作者:夏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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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失德,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
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用一种阴阳顿挫的口吻将皇帝的诏书颁布下来,跪在朝阳宫中的侍女们,各个紧紧低着头,身上颤抖,茫然无措。
身为当事人的娇月比任何人都要沉静,独自坐在梳妆镜前,描眉画眼,对待太监传达的旨意恍若未闻。
韩悫废后之心不是一天两天,毕竟她看见了他所有的软弱不堪,自卑如他,在面对自己之际,就会想起那些被欺压的记忆,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是个靠着女人,方才坐上帝位之人。
她讽刺一笑,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因为出身的缘由,眉宇间带着一抹骄矜,与滔天权势养出的富贵,纵然只穿着正红色的常服,仍旧靓丽的让人不敢直视。
魏女娥缓缓降低目光,只见那长裙上细致的针脚绣出大片的牡丹,几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分别镶嵌在花蕊上,阳光下熠熠生辉,刺的眼睛疼,连这心里也冒酸水,却仍旧保持体贴温柔的微笑:“娇月姐姐,陛下说了,搬去长门宫后,一切待遇仍旧,你自幼娇惯,委屈不得,以后的日子还长,我定会仔细拂照你的。”
娇月将掺着鸩毒的胭脂均匀的抹在唇上,由着它抹杀自己余下的生命,然后站起转身,裙摆缓缓地扫过地面,犹如一朵朵摊开的浪花。目光平静的毫无波澜,扫过魏女娥之际,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娇月?娇月也是你配叫的?”
尤记母亲带着六岁的她入宫,先帝询问闺名,母亲笑盈盈道:“因怕受不得富贵,养不住,便一直未取名,不如请陛下赐名。”
先帝并未推辞,笑道:“皎若秋月笼银烟,灼若芙蕖出渌波,不若便叫皎月吧。”
一旁的太皇太后听罢,摇头道:“皎,有‘好似’的意思,我的外孙女本就是那天上的明珠美月,哪里用像。便叫娇月吧,她合该一辈子骄傲下去。”
先皇取名,太皇太后赐名,何等的荣耀,魏女娥,的确不配。
两个人两句话的功夫,战火已经升级,哪怕是代传皇帝旨意的太监,都盯着脚尖,一句话也不敢说,何况其他人,一时间静谧无声,连呼吸都刻意的压低。
魏女娥站在殿门口,逆光而站,光线达不到娇嫩的面容上,添了几分昏暗。她面色如云山雾罩,不见喜怒,只有那精心描绘的远山眉轻轻一挑,徐徐道:“忘了告诉你,侯爷去世之际,你家兄长在孝期作乐,悔恨之余自尽了。”
她是最卑贱的宫女,却渐渐成为最高贵的女人,而昔日要被自己仰望的人,却已经跌落谷底,都不用自己在仍下去几块石头,就死的不能再死。
她很满意这个结局,于是居高临下,目光怜悯,兔死狐悲。
原本淡然的程娇月眼中忽然涌起无限的风暴,高声中夹杂着不敢置信,亦或者不愿相信:“他说过不会对我兄长动手!”
魏女娥微微一笑,嘲讽道:“陛下也说过,若得阿娇,金屋藏之。”
可惜,一个都不作数。
什么骄傲,什么华贵,通通作古。她程娇月不过就是个被负心人抛弃的可怜虫,父亲被一手害死,兄长死还要扣上一个可笑的帽子。
好疼,她用尽心血养了一条狗,最后变成狼吃了自己,吃了自己所有的亲人。
可她永远不会示弱,就算是疼的直不起腰,她也蔑视的望着眼前的女子:“你既然记得这么清楚,可记得下一句?利令智昏,鼠目寸光,你不过如此。”
魏女娥面色不改,用一种惋惜的口吻,不动声色的刺破人心:“鼠目寸光不假,眼下我能看见的,也只有我那孩子了。不过你要是看见大皇子,想必也能明白我的慈母心。那孩子生的白白嫩嫩,眉宇间有七分像陛下,若是你没被下了绝育的药,有孩子,大约也是如此了。”
程娇月瞳孔放大,她没有问是谁给自己下药,因为心知肚明,所以深吸了一口气。
韩悫,好狠的心。
八年,她因为生不出孩子,喝了多少碗汤药,仿佛是血里头都是那苦涩的味道,这嘴唇一张一合,都是充满腐朽味的汤药味,熏的她站不住,眼前恍惚,语调却是轻快无比:“我落井你都不忘下石,便没谁像你这般熨烫仔细,不愧是最会钻营主子心意的宫女出身。”
魏女娥恼羞成怒,如水的眼眸中显露出冰冷的意味,声音却一如既往的轻柔:“是什么出身并不重要,重要的,笑到最后的人是谁。”
娇月怜悯的看着她,真是愚蠢的女人,“我至少知道我因何而败,你却不知你因何而起。”
若说韩悫是因宠爱而立魏女娥为后,不如说他需要一个只能仰视他,依附他,顺从他,来满足他高高在上心里的女人。
她的眼中满是嘲弄。
“程氏,你若在不接旨,便是抗旨不尊。”魏女娥袖下的手抖了抖,原本戏弄的心情消散的干净,胜利者和失败者的对话,不该是这样。她平静了心绪,然后不紧不慢道:“哪怕你昔日高高在上,现在也卑微入骨。接旨吧,现在的你承受不起抗旨不尊的罪名。”
程娇月看都不看她一眼,随意的坐在一张梨花木四角榻上,她实在站不住了,甚至连做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若无骨的靠着引枕,懒懒散散说:“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回了。”
风轻云淡,不以为然,那副样子深深的刺痛了魏女娥的心,冰冷的凉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忍不住质问道:“废后弃妇无子寡居,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故作姿态?”
程娇月感受到体内的毒素在慢慢蔓延,连指尖都有些颤抖,不由得一笑:“果然还是出身低微了,我现在就来告诉你,什么叫资格!我到死都是皇后,而你是继后,继室在正妻牌位前,持妾礼。我虽然被废尚且能保住性命,只是我不要而已,而你若被厌弃,保的住性命么?”说罢,呕出一口血,殷红的鲜血落在衣摆上绣着的牡丹花,红艳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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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三岁与他订下婚约,当了十三年的皇后,期间挡过三次刀,喝过一杯毒酒,在皇祖母要废他帝位之际,以命劝阻,保全帝位,却从不伸手干政,将后宫打理井井有条,却终究无用。
毕竟他没心,又怎么会真心待自己呢?
程娇月缓缓地闭上眼睛,就在闭上眼的那一刻,她隐约看见一抹明黄色的衣决翩翩而来,不由得一笑,眉目灿若流霞,转瞬即逝,最终仍旧是一片黑暗。
恍惚间,似乎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说:娇月姐姐这般漂亮,悫儿想要铸一个金屋,把姐姐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可叹,这金丝雀的笼子从来关不住她,囚禁自己的,只有曾经为他跳动过的那颗心。
现在停了。
“娇月姐姐这般漂亮,悫儿想要铸一个金屋,把姐姐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跪坐在毛毡上的小孩十分认真,似乎是为了增加可信度,板着白嫩嫩的小脸蛋,十分严肃,只是婴儿肥还未褪下,反倒显得玉雪可爱。稚嫩严肃的样子,说着天真的话,当真是天真烂漫。
数名婢女掩嘴轻笑,坐在上首的贵妇也被他逗乐了,笑弯眼眉,满头珠翠,随之晃动,华贵而耀眼,一身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衣,上有蛟龙出海纹样,昭示着她便是仪比诸侯王的大长公主。
没缓过神的程娇月还来不及惊讶如此年轻的母亲,就听大长公主笑盈盈道:“悫儿有心了,即是如此,姑姑将阿娇许配予你可好?”
“好呀好呀,那娇月姐姐便能一直和我玩了。”
韩悫惊喜一笑,走到娇月面前握住她的手,抬头仰望,粉琢玉雕,唇红齿白,眸中好似蕴藏着一片星辰大海,璀璨夺目,小小年纪,便露出了倾城之姿。
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就像是一根刺深深的扎进心底,程娇月眼瞳收缩,下意识的一抽手,倒退一步,眼中闪烁着防备之色。
这般举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一一扫过在场之人,心如擂鼓,她袖下的手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很痛,而眼前的景色如初,阳光铺面打在脸上,温热的温度感动的让人落泪。她脱口而出:“三皇子不喜欢我,为何还要跟我一起玩?”
十三岁那一年是个转折点,母亲为保尊贵地位,要与皇子联姻,而她常常往宫中进献美人,这一举动触怒了大皇子的生母,挹翠夫人。结亲不成反结怨,而惠妃恰在此时示好,母亲便要自己和韩悫联姻,话语间的试探,便是噩梦的开始。
“我自然是喜欢娇月姐姐的啊。”韩悫懵懂的眨着眼睛,捏住程娇月衣袖的一角,无辜可怜道:“我最喜欢娇月姐姐了,希望能永远和姐姐在一起。”
娇月强忍住拨开他手的冲动,冲着他微微一笑,“既然三皇子喜欢我,为何要将我藏起来,我若是喜欢一件东西,恨不得昭告天下,以防止被人拿去。”
韩悫没料到有此一问,他如今年幼,远做不到后来的巧言善词,一切不按着预期发展的时候,下意识的便像母亲看去。
惠妃陪坐在大长公主身边,低眉顺目的泡茶,粉白色的袖口露出白嫩的手腕,轻轻一压,淡青色的茶水流淌进白釉茶杯之中,然后亲自奉给大长公主,温和道:“小孩子家家,最是自私,见着什么好的都想藏起来,却忘了人不是物品,藏不得。叫翁主见笑了。”
后宫之中皇嗣四人,独惠妃生育一子一女,单凭这点,就不容小觑,娇月慎重的望了她一眼,平心静气的回答道:“三皇子是孩子,孩子自然天真烂漫,太后娘娘与宫中诸位长辈喜爱还来不及呢,哪里有见笑一说。”话锋一转,又道:“正所谓三岁看到老,三皇子偏爱将东西藏起来,本就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三皇子既然是我皇家血脉,自然要行的端端正正,大方稳妥,切末要在说一些小家子气的话了。”
场面一静,任谁都听出了,程娇月以一种决绝不留余地的方式,回绝了这一门亲事。
大长公主已经有了不悦之色,但断没有因为外人训斥自己女儿的道理,所以她成功的压制住那一丝的不满,缓缓道:“你不也是孩子么,我见你悫儿玩闹的很是开怀。”
从前是青梅竹马,在加上同气连枝,如今她不扑杀此獠便是好事了。娇月想起鸩酒的苦涩,对着韩悫笑了笑,然后才恭敬道:“从前没有正经八百的读书,如今不一样了。皇祖母说,读了圣贤书,便要有大人的稳妥样子,还说要儿臣去给祖母好好读读论语诗经来听呢。”
因程娇月像极了太后夭折的幼女,所以一直备受宠爱,随口一句想读书,太后便弄了个程蟜的男儿身份,由着她时不时的去上书房旁听,如此恩宠,便是惠妃之女清河公主都没有。
现在屡次提及太后,任谁都明白意思,惠妃眸光偏冷,心中生怨,但她家世微薄,擅长隐忍,所以面上不现,柔声道:“太后静心念佛,不让我们做小辈的打扰,我却不敢不尽孝道,曾叫人收集了两本话本,用来打发时间,劳烦翁主带着清河送去,也叫人读读,给太后娘娘解闷,可好?”
联姻,连的是利益,没了小辈在,大人便可直接将利益摆在桌面上来,所以惠妃选择支开程娇月。
娇月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着,一听闻,便欣然点头。
惠妃微笑着吩咐人去请清河公主,不一会人便款步姗姗而来,青烟紫绣游鳞拖地长裙行不露足,十分的端庄,而垂鬟分肖髻被三根碧玉瓒凤钗固定住,燕尾乖巧的垂于肩上,又透着一丝婉约,一一见礼。
娇月垂眸含笑,掩去眼底的恨意,起身还了礼。
宫中这一代,只有她和清河两个女孩,因此常常做比较,而最常得到的评论就是,翁主比公主更像是皇族子弟。清河面上不在意,心底却是积压怒气,在韩悫登基之后便彻底爆发,一边离间帝后感情,一边用美色吸引韩悫前去公主府,沉迷酒色。魏女娥便是搭上了清河公主的大船,一路顺畅,踩着她的身骨,成为了后宫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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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悫还在娇月身边,他意识到这个与事先安排好的不同,眉头一蹙,拉着娇月的衣角,可怜巴巴道:“姐姐不陪我玩了么?”
娇月不动声色的推开他的手,淡淡道:“三皇子已经在东宫读书了,为何还不以学业为主?小心被太傅念叨。我还要去给皇祖母请安,就先告辞了。”
清河端庄的站在一边,手握着书,书被捏出了褶皱。
正值秋月,天气发凉,上午下午的温差更大,寒风拂过,带着刺骨的凉意,两个娇贵的女子甫一出来,便皆皱了眉毛。
清河的贴身婢女知草一见便回去取披风,而守在门外的宫女巧儿见自家主子出来了,立即拿出早早准备好的白毛织锦如意纹披风迎了过来:“给公主请安,给翁主请安。”
娇月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只觉得昔日故人一日重逢,心里叫嚣着的恨,简直压不下来。她推开巧儿靠近自己的手,微微一笑,唇齿间流露出一抹冷冽,偏偏眼眸熠熠生辉,看起来格外的明媚,又故意话里有话道:“公主还在这,且比我还小一岁,自然是先紧着公主,偏你眼里只有我,竟忘了尊卑。”说罢,她快速看了一眼,将清河眼中来不及掩饰下去的讽刺尽收眼底,心中有了数。
巧儿本是宫中挹翠夫人的婢女,因有几分姿色,被百般欺侮,自己看不下去,便要了过来,因此还得罪了挹翠夫人。却不想这人竟然和清河勾结,将写着魏女娥生辰八字的小人放入朝阳宫,陷害自己用巫蛊之术害人。
如今思来,只怕这人就是清河放在挹翠夫人跟前的细作,阴差阳错,到了自己跟前,足足十年的时间都尊着细作的本分害自己。
娇月垂眸,眼中发冷,既然十年不能感化她,就用一夕的时间毁了吧。
一边的巧儿不知道娇月千回百转的心思,只是懊恼眼前的局面,她听出娇月话里是在打压清河,一时不得接话,手中的披风给谁都不是,十分尴尬。
最终还是清河淡淡道:“不用了,我不喜欢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骄傲的公主,自是不会穿别人的衣服,清河骄傲,和娇月一般。
夕阳的余晖会洒大地,紫禁城仿佛被镀了一层金辉,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美丽的不真切,但终究一个玻璃囚笼。后宫里所有的女子,便是这其中的点缀,包括看似尊贵的公主殿下。
“翁主怎么东张西望的,不怕叫皇祖母久等了么?”与和婉的人相比,清河的话中夹杂着刺,讽刺意味十足。
娇月浑然不在意,微微一笑,回答道:“清河公主有话本子送皇祖母,我却什么都没准备,只好左右望望,见有没有什么开的艳丽之花,也好借花献佛。”
清河瞥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翁主的嘴好生伶俐,哪怕没什么准备,便是这一句借花献佛便能将皇祖母哄的乐不可支了,不过有一点较为惋惜,这都秋季了,能有什么好花?”
娇月随意的扫过道路两边装点宫闱的秋菊,淡淡道:“各花入各眼,我说好的花,自然就是绝好的。”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上位者的喜好,足以成为一桩风流趋势。
清河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了娇月一眼:“花无百日好,秋日尚且容得下她,冬日能么?”
太后已经到了知天命之龄,即便是想要护娇月无忧,亦是有心无力,比作是即将凋零的秋季并不为过,但一想到真正疼爱自己的人,是那个陪伴自己不久的老人,她便一痛,更听不得清河的话,面色沉静如水:“天塌下来,还有个子高的人顶着,何况春困冬藏四季轮回,乃命中注定,随缘即可。”
清河脚步一顿,这是在嘲弄自己上蹿下跳?不由得一冷,“翁主素来站的高,若是跌落,不怕摔疼了么?”
娇月眸中泛过光芒,淡漠无比:“公主怎么就知道我会跌倒呢?我从未出生时,就注定低你一等,可这么多年,还不是这么过来了。”
清河立即回道:“原来翁主也清楚,就凭你的身份,原是不该这么和我说话。”
太后的宠爱,才是敢这么对话的底气。
若是没了给宠爱的人,或是没了这份宠爱,哪还有这样的对话。
娇月轻笑,仿佛听见了一个笑话,目光扫过路边的枫叶,微风拂过,青枫叶赤天雨霜,落在眼中,却好似一片殷弘的鲜血,轻轻嗅了嗅,竟真的闻到了一股腥味。
她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问:“霜染枫叶红,这枫叶可是为谁而红么?”
“她为自己而红,却终究为冬而败。”清河微微抬高下颚,纤纤十指相握放在小腹处,端庄而又冷漠,如同月光挥洒,有光亮而无温度。
“公主错了。”娇月的目光一瞬间凌厉了起来,两人相对而视,一字一句道:“她开是为了自己,同样为自己而败。秋盛冬藏,原本就是非人力所能控制的,一切皆是她的生存轨迹罢了,若有人想要去改变什么,无非就是两个字,笑话。”
清河的目光越发不善,微微一挑眼眉:“难道翁主就愿意这么跟随时季而变么?我倒不知,翁主还是这么淡泊名利之人。莫不是随着太傅读书,没学到智慧,反倒学了一些酸儒想法,却忘了,功成名就的人才有资格说淡泊名利。错过了,只盼着日后别有什么遗憾。”
娇月漫不经心:“遗憾又是值得惋惜的错,若是没有错过,就没有惋惜,只剩下错了。”
清河面色铁青,若论口舌,十个她也不是娇月的对手。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道:“娇月妹妹?”然后便见一翩翩美少年,转侧绮靡,顾盼便妍。
长身玉立,有七尺高,一身玄色长衫,前衣襟上绣二龙戏珠纹样,一针一线,精湛无比。而脚下踩着一双青缎粉底小朝靴,靴底被羊绒包裹后,走路无声,款款而来,好似谪仙落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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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大皇子韩恕,他满是惊喜,暖暖一笑:“我终于找到你了。”
清河公主脸色一沉,冷笑道:“原来这就是翁主的好去处。”她草草的给韩恕见了礼,转身便走了。
娇月蹙着眉,前世她与韩恕并不熟悉,只因其人轻佻,加上挹翠夫人对自己冷嘲热讽,于是与之为敌。今生没了那胡闹一般的仇怨,在看他故作无害,只觉得鸡皮疙瘩要起来了,行了礼,便要告退。
韩恕懵懂的问:“妹妹怎么见了我就要走?”
程娇月冷淡道:“大皇子目的达到了,臣女自然不能多留。”说罢,便离开。
故意那般亲热,无非就是为了让清河误会,这深宫里,没一个省油的灯。
韩恕对于对方的直接,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目送着人走远,这才勾起一抹无害的笑意,往与她相反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渐行渐远。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翁主,咱们不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么?”一直跟在身后的巧儿询问道。
程娇月看了她一眼,就那淡淡的一眼,巧儿浑身发冷,咽了口唾沫,解释道:“奴婢就是问问,如今挹翠夫人与大长公主不睦,不肯让大皇子与之联姻,而二皇子不堪重用,也就剩下三皇子能联合,翁主这般惹怒清河公主,会不会坏了大长公主的安排?”
“没想到你知道的还不少。”娇月不冷不淡的说了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喃喃道:“我若记得没错,挹翠夫人偏爱香山雏凤,秋季是菊花开的正好的时候,我也去御花园瞧瞧。”
这一年的菊花开的极好,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少不得多引人驻足。娇月远远便看见一个女子一身铁锈红宫装,在这偏冷的季节里,热烈的如同一把火焰。
宫中正红只有皇后能穿,便是这种颜色偏深的锈红也只有四妃能穿,挹翠夫人平日里恩宠多,生了儿子又争气,才敢越规矩,皇帝碍着大皇子,纵然不喜也没发作,挹翠夫人便以为是皇帝的放纵,越发的得意,愚蠢的让人忍不住叹息。
娇月走进,只见她仍旧风韵犹存,杏面桃腮,娇嫩丰盈,那双眼睛微微一挑,凌厉之气便涌了上来,鲜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略带戏谑:“这不是翁主么?听闻那惠妃邀了去用膳,怎么还有空来赏花?莫不是惠妃那的东西,留不住翁主?”
惠妃留人的目的,是后宫里人尽皆知的秘密,便是那儿女亲,她用这轻佻的语气说出来,便带着一丝侮辱。
娇月微微一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哪的景色好,便去哪里,不都这般么?”
这个人人,自然也包括皇帝陛下,哪个妃嫔年轻貌美,自然要多宠幸一些,而这就是挹翠夫人不愿意看见的。
她和大长公主之所以不对付,就是因为大长公主常常进献一些美人进宫,挹翠夫人一心恋着皇帝,哪里容许有人跟她分宠。
大长公主也很委屈,天生的皇家子弟,利益为重,一直都觉得成亲结婚的对象,就是能带来利益的工具,什么情爱,那都是虚的。
两方谁都不能理解对方,于是一来二去就生了龌龊。
挹翠夫人动了怒,一双似水丹凤眼凌厉的挑起,“这满园子的花开富贵,还不如翁主的舌灿莲花来的让人陶醉。”
娇月仿佛听不懂她言语里的讽刺,敛眉一笑:“娘娘喜欢就好。”
这一团力,犹如打在了棉花上,挹翠夫人哪里甘心,忽然见她身边畏畏缩缩的身影有几分眼熟,当下冷笑:“这个贱蹄子素来偷奸耍滑,到了翁主那,可还尽心?”
娇月不卑不亢的答道:“夫人跟前的婢女,自然都是极好的。”
挹翠夫人上前几步,捏住了巧儿的脸,她手上戴着赤金嵌翡翠滴珠护甲,稍微一用力,便在巧儿的脸上划出一道红痕,却仍不解气,皮笑肉不笑道:“呦,跟着翁主倒是精贵了许,本宫不过碰碰你,瞧瞧着脸蛋红的我见犹怜,若是不小心坑着碰着,定是要毁了一张脸的,那又该是多可怜呢。”
巧儿吓坏了,不停的看向娇月,意图求助,但却见娇月蹙眉,脸色苍白,身形晃了晃。她为了摆脱挹翠夫人,惊呼道:“翁主!”
众人这才看见,娇月光洁的螓首上布满了汗珠,挹翠夫人虽然不在乎她的死活,但在乎皇帝的看法——一直都很宠爱娇月,于是心中升起了几分慎重,也顾不得巧儿,询问道:“翁主怎么了?可要本宫传唤太医?”
娇月摆了摆手,虚弱道:“不必了,我知道是什么问题,刚刚在惠妃娘娘那吃了些螃蟹,因我最近咳嗽的厉害,又拿蜂蜜润了润喉,结果忘了螃蟹蜂蜜不能同食,这才有些难受,亏的食用不多。但这样子,也没办法再宫里走动了,还劳烦夫人帮我和母亲说上一声,我难受,先回去歇了。”
她说的时候脸色发白,身形不稳,倒不像是装假,挹翠夫人犹疑:“这吃错了东西当真这般厉害?”
巧儿为了摆脱挹翠夫人,巴不得自家小姐病的越厉害,见娇月难受的说不出话,立刻道:“是了,听闻吃错东西还会死人呢。”
挹翠夫人听见死人二字,眼睛一暗,继而忽然发威:“好你个奴婢,怎么照顾你家翁主的,要我说真该乱棍打死,还是从本宫这出去的人,真是丢了本宫的脸面,看本宫怎么教训你!”
巧儿一怔,她又没进去侍奉,怎么知道会出这样的事?
挹翠夫人想要将人扣下,无非就是一个借口,骄矜道:“本宫先让人送翁主出宫,这奴婢就好生调教几日,在送回翁主?”
说是询问,倒不如是说陈述。
娇月的目的就是将人留在着,如何不应允。
只是戏还是要做,于是面上犹豫,嘴唇发颤,一看就是痛的厉害,自然争执不起,胡乱的便点了点头,虚弱道:“此人侍奉我尽心尽力,还请夫人手下领情。”
挹翠夫人勾起嘴角,眼眸幽暗道:“翁主的人,本宫自会尽心款待。”
每个人心中都有药,利用不当,就成了毒。利用得当,便毒死他人。
长安宫中。
四下静谧,挹翠夫人靠在榻上,闭眼凝神。巧儿跪在地上,如坠冰窖,脑中不断的胡思乱想着那些刑法,忽听她幽幽的问:“吃食相冲,真的会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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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宇嵯峨,宫墙高耸,从那地方出来的一架马车渐行渐远,慢慢,这宫墙成了一道背景。
娇月端坐其中,再没了先前的痛苦之色,无声的对着虚空,露出一个微笑。
大长公主府原是先帝爷潜龙之地,因疼爱长女,便给其住所,陆续翻修三次,越发的富丽堂皇。
娇月再回故土,只觉得无比熟悉,她轻车熟路的往东边走去,远远看见自己小楼屋顶的绿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脊吻兽抬首高望,似乎在迫切的期盼着主人的到来。
就在这时,忽听有人在争执。
“你个小蹄子,又在偷懒,明个我就叫翁主将你赶出去算了!”
听着有几分耳熟,在往前走,就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婆子手伸进茴香的衣服里,捏着肉转了一大圈,疼的茴香眼泪汪汪。
她是娇月的贴身婢女,五岁进府给娇月做玩伴,但不够聪慧,为娇月不喜,但直到死,都是忠心耿耿。
娇月不由喊了声:“住手。”
这一声惊了那边的人,这才看着了婆子的正脸,是大长公主的奶娘赵氏。
元朝以孝治国,奶娘有哺育之恩,论人情物理,也当泣血三年,仅次嫡母。
这赵氏仗着辈分高,目中无人,几次甚至拿乔说平溪侯爷的不是,娇月早就不满,这次见她如此对茴香,更是直接沉下了脸,呵斥道:“怎么回事?”
赵氏放开了茴香,但脸有些挂不住,故意询问道:“翁主回来了,怎么不见大长公主?”
她不但不回答,还反问主子,根本是仗着身份欺主。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赵氏很是不以为然,殊不知,这次的程娇月,和以往的截然不同。
她眸光偏冷,询问道:“嬷嬷是想让母亲来处理这件事情么?”
“翁主年岁不小了,应该懂事,不过就是教训婢子这点小事,哪里值得打扰大长公主?”赵氏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随即流露出几分不悦,而更多的是自傲,她确信就是大长公主,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我怎么不清楚,这大长公主府是嬷嬷在当家,值不值得都要你来判断。”娇月示意茴香起来,一字一句道:“嬷嬷还是谨遵本分吧,别生出一些无妄之灾。”
在这府内,就是大长公主都没这么和她说过话,赵氏自然而然的生出怒气:“翁主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过就是见着这奴婢偷懒,帮着翁主教训一下。翁主还是个小孩子,不懂这其中的事情,想当初奴婢带大大长公主,多少次因为奴才的疏忽造成危险,这一心为翁主,怎么就不领情啊!”她说到最后,俨然哭嚎了起来。
乳娘等于半个嫡母,何况这还是乳祖母,若是传出去不敬之言,会糟了女子的名声,赵氏料定这一点,没有丝毫的害怕,就这么哭了起来,引得好多路过的下人偷偷张望,只等着娇月来陪不是。
一旁的茴香有些害怕,拉了拉娇月的衣角,“大长公主知道了,会说翁主的。”
娇月示意她无事,这种依附的畸形关系,没拆穿时亲密无间,拆穿了便支离破碎,没什么好担心的。看的透彻,所以平淡:“你有个小儿子,在给我哥哥书童,性格偏乖张,若是惹了什么大人物,担当的起么?”
赵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娇月接着道:“若是在推搡中丧命了怎么办?”
“你威胁我!”赵氏瞪大了眼睛,就是那位侯爷,也不敢这么和自己说话啊!
她点头,诚恳道:“对,我威胁你,谁叫你是母亲的奶娘,却不是我的。”这样的小人物,连始终计谋的价值都没有,如同一块看起来好看的瓷器,实际上一摔就碎了。父亲不愿意计较,是因为对方不配,自己却还是愿意抽出时间,计较一番的。
赵氏第一次见着开口便是威胁人的闺阁少女,呆愣了一下,冷笑道:“翁主,你这是在忤逆长辈,纵然不顾忌自己的名誉,也为大长公主府考虑考虑……”
“我的长辈在宫里。”娇月直接打断:“我想弄死你,太容易了,蚂蚁想绊倒大象,就是一个笑话。”
赵氏面红耳赤,多少年了,她就像个老封君一样被敬着,如今居然被一个小辈威胁,她不甘心道:“很好,我会原封不动的把这些话转告给大长公主。”
“好啊!”娇月眼中闪过杀意,平静道:“你说出一个字,我就掰断你儿子一跟手指,我倒是想知道,母亲能护着到何时?”
她说完,转身就走,在绝对的权利面前,赵氏就是个跳梁小丑,一个笑话。
还在原地的赵氏,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狠的怕不要命的,刚刚程娇月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言出必行。
翁主,何曾变成这副性子了?
茴香也很疑惑,以往的翁主顾忌着大长公主,从不和赵嬷嬷发生争执,屡次退让的,这次难道是为了自己?她感动道:“奴婢皮糙肉厚,不碍事的。”
“你是我的奴才,哪里轮得到另一个奴才来训斥?”娇月柔和的安慰了一句,然后吩咐道:“你去给我请府里的大夫来,我有些不舒服。在吩咐人快速的将廊下的摆设重新换一边,要看起来和以前截然不同,快去。”
既然做戏,自然是要做全套了。
茴香见娇月眉头紧蹙,不敢再耽搁,快步跑了出去。
娇月松了口气,自顾自的回了屋内,躺在外间的榻上,目光扫过雕龙画凤、金碧辉煌的房舍,精湛的摆设,只觉得恍若隔世。
这才是她的家,尚且完好无缺。
她攥紧了拳头,眼中是滔天的恨意,既然老天眷顾,多给了她一次机会,重新活了下来,暗暗道绝不能再步前尘。
东风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不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他按捺住跳动的心,微笑着道:“大小姐。”
程父乃是平溪侯,良友居多,一般母系那边的亲近人唤娇月翁主,父系则唤大小姐,分明的很。
娇月一听声音,便知道来人是谁,抬起头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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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有一故交,厌倦朝堂后,钻研医术,住在公主府中,唤作安先生,安先生有一弟子,唤作东风,与娇月是青梅竹马,因未出徒,所以至今也还未单独为人诊治过病。
东风徐徐走了进来,鹅蛋脸,含笑眼,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一身窄袖紧身的绕襟深衣,白玉带系出纤腰,袖口与衣裙皆是宽大,绣着镶边竹纹,翠绿猗猗,隐约可见里衣的绿色领口,当真是水佩风裳,仪态风流。
他拿起早就备好的茶水,如玉的指尖摩擦着杯口,微笑道:“师父说,若你看见是我来了,定会问为何是我,为何你没问?”
若是从前,娇月自会问,但重生后,她的阅历早就不是那个小女孩,自然明白安先生的意思。
若是大病,便不会出宫,自然有御医诊治。若是小病,还要找府内的大夫,那便是做戏。
正直如安先生,自然深恶痛绝,挥挥手便把徒弟打发来了。
她狡黠一笑:“因为我不问你,你自然就会问我了。”
东风摇头失笑,拿起手边的药箱,将一个手指大小的玉葫芦推给了娇月,柔声道:“你常在宫中行走,难免有遇见麻烦的时候,若是想避开,吃一粒便可,太医查不出来,只会禀报你思虑过重,引起晕厥。”说罢,眨了眨眼睛,一副顽皮的样子。
他体会到自己的难处,娇月感动,笑开怀:“东风哥哥帮了我大忙,我也不能吝啬,回头叫父亲写一直推荐书,去和我兄长一并读书可好?”她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就只是读书,偷偷的读书。”
远郊学院,非王亲贵族不可读。
可东风的才智比起兄长不止一筹,若是浪费,实在是太可惜了。
“人各有命,我做大夫挺好的。”东风一顿,摇了摇头,玩笑道:“我是石头,到哪里都不会发光。”
他的顾虑是什么,娇月清楚,无非是顾忌安先生的态度,十六岁的他曾叫着要出仕读书,气的安先生三日下不来床,重病垂危,自那之后,他便烧掉所有诗书,专心医道。所以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道:“东风哥哥即便是要闲云野鹤,我也希望,这是你喜欢的生活。人活着,从不是为了别人。”
娇月是对他说的,也是对自己说得。
东风微微一笑,夹杂着些许无奈:“哪怕抛掉出身的原因,我也未必比得过别人。可惜我十六岁之后,才费尽力气想明白了这些事情,但对解决一点儿帮助也没有。”
娇月叹息,将他送走后,让茴香进来。
茴香一进来,看见的就是一张阴沉的脸,娇月沉声训斥道:“为何东风进来,无人通禀,还让我二人单独在房间了?”
茴香一怔,“奴婢心想,主子跟东大夫肯定有话要说,所以……”
“别去琢磨我的想法,你要是清楚,我就不是你的主子了,守好本分。”程娇月脸色不好:“女儿家的清誉最重要,我如今已经十三岁了,就这么光天化日的独处,叫外人知道了,要怎么编排我?”
站的越高,路就越窄,一个不慎就会跌落。小心翼翼,总不会错。
茴香没想到这么严重,连忙认错,“奴婢知错,再不会了。”心中暗道,翁主怎么忽然变得这般吓人。
她仰头,翁主逆光而站,容颜依旧,只是浑身的灵气似乎被抽光,取而代之的是心思沉重,一下子好似长大了好几岁。她鼻头一酸,今日进宫,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也是大长公主想问的,她原本在与惠妃说话,忽然有人进来禀报,翁主难受,回府休息,而这人竟是挹翠夫人的人,她下意识便联想了许多,急匆匆的回了府邸。
自从娇月七岁以后,便搬到了梅御楼,大长公主踏进的次数十指数的过来,但见院内的布置和当初有了差别,这才有了岁月如梭的感觉。原本要兴师问罪,却生生染上了一丝惆怅,在看女儿亭亭玉立,生出了几分感慨,也就放缓了口气:“你素来乖巧……”
娇月知道下一句话,顺势接口道:“但今日之事,恕女儿不敢苟同。母亲要的是表面的美好,哪怕它是假的。可在我看来,假的就是假的,假的就是丑陋。”
大长公主高居上首,手摆弄着青瓷茶杯,闻言重重的“哦”了一声,抬起的眼眉:“你这是要责怪我的不是?”
“女儿不敢,只是母亲可还记得,梁王因何被皇上厌弃?”她跪下,低眉顺目。
当初大皇子病重,二皇子愚钝,梁王试图操控二皇子为太子,为自己所用,皇上当时虽然没说什么,但大皇子挺了过来之后,皇上才开始为此事大怒,而后看在太后面上原谅梁王,却也渐渐疏远。
大长公主重重的一撂茶杯,里面碧绿色的茶水漾出几许,“若你要说的是这些,那便不用说了,梁王窥视帝位,我却没有。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我们府中上下,你如何能将我与那梁王相比?”
程家现在看起来位极人臣,实际上却只是一时的恩宠罢了,若皇帝百年归老,叫大长公主仰人鼻息,那还不如去死。
娇月脑中飞速旋转,嘴上却有条不紊提出问题:“梁王与皇上一母同胞,尚且如此,更单薄的血脉关系又如何?母亲费尽心力的扶持,但帝王羽翼丰满,外戚如何自处?纵观历史,外戚又是何种下场?惠妃昔日与一表哥相好,后为进宫,斩断情缘,如此狠心的人,可会惦念母亲的恩情?”
大长公主第一次正视娇月,不知何时,被宠坏了的女儿,竟开始关心了这些事情,还知道的纹丝不差,她颔首:“你说的我都想过,可你想过么?挹翠夫人无容忍肚量,睚眦必报,有朝一日,大皇子登基,我们又将置于何地?”
娇月露出一个微笑:“不出半个月,宫中会有一件大事,母亲在那之后,在考虑女儿的话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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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犹疑不定,深深的看了一眼娇月:“娇月,我快不认识你了。”
娇月笑笑:“我是母亲的亲生女儿,母亲怎么会说出不认识的话呢?只是,月儿与母亲所想的一样,只不过是想尽力保护我们的家罢了。”
她心口有道疤,韩悫亲手划伤,昭示着她是那个费尽心力扶持帝王,最终被废弃、家破人亡的程娇月。自然会变,只是,她的心从来都和大长公主一样,守护这个家,只不过,方法不同罢了。
大长公主静静的凝视了她一会,转身走了出去。
……
整整半个月,都在重复做一个梦。
韩悫还是个孩童,杏眼明仁,一派天真,拉着娇月的手要玩华容道,好不容易通关了,他忽然长大了,笑着拿出一瓶鸩毒,含情脉脉道:姐姐,你素来宠着悫儿,便把这鸩毒喝了吧!
娇月突然睁开眼,全身冷汗淋漓,捻金银丝线滑丝锦都要被沾湿,有些沉重,她下意识推开。
被子的“梭梭”声被守在外边的茴香听见,这半个月她早就习惯了自家翁主时不时的惊醒,立刻走过来,轻手轻脚的掀开了彩绣樱桃果子茜红连珠缣丝帐,见娇月抱膝坐在沉香木阔床上,双眼无神,脸色苍白,刘海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单薄的可怜。
茴香快步回去倒了杯茶水,奉给她,然后询问道:“翁主可是做噩梦了?”
娇月低头瞧着自己身上胭脂色绡绣海棠中衣好一会儿,缓了过来。皇后的衣服,是正红色,而非小女儿爱用的嫣红。
她还活着。
温水下肚,总算定了神,她问道:“什么时候了?”
茴香看了看屋内竖着的沙漏,回禀道:“是卯时一刻。”顿了顿,又道:“刚刚大长公主身前的韵女过来了,只留下了一句话,愿你所愿。”
娇月眼眸一亮,熠熠生辉,她知道改变自己的人生的第一步达到了。
挹翠夫人对韩悫出手了。
她故意暗示挹翠夫人吃食相冲会害死人,这是第一步棋;巧儿是清河的人,势必会把消息传出去,这是第二步棋;惠妃利用一番,在倒打一耙,这是第三步棋。
这局棋,她赢了。
茴香见自家翁主高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跟着欢喜,脚步轻快的吩咐人打了盆水,端进来,给娇月擦了擦身上。
起身之后,她换上一身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坐在梳妆镜前描眉画眼,本就雪白的肌肤又敷了一层薄薄的粉,长眉入鬓而翠,嘴唇红润而艳,一双眼睛在黛笔的描绘下,格外的灵动勾人,如此精致而华贵的打扮,并非一个闺阁女子能压住,但穿在娇月身上,就好似天生应该如此。
毕竟做了十多年的皇后,威严气魄,总归是最不少的。
她满意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起身吩咐道:“我要进宫,你去安排一下。”
茴香低声到了声是,快步退下安排,心中扑哧扑哧直跳,只觉得刚才娇月竟比大长公主还要压人。
马车嗒嗒一路,这一路上她都闭目冥思,想接下来的动作,算每一句话,哪一个意外,直到马车停下,茴香掀开帘子,低声道:“翁主,外头的禁军好似比平日里要多上一些。”
娇月望着那朱墙高瓦,心道自然。挹翠夫人乃是楚族世家之人,倘若她谋害皇子是世家指使,那么很有可能就又是一种腥风血雨,皇族自然需要谨慎。
有太后钦赐的令牌,侍卫没多为难便放行,一路上宫女太监们各个低头小心,似乎感知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
娇月恍若未觉,雍容雅步,湘纹飘逸,直到慈宁宫前,户门紧闭,守着的是总管太监高升。娇月松了口气,后宫无皇后,这等谋害皇子的大案,势必要由太后出面,又见高升守门,那就更不用说了。
而高升一见来人,心里便犯苦,却也不得不拦住,愁眉苦脸道:“翁主,不是奴才不放您进去,只是这里头有大事,太后娘娘吩咐,谁都不许进去。”
娇月往里探了一眼,似笑非笑道:“这宫里还有本翁主去不得的地方?”
一声质问,不高不低,却在似笑非笑间,夹杂着一抹狠厉。当初韩悫冷落坤宁宫,她就是靠着这一身的气魄与狠辣,管制住那群得宠妃嫔。
高升倒吸了一口气,心道这位主子可是得了太后青睐的,若是得罪了,随随便便一个罪名,就直接把自己扣死,于是陪笑道:“自然没有,翁主请。”
殿内。
皇帝太后高居上首一脸凝重,清河公主陪坐尽是愤恨,挹翠夫人和一个小宫女跪在地下呜咽出声,太医令立在一边,表情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当她进去之后,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娇月一惊,但还是挨个行礼,似乎有些不懂眼前的场面。
清河一见她脸色更加不好,高声道:“小高子,不是说了殿内重事,外人不可进么?”
外人不许进,是为了给挹翠夫人留个脸面,更是给大皇子与楚家的颜面。
太后瞥了清河一眼,回护道:“娇月不是外人。来,月儿,到哀家身边来。”
娇月一脸迷惑,但还是乖巧的走了过去,坐在绣凳上。
清河公主气煞,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她指着跪在地上的宫女道:“谋害皇族,罪责三族,你若不想为主谋背黑锅,就速速交代!”
那宫女果然是个“老实的”,立刻哆哆嗦嗦将事情全说了,原来是挹翠夫人扣下她家里人,威胁着要她给三皇子弄了吃食相冲的食物,因吃了约有半个月,才显露出来。
紧接着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禀报道:“老臣给三皇子把脉了,的确是吃食相冲引起的。”
挹翠夫人暗恨这帮人收了她的钱,却半点事不挡,全都说了出来,只得咬牙说冤枉,可这话任谁听了都不信,饶是她自己也面色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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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蛇打七寸,清河深谙此道,沉声道:“夫人动手之际,可曾想过大皇兄,你害的可是他的弟弟啊,日后叫世人如何看待大皇兄?”
挹翠夫人一惊,叩首哭道:“臣妾死不足惜,请皇上不要迁怒大皇子啊!他什么都不知道!”
清河见势头好,眨了眨眼睛,眼泪顺势落了下来,哀求道:“父皇,如今三弟还在病床之上,儿臣想像母妃一样去陪着,儿臣害怕以后没机会。”她说罢,嘤嘤的啜泣了起来。
娇月冷眼旁观,琢磨着时机快到了。
皇帝脸色复杂,眼中带着血丝,很显然,他非常心疼小儿子,昨晚没睡好,声音也有些沙哑:“楚氏,胆大妄为,竟然以羊肉与竹笋这种相克的食物同食,谋害皇子,其罪当诛……”
随着他的每一句话,清河公主渐渐露出平复之意,而挹翠夫人越发的绝望,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又人出声:“且慢。”
众人寻声看去,想谁这么大胆,然后一怔。
大长公主与挹翠夫人不睦,是公开的秘密,而打断话的人,却是娇月。
她要落井下石么?这是所有人心中的问题。
娇月当然不是,她起身行礼道:“娇月放肆了,但兹事体大,容不得娇月不说。”
皇帝揉了揉额头,沉声道:“难道你还知道什么?”
娇月露出犹豫的神情,沉默良久,跪地行了个大礼,然后抬首,眼泪汪汪道:“都是娇月的错,还请太后娘娘,皇帝陛下处罚娇月吧。”
场面一愣,谁也没想到。她开始徐徐将和挹翠夫人见面的事情一一道出,末了道:“今日娇月进宫,为了是向挹翠夫人要回巧儿,但不想撞见这事,也庆幸撞见了,只因若非娇儿吃食相冲从而难受,挹翠夫人也不会想到这种法子。”
她几句话,便将自己为何进宫交代清楚,以防止以后有人拿出来做文章。
皇帝见她那张苍白,滚满了泪珠的脸,最后一丝不悦也烟消云散,反而有些怜悯,毕竟是平白担惊受怕了。
太后听罢也是叹息:“好孩子,快起来,这金簪在人头上是个好的饰品,可同样也能化花了人脸,只看主人家怎么用,这个毒妇狠心害哀家的孙子,那是她的错,与你有什么干系?桂嬷嬷,去把人给哀家扶起来。”
桂嬷嬷依言行事,但娇月仍旧惶恐,欲言又止,最终一咬牙,道:“挹翠夫人已经被臣女害了,所以想请皇帝舅舅彻查,还她一个清白,不然,娇月实在心里难安。”
清河公主一听,警铃大作,立刻道:“翁主这是什么话,现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且挹翠夫人已经认罪了,即便是翁主为了大皇兄脸面好看,也该想想三弟如今受的苦啊。现在应该是惩罚罪妃,而不是节外生枝!”
娇月心中冷笑,巴不得韩悫一病不起,直接去了,跟她有什么关系?但面上仍旧一副委屈的样子:“娇月若是公主的话,必然会有偏,但眼下都是表兄弟,臣女怎么可能呢?”
这话看似辩解,实际上指清河才是会有失偏颇的人。
清河换上歉疚地表情,暗有所指:“我一想到弟弟在病床上,生死不知,心里着急的慌,若是言语不妥当,还请翁主不要见怪,只是平白无故的,翁主非要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实在容不得清河不多想。”
娇月岂会给她往自己身上扣帽子的机会,立即道:“公主误会了,是臣女家中有一大夫,因是昔日的国子监祭酒,幼时的学业便是他启蒙,也跟着学了些许医术,所以一听,便起了疑惑,先前太医说的确是吃食相冲引起的,但却没说要吃多久。三皇子如今是一个孩子,每顿饭哪怕按着大人的计量,也至少吃一个月,何况他是隔三差五吃,怎么可能半个月就发病了呢?”
这一席话宛若炸雷,刹那间便翻天覆地。
挹翠夫人看到希望,也算她还有几分智商,立即流下泪来往皇帝跟前跪行了几步,高声道:“皇上,臣妾好嫉妒,眼见陛下心疼惠妃多过臣妾,便起了心思,所以才用这种法子,只盼着三皇子能生病,吸引惠妃的注意力,叫她不能与臣妾争宠。却听闻皇子病重,还以为是臣妾没把握好度,自责不已,甘愿抵命,不想,这或许是有人给臣妾设的圈套啊!皇上,请皇上明鉴。”
皇帝显然想到了什么,阴晴不定,而太后身为后宫女眷,想到的更多,她眼眸发暗,面色云山雾罩,不辩喜怒,沉声道:“来人,拿着我的令牌,去太医院叫赵太医去给三皇子把脉,再把惠妃带过来。”
这赵太医原本是太医令,但年岁已高,但他是一直跟着太后的老人,于是便退居二线,平日里就给太后把把脉,太后对他一直深信不疑。
如今太后指名是他,明显就是对此事起疑了。
“慢着,如今三弟服用药后已经睡了,经不起折腾。”清河慌了,她们为了做戏,是真的叫韩悫吃了些不该吃的东西,也能把脉出来,但绝不置于伤害身体,何况致命。先前人人都说他是受害者,请了被自己收买的太医把脉,亦是无人察觉到,却不想程娇月竟然忽然出来捣乱。
桂嬷嬷停下脚步,看向太后,太后眼皮子都不抬,娇月坐在一边,轻声道:“赵太医是医生,总比清河公主清楚怎么侍弄病人,你还是坐下,听听结果吧。”
清河张了张嘴,最终不甘的闭上,毕竟没人吱声,就是默认了娇月的话。
她凌厉的眸子扫过娇月,两人遥遥对视,视线在空气中发出刺啦的火花,仿佛都要将对方灼伤一般。
不一会儿,赵太医和惠妃姗姗来迟,赵太医则在太后的严声询问下,微微沉思了一下,这才委婉的说,“三皇子洪福齐天,静养五六天便好了。”
峰回路转,谁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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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隐约知道了什么,眼中含泪道:“我儿没事就好,我在佛堂前祈求,只要我儿平安,甘愿用二十年的寿命交换,当真是菩萨显灵了。”
挹翠夫人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冷冷一笑:“惠妃只要什么都不做,三皇子自会平安。”
娇月心道她蠢,自己身上还背着罪责呢,这不是跳出来给人责打么?
果然,皇帝随手拿过一个茶杯,直直的从挹翠夫人身边掠过,摔在地上,瓷杯四散,随便蹦的哪都是,吓得一屋人缩脖子。
皇帝眼中闪过猩红的杀意,一字一句道:“将这个宫女拖下去,严刑拷打。”
底下的太医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减到最小,心道谋害皇子是重罪,可千万不能牵连全家啊!同时对于惹出这些是非的惠妃,恨入骨髓。
那宫女哭着喊着被拖了出去,纵然被捂住嘴,也还是不时有闷哼声传出来,那皮肉被棍棒殴打的声音叫在殿里面的人听着便生寒。一个弱女子,如何抵的住这样的刑法,很快宫女便招了,大总管大步进来在皇帝耳边禀报,皇帝脸色铁青。
太医令见状,瑟瑟发抖,只以为那宫女是惠妃的人,没了再死撑着的必要,大呼一声,皇上饶命,然后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是惠妃指示的。
明知道挹翠夫人要给皇子下毒,却还是装作不知道,然后毒发,在设计挹翠夫人。太医令哭着道:“卑职的家人被控制住了,卑职也没办法,只求一死,不要牵连卑职的家人那。”
惠妃尖叫:“你血口喷人,我岂会对我自己的骨肉动手,那是我怀胎十个月生下的血肉啊!”她跪地,往前蹭了蹭,含泪道:“臣妾承认,的确叫他往重了说。您也知道,挹翠夫人仗着恩宠,素来跋扈,臣妾心里藏着一口气,更何况她竟然对悫儿下手,臣妾如何还能忍啊!”
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皇帝脸色稍缓,太医令见状,同样跪地,深叩首,颤颤道:“皇上,您若不信,大可去卑职家中查看,卑职不敢在撒谎,只求保住我那七十岁的老母,十岁的幼子啊!”
他如今得罪了惠妃,若是叫其有翻身的余地,那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眼下争的,是命啊!
“来人,去赵家查探一番。”皇帝捏紧了凳子便的木扶手,都要掰掉了。
侍卫依言退下,探查回来的结果,将决定在场人的命运。
良久之后,铁靴敲打地面,如同一阵擂鼓,震的人心头发颤,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侍卫拱手禀报道:“确实有人守着赵家,但那群人极为狡猾,见卑职,便迅速逃跑了。”
最后一声擂鼓落下。
皇帝深吸一口气,算是缓住了心绪,恨声道:“以小博大,你把朕的孩子当什么了!惠妃,你好狠毒的心啊!”
自己宠幸的两个女人,都是什么人啊!这是蛇蝎啊!
惠妃不敢置信,连声道:“不可能!”她只是用钱财收买了太医而已。
早年便家道中落,在外的弟弟英年早逝,再无亲人,哪还有什么能力控制宫外人?
她自然是不能,但娇月能,早早的就算到如此,所以找了一群市井无赖,在赵家门口转悠,一旦见到什么气势威严的人就立刻逃走。别的不说,逃跑到是真的一把好手,即便是被抓住,也可以推到惠妃身上。
惠妃要倒了。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清河公主脑袋乱哄哄,尖锐的手指甲狠狠的抠近手心,都要抠出血了,终于下定决心,凄然的喊道:“那是我的亲生母亲,怎么可能会害我弟弟呢,我分明见着,是母妃生的弟弟啊!母妃,你告诉我!”
弃车保帅。娇月冷眼看清河绝望的样子,没想到她短时间内就想好了对策,轻易的抛弃生母,决绝的叫人害怕。
不过有些东西,并非说断就能断。
惠妃苦笑,显然比清河明白这个道理。更明白自己被算计了,看透大势已去,无力回天,吐出一口浊气,无力的跪在了地上,哀戚道:“陛下,这些人先咬定挹翠夫人,陷害不成,又咬上臣妾,而恰好,挹翠夫人与臣妾都是皇子的生母,这个人的目的好生深沉啊!臣妾不敢为自己辩解,只求皇上明察,别让宵小之辈钻了空子,离间了父子之心。”
她到底是个聪明人,自古皇帝多疑,所以她特意将局势由后宫争斗,改为储君,乃至朝堂争斗,毕竟皇上就三个皇子,二皇子还是个不成器的,一下子牵扯进去两个皇子,能不慎重么?
但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皇帝就算心中有疑惑,也还是在重怒之下,降下责罚:“挹翠夫人不堪为夫人,降为嫔,惠妃无慈母心,降为贵人,禁足宫中,非召见不可外出,三皇子暂时交给太后教养。”
皇帝心身疲惫,跟太后告了个罪便离开了,其余的几人也陆陆续续的退下,娇月则被太后留下,她老人家叹息道:“这次最难受的还是皇上。”
皇帝不是为了挹翠夫人愚蠢而愤怒,不是为了惠妃的残忍而愤怒,而是因为他的孩子受到了伤害才这般愤怒,那般的重责,何尝不是在杀鸡儆猴。
娇月清楚的明白,这一次,没有赢家,都是输家。至于自己,不在局中,哪有输赢之分。
她温顺的低头:“皇上舅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很快就会想开的。”
太后点头,祖孙二人说了会儿话,忽然听外高升唱礼道:“大皇子到——”
然后就见大皇子走了进来,他酷似其母,容貌艳丽,纤妍洁白,一双妖娆的梨花眼如让人雾里看花,凌厉中夹杂着妩媚,而长眉入鬓,又多了几抹英气,种种揉捏在一起,竟是不知如何形容方好。
面容艳丽的有几分轻佻,人却很是规矩,老老实实的请安,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又冲着娇月露齿一笑,人畜无害:“娇月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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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只觉得背后一凉,面上不显露,行礼道:“大皇子安。”
韩恕脸若桃红,羞涩一笑:“妹妹无需多礼,唤我堂哥就是了。若非妹妹,我母妃只怕要蒙受冤屈呢,听闻妹妹今日进宫是要要回那巧儿,索性我就送来了,一是感激,二是不让妹妹麻烦。”
太后年纪大了,就爱看一些兄友弟恭的戏码,见他二人和善,笑盈盈道:“原来如此,娇月,你也别辜负了恕儿的好意,随着去吧。”
娇月心中一百个不情愿,但想着巧儿还有用处,便欠了欠身,告退了。
二人出了皇宫,并肩而行,两人跟前的小厮婢女都在三步开外,这样的距离就好似两人在独自悠然漫步,有几分神仙眷侣的风采。
凉风拂过,衣决随风,鬓角的一缕青丝飘起,韩恕伸手捏住,拂青丝而落下,忽然乍起一抹宛若三月春风的笑颜:“娇月妹妹利用我母妃,可达到了目的?”
然后自顾自的答道:“应该很顺利,没有意外,毕竟这个计谋并不复杂,只要确定每个人的性格以及行事作风便可。”
“大皇子说什么?娇月不懂。”
程娇月诧异的问了一句,步履轻盈,珊珊作响,不见一丝慌乱。
她这计谋虽然不算高深,但也算的上隐蔽,最重要的是轻易将自己摘了出去,一点证据都没留下,对方即便猜到了什么,也无用。
韩恕叹了口气,眼眸流动,含情脉脉:“妹妹不懂没关系,我懂就行。所以想告诫妹妹一句,若是在敢打我母妃的主意,我就去跪请父皇娶你为妻,然后叫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斜倚熏笼坐到明’。”
这话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已经是极为的轻佻与不尊重。
若是十三岁的娇月听见,会先羞红了脸,然后恶言相向,而眼下是重生的娇月,于是便省略了羞赧,淡淡道:“风大,莫要闪着了舌头。”
跟人说人话,跟鬼说鬼话,若是有人愿意撕开和平的伪装,刀剑相向,她自然奉陪到底。
人人都道后宫皇子三人,却忘了,皇帝还在。他还在,就还会有皇子。
谁说储君,一定是这三个皇子之一呢?
韩恕没想到对方竟然听的不痛不痒,微微有些诧异,随后嫣然一笑,飞雾流烟:“能得娇月妹妹关心,便是伤了舌头也是值得的。韩悫因妹妹躺在病床上,却听不见一句关怀,可见还是我来的重要一些不是么?”
明明是讽刺,却硬生生曲解成关怀,然后反过来讽刺自己。
娇月觉得有意思,勾起嘴角,眼中却无笑意:“我是担当不起叫大皇子闪了舌头的罪名。我难道逼着大皇子说话了么?我拿着毒药逼着三皇子吃的了么?我威逼了挹翠夫人和惠妃做恶事了么?别什么香的臭的都往我身上栽,大皇子读书,可学了《邓析子》?‘恶言不出口,恶声不入耳’,莫没读心里去?这口口声声给我扣帽子,大皇子是想逼死我么?”
一连几个问句,直叫人哑口无言。
韩恕定眸望她,不知何时,那个小豆丁长成了一朵带刺的玫瑰,明眸皓齿,柔桡轻曼,嘴皮子也厉害,但说的都是实话。自己不过是迁怒,顺便试探,却因为好玩,又生出了一些逗弄的心思,故作疑惑道:“香的臭的都往里扔,那不是御膳房的泔水桶么?”
程娇月一挑眉,仔细打量着他:“殿下果然见多识广,不过若论起奇遇来,还是我略胜一筹,这会走会笑会说话的泔水桶,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外头干净,里头尽是些乌七八糟的坏水。”
韩恕笑的很灿烂,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是一个装着坏水的垃圾桶。
他身后的小厮平安有些肝疼,阳光灿烂大劲了,就是火了,这么烈的火,可怜做小厮,定要被烧的尸骨无存。
其实韩恕并没有生气,只是纳闷自己的魅力下降了么?
得到的结果是,天塌地陷,他都是最绝色。这般想着,他微微有些怜悯娇月:年纪轻轻眼睛就瞎了,难怪看不见自己的优秀。
一个补脑自己的优秀,一个筹划接下来的步骤,竟然安静了下来,在没什么交谈,堪称奇迹,可也能叫平安在心里多念好几声无量天尊了。
这种压抑的和平是宝贵而短暂的,宫门口,马车前,守卫后,韩恕恍然大悟道:“忘了跟妹妹说,因这婢女不诚实,我用了些法子,叫她开口来着,结果伤的有些重,就先送回去了,你说这一路上车马颠簸,她会不会难以撑到程府呢?我猜,她还有些用途,如今用不上了,妹妹会生气么?”
他还是一脸玩味,眼中却是万古不化的寒冰,这次被算计的结果是母亲险些丧命,就算程娇月的话挽回了局面,最终还是被厌弃降为嫔,连带着他在父皇那的都受到排斥,所以总该收回些利息。
韩恕觉得自己没做错。
但娇月很不高兴,她只是给了一个选择而已,挹翠夫人如何选择,与她何干?
记得父亲说过一句话:若有人叫你为难,无需亲自动手回击,只需要让他落入一个两难的境地。娇月深以为然,然后上前一步,低声在韩恕耳畔道:“惠妃昔日未进宫,曾与一表哥亲近,那人名唤陈昌盛,至今未娶妻,在朱雀门口做守卫,与三皇子如今的样子,竟有几分相似。”
趁她病,要她命,惠贵人如今就是那被打伤的野狼,不仅记仇且难缠,若是让她“养好伤”后患无穷。
所以娇月在设计她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步骤,有什么比不安于室,通奸生子更能让皇帝震怒的罪名呢?
挹翠夫人被降为嫔,失宠堪忧,急需洗脱谋害皇嗣的罪名,大皇子一定不会拒绝。有他代替自己动手,连那最后一丝力气都省略了。
“你想利用我?我倒是很好奇,三弟到底哪里得罪你了,竟然要连番受苦难。”韩恕眯了眯眸子,有些算计人的动作,偏他做的丰神如玉,湛然若神。
饶是娇月也忍不住退后一步,垂眸道:“大皇子说笑了,做还是不做,全在大皇子一念之间,与娇月有何干系?若是没什么事,臣女就告退了。”
“有事。”韩恕笑笑,伸手抽出娇月发髻间的玉簪,只见青丝如瀑布般散落,喃喃道:“这温润如玉的玉簪,什么时候学会伤人了?”
娇月转身上车,一气呵成,半点犹豫停滞都没有。
马车一路走远,韩恕却站在原地,神色不定,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他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往回走。
平安抵不住好奇心,追问道:“殿下,您为何要骗翁主你伤了巧儿?”
韩恕眉目一挑,唇角微翘,“我为何不骗她?”他手一松,玉簪摔在地上,断裂成了两半。
阳光下,拉出两个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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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府门前,两座石狮子并排而立,雕刻的栩栩如生,威严耸立。
数辆华贵的马车停靠在府邸旁边,周边绣着五条青龙,栩栩如生。
娇月甫一下车,便见到这样的场景,微微蹙眉。
龙是亲王能用的档次,当今圣上只有一个兄弟,便是梁王,而梁王在早些年就发配到了边界,且触犯了皇帝的逆鳞,怎么还能回来?来的还是大公主府。
她对梁王充满忌惮,自从被发配封底,梁王原本有的两个儿子,陆续毙命,而后只要是儿子都活不长久,现如今只有一个女儿存活在世,若说巧合,那可很是太巧了。
若说不是巧合,梁王为了像皇上表示再无谋反之心,那也太心狠了。
发愣之际,守在门口的管家已看见娇月,快步迎了过来,作揖道:“翁主,大长公主请您去安居,惊鸿郡主到了。”说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毕竟一个未出阁的女儿披头散发,总归对声誉不好。
娇月只当作看不见,在心底狠狠骂了那泔水桶一顿。
这惊鸿郡主乃是梁王的那个独女,自幼娇生惯养,因到了择婿的年纪,这才上了京都。前世她是十五岁才进京,且直接住进宫中,今生足足提早了两年,也难怪娇月没想起来。
她捋了捋青丝,道:“你前去回禀,说我一会儿到。”
管家应下,快步离去。她先回院子去换衣服,就见巧儿在屋里,毫发无伤,瞬间明白自己又被摆了一道,询问道:“大皇子都问了你什么?”
巧儿经历了大起大落,吓得够呛,一见娇月直接跪下,闻言脸红了红,声音比蚊子还要小:“大皇子问翁主金莲几寸……”
听多了那男人的嘴贱,娇月反而是最淡定的,“这个问题烂在肚子里,知道么?”
事关女儿家的清白,巧儿自然保证绝不会流传出去,娇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叫她退下好好休息。
巧儿原本还觉得自己被疏远了,一见她如此关怀自己,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的离开。
程娇月坐在梳妆镜前,让茴香打理青丝,但看镜中自己面色沉静如水,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嘴贱是么?很好,自己定要送他一份大礼。摸了摸耳畔的白玉耳环,她轻声道:“十天后,你找个可靠的人,以楚家的名义去给陈昌盛的家人送些银子,记着,一定要透露,是大皇子的生母挹翠夫人,如今的翠嫔让的。”
茴香应下。
娇月调整好情绪,便去了安居。
就见大长公主右手边,坐着一个少女,年纪与娇月相仿,生的香娇玉嫩,妍姿俏丽,一身嫣红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十分艳丽,满头金饰宝石,璀璨夺目。
但惊鸿尚且豆蔻年华,压不住大气的颜色,反倒显得有些轻浮。在加上行礼坐姿很是倨傲,更加的惹人不喜。
大长公主和她说了两句话,便不耐烦,一见娇月来了,相互介绍一番,起身离开。
于是就剩两个小辈坐在一处,娇月见她偏爱金饰,便笑着道:“我那有个金镶珠宝半翅蝶簪,打造精湛,是难得的好物件呢,因我压不住气色,试戴之后就收起来了,如今得见郡主,不忍明珠蒙尘,转增郡主可好?”
惊鸿闻言,从自己发髻间抽下一根嵌珠珊瑚蝙蝠花簪,问道:“可有我这个好?若没有就不要了。”
一句话的功夫,娇月就摸清楚了她这人。被惯坏了,不懂礼数,不懂社交,不懂得客套,时常受人追捧。在思及梁王,不由觉得实在心狠。
他的女儿越没规矩,就说明他是多么的小心翼翼,不仅不敢有后嗣,连有个女儿都要养废了,太后肯定见孙女这样,必会心疼小儿子的,只要太后心软,一切就还有机会。
下了定论之后,娇月对她产生了一丝提防,微笑道:“郡主的东西极好,因我不爱金饰,倒也不清楚。”
惊鸿点了点头,扫过娇月,见她挽着单螺髻,配以红梅金丝镂空珠花,耳畔坠着白玉耳坠,一身软银轻罗百合裙,不堪艳丽,定是没什么好东西,也就不以为然了。她坐不住,提议出去走走,娇月不好扫了兴致,便应允。
如今这个时季,正直秋末冬初,腊梅未放,菊花以败,哪有什么好景致,惊鸿有些扫兴:“我们家这个时候,尚且百花齐放,你这怎么光秃秃的?”
梁王在泗州一手遮天,人人都捧着这位小姑奶奶,在加上梁王刻意纵容,活着比公主都金贵,自然养成了这幅性子。
娇月也是受惯了追捧的,下意识一蹙眉,然后道:“节气不同也是没法子,毕竟泗州四季如春。我记得安先生那有些海棠,若是郡主不嫌弃,就去看看吧。”
惊鸿同意,一路上指指点点,只说哪里不好,半个好字都不提,同时心中有些没底气。
她在泗州时,只觉得自己住的是最好的,可一见这园中小桥流水,卵石堆砌,那海棠由蜡烛包围,催的娇艳,日日夜夜,和烧钱无疑,却只是一个下人的排场,比起自家胜了不止一筹,越发的不舒服,嘴上也开始刁钻了起来。
亏得安先生带着徒弟东风出去拜访友人,若是听见定要论起来大棒子,给打出去。
娇月起先还听着,后来干脆不客气道:“郡主为何上京?”
天真烂漫也要有度,没人会为你的天真买账。
惊鸿想起先前父亲的话,希望自己不要坐井观天,所以送上京都,越发的觉得讽刺,扔下一句我累了,就要回安居坐下品茶。
娇月为了叫惊鸿闭嘴,特意吩咐茴香泡刚刚从宫里带出来的大红袍,谁知惊鸿只是看了一眼。
若说品茶,惊鸿自信没谁比的过她,一见茴香捧着红茶上来,虽然清香四溢,但还是俗套的东西,不免有些倨傲,她这样的人少见,更何况是客人,偏她不自觉,说话趾高气扬:“我不喜欢喝这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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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边的奴婢附和道:“我们家郡主只喝花草茶。花要郁金香的花瓣,在地底存放三个月,水分完全蒸发;草要含羞草的颈,现用现取,往往要用明火烤一个冬天,水煮时,要用冬日梅花上落的雪,才能有梅花的冷香扑鼻,香气四溢。”
惊鸿郡主倨傲的抬了抬下颚,因为对方不懂风雅而充满了鄙夷,目光收回来之际,但见那茶杯是天蓝釉,胎质洁白细腻,坚实莹润,颇为喜爱,于是端起在手中把玩。茶杯凝细孔,香岫起微云,握在手中却偏凉,不由心道:若是父亲在京都居住,这样的好东西定然都是自己的。
程娇月将她小家子气的举动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的扫过她枯黄的发髻,又看了看她的眉宇,眉毛用螺子黛描出一抹月牙弯,却也能看出眉毛的稀疏,顿时心中有了数。
含羞草和郁金香都是会引起眉毛稀疏,毛发变黄的东西,严重甚至毛发脱落,听闻梁王妃早逝,只怕这是遭到了那个侧妃的毒手,不过与自己总归是没关系。
娇月的淡然,在惊鸿眼中成了对她风雅的不以为然。在封地时,人人追捧她的,到了京城,一个小小的翁主竟然不以为然,难道不知道她父亲是皇上唯一的兄弟么?不由得有些生气,“听闻大长公主自幼饱读诗书,怎么对待风雅之事,这般的随意呢?”
娇月微笑道:“我跟前近身侍婢茴香细心稳妥,因此吃行卧都是她来打理,我也未见什么纰漏,自然而然的就不放在心上了。”
满京城闺阁小姐尽可打探,有谁会精细到连自己的吃住都要经手,毕竟主子有主子的事情,奴婢有奴婢的本分,主子抢了奴才的本分,才叫人笑掉大牙。
惊鸿还没听懂,自傲道:“那怎么行,奴才到底是奴才,怎么知道主子的风雅嗜好,你一随意了下来,她们也就不以为然了。”她说着,顿了顿,问道:“说起来,怎么不见你的婢女来伺候你?”
娇月有些不耐烦了,因为对方连客随主便的道理都不懂,问东问西,指手画脚。但客人没有客人的样子,主人总归要有主人的样子,耐着性子顺着她唤道:“茴香。”
守在外边的茴香快步走开,身轻如燕,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挨个给人请安,规矩的很。
惊鸿看着她很惊奇,这般长相与气度,若说是谁家的小姐都有人信,在看自己的丫鬟英女,只觉得拿不出手,于是指着茴香道:“这个丫鬟给我吧,回头我在给你点银子就是。”
娇月蹙眉,贴身婢女除了静心调教出来,更多的是主仆二人已经有了感情,听到有人要夺走茴香,她顿时不高兴了,不冷不淡道:“这恐怕是不行,郡主若是缺了贴身侍婢,回到叫了人牙子来,你在买个合心意的。”
惊鸿感受到她的不愿,心中一哼,在封底的时候,多少人想给自己奴婢呢,如今自己开了口,竟然敢回绝,她脸上火辣辣的,提高声音道:“不过就是个奴婢,翁主可别因小失大。”
程娇月揉了揉额头,明白了,对于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就要从源头击溃她,所以也不再含蓄,直接道:“郡主想买我这丫鬟,不知要出金钱几何?”
惊鸿一顿,不知价格,她身边的英女清楚,插嘴道:“二十两银子足以。”
二十两银子(两万元),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的确不少。
不过这是天子脚下,京都中。
程娇月指着茴香道:“这是我贴身侍婢,我三岁她便进府,不单是了解我,更胜在忠心二字。我也不愿意亏待了她,每个月的月钱是二十两,平日打赏都是些我戴过的发钗,最少三十两。身上穿的衣料是宫里赏赐给我的浮光锦剩下边角料子做的,因是贡品,一米堪比一两金。”她说完之后,笑了笑:“若是二十两便能赎身,那她早捧着银子,出去寻个好地方,过日子去了。”
大长公主的封底是最富饶的钱塘,比起梁王的泗州,富裕不知多少倍,太后更是喜爱娇月,破例给其化封一块土地,每年进账万两,这点银钱,还不放在眼里。
但对于其他人就不行了,英女自小伺候惊鸿,也不过一月五两银子,还被府邸里的其他人羡慕不已,可对方竟然有二十两那么多。她忍不住惊呼:“怎么可能?”
茴香与有荣焉,眉飞色舞道:“也不是很多。刚刚的茶是奴婢泡的,正是大红袍。茶树生长在岩缝之中,需要人爬在悬崖边、半空中采摘,十分危险,同时采摘艰难,是为贡茶,只有宫中妃位以上方才喝得到,因太后怜惜小姐,用来压惊,恰巧郡主来了,奴婢便自作主张,送了上来,没想到不和郡主的口味,放着凉了,真是太可惜了,那一杯茶可是比奴婢贵多了。”
她站在门口守着,里头的话听的是一清二楚,早就对这个什么郡主积压了气,不吐不快。
惊鸿脸上火辣辣的,自小被捧着的她,何曾有这么丢人的时刻,她回身给了英女一巴掌,然后冷哼道:“一个婢女我还是买的起的。”
程娇月漠然的摇了摇头,钪锵有力道:“这是我大长公主府里的奴婢,所以郡主买不起。”
惊鸿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亏,当即冷冷道:“原来翁主也清楚这是大长公主府的奴婢,我堂堂一个郡主,连个婢女都要不得?”
娇月微微一笑:“郡主乃皇亲国戚,婢女自然要得,只是客随主便,我既然不便,郡主就随我吧。”
她语气柔和,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冷意。
惊鸿瞪眼,厉声道:“如果我一定要呢?”
大长公主不过是外嫁女,她父亲才是皇上唯一的亲兄弟,而自己位及郡主,比起翁主要高上一级,以势压人,谁敢不从?
程娇月只是淡淡的说了两个字,“你敢!”面露讽刺,然后便什么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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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气的浑身一颤,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便要打,娇月早有防备,抬手便捏住她悬在半空中的手,不缓不慢道:“郡主可知‘在上不骄,高而不危’?依我看,郡主现在危矣。”说罢,她转身就走,同时对着门口道:“来人,送郡主去厢房休息。”
惊鸿愤恨喊道:“我要进宫,我要见皇祖母。”她要狠狠报复。
程娇月恍若未闻,径直出去。
被唤来的紫衣婢女轻声快步地走进来,道:“郡主,请。”
惊鸿哼了一声,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训斥道:“你是不是在外边偷听,看我笑话?”
紫衣婢女跪地,心中不屑,面上委屈:“大长公主府有规矩,奴婢平日不得进厅堂,只能在外守着,听吩咐。”
惊鸿忽然想起自己领着英女进来时,大长公主意味深长的那一眼,顿时脸火辣辣的疼,仿佛她要打在程娇月脸上的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
娇月是真没把她当回事,只要皇上活着一天,梁王就别想出头,只要皇上一死,梁王就更加的没出头之日,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梁王都不足为惧,同样她的女儿就是个烫手山芋。还记前世,根本没有世家子弟敢求娶,后来嫁了个寒门的探花,那还是太后仁慈的结果。
可有些人,就这么自以为是。
“你让几个婆子去看着她,别闹出什么幺蛾子。”
茴香应下,又询问道:“这原本的意思是,在府中学习规矩三天之后进宫,那她进宫之后会不会告状?”
娇月不以为然:“就她那样的人,一说话就露怯,太后娘娘的眼睛毒辣着呢,如何分不清。”她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就是最近宫中有大事,哪有空会理会她。
茴香对自家翁主深信不疑,转而絮叨道:“这惊鸿郡主只是没有皇家子弟的样子,据说大长公主一见她来,私底下就吩咐了休沐的少爷不要回来,连着东风公子也给指出去了……”
外头的天色灰蒙蒙的,飘飘忽忽,竟下起了雪,在天地之间,拉起一道幕帘。
今年的雪,来的格外的早,或许能掩盖一切的罪孽。
宫里是最不得安宁的地方,有备而来的流言蜚语以呼吸般的速度,传播在街头巷尾,宫女太监脸上都带着神秘的色彩,小声议论着传开的。
惠贵人昔日与侍卫相好,还生育一子,三皇子不是皇嗣……
见不得光的秘辛在无形大手的推动之下,不到一天,宫里宫外,人尽皆知,而起因,是三皇子落水,被一侍卫救下,这侍卫名叫陈昌盛。
……
三日后的一早,惊鸿跟前的婆子连禀报,说人水土不服,病了。
娇月动的手脚,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便叫人进宫去禀报今日难以入宫。
如此巧合的事,自然有猫腻,大长公主起初不解,而宫里来人,传召娇月,她仔细打听了一些事情,亲自到了梅御楼,慎重道:“宫中出了大事……”
三皇子落水,被一侍卫救起,恰逢皇上大皇子遇见,嘉奖其侍卫,调给三皇子做贴身侍卫,一查,却查出其人是惠贵人的表兄,甚至查出两人之间有一段情。
娇月挑了挑眉,勾起一丝笑意。成了。她并不否认:“大皇子动手很快啊。”
大长公主知道是大皇子动手,因为翠嫔在此时禀明,她动手害三皇子是因为怀疑三皇子不是皇嗣,又怕皇帝知道了气坏身子。皇帝见三皇子与侍卫面容有几分相似,起了疑心,审问之下陈昌盛竟真的承认与惠贵人有私,还说出种种证据,之后撞墙自杀,如此,便死无对证,如今禁足在长春宫,对外宣称是惠贵人谋害皇嗣,也算是保住皇家颜面,一些知道此事的官员,尽数选择了闭口不言,但暗流涌动,局势紧张,大长公主对于几次三番转换的局势有些烦恼:“我看出来,你不喜欢韩悫,但三皇子一旦被厌弃,还有谁能与大皇子争一争?”
娇月漫不经心,流露出当年皇后的几分稳操胜券:“母亲,皇上还在,怎么会没有皇子呢?”她知道韩恕迟迟不被立为太子的原因,这就足够了。
大长公主只觉得越来越看不透女儿了,但这并非是一件坏事,儿子太过于正直,有个善于谋划的女儿也是好事,但在此之前她要用清楚一件事情:“你与大皇子之间,是何关系?”
娇月听见这个问题笑了,随即明白这么问的理由,回答道:“我之所以知道大皇子会在今天动手,是因为他一直想把我拖下水,而我今日要带着惊鸿进宫。”
就像娇月说得那样,她始终不在局中,任何事情都与她无关,只是给出了一个选择而已。
自己选的路,跪着都要爬完。
“娇儿,我能容着你百般算计,但不能容你置家族利益而不顾,我希望能看见挹翠夫人跌落谷底,至少,不能对你我,对程家,有半点威胁。”大长公主说完,便起身,意味深长道:“宫里传你入宫,这水太浑,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好好把握吧。”
娇月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勾起一抹寡淡的笑容,母亲这是在要自己的投名状。
她整理好衣衫,一步一步的走向马车,她知道,韩恕那个没脸没皮的王八蛋,一定在想尽办法算计着自己。
跟在马车边的茴香有些害怕,现在很多事情,娇月根本不背着她,她知道的越多,就越揪心,小声的询问:“这件事和翁主没有关系,为何要翁主入宫?”
娇月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原本富丽堂皇的长春宫,染上了一丝冷意,蠢蠢欲动的危险夹杂在空气中,一触即发。
宫里来引路的是皇帝跟前的大总管,打了个千,娇月不敢托大,避开了,一行人轻车熟路的往正殿走去。
远远看见一个个被拖出来的人,被捂住嘴,动用刑罚,娇月脸色发白,有些忐忑的询问道:“敢问总管,可是有什么事要见我?”
大总管宽慰道:“翁主莫要着急。”他顿了顿,决定卖个好,于是含糊道:“有个孟浪之徒,拿了个玉簪说是惠贵人给的,说了些不大好听的东西,然后便自尽了,可清河公主又说是翁主的东西,两边僵持不下,皇上就叫了翁主来问一问,没有大事。”
大总管说的含糊其辞,想着陈昌盛对惠贵人那些身体仔细的描述,他就忍不住擦汗。
这时就听见殿内一声男音:“这玉簪,绝非娇月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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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信誓旦旦,而清河也不甘示弱,“我与翁主同进同出许久,难道大皇兄会知道的比我清楚么?而那玉簪乃是我母妃送给翁主的,我这满宫的人都看见,还会有假?”
韩恕认真的辩解道:“那是你宫里的人,不作数。”
清河凄惨一笑,“如今这个样子,难道还能震慑她们么?”
“够了。”皇帝打断两人的对话,他眉心皱在一起,望着刚刚走进来的娇月道:“你且好好看看,那玉簪是不是你的?”
这件事情太过于大,皇帝没敢让太后知道,独自审问,却是越审越乱,空气中一股子血腥味,更是让人唇齿生寒。
立刻有人将一枚簪子呈了上来,娇月一见,就知道是自己那根被韩恕拿走的玉簪,她隐约知道对方的意图,眼眸一暗,道:“这不是臣女的,虽然与臣女的玉簪都取自岫玉,且做工一样,但臣女的玉不及这快好,乃是边角料子制成的,上面有瑕疵。”
这最后一句话引来许多人的遐思,陈昌盛的玉簪是取了好料子,而娇月的是次等料子,做工一样,会不会就是一块玉石打造,由一人送出?
皇帝严重冒火,几乎是跳起来,上前便是两个巴掌,呵斥道:“好个贱人,朕念着两个孩子皆是我皇家血脉,对你仍有几分信任,听你辩驳一二,可这就是那信任的结果么?”
惠贵人被打的脸颊通红,鼻孔流血,哭着道:“皇上,这是陷害啊!臣妾的确送了玉簪,也的确是这枚,大皇子口口声声帮翁主辩解,二人又是青梅竹马,难免会帮着圆谎,可怜臣妾,要背负着骂名啊!”她之后冲着娇月磕头,哀戚道:“翁主,你说实话吧,清河与悫儿也是您的表亲,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一个布成的局想要侦破,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惠贵人的话语,的确能动摇局势。
可惜,她的话,本就是有人给她设的另一个圈套。
娇月气的红了脸,质问道:“惠贵人这是什么意思?要我承认那东西是我的,说明什么?我陷害你,还是我与那人有私?”
谁也没想到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会直接说出这样的话,韩恕也没想到,他喜欢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颇为感兴趣的挑眉,丝毫没有要解围的意思。
娇月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自己,她一字一句道:“你既然说,那枚簪子是你给我的,敢问一句,你为何连自己送给我的东西都不认识?”
她看着韩恕,韩恕在一瞬间,羞红了脸,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一个碎掉又用镀金镶嵌好的玉簪,仿佛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给众人看,不好意思的说道:“三日前,我送娇月妹妹出宫,不小心弄碎了这枚玉簪,有守门侍卫为证。因心中有愧,找了宫内的能工巧匠才修补好,但想着这件事情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难免误了娇月妹妹的名声,所以不敢拿出来。但事已至此……”
“够了!”皇帝听不完他说的话,已经是暴怒的忍不下,抬起一脚揣在惠贵人心窝处,如此大力之下,惠贵人当即呕出一口血,眼泪和血纠缠在一起,好不凄惨。她眼中闪过绝望之色,一把拉住清河的脚腕,不断的呢喃。
清河一动不动,死死盯住母亲染着鲜血的嘴型:盯着陈昌盛家,小心程娇月。
清河微微点头,身体颤抖不停,眼眶通红,却硬是一滴泪都没落下,惠贵人却是笑了,深深的看了女儿一眼,在谁都没反应过来之际,高呼道:“臣妾是清白的。”
然后撞墙自尽,一朵血花渐开,覆盖在那柔婉的容颜上。
“出了宫门后,一切都烂在肚子里。”皇帝踉跄地离去,一下子老了十岁,对于他来说,一切都结束了。
对于程娇月来说,才刚刚开始,她和清河四目相对,露出一丝嘲讽,然后率先离开。
风打飞絮霜华乱,鹅毛旋舞沙中转。
走到一半,便下了雪,茴香没带伞,便提议道:“翁主,咱们去亭子里避避风雪吧。”
娇月点头,拢了拢八团喜相逢厚锦镶银鼠皮披风,站在亭中眺望。
那雪花如柳絮飞飞扬扬,将整个皇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所见之处,皆是素裹,远远望去,宛若雪城,很是曼妙。
就在这风雪中,有人撑伞而来,脚边的雪沫子飞飞扬扬,格外的好看。
那人长着一双桃花眼,肌肤胜雪,笑颜如花。着妆缎狐肷褶子大氅,隐约可见里头白衫裹素腰,也很曼妙。
“真巧。”他睫毛上翘,沾染上了雪花,清澈的眸子中映衬着洁白的天地,犹如那刚刚冻结的璀璨湖泊,从怀中拿出一根发簪,递了过来,微笑道:“刚刚情非得已,拿出娇月妹妹的发簪,还请不要怪罪。”
娇月没有接,若非他有意把自己牵扯进来,故意叫陈昌盛拿着和自己相似的发簪,如何会有玉簪一事。
偏偏还一副一心维护的样子。一口一个怕坏了自己的名声,却又一口一个娇月妹妹,那副样子,若是说没什么,鬼都不会信。
她自问也算是活了半辈子的人,这么不要脸的人,第一次见。所以半点关系都不想扯上,淡淡道:“我从不戴碎了的东西,哪怕是修补好的,这东西大皇子还是扔了吧。”
韩恕挑了挑眉,含笑道:“娇月妹妹,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这簪子中间处被镀上一层金,金玉为良缘,娇月不知他是何想法,但绝不接受他任何的试探,反问道:“大皇子可知登徒子?”
登徒子好色赋流传甚广,韩恕如何不知她以此讽刺自己,不已违迕,收回玉簪之后,侃侃而谈:“宋玉说登徒子之妻,蓬头垢面,弯腰驼背,是丑女,登徒子还和她生育五子,是为好色,可我觉得登徒子珍爱妻子,即便是被说成登徒浪子,也是怪相思误。”
他说起最后一句,含情脉脉,暗示娇月,纵然被她说成登徒浪子也不悔过,只因相思作祟。
娇月转身便想离开,无奈天公不作美,大雪已经如鹅毛,只得生生停住脚步,看着韩恕道:“大皇子还不走么?只怕雪越下越大,在走不了。”
韩恕摇头晃脑:“天公作美,天公作美。”
娇月攥紧拳头,又问:“那借我伞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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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用过的东西,我怎么忍心给娇月妹妹用呢?”韩恕抚摸着那玉骨伞柄,歪着头,嫣然一笑。
娇月气急反笑:“我并非清河公主。”顿了顿,又道:“大皇子在陛下面前的表现,和在我面前的表现,可真是差别迥异啊!”
韩恕无辜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难道不是一种非常难能可贵的能力?”
他羞赧的笑了笑,仿佛根本没发现,他把娇月归类到了鬼的行列。
“是虚伪。”她飞快的补充一句:“能和鬼对话的,同样也是鬼。”
皇子殿下明显不在意是什么,他耸了耸肩,“虚伪也是一种能力,它能掩盖真正的情绪。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也许现在我表现出的笑意是虚假的,但娇月妹妹的愤怒,一定是真实的。”
他为自己的判断,感到满意。
剩下的日子,娇月都是呆在自己的房中,翻看古籍以度日,外面银妆素裹,转眼,年关已近,这天,有下人来通传,大长公主请她过去,有些事情要说,在这个时候,娇月其实早就知道她会说些什么,娇月想了想,将书合拢,茴香替她加了一件白色的狐裘。
大长公主静静的看着走进门来的娇月,只不过短短的一些时日,她居然有了如此大的变化,纵然是好事,可却让她难以揣摩。
“听说你最近总是闷闷不乐,将自己关在房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一想起当天韩恕的无礼,娇月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不屑,再转眸看向大长公主时,便淡淡说道:“大长公主府物什样样入不得惊鸿郡主的眼,娇月担心会因为一些言语上的推阻与惊鸿郡主产生嫌隙,便躲在屋中甚好。”
知道娇月是在有心敷衍,大长公主便也没再多说什么,“本是想着让惊鸿尽早入宫的,但眼下即将过年,宫中事多,如果在这个时候送她入宫,反而显得不知礼数,所以,我便想留她在家中随我们一起过年,你觉得如何?”
这话一出,娇月略有些惊讶的看着大长公主,而大长公主自己也不由得微怔,什么时候起,居然会想到要问女儿自己的意思了?
娇月淡笑,“娘倒是好意,可就不知道人家惊鸿郡主是否能习惯大长公主府的节庆。”既然在惊鸿进府当天,娘便有意让兄长和东风出门回避,便也是不想跟这惊鸿扯上太多的关系,但也正因为娘擅于宫廷之术,就算是违心,也不得不为之。
“惊鸿娇生惯养,难免会刁蛮了些,人家不懂堂中礼数,有娇月在,娘倒也不担心。你二人年纪相仿,多去走动走动,免得落了人家的口实。”
娇月低垂着的眸子处,一丝淡漠一闪而逝,只要能让娘得到好处的事,哪里在意过她的感受?欠了欠身,“既然娘都这样说了,娇月必会照做,只是不知兄长近日可会回府?”
对于所有人来说,她和哥哥只不过有月余未见,可是对于她来说,却已经是前世今生。这个待她亲厚的兄长,是如今她最挂念的人。
“听说京城里好像出了什么案子,他随着府尹大人长长见识去了。”大长公主说到此,微微挑眉看了一眼娇月,“以前倒甚少听你提起你兄长。”
大案子?娇月卷曲的睫毛下,立刻闪过一丝光泽,抬眸时,光华褪尽,“娘,我今日便找人让裁缝进府,替惊鸿公主添置两套新衣,再择些首饰。”
“你能这样想便再好不过了。”
娇月欠了欠身,“娇月适才想起,前些日子太后提到前次送给她的点心,比起宫里的要好少数倍,惦记不已,娇月想着,稍后正好可以进宫去看看太后。”
“太后娘娘如今倒是有了孩子心性,那你便去看看她,稍后我会安排好马车送你入宫。”
“多谢娘。”娇月福身走了出去。
茴香替程娇月拢了拢衣服,“翁主,事前巧儿非说要陪着翁主出门,奴婢好生一阵劝。”
茴香与巧儿进府的时间差不多,关系亲近,这个时候见程娇月心情不错,便故意趁机来说说好话,虽有些逾矩,却也无可厚非,淡笑,“为何要劝?”
“巧儿说她数次闯祸,但幸得有翁主体恤,虽然前些天着的风寒尚未好完,但也可尽力服侍翁主……”
程娇月从镜子前转身,看着跟前的茴香,“她进府已有数年,但仍可数次闯祸,更何况如今宫中局势多变,对于一个习惯性闯祸的人,还是尽量回避得好,始终只是一个奴婢,我又能护得她几时?”
茴香没敢接话,只是轻轻的应了声,“是。”
“奴婢闯祸受责,说到底,打的也是主人的脸,你若与她同气连枝,便尽早离开我处。”
茴香赶紧跪在地上,“翁主,是奴婢多话了。”
程娇月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程娇月在上车前给车夫说了声,“今日从东华门过去。”
车夫赶紧作了个揖,“翁主,雪天路滑,东华门那边更是不易行走……”
“需要我说第二次吗?”程娇月眼神微冷,有着让人望之生怯的凉薄之色,这居然是在一个十三位的少女身上展示出来,让人惊叹,却也不得不卑微顺从。
“是,翁主。”
茴香数次偷瞄程娇月,终于被看了个正着,“本翁主可是有哪里不妥?说,本翁主恕你无罪。”
茴香战战兢兢,低头不敢与程娇月的眼神直视,“奴婢该死,奴婢只是突然觉得翁主似是换了个人,以往翁主出门,都会叫上巧儿,是因为巧儿聪慧,茴香愚笨,头次巧儿是因为受伤,而这一次……”说到这里,茴香不敢再往下说下去。
程娇月只是看着她,扬唇笑了笑,并未回答。
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唤停。
隔着一条街,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正与府尹在低头议事的程修能,所谓的议事,也不过是象征性的给他吩咐一些锁碎之事去处理,那也是看在他们爹的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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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程修能抬头,见到对面的程娇月,她今日穿着一件白色袍子,银线勾勒梅花镶边,里面着了一袭玉白色夹袄,纯净,清澈,在雪景之中让寒意飘香,立刻给身边的府尹说了声,拱手告辞,大步的朝着程娇月走了过来。
“月儿……”
程修能话音刚落,程娇月便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决堤而出。
虽然是亲兄妹,可是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也是于礼不合,但是程修能向来宠着娇月,只是感到痛心,“怎么好好的哭起来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给哥说,哥立刻去给你报仇。”
说完,程修能转头怒视着茴香,茴香立刻吓得跪在地上哭了起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程娇月从程修能的怀里抬起头,替他拭去胸前的水渍,继而,破泣为笑,“月儿只是太久没有见到哥哥,心生挂念,听娘说你与府尹大人在处理一桩案子,便绕路过来看看。”
“傻月儿!”程修能疼爱的拢了拢她的袍子,“这么冷的天你应该在家里呆着,你的身体向来不太好,本打算尽早回来陪你一起过年的,但是眼下,恐怕要等这件案子结束才行。”
“哥哥向来才思敏捷,才能出众,深得府尹大人的喜欢,区区一个案子,不也是几天时间就可破的!”
眼前的程娇月,与十三岁的少女无异,这是天性,在最亲的亲人面前才会有的天性。
她的眸若琉璃,虽冷,却有无双光华,粉唇微微撅起,似有怨怼,更是令人怜惜。
“娇月妹妹好大的口气,这次的案子已经轰动京城,全城上下一筹莫展,区区几天,这口气是不是太大了?”
程娇月眉头一挑,“大皇子还真是无处不在。”
程修能扫了一眼程娇月,示意她不可如此无礼,程娇月只是视而不见,对他扬唇轻笑,那明媚一笑,眸光灵动,却让韩恕心里轻轻动了一下。程修能对着韩恕恭敬作揖,“大皇子为何会来此处?”
“父皇说你们断案已久,让本皇子前来看看进展如何,可是府尹刚刚离开,只见你在此处,便过来瞧瞧……”韩恕转头看着程娇月,“连娇月妹妹的兄长都觉得此案甚为复杂,娇月妹妹却敢说出几日便可破案,你说这口气是不是过大了?”
“月儿不懂事,大皇子莫要怪罪。”程修能立刻替妹妹说话。
程娇月扯了扯程修能的衣袖,“敢问大皇子,敢不敢跟娇月赌上一把,若是娇月三日内便破了此案,你便依娇月一个条件。”
“本皇子向来对娇月妹妹体贴,莫说是赌了,就算是平白无故想问本皇子要一个条件去,本皇子也照依,美人如依,何来畏惧?”
听了大皇子的话,程修能的俊眉微微一皱,如此说话,太过轻浮了些,“月儿,不可造次,你先去马车上候着,为兄立刻就来。”
“那可不行,女子一言,五马难追,更何况还是当着大皇子的面,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呢?那,大皇子算是答应了是吧?”
韩恕果断的点了点头,看着程娇月的眼神里多了些寻思,“只不过,本皇子身无长物,人倒是在这里,如果娇月妹妹真的赢了,那本皇子以身相许可好?”
程娇月无视他的无理,朝着他凑近了些,韩恕也赶紧笑着伸头过来,这时,程娇月已经退了回去,晃了晃手里的一块黑玉,上面写着一个恕字,这玉佩她曾经看过数十年,而上面的则是一个悫字。
她深知这块玉佩的重要性,更何况,现在韩恕突变的脸色,但很快又被轻浮之意所取代,“娇月妹妹,那可是我要送给将来的王妃的,你莫不是心急先从我这里得了定情之物去?”
“大皇子莫要这么心急,三日后,如果你赢了,此物必定奉还,如果你输了,娇月便可用此物向你要一个条件了。”
“那如果你输了,本皇子便要你以身相许,如何?”
程修能实在忍不住打断了,咳了一声,“舍妹年方十三,大皇子,这种玩笑话如果让外人听了去,月儿回府必当受罚。”
“没事,本皇子也才十四,等得。”
“大皇子不要说这么多废话,赌还是不赌?”程娇月冷冷的看着韩恕,沉声问道。
“当然赌!”
程娇月听了这话,立刻扬唇笑了,拉着程修能转身就走,看着她略有些单薄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韩恕突然觉得自己上当了。她似乎有些胸有成竹?
不过转念一想,这起大案动用了皇城内外的人,也没有查到一点线索,更何况区区一个女子。
在她十三岁这年,京城确实发生了一起轰动内外的大案,李相被杀,而出事当天,是深夜,李相正与新纳的妾侍翻云覆雨,死的时候两人被人一剑穿心,此事成为京城百姓的笑谈,可是,对于朝廷来说,损失了一名重臣。
朝廷重臣被杀,皇帝龙颜大怒,喝令京城府尹一月之内破案,而这时因为哥哥年纪尚小,一直跟在府尹身边学习,直到最后,也不得朝廷重用,这里面的曲直原委,也只有大长公主心知肚明。既然老天让她得以重生,要改变的不仅仅是她的命运,还有哥哥的。
而后来这起案子便不了了之,因为没有什么的线索,凶手并非一般人,行事细密,下刀如神,便像是专程过来取了一对人的性命然后就快速离开,一切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的破绽,根本无从定案。
只不过,在事发之后三年,又出现了一起同样的案子,凶手落网,为当年已为太子的韩悫立下大功,断案之人,便是她,程娇月!
“月儿,你刚才太过莽撞了,母亲向来与挹翠夫人不合,更不喜我们与大皇子接近,你这样做,如果是让母亲知道了,必会重罚!”
程娇月抬头看着程修能,“哥哥,你是想要碌碌无为一世,还是驰骋沙场一次?”
程娇月答非所问,眼神清明的看着程修能。
程修能眼中有道光亮一闪而逝,“母亲说刀剑无眼,生死难测……”
“月儿问的是兄长,不是母亲!”程娇月已经返身上了马车,“哥哥,今夜回府,月儿有话要跟你说,现在月儿赶着进宫去见太后,就不再担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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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从马车上下来,转头看着车夫,“刚刚下过一场大雪,东华门路滑易险,本翁主身娇肉贵,若是让母亲知道你舍易行难,不知会怎么责罚你呢?”
车夫一惊,赶紧跪在地上,这分明就是翁主自己的要求啊?
茴香眼珠子一亮,赶紧对车夫吩咐道:“你不说出去,不就没事了?”
程娇月不着痕迹的在茴香的脸上扫了一眼,没有出声,车夫见程娇月没有反对,赶紧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是是是,奴才从中政门送翁主进宫,再由原路返回。”
“如此,甚好!”程娇月淡淡的说完,便朝着大门走了进去。
刚一入府,见便到惊鸿郡主从花园南侧款款而来,程娇月微一皱眉,真是冤家路窄。正欲转身,却听惊鸿郡主轻唤一声,“翁主请留步!”
难得她这么懂礼,程娇月转身看着她,欠了欠身,“原来是惊鸿郡主,可是有事?”
“当然,没事本郡主叫你做什么?你今天找人进府给本郡主做衣裳,那些衣裳料子可是你着人准备的?”惊鸿郡主一脸的愤怒,娇蛮之气显而易见。
“素云坊的衣裳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就连宫里的贵人也在他们那里做呢,可是有什么问题?”
“本郡主问的是料子,本郡主向来用惯了苏州云锦,他们拿的是什么破东西给我?这些东西若是穿了出去,便会觉得本郡主与你一样,只配使得那些料子。”
程娇月眸若烟波流转,眼底暗藏着怒气薄然,茴香突然上前施了一礼,“回郡主的话,早起时翁主命奴婢替郡主准备上好的料子,奴婢知道郡主身娇肉贵,乃是金枝玉叶,用的东西必然都是好的,不敢怠慢,便将前几月太后娘娘赐给翁主的一匹缎金锦拿了出来,让裁缝替翁主与郡主一人做一套,想让郡主试着合不合心意,如果郡主喜欢,奴婢便再叫人照着郡主的尺寸做上几套,那缎金锦翁主这里共有五匹。”
“缎金锦?”惊鸿郡主神情一窒。
像是担心惊鸿郡主在怀疑,茴香赶紧轻声说道:“那缎金锦向来都只有宫里的贵人主子才有,翁主倍受太后疼爱,才得到了几匹赏赐,太后娘娘说,这些料子,也就翁主配得上。”
程娇月对着惊鸿欠了欠身,“郡主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娇月就先行告退了。”
等到娇月主仆二人走远之后,英女不解,“区区缎金锦,听都没听说过,有什么值得她们在那里炫耀的?郡主用的云锦,那可是贵比寸金……”
“啪”英女的脸上被重重的打了几个耳光,“你懂个屁,那缎金锦光是一个角,就可以买一匹云锦,缎金锦的珍贵是在于有钱也未必买得到,那是身份及权利的象征,她是在嘲笑我们没见过世面。”惊鸿最终气得拂袖而去。
茴香试探的看了娇月好几眼,怯怯生生的,“翁主,刚才是不是奴婢太过多嘴了?奴婢只是见不惯她颐指气指的模样。”
“你把你的道理说了,本翁主是罚还是不罚呢?口才不错,该赏,不过,下次也要注意着分寸,不要落人口实。”娇月笑看着她,赶紧进了屋子。
茴香在身后不由得吐了吐舌头,看样子,翁主并没有要罚自己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
巧儿正候在门口,一见到她们回来,赶紧迎了上去,“奴婢知道翁主畏寒,特地给翁主温了一壶好酒,做了翁主喜欢吃的小菜,翁主先来烤烤火吧,奴婢这就是上菜。”
娇月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等到巧儿退下后,娇月淡淡的说了句,“稍后兄长会过来,我不想有外人在,你找个名目把巧儿支开吧。”
虽然不懂为什么翁主突然之间这么防着巧儿,但是翁主向来主见,必定是有她的用意,茴香没有多问,也轻声退了下去。
果然没过多久,程修能就匆匆赶来,此时他已经换回家常服,一袭翠青色长衫,墨色长袍,头发仅用一只玉钗束住,整个人年轻俊逸,潇洒不凡。
娇月的眸光微动,兄长向来孝顺,但实则内心颇有抱负,前世便是因母亲施压,而郁郁不得志,最后,更是被那贱人所害,死得冤屈,可是,无论顺境,逆境,都待她亲厚如一的兄长,此生,她必不能再让他重蹈覆辙。
程修能一坐下便颇为忧虑,“月儿,那大皇子绝非善类,此次你与他立下赌约,万一……”
“月儿已经很久没有和哥哥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了,这酒是哥哥最喜欢的,就让月儿陪哥哥喝上几杯如何?”娇月打断程修能的话,扬唇浅笑,“再过些日子,怕是彼此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想要清清静静的吃上一顿饭,也怕是奢望。”
当时,程修能并不知道娇月这句话的用意,只当是接近年关,宫里宫外都有诸多的应酬,而这些应酬本是娇月不喜欢,可是,有母亲的示意,却又不能不从。对于这件事,程修能心疼,却也无可奈何,这下,反而就不好再多怪罪今天白天月儿的冲动了。
后来一想,只当是小女孩的心性作遂,受不得别人的故意刺激,虽说月儿不知道自己已经惹下祸根,但只要他想办法尽快查明此案,便也就没有和大皇子之间有效的赌约,程修能心里的那口气,也总算是压下了。
“哥哥平时跟着皇子们学武,如今武功如何?可能打得过大皇子?”
大皇子资质平庸,世人皆知,只不过,程修能向来温和,不喜与人争高低,更何况,对方还是身份尊贵的皇子,就算是当着自己的妹妹,说话也仍然是含蓄得体,“兄长做事但求不丢大公主府的脸,尽力而为便是。”
娇月眯眼一笑,便再也没有多说。
因为程修能和娇月二人各自有心里的打算,这顿饭丝毫没有跟案子有关的任何事,说的大多都是娇月儿时的趣事,这些事,似乎已经离她很久了,现在从哥哥的嘴里说出来,那些画面犹如在眼前重放,热泪轻轻的打湿了眼角,拂袖,举杯,悄然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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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一道沉闷的声音惊醒了娇月,也惊醒了茴香和巧儿,她刚刚睁开眼睛,就有一道黑影有些狼狈的闪了过来,黑色的夜行衣上满上泥尘,“娇月妹妹……”
娇月略一扬眉,这时,茴香与巧儿都赶了过来,一路上还有穿衣服,“翁主,可是有什么事?”
娇月的声音清冷,似是因为这半夜被吵醒略带不悦,“可能是那野猫跳进来觅食,你们赶紧找人去瞧瞧。”
“是,翁主。”两人的声音落下之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借着微弱的烛光,娇月的脸庞此刻就像是温玉般白皙,索绕在她肌肤上的光泽让她看起来就像仙子般的如梦似幻,韩恕在略作怔愣之后,勾唇有些痞痞的笑了笑,“不知大皇子深夜驾临娇月闺房可是有何要事?”
“既然娇月妹妹不知道本皇子此次来意,刚才为何要帮我隐瞒?不过说真的,你家围墙也太高了些,害得本皇子被娇月妹妹暗讽为野猫,只不过,这所觅之物,可是暗指妹妹?”
轻浮话语一出,娇月立刻不悦的皱眉,见娇月神情不爽,韩恕立刻笑道:“娇月妹妹可是忘了与我的三日之约?这眼见已经过了两日,妹妹成日里都在家制过年新衣,是为了要嫁给我做准备的么?”
“大皇子也记得三日之约么?适才过了两日,便这么沉不住气?”娇月慵懒起身,微侧着头,就那样眸带嘲讽在离韩恕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停下,看着他。这样的姿势如果换在别的女子身上,便显得轻挑,可偏偏以娇月如今的年纪,拥有这般的妖媚,应该是不妥的,可是又偏偏如此的违和。
她的呼吸带着幽幽兰香,让韩恕喉咙一紧,脸上轻浮的笑意未去,“那本皇子明日再来拿回我的下注之物。”手指轻轻的在娇月的下巴处轻轻滑过,“如果娇月妹妹敢调皮,说话不算话的话,下次本皇子不仅要翻墙而入,还要拆了你家这高高的院墙,让本皇子每次来的时候方便些。”
韩恕出去时,仍然和作贼一样,只是,在成功翻跃了那院墙之后,那边仍然传来一声闷响,还带着有人低哼了一声,看来,摔得不轻,娇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继续埋头睡大觉。
心急的又何止是韩恕一人,这边程修能也是着急得不行,这次的案子没有一点头绪,而且,他们还查到,与这次作案手法相似的,还有另外一起,只不过,那个人只是一个寻常的百姓,也没有任何的仇家,似乎,凶手杀人并不是针对,而只是率性而为,可越是这样,就越难查明真相。
还有一天的时间,如果还查不到真凶,月儿就要依约嫁给大皇子,这事容不得有半点闪失。京城府尹见到程修能没日没夜的查案,略有些不悦,“你就这么急着想要立功名么?”
程修能微怔,遂恭敬的说道:“在下只想为大人分忧,大人待在下恩重如山,见此案让大人牵肠挂肚,又有皇上施压,而这些本就是在下的分内之事。”
府尹冷哼了一声,“你懂得这么想便是最好,本官最见不得有些人想要借机上位。”
府尹走了之后,程修能细细研究过这两起案子,除了作案的手法之外,没有任何的关联,而这时,韩恕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程修能慌忙起身作揖,韩恕虚扶了一把,“案子的进展如何?”
程修能略一沉思,韩恕与月儿有赌约在身,在这个时候理当避讳的,他当然也没想过要将实情告诉韩恕,如果让他知道,仅剩下一天的时间,这里仍然一筹莫展,必会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大皇子,月儿自小娇生惯养,有些任性,她只是一个孩子,你切莫与她较真……”
韩恕像是不解的看着他,“父皇命本皇子来监察此案,本皇子不过是问你一些案情方面的事,与娇月妹妹何干?”
韩恕这么一说,程修能反而不太好说什么了,“回大皇子,此案看似简单,我们已经彻查过李相爷甚至是他新纳的妾侍,并没有什么仇家,相爷乃朝中重臣,有人与他结怨是有的,但是说会让人恨到杀了他,应该是不会的。”
韩恕似笑非笑的看着程修能,“这么说来,这个案子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任何的头绪?所以程兄一来便替你妹妹求情?可是,我倒是觉得娇月妹妹怎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本皇子以为此案已破,所以,赶紧过来看看情况!”
程修能微微一急,“月儿不懂事,大皇子莫与她计较。”
想到这个妹妹他便头大,听说这两天她一直都在想着新年要制的衣服,时不时的还会进宫去与太后闲话家常,而当初与大皇子的赌约,她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本皇子向来心疼娇月妹妹,自然不会事事与她计较,可是,这有关赌约的事,本皇子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程修能一怔,这说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这边,娇月一起床走到门外,今儿可是难得的一个晴天,虽说化雪总是比较冷,可是这太阳照在身上,让人充满暖意,心情也比前些天好了许多。包括这个时候巧儿来到她的面前,她也没像往日一般当她是透明的。
“翁主,今儿个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虽说女子一般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是娇月不同,大长公主甚至巴不得她经常多与京城里的贵人们多走动走动,为以后成大事打下基础。所以,娇月向来都比较自由一些,巧儿才会这么问。
娇月转头看着巧儿,明眸善睐,本就是个清秀的可人儿,可惜,跟错了主子,唇角微微一扬,“茴香,今日你就在府里看着,巧儿随我出府一趟吧。”
茴香略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想,福身称是。
巧儿有种被主子重新重用的感觉,立刻神清气爽了起来,替娇月准备好出门的袍子,小心的扶着她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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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走到回廊,迎面就碰到了大长公主,娇月欠了欠身,“娘。”
“你这是要去哪里?”
“昨日碰到裴姐姐身边的下人,说起她因这天气湿寒,一病不起,看着今日天气不错,便想赶着过去看看。”娇月笑得唇角弧度刚刚好,眼神平静,温顺有礼的看着大长公主,只是,后者在她的眼里,只看到一丝疏离。
“裴以萱?裴尚书的女儿?是应该走动走动的,我也听说她的身子底子弱得很,这样吧,着人去库房拿几样上等的补药,顺路给她送过去。”大公长主吩咐完之后,转身便走了。
娇月刚刚走到门口,便有下人说是奉了大长公主之命,送来了贵重的补品,打开,看了看,果然是下足了本钱,但凡是对她将来走到那一步有一点作用的人,娘都从来没有舍不得过。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能够进宫,自然需要能够在身边帮衬她的女子,而裴以萱与她自**好,以她的身份,也必定会入宫为妃,大公主心里是什么意思,她自然明白。
她命巧儿收下,款款上了马车。
马车刚刚停在尚书府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打骂声和哭声,按理说这始终是别人的家事,不应该过问的,可是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娇月不由自主的朝着声音的尽头走了过去。虽然在她的经历里,与裴以萱早就已经阴阳相隔,可是,两人之间的情谊,她没有一刻忘记过,胜似亲生姐妹。
所以,这尚书府里经常会发生的情节,再次发生时,她只是觉得不忍,没有半点惊讶。
“连这么点小事也做不好,这饭你有什么资格吃?居然敢打碎小姐最爱的玉碗,夫人怪罪下来,有你好受的,贱蹄子!”说完,又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娇月淡淡的摇了摇头,光是听这动静就能猜到裴姐姐果然病得很重,如果她还能够有力气起身,这些奴才谁敢这么胆大妄为?
管家婆子的手扬得高高的,却再也没有落下,喝里咒骂了一句,转头,脸上的表情立刻阴转晴,笑成了一朵菊花,“原来是翁主到了?是来看大小姐的吧?”
“大小姐?据我说知,尚书大人共有两位千金,大小姐便是裴姐姐了,那另外一位小姐在哪里呢?”
那婆子的脸立刻抖了几抖,“翁主这是在说笑话么?”
娇月一把甩开她的手,冷眼看着几个家丁正用脚踩着的少女,她的脸已经红肿得看不出来原来的模样,他们一见程娇月的架式,再看那婆子一句声也不敢出的时候,赶紧放开了手脚,娇月轻轻的将少女扶到自己的身边,“看来,你们还没忘了,这尚书府里还有一位小姐,刚才,本翁主似乎听到有人叫贱蹄子,能叫得出这话来的人,又是什么身份?奴才?主子?”
那婆子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虽说眼前这位女子身份尊贵,可始终也是大长公主府的人,哪有资格管到尚书府来?费力的挤出一丝笑来,“夫人着奴婢小心料理着府里的事情,奴婢不敢有违,她打碎了大小姐最钟意的玉碗,理当受罚。”
“堂堂小姐,受不受罚还轮不到你来说!”
娇月扫了巧儿一眼,巧儿赶紧上前将少女扶住,被打得晕头转向神智不清的少女突然之间抬头,投给了娇月一抹感激的笑来。
其实前世程娇月对这个庶女并不是太熟悉,只知道她性格软弱,任人欺凌,在家里的地位连一般的奴才也不如,但是偏偏能得到裴以萱的疼爱,只不过是顺手帮了她,并没做它想。走了几步,程娇月突然回头,“裴姐姐的这只玉碗,本就是本翁主所赠,稍后自会命人再送些过来,如果让裴姐姐知道你们趁她生病便因这么点小事就这样折磨二小姐,气出什么岔子,恐怕后果你们担待不起。”
娇月命巧儿将那少女扶回她的房中,并小心照料,巧儿虽是不愿,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抬步走进裴以萱的房间,仍是寻常大家闺秀的房间布置,却更显得精美,雅致,只是,那股浓浓的中药味,却堪堪破坏了这一切,裴以萱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可是,却总是疾病缠身,让人婉惜。
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女子,娇月静静的走到旁边坐下,如果不是她胸前仍有轻微的起伏,真像已经羽化成仙般,眉若远山,眸似深潭,听到她的脚步声,早就已经弯着眸笑看着她,“月妹妹,你来啦?”
“我已经走得这么轻了,还是吵醒了姐姐。知道姐姐正在休息,月儿本不应该进来打扰的,可是,不看看你,我又放心不下。”纵然前世的种种早就不配存于她的记忆之中,可是,裴以萱与她一起长大,之间的姐妹之情是真的。
“最近睡得浅,一点声音就能醒过来,不过,也幸好是醒了,否则就看不到妹妹了,或许,是再也看不到了。”
娇月心头一痛,上前将她扶到自己的肩上躺着,轻笑一声,“姐姐可是说过,将来我们要一起进宫的?”
“姐姐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等不到这一天了……”她抬头看着娇月,“妹妹有天人之姿,且身份尊贵,深得宫里主子们的喜欢,将来进宫,必为六宫之主。姐姐真的很想撑到那一天,可是……”
六宫之主,好一个让人觉得耻辱的词,只是,程娇月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姐姐,再过几个月便有桃花仙子会了,前几年都因为各种事情我们没能一起结伴前去,今年可不能再错过了。稍后我让安先生过来替你看看,他医术高明,一定能治好你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眼见裴以萱确实是累了,娇月扶着她躺下后,这才悄悄的退离了出去。趁人不注意,朝着后院而去,后院有刀剑嚯嚯之声,正是裴以萱的弟弟,尚书府唯一的儿子裴以焕在跟一年约二十的男子在学剑。
这个裴以焕也算是裴尚书老来得子,宠得宝贝,可心性善良,将来也是有一番大作为的,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她静静的看着那师父,五官刚毅,眼神清冷,肤呈麦色,身材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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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姐姐……”裴以焕今年六岁,一见到娇月的身影,便立刻失下剑扑了上来,娇月拿出丝帕替他擦了擦汗,伸手在他小巧的鼻子上轻轻一点,“赶紧去洗个脸去,姐姐有东西要送你。”
裴以焕一听这话,赶紧一溜烟的跑了。
那师父也正准备转身离开,走到娇月旁边微微颔首,却见娇月粉唇轻启,“归七!”
那年轻的师步脚步微顿,正要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前行,娇月已经转过身来,“本翁主既然叫得出你的名字,便是已经知道了你的事情,你为人正直,善良,总不想因为一己私欲,而连累了裴家上下吧?”
归七终于转身,看着娇月的眼神里有了一丝血丝,“翁主这是何意?”
“你的命值多少钱,开个价,我买下了。”娇月淡笑的看着归七,“既然你问到本翁主之意,便知,如果本翁主当真想要置你于死地,今日便不会是本翁主一人来此了。”
这时,裴以焕又跑了回来,拉着娇月的手,“姐姐,你给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我给你的东西是带不过来的,姐姐已经给太后娘娘说了,年后你便可进宫与皇子们一起学习!”
裴以焕的眼睛都发出了亮光,兴奋的盯着娇月,似是不相信他所听到的。
能够成为皇子的陪读,需要很多方面的考量,就算他身为尚书之子,也不可另眼相待,只不过,这只是他长久以来的心愿,并没有给谁说过,没想到,娇月姐姐居然已经替他办妥了。
“但是姐姐帮你可不是白帮的,现在姐姐就要问你要一个人!”
裴以焕眨了眨眼睛,“谁?”
娇月的眼睛扫向归七,裴以焕小脸立刻皱成了一团,可见是有多舍不得。裴以焕年纪尚小,他哪里看得出来归七真正的实力?而且,归七自己也不会在外人面前随便展露自己的真功夫,但就算是如此,也够让裴以焕肉疼的。
最后,犹豫再三,抬头看着归七,“师父,那你就跟月姐姐回去吧,一定要听她的话,不可以丢了我的脸。”
归七淡淡的点了点头。
是夜,在京城城郊一处宅子里,程修能在程娇月的示意下,抓到了正准备行凶的暴徒,并将他之前所做之事供认不讳,虽然程修能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妥,可是,那暴徒所说的过程与他们调查的相差无异,他供认的理由是,看不顺眼就杀。
皇帝判处此暴徒秋后处斩,当然,这些只是后话。
归七静静的站在娇月面前,这个十三岁的少女,随便一指便枉送了一条无辜的性命,虽说他的性命得以保全,可心里始终难得平静。
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程娇月浅浅一笑,“那凶徒早就应该死的,但是这次死得倒是值得,本翁主赐他全家黄金三百两,足以衣食无忧的过下半辈子。但是你不同,因为被情人背叛,才会杀了李相,为了掩饰目的,还另杀了一家无辜之人,你与本翁主,又相差多少?从今天开始,你的命便是本翁主的,本翁主只需要你的忠心不二,别无所求!”
归七低下头,身上居然涌出一股寒凉,对于这个仅仅十三岁少女身上所散发出的枯亡之气,刺骨生寒。这些事,她怎么会知道的?
“没有什么事的时候,你无需出现在人前。”娇月说完,轻轻一拂衣袖,归七立刻转身悄然消失,而在这一过程中,府中竟无一人查觉。
“惠妃虽死,但她始终还剩有一儿一女,虽也受及牵连,但仍不可掉以轻心,毕竟是皇上的亲骨血。”大长公主状似无意的跟娇月说着话,暗中打探她的神情,“此事你无意牵连进去,恐怕那清河不会善罢甘休。”
娇月如青葱般的手指轻轻的拨着茶盖,上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就是为了让她亲眼看到韩悫那个贱人如何的生不如死,这才刚刚开始,如果他这么快就没戏了,那她下半辈子,好像都没有什么乐趣可言了。
“多谢母亲提醒。”娇月淡笑着欠身。
“大皇子素来为皇上所不喜,二皇子又向来体弱多病,眼下最有可能的,反倒成了大皇子,三皇子失势,众人皆在传,将来的太子之位,应属大皇子,你上次误打误撞救了挹翠夫人一命,也不见她前来感激一番,此人上不得台面,却也不得不多加留意。”
娇月心里暗暗一冷,韩悫刚刚失势,母亲已经开始在筹划下一个目标了,她早就应该习惯的,可为何心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失望?
闲聊了几句之后,娇月便离开了安居,今天还有更好的事情在等着她呢。
进宫看过太后之后,便在宫里随意走了一番,终于看到一个人的影子在面前一闪而过,娇月倒也不急,并未追去,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递给了茴香,抬高了声音缓缓的说道:“找块石头,本翁主让你砸,你便立刻砸。”
茴香接过仔细看了看,通体无瑕的黑色,看似寒凉,但触手升温,跟着翁主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识过,自然看得出来,此玉乃是上上极品。忍不住啧啧几声,但也听话的认真在草从里翻出了一块石头握在手上。
一道明白色的身影闪了出来,呲牙裂嘴的笑得好不勉强,“谁惹娇月妹妹生气了,居然要拿这破石头出气?”
娇月扬眉,似笑非笑的看着韩恕,“我道是谁这么空闲呢,原来是大皇子啊,昨日大案已破,今日大皇子却并未前来找娇月,这块破石头便是本翁主的了,自然是想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
“别啊,有话不能好好说么?”韩恕仍然笑得像极了找抽的模样,“我们都是文明人,况且,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我答应你的事,怎么会忘?”
娇月从茴香的手里接过玉佩,拿在手上甩了甩,而她的身后便是荷花池,看得韩恕的嘴角直抽。
“听说明年年初,大皇子便会随大将军一同出征,不如,带上我哥吧。”
韩恕差点吐血,“这便是你的要求?”
看着娇月清明如月的眸子,韩恕突然之间有种错觉,这一切似乎本就在她的掌握之中,如果不是因为那件案子牵涉太广,他甚至会觉得就连那个案子,也是她一手策划的,为的,就是提这个要求。
“当然!”娇月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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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应当由皇上说了算,本皇子说的不作数。娇月妹妹,你这样做不是太为难我了吗?”韩恕耷拉着一张俊脸,皱成一团。
“为不为难,那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事了,我只知道,这是你答应过我的事。”娇月说完,退后两步福了福身,“那娇月就先回府等着大皇子你的好消息了。”
天色刚深,程修能就急步来到梅御楼,娇月已经沏好茶等着他了,程修能顾不得其它,直接说明来意,“月儿,你可是去与大皇子说,年后出征也带上我?”
程娇月递了一杯茶过去,扬唇,“哥,你本是有抱负之人,如果一直屈居在这京城衙门,无名无份的跟在那贪官身后,可是想有所作为?”
“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如果让母亲知道了,后果会如何?”
“等到皇上开了金口,母亲拿什么去反对?”娇月略有些嘲讽的笑了笑,“母亲向来都希望我与宫里的关系再交好些,让大公主府的地位稳固,却偏偏又怕兄长能干,在沙场上一展所长,将来有一天会功高盖主,成为皇上忌惮之处。如此缜密,却从不过问兄长是否愿意。其实说起来,母亲与那梁王,又有何区别?”
一听娇月说出这样的话,程修能脸色都变了,他终是安稳的坐了下来,紧握的双手指节分明,最终,重重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心疼哥哥,可是……”程修能本有些灰暗的眼底,时不时的浮出一些渴望之色,年轻始终让他有些沉不住气,虽然向来做事沉稳,但是,一提到沙场,便让他无法冷静。
毕生之愿!
“大皇子在朝中并无地位,就算是他真心去求皇上,不被责罚倒也罢了,若是被责罚,被皇上问起,我担心会连累到你!”
程修能终于是妥协了,他静静的抬眸看着娇月,俊美的五官透出隐隐的疑惑,却不明显,他一直放在掌心里呵护的妹妹,居然才是最了解他的那个人,似乎,才过没多久,妹妹已经长大了。
“大皇子是个聪明人,堂堂一位皇长子,所做的决定居然是因为与一个女流之辈之间的赌约,试问,这事如果是让皇上知道了,又会是什么后果?他只会说你乃是将士之才,如今在京城府衙,有些大材小用了。”娇月一脸恬淡的看着程修能,边将炉子上放了一壶酒。
院子里的雪映照出来的白光,轻轻的反射到娇月的脸上,更显得她琉璃般的眸子添了几分清冷,程修能微微一怔,那琉璃色的眸中又恢复成略有些高傲,晶亮的颜色,刚才那便只能是他的错觉,妹妹眼里的光彩,永远都是这样亮眼,与身惧来的高贵之色。
“月儿,如今三皇子失势,你……又当如何?”
娇月轻轻一笑,纵然不得不屈服于母亲的压力,不代表兄长不是一个眼明心亮的人,母亲在她的身上步步为棋,只是没想到这棋尚在,将已亡。
“韩悫失不失势,与我都没有任何的关系,哥,我只是个女儿身,注定摆脱不了成为别人手上棋子的命运……”几杯酒下肚,娇月的脸色泛起了微红,眼波如秋水般轻轻的动了动,“没有人知道,我对那个皇宫有多么的厌恶,可我的下半生,却注定了只能在里面去与人拼个你死我活。哥,你不同,在战场上立军功,显威名,可以成全你,还可以保护月儿。”
最后一句话,彻底的打动了程修能,娇月说得没错,既然她注定了下半生都要在那金丝牢宠之中斗个你死我活,只有他多立军功,才可以保护她。
“依月儿看,将来的太子有可能会是谁?”
程修能问得直接,因为以母亲的心性,断然不会让娇月去接近那些无缘皇位江山的皇子。
“任是谁都好,又有什么区别,只要不是韩悫。”程娇月抚了抚额,“夜深了,月儿有些乏了,这里还有好些好酒,兄长可以喝完了再走。”
娇月起身微微一福,便转身朝着内院走了去。
她的背影单薄,纤细,惹人心疼,他更加不知道这不过短短数月没有见到妹妹,是什么让她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为什么会突然如此讨厌韩悫?
最终,程修能一个字也没有问出口,现在的他,就算明知道妹妹受了委屈,又拿什么去帮她报仇?端着之前娇月斟给他的那杯已经放凉了的酒,一口饮下,起身朝着门口走了去。
不知道韩恕到底是如何说服了皇帝,总之,这次的赌约也算韩恕没有失言,而这一消息传到大长公主府的时候,已经是年后,大长公主为之震怒,命人唤回了程修能。
娇月听到这一消息时,立刻往安居赶了过去,并对茴香吩咐道:“让东风一会到哥的房里去候着,以备不时之需。”
程修能直直的跪在大长公主面前,看他身后衣服上的血迹便知大长公主已经受过刑了,心里一紧,而惊鸿郡主则看好戏似的在旁边坐着,她不过是一个外人,居然掺合到别人家的家事之中,更何况,受罚的还是大长公主府的长子,于情于理不合,但偏偏就她毫无查觉。
娇月走进去,对着大长公主欠了欠身,随后,跪在程修能的旁边,大长公主一见,怒从心起,“娇月,你这是干什么?”这里始终是有外人,而这个女儿,她自小养得无比娇贵,哪能动不动就下跪?
娇月轻轻一笑,“月儿无过,只是眼看着兄长跪于此,哪能心安理得的在旁边坐下?听下人说兄长惹了母亲大怒,便赶紧过来看看原委。”
“翁主可是成日行走于宫中之人,连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知情么?”惊鸿居然抢了大长公主的话,惹得大长公主脸色更加的难看。
而娇月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似的,平静无波的眸子只是看着大长公主,见她这样,大长公主的脸色稍缓,轻声说道:“我再问你一次,你究竟何时与大皇子走得如此之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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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修能低着头,背挺得笔直,“前些日子查相府刺杀案,与大皇子曾有几次接触,偶然间提到年后大皇子即将出征的事,此次出征缜南,有卫大将军亲自领兵,大皇子却始终有些担心,是孩儿多言,提了几个建议,没想到,居然与大皇子心中所想一拍即合,兴许,就因为这,大皇子便将此事向皇上提了。”
娇月虽然微垂着眸子,心里却是大喜,平素见兄长总是一派沉稳,没想到撒起谎来也是面不改色,更何况,堂上之人还是他向来敬畏的母亲。
一搬出皇帝来,大长公主自然无话可说,可是心里这口气却是堵得慌,不上不下。
程修能暗中扫了一眼惊鸿,刚与她的视线有了片刻的接触,惊鸿的手微微一抖,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正面的跟程修能照面,他的眼睛,深邃如海,如此俊美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在泗洲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可以集刚毅与俊美于一身,而且毫无违和。
“这件事理当属军事方面的机密,因为皇上尚未正式下旨,月儿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希望母亲不要怪罪于她。”一句话,就将适才惊鸿的发难堵得严严实实,反更让她显得没有见识,丢人现眼。
娇月轻声问道:“不知兄长可有打听到皇上会给何职位?”
“并无!”程修能答得坦然。
娇月眸光轻抬但见大长公主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了。
而惊鸿郡主则差点把嘴里的茶给喷出来,笑得合不拢嘴,“堂堂大长公主之子,居然连一个职位也不给封,这算哪门子的行军打仗?如果不小心战死沙场……”终于觉得自己说得话有些过了,惊鸿故作无意的命英女替她换了一杯热茶。
“恭喜哥哥。”娇月开心的笑了笑,“娘位高权重,深得皇上的尊敬,便给了这么一个好事,便是受到娘的庇荫,却更是哥哥这福。”
“这是何意?”
“如果哥哥从未上过一次战场,更没正式学过行军打仗,一来便身居高位,不仅会惹来某些人的妒忌,更会惹来朝中大臣的非议,名不正言不顺。皇上也知道娘不舍得兄长出征,便故意未给哥哥任何的官职,但,若是这一仗,兄长可以一战成名,皇上的奖励必不会少了。”
说完,娇月看着大长公主,粉唇轻启,“这,也是好事,不是么?”
大长公主眼神一闪,“你们都先退下吧,月儿,你留下。”
程修能没想过这么轻易就过了关,起身躬身退了下去。惊鸿本还想着继续留下来听的,娇月笑了笑,“大长公主府样样都不合郡主的意,但没想到我们母女之间说说体己话,你倒是份外有兴趣。”
惊鸿怒瞪了娇月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起先你话里是什么意思?”
“韩悫失势,起先呼声最高的太子人选算是没落了,可是如今皇子单薄,大皇子天资不够,二皇子身体孱弱,又没有新的皇子可以任人挑选,朝中局势瞬息万变,此次如此重要的战事,皇上居然会派出大皇子前去,在外人看来,或许只是因为如今能够出战的,仅是大皇子,但何尝不会是皇上对他的考验呢?”
“你的意思说,如今大皇子才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其实这些思虑她早就已经存了,只是,正如娇月所说,韩悫失势之后,韩恕确实是最有可能的人选,挹翠夫人虽说这次受到了责罚,不表示她永远都会失势到底,只要这一次战役大皇子立下战功,挹翠夫人想要翻身也不是不可能。
“未必是他,但他的机率总是最大的。此次兄长能够行走在他左右,有百利而无一害。”
大长公主紧紧的盯着娇月,后叹了口气,“罢了,这也都是命数。既然你的心思如此的透彻,便应该知道后面应该怎么做,再过几天你便满了十四岁,按规矩也是时候应该进宫了。”
既是内定的皇子妃,便要提前几年进宫去学习宫规礼仪,“另外,你也需要去跟惊鸿郡主多提点提点,始终在我府上住了这么久,一点规矩也不懂。”
娇月淡淡的点了点头,平静如波的眸子里看不出半点的喜怒。
第二天,娇月便进了宫,只不过,这次只是依礼去看望太后,便没有惊动惊鸿,刚刚走到太后的慈宁宫门口,便见到大皇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本是一脸的沉稳之色,在看到她的同时,便变得轻浮了起来,“娇月妹妹,你让我办的我可是已经办到了,我的东西你总该要还我了吧?”
娇月从腰间取出那块玉佩,扔给了韩恕,韩恕接过,放在鼻子处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这玉佩向来灵性,沾上了娇月妹妹的香味可更加让本皇子爱不释手了呢。”
娇月瞪了他一眼,侧身欲走,却被韩恕拦下,“都说女子无情呢,娇月妹妹利用完了本皇子,便想一脚将我踹开,好狠的心啊。”
娇月停下脚步,扫了一眼茴香,茴香便立刻退后了些,娇月直视着韩恕,韩恕比她年长一岁多,刚刚才过十五,当年这场仗韩恕也随军出征了,只不过,没留下任何的功绩,与他的资质平庸倒也符合。
“缜南虽然兵力不如我朝,但胜在将士勇猛,而且他们长期驰骋草原,我军在那里必会吃亏,大皇子可试着向卫将军提议,派人将缜南军引至流沙口,或者百虎山,那里有天险,有平地,更适合我军作战。而且与缜南作战,须以快打慢,不能被他们以拖字决耗尽我军的体力。”
说完,娇月转身欲走。
她不知道刚才她的一席话,让韩恕有多惊讶,与他之间的想法一模一样,只是,他仍然一脸的轻浮笑看着娇月,“娇月妹妹这是在担心本皇子会战败么?不过,幸好我也从不想太过出名,你应该把这些话告诉你兄长,而不是我。怎么?是因为心急着想要嫁给我,所以这么细心的替我筹谋?”
娇月冷冷一笑,“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落魄江湖,也不愿俯首金笼!你与我都是一样,没得选!”
韩恕笑着缓缓的俯身在她的耳边,几乎已经快要含到她的耳垂,“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压根就不想以此战立威扬名,更不想建什么军功?”
娇月转身走了,韩恕看着她的背影,俊眉微微一皱,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在军事上的看法如此凌厉,眼光独到,却声称自己并不稀罕皇宫,以退为进?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当初韩悫如日中天,又有心想要巴结,她为什么要在谈笑风声间就将韩悫拉下马来?
韩悫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母妃是怎么出的事吧?
程娇月!
心里暗暗的念出了这个名字之后,韩恕也快速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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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太后说了会话,并替她抄了一卷经书,天色已经快要黑下来了,便在慈宁宫用过了晚膳之后,娇月才离开了皇宫,太后本是有意要找人送她回去,却被娇月婉拒了,有归七在暗中保护,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刚才太后已经主动提起,下个月便让她进宫来,暂住慈宁宫偏殿,名面上是想让她学习宫规,但更多的是希望她能够多在身边陪陪她,这个理由,娇月没有办法拒绝。
初五这天,候爷回府,他是替皇上去江南走了一趟,而这一趟,去了三个月,府里所有的人都候在门口等着,尤其是娇月,虽说穿得多,可仍然被冻得鼻尖通红,不停的搓着手,任由茴香怎么劝,也不肯进去。
她有多想爹,没有人会知道这种心情。
就连向来高贵的大长公主,也难得的候在门口,虽说大长公主的性子为娇月所不喜,但是爹和母亲两人向来感情平稳,相敬如宾,再加上母亲育有一子一女,爹便再也没有纳妾,这是给母亲面子,更因看中家庭和睦。
当程康安下马的那一刻,娇月忍不住眼睛一红,朝着程康安扑了过去,伏在他的胸前哽咽的唤了声,“爹。”
程康安爽声笑了,“倒是难得见到我家月儿如此。”
年轻俊美,与娇月的五官有着几分的相似,程康安性格正直,却也因为过于正直只受封于候,不得百官待见,却与皇上交情颇深。程娇月几乎是贪婪的看着程康安,她最爱的人都还活着,真好。
而这时,从后面的马车上走下来一个人,却是让在场的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只因她的绝世之容,少女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五官都已经长开,身材曲线完美至极,穿着水雾色长裙,外穿一件红色袍子,更加衬得她的肌肤如凝脂般的白嫩,看着这么多人似乎有些害羞,往程康安的身后躲了一躲,一双狭长的眼睛显得媚意天成。
程康安发现她之后,对着她安慰的一笑,“别怕,都是自家人。”
女子轻轻一笑,更加的动人心魄。
程娇月怔愣的看着程康安,却听他说道:“月儿,这是你的姐姐,黎寄芙。”
程康安说这话时,眼角若有似无的往大长公主那边扫了一眼,却只见一道红色的倩影拂袖而去,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头看着娇月,她的眼神似乎不敢相信,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作力的撞了一下,“你同父异母的姐姐,随母姓黎。”
娇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梅御楼,所有人都只当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只有她自己明白,前世,她是没有这个所谓的姐姐的,先不论程康安对大长公主从无异心,光是这个姓黎的人,就没有出现过,难道,真的因为她重生,许多事的轨迹也发生了变化?
是啊,本是天命所归的韩悫不也一样的被她拉下了马!
所有的事情都在悄然的发生转变,并非她能够以一己之力控制住的。
茴香出去打探完了之后赶紧跑了回来,“翁主,听安居那边的下人说,大长公主与候爷吵得很厉害,大长公主非要将那女子赶出府去。”说完,茴香紧紧的咬着下唇,想了半晌,这才犹豫着说道,“翁主,这个姓黎的来历不明,以前从不曾听到任何人提起过,甚至是候爷身边的最近身的人。”
大长公主乃是金枝玉叶,若说候爷这个私生女比娇月小倒也罢了,关键是还比娇月要长了两岁,这让大长公主怎么消得了这口气?
娇月叹了口气,起身,“去安居。”
一到安居,程修能站在门外束手无策,惊鸿自然是在旁边看好戏,而一众下人都跪在外面,连大气也不敢出。里面的吵闹声很低,这是大长公主惯常的素养,但仍可听见有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伴随着女子轻声的哭泣。
一见到娇月,程修能赶紧走了过来,“月儿,这是怎么回事?”他才一回府,便听说家里出了大事,“爹向来洁身自好,怎么会……”
娇月的眸色微冷,“她比我年长,就算我们认识的爹洁身自好,那之前的呢?”
说完,不顾程修能的阻拦,走到安居门口,对着一众下人说道:“府里都不用做事了么?”下人赶紧散了。
娇月转身走了两步,转头看着惊鸿郡主,“郡主似乎对我们的家事很感兴趣?”
“吵成这样,本郡主想不注意都难。没想到,区区一个候爷,居然敢背着大长公主做出这么无耻之事来。”
娇月想了想,走到惊鸿的面前,扬唇,“我母亲是大长公主,我爹是皇上册封的候爷,虽比不上梁王身份尊贵……”
一听这话,惊鸿立刻抬高了下巴,一脸的得意。
“可是,他们都是皇亲国戚!郡主,皇亲国戚的家事,又岂是你这个外人敢说三道四的?大长公主府上下向来口风稳固,若是有半点不利于我府上的风声传出去,那便是你惊鸿郡主所为,只怕,到时候就算是梁王,也护不得你。”
“呵,你居然胆敢危胁本郡主?”惊鸿的脸都绿了,扯着脖子对着娇月吼道。
“本翁主还以为郡主听不出来,我就是在危胁你,如何?”娇月转身喝斥一声,“来人,郡主远来是客,不懂府里的规矩,你们也不懂么?立刻把郡主送回住处。”
“是,翁主。”下人战战兢兢的上前来,并非是惧怕惊鸿,而是娇月身上不努而威的气势,并强行将骂骂咧咧的惊鸿给带了下去。
娇月抚了抚额,转身走了进去。
先是给大长公主和候爷施了一礼,这才走到黎姓少女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也是这个时候才看得真切,原来这个女子所穿衣饰,几乎可以用暴露来形容,幸好是冬天,穿得厚实,但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她胸前的风光仍然半遮半掩的露在外面,冷笑着扬唇,“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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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看了候爷一眼,见他点头,这才翻了翻眼皮子说道:“黎清芙。”
“黎寄芙?”
“哎,我明明说了我叫黎清芙……”
娇月笑了笑,“当今大公主名叫清河,你不过只是一个私生女,有何资格与清河公主用同一个字号?本翁主赐你之名,你理当谢恩,不过,看你的样子也不是一个懂礼数的人,就这样吧。”
“爹,你快看她,给我取的是什么难听的名字?清芙不依……”黎清芙拉着程康安的手臂晃了晃,一脸委屈,那水眸里春波荡漾,妩媚的神韵更甚。恐怕,这才是最让大长公主难以接受的。
只听“啪”的一声,打得在场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黎清芙的嘴角立刻有血流了出来,在短暂的怔愣之后,用手捂着脸扑倒在程康安的怀里,哭得哽咽,“爹,你说让我别怕,家里的人都是好相与的,你说娘死了之后,你便是我唯一的依靠,她是我的妹妹,居然也敢出手打我,爹……”
娇月只是拍了拍手,这巴掌打下去可是使足了劲的,让她的手心扎扎实实的痛了,程修能终于也没能忍住,冲了进来,在看到娇月捂着自己的手,赶紧上前来拉着她,皱着眉头心疼的说道:“月儿,怎么了?”
娇月抬头冲着他甜甜一笑,“没什么,打的时候没留力,痛了。”
转头看着黎清芙,“虽然你是长,我是幼,但,我早就被皇上赐了封号,你见到我,也应该行君臣之礼,称我为翁主,打你,是让你长长记性,在大长公主府里,还轮不上你使性子。”
大长公主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些,这个‘寄’字,实实在在的给了黎清芙更重的一个耳光。
程康安也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再帮着黎寄芙多说些什么,否则,极有可能会发生家变,娇月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出去。
“月儿……”
程康安想也没想,赶紧追了出去,那黎寄芙见状,知道大长公主肯定不会轻饶了她,也赶紧跟了出去。
程康安让下人先带黎寄芙去客房暂时住下,朝着梅御楼的方向追了过去,却见娇月已经站在花园的梅树下候着了,人比花娇,虽然黎寄芙有着天人之姿,可是跟娇月比起来,一个美得庸俗,一个美如仙子。
突觉几月不见,女儿似乎长大了不少,内疚加上自责,让他一时之间居然有些不敢靠近。
娇月眼中带泪的走近程康安,“爹,为什么?”
程康安难过的红了眼睛,“在未得赐婚与你母亲之前,爹与她娘确实有过一段过往,本想着成亲之后纳她为妾侍,可是她性子刚烈,居然一去不回。此去苏州才再次重逢,只不过,却只是替她送了个行,她将清……芙儿交于我,只求我能够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好好待她。”
娇月嘲讽一笑,“可我见她的打扮,并非像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程康安似觉有些难以启齿,他也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在女儿面前如此局促不安,或许是因为她太过清明的眼睛,“她娘为了养活她,重操旧业……”
程娇月怒极反笑,“原来爹你所指的一段旧情,是指与青楼女子之间的露水情缘?”
“她娘并非那样的人,跟我的时候,还是清白之身。终究是我负了她,所以,虽然明知道你们定当难以接受,我还是将她带了回来。是我欠了她们母女,月儿,你明白么?”
娇月眸底的水雾更多了些,但仍是在笑着,“听爹你这么一说,倒也觉得她娘是个性情中人,你让她最好是安分守己,如果有半点的行差踏错,不用娘动手。娘向来心高气傲,何时受过这等的屈辱,她娘的身份,爹你还是把它烂在肚子里,莫要再提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
她一回到梅御楼,就见东风正候在楼下,见到她时,立刻咧嘴一笑,走到娇月面前,递过去一个晶莹剔透的瓶子,“止痛的。”
“你有千里眼么?”娇月将那瓶子握于掌心,凉意沁入心底,提着裙摆便往厅里走去。
“翁主打了那黎姓女子一个耳光的事,早就被传开了,你这一巴掌必定是使了全力,所以我就赶紧给你送药过来了。”东风笑得坦然,“偷的,师父他不知道。”
娇月忍不住笑出声。
见她终于笑了,东风暗自松了口气,“或许候爷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也不要再往心里去了,已成事实。”
娇月冷笑一声,“男人不往往都把自己风流恶性说成苦不堪言?”
东风哑然,看了娇月一会,终是低下头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过几天,程修能便随着大军启程,程康安虽是不舍,但也知道男儿志在四方,好不容易大长公主不再有意为难,便没多说。
而大长公主这些天对候爷也一直不理不睬,在程修能离开没多久,便与太后一起去了朝雾寺上香,礼佛,这一去,最少也得一个月之久。应该是为了要想避开程康安,当然,更多的可能是想与太后拉近关系。
家里的人一下子走了一半,娇月一个人觉得无聊,想起裴以萱的身体,便趁着天气好,朝着尚书府而去。
裴以萱正在书房里练字,看样子,在安先生的照料下,她的病情好得差不多了,于前世,裴以萱离世,是在进宫前夕,年十七。
强忍着心里的难过,笑看着裴以萱,而她这才发现书房里来了人,抬头一见是娇月,立刻笑着扔下毛笔,“妹妹来了怎么也不见人通传?”
“是我不让她们吵到姐姐的,见姐姐中气十足,便是没事了,娇月看着这才放心。”
“多亏了安先生的照拂,对了月妹妹,知道你家里发生了些事,可始终不太方便,知道大长公主已经离府,我也本打算过些日子去找你的,那女子没给你添什么乱吧?”裴以萱眼神里的担忧真心而诚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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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想她给我添点乱,免得我成天都过得这么无聊。”娇月以手为枕,靠在椅子上。
裴以萱见惯了娇月自幼养成的尊贵,从来没见过她有这些动作,不由得微微一怔。
娇月笑道:“一直以来我娘都给我画了一个圈,我为人处事,言行举止,都得在那个圈里得不到半点的伸展,可是突然之间我像是清醒了,按着那样的方式活下去,我这辈子哪里还有半点精彩可言?”
“月儿……”裴以萱小心的看了看外面,“你这话在姐姐这里说说就好了,若是让你母亲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娇月苦笑了一下,“对了姐姐,下个月我就要进宫了,你多久进去?”
“我和你身份有别,自然不会这么早进,况且,现在还没有太子人选,我爹倒也是不急了。”
裴尚书也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主,裴姐姐天姿过人,而且容貌秀丽,他也想借着女儿能够在后宫占有一席之地,花了不少的功夫。听说裴夫人最近也往宫里走得勤了,尤其是对常妃无微不致。
常妃便是二皇子的母妃,大皇子不讨喜人尽皆知,现在唯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便是二皇子韩悉。
“那惊鸿郡主性格刁钻,嚣张跋扈,才来你家没有多久,京城里已经无人不知,倒是不知道那个梁山处心积虑将女儿养成这副德性,居然还胆敢送进宫去,为表忠心到他这个份上,倒也是拼了。”
裴以萱心如明镜,与娇月之间更是无话不说,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娇月并不觉得奇怪,只是抿了口茶,咧嘴一笑,“她终究不能成为太子妃,梁王的用意也是想要让她借机讨好太后和皇上,给她找一个好婆家,性格如何,还费不着让宫里的人操心。”
两人说了一会,茴香便前来轻声说道:“翁主,府里像是出了点事,有下人来请翁主得闲回去。”
这话说得很是轻松,但是跟了她这么久,茴香的性子也改了些,说话处事比起之前要有分寸得多,必定是府里出了大事,娇月起身告辞,走了两步之后这才想起,命茴香把玉碗呈了上来,“姐姐,上次妹妹来看你,碰巧见到家里的婆子在责罚二小姐,像是为了这只玉碗,月儿今日便是专程给姐姐送碗来了。”
一抹心疼之色在裴以萱的眼底闪过,娇月笑了笑,转身便走了。
等到娇月赶回府时,远远的,就听到有两个人正在对骂,听清楚声音之后,脚步立刻放慢了些,茴香见状,立刻回头不解的眨了眨眼睛,“翁主……”
娇月只是淡淡一扫,茴香立刻不敢再出声了。
“你这个贱蹄子,居然敢弄脏本郡主的衣服,你可知这件衣裳值多少钱?赶紧赔给我,听到没有?”
“根本就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怎么可以赖到我的头上?况且,不过是脏了些许,洗洗不就好了?还是你的衣服料子根本就经不得洗?”黎寄芙的语气丝毫没有畏惧,大声的回了过去。
“你有何资格在本郡主面前自称我?一个身份来历不明的贱蹄子,程娇月忌惮你,本郡主可不怕,不过是一个私生女,居然敢在本郡主面前放肆,本郡主今天就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
“你敢!说得好听是郡主,说得难听,现在不也是寄人篱下之人?你有何资格在大长公主府耀武扬威?”
程娇月眉头一舒,“实力相当,我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对了,派人去通传一声,等下她们打起来谁都不要去劝,但是必须得把打碎的东西全都给本翁主一一记下清单,惊鸿郡主的,交给梁王,姓黎的,交给候爷。”
娇月说完,转身就走了,茴香这才后知后觉,翁主的意思是要自己的爹为府里打烂的东西买单了?一脸的黑线,赶紧依命去办事了。
半晌之后,茴香又是一脸灰暗的滚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好长的清单,“翁主果然料事如神,惊鸿郡主几乎是将候爷给那姓黎的指的芙蓉居给砸个稀巴烂,全部的清单都在这里,而惊鸿郡主被姓黎的给打了,现在正闹得不可开交。”
“这么热闹?”娇月慵懒的动了动身子,“关门,今日本翁主身子不适,谁也不见。”
“哦。”茴香没再多问,翁主料事如神的本事她已经亲眼见过好几回了,便再也没有任何的疑问,只听话照做,还认真的守在梅御楼的大门口。
“出来。”
娇月的一声冷喝,归七立刻出现在了娇月面前,她从来不问归七平时到底藏在哪里,但是每天的饭食她都会多准备一份,自然会消失不见,茴香见到最近翁主的胃口大开,也是极其高兴,但见翁主仍然消瘦,只得又羡慕又嫉妒,女子都怕自己长得胖了,可是翁主这么能吃,仍然苗条如昔,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平时没事的时候,帮我去多盯着清河公主兄妹,他们不会就这样罢休的。”
归七嘴角抽了抽,他平时确实根本就没什么事。
当天惠妃之死,清河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候反咬了惠妃一口,单凭这份心意,便不能小瞧了她。如若不然,前世也不会被她好几次差点害死。
归七没多问,转眼就消失在娇月面前。
刚刚眯眼小憩一会,就听到一声巨响,门被茴香撞开,细看,应该是有人把茴香给打了进来,还将门给砸开了。
娇月缓缓的翻身而起,上前将茴香从地上拉了起来,看着她一身的狼狈,微一皱眉,看也不看来势汹汹的两人,“你这么弱不禁风,让外人看了,还以为本翁主不给你饭吃。”走到门口看了看,“记下来,算在两人的头上。”
“程娇月,你这是什么意思?本郡主住在你们府上,理为贵宾,殊不知你大长公主府的待客之道便是如此,连区区一个贱人也敢欺负到本郡主的头上。”
“妹妹,这件事根本就与我无关……”
娇月冷眼一扫,“妹妹?看来,当天那两耳光还没让你长记性。”说完,淡笑的看着惊鸿,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是在笑,可是惊鸿却看得毛骨悚然,“郡主,虽然她就是一个贱人,但这也不应该是由郡主你来说,她虽不姓程,可或许身上流着的,真的是候爷的血。”
“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为何你就是要这样对我苦苦相逼?将来我也是要进宫的,我就不相信,你能够以翁主之身份,横行霸道一辈子。”黎寄芙说完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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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各自买单
娇月因为她的话,一时之间有些怔住了。
惊鸿一见到娇月这个样子,心情突然大好了起来,她理了理衣袖,故作同情的挑眉看着娇月,提高了声音说道:“翁主,看来你爹对她可真是不错,这个女人虽然胸大无脑,可是,放眼天下间,哪个男人不喜欢这样的货色呢?程娇月,看来,你的好日子,最终要毁在你爹的手上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娇月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从茴香手里拿过清单,看了看,递到惊鸿面前,上面还有茴香计的大概价值,刚才那丫头可是算了好几次的,直到万无一失,才会交到她的手上,“郡主,这个,是交给梁王,还是由惊鸿郡主自行处理?”
“一千三百两?呵呵,程娇月,今天能够看到你们自家人狗咬狗,区区一千三百两,值了!英女,过会就把那银票给翁主送过来,我们走。”惊鸿郡主转身时仍然笑得很是放肆,这笑声让娇月的心也跟着在颤。
茴香站在娇月旁边,不停的喘息着,双拳握得很紧,死死的盯着惊鸿的背影,看来很生气,终于是没忍住,对着娇月愤愤的问道:“翁主,这个姓黎的有什么资格入宫?”
娇月理了理广袖,素白色的长衫,仍能衬得她娇艳若梅,此时,唇角微扬,“资格?自然是因为候爷之女,皇上向来与爹交好,只不过是送一个女子入宫,能有多大的问题?”
茴香抿了抿唇,看着娇月的云淡风轻,大有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架式,“可是她的身份迟早会成为别人的笑柄,也会殃及到翁主身上,这些候爷难道都没想到吗?翁主,你才是所有人眼里,大长公主府唯一的翁主,也是大长公主和候爷的掌上明珠。为什么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来?大长公主知道了,心里又会做何感想?为什么候爷会变成这样?”
娇月转头看着茴香,忠心有余,聪慧不足,“候爷一直觉得内疚,若是将她许给他人,才真的会让她成为别人的笑柄,一个女儿进宫为妃,另一个却只能嫁与平民,候爷的思虑,又岂会有疏漏之处?只怕就连她的身世,也会伪造一个华丽的出来。”
曾经最疼她的那个爹,生怕她宫里宫外受到任何的委屈,处处明保暗护,如今呢?看着窗外几乎光秃的树枝,原以为这是等候万物复苏前的蛰伏,原来,是一无所有的枯败,同样的事物,因心境不同,已然转变。
这天,归七回来禀报,他在宫里暗中监视清河姐弟二人的事宜,却见娇月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走,今天我们去外面吃顿好的。”
娇月突如其来的好心让归七倒吸一口冷气,虽说在翁主这里平时吃的已经是极为的精美上乘了,可就是因为精美,对归七来说,往往不如一个馒头来得管用。
娇月忍不住撇了撇嘴,“再过一个月便要入宫了,再想像现在这样出入自由,恐怕不容易了。”
归七没有再拒绝。
一走门大长公主府门口,娇月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一副男子装扮,显得格外的俊美清爽,与归七一人策一匹马,送她出门的茴香吓得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翁主这算不算是无师自通?何时见她学过骑马了?
自然,娇月也无需向她解释。
两人一起走了一会,娇月提议到郊外去策马狂奔,还不等归七答应,她便一鞭子上去,留下一个马屁股给归七,那马性子极烈,而且娇月又是第一次骑,还是归七才刚刚买回来的,他的心都提了起来,赶紧追了上去。
郊外本就一马平川,不仅是马儿,就连娇月也感觉到了自由的舒畅,归七紧随左右,像是怕她随时会掉下来。那马奔跑了一会,野性浮了出来,似乎是不甘心自己被一个女子驾驭。
只见娇月眼神沉着,一手用力的紧拉着缰绳,那马甩了好几次,终是因为年纪太小,娇月被甩了出去,归七腾空而起,将娇月接下,并小心的将她放在地上,再次飞身上前将马制服。
娇月冷着眼朝着马走了过去,归七心想,翁主身娇肉贵,傲气十足,必会重罚此马,哪知,娇月却只是绕着马转了两圈,那马也心烦气燥的高抬起了蹄子,长嘶一声表示不满,她转头看着归七,“公的!再这样不听话,下次把它阉了!”
归七脸上立刻浮出两条黑线。
像是听懂了娇月的话,那马改由鼻子喷气,不敢再轻举妄动。
娇月细细的看了看,马的四个蹄子上都有一圈白毛,“从今天开始你就叫踏雪,虽然本翁主很看得起你,但是你下次敢再把我甩下来,一样要把你阉了。”
“翁主人前人后似乎不太一样。”归七终于像没憋住一个屁似的,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但说出来之后,立刻就后悔了。
娇月倒也没有介意,“在大长公主府上,我是翁主,言行举止都受人规制,这是因为我想从谁的肚子里钻出来,由不得我控制,但是现在出门在外,自由,轻松,我便只是程娇月。”
“翁主生下来便是金枝玉叶,未曾受过民间疾苦,如今正逢乱世,百姓流离失所,贫困交加,这些崇尚自由的话,也只有像翁主这样的身份才说得出来。”
不难听出归七话里隐隐的讽刺,但娇月并不放在心上,只是转头看着归七,淡淡一笑,手在踏雪的身上来回的抚摸着,“正如你所说,你也不是我,焉知我之苦?”
娇月随处找了块空地坐了下来,“再过一个月,我便要进宫,寻常人家的女子这辈子可以做很多事,最起码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她们都有机会去经历一番,但是我,注定了要站在一个高处不胜寒之位,十年如一的过。”
归七的心里微微一动。
娇月看着湛蓝的天空,“归七,你说,如果我逃跑的话,能不能逃脱皇权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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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七没有说话,只因这个答案早就已经在娇月的心中,就算是想安慰她,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又有何用?
这时,远处传来杂乱的马蹄声,一队身着将服的人很快就冲了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娇月优雅从容的站起身,看着领头那个少年从马背上利落的跳了下来,脸色苍白,气息不稳,尤其是那双过于精于算计的眼睛开始在娇月的身上不停的打着转。
最后,韩悉的眼神停留在归七的身上,冷笑着扬唇,“来人,把这个人给本皇子抓起来。”
话音刚落,便有数把剑横在归七的脖子上,归七没有任何动作,娇月不由得暗赞,因为她曾经说过,不得她的同意,不可乱用武力,况且,归七应该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些人对她并没有敌意,也不敢有敌意。
少年走了上来,对着娇月做了一个幅度很大的礼,拱手道:“刚才看到这个男子紧追翁主,便心知不妙,所以赶紧带了人上来相救。”
娇月扬唇,笑意没有丝毫到达眼底,静静的看着韩悉,“是么?娇月有难为何我自己不知?二皇子哪只眼睛看到娇月有难?况且,你我的交情还没有好到如此关心我的安危的吧?”
韩悉微微一怔,立刻有些不太诚心的笑了笑,“莫不是本皇子误会了?”说完,转头看了看一脸镇定的归七,“那这位是……”
“娇月请来教我骑马的师父,怎么,二皇子就对我师父这么感兴趣么?”娇月微微侧头,看着韩悉笑了笑,“只不过,娇月如今正在学习初期,不然,或许还可以将我师父介绍给二皇子你认识,顺便再教教你骑射,你知道的,骑射很考眼力的,二皇子定当能够练好眼力,以后不会再闹出今天这样的误会。”
“没想到翁主对骑马也有兴趣?等到春猎时,本皇子必会向父皇请旨,请翁主一同前去。”韩悉并没有因为娇月的冷嘲热讽而生气,倒是会顺着杆往上爬,还很利落的让人放开归七。
“还是等到二皇子能够拉得开弓再说吧。”在韩悉脸色还没来得及变之前,娇月已经笑着说道,“况且,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春猎,娇月自行也可以请旨,无需劳烦二皇子。”
韩悉倒也不怒,只是紧紧的看着身边的侍卫,轻轻的吸了口气,“细看之下,你可觉得这个男子的长相,有点像前几日贴出告示里面的通缉犯?”
那侍卫立刻仔细看了看归七,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且不说,二皇子,属下看了之后,此人与那通辑犯确实有几分相似。”
看着韩悉的自编自导,娇月心里冷冷一笑。
韩悉还没来得及答话,就见娇月双手负于身后,走到归七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转头看着韩悉,“二皇子的意思是,我大长公主府居然雇佣一个通缉犯进府当奴才?这在我们束月国可是窝藏钦犯的重罪啊,轻则满门抄斩,重则,诛连九族。”
“翁主不知世道险恶,此事就算是让父皇知道了,也不会为难你们的,只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本皇子将此人带回去,严加拷问之后再作打算。”本来只是想要试探一下,但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能得到娇月的重视,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侍卫由着韩悉的指示,立刻朝着归七围了过去,全都对着归七拔刀相向。
“谁敢?”娇月双袖轻轻一挥,冷哼一声,年纪虽小,可是威仪天成。
归七见状,立刻恭敬的说道:“翁主无需动怒,既然在下惹得二皇子怀疑,便还是跟着二皇子回去,免得日后落人口实。”归七也是在暗示娇月没有必要因为他,而跟二皇子作对,而这个二皇子很明显是想要借由他来让娇月就范,手段拙劣,他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奴才,哪里可能危胁得了翁主?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资格?”娇月冷眼一扫,“当初你随难民进京,本翁主见你可怜,真金白银的将你买了回去,如果不是见你有一身的技术,收留了你,现在本翁主哪里需要背负现在二皇子所加之罪名?我大长公主府上下,向来严明,如果这次因为你而惹上了麻烦,你必受五马分尸之刑,可若是有人刻意想要栽赃,本翁主也必不会将此事作罢。”
归七见娇月如此蛮横的想要保护她,心里某处正在慢慢的融化,他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人在意过他的死活了。况且,他跟娇月的关系,不过是主仆而已,他,始终只是一个奴才,可是,翁主由始自终都没有轻视过他。
说完,娇月转头看着二皇子,神色间少了不少的棱角,轻轻笑了笑,有如白雪融化之姿,“二皇子可得为娇月作主,我们现在就将这个人交给京城衙门,让他们一定要彻查清楚。只不过,为了怕在这中间出什么岔子,本翁主得全程跟着才行。”
娇月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韩悉再蠢也听得出个大概来,她是怕韩悉借机陷害,到时候她如果不在,归七是不是通缉犯都只能由二皇子去说了,可是,韩悉看得更加清楚的是,娇月动怒了。
虽然她一直在笑着,双眸灵动,美得无与伦比,可是,却是与他结下了梁子。心里暗叫不好,母妃一直在叮嘱,一定要想办法引起娇月的注意,可不是敌意。
“翁主千万莫要动怒,本皇子也只是因为太过紧张翁主,正是因为最近有不少的贼匪趁着难民进京一事,跑到京城里面来胡作非为。这件事,也引起了皇城内的注意,所以,刚才本皇子也是因为太过于心急才会有此打算的。”
见娇月仍然只是笑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继续往下自圆其说。
韩悉赶紧趁机给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赶紧正了正神色,“二皇子,是属下看漏了,那个通缉犯左边脸上应该是有一颗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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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悉一听,脸色立刻大变,转身就跳起来在侍卫的脸上打了两个耳光,“混账东西,身为城中侍卫,居然连这么点小事都会记错,还惹得翁主担忧,回去之后,自行去领罚。”
那个侍卫赶紧跪在地上,不断的认错。
娇月笑了笑,呼出一口长气,拍了拍胸口,“幸好只是一场误会,家母如今不在京城,如果在的话,恐怕这件事又不好收场了。既然是误会,娇月也得多谢二皇子的好意,如果没有别的事,娇月还想再跟师父学会马去。”
韩悉还没客套一番,娇月已经身手利落的翻身上马,因为个子娇小,归七稍稍帮了一下忙,她便已经稳坐于马背之上,两人很快驰骋而去,踏雪在起跑之前,还将地上的稀泥铲了一些到韩悉的脸上,娇月直接当没看见,韩悉反倒是敢怒不敢言了。
走得远了之后,娇月才在踏雪的毛发上摸了摸,“好马!”
归七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没出声,娇月转头看着他,淡淡一笑,“不用觉得欠了我什么,你的命是我的。值不值是我说了算,不是你!回去之后替我办一件事,事成之后,再请你吃顿好的。”说完,使劲一夹马肚子,束在身后的头发随风飞扬了起来,颇为潇洒俊逸,归七看着她的背影,翁主会读心术?
太后祈福的大队伍回来之后没多久,娇月便与惊鸿进了宫中,分别住在慈宁宫的东西两个偏殿。平时慈宁宫里虽说总是有不少的人来请安,可终究是冷清了些,如今一下子住进来两个跟太后亲近的丫头,太后的心情立刻好了不少。
每天白天,娇月都与惊鸿两人一起学习宫里的规矩,其实按说惊鸿是不用的,太后这样安排,也必然是看出了惊鸿的劣根性,将来必定会有辱皇室,才会逼着她跟着一起来学。可是在惊鸿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了,她以为太后偏爱娇月只不过是个传言。论起亲疏远近,她应该比程娇月更要与太后亲近一些才是。
所以,如今的惊鸿看娇月的时候,下巴都会不自然的抬高了些,而这一切,娇月都只当作没有看到。
而晚上,娇月经常会替太后抄写一些佛经,这是娇月这么多年一直坚持下来不变的,在娇月看来,这样做,可以静心,还可以以示对太后娘娘的孝顺,惊鸿对这个没兴趣,往往都只是坐一会便回去自己的西殿。
“常妃娘娘!”
常妃抬了抬眼皮,看着走进殿来的清河,立刻故作虚弱的起了起身,“没想到清河公主会来,本宫今日正逢身子不适,端端让你看了笑话。”
清河公主见常妃并没有要让她坐下的意思,便径自走到一旁坐下,“常妃娘娘身子不适,本宫本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事的,但是,事情比较紧急,所以,打扰之处,还望常妃娘娘多多见谅。本宫适才听到有人提起,前些日子二皇子惹恼了翁主,看起来只是女儿家发发小脾气,但是细想,这件事后果可就严重了。也不知道这件事常妃娘娘知不知道,所以,清河赶紧过来走这一趟,想给常妃娘娘提个醒。”
常妃娇美的五官像是突然被人撕开了一个裂缝,立刻坐直了身子端看着清河,这件事,她确实没有听说过。
看到常妃眼中的震惊,清河冷冷扬唇,看来,常妃果然还被蒙在鼓里,“那翁主自恃清高,且有又太后额外的照拂,将来必定会成为六宫之主,至于是谁的六宫,不也是看皇上的意思么?娇月翁主能言善辨,是非黑白在她的嘴里,都会变成她的意思,此次二皇子无端与她结下梁子,常妃娘娘不趁现在翁主正在宫中与她修复关系,要等到何时?”
“本宫自然去见过,可都被太后回绝了,说是如今翁主正要习得宫规,不可有半点的差错,不过想来,这也应该是翁主自己的意思。”常妃秀眉微蹙,她想去拉拢程娇月是一回事,现在知道原来韩悉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程娇月结下了梁子,这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常妃的心里生着闷气,有点恨铁不成钢之忧,明明早就已经咛嘱过,让韩悉谨记,无论何时,都要讨得程娇月的欢心。要知道,将来能不能成大事,程娇月,必定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清河笑了,只是嘲讽之意很是明显的挂在唇角,“都在一个宫里,又能避到几时?这个宫里可不止二皇子一个皇子,谁没有暗中盯着那个位置明争暗斗啊?不似我们姐弟,母妃出事,门庭冷落,那个位置,恐怕早就已经无缘于我们,不过,常妃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里面的细微末节,是不是真如大家所看到的那样,我母妃之死,真的是她自作自受么?”
常妃略略一惊,身子更是坐直了些,“清河公主此话是何意思?”自从惠妃去世之后,清河和韩悫二人在宫里的势力大不如从前,就连她也未曾将这姐弟二人放在眼里。刚才清河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那个位置必定已经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有句话说得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像清河现在就有这样的趋势,她如果不尽快在宫里找到一个靠山,今后姐弟俩人的处境恐怕更加堪忧。而现在清河居然来找她,难不成,是因为清河看出来了一些什么端倪?皇上也是有心悉儿的?
“在母妃出事之前,曾经与翁主及大长公主在一起相谈甚欢,只因悫儿的一句无心之失,若得娇月,必筑金屋藏之,惹得翁主当场反唇相讥,没过多久,母妃便被人栽赃陷害而自尽以证清白。当然,这些只是清河的猜测,故来提醒常妃娘娘,像翁主这般心思玲珑的女子,若得,必得天下,若失,则命不保矣。我们姐弟便是前车之鉴,常妃娘娘自己看着办吧。”说完,清河起身,微微福了一福,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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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常妃快速的起身,命宫人立刻传二皇子来见,韩悉倒是没过多久就出现在了常妃面前,此时已经开春,可是他仍然穿着厚厚的狐裘,走路也要宫人搀扶着。
“母妃,你找儿臣何事?”
“你们都先退下。”常妃喝退众人,“母妃问你,你之前可是得罪过程娇月?”
“得罪谈不上,只不过想要约她一起春猎,她却无心应邀,儿臣一时情急,惹了她身边的奴才,翁主是有些不快,但并未多说什么。”
常妃只觉得手指开始发凉,“你赶紧将当天所发生的事,一字不漏的告诉本宫。”
韩悉依言,将那天的事全数说了一次,常妃脸色一变,“糊涂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可是,现在木已成舟,再多责骂又有什么用?“母妃问你,你可知如今朝中局势?”
韩悉虽不知道为什么常妃会突然变得这么害怕,但也照实说道:“知道,三皇弟向来最得父皇恩宠,因其性格与父皇最像,可是自从惠妃失势,三皇弟便像是被打入了冷宫,听说父皇这么久也没有传召过他。那些本来一直支持他的朝中大臣,如今纷纷想要另投橄榄枝。但是大皇兄天资平庸,绝非帝王之材,而儿臣,身子孱弱,也不被人看好。这些大臣如今举棋不定,朝堂不安。”
“你知道就好。论资质,你比那韩恕要强得多,你父皇向来都关心你的功课,而且经常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进行夸奖,但是,正是因为你身子弱,此次立军功的大好机会,反倒被那韩恕抢得了先机,朝中大臣都开始纷纷揣测君心,是不是故意想要让大皇子去战场历练,建立军功,将来以服天下。可是,到如今皇上仍然没有说过只言片语,你便还有机会。你到底想不想要这束月国的江山帝位?”
韩悉的眼里发出亮光,“母后放心,儿臣必定努力练好身子。”
“要得江山,必先得娇月。日后你千万不可再轻举妄动。”常妃说完,便让韩悉先行退下,而她则让宫人准备了厚礼,朝着慈宁宫而去。
这次常妃可是有备而来的,早早的就让暗中监视慈宁宫的宫人记录好每天娇月会出现在正殿的时间,故特地来赶了个凑巧,一见到娇月,常妃的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正是好巧,本想着借着来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机会,顺便送上薄礼给翁主道歉,几次想着来,都没有碰到翁主,今日倒是巧了,还不用劳烦到太后娘娘。”
太后微微一怔,“娇月丫头才进宫不到一个月,怎么的就让你给惹恼了?”
娇月低头浅笑,“太后娘娘,莫说您不知,就连月儿也不知道常妃娘娘这话是从何说起。”
“悉儿那孩子年纪还小,不懂事,他也是之前才告诉本宫说与你之间有些龃龉,其实他当时也是因为关心则乱,本是一副好心,到最后倒变成了是悉儿的不是了。”常妃怕太后起疑,还是将那天的事说了一次。
娇月在太后的注视之下,像是突然大悟,眸光如春波微动,“原来常妃娘娘所指的居然是这事?你这样说来,倒显得娇月心比针尖还小了,都过去这么久,这事娇月早就忘了。”
“翁主有容人之量,可是本宫却不能不识礼数。”说完,眼睛在太后与娇月的身上来回的看了一看,后面的话便没再多说了,太后见状,示意宫人扶她先下去歇息,“翁主,既然今日这么巧撞上了,不如,与本宫一起出去走走,可好?”
娇月本就不想让太后觉得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浑水的中央,惹来太后的忧心,而看常妃也像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了,便与她一起走了出去,跟在她身后的,便是巧儿。这次进宫,她只带了巧儿和茴香,还有一个随时不知道在哪蹲点的归七。
“如今朝廷局势动荡,相反后宫倒是一派平静,现在又多了翁主进宫,看着也热闹了不少,太后的心情也跟着大好了。皇子们眼看着也一个个的长大了,悉儿这孩子性子直,不比那些油嘴滑舌之徒……”突然转变的画风,让娇月微微怔了一下。
“常妃娘娘专程来找娇月,应该不会只是想要跟娇月说这些的吧?”
常妃下意识的往巧儿身上看了看,娇月不以为意的说道:“常妃娘娘有话直说便是,巧儿是从小跟在我身边长大的,信得过。”
常妃这才轻声说道:“为人母者,自然事事都要替自己的孩儿考虑,还望翁主莫要见怪,悉儿虽然身子底子差,但天资勤奋,聪明好学,深得皇上的喜爱,翁主聪明玲珑,虽与悉儿只见过几次面,但他偏偏就对你心生情意。所以,本宫这才厚着脸皮来问问翁主的意思……”
娇月眼角瞥见巧儿的眼睛好像动了一下,往这边瞄了一眼,遂笑道:“娇月刚过十四,尚未及笄,娘娘说这些,是不是为时过早了些?”
常妃一见这语气,应该是有得商量,便赶紧说道:“翁主并非寻常女子可比拟,宫里看中翁主的妃嫔又岂止本宫一个?挹翠夫人幸得翁主出手相救才保命存活,必然对翁主感恩戴德,如今大皇子即将到适婚之龄,恐怕,她也会对翁主有所觊觎。本宫不敢落于人后,只能冒昧前来叨扰。”
“娘娘说笑了,娇月何时出手救过挹翠夫人?只因那次的事与她无关,皇上英明,只略作了一些惩罚,娇月对她又何来有恩?”娇月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乱了的几丝秀发,寻常一个动作,却是美得连常妃也不记得应该说些什么。
“可是,本宫听说翁主与大皇子向来走得比较近,莫非,翁主属意之人,居然是大皇子?”常妃似乎在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娇月,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的眼光就真的没救了。
娇月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巧儿,笑道:“大皇子与娇月确实闲聊过几句不伤大雅之话,当时身边还有清河公主在的,原以为不会有人知道,没想到,倒是让常妃娘娘误会了。大皇子向来口无遮拦,娇月也很是头疼。”
见娇月的意思根本就对韩恕无意,却也暗中提醒,常妃知道这件事,应与清河有关,可是,常妃却一点也没有听出来,反倒是松了口气,“翁主如今既然来了宫中,不如经常去找本宫说说话,日子久了,你便知道本宫所言非虚,悉儿绝对是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
“自己的孩子,横竖都是好的。但是实际如何,还得因人而议。若把话说得过了,反倒是自取其辱。”娇月福了福身,“娇月还要回去替太后娘娘抄写佛经,就不远送了,告辞。”
常妃冷着一张脸站在原地,她居然胆敢说自己自取其辱?恨得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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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回到慈宁宫时,太后已经在候着她了,轻轻的叹了口气,娇月见状,赶紧走了上去,“太后怎么的无端端的叹气了?娇月这才离开没好一会呢,常妃来找娇月,原是来给娇月说亲来了,可是娇月还想多陪太后娘娘几年,便一口回绝了。”
状似无意,却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以免惹来太后的猜忌。
太后轻嗤了一声,“哀家早就知道她没安好心,你才刚刚入宫,她便闻着味过来了。”
“娇月的婚姻大事,当然得依太后娘娘和母亲的,哪里能够让别人胡乱安排?不过,常妃也是爱子情深,太后娘娘就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惹自己不快了。”
“哀家也知道娇月懂事。”
事后,太后便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清河再次出现在常妃殿里,“听说娘娘心里郁窒,已经好几日没有出过殿门了,清河便赶紧过来看看,还望没有打扰到娘娘。”
有了上次清河有意的提醒,常妃始终不好伸手去打笑脸人,人家始终是一片好意,只不过,有人太过心高气盛罢了。
见常妃没有说话,清河捂唇一笑,“当天的事清河也有所耳闻,娘娘的起意是好,只不过用错了方法。你也知道觊觎翁主的可不止娘娘你一人,翁主向来聪慧,在时机没有成熟的情况之下,她是断然不会表明心迹的。就算她肯,大长公主也未必肯。”
“皇上都没有表明,谁敢私下议论?”
“这是当然,所以,娘娘应该用迂回之法,让翁主知道二皇子的好,等到翁主动心,就算他人再有所打算,也是徒劳无功。而且,听说翁主这次进宫应该会长住宫中,娘娘既然此次已经被她驳回了面子,何不再多等些时日,找个机会再说此事?莫不是,因为这次的被婉拒,娘娘便决意放弃了?”
常妃唇角动了一下,最终一个字也没说。
清河说得对,来日方长,若真是得娇月者得天下,她还有的是机会。
时间不紧不慢,过去了三个月,今日娇月特地向太后请旨,想要出宫。因为这天是她和裴以萱相约看桃花仙子的时间。
太后看着穿着一身素白的棉衣,从后衣领口到腰间以银线绣着梅花,看着像是点缀,却是将她的好身材尽显无遗,头上只是一支精美的簪子,以桃花为托,小巧而精致,不出风头,却不失高贵。
“你入宫不过几个月,已经又长高了许多,比之以前更加的美得不可方物,可是这衣着实在是太过素净了,小小的丫头片子,大都喜穿红着绿,惹人注目,你倒好……”
要不是因为她这些衣裳的质地全属稀有,太后一定会命尚衣局立刻替她赶制一些有色彩的衣裳出来。
“太后……”娇月轻嗔,“今日可是去看桃花仙子的,大家都穿红着绿,桃花仙子哪会注意到同色的娇月,自然要穿得简单一些,希望可以夺得今年头彩。”
平时在娇月不经意的沉思间,太后觉得她似乎太过超龄,眼底的那抹忧伤与寡淡,实在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十四岁的少女眼中,可是,现在她所说的,却又极为符合她的年纪,便无奈的摇头,应该是她多心了,疼爱的说道:“所有未出阁的女子都想着今天能够占得头彩,哀家还以为月儿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呢,你出去走走倒是好的,不过,那里人多,你得注意安全,稍后哀家派几个人跟着你。”
太后的好意娇月自然不敢拂逆,兴高彩烈的带着茴香出了宫,直奔尚书府。
而裴以萱早就候着她了,一见到她的马车到,就赶紧钻了进来,“妹妹现在进宫了,我还真怕你得磨半天太后才会放行。”
“娇月只是进宫习宫规,又不是坐牢。”
说笑间,两人便已经到了城东桃花园,其实所谓的桃花仙子,便是每个未婚的女子去寻一枝自己认为最漂亮的桃花枝,拿在手上,主人会放出一只有些灵性的蝴蝶,那蝴蝶停在谁的花上,便是当季的桃花仙子,而那得到桃花仙子的人,便可向主人问一个问题,听说,绝无虚言。
其实这次娇月前来也就只当是陪裴以萱来的,她前世已经试过很多次,可最终也无缘得见这个桃花园的主人。
想着裴以萱已经为数不多的日子,正如繁华盛开,还不待人欣赏便已经悄然而逝。或许,哪怕得不到桃花仙子,可以一展所愿,也是好事。
当蝴蝶停在娇月手里随意摘下的桃花枝上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前世,想尽一切办法求而不得,今世无意却夺下头彩。
怔愣间,听到裴以萱在她耳边兴奋的惊呼,“妹妹,你还傻站着做什么?”说完,凑近了些,“问问园主你多久可以登上后位,或者,问问谁才是未来的新君,再或者……”
“我只想问问姐姐什么时候才会嫁进宫去。”娇月嗔笑着逗了裴以萱一眼,后者立刻红了脸,笑骂了她一句。
娇月在门人的带领下,穿过桃花园,一进去之后,里面居然别有洞天,就像是在繁华城市里,独僻一处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
看着平静如镜的湖面,门人带着娇月上了船,对着茴香恭敬有礼的说道:“请姑娘在此处稍等。”
茴香急了,“那可不行,那里面是人是鬼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可以让我家翁……小姐一个人前去?”
门人停下动作,拱手看着娇月,“小姐可选择去,或不去。”
茴香赶紧说道:“小姐,这一看就是装神弄鬼的,不然,为什么不敢让奴婢相陪?”
娇月看了看那扇远在湖中间的门,“那你便在此处候着。”
“小姐……”
娇月没再理会,随着门人坐上了停在湖边的小船。
近看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一间雅致的竹居,屋内有几处炭炉,虽是竹居,倒也显得暖意融融,没有多余的陈设,院子里有一处凉亭,用白纱覆于四周,却是湖心亭,湖面上有着屋层薄雾,看着居然有种如临仙境的感觉。
一种从内心深处蓬发出来的尊敬油然而生,娇月不由得理了理本已整齐的衣裙,这才与门人一起坐了一支竹筏过去。
凉亭内传来的琴声如带魔音,不绝于耳,却让人心生平静,沉醉其中,心底最深处的痛被强行牵扯了出来,娇月的脸色微微一白。
当她刚刚下了竹筏,那门人便将竹筏退了出去,娇月并未多问,看样子,问了也是白问。里面有个如清泉流于山涧之间的声音,传了出来,“小姐终于来了。”
娇月掀开薄纱走了进去,有个男子对着她席地而坐,年约十八,温润如玉,这是第一直觉,看着他干净俊美的长相,在这充满着凉气的亭子里,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不知小姐有何疑问?”
“当真绝无虚言?”
“虚不虚唯小姐心里辨别。”
“我要如何才能离开皇宫,海阔天空,远走高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娇月问出了心底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仇恨早就已经斩断了小姐的双腿,如何海阔天空?”男子看着娇月如水般和秋眸,柔柔一笑,他的眼睛似乎比一般的人要黑,雾气缭绕间,像黑色的宝石,盈盈生辉。“小姐凤星降世,无路可走。”
“先生既然一眼便可纵观全局,能否改命?”
“那小姐可放下了仇恨?若是小姐无法放下仇恨,不过是重新走一次旧路,何必改命?”
来不及震惊于先生那句重新走一次旧路的话,刚刚因琴音牵扯出来的伤,再次在心底作祟,隐隐作痛。
因这一犹豫,男子笑了,“正如小姐无意桃花仙子,却被天选中,一切都是命数,为何要改?”
娇月凄然一笑,“先生果然是高人,只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等到时机成熟,自有决断。”
男子只是摇头轻轻的笑了笑,伸出修长匀称的手,递给娇月一块白色的丝巾,示意她蒙在眼睛上,男子起身亲自替她绑好,却无半点猥亵之意,他在娇月的耳边呵气如兰,“三年后,在下在此静候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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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娇月感觉被他轻轻的揽腰搂住,耳边已经传来茴香的骂声,“如果你再不把我家小姐叫出来,我,我现在就烧了你们这个庄园。”
门人不冷不热的说道:“姑娘,火折子烧不燃这里。”
“我不管,总之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们生不如死,赶紧把我们小姐交出来。你把我家小姐领进去,自己却跑出来了,真是个混蛋,还把小舟也故意弄坏,一定是有不良居心,你信不信,我,我……”茴香似乎把能骂的话都骂完了,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用词,“我画个圈圈诅咒你!”
娇月忍不住“噗嗤”一笑。
听到声音,茴香立刻转过头来,娇月扯下脸上的丝巾,回头时,哪里还有那男子的踪迹,茴香几乎想要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哭得气都差点喘不上来了,“小姐,你这是跑到哪里去了?”
娇月没有回答,对着那门人微微颔首,朝着外面走了去,走了几步转头看着茴香,“你似乎不太怕我?”
“小姐救过茴香的命,奴婢对你是敬。”
娇月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一见到娇月主仆二人出去,裴以萱立刻一脸兴奋的跑了上来,“妹妹,怎么样,有没有问到什么天机?”
娇月也学着她一脸的兴奋,“我问了,先生说姐姐必会受到皇子的宠爱,将来还会生下一堆的小王爷。”
“呀!”裴以萱这才知道被戏弄了,闹了个大红脸,笑着往娇月的身上轻打着,“叫你胡说,叫你胡说。”
“翁主这次可真是福气滔天。”
一句话传来,顿时破坏了姐妹间兴味正浓的氛围。
两人停下来,看着正朝着她们走过来的清河公主和韩悫,尽管已经报了一半的仇,可是,当韩悫用着他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她时,那道晶亮的光,在她的心底宛如顿时挖开了一个洞,刺骨的凉意瞬间传入四肢百骸,痛不欲生。
她紧紧的在广袖之中收紧双拳,平静的看着姐弟二人。
韩悫用着他独有的晶亮眸子看着娇月,似乎有些畏惧,但却又想跃跃欲试,“娇月姐姐,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悫儿?”
娇月不语,只是冷冷的看着清河,他们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
清河带着韩悫,突然上前就要跪倒在娇月面前,却是让裴以萱先伸手扶住了,虽是不悦,但言语间也并没有任何的冲撞,“公主你这是做什么?月儿身份地位均比不得你,你当众向她行此大礼,要是让有心人看到了,月儿必受你牵连。”
“翁主,是本宫心急了,自从母妃去世,本宫与悫儿在宫里的地位受尽排挤,这些,本就是后宫风气,本宫也能习惯,可是,自打惊鸿公主进宫之后,便一改往日在本宫面前的低眉顺眼,越发的颐指气使了起来,前些天,她得父皇召见,居然提议将本宫赐婚给达克奈族的王子。”
清河说到这里,确确实实能够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伤心,眼泪才会流得这么自然。
娇月听罢,扬唇,“我可是使唤不得惊鸿郡主的,这件事,我并不知情。”
“本宫自然知道翁主不会与那惊鸿一般,可是,眼下能够救本宫的,也就只有你了。太后娘娘向来疼爱翁主,只需要翁主去太后娘娘面前替本宫求情……翁主,本宫与你一般大,怎可在这个时候成亲?”
娇月心里忍不住想笑,当初清河高居公主之位,怎地也比那惊鸿高出了位份,而且,清河自小聪明,母妃又深得皇上的喜欢,是真真正正的金枝玉叶,那惊鸿不知道有多羡慕,可后来得知清河居然落难,当然要趁机痛打落水狗,彰显一下她经久不衰的身份,这也确实是惊鸿做得出来的事。
可是,毕竟与惊鸿也算是相处大半年,最多也就喜欢在人前逞几句口实之快,会想到和亲这一招去害清河,恐怕两人之间还有些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不过,这也跟她没有关系。
“妹妹她只不过是进宫学习宫规的,而这些本也是宫里的规矩,虽得太后疼爱,但也不可过问后宫之事,端端会引火烧身,清河公主恐怕也是急昏了头,才会找到妹妹,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求求皇上更好。”
说完,裴以萱便示意娇月走了。
裴以萱向来了解娇月,说出了她的心底话,娇月也就默认了,没有出声,跟在她的身后就准备走人。
清河在两人身后绝望的喊了声,“程娇月,你当真要如此无情?你可不要忘了,你和悫儿还有婚姻在身,你注定是要嫁给他的,你今日这般对我,将来有何面目面对悫儿?”
娇月立刻止住脚步,转身走到清河面前,韩悫也抬头充满期待的看着娇月,那双眼睛,直让她心生厌恶,“公主此话可有凭据?我何时与他有过婚约?太后可知?皇上可知?或者,只有你那已到黄泉度日的母妃知道,托梦告诉你的?”
裴以萱这时才看到娇月用力拽紧的拳头,她太过了解娇月,知道她现在是隐忍待发,担心过会说的话会将事情加重,赶紧上前来拉着她的手,娇月的手才缓缓的松开,脸色渐渐的恢复红润。
“清河公主,娇月妹妹将来会嫁给哪位皇子,确实是由皇上说了算,娇月贵为长公主嫡女,皇上必然不会亏待了她。再说,宫里的公主,多是以和亲为重任,而皇上向来疼爱公主,如果真的指婚给达克奈族,必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断然不会听信惊鸿郡主一面之辞。还请公主自重,莫要说些有污妹妹清誉的事。就当是清河公主气昏了头,妹妹切莫放在心上,时间差不多了,我先送你回宫吧。”
知道裴以萱的担忧,娇月回头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清河听了这话,冲着娇月吼道:“程娇月,你不也只是你母亲手上的一颗棋子么?看着光鲜,不也一样的可悲?你今日不肯出手相助,将来你必会后悔!”
“常妃是你让她来的吧?”娇月淡淡启唇,清河脸上的哀恸立刻凝固不动。
娇月便再也没有多说,与裴以萱携手一起离开了。走了几步,微微侧头,这里看不见里面的一派风景,见不着哪若谪仙的男子,“如果放不下仇恨,不过重新走一次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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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清河公主在宫里太过无聊了,想要给我作媒,谁知那常妃还真的就听了她的话了,亲自来给我提亲,我母亲在的时候,也不见她过多的表露出什么。”
“妹妹天人之姿,自然喜欢你的男子也如过江之鲫,只不过,就单凭那二皇子,还入不了妹妹的眼。”裴以萱认真的说道,“妹妹,你觉得皇上是不是真的会把太子之位传给大皇子?”
那双轻浮的桃花眼再次在娇月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为何就连姐姐你也是如此猜想?就因为他这次出征去打仗?”
“也许呢?”裴以萱说完,突然拍手一笑,“对了,听我爹说大皇子他们再过两个月便会回来了,到时候,兴许就会尘埃落定,不如我们现在就先打个赌,如果我赢了,你便请我去鲜华楼大吃一顿。”
娇月懒懒的抬了抬眼,“姐姐倒是让那鲜华楼的点心勾了魂,这也能拿来赌上一赌。”
从桃花园出来之后,便将裴以萱先行送了回去,见时间尚早,娇月便拐道去了大长公主府。
一进门,管家便立刻迎了上来,有些灰头土脸的,“翁主你可算是回来了,大长公主从朝雾寺回来之后,没再与候爷说过一句话,对于府里的事情更是一概不管,家里可都要被那黎小姐掀翻了天了。”
“你退下吧。”娇月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赶紧朝着安居的方向而去。
茴香跟在娇月的身后,不知道在低头想着什么。
“母亲。”娇月对着大长公主福了福身,随后轻轻的走到她的对面坐下。
大长公主似乎这才清醒过来,幽幽的说道:“娇月回来啦?听说今日去了桃花园,玩得可还尽兴?”
娇月呼吸一窒,随后,轻笑道:“太后娘娘总是嫌弃娇月太过沉稳,今日知道娇月与裴姐姐相约去桃花园,太后娘娘倒是比娇月还要开心,可又嫌弃娇月的衣裳过于素净,吵着要让尚衣局的人给娇月做几身鲜艳些的。”
大长公主这才稍稍的松了口气,“虽然有太后娘娘照拂着,可是宫里的规矩你可千万不要忘了,切莫行差踏错。对了,如今你的身份有别,那些妃嫔必然会趁机来向你示好,莫要把话说得太绝,也莫要轻易表露心迹。眼下朝局动荡,需观察一段时日再做决定。”
“母亲似乎没有想过要问问娇月在宫里过得可还好!”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
“什么?”大长公主问。
“哦,没事,听说黎寄芙几乎要在府里翻了天,母亲居然会坐视不理?”
淡然自若的浅笑自唇边溢出,掩盖住那一丝苦涩,母亲是什么样的人,莫非到现在还对这薄弱的母女情份心存寄望么?
“她是你爹带回来的人,有何资格承本宫管教?”大长公主拂了拂衣袖,示意娇月先行回宫,莫惹太后不悦。
娇月起身,微微福了福,刚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大长公主,轻声说道:“母亲慧眼向来精明,这次也看走了眼,爹是什么样的人,母亲居然从来没有注意到么?你当真觉得在与你成亲之前,爹他便是一个沉迷于青楼酒色之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娇月扬唇,“只是觉得这件事似乎有些出人意料,爹向来安份,这么多年来对母亲一心一意,这次居然不顾全家人的反对,强行要将那黎寄芙带回府来,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说完,欠了欠身,走了出去。
茴香将袍子替娇月披上,“翁主,天色已晚,这立刻就感觉到冷了,幸得好奴婢给你带了一件袍子出来。”说话间神情自然流露,只是兴奋,并未有任何讨好的表情。
“你刚才似乎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娇月并未回头,只是淡淡的问了句。
茴香怔了怔,随后,撇了撇嘴,“奴婢只是觉得奇怪而已,我们这些奴才进府最少的也有好几年了,府里没有一个人不忌惮大长公主的。”说到这里,茴香不由自主的吐了吐舌头,但见娇月只是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这才敢继续说话,“姓黎的始终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大长公主不在府上也就罢了,现在大长公主可是高坐于安居的,她居然也敢如此的不安分?而最最最主要的,是候爷居然对此不闻不问?候爷对大长公主的尊敬天底下没人不知道的,若说候爷真的对这姓黎的有些内疚,是不是,也太过头了?”
“呵……”娇月突然出声,把正在兴奋的畅所欲言的茴香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娇月突然伸手在茴香的脸上戳了戳,这才发现茴香看着瘦弱,她脸上的肉倒是不少,肉嘟嘟的,笑了,“你倒是时而糊涂,时而聪明的,不错不错,继续努力。”
那……这是什么意思?
茴香自然不敢问,娇月自然不会答。
如今已经开春,整个大长公主府里风景如画,虽不比皇宫华丽,但是放眼整个京城,却再也找不到一处可比的府邸,尤其是花园,因大长公主素来喜欢各种花,特别是对海棠情有独衷,闲职候爷便会经常托人,或亲自前去各处收罗,也不知道家里的园丁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可以让海棠一年四季都华丽盛开,所以,在大长公主府上,几乎不会看到真正冬日的孤清。
而这个芙蓉院,之前只是一个空下来的院子,如今经过细心的打理,居然比起她的梅御楼也毫不逊色。
院门口种上了一整片桃花林,门口偌大的几个大字,笔锋刚劲有力,细看之下,居然有些像皇帝的亲笔,呵,怪不得敢在大长公主府里如此狂妄,而院内最显眼处,放着的居然是她梅御楼里的荷花樽。
这还是几年前太后赐给她的,因她喜欢荷花,淡雅,高洁,便赐她一个荷花樽,所谓的荷花樽,就是用来将池塘里的荷花移至院子里所用,以玉石制成,约一米高。
娇月冷冷一笑,“这里不少的东西看着也觉得眼熟呢。”
茴香早就已经气得岔了气,“什么眼熟?这分明就是咱们梅御楼的东西,这姓黎的居然不问自取,实在……”对于一个词汇本就不多的茴香,憋红了脸之后,终于冒出来一句,“实在太不要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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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了,那姓黎的再如何不济,如今也是这府上的主子,茴香缩了一下头,却见娇月突然停下脚步,然后在她肉嘟嘟的脸上戳了戳,“确实够不要脸的。”
芙蓉院里的下人一见到娇月的身影,赶紧过来跪下参拜,而正在那里颐指气使的黎寄芙一见到娇月,脸上微微一白,随后朝着那些下人破口大骂,“你们可别忘了,候爷已经将你们指我本小姐了,你们的主子是我,不是她。”
娇月轻轻的笑了声,“来人,给我拿下。”
家里的下人哪敢违抗,赶紧上前将黎寄芙抓了起来。
黎寄芙大声的叫了起来,“你们是要反了吗?小心我告诉候爷,把你们统统赶出府去。”
而家里的下人,哪个不是在府里多年的老人了,这大长公主府里的人去到宫里,就连候爷的地位,也未必比得过翁主。
“茴香,给我掌嘴。”
茴香连半点犹豫也没有,居然敢拿自己主子的东西,这个臭不要脸的,当然,这话茴香也是知道的,在这种场合下绝对不能说,会让主子受牵连。
“谁敢?”黎寄芙大声吼道,“程娇月,你难道没长眼睛么?你没看到在门上挂着皇上亲笔题写的牌子吗?我爹就是怕你会前来冒犯,才特地去向皇上求的,程娇月,你如果敢在这里动手,便是冒犯天威。”
茴香回头看了一眼娇月,却见她眯着眼睛,却没有动作,“以下犯下,按束月国律例,应掌嘴二十,冒用君威,理当处斩,但为免牵连我大长公主府,此罪可免,那就掌嘴四十吧。”
茴香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小脸上透出异样的红,要知道,向来都只有她被打的份,现在居然可以有机会去打别人,而且还是一个名义上的小姐。
“小心别伤到了手,可是还要服侍本翁主的。”说完,娇月命人搬来一个凳子,坐在那里等着看戏。
家里有大长公主坐阵,芙蓉院这里这么大的动静,她哪里可能会不知道,到现在为止也在装聋作哑,便是默认了翁主的行为,那些下人也受了黎寄芙这么久的气,早就等着有机会撒了,自然个个更加用力,将她按得更紧了些。
黎寄芙的嘴到现在仍然不知道收敛,“程娇月,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你等着,我一定……一定会告诉爹,告诉皇上……”
“蠢货。”娇月低斥了一声,告诉皇上候爷堂堂翁主因以下犯下之罪,责罚了一个青楼女子所生的贱婢,然后再让他们来降罪么?真是天大的笑话。
真不敢相信,爹居然敢送这种蠢货进宫,端端是嫌大长公主府上的事不够多么?
程康安一进府便知道芙蓉院发生的事,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就往芙蓉院赶了过来,一路上都有不少的下人以各种理由阻止他过去,终于让他发现端倪,怒斥了一阵,这才赶到芙蓉院的门前。
远远的就听到了黎寄芙的惨叫声。
冲进去之后,大吼一声,“住手!”
茴香听到这声,速度麻利的打完了最后五个巴掌,这才溜回娇月的身后站着,程康安一脸痛心的看着程娇月,“月儿,你这是何苦?”
下人松开了手,黎寄芙脚步虚浮的冲到程康安的面前,“爹,女儿不活了,女儿虽说出身低微,但有娘亲的照顾,何时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因脸都被打肿了,黎寄芙说话的声音就像是嘴里含着个核桃。
程娇月起身朝着程康安福了福身,“原来女儿想要见爹,还得要以这样的方式才行。”在入宫之前,她曾经有好几次想要找程康安谈话,但都被他刻意的回避了。
其实程康安心里很清楚,娇月找他会说些什么。
程康安对娇月是愧疚,对黎寄芙同是内疚,他抚着黎寄芙的背,“千错万错,都是爹的错,可是现在事实已经如此,总不能把她一个弱女子丢到青楼不管了吧?她好歹也是爹的亲生骨血,是你的姐姐……”
“看来,到现在为止,爹仍然坚信自己是对的。爹为了这个女子,不顾母亲,不顾女儿,娇月还有何话可说?”她淡淡的摇头笑了笑,“来人,将这里所有梅御楼的东西全都给我砸了,一样也不许剩,本翁主不要的东西,也不许他人染指。茴香,我们回宫!”
下人不敢不听娇月的,就算是候爷在场,仍然是开始动手砸了起来,毫不留情。
黎寄芙纵然是被伤成了这样,仍然不遗余地的左遮右挡,可最后还是被砸得一件不留,下人纷纷退下,黎寄芙一屁股坐在一地狼狈的院子里,程康安想要上前安慰,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完了,完了……”黎寄芙手里拿起那些碎片,“她到底是有多恨我?”
程康安走了过去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月儿自小娇惯,心高气傲,她现在是接受不了突然多出来一个姐姐,你也无需与她置气。”
黎寄芙转头看着程康安,“你说过,你会为我做出补偿,因为,我的命是你的,是这个大长公主府的,她接受不了,所以就可以任意羞辱是么?”
黎寄芙捂着脸哭着跑了进去。
“翁主,这次那姓黎的怕是会长些记性了……哎呀!”茴香傻傻的看着自己的右手,足足比左手大出了一倍来,“我的手是肿了么?”
娇月无语的摇了摇头,带着茴香来到后院,东风一见到她便立刻迎了上来,“大小姐。”
“东风哥哥在正好,帮这丫头看看手。”随便将茴香交给了东风,娇月便抬步往里面走去,看着正埋头在一堆医书里面的安先生,娇月上前,绕到他身后,突然用力的唤了声,“老头儿。”
安先生经这一吓,脸色变得有些惨白,抬头见是娇月,立刻跳脚而起,“大小姐可是忘了上次答应过老夫的事?”
娇月撇了撇嘴,走到他的对面坐下,直奔主题,“裴姐姐的病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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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先生胡子都快气直了,喘着粗气坐了下去,恨恨的说了句:“救不活了。”
虽然本来就是事实,可是,已经有很多事情在悄悄的改变了,不是吗?她心里一直存有一丝希望,说不定,这世裴以萱可以度过这一劫,这也是娇月心里唯一的期望了。
“你的医术那么高明,怎么可能没有办法?裴姐姐只不过是身子底子差了些,能不能用些什么办法调理,然后再……”
“那你去!”
娇月一抿唇。
安先生倒是难得见到她安静一会,理了理胡子,“大小姐,人各有命,是老天早就定下的,老夫虽说略懂医术,可始终不是神仙,裴家小姐在母体内受损,先天不足,早些年病症不明显时,没多加留意,如今想要硬板回去,怎么可能?”
娇月仍然没有说话,突然想起当天跟桃花居的那位先生说的,我命由我不由天,有些可笑,安先生以为是她过于哀伤,就多劝了两句,“对了大小姐,如今你已经进宫,那个地方比起市井更加的龙蛇混杂,上次东风给你的药可还带着?”
娇月将下巴支在桌面上,眼神空洞,但也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个药你也带去,不可解百毒,但能以备不时之需。”安先生说完话,便开始驱赶娇月,莫要影响到他看医书。
娇月走出门,轻轻的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头,像是想把心里的郁结全都踢开。
茴香举着手回到娇月身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薄荷清香,安先生在里面怒吼一声,“东风,你居然把这么贵的药给一个下人使?”
东风漫不经心的走了过来,隔着门喊着,“茴香丫头进宫还要侍奉大小姐,这手总是不能拖的。”
里面悄无声息。
茴香看了看天色,“翁主,我们该回宫了。”
东风看了看屋子里,“大小姐,我先送你们出去吧。”
知道东风必定有话要说,娇月点了点头。
“裴小姐的病虽是无药可医,但是师父他知道大小姐你与裴小姐亲如姐妹,如果她有什么,你必然会伤心的,再加上,师父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之事,这几日几乎不吃不喝的都在书房里看医书,想要找到可以治好裴小姐的法子。师父不许我多言,是不想让大小姐觉得裴小姐有希望,只能尽尽人事。”
“我也知道安先生并非无情无义的人,只是,这些话切莫去跟裴姐姐说,就算时日无多,也要让自己今后无憾。”
东风似乎微微一怔。
回宫之后,娇月听说缜南战事吃紧,秀眉微蹙,束月国一直以来的劲敌莫过于缜南,前世也是在韩悫登基即位之后五年才灭了缜南。
她让茴香暗中打听,知道他们所用的,确实是她之前给韩恕提的建议,明明已经有了好的开始,却因为援军在路上遇到流寇而担误了军情。
一进慈宁宫,便见到皇上居然也在,娇月赶紧跪下参拜。
见皇上与太后似乎有话要说,娇月正准备退下,却被太后留住了,“月儿,你过来。”
娇月恭顺的抬眉,走到太后的旁边坐下。
“卫将军的折子里可是数次提到你兄长,说他打起仗来勇猛无比,而且智谋绝世,哀家听着可是高兴得很。”
娇月的眉头微微一皱,刚才她明明听宫人说战事吃紧。但是,皇帝专门过来并非只是单纯的给太后请安,反倒是提到兄长,这件事,又让娇月的心提了一下。
她赶紧走到两人面前跪下,让太后神情一怔,“你这丫头,这是怎么了?”
娇月眼睛微微一红,“回太后娘娘的话,其实这次哥哥前去缜南,母亲担心得一病不起,母亲向来都不愿哥哥去沙场,兄长是家里独子,自小便得到爹娘的疼爱,呵护有加,自是不想他去战场上以命相拼。可是兄长向来一心为国,曾与月儿提过,皇上厚爱,让他与众皇子一起读书,所以,兄长觉得无以为报,应当将所学之能用于国事之上。”
大长公主府势力在京城有目共睹,如今她也已经进宫,如果哥哥在第一场战事上便一战闻名,必会引起皇上的猜疑与忌惮,总是不能让外戚坐大坐强。
她也早就明白让哥哥出战的种种利弊,可是,却也只能逆流而上。
必须要让皇上放下心头成见,护佑哥哥能够独当一面,将来,成为国之栋梁,这样,还能有谁想除就除?
“都是一家人,你这孩子怎么怕成这样?皇上自会让人看着你哥哥,不会让他出事的。”
娇月拭了拭眼角,“多谢太后娘娘,多谢皇上。”
茴香上前来扶起娇月,心里却是暗地里佩服不已,翁主这人前人后两个样子,转换得太顺手了。
“娇月,朕知道你聪慧,今日来既然遇上了,正好皇帝舅舅想问你一个问题,坐下吧。”
娇月的心里一凉,其实就算皇上还没说,她就已经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了。依言走到旁边坐下,低头抿了口茶。
上个月,不知道是哪方的神力突如其来,后宫之中居然一下子多了三位皇子。
“你觉得,如今宫中哪位皇子最适合担当大任?”
其实皇帝这样问,根本就不应该,可是,娇月却也是太后心中独一无二的太子妃人选,皇上的一句皇帝舅舅,看着,又像只是在闲话家常,可是,皇帝眼里的打探,如芒在背,
“回皇上,我朝并非只专重于立嫡立长,依月儿看,能坐在宝座者,必须得有皇帝舅舅的胸怀与气魄,治世之才,沙场上力压群敌,朝堂上决策果断,这样的男子,才佩得上当皇帝舅舅的接班人。”娇月抬眸时,眼眸晶亮,语气与神态都透着天真无邪。
皇帝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怪不得母后如此喜欢月儿了,你看看,朕不过是问了她一个问题,她倒好,不仅没有回答,反而是把朕捧得高高在上,不过,这马屁拍得,朕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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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并非拍马屁。”娇月的模样有些娇嗔,看着很是可爱,“皇帝舅舅的威名,从月儿记事起就经常听我爹和娘提起,束月国能够有今日的辉煌,就是因为皇帝舅舅能人所不能。而且明君亲力,智谋过人,我束月国的江山,也必须要交给像皇帝舅舅这样的皇子,虽然应该无人可比皇帝舅舅,但是,至少也要像得一二。只是……”
皇帝的脸色微微一变,“咦,有话就说,朕绝不怪你。”
娇月为难的抿唇,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皇帝,这才轻声说道:“如今天佑我朝,皇子日渐多了,而皇帝舅舅正值当年,现在就想这个问题,或许有点早了些。”
“可是月儿年纪已经不小了啊,皇帝舅舅也要给月儿找到一个好的夫婿才行,不然,你母亲和太后可不会饶了朕。”
“如若只是为了立太子而立,不急一时,可若是哪位皇子真的能够脱颖而出,深得皇帝舅舅的喜欢,那能名正言顺。”
“呵,这小小的年纪,见解倒是不少,朕听了娇月一席话,恍然大悟啊。”随后,皇帝便与太后低声交谈了几句什么,娇月见没她什么事了,赶紧退下。
茴香替她拢了拢斗篷,这才发现娇月的后背几乎已经湿透,现在身子还有些轻微的发颤,不由心疼的说道:“翁主适才说得很好,奴婢见皇上和太后都高兴极了。”
“你懂什么?”娇月轻叹口气,“皇上是担心兄长此次立下军功,更加助长了我在后宫的势力,如今只要我与哪位皇子走得近了些,恐怕也会惹来大祸。”
“皇上不是一心想要立储么?”
娇月一个眼色,茴香便立刻不敢再多说话了,这里始终是皇宫,隔墙有耳,稍有不慎都会引来杀身之祸,这个道理茴香自然是懂的。
“今日之事,回去之后切不可对巧儿提起一个字,听到没?”
“是。”茴香沉思了片刻,“翁主,是不是巧儿有异心?”
娇月微微偏头扫了她一眼。
“虽说巧儿与奴婢一起侍候翁主多年,有些姐妹情谊,但如果她真的是有异心,以后奴婢一定会小心着她点。”巧儿赶紧补充说明。
“呵……”娇月看着前方,春天已经接近年尾,但是天气仍然冷得刺骨,她向来畏寒,尤其是经历了上一世,最冷的地方,并非身体,而是心。拢了拢斗篷,“她并非是有异心,只不过她忠于的主子不是我。”
一句话,简单明了,茴香立刻便明白了过来,小脸气得红红的,“翁主待我们向来亲厚,她怎么能够吃里扒外?”后又一想,她的主子本就不是翁主,算不上吃里扒外,立刻无语的低着头,书到用时方恨少,她的词汇确实不够用。
看出来茴香肚子里的窝火,娇月伸手戳了戳她红润的脸蛋,“有茴香在我身边就够了。”
一听到这话,便是对自己忠心的一种肯定,茴香再次精神抖擞了起来。
有时候看着这样的翁主,十四岁如花的年纪,偶尔的天真与烂漫,却只能在安先生和东风少爷面前才能展露出来,在皇宫这种地方,就比如说刚才,她看着只是一家人闲聊,却不想原来这里面还大有学问,而且,每一个字都有可能会遭到万劫不复,心里对翁主的心疼更甚了些。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保护翁主,不受人欺负。
转眼已到五月,常妃喜欢菊花,人尽皆知,每年皇上都会派人从各地搜罗来各种珍贵的菊花送去她的碧宵宫,今年也不例外。
清河一走进来,立刻感觉到阵阵清香扑鼻而来,眉眼间的讥讽一闪而逝,走到常妃的面前,笑道:“父皇对常妃娘娘的宠爱,十年如一日,可是让各宫妃嫔都羡慕不已呢。”
“公主莫不是在哪里听到了闲话?”常妃不以为然,如果不是因为清河公主现在经常会提点她,也不至于对她这么客气,让她可以随意出入碧宵宫。
“娘娘如果无事,能不能让清河在你的碧宵宫里参观参观,顺便欣赏一下这些菊花?”
“自然可以。”
天气已经开始有些热了,常妃身着浅紫色菊纹上裳,白色流彩暗花云锦长裙,外罩撒花烟罗衫,更显身姿绰约,眉不描而黛,肤若凝脂,唇色如朱,美艳不可方物,最主要的,是她没脑子,难怪她可以在后宫经久不衰。
清河公主走在常妃的身侧,暗中打量,嘴角轻轻上扬,一丝嘲讽溢了出来。
似乎是查觉到了清河公主的打量,常妃转头看着她,“公主一直盯着本宫是为何?”
“父皇坐拥三千佳丽,可唯独对常妃娘娘厚爱有加,今天本宫细看之下才发现,原来父皇的宠爱,并不仅仅是因为娘娘有个二皇子,最主要的是娘娘美艳不可方物,就连清河都差点看得出了神,更何况是父皇。”
常妃以丝巾捂唇轻笑,“清河公主就知道拿本宫打趣。”
“娘娘你看,就你这碧宵宫里的景子,就不是别的妃嫔可以比的,父皇在二皇子出世之后,特地在此处造了一个人工湖,还特地将手源与外面的河连通,可以循环不息,不会看着像一汪没有生命力的湖水。春赏柳枝夏赏荷,这样难能可贵,别出心裁,还不是厚爱有加?”
清河突然转头看着常妃,“娘娘,父皇对你的厚爱,你又岂能藏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其实每年这个时候,各宫的姐妹都会来看看那些菊花的,本宫从未阻止……”
“今年何不将那些菊花移到这里?湖边风景秀美,又有亭台楼阁,办一场赏心悦目的赏花会,便有名目名正言顺的邀请翁主。”
“公主你的意思是?”常妃眉头微皱,直视着清河。
清河勾唇,凑到常妃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就见常妃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最后,先是有些犹豫,后,坚定的点了点头,“多谢公主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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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主,这常妃好好的办什么赏菊宴,连惊鸿郡主都没请,就偏偏请了翁主,这心思连奴婢都看得懂,更遑论皇上?”自从上次知道皇上是有意要试探翁主,茴香便对这些事情极为上心。
“去回了她,就说我病了。”娇月说完,就将东风给她的药服了一颗,没过多久,小脸上的颜色就开始有些发白,身体倒是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只是这脸色一看起来就知道是病了。
茴香去回了门口的宫人,想了想,又跑到太后处,跪在地上哭得凄惨,“有劳太后娘娘,给我家翁主传个太医吧,翁主今早起床突觉身子不适,到现在为止连一口饭都没吃。”
太后的脸色一变,赶紧让宫人去请太医,这边,她也赶紧朝着东偏殿而去。
娇月没想过茴香突然这么懂得融会贯通,居然还知道叫来太后,作戏作全套,这也是必要之举。娇月撑着身子起来,太后赶紧上前将她给压了下去,“快快躺着,这昨儿个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成这样了?”
娇月虚弱的摇了摇头。
茴香揉了揉眼睛,愣是没再揉出眼泪,暗中在自己的腿上用力的掐了一把,“定是因为担心大少爷,这几日翁主都是这样,茶饭不思,身子必是扛不住的。”
“闭嘴,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娇月冷斥一声。
太后心疼的搂着娇月,“你这傻孩子,有这心事怎么不跟哀家说呢?上个月皇上再派援军,我方已经频频传来捷报,只是,后宫没有任何人知道消息,皇上像是有心想要暂时瞒着这件事……”太后一脸的担忧,“你知道,如今朝中的形势尚不明朗。”
娇月一喜,眸子立刻变得晶亮,“太后娘娘说得可是真的?”
“哀家何时骗过月儿?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兄长就能回来了,到时候,哀家安排让你们见个面,让你放下心来,可好?”
娇月往太后的怀里一钻,“谢谢太后娘娘。”
这时,太医来了,替娇月胡乱把了一通脉,直到汗流浃背,这翁主看着确实是得了大病,可是经过他的检查,并没有什么不妥。于是,最后断言,“翁主忧思过度,再加上过度疲劳,所以才会病倒。稍后奴才会抓些安神静心的药给翁主,服用几服之后,必会无事。”
太医见太后不停的点头,便越说越觉得顺口了,“自然,翁主也需要放宽心情,多走动走动,对身子大有助益。”
娇月差点没忍住笑,其实她也觉得自己最近长了些肉,太医是无话找话说,让她适量的运动减肥。
太后恍然,“定是每日来替哀家抄佛经累的,从今天开始,一日一抄改为一月一抄,不许你再这么累了。”
太后一直以为娇月抄佛经只是为了她,可是她不知道,如今娇月的心里住着一个魔,那个想要将韩悫生吞活剥了的魔,靠着那些佛经,能够让她静下心来。可是,太后已经发了话,娇月也只能点头应是。
太后走出东偏殿,正好看到一个宫人正在那里贼头贼脑的看来看去,立刻命人拿下,押近前来,高升认出此人是碧宵宫的人。
“大胆奴才,为何在此鬼鬼祟祟?”
那宫人赶紧跪在地上,“回禀太后娘娘,奴婢是常妃娘娘的近侍春儿,明日常妃娘娘在碧宵宫办了菊花宴,宴请各宫娘娘,还特让奴婢前来请翁主赏脸,只是奴婢听说翁主身子不适,便想替娘娘进去问候一声。”
太后本想直接让人把她给轰出去,后来一想,太医刚刚才说娇月是忧思过度,去赏赏花放松放松不为一件好事,便替娇月直接应下了。
碧宵宫
当娇月出现在碧宵宫时,各宫的妃嫔差不多都到了,在看到她的瞬间,众人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一身白色百褶如意月裙,袖口处以银线绣着梅花,纤腰处以同色镶着翡翠的织锦腰带系着,更显柔弱无骨。随着她轻移玉步,乌黑如泉水般的头发在那白色之间滑动,比起这满院的菊花更让人赏心夺目。
她的双眸如水,却泛着疏离的清冷,让人不敢与她直视,这与她与身俱来的尊贵相得益彰,未施粉黛却已如仙子般清绝脱俗。
常妃一见她到,赶紧迎了上去,一脸的自责,“翁主抱恙,都怪那不懂事的奴才,本宫已经责罚过她了,居然如此不懂事,明知道翁主身子不适,还敢去打扰!”
娇月淡淡一笑,略有些苍白的小脸上总算是有了些神色,更加让众人皆叹,美得如此动人心弦,天下唯不多见。
“无妨,太医也说娇月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常妃娘娘办的这个菊花宴,倒正好让娇月有地方可去了。”
见过各宫嫔妃后,却没在里面看到挹翠夫人,像是知道娇月心中的疑惑,常妃笑着说道:“翠嫔知道大皇子即将回宫,正忙着在宫里操办,派了几拨人去请,都被她一口回绝了。”常妃的眼神微微一变,笑了笑,“想着也是,以前翠嫔可是高高在上,众星拱月之人,如今被皇上责降为嫔,不想出现在这种场合,也是人之常情。”
娇月淡笑,“娇月并非要找翠嫔,只是觉得奇怪,同在慈宁宫中的惊鸿郡主为何没来,不知为何常妃娘娘会以为娇月是在找翠嫔?”
常妃的脸色一变,有些尴尬之色浮出面上,正巧有宫人来见她,常妃则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茴香上前,“翁主,奴婢刚才打听到,常妃这边的人从来没有去请过惊鸿郡主,若是让惊鸿郡主知道了,以她的脾气,肯定又会生出些事来。”
“那惊鸿刚一进宫,就得罪了不少人,拜高踩低,就连清河公主都着了她的道,这里哪可能容得下她?”娇月认真的看着菊花,果然与寻常见到的菊花不同,看来,皇上果然是在这里用了心思的。
只是,这种心思与她们所想的那种,未必会一样。
立储一事,皇上从来没有考虑过韩悉,可是对他们母子的这种厚爱,倒是可以让人产生一些误会,分散注意力。
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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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指尖微微一痛,一颗血珠子从指尖滚落,娇月这才轻轻的吸了口气,原来这种菊花的枝上,居然有刺。
茴香心急,“翁主,奴婢立刻去叫太医。”
娇月将手指放入嘴里轻抿了一下,“不用这么大惊小怪,任常妃心性再高,也不敢在这里对我动手脚,自然,有毒的花,皇上也不会摆到这里来了。”
娇月眸色微沉,莫非,皇上心里属意之人,还是韩悫?
没多久,来看花的人越来越多了,各宫妃嫔穿着艳丽,与之百花相比丝毫不为之逊色,娇月的脸上立刻带上笑意,茴香轻声说道:“翁主,奴婢怎么总是觉得这次的赏花宴不简单呢?常妃明知道翁主病了,仍是不肯罢休,似乎,这一个赏花宴,本就是为翁主准备的。”
娇月赞赏的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不过,本翁主也想看看,这常妃还有什么招数没有使出来。也想看看清河到底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自从惠妃出事,清河一直视娇月为仇敌,如今却故意暗中让常妃向她示好,为的,就是想让她嫁给二皇子韩悉,前几日还在桃花园处求她,因为只有她肯嫁给韩悫,哪怕是杀母之仇也可无视,只有这样,她姐弟二人在宫里才有翻身之日。
虽是被拒绝,可是清河也绝对不是那种自己得不到,就便宜给别人的人。
“万一……”
“没有万一,大不了借力打力。”
借力打力?茴香暗中记下了这个词语,这几日无事,翁主也有意无意的拿了些书给她看,虽然她大字不识几个,翁主也不厌其烦的教她识字,能够说出来的词语比起之前多了不少。
没过多久,人来人往的将茴香与娇月挤开来了,茴香跳着脚不停的喊着:“翁主,翁主……”
娇月怔愣间,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一只手将她推进了湖里。娇月不会游泳,在水面上艰难的沉浮了几次,便觉无力,岸上的嫔妃都吓得大叫了起来。
而这时,一个身影突然窜了上来,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跳下去将娇月救了上来,而这时,韩悉适时赶到,可是娇月已经被那少女与茴香合力救了上来。常妃见事情与计划有差,赶紧给韩悉使了个眼色让他退下,不然,必会引人怀疑。
娇月昏昏沉沉中,看到韩悉离去的背影。
而众妃嫔都因为娇月落水而惊慌失措,没有人注意到那拐角处一闪而过的韩悉。
茴香抹着眼睛,与少女及宫人一起将娇月速速带回了慈宁宫。
这场赏花宴便不欢而散。
常妃用力的拍了拍椅子,“到底是谁误了本宫的大事?本宫不是说过,要等到本宫示意才推程娇月落水的么?二皇子还没有赶到,你们怎么可以先行动手了?”
碧宵宫里的宫人跪了一地,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承认是他动的手。
常妃气不打一处来,她费尽心机安排了这次英雄救美,想要让那程娇月对韩悉上心,结果,居然弄得不欢而散,后面会发生什么,她还不敢去想。
“还跪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准备好厚礼去看看翁主?”
……
娇月悠悠醒了过来,只见茴香早就哭得脸都皱成了一团,旁边另有一个少女,正紧张的看着她,一见到她醒来,立刻上前,“翁主没事了吧?”
“你是谁?”
少女已经换上了茴香准备的衣裳,因她与娇月的年纪与身材相仿,茴香替她准备的是一件淡绿色的繁锦宫装,袖口仍旧以银线绣着梅花。她的五官姣好,眼睛水灵,茴香会将她的衣服给这个少女穿,那她的身份必定不一般。
少女福了福身,“民女裴以诗,长姐裴以萱。”
娇月微怔。
这时,茴香端着药过来,“翁主,你已经昏迷了好一会了,刚才太后娘娘一直都守着,后来觉得乏了才刚走不久。还有那常妃带着厚礼来请罪,也被太后娘娘挡在了殿外,并一番训斥。”
娇月淡淡的说道:“先把药放在一旁。”转头看着裴以诗,“你怎么会出现在宫里?”
裴以诗的眼睛微微一红,“皇上有旨,让所有待选秀的女子今日进宫备案,可是长姐病情一直反复,这几日又有所加重,无奈之下,爹就只好先暂时把我送进宫来。我不担心自己的命运,只希望长姐可以挺过这一关。”
娇月眸子一垂,急着想要起身出宫。
裴以诗赶紧阻止,“翁主受了寒凉,如果不好好养着恐会加重病情。”说完,裴以诗退后了两步,跪在娇月的面前,“之前承蒙翁主相救,一直都没有机会亲自向翁主道谢,难免耿耿于怀。”
娇月轻咳了两声,疼爱的看着裴以诗过于苍白的小脸,“裴姐姐向来疼你,我便也将你当成了自己的妹妹,你根本无需因为那些小事耿耿于怀。你回去告诉裴姐姐,过几日我便会出宫去看她。”
“是。”裴以诗乖巧的应了下来,起身走了两步,停下转头看着娇月,“翁主,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翁主不嫌弃以诗的出身,以诗铭记于心。”
等到裴以诗离开之后,娇月便命茴香把药倒掉。
茴香想了想,便毫不犹豫的将药倒进娇月的漱口盅里,“也对,宫里这些太医的药哪比得上东风少爷的。”
娇月笑了笑,笑容虚弱,脸色更显苍白,却在她秀美绝伦的脸上不显违和,更让人心生怜爱,“谁说我要吃东风哥哥的药了?她们安排了这么大一出戏,我必要好好配合才行。”
接连两日,娇月的病情开始反复起来,高烧不退,喝进去的药没过多久又吐了出来,茴香急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太后与惊鸿一起出现在东偏殿,惊鸿笑道:“翁主病得严重,却更显娇美。”
太后没有理会,几步就走到娇月的旁边,对着茴香冷斥道:“大胆奴才,是如何照顾你家主子的?怎么病成这样也没有人来通传哀家?”
娇月抬手握着太后的,指尖的凉意入骨,太后也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伸手抚上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太后,不关茴香的事……”娇月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是娇月自己不好,身子不争气。”
太后看着娇月越发显得红润的脸色,脸色再是一变,这是烧成这样的,“立刻把赵太医给哀家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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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郡主见太后如此紧张娇月,心里本就不服,现在更是见太后要将自己御用太医叫来症治这个程娇月,更加的不爽,“翁主一进宫就受尽万千宠爱,常妃娘娘请你去赏花,连本郡主也不得有此殊荣,可是翁主这好好的赏花,怎地赏到水池子里去了?”
娇月心里冷笑一声,在关键的时候,惊鸿总是能无意的帮到她,真不知她知道真实后,会不会吐血,脸上柔弱依旧,“之前娇月也以为是有人推了娇月一把,突如其来之力让娇月一时不查就掉进了池子里,后来细想,应该是人多无意,只是,让太后娘娘操心了。”
太后脸色更加的不好了起来,转头怒视着惊鸿,“你倒是应该反省反省,阖宫众邀,为何独独没有请你。而娇月,前些日子病了还没有好全,是哀家让她去常妃的宫里走走,哪知道出了后面的事。”
惊鸿自然不知道这里面的细节,听到太后这样说,她哪里还敢再继续造次,没过多久,就以自己有些不适回去了。
而这时,赵太医走了进来,跪在娇月的旁边,向太后请安。
“莫要这么多礼,赶紧给娇月看看,这都过了好几天了,怎么还不见好?”
赵太医不敢担误,赶紧替娇月看症,不过一会儿,眉头就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可否将翁主喝过的药渣拿来让奴才瞧瞧?”
太后还没有说话,茴香就赶紧跑到外面去找药渣了。
没过多久,茴香便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小心的用布捧着才倒出去就差点被宫人收走的药渣。
赵太医放在鼻子处仔细的闻了闻,又用手翻开看了一眼,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抬头看着茴香时,眼神微有些冷冽,“这可是翁主服过的药,没有错?”
“怎么会有错?翁主担心太后娘娘知道了之后会担心,所以没敢惊动慈宁宫的人,太医抓来的药,全部都是经奴婢一人之手煎的。”
太后见赵太医的神情不对,立刻厉声问道:“赵太医,你有话便直说,莫在这里拐弯抹角,你知道熟知哀家脾气。”
赵太后赶紧走到旁边跪下,略一沉思,才大着胆子说道:“娘娘,这药是被人做过手脚了,这药确实是去风寒及退烧之药,只是里面不知道为什么混入了一味芨莠草,这种芨莠草需晒干制粉,加入其中如果不细闻根本就辨认不出。”
“敢问太医,什么是芨莠草?”娇月神情茫然,这味药她从来都没有听过。
“芨莠草本是长在断崖边上的,是蛇王最喜之物,可以说,这芨莠草本身就已经是剧毒之物,但是看得出来,这里面用的量极少,不会对人有太大的损害,但是……但是……”
赵太医抬头看着太后隐忍待发的样子,哪里还敢再有所隐瞒,“这药不仅仅是与这去风寒的药相冲相克,还会与媚药成分接近,如果不是发现得早,后果不堪设想……”
娇月的身子一软,眼里的波光似乎也停顿了,只是愣愣的看着太医,她不敢相信,她才十四岁,居然就有人敢给她下这种宫廷禁药。
太后神色也瞬间变得冷漠了起来,“你可有查清楚了?”
“奴才不敢在太后娘娘面前胡说,这芨莠草很是难得,若非奴才儿时曾经跟着师父见过,对这种草有着极深的印象,只怕,就连奴才也查不出来翁主到底是为何会这样。”
“立刻给翁主抓药,不得有误,还有,今日之事任何人也不许说出去。”
娇月自然知道太后这样做,是为了要保住她的清白,可是仍然忍不住悲从中来,低声痛哭了起来,“太后娘娘,娇月进宫以来可从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狠心,居然会这样对我?”
娇月自进宫后,一直在慈宁宫中跟着教习嬷嬷学习宫规,晚上也是在替太后抄写佛经,并未与宫中的嫔妃来往过密,这些事太后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先不论太后是真心疼爱娇月,单凭人是在她慈宁宫出的事,太后就不会坐视不理。
“来人,立刻去把给翁主开药的太药召来。”太后冷喝了一声,见到宫人领命下去,她才转头看着娇月,眉头紧锁,“放心,哀家一定不会让你白白受了这委屈的,眼下你要尽快养好身子,莫让哀家担心,其它的事,自然有哀家替你作主。”
等到太后一出去,茴香立刻冲到娇月的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翁主……”
娇月坐起身,“既然太后说了要替本翁主作主便是了,你跟着赵太医去煎药,再拿来给我喝。”
经太后一查证,给娇月抓药的太医,正是常妃的远房亲戚,而这次娇月落水也正是在碧宵宫,便罚常妃禁足宫中三个月,并将那太医赶出了宫门。
此事并没有声张,只是以太医照顾不当,以失职罪论处,常妃虽然觉得冤屈,可也并没有想得太多。
这日,太后来到东偏殿,娇月已经服了两天赵太医开的药,病情明显见到好转,太后来时正好娇月换好装,月牙白罗裙,淡蓝色翠水薄烟纱,少女初成的身材婉约动人,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头发有些慵懒的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以一支精致绝伦的玉兰簪束着,虽说脸色仍然有些苍白,却仍掩不住她风姿卓越的倾城之貌。
太后心疼,“你这身子才见好转,怎么就起来了?”
娇月赶紧上前福身施礼,“前几日娇月落入水中,碰巧救娇月的人是裴姐姐的庶妹,娇月也由此得知裴姐姐病重,今日天色极好,一是为去谢救命之恩,二是为了去看望裴姐姐。”
太后叹了口气,“娇月向来知礼,那裴丫头哀家也见过,是个人见人爱的丫头,只是这命途不济,终是让人担忧。”身后的宫人递上来一个盒子,太后接过,“哀家知道你吃了苦,却没有得到公正的待遇,心里必是觉得委屈,这是先皇赐给哀家的步摇,工匠手艺巧夺天工,虽说弥补不了什么,但哀家也不想你心里生出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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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微怔,接过那盒子细细的看了看,“娇月向来都知道先皇待太后恩爱如一日,现在看来果真如此,此步摇无论是设计还是手工,都独树一帜,如此厚重之礼,娇月怎么能收?”娇月扶着太后走到一旁坐下,“此次对常妃的责罚在太后看来是轻了,可是娇月深知太后这样做的用意,此次的事情一经传出,人言可畏,必会对娇月的名声有所影响,所以,常妃看似轻罚,其实却是在暗地里袒护娇月,太后娘娘用心良苦,娇月感激不尽,你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太后的面色缓和了许多,“就知道你是一个剔透玲珑的丫头,好了,出门小心着些,早去早回。”
太后说完,便在宫人的搀扶下离开了。
娇月正准备出门,一道玄紫色身影闪身就冲了进来,茴香拦都没拦住。
娇月轻轻抬眼一瞥,眉角微弯,“我兄长可有回来?”想了想,退后两步,“参见大皇子。”立刻拉开了之前突如其来的亲近。
韩恕有些轻浮的笑了笑,小半年不见,应该是经历了血腥的洗礼,他那媚意天成的眸子里,多了一些凛冽,五官又长开了些,若是女子,便是倾城妖孽,他这样不知礼数的笑,宛若梨花怒放,空气里,似乎也隐隐萦绕着梨花的香气。
“本皇子一回宫便听说娇月妹妹落水,常妃被禁足,太医被赶出宫,似乎,娇月妹妹一出现,便无法风平浪静。”
一听他这样的话,刚才原本在他俊美无双的风情中暂时有些愣神的娇月立刻回过神来,冷冽之气顿显,“无风不起浪,太皇子又怎么知道平静的湖面会突然遇到风呢?”
“瞧你,这说着说着怎么就突然变了脸色呢?你看本皇子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过来看望妹妹了,哪知姐姐非但没有感动,还对本皇子冷言相对。实在是委屈。”
韩恕说这话时应该是认了真的,桃花眼里布满了委屈,“本皇子只是觉得此事草草了结,实在是欠了妹妹一个公允,所以回京时,便与你兄长去把那太医给揍了一顿,我们都还没问呢,他便全盘托出了……”
韩恕朝着娇月走近了几步,“原来常妃的心思居然如此缜密啊,当初本皇子怎么就没看出来呢?还以为,她只不过是胸大无脑之人。”
娇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来大皇子此次出征收获匪浅,这口出无状倒是与军人军人无异了。”
“怎么?人家常妃都已经恨不得以死明志了,你也不为其感动?二皇弟虽说身体差了点,但天姿聪明又勤奋上进,深得父皇的喜欢,你就这么笃定他不是你的理想人选?”
“那大皇子以为,娇月的理想人选应该是什么样的?”
“当然是像我这样的。”韩恕大言不残的说道,“现在宫里确实是多了几个皇子,可是,娇月妹妹比他们可大了足足十四岁,你该不会真的要等到他们长大吧?”没等娇月回答,韩恕已经自顾自的走到一旁坐下,端起茶就开喝,比在自己的宫里更加的随意,“咦,没想到妹妹这里居然也有棋盘,不如,陪我下一局如何?”
娇月强忍着怒气,“大皇子,先不说这里不是你可以随便进来的地方,最主要的是,我现在有要紧事要出门一趟,你如果闲得无聊,不是应该先去跟皇上复命么?”
“复命那是卫将军该做的,关本皇子什么事?不过就是下一局棋,娇月妹妹用得着这么无情拒绝么?”说完,韩恕突然手捂着肩膀,衣服上有血浸了出来。
娇月一惊,“你受伤了?”
韩恕见终于引起了娇月的重视,立刻哀怨的看着她,诱人的桃花眼里如覆上满山的薄雾,哪知,接下来的一句话,立刻让他如坠深渊,“我兄长呢,他有没有受伤?”
“我以为你至少应该要关心我一句。”
韩恕整理了一下衣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宫知道娇月病重,连母妃也没过去看一眼便赶了过来,可哪知,人家根本就连正眼也不看他一眼。
莫名的受挫,“罢了,既然妹妹要出宫,正好让本皇子送你一程。”见娇月只是紧紧的看着他不说话,唇角一绽,“放心,你兄长好得很。”
娇月这才轻轻的松了口气。
“你受伤了?”
“嗯,你已经问过了,要不要换一句话试试?比如说,你很想我,很担心我,很舍不得我受伤之类的,比起那群庸医开的药要有用得多。”
娇月淡淡的点了点头,“脑子有疾,恐怕无力回天了。”
韩恕的笑在唇边碎成数片,“你这个女人,真是没有一点良心。”
“彼此彼此,大皇子心细如尘,聪慧无双,却偏偏要故作资质愚钝,惹皇上不快,娇月的良心都用来思考这个问题了。”
“哟,看来娇月妹妹真的很关心我。连这些小事也这么注意。”
娇月白了他一眼,便往宫外走去,刚刚走过廊曲便见到对面走来的两个人,真是冤家路窄,娇月正想转身,韩恕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这样子,倒是让我觉得有些心虚!怎么,这次的病又是出自娇月妹妹自己的手笔?”
清河已经趁机走了过来,冷冷一笑,“瞧,这不是大皇兄吗?听说你这次立了功,本想着多久找你恭贺一番的,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你。”像是这才看到娇月似的,“原来大皇兄连衣服都没换是赶着去看翁主了。这算不是算兄妹情深呢?”
韩悉的眼睛在两人身上不怀好意的扫来扫去,最后,停在娇月的胸前,眼中露出猥琐之意。
娇月暗恨,韩恕却不着痕迹的将她拉到身后,勾唇一笑,“皇妹这是吃醋了么?爱美之心人皆有知,谁让娇月妹妹长得这么美呢是不是?”
娇月在韩恕身后不动声色的在他腰间狠掐了一把,韩恕闷哼一声,却没有回头,“二皇弟往这个方向走,莫不是也是想去看望娇月妹妹的?是想代你母妃请罪,还是另有打算?”说完,韩恕双手往腰间一叉,像极了外面的流氓,“该不会,你也是想要来跟我抢娇月妹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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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韩恕越说越过分,娇月终于是忍不住了,“大皇子言重了,这宫里的人走这条路的人多了,该不会是所有人都和大皇子一样,另有所图吧?”
韩悉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怎么说翁主也是在碧宵宫出的事,我去看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没想到大皇兄原来也如此关心翁主的啊。”
清河嘴角一扬,眼中露出冷讽之色,“大皇兄何止是关心,简直恨不得寸步不离跟在身后护花呢,是吧?”
“这是自然,我听卫将军说,达克奈族这几月有些蠢蠢欲动,但是束月国这几年连年征战,国力空虚,父皇不想再在这种蛮族身上多费力气,似乎有心想要和亲,可是放眼宫中唯一适龄的公主只有皇妹一人,皇兄还没恭喜皇妹呢!”
“你……”
娇月不知道韩恕的毒舌功夫可是一点也不差,看好戏归看好戏,却是怕担误了她的行程,原本只是打算去看看裴姐姐的,但是知道兄长回来了,她必定要回去一趟的。
说完,转身从另一条小径上走了过去,茴香赶紧上前搀扶着。
听到身后的动静,韩恕转头,只来得及看到娇月的背影,便没再多理会清河和韩悉,赶紧追了上去,娇月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韩恕居然已经与她在并肩前行,秀眉微微一蹙,“大皇子莫非这么得空?”
“本来是没空的,但是突然想到你兄长有句话让我代为转达,刚才说得高兴给忘了,现在又见你怒气冲天,也不知道你要不要听。”
娇月粉唇不悦的抿着,这不是废话么?
“好好好,不逗你了,你兄长说明日他也要进宫面圣,父皇要对此次的功臣进行嘉奖,他说,就算你今日回去,你们也不见得说得上几句什么,他明日会进宫来看你的。”
娇月略一沉思,“茴香,你先去前面等我。”
“是……”茴香走之前还警惕的看了一眼大皇子。此人太过轻浮,担心翁主会吃亏,可是,翁主之命又不得不从。虽说走得远了些,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但是这大皇子如果胆敢动手动脚,她一定能立马冲过来。
“大皇子或许与他人一样,认为得娇月者得天下,其实娇月只是普通的女子一个,并未有太多的筹谋,更没有志比天高……”她朝着韩恕走近了两步,身上的幽兰之香直窜韩恕的鼻息里,“如果可以,娇月真的很想离开皇宫,去过普通老百姓的日子,不争不抢,所以,其实娇月并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
韩恕的脸色微微一变,娇月的眼中立刻浮出冷意。
“可是娇月妹妹你的身份从一出生便注定了许多事,不是靠你幻想就能成事的。”
“事在人为,不试试怎么知道?”娇月扬声,清亮的眸子里全是坚决。“正如大皇子你,不也一样在这宫里蹈光养晦,怕被人知道你的真正实力,这里面的原因是什么,恐怕只有你自己心知肚明。”
“哈哈哈,这个我倒是知道,我怕我太聪明会让人嫉妒,你也知道二皇子笨笨的,总是被别人笑话,如果我太聪明,他会自卑的,心里就会留下阴影,长大之后可能连抬头做人的勇气也没有,那我可就是罪过了。”
娇月见他的话越说越不着边际,忍不住轻嗤了声,欠了欠身便转身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身后的韩恕莹光泛彩的桃花眼里,有着不一样的情绪正在翻江倒海。
……
“裴姐姐可好些了?”
裴以诗正在喂裴以萱服药,一听到娇月来了,姐妹二人都是眼泛光彩,娇月走到床边坐下,“这才没多久没见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裴以萱倒是不以为意,“都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倒是用过安先生的药,大有好转。对了,妹妹你来得正好,听说你前几天落水了,怎么样,身子好些了吗?”
娇月轻轻的握着她的手,突然发现她的手几乎没比孩子的大多少,心里钝钝的一痛,努力的咽下心痛,笑了笑,“还得多亏了以诗妹妹,如果不是她及时跳下来救我,我恐怕现在已经不能再这样跟姐姐说话了。”
“你说的哪里话?不许胡说。”裴以萱很是不悦,想了想,又叹了口气,“月妹妹,你要知道你的身份,在宫里没有人会见死不救的,他们担不起这个责。”
“以诗妹妹,我来的时候走得有些急了,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去替我倒杯茶来?”
裴以诗聪明,一点就透,知道她们姐妹二人有话要说,赶紧退了下去。
“当天常妃的赏花宴是提前安排好了的,当时我虽然有些糊涂,但却是亲眼见到在以诗救我上来之后,韩悉的身影在院子里一闪而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常妃是想安排一出英雄救美,这把戏若是成了,到时候皇上和太后就算是想反对,似乎也不够合情合理了。以诗妹妹突然出现,却是将她的如意算盘给打破了。”
娇月并没有想过要隐瞒裴以萱,而且,就算她不说,以裴以萱的聪明也必然会想到一些。
裴以萱吓得不轻,“那常妃哪里来的胆量?”
“自然是有人在背后给她出谋划策,在宫里对我恨之入骨的人,屈指可数,想必姐姐也能猜到是什么人做的。只是,我今天来是因为另一件事要问姐姐,听说你身子不适,裴尚书便安排了以诗妹妹进宫,可是真的?”
“我这身子便是这样了,如果进宫去服侍,恐怕反而会酿出祸事来,而且,也不知道还能撑到多久……”
“怕就怕,这次常妃的苦心经营让以诗不小心破坏,将来会对她不利。”娇月幽幽的叹了口气,“以诗出身不如姐姐,在宫里必定会受到欺负,相信姐姐刚才也是想要跟月儿说这个吧?”
“知我者,莫过于月妹妹了,以诗与我虽不是一母同胞,但我向来待她没有任何的偏颇之处,以诗善良,正直,一直惦记着你当日救她之情。幸好这次让她遇上,她的心里才算是踏实了一些。”裴以萱眼神轻闪,“妹妹,如果有一天姐姐不在了,你替我照顾好以诗,其实,能够进宫,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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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当然知道裴以萱的意思,在这尚书府,就连下人也对裴以诗呼呼喝喝,没有一个人把她当主子看,虽然许多事情她并没有参与其中,也想象得到裴以诗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那天救她的时候,裴以诗的指腹间有不少的老茧,身上还有不少的旧伤,这当然是茴香向她透露的。
“月儿向来比较懒,还是等姐姐你好起来了,一起进宫照顾你自家的妹妹去,省得你成天尽说些丧气话。”
裴以萱突然轻声问道:“月妹妹觉得韩恕此人如何?”
一想到那个轻浮的桃花眼,娇月就忍不住皱眉,“姐姐怎么突然提起此人了?”
裴以萱并没有注意到娇月突变的脸色,只是轻声说道:“前几日我爹找过以诗谈话,让她进宫之后想办法引起大皇子的注意。以诗便将此话告诉了我,我猜想,是不是因为我爹听到了一些什么风声?”
娇月有些苦涩的笑了笑,“未必是真的,要知道如果真有此事,我母亲的消息怎么会不比尚书大人灵通?就连她现在也在观望,没有让我去接近谁呢。”
裴以萱的神情一怔,“妹妹,难道你上次说的是真的?你当真不想进宫?”
“娇月什么时候骗过姐姐了?”娇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凄凉,“不过我相信,事情总会有转机的,万一到时候那个皇子看不上我呢,万一,我母亲突然想通了呢?”
裴以萱突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娇月,两人闲聊了一会之后,娇月便回宫了。
巧儿一见她回来,立刻给娇月拿来了一封信,皱着眉头说道:“刚才大皇子差人送来一封信,说让翁主你一定要看。”
娇月扫了她一眼,将信接过,打开,里面的内容比较短,大致就是约她明晚亥时去长亭一聚,想也不想,就将信给扔了,“茴香,命人给本翁主准备热水,今日服了赵太医的药,觉得一身开始发汗,应该是这病快好了。”
巧儿见茴香走了,赶紧压低了声音说道:“大皇子差来的人神色凝重,像是有要紧的事要跟翁主相商,翁主你要不要去?”
娇月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巧儿立刻低垂着眉,轻声说道:“若是翁主不去,奴婢这边好推了他们。这宫里的皇子,也唯大皇子与翁主亲厚些,翁主不如还是去看看为好。”
“你怎么突然对这件事这么上心了?”娇月漫不经心的说道,边走向桌边喝了杯茶,这嗓子立刻觉得舒服多了,天气开始变热,又加上因为受了寒气,穿得也比别人多了些,早就热得不行了。
巧儿吓得有些无措,“奴婢只是在想,我们初来宫中,还是不要与人结怨得好,而且,大皇子始终是皇上的长子,有他的照拂,那些人便再也不敢欺负翁主了。”
“嗯,听你这么一说,倒也是有几分道理,行,我明日去便是。”
巧儿似乎是松了口气,娇月只是若有似无的扫了她一眼,并未表现出什么异常来,巧儿赶紧上前来替娇月取下发饰。
……
“哥哥。”娇月一见到走进宫门的那道蓝色的颀长身影,便一头扎了进去。
程修能疼爱的看着她,“都长成大姑娘了,还是这么不知礼数。”话虽是这样说,但仍然任由娇月抱着,眼中满是宠溺。
“已经有小半年没有看到哥哥了,知道你今日要来,我早早的就起来让人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现在你进了宫,我们兄妹想要见上一面,也不比从前容易了。”程修能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
茴香把所有的宫人都叫了出去,而她自己则是守在门口,巧儿见状,立刻不悦的说道:“少爷进宫探望翁主,自然少不得有人在身边侍候的,你倒好,怎么把人全都差出去了?”
“巧儿姐姐,这可是翁主的意思,茴香哪有这个胆量啊?对了,巧儿姐姐,翁主说她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你做的菊花糕和菊花酒,这是在外面吃不到的,今年新进宫,巧儿姐姐便懒了,翁主馋得不行。”
巧儿立刻得意的笑了,“那可不,这手艺还是当初我奶奶教我的,独家秘方,得,翁主想吃,我这就去给她做去。”
巧儿扭着腰走的,那样子得瑟得不得了,茴香轻轻的撇撇嘴,翁主向来说她缺心眼,可这缺心眼的人要骗一个有心机的人,不也一样很容易嘛?
当然,外面发生的事娇月并不知情,细心的替程修能夹他最喜欢吃的菜。
程修能静静的看着娇月,突生心疼,“进宫才没多久,人已经瘦了一圈,我才刚一回来,就听说你在宫里遇到意外,担心得不行,但因为宫规限制,只能拜托大皇子代我先来看看你。现在见你无事,也才算是放了心。”
“这么多人,哥你为何偏偏要找他?这个人轻挑浮燥,没个正经。”
娇月不悦的嗔道。
“月儿,有些人你莫要只看表面,我与大皇子朝夕相处了几个月,他为人如何,我比你看得更加清楚,这次如果不是他,我甚至有可能已经不能回来见你了。”
娇月一惊,“哥哥这是何意?”
“当日两军交战,我军受到突袭,我一时不查,差点被人刺到,多亏大皇子救了我一命,他自己却受了重伤,我心里过意不去,他却只说他答应过你要好好看着我,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必会跟他拼命。他话是这样说,但是我知道,因为我是随他一起出征的,不仅仅是我,每一个与他一起出征的兄弟,他都一视同仁。”
娇月眨了眨眼睛,“哥,我们说的可是同一个人?”
程修能无奈的白了她一眼,娇月突然想到一事,“对了,哥,既然你今天进宫了,我正好有个好差事要交给你去帮我办。”
程修能挑眉。
娇月却只是狡黠一笑,“兄长去了便知,必然是好事。”
亥时,程修能如约候在长亭,在皇宫里,长亭有着别树一帜的风景,这里的荷花池周围布满宫灯,池子里的荷花是从别处移植而来,因为皇上当年出使吴呈,见到他们国家的荷花居然有黄色和紫色的,尤感惊讶,便不计成本让人给移了些回宫,本以为养不活,可是,却在这束月国的皇宫里开得动人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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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程修能如约候在长亭,在皇宫里,长亭有着别树一帜的风景,这里的荷花池周围布满宫灯,池子里的荷花是从别处移植而来,因为皇上当年出使吴呈,见到他们国家的荷花居然有黄色和紫色的,尤感惊讶,便不计成本让人给移了些回宫,本以为养不活,可是,却在这束月国的皇宫里开得动人夺目。
夜风清凉,徐徐而来,带着荷花清冷幽香,程修能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优雅至极的风景,心情顿觉舒畅了许多。
而这边,清河公主与韩悉也朝着长亭的方向走了过来,刚走了几步,韩悉就停了下来,一脸的矛盾,“皇姐,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若是翁主执意反抗,到时候,恐怕父皇和太后会降罪于我。”
“你这人怎么这么实在?我和翁主都是女子,还能不了解女子心里所想的吗?翁主金枝玉叶,你想让她亲口对你说那些子话,让她怎么说得出口?再说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去得晚了,恐怕什么也没有了。有些事做过才知道结果,你倒好,这么早早的下了定论,难道,你就不想成全你母妃的心意?”
清河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常妃娘娘为了你,受尽了委屈,说到底,她还不是想看着你能和翁主开花结果?现在大皇兄的居心不良,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如果再晚一步,它日翁主成了大皇子妃,恐怕你后悔也要来不及了。”
“悉儿自然不愿意娇月妹妹嫁给大皇兄。”韩悉心里没说出口的话,娇月天生丽质,国色倾城,这样的女子,哪个男人不眼巴巴的想着,而且,母妃一心想要讨好她,他一定不能让母妃失望了。
“那就赶紧去,切莫错过良机。等到生米煮成熟饭,翁主便也只能对你一心一意了。”
清河说完,便带着宫人转身离开了。
韩悉一到那里,就见到长亭上站着一个清瘦的身影,虽然远处的荷花池上宫灯数盏,但长亭离那里也有些距离,隐隐绰绰中,看得韩悉神魂颠倒,趁着黑色赶紧朝着程修能扑了过去,从后将程修能紧紧的抱了个满怀。
程修能本就练了一身好功夫,再加上此次出征,更加多了不少的临场应变能力,根本就毫不犹豫的出手狠狠的打了韩悉一顿。
韩悉莫名遭灾,呼声连连,“饶命啊娇月妹妹,是我,我是韩悉。”
本就听出他的声音想要停手的程修能,突然从韩悉的嘴里听到了妹妹的名字,顿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气得完全停不下手,直接将韩悉打到连他娘也认不到了。
“娇月妹妹,翁主,真的是我啊,我是韩悉,你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吗?”韩悉躺在地上抱着头,狼狈的躲着程修能的拳头。
程修能沉声喝道:“打的就是你。”
直将韩悉打得没有力气再说话,程修能才转身拂袖而去,并与一直候在暗处的茴香交待了几句之后,方才出宫。
等到韩悉被人送回碧宵宫,天色已经亮了,还是让去那里打扫的宫人发现才给扛了回来,常妃一见到韩悉变成这个模样,哭声几乎要将碧宵宫的房顶给掀了。于是,没再管还在被禁足中,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便朝着慈宁宫而去。当然这是后话。
程修能回府找东风替他上药,东风吓得不轻,“少爷,你这是跟人打架了么?”
“是一个登徒子被我给打了,只不过下手太狠,没注意到分寸,居然伤到了自己。”程修能就连说话的时候也是喘着粗气,可见,他这口气还没有完全的发泄出来。
长公主听闻程修能受了伤,赶紧赶了过来,“你今日不是进宫去见娇月了吗?怎么会受伤的?”长公主心急的拉过程修能的手,见只不过是些皮外伤,刚刚松了口气,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进宫跟人打架了?”
程修能恭敬的起身,将去慈宁宫之后所发生的事一一向长公主说了,长公主眸子微微一眯,“我知道了。”
随后,长公主快速的出府进宫了。
长公主刚刚一到慈宁宫门口,便听到里面的常妃哭声震天,“太后,你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啊,臣妾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可以任人打成这样?那程修能必是因为昨日皇上当众赞赏,得意忘形,居然敢动手打皇子,将来如果他再有机会立功,还不欺负到皇上头上了吗?”
“哟,好生热闹啊。”长公主一进殿门,便走到太后面前盈盈一拜,太后开心的看着她,“你今日怎么进宫来了?”
“儿臣许久未见母后,心里挂念,只是没想到今日母后这里可是热闹得很。”
“长公主,我没想到你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说风凉话,你儿昨夜将我儿打成那样,太医说还不知道会不会伤到了脑子……”
“你儿子的脑子伤不伤,都已经是那样了。”大公长主从宫人的手里接过茶,轻轻的抿了一口,“母后,这便是雾东国的蒙顶茶吧?”
“就你这嘴叼,喝一口便知道了。”太后疼爱的看着长公主,对于她刚才那样说的话,却丝毫不以为意。
“雾东国的蒙顶茶每年也只能出产不到百斤,比黄金还要值钱,能喝到这种茶的,必是身份尊贵之人,皇上向来孝顺,宫里也就只有在母后这里才能喝到了。”
“长公主,虽然太后娘娘向来宠爱你,但是也不能让你的儿子只手遮天啊,这里可是皇宫,皇上知道了,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娇月知道就连母亲也进宫来了,倒也不以为意,只是轻轻的将那纸条下面的韩恕二字撕了去,撕的地方平滑,整齐,根本就看不出一点痕迹。
“把这个簪子取下来,换……海棠的。”
虽不知娇月的用意,茴香仍然立刻给娇月换下,“翁主无论怎么打扮,都是最美的。奴婢进宫这么久了,都说皇上的后宫不缺美人,可是,却没有一个可以跟翁主比的。”
娇月白了她一眼,“花无百日红,每个人都有年老色衰的一天。”茴香又跟着念了一次,花无百日红,娇月无奈的抚额,便与茴香一起朝着正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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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看着从殿门口走进来的娇月,身着一袭茉莉白银纹绣百蝶度花长裙,广袖飘飘,明媚的阳光之下,裙裾之上的那些蝴蝶像极了在花从间翩翩起舞,而娇月,便是那花中的仙子,似瑞雪初晴,又似夏日娇荷,目若明珠,暗泛清冷,头上的海棠簪子尤为显眼。
长公主的眸子微微一缩,似乎是明白了一些什么。海棠是长公主的最爱,而这支簪子也是她送给娇月的,看来,是不想再给常妃翻身的机会了。
“娇月拜见太后娘娘,给母亲请安。”
长公主赶紧示意娇月坐到她旁边,娇月却纹丝不动,且跪在地上,面色凄凉,“太后,母亲,月儿听闻今日常妃娘娘过来诉冤屈,而此事又与月儿扯上了关系,月儿不能当做毫不知情而让太后与母后左右为难。”
“瞧瞧,连翁主自己都承认了,太后娘娘向来公正,应该不会再说是臣妾胡言乱语了吧?”常妃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继续向着太后哭诉。
“月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说来让哀家听听。”
“是。”娇月朝着茴香扫了一眼,茴香便立刻将那纸条呈与太后,“太后娘娘,昨日有一名面生的宫人送来这个纸条,说是有要事约月儿到长亭一见,月儿自然是不敢去的,但是,又担心是哪个浪荡侍卫不安好心,坏了宫里的名声,正好兄长入宫,便拜托兄长前去教训,谁知……谁知那登徒子一去便要对兄长轻薄,且口出轻狂之语,兄长一怒之下便将他打了,事后才知是二皇子……”
娇月泪流无声,却更让人心生疼惜,“娇月曾经已经婉言谢绝常妃娘娘的好意,如今月儿尚未及笄,婚嫁之事暂且不做考虑,而且,娇月自知身份,婚姻大事,应由太后和母亲作主,谁知道,那二皇子居然……”
娇月以长袖掩面而泣,常妃张嘴看着她,却正好看到娇月对着她促狭的眨了眨眼睛,再细看时,却已经恢复哀伤之色,“太后娘娘怜爱娇月,留下娇月于宫内陪伴左右,可是,没想到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娇月……娇月实是在后怕……”
长公主一听这话,立刻红了眼睛,“常妃,你好大的胆子,母后,娇月才十四岁啊,他们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太后眼见着自己最疼爱的两个人都哭得伤心欲绝,立刻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常妃,你还有何解释?”
常妃嘴巴张了张,半晌后才说道:“悉儿向来老实,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是有人想要故意栽赃陷害!”
长公主哭着说道:“那依常妃的意思,是月儿用自己的清白去陷害二皇子?这对她有什么好处?上次娇月于碧宵宫赏花,却无意落水,那么多的宫人,却无一人出手相救,这件事已经让本宫心生疑惑,这次的事人证物证据在,你居然还胆敢抵赖?你根本就是想要促成娇月与你二皇子,却被娇月拒绝,所以心生恨意,想要将生米煮成熟饭,是不是?”
常妃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太后震怒,“大胆常妃,身在后宫居然不知安分守己,还敢害哀家的月儿,哀家绝不轻饶了你。”
众人皆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太后很少发这么大的火,她直勾勾的对着高升沉声喝道:“去请皇上过来。”
听了这话,常妃在高升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哭喊道:“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明明就是娇月勾引在先,打我儿在后,为什么全都变成了臣妾的错,为什么啊?太后娘娘不是向来公正严明吗?你为何这么偏心?”
太后冷冷一笑,“娇月本哀家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能比哀家更加清楚么?好吧,哀家老糊涂了,这件事就让皇帝自己来解决,你是皇帝的妃子,是对是错,他自然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高升见没有任何的转圜余地,赶紧小跑着出去了。
没过多久,皇上就急匆匆的过来了,一见到里面的情景,再加上在路上高升跟他说了一些,自然知道事情闹大了,心里暗恨常妃不争气,皇帝一来便走到太后旁边参拜了一下,长公主哭着低喊了一声:“皇上……”
“皇姐放心,这件事朕必定会给你和娇月一个交待。”
娇月跪在堂下,身子如同筛糠抖个不停,像是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娇月身子不断的发软,像是跪不稳,太后心疼的说道:“皇上,娇月前些日子于碧宵宫落水,后经宫里的太医症治,却越发的严重,哀家查过,那太医正是常妃的远房亲戚。哀家已经将那太医赶出宫去了,并命常妃禁足碧宵宫三个月,谁知道,不过三天时间,她居然就出来了。”
皇帝脸色一沉。
太后幽幽的叹了口气,“莫不是哀家真的老了,这六宫之中,哀家说的话,也可不作数了么?”
皇帝的脸色越发的铁青,“常妃,你还有何解释?”
“皇上,臣妾是因为担心悉儿会被人冤枉,所以心急之下才跑了出来,等到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臣妾必会向太后请罪。”常妃跪行了几步,“皇上……”
“住嘴,来人,把二皇子带来。”
“皇上,悉儿还小,你这样叫他过来,将来这件事情传了出去,他还要怎么见人啊?”
太后冷冷一笑,“没错,你的悉儿确实年纪还小,但是,小小年纪已经胆敢如此狂妄,将来长大了还得了么?娇月,到哀家旁边坐下。”
皇帝看了一眼娇月苍白的脸,后宫的事他并非没有听说,只是上次的事确实也没有证据是常妃所为,再加上,后来太后已经将那犯事的太医赶出宫去了,这件事便不了了之,可是没清静两天,居然又发生这样的事,皇帝看向娇月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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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了皇帝的眼神,娇月略惊,历来的君王都是如此,情愿错杀一万名女子,也不许人沾了他皇儿的清白,况且,现在在皇上的心里,到底想要立谁为太子,根本就是一个未知之数。若是他真的心向韩悉呢?
娇月不由自主的扫了一眼皇帝,便轻轻的垂下头来。
而大长公主在旁边也没有说话,相信,娇月能够想到的,她也同样会想到。
娇月不由自主的捏了一下手里的锦帕,算漏了这一步。
没过多久,韩悉就惨白着一张脸来到大殿上跪下,看到常妃那个样子,心里更加惧怕。
这时,韩悉还没说话,娇月突然起身,“皇上,这件事可否先让娇月问二皇子一个问题?”皇帝还未答话,娇月便继续说道,“二皇子向来老实,人人皆知,这次做出这样的事,或许是受人挑唆,又或许真的是对娇月情有独衷,此事事关娇月的声誉,请皇上成全。”
皇帝沉思了片刻之后,淡淡的点了点头。
娇月走到韩悉的面前,轻声说道:“二皇子,昨夜之事你是否早就知道才会前去赴约的?”
韩悉微微一怔,应该算是不知道吧,清河公主是在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后,才叫他去赴约的,他最多只是听从了清河的话而已。
便摇了摇头,“本皇子确实事先不知情,但……”
“那你可知你要约会之人,是娇月?”
“后来得知的。”
娇月早就已经猜到这件事的幕后指使是谁,听韩悉这么一说,更加的肯定了,“你明知道是娇月,为何上前就要欲行不轨?”
“我是真心喜欢娇月妹妹的,一时情不自禁,我知道是我的错,这件事,与我母妃无关,娇月妹妹,母妃她事先真的毫不知情。”
“皇上严明,如果你胆敢说一句假话,没有人会帮你的。”娇月冷声说道。
韩悉跪伏在地上,“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
娇月转身看着皇帝,眼中的春波轻漾,“皇上,这件事若是想要查明,恐怕还要再多传召一个人。便是娇月身边的贴身丫鬟,巧儿。”
皇帝点头示意,巧儿没过多久就被人带了上来,只是这个时候的巧儿只以为是让她来作证的,而她之前就已经得到了有人的暗中提点,这件事既然已经事发,就无论如何也要将这帽子扣到韩恕的头上去。
巧儿一跪在殿上,娇月便冷声说道:“日前,是巧儿说有宫人差她将这封信交给娇月,娇月不知所以,不敢随意赴约,而巧儿便在旁边不停的游说,娇月虽是有些犹豫,但最后终究没敢前去,才闹出了这日之事。”
巧儿还没听出来娇月是在给她下圈套,还很肯定的说道:“回皇上,确实是有大皇子身边的宫人送来这封信,说是有要紧事要约翁主相见。”
“当时事发突然,娇月甚至都忘了问问巧儿,那宫人长得什么模样,大皇子刚刚回宫,便来看望过病重的娇月,而且,大皇子向来孝顺,经常会来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如果真的有要紧事,为何不自行前来说说,还要留下这么一封信?”
巧儿一怔,不解的转头看着娇月,娇月低着头对着她扬唇,“那宫人长得是何模样?”
“他……他……”巧儿这才发现事情不对,怎么好像翁主是在对她发难?
“你想不起来了是吗?那你大可以说宫里的人穿着打扮都极为相似,实在是难以辨认。”娇月轻笑一声,“还有,如果这封信真的是出自大皇子之手,来的人,便应该是大皇子,如果是大皇子想要栽赃陷害娇月与二皇子,那么,在二皇子的手上也应该有封书信,这样才更合情合理。”
巧儿不敢再说话,娇月这么一说,反而让她清楚的知道了一件事,现在她说什么都是错的,嗫嚅了半天后,才红着眼睛说道:“或许,或许真的是大皇子所为,翁主你怎么这么肯定与大皇子无关?”
“你是在质问本翁主吗?”娇月轻笑,“二皇子,不知娇月能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到底是谁通知你去长亭一见的?”
韩悉哪里敢说是清河公主,如果说出清河,不仅保不住他的命,还会连累到清河,当然,韩悉哪里会顾及清河的生死,要知道,最主要的原因是,如果清河事先已经告诉他,在长亭那里娇月会单独前去赴约,并让他争取将生米煮成熟饭,这件是知法犯法,后果会比现在更加严重。
“正是这个贱婢。”韩悉一口咬定,娇月暗中松了口气,幸好,还不是蠢到了家。而韩悉自然也明白了娇月的用意,“正因为巧儿是翁主身边的人,所以儿臣才没有多想。”
巧儿的一脸张瞬间惨白如纸。
娇月心痛的看着巧儿,眼睛一红,“你自小进府,本翁主待你不薄,你居然敢用这种方法陷害本翁主与二皇子,你可知当天去的如果不是兄长,而是本翁主,我与二皇子二人都会受到严罚啊?母亲,是娇月愚钝,让这奴才钻了空子。”
娇月看着长公主,两人眼神只是轻轻一个碰撞,立刻明了对方的心意,长公主擦了擦眼泪,“母后,皇上,原来所有的事居然都因出了家贼,是本宫的错。”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区区一个奴才,若是背后没有人指使,哪里敢做出这么大胆的恶事?看来,是有人想要一箭双雕啊?尽管如此,常妃数次想要将娇月硬塞给韩悉,已经是于礼不合,韩悉虽说是有人想要陷害,但是他的心也是起了歹意的,此事不可轻饶。”
皇帝点了点头,“常妃,上一次的事朕见有母后出面处理,已经饶了你一次,这次你居然再犯,而且以下犯上,擅自出宫,从今日起,降为嫔,韩悉色胆横生,罚禁足一个月,静思己过。至于这个狗奴才,来人,立刻拖到外面去仗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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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儿彻底的吓傻了,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朝着皇帝爬了过来,“皇上,奴婢冤枉啊,奴婢冤枉啊。奴婢是受了翁主的指示,所以才会去转告二皇子的。”
娇月怒极反笑,“本翁主为何要用自己的名声去陷害二皇子?”
“因为翁主上次在碧宵宫落水,亲眼看到二皇子正欲出现,见有人救了你起来,二皇子便消失了,翁主说,上次是常妃布的局,是想让二皇子趁机英雄救美,然后让他二人心生情愫,结果常妃的算盘落空,却让翁主发现了他们的阴谋,翁主含恨在心,所以才会布这次的局来害二皇子。”
常妃的脸色一变,下意识的看着娇月。
娇月知道这件事的原委巧儿不可能听她或者是茴香说起,唯一的可能就是,幕后的黑手将这件事告诉了她,至于那个人是谁,她和巧儿心里有数。
皇帝听了,嘴唇紧紧的抿着,不语,但是右手用力的拍向椅子的扶手。
太后见状,也是不出声,只是对着娇月点了点头。
娇月福身示下,走到巧儿的旁边,“你知道你刚才的话听起来天衣无缝,但是却漏洞百出么?你是本翁主的人,太后,皇上仁慈,将调教你的事交给了本翁主。如果上次的事是真的,那么,本翁主要告诉的人应该是太后娘娘替我主持公道,而不是你一个奴才。第二,如果我想对付二皇子,也绝对不会利用自己的名声,我与你不同,名声对我比性命更加重要。”
巧儿再也说不出话来,皇上震怒,“来人,拖下去。”
巧儿突然大声的哭喊了出来,“皇上饶命啊,奴婢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娇月以锦帕捂着的唇角,轻轻的上扬了一下,就怕她不说,原来她还是有几分胆量的啊。
“皇上,奴婢在很早以前,得蒙惠妃娘娘关照过,一直无以为报,可是,她却冤死于宫中,奴婢经过多方的打探,终于找到证据证明惠妃是清白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翁主和大皇子,奴婢只是想要借机惩罚他们,让他们得到应得的报应。”
娇月幽幽的叹了口气,只是在想,一个人可以蠢,但是能不能蠢到无底线?
当初的案子是皇上亲自审理的,所有的人证物证俱在,如果说现在她凭一个奴才之力想要板倒当初皇帝的决断,是不是太可笑了些?
归七还是不错,晚上觉得热便跑到清河的屋顶上去喝酒,这才听到了这个消息,幸好,她早就已经知道,但最为庆幸的,是巧儿还是把这件事给说出来了。
“怪不得,娇月一进宫便受尽了病痛的折磨,原来你居然是惠妃的人?仅仅因为惠妃曾经有恩于你,一次?而本翁主呢,长公主呢?自小收留你,府里上下待你不薄,一仆不可侍二主乃是天公地道的事,在你口里说出来,居然还敢说得如此正义?”
娇月说到最后已经红了,太后再也听不下去了,“立刻把这个贱婢拖下去仗毙。”
“太后娘娘,奴婢死不足惜,可是惠妃娘娘确实是清白的啊,请太后娘娘明查,请皇上明查。”巧儿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外面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再到最后,完全没了声息,高升进来传,说巧儿已经死了。
一个奴才的死,自然没有激起任何的波浪,只是,她在死之前所说的那些话,却足以让皇帝心里惊涛骇浪了,身为一个帝王,怎么可能向世人承认他做错了事情?但是……
皇帝的脸色极为难看,与太后说了两句之后,便转身走了。
皇帝回去之后,便立刻传召了清河公主,此是后话。
太后留下长公主陪她说话,娇月因身子不适便回了东偏殿。
茴香哭得鼻涕都出来了,“枉我曾经把她当成好姐妹,她居然在堂上这样出面害翁主。”
娇月浅浅一笑,“她忠于她的主子,正如茴香忠于我,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她与奴婢都是在翁主身边长大的,那个惠妃什么时候有恩于她了,奴婢怎么会不知道?再说了,既然那惠妃有恩于她,她为什么不陪在惠妃的身边,非要留在翁主的身边?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够陷害翁主么?她根本就是居心不良。”
“是啊,是该骂,本翁主见你似乎还没有出到气,可是,巧儿已经死了,可怎么办才好呢?”娇月使坏的看着茴香,茴香怔愣之后,眼泪尚挂在眼角,立刻就不哭了。娇月轻轻一笑,“好了,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本翁主今天要好好睡个觉。”
“打仗?”茴香脸色一变,“难道是常妃?她这次气不过,便要将气撒到翁主的头上?”
见娇月淡笑不语,茴香皱着眉头想了一会,“难道,皇上会为惠妃出头?”
娇月脸色微微一变,是啊,皇上的心里一直都还是宠着韩悫的,不然前世,他又怎么可以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虽说他能够顺利坐上皇位,她居功至伟,可是,如果不是因为皇帝心里有他,哪能这么顺利呢?
见到娇月的表情,茴香立刻吓得张大了嘴巴,“可是惠妃已经死了,如果现在重新翻查此案,那翠嫔不是会再被牵连进去?”
“不会,因为皇上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做错了。唯一可能会做的,便是厚待清河姐弟,这两人与我之间的仇不浅。”娇月伸了个懒腰,“也不知道我跟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娇月妹妹……”
一道紫色身影大大方方的走进了娇月的闺房,茴香赶紧拦下,这也是茴香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韩恕,小脸上立刻一红,可是,面对美色,仍不忘忠心,她仍然记得翁主之前的叮嘱,连东风少爷都不能单独与翁主在一起,更何况是大皇子!
“大……大皇子……翁主正准备午休,有什么事你还是晚点再来吧!”
韩恕凑到茴香面前一嗅,“有其主便有其奴,小丫头长得倒也标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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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皇子……翁主正准备午休,有什么事你还是晚点再来吧!”
韩恕凑到茴香面前一嗅,“有其主便有其奴,小丫头长得倒也标致。”
茴香对韩恕刚刚有的那么一点好感,瞬间崩塌,“大皇子请注意形象。”
“形象?那是什么东西?可以吃吗?”说完,便对茴香邪魅一笑,“小丫头,快去替大皇子冲一杯好茶来。”
说完,便朝着娇月走了过去,娇月挥手示意茴香照办,“大皇子还真是不客气啊,这几天娇月这里是非多,大皇子还不怕死的往前凑,到时候再让人参上一本,又该如何作答呢?”
“娇月妹妹冰雪聪明,如果不是,刚才跪在殿上灰头土脸的便是本皇子了,本皇子向来不善言辞,被人那么一栽赃,必死无疑,娇月妹妹可是帮了本皇子一个大忙呢。想要我拿什么谢你?要不,以身相许吧。你看我穷得两袖清风,朝廷里又没有人刻意来巴结我这个潦倒的皇子,只能这样了。我就吃点亏,贱卖了。”
桃花眼里清雾一片,如莲花的高雅,白如玉的淡香,梨花的纯白,如果不是那该死的轻浮破杯了这些光景,就连娇月也会情不自禁的沦陷其中。
就在这一愣神间,韩恕的眼睛几乎要贴上她的了,“娇月妹妹看我看得这么出神,是不是觉得我丰神俊朗,貌美无双呢?”
“嗯,说得不错,如果大皇子挽个髻,必是比京城所有的女子都要漂亮。”
娇月说完,立刻怔住,要知道男生女相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是大忌讳,哪知韩恕居然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伸手摸了摸鼻子,还绕么娇月的铜镜前仔细的照了一番,“嗯,听娇月妹妹这么一说,我突然对自己的长相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反倒弄得娇月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轻轻的垂下眸子,“前些天你过来,怎么没提起你的伤是因为我兄长造成的?不过,说到底,娇月还欠你一声谢谢……”说完,抬起下巴看着正要说话的韩恕,“不过,这次我在皇上面前帮了你,我们扯平。”
韩恕撇了撇嘴,“你还真是算得清楚。”
茴香已经快速的站着一杯茶出现在两人面前,放在韩恕的旁边,便走到娇月的身后,抿着唇,紧紧的盯着韩恕。
韩恕正准备喝,感觉到茴香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再低下头,复又抬起来,“小丫头,本皇子自知自己长得颠倒众生,可你这样看着我也于事无补啊,谁让本皇子的心里已经住进了娇月妹妹呢?”
“大皇子,翁主尚未及笄,请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毁翁主的清誉。”
茴香一脸的正气。
“小丫头,如果不想你家翁主出事,就赶紧出门口守着,我们可是有些体己话要谈。”
茴香听若未闻。
“茴香,本翁主有些饿了,你去让厨房做些点心来,让大皇子尝尝,人家成天往我们这里跑,倒是从来没有正经请人家吃点东西,再怎么说也是皇子。”
像是没听出来娇月语气里的嘲讽,韩恕咧嘴一笑,宛若梨花齐放,“还是娇月妹妹体贴。”
茴香走了之后,娇月才悠闲的靠在软榻上,“大皇子在这里出入自由,却从不顾忌这始终是慈宁宫,可算是在给娇月找麻烦么?”
“怎么会呢?太后娘娘一直都希望看到我们兄妹和睦,光明正大自然可以出入自由,唯有那些,比如说像二皇子那样的人,才会偷鸡摸狗,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最后还要娇月妹妹为他擦屁股。”
“其实娇月一直以来也有一些话想要告诉大皇子,宫里近日来暗中传的那些话,得娇月者得天下,必是有心要造谣,想要将娇月推到一个众矢之的的地步,大皇子心思剔透,应该不会相信吧?”娇月扬唇,唇边的笑意弧度,似是散发着醇醇酒香,醉人不已。
韩恕略一蹙眉,“依我看,这话确实说得不对,应该是得天下者得娇月,只有得到天下者,才配拥有娇月妹妹。”
“那大皇兄你呢?”
韩恕仍然笑得没心没肺,一口将杯子里的茶水饮开,还发出了满足的声音,“我当然是没机会了,先不说我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就算是有,父皇看中的人也不会是我。”
娇月根本就没看清楚韩恕是怎么动的,反正,眨眼之间韩恕就已经近在她的眼前,“娇月妹妹,该不会是因为我跟你走得近了些,你便以为我也是奔着那些谣言来的吧?清河会的招术来来去去就这些,跟她母妃一样。因为现在三皇子失势,宫里又有父皇会把她嫁给达克奈族的流言传出,她情急之下只能走这一步,除去我和二皇子,三皇子便能稳坐太子之位,她的地位也就保住了。”
娇月微微的眯了眯眼,“我听兄长提起,上次我跟大皇子说的那些,大皇子居然转告给了兄长,并向卫将军提议,也正是因为这样,兄长才会让皇上嘉奖了。没想到,大皇子也是处处都给娇月惊喜啊。”
韩恕扬眉,桃花眼里云雾顿起,百花齐放般的魅惑,“如果我说只是为了要讨好你,你可相信?”
娇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韩恕嘴里太多真真假假的话,她很不喜欢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毕竟前世她与韩恕并不熟悉。可是,却让她对韩恕有了另外的看法,这个人,深藏不露。
“娇月妹妹,如果你真的不贪恋那权贵之位,不如,我就吃点亏以身相许了,免得你再被那些有心之人暗算,你觉得我这主意怎么样?”
“如果,娇月真的就是贪恋权贵之人呢?”娇月笑看着他,眸如深潭清波,看不出半点的情绪。
韩恕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初,一脸的痛惜,“刚才那丫头看我的眼神,还真以为自己倾国倾城了,可纵然真的颠倒了众生,却独独得不到妹妹你的青睐啊。”
“能不这么自恋么?”
“你不恋我就偏自己恋,气死你!”韩恕说完,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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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金秋,桂花飘香,娇月命茴香将茶具搬到了后面的园子里,闻着桂花香,晒着暖阳,饮着清茶,舒适极了。
太后素来喜欢桂花,整个慈宁宫里满布着桂花的香气,而这段时间大皇子都没再出现在这里过,倒是听人提起,城东有暴民扰民,皇上派了大皇子前去镇压,很是成功。
这时,便有了新的传闻出来了,皇上或许是想培养大皇子为战神,并非国君。
不过这些事情都跟她无关,唯一要说她有点兴趣的,便是皇帝新纳的妃子,听说是惠妃的亲妹妹,一进宫便破例册封为妃赐封号慧。据百事通茴香打听回来的消息,慧妃证明了当初惠妃是清白的,至于是什么证据,那已经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证据,便是那慧妃端庄秀丽,貌美无双,比起当初的惠妃有过之而无不及。
事情已经没有按着前世的步骤在走了,惠妃一死,所有的结局都已经变了,这个慧妃娇月便从来不识。
皇上五日未早朝,且五天都是宿在慧妃的宁秀宫,深受宠爱,因韩悫年纪尚小,皇上便将韩悫交给了慧妃照顾,并赐协理六宫之权。
翠嫔知道这件事后,立刻就病倒了,翠嫔应该是宫里的老人了,再加上如今大皇子已经有军功在身,皇上却从来没有想要复她妃位,或是对她再复恩宠,反而让一个新进宫的人得到了大权,心里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茴香的叨叨声一直在娇月的旁边响个不停,“翁主,你说说看,那清河公主还有什么是使不出来的?惠妃明明是自作自受,现在倒好反而成就了她的妹妹。那清河公主向来都与翁主不合,现在她走路,那鼻孔都恨不得抬到天上去了。”
听了茴香的话,娇月实在没忍住笑,“如果惠妃真的是自作自受,就不会死得这么快了,放心,她铺的路,受的人必是她的至亲,你着什么急?”
茴香向来奉娇月说的话为圣旨,因为翁主自小聪明,说什么自然都是对的,可是这一次,她却听得迷迷糊糊,娇月戳了戳她的脸,“慧妃迟早会有生孕的,如今她这么受宠,将来害怕的仍是清河,就让她鼻孔长到天上去又如何?”
茴香顿悟。
……
天即将黑下来,娇月却觉得肚子有些不适,今天晚上的胃口大开,多吃了一点,居然造成消化不良,便拖着茴香去宫外散步。茴香是极不情愿的,她下意识的认为,只有在慈宁宫才是最安全的。
渐渐的走得有些远了,而茴香也发现越来越偏僻,几乎看不到宫人出没,而她自小便听人说过,皇宫华丽的外表之下,白骨森森,无数的冤魂聚齐一处,一阵风吹过,茴香也觉得阴风阵阵,不由自主的伸手拉着娇月,“翁主,再走过去就太偏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娇月看了看,也是,这里也没什么多好的风景,正准备转身,突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让她的脚步顿时停下。
笛声婉转,如余音绕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里面夹杂着让人难以言喻的心酸与伤感,因为她的身份,琴棋书画这些自是不在话下,自小便接受名师的教导,各种皆有了不得的造诣,可是,这笛声虽不是出自于名家,却有着让人心碎神伤的莫名魔力。
不由自主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茴香赶紧拦住她,“翁主,这里连个鬼……那啥的影子都没有,怎么可能无端端的传出笛声?一定是有妖孽作遂。”
“如果真的是妖孽,能吹得出这么动听的笛声,去看看也是值了。”娇月伸手挥开茴香,便朝着声音的方向大步的走了过去。
面前是一个枝桠横生的小树林,随时还要小心脚下会不会窜出什么小动物来,比如说老鼠,这个东西确实是让娇月害怕,可是,那笛声已经近在触目可及之处,只要走出了这片小树林,便可看到茴香嘴里那会吹笛子的鬼,便鼓起勇气小心的穿了过去。
哪知,穿过去之后,却是成片的玉簪花,白色的玉簪花随着风轻摆,像是一起于夜间跳舞的精灵,“哇,没想到皇宫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的玉簪花。”突然其来的小孩心性,居然让娇月忘记了这次来这里的目的。
地上也铺满了白白的一层,像是冬天的积雪,却无半分寒冷之气,她四下看了看,这里一望便可将环境看个一清二楚,就连花海也穿过去了,也确实如茴香所说,连个鬼影子也没有。她将鞋脱下,于花从间嬉戏,玩耍,于夜间,于无人之处,她才能放纵自己的天性。银铃般的声音将这黑色的天幕撕开了一道光明。
茴香吓得小脸已经开始发绿了,“翁……翁主,刚刚你听到笛声了吗?”
“废话,如果没有听到,我来这里做什么?”说完,还顺手摘了几朵开得鲜艳的花放茴香的头发上插去。
茴香已经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翁主,咱……咱们回吧。”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那样子就像是快要忍不住哭了。
“回回回,看你那胆小的,明天本翁主命人给你炖一锅虎胆以形补形。”
娇月随地一坐,开始穿鞋,可是找来找去,另外一只偏偏不见了,她转头看着茴香,“你该不会是怕的把我的鞋都给吃了吧?”
这个吃字刚刚从娇月的嘴里一出,茴香如遭电击,整个人僵在那里,“翁……翁主,奴婢一直站在这里没有动过……”
娇月却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看着她与茴香之间约丈余远的距离,“也是哦,那算了,反正天已经黑了,我们就这样回去吧。”
娇月跳着和茴香一起往回走,还不忘顺了一堆玉簪花回去。
在两人走了之后,从树林里飘下来一道紫色的身影,看着她们的背影,若有所思,嘴角微微的扬出一道绝美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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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除夕,过完年之后,女主便可回家去了,宫里仍然以往年一样,举办了极为盛大的除夕宴。
清河与惊鸿坐在一起,相聊甚欢,茴香不解的低声问道:“翁主,那清河公主曾经被惊鸿郡主害得不浅,怎么两人如今反而这样好了?”
“清河得势,惊鸿自然拜高踩低的就贴了上去,而她们两个的共同敌人就是你家翁主我了,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她们走到一起有何出奇的?”
“翁主你什么时候得罪惊鸿郡主了?最多就是平时不往来。”
娇月勾唇,“看不顺眼的人都可以统称为敌人。”
茴香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便退到娇月的后面。娇月刚刚入座,旁边便有一道影子压了下来,“月妹妹。”声音宛若天籁。
娇月一怔,转头静静的看着身边的女子,女子微微偏头,“怎么,不认识我了么?”
娇月眼睛一红,仍然是不敢出声,嘴唇轻轻的抿着,就那样看着女子。
女子身穿一件浅绿色织锦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白梅,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披于肩上,梅花簪在头上挽了一个髻,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像极了繁星,浅笑间,顿显梨窝,惹人心生怜爱之情。
娇月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喜欢戳茴香的脸了,并不完全是因为她的脸上有肉感,而是因为,她潜意识里,是在思念她的梨窝。
“傻丫头,这才多久没见啊?”说完,女子拉着娇月的手,娇月只觉得手腕一凉,一个红得似血,没有半点杂质的镯子出现在了她的手腕之中,她再也没有忍住,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了下来,可是,这里的人太多,在低头的瞬间,便将眼泪拭去。
前世,她在魏女娥的面前涂下鸩毒时,手里便是戴着这个镯子,声音哽咽,“晴姐姐……”突然抬头,“晴姐姐,你不是跟着伯父去了柳州么?”
“是太后命人让我们今年回京来过年的,或许,以后都不用走了。”殷静晴柔柔一笑,伸手疼爱的替娇月理了理头发。
“当真不走了?”说到这里,娇月的心又是一痛,她知道很多人的命运,但是,独独殷静晴。
殷静晴与她同年同月生,以前就住在她家隔壁一条街上,其母是太后的表侄女,赐二品夫人,其父是户部侍朗,在殷静晴十岁那年,其父因为得罪权贵,被人陷害,从此家道中落,但念在其母的面子上,全家人被发配柳州。
其母在发配去柳州的路上就患重病去世,但是前世他们父女再也没有踏足京城一步。只是后来托人送来了这个镯子,赠于娇月及笄之喜。
“太后仁慈,特让我与父亲进宫赴宴,知道你肯定也在,我一进宫就向人打听,月儿,你长大了,出落得越发的漂亮了。如果我是男子,必定会娶你为妻的。”
娇月紧紧的握着殷静晴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没有人知道殷静晴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她们两个一起长大,读书,识字,宫里多处都有她们二人留下的脚印,而殷静晴曾经是她最羡慕的人。
因为她是自由的。
只要是她不想做的事,没有人会反对,一家人只为温饱,不爱荣华。
娇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殷静晴,语气轻柔,面色如常,压下心里的担忧,轻声问道:“晴姐姐,你会不会嫁进宫里来?”
“天上的鹰怎么能做笼中鸟?这些年在柳州野惯了,若不是皇命不可违,姐姐是真的不想再踏足京城。可是父亲他……”殷静晴眼神微微一变,“因为当年之事,父亲一直耿耿于怀,你也知道我父亲的为人,向来正直,却无端端的遭人陷害,还连累了我母亲她……”
殷静晴轻轻的瞥开眼,缓了缓才看着娇月轻轻的笑了笑,“我也知道父亲这些年来最放心不下的是什么,这次难得皇上开恩,允我们回来,就算是再不甘心,我也跟着回来了。”
当年殷家出事的时候,娇月还太小,而这个案子最后也是不了了之,朝中冤案不会少,但总是有背黑锅之人,纵然知道当年殷家有冤情,可是,能够轻易扳倒户部尚书的人又岂是泛泛之辈,所以,这件事过了,也就没人再提了。
“清河公主,对面那个女子是谁?”
“她啊?”清河略一皱眉,她对这个女子并没有什么印象,倒是身后的宫人出声提醒,“公主,这个女子叫殷静晴,几年前她父亲乃是户部侍朗,后来被皇上贬为庶民,不知今年怎么又被召回来了。”
这时,全场都安静了下来,因为皇后成年患病,现在基本上都是长期在礼佛,要么就是卧病在床,今日与皇帝一起出席的,便是新宠慧妃。
乌金云绣衫显出凹凸有致的诱人身姿,晶莹剔透的流苏耳环垂下,坠以缕金珠,轻轻摇曳,万千青丝挽成髻,有些夸张的金步摇,薄施粉黛,秀眉如柳,唇若雾中玫瑰。额间轻点朱红,更加衬得眸若星辰,确是娇媚动人。
“清河公主,慧妃娘娘与你相比,确是多了一丝成熟与妩媚,但是公主却是浑然天成的璞玉,灵动如仙。”
“宫里谁不知道惊鸿郡主貌若惊鸿?你这样说倒是让本宫无地自容了。”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清河看着慧妃的眼神里更多了一份骄傲,无论如何,只要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慧妃,是她的姨母就已经足够了。
“现在皇上这么宠着慧妃娘娘,只要慧妃娘娘肯在皇上的面前说说好话,三皇子很快就会再被皇上看重的。”
清河有些骄傲的扬了扬上巴,话却说得谦虚,“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呢,大皇子现在立下这么多的军功,怕是父皇心里早就已经另有打算了。我不求悫儿将来继承大统,只希望能够保护我不要嫁到达克奈族那种蛮荒之地就好了。”
惊鸿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将视线转向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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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姐姐。”
这时,娇月旁边传来的声音让她的秀眉立刻扬了一下,不悦的转头,“三皇子,这里似乎不是你应该坐的地方。”
韩悫一脸诚恳的看着娇月,黑色的眼睛如同夜间星辰,不得不说,这家人的血统不错,每个都有着令人艳羡的姿色。
“悫儿知道,但是悫儿不明白为什么姐姐突然之间这么讨厌悫儿,是不是悫儿做错了什么事情?”韩悫的语气真诚,眼神委屈,微微撇着小嘴紧盯着娇月。
“你可做对过什么事?”娇月双手在袖下紧握成拳,心里有个地方正在凉凉的发痛。
“娇月姐姐……”韩悫不解的看着娇月,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娇月嫌弃的眼神,便赶紧住了口。
娇月端着酒杯,无意间手一抖,将裙子弄湿了,她转头看着殷静晴,轻声说道:“姐姐,你先在此坐坐,月儿去换身衣服就来。”
“我陪你一起去吧。”殷静晴很是担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娇月的脸色突然变得这么苍白,但是她确实是放心不下。
“不用了,月儿酒量浅薄,才不过多贪了几杯便觉得有些微醉了,正好去园子里走走,听说一会有不少好看的歌舞,你稍坐坐,月儿稍后就回。”
她现在的心里很烦燥,可是这种烦燥却偏偏无处可发泄,让她痛不欲生,她不想让谁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包括晴姐姐。
茴香知道翁主与清河姐弟素来都有嫌隙,只当她是心情不好,便立刻随着她一起悄悄退了下去。
哪知,娇月并没有回宫,而是朝着上次去过的那个花海处,这个地方可是茴香的噩梦,但是现在娇月的眼神清冷,神情冷冽,她不敢多说,只能低着头跟着,心里却将所有的大罗神仙都问候了一个遍。
一闻到玉簪花的清香浓郁,娇月仍然随性的席地而坐,长舒了一口气,茴香试探的问道:“翁主,你是心情不好么?”茴香也认识殷静晴,按理说翁主与旧友重逢应该很开心才对,区区一个三皇子,根本就不足以让她的心情变成这样。
娇月苦笑了一声,“我金枝玉叶,身娇肉贵,一出生便注定将来会嫁入宫中母仪天下,哪可能心情不好?”微微沉默了一会,“茴香,在你一记事,便知道下半辈子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你会觉得开心吗?一辈子,周而复始,与人谋划,争宠,你会觉得开心吗?”
“翁主……”其实茴香好想提醒娇月说慢些,她有些消化不了这么高深的东西。
“算了,你是不会明白的,对了茴香,如果说现在有个神仙赐你一个愿望,你最想要的是什么?”娇月转头清冷的眸子直视着茴香。
茴香认真的思索了一会,连现在自己身处在一个最让她害怕的地方都忘了,还板着手指在那里数了一圈,似乎因为只给她一个愿望而难以取舍,半天之后,她才幽幽说道:“奴婢希望翁主你心想事成。”
“这么大方?”
娇月轻一挑眉,茴香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但是,却最贪得无厌。”娇月冷冰冰的声音像是一盆水将茴香浇了个透心凉,娇月突然轻轻的松了口气,也像是自言自语,灵动的眼神突地暗淡了下来,“如果真的可以心想事成,我只想离开这红砖黄瓦,可是,行么?”
茴香没有回答,并不是不知道,因为不知道是天经地义的,以她的智商哪里能回答这么高难的问题?她没说话是因为在翁主的背后居然出现了一个人,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可是,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也是撞见他,是不是太可怕了?
娇月感觉到身后熟悉的薄荷气息,虽是混杂着各种脂粉味,那薄荷的香气却是傲然独立,又见到茴香见鬼一样的表情,连头也没回,暗讽道:“大皇子还真是无处不在,你若是仍然坚持说你是偶遇,未免有些太过牵强了?”
韩恕似乎吓得不轻,大大咧咧的坐在娇月旁边,不解的看着娇月,“娇月妹妹,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了?”
“宫里的皇子中也就大皇子喜欢与宫女们……游戏,身上自然有不少的脂粉香气,如此浓郁,不是大皇子,还能有谁?”
似乎没有听到娇月话里的嘲讽,韩恕倒显得一脸的受宠若惊,“没想到娇月妹妹居然这么了解我?你是不是一直在暗中注意?吃醋了?那我以后就不跟她们玩了,哭死她们去。谁让我心里就只有娇月妹妹一人呢?”
虽然已经习惯了韩恕说话的方式,但是娇月仍然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大皇子喜欢这里那娇月就给你腾个地方吧,娇月还要赶回去赴宴,就不相陪了。”说完欲走,转头扫了一眼韩恕,“无论如何都好,大皇子帮了兄长,娇月自要报答的,不如就请大皇子说服翠嫔娘娘,既然病了,就干脆病得久一点吧,宫门也别出了。”
韩恕怔愣之后,目光了然,扬唇笑了笑,“娇月妹妹,我来是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呢。”说罢,大大方方的拿出一只鞋子递到了娇月的面前,正是上次她掉的那只。
娇月气极,“原来当于大皇子也在这里?你一直跟踪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韩恕不以为然的揉了揉鼻子,“那天本是想在这里静一静的,结果突然看到娇月妹妹闯了进来,而且,玩得很欢,美极了,本来想取走你一只鞋子吓吓你的,结果你居然直接就走了,多无趣,所以今日便给你送来了。”
“茴香!”娇月冲着身后的茴香冷冷的喊了一句,茴香赶紧从韩恕的手里抢过那只鞋,“去给我扔了。”
茴香立刻依言点头,两人像是撞鬼了一下快速的离去了,而身后的韩恕也没再追上来。
就在她们离开后不久,林子后面再次传来了笛声,悠扬而婉转,似情人间的浅唱悲欢,昵昵细语,让人心碎神伤,茴香脸上立刻白如蜡,“翁主,是那东西又出来了么?可是,大皇子还在那里……”
茴香的话让娇月微微一惊,难道?不可能,那样的纨绔子,怎么可能吹得出这么动人的笛声?“他这种人,连鬼都怕,你替他担心什么?”看了看身上衣服,“先回去换件衣服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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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刚刚换完衣服出门,就见慈宁宫突然大放光明,皇帝,慧妃和太后都在宫人的簇拥之下,缓缓而来,而跟在旁边的清河,则向娇月展露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娇月对着她浅浅一笑,清河便立刻没了表情。
殷静晴对着皇帝和太后福了福身,赶紧走到娇月的身边快速的低语了几句,“妹妹刚刚离开没多久,就传那三皇子被人下了毒,所以……”
殷静晴还没说完,众人已经近在眼前,因为事关重大,并没有惊扰到别的人,来的,也就只有皇帝,太后及涉案众人,而殷静晴因为不放心,便偷偷的跟着来了,只是这个时候也没有人会去计较这些小事。
“姐姐放心,娇月就怕她不出手。”说罢,与殷静晴一起上前参拜。
太后快走了几步到娇月身边,拉着她的手,感觉到了娇月指尖的清凉,轻声说道:“月儿别怕,有哀家在这里,没人敢把你怎么样。”一句话,不轻不重,却刚刚好够所有人听得清楚。
慧妃看了一眼太后,转头看着皇上,“皇上,臣妾放心不下悫儿,虽然太医说他已经度过了难关,可是现在还在昏迷着……”
“你对悫儿视如己出,必定是比朕更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朕向来疼爱娇月,也不想她背上这个无端的罪名。”几人一起走进大殿。
“娇月,有宫人看到你曾经去过宁秀宫,说形迹可疑,后没多久悫儿便中了毒,你有何解释?”
娇月颤着睫毛小脸苍白的跪在殿中,殷静晴与茴香也赶紧跪到了她的身后,茴香则抢先磕头大喊冤枉,“皇上,奴婢一直都与翁主在一起,我们,我们只是去了……”茴香一时说不清楚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急得脸都红了,“去了外面走走,根本就没有进去过宁秀宫。”
“大胆,这里哪有你这个奴才说话的份?”清河怒目相视,“来人,还不把这个不守规矩的奴才拖下去掌嘴?”
立刻有宫人像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清河的一声令下,便冲了进来。
“清河公主!”娇月柔柔抬头,可是清河所看到的,却是一股子凌厉的冷意,“敢问清河公主可是亲眼见到娇月进去了宁秀宫?”
“本宫一直都在宴上,但是宁秀宫里却是有好几个宫人都看到了,翁主,你这又该如何解释?”
娇月笑了,“娇月的奴才就是奴才,宁秀宫的奴才说话,便可扰了一屋子主子的清静?不过都是替人说话而已,如果要罚,宁秀宫的奴才不也应该一起掌嘴?”
“娇月……”太后沉声唤道,不怒而威,虽然太后护着娇月,但是刚才茴香说话确实乱了规矩,按理当罚,“来人,将这个奴才拖下去,掌嘴二十。”太后的眼睛看着娇月,与往常的慈祥不同,“哀家处理后宫之事向来公正严明,天子犯法尚于庶民同罪,不得偏颇。”
娇月双拳紧紧的握着,转头看着茴香,像是担心娇月会因为她受罚而得罪太后和皇上,被打得满嘴是血的茴香,仍然紧紧的咬着双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娇月的眼睛血红,身后的殷静晴对着娇月淡淡的摇了摇头,娇月转头,同时,缓缓的松开了拳头,“太后娘娘言之有理,娇月敢问清河公主,我为何要下毒毒害三皇子?三皇子又是所中何毒?宫人可有在娇月殿里搜到毒物?”
“翁主懂得药理,上次也是在父皇和太后娘娘的面前说过的,至于下的是什么毒,稍后太医自会明示。悫儿喜欢亲近翁主,所有人皆知,可是翁主却突然之间对悫儿转了态度,这实在是让人大为不解。或许是因为翁主眼神精明,知道悫儿有朝一日会失势,但是,如今我姐弟二人在宫里举步维艰,受尽冷暖,悫儿只是想得到翁主你的一个笑颜罢了。他还只是一个孩子,没有翁主你打算得那么精明,何必处处计较呢?”
清河再三提到当年之事,皇上本就知道惠妃是受到了冤枉而死,心存内疚,又听清河说起他们姐弟二人在宫里的处境,他这个当父皇的并非完全不知情,只是当时在气头之上,没有想过那么多,现在听到了,心里却是另有一番滋味。
而皇帝的这些心思,娇月就算不知道,心里也隐隐猜出了个大概。
“就因为这样,所以娇月便要下毒毒害皇子?”娇月轻轻扬唇,“太后娘娘,皇上,娇月确实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娇月相信,邪不能胜正,倘若这次的事是真的,娇月必会受到重责,那娇月大胆问一句,如果真的查明今天的事是有人刻意栽赃陷害,那真凶又当如何?”
皇帝抿了抿唇,隐忍着薄怒,沉声说道:“重于翁月之罪十倍。”
娇月看着清河笑了笑,有如三月飞絮,“公主,可记住了?”说完,娇月伏在地上轻轻一拜,“敢问慧妃娘娘,可有觉得后宫侍卫不严明或是宫人不忠?”
慧妃一怔,她没想过这么快娇月居然会把话题转到了她的身上,这个问题其实答案只能有一个,若说不严明,不忠,便是藐视天子,可是,清河之前就已经说过,这个娇月能言善辩,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落入她的圈套,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娇月笑了,善意的提醒,“慧妃娘娘深受皇上的宠爱,并赐协理六宫之责,若是六宫侍卫不严明,宫人不忠心,便是慧妃娘娘的疏忽了。”
“本宫虽然不知翁主此话何意,但是正如翁主所说,自从本宫进宫,皇上照拂,后宫姐妹相安无事,宫人齐心,所以才能将后宫治理得如此和谐。”
“好一个和谐后宫,娇月本是慈宁宫之人,独自前往宁秀宫,下毒毒害了三皇子,这整个过程居然没有一个宫人从旁阻拦,而三皇子则更是可爱了,娇月哄他服毒,他便乖乖喝下,娘娘,那是毒药,不是糖。娇月只是一个弱女子,若是能够在宁秀宫如此明目张胆的行凶,要么,就是有人故意纵容娇月犯法,要么,就是娇月有通天的本事,只是不知道在慧妃娘娘看来,娇月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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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这话是要指明她程娇月若是凶手,她便是帮凶?“皇上……”
“哟,这里好生热闹。”韩恕走了进来,脸色恭谨,参拜完之后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娇月。
清河冷声嘲讽,“大皇兄真是来得是时候,每次翁主出事,你都必定会第一个出现,适才的宫宴上都不见大皇兄的身影,这次来,千万不要说又是巧合。父皇,大皇兄的巧合倒是让娇月想起了几个月前发生的事,二皇子被人陷害,还被翁主之兄长当成了登徒子痛打,这里面,又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原委呢?”
“皇妹好分析。”韩恕一道紫色颀长身影,走到了清河的旁边,“皇妹可有听说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算我真的心仪翁主,也不算是犯了宫规对吧?但是你还说对了,这次还真不是一个巧合了,而我是专程过来找翁主的。”
韩恕对着皇帝拱手,“父皇,今日与卫将军议事回来得晚了,而且又极是疲惫,便没去宫宴扫众人的兴了,便想着去后花园处走走,没想到却是让我碰到了翁主,听到翁主与身边的丫鬟说起玉簪花的美妙,便也忍不住跟着前去看了看,后来细想了想,既然翁主如此爱花,便替她摘了一些过来,看能不能博美人一笑,没想到,这里居然闹出了如此大的阵仗。”
“大皇兄好口才,居然连这个也想到了。后花园荒废已久,平时根本就没有人往那边去,翁主又是如何找到那里的呢?”
“呃……”韩恕想了想,突然对着清河一拂衣袖,“我跟你这种不喜花草的人说这些做什么?敢问父皇,可还记得当年种这些玉簪花的时候,为防有宫人偷采,还特地用了不同的泥种了一片小树林?翁主去没去,一看她的鞋底便知,就算现在这些全都是儿臣上巧合的帮衬,那她的鞋总不可能也配合儿臣说上这么一出吧?”
娇月确实还没来得及换鞋,而且,她也根本就没想到那个小树林居然另有机关。
她抬头看着韩恕,不知道为什么,他那张仍旧看着轻浮的脸,桃花眼里,却有着一丝哀伤之色,藏得很深,她却就是能感觉到。
皇帝示意,宫女上前来恭敬的垂手立于娇月旁边,伸手将她扶到内室,半晌后,宫女出来,将鞋拿给太后和皇帝过目,鞋底沾着薄薄一层泥,是红色的。因为现下没有下雨,泥土是干的,所以只沾上一点点灰尘,却已经可以明辨是非了。
太后不着痕迹的扫了皇帝一眼,这时,娇月穿好鞋之后走了出来,盈盈跪在殿中,“娇月,你怎么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了?”
“娇月觉得有些微醉,便跟晴姐姐说了声之后,在宫里四处转了转,后听到一阵笛声,甚是悦耳,便赶着跟了过去,谁知道人没有找着,却看到了满地的玉簪花,芳香浓郁,按理说玉簪花是不应该在这个季节开的,它们却可迎寒而立,绽放无尽之姿,一时之间便有些忘了时辰,刚刚回来换了衣服,就……”娇月眼睛一红,没再继续往下说。
皇上抚了抚额,“母后,朕觉得有些不适,这里就交给你来处理吧。”
“父皇,难道悫儿中毒之事就这么算了?就凭大皇兄和翁主的一番没证没据的说辞?谁都知道后苍园荒废已久,就连宫人也不往那里去,哪里会有笛声?”
皇帝正准备起身,复又坐下,眸色微微有些暗沉。
韩恕却是没心没肺的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支通体呈绿色晶莹的玉笛,“谁说那里就不能有笛声的?”这时,韩恕已经收起玩世不恭的笑来,对着娇月拱手,“娇月妹妹,事先在后花园处,确实不知你会突然前来,之前不敢在父皇面前说,是因为担心娇月公主的清誉,更怕闲言碎语会说我二人在后花园处约会,那被有以不知道又会传出些什么花样来了。”
娇月不敢置信的看着韩恕,韩恕向来浮夸,而且轻挑,他真的能吹出那样动人心弦的笛声?或许,只是他为了要救自己眼下的困境,才会出此下策。
皇帝的脸色仿佛更加难看了些。
韩恕勾唇,桃花眼里浮起一片冷雾,就像是万年的深潭,弥漫出的水雾虽然如临仙境,却冷入骨髓,“父皇,虽然儿臣已经证明了翁主的清白,可是三皇弟确实是中了毒,那这毒是何人所下,恐怕仍需查明,不然的话,恐怕会后患无穷。”
太后转头看着慧妃,她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的好感,身为帝王,理当以朝政为先,而皇上居然为了她,五日不上朝,朝堂上下议论纷纷,而她在皇帝面前温顺,在后宫则不可一世,早就已经有不少的风言风语传进了太后的耳中。只不过,没有触及到她的底线,她可以当作不知,可是这次居然有人敢利用皇子来做事,就不要怪她不彻查。
至于会有多少人牵扯进来,则不是她应该担心的事了。
太后的眼神慧妃自然也留意到了,堂上突然之间变得一片安静,慧妃赶紧走到殿中跪下,“皇上,三皇子一直养育在臣妾的宫中,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还望皇上明查,千万不能让人误会是臣妾所为啊。”
娇月轻声说了句,“这次的事倒是与两年前的旧事颇像,当时三皇子也是被人暗害,不过皇上,依娇月看这件事必定不会是慧妃娘娘所为,要知道,三皇子在她的宫中,出了事情矛头便会直接指向娘良好,况且,娘娘与三皇子血浓于水,断然不会做出这么狠毒之事的。”
皇上听了,轻轻的点了点头,便命太监总管传令下去彻查此事,也还了娇月一个清白。
皇上借机称身体不适,快速离开,慧妃也赶紧跟上了。
清河经过娇月身边时,娇月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靠近了她些许,轻声说道:“公主,出门的时候记得多看看茴香那丫头,今日她所受的,将来本翁主必定会十倍奉还。”
清河脸色一变,狠狠的瞪了娇月一眼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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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命宫人送茴香先出去,殷静晴看了一眼娇月,知道她必定是还有话要跟太后说,便扶着茴香离开了。
太后心疼的看着娇月,娇月下意识的看了看,韩恕什么时候走的,她也没有在意,现在堂上就只有她和太后二人,“娇月,让你受委屈了。”
娇月嘴角轻轻一扁,像是受尽了委屈,轻轻的摇了摇头,“太后娘娘,其实娇月自己受点委屈根本就没关系,娇月知道每次娇月出事,太后娘娘必定会比娇月更加的担忧。眼下娇月明日便要出宫回府,娘娘便可少操些心了。”
“傻话,你在这里哀家不知道有多开心,只是,近来也确实发生了太多的事,你回去也好。”太后的语气里有着太多的无奈,“等到大局一定,才有安稳之日。真是不知道谁人这么大胆,居然胆敢害皇子,若是让哀家查出,必定不会轻饶。”
娇月蹙眉沉思,“太后娘娘,其实三皇子也与娇月差不多,命运多舛,幸好娇月是个女儿身,自是不能与三皇子相比,如今朝中形势不稳,三皇子又天姿聪明,慧及必伤,皇上的子嗣本来就少,但娇月看得出来,皇上对待三皇子是极为不同的。”
慧极必伤,这个词深深的戳中了太后的心,后来与娇月闲谈了几句之后,娇月便退了下去。
她赶紧朝着茴香的房间跑去,看着她被打得变了形的脸,此刻因为她的笑更加显得狰狞,“你这样子是想来吓本翁主的么?”
茴香赶紧收起可怕的笑容,“是殷小姐一直在说笑话逗奴婢,奴婢实在是忍不住。”
“刚才看你哭得像个小花猫,若是不逗你笑,回来月儿看着得心疼了。”殷静晴擦了擦手,转头看着娇月,“放心吧,我已经给她上过药了,你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娇月伸出手指,本来是想要戳一戳茴香的脸,这才发现她脸上全都上满了水凝般的药,无处下手,便将手缩了回来,看了看旁边的药瓶,应该是上次茴香打黎寄芙的时候打伤了手,问东风要的,没想到今天倒派上了用场。
拿在手里看了看,“这瓶子比药还要贵,一看就知道是东风哥哥出手的,你把它好好收着,下次有人应该用得着的。”
茴香还没反应过来,娇月便与殷静晴一起走了出去。
“在我家还没有没落之前,我一直以为宫里是极好的,那时候我们经常会在宫里四处嬉耍,好不开心,当时我还说过,皇上的妃子穿的衣服真的很好看,而且很华贵,将来有一天,我也要穿和她们一样的衣服,现在想想,当年我们是多么的无知。经过了家里的没落,还有今日之事,月儿,你真的还想嫁进宫里么?”
殷静晴只是因为担忧乱了分寸,突然想到了什么,苦涩的笑了笑,“你的身份与我有着云泥之别,姐姐不应该在你面前说这些晦气话的。”
“说真的,我还真的是挺晦气的,进宫一年,出了不少的事,谁这么不怕倒霉敢娶我?”娇月没心没肺的笑了笑。
“对了,我今日见那大皇子对你倒是煞费苦心,当时那种场合,恐怕所有人都会担心惹祸上身,也就他敢闯进来。可是,让我觉得好奇的是,太后与皇上居然没有因为他乱闯而生气。”
娇月失声轻笑,“姐姐有所不知,这个大皇子向来都不受管束,再加上在军营里混了近两年的时间,沾染上了将士们特有的痞性,太后娘娘往天还要数落他几回,后来也就懒得管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了。”
殷静晴若有所思的看着娇月,“月妹妹该不会是喜欢上大皇子了吧?”
“他?”娇月惊讶的低呼一声,“姐姐,如果真的喜欢上了他,还得想着要跟一堆宫女去争风吃醋,你刚刚回来不知道,这个大皇子可是在整个京城也是艳名远扬的。”
殷静晴听了立刻一脸的嫌弃,刚刚才对韩恕有的那么一点好感,顿时消失尽散,“那妹妹往后可要离他远点了。”
……
回府之后,没过多久就听说韩恕与韩悉已经封王,束月国历来的规矩,皇子年满十六,便可封王,韩恕为靖王,韩悉为贤王。
只是太子人选始终也没有落定,所有人也都在暗中注视着朝堂里的一切。
梅御楼的一切东西都焕然一新,与往年的布置并没有任何的区别。至于是谁做的,娇月心里自然明白,却没有多说。
而长公主因为黎寄芙的事,如今在安居里很少露面,娇月听说上次教训过黎寄芙之后,她也老实了不少,只是命人多加留意她的动静,也没多过问。
只是长公主的沉寂反而让娇月有些忧心,要知道现在两位皇子已经封王了,却没有听说长公主跟翠嫔或者是常嫔走得比较近,难道,她仍然是意属韩悫?
看着对面失去往日风华的长公主,如今与一般被丈夫背叛的妇人一样,眼中露出哀怨之色,在见到娇月进来时,那抹神色才稍做修饰,较好的隐藏了起来,“母亲。”娇月参拜之后便坐在长公主的对面。
“再过不久,你爹便要率兵出征,此次前去的还有你兄长,这一走,他们怕是赶不及回来你的及笄之礼了。”
这件事娇月倒是没有听说,只不过,爹已经很多年没有带过兵了,该不会是……
看到娇月眼中的怔愣,长公主苦笑了一声,“你以为是我去向太后哭诉,然后太后才会让皇上指派他出征么?男人三妻四妾本属平常,我若是去哭诉,只会显得我太过小气。其实,我心里并不是接受不了你爹他……但是那个女子不仅仅是青楼出身,还在我之前……”
这是长公主第一次在娇月面前流露出她的脆弱,娇月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安慰。
长公主饮了口茶,情绪越见平稳,“如今两位皇子封王了,你如何看这件事?”
终于还是问出口了,也对,这才是大长公主,不会因为区区一个青楼女子改变自己的立场,娇月淡淡的笑了笑,“母亲以为大皇子如何?”
“所有人都有可能,就他不可能。”大长公主的话一出,娇月微惊,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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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长公主似乎不愿在韩恕这件事上多说什么,“如果得闲,你多去看看太后,现在皇子既已封王,那太子之位早晚会定下来的,你先下去吧。”
娇月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长公主,她向来坚强好胜,没想到居然会因为一个青楼女子伤成这样,因为在长公主的心里,从来没有输这个字,但是这一次,她输给的居然是一个死人,连赢回来的可能也没有了。
可是,刚才母亲所说的韩恕没有机会,又是什么原因呢?她向来看中这个位置,不向娇月说清楚,就不怕她认错人?
还没有想清楚,便听到程修能的声音,赶紧跑了过去,见他正在命下人收拾行李,一见到娇月,立刻缓了脸色,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人在军营之中混迹一段时间都会练就成这样,眼神自带杀气,凛冽摄人。
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程修能示意娇月随他进屋,坐下后便替娇月倒了杯茶,“上次与缜南国交战,虽然看起来是我军胜了,但是,我军的兵力胜过他们,却只是险胜,缜南看到了甜头,这次再次来犯,所以皇上特派爹率军。”
“可是爹已经多年没有上过战场,更何况,面对的是凶于豺狼的缜南国?”娇月最担心的便是交兵的对手会是缜南,没想到,却是真的。
程修能挑眉,忍不住轻笑,“月儿也与我一样,有着那样的担忧,之前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没想到,卫将军却说在十几年前,你我都还没出世,第一个让缜南人吃了苦头的,便是爹,爹的战场彪炳,战名远扬。”
“什么?”这个确实是把娇月惊吓到了,她一直以为皇上封爹为候爷,就是因为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
后来,程修能便将从卫将军处打听到的消息向娇月八卦了一番,娇月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后,娇月静静的看着程修能,岁月静好,已经将兄长的轮廓打磨得如此俊美,再加上战场上的血铸就出他的刚毅,成了京城里不知多少小姐心里的梦中情人。
“哥,这次缜南人必定是有备而来的,上次只不过是试探,我们就只能险胜,这一次,必定是凶险万分的。爹他……”
“月儿放心,我和大皇子都会前去相助,有我在,爹不会有事的。”说着,疼爱的揉了揉娇月的头,从怀里掏出一支发钗来,以纯金打造,由小到大的东珠镶嵌而成,珠子打造得极为光滑,匀称,以紫色的流苏为坠,精美华贵,“月儿即将及笄,如此重要的日子哥哥却不能陪在你的身边,这个礼物是哥哥特地为你准备的。”
娇月心里一暖,接过,“谢谢哥哥。”
程修能欲言又止,沉思了片刻之后才对娇月说道:“因为那个姓黎的女子,你与爹已经好久没说过话了,爹他向来当你如珠如宝,这次要出征,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你还是去与他道个别吧。”
娇月低着头没有说话。
刚才母亲将爹要出征的事放在皇子封王的事之前,便也是这个意思,她并非听不出来。
“他始终是我们的爹,而且这件事之后,他也一直很懊悔,可是,事已至此,改变不了任何结局,月儿听话,不要让爹有所牵挂。”
娇月怔住,上阵杀敌最怕有所牵挂,哥哥居然搬出了这一招,闷声闷气的应了句,“知道了。”
娇月回到梅御楼,就见下人小心的捧着一个盒子过来,恭敬的说道:“翁主,候爷刚才过来了,见翁主不在,便将这份礼物放下走了,候爷说,翁主的及笄之礼他怕是赶不回来了,所以……”
娇月转过身就跑,远远的就看到了程康安的背影,脚步一下子就停了,而程康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也停下了脚步,半晌之后,才缓缓回过头来,静静的看着娇月,不知道为什么,娇月的心里就是难以平静,这种感觉,就像是前世被下旨废后前夕,那一整晚都辗转难眠,心里堵得慌。
她一头扎进程康安的怀里,低泣不止。
“爹知道你还在怨我。”像是一句叹息,程康安轻轻的搂着娇月,“爹走了之后,你好好照顾你母亲,这段时间她的身体都不是很好。眨眼之间,月儿也长大了。”
“黎寄芙,她不是爹的私生女对不对?”
娇月吸了吸鼻子,抬头就直接问道。
程康安微微一怔,随后眸光有些闪烁,“怎么会呢?爹说得很清楚,她是我在与你母亲成亲之前就有的,只是当时我不知道。月儿,无论如何你也要接受这个事实,寄芙是你的姐姐,她进宫以后,你要多担待着点。”
“不会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爹你一个人在演戏,在与母亲成亲之前,你曾经率领大军对抗缜南,整整三年没有回京,你哪有时间来认识一个青楼女子?”程康安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反驳,“我不明白,明明就与你无关,为什么你宁肯背上让母亲怨恨,让我疏远你的后果,也不肯说出实话?”
程康安四下看了看,“随爹进书房。”
两人坐下之后,程康安才抬头看着娇月,“你向来聪明,这是爹最为自豪却也是最为担忧的事,月儿,后宫不比家里,女人可以有美色,却断不能太过聪明,这样会遭人嫉恨,处处与你为敌。你的路,你娘已经帮你铺排好了,爹插不了手,爹能为你做的,就是尽全力护你平安。”
娇月终于忍不住悲从中来,“你安排一个从小在青楼里长大的女子进宫,为的就是让她去魅惑新君,因为女儿将来注定要坐上那个位置,只有让她进宫分薄君宠,才能让月儿平安?爹,你这样又是何苦?如果让母亲知道了,她怎么能原谅你?”
“我知道你母亲必是接受不了的,可是,你是爹最疼爱的女儿,这个谎既然已经说出去了,就不用再去拆穿,你母亲已经怨恨我,等到时间久了,总是会烟消云散的,可是你不同,一旦进了后宫,爹便再也没有能力护你周全。”
娇月哭了好久,像是快要把自己抽干了似的,半晌才舒服了些,无论是前世今生,她都有一个很好的爹,很好的兄长,“爹已经有十几年没有上过战场,此去凶险,女儿如何放心得下?”
“区区一个南缜国,当年便是为父的手下败将,如今还有卫将军协助,必会将他们赶出我们国境,爹也想过,只等我与你兄长立下战功,对月儿将来的后宫之路更可有所造就,这次一去,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你在家里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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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再次是一声闷哼,然后就有人滚到了娇月的床边,娇月睡觉从不喜欢摸黑,所以,茴香总是会在角落里给她留一盏灯,灯光虽是微弱,但是要看清楚眼前这个人的模样,倒也不是难事。
她不着痕迹的将薄被往上拉了些,半撑起身,挑眉,“大皇子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韩恕抬头,突然之间有些怔住,对于娇月来说,只不过是辗转难眠时,遇到一个小插曲,可是对于韩恕,娇月现在的模样妩媚,性感,慵懒,像是在太阳之下眼睛里透着幽亮的猫。
查觉到自己的失态,韩恕有些尴尬的站起身,拂了拂身上的灰尘,“娇月妹妹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在窗边上放花盆了?”
“我的闺房什么时候轮到大皇子来指手划脚了?”
“你明知道我经常会来,并不是不敢走正门,只不过,大长公主看得紧,我又不想多作解释,还是走这里方便一点。”韩恕的语气像极了只是在拉家常,然后就把这件事给定下来了。随后,韩恕从腰间取下一枝玉笛,正是当天他拿给清河看的那枝,“上次见娇月妹妹喜欢笛声,所以便将此物送你妹妹贺及笄之礼。”
娇月的眼神微微一闪,“这枝玉笛太过贵重,娇月无功不受禄,承受不起。”
“哎,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们可是战友,几次大难临头我们可都是在一条战线上的,送你一个礼物而已,还要以价钱来衡量,可就太扫兴了。”韩恕一脸愤慨的看着娇月,桃花眼里波光渐涌。
“说到这里我还没问你呢,上次在皇上面前撒谎,你就不怕被他拆穿,把本来就清白的我给连累了么?”娇月也不再扭捏,坐起身一把从他手上接过玉笛,拿在手里端详着,浸凉入骨,久抚生温,果然是好东西。
“他不会怀疑的。”
韩恕的声音有些沉闷,与他平日的没心没肺完全变了一个人,娇月抬头,却只见一张放大了的笑脸在她的面前晃了一下,“若是父皇怀疑了,我便趁机让他把你许配给我,这样你的名节就不会有损,不是两全齐美,不过,好没劲,父皇居然就不再追究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沉闷,就像是娇月自己多心了般,她便也没多再意,“你倒是胆子大,你闯入慈宁宫,连什么事情都没有弄清楚,居然就敢说那么大一堆莫名其妙的理由,还算是运气好,总算是能接得上。”
“宫里闹出了这么大的阵仗,我想知道的,必能知道,这有什么出奇的。”韩恕看着娇月手上的玉笛,“娇月妹妹,你会吹吗?”
娇月眨了眨眼睛,“吹是会吹,可不一定成调。”
韩恕的嘴角抽了抽,“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
娇月白了他一眼,“对了,也正好你来了,我有些事情想要拜托你。”
“我知道,帮你看着你兄长,对了,这次肯定要多说一个人了,对吧,娇月妹妹?”韩恕的桃花眼里就像是金秋麦浪,透着能够让人为之疯狂的光,俊美绝伦,妖孽,便是指他这个样子的吧。
“那是当然,我爹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带兵打过仗,这次被皇上派去战场,又是对付凶残的缜南人,我确实是很担忧。”
韩恕不依了,用脚尖勾了张凳子坐在娇月的对面,两人的鼻子几乎都快要碰到一起了,娇月只觉得淡淡的薄荷萦绕在她的鼻息之间,呼吸微微一窒,脸色微红的往后退了一些。
“哎我说娇月妹妹,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情好吗?你家的墙就比宫墙矮了那么一点点,外面还有篱笆,窗台上还有花盆,我来一趟也不容易,你就不能捡些好听的说吗?候爷带兵打仗的时候,我尚在襁褓之中,他的威名远扬,无人不知。不然,你当真以为大长公主能够看得上一个只知道舞文弄墨的男人?”
韩恕说了实情,可是娇月确实是没想到这一层,她一直以为是因为皇上和爹的关系好,所以,皇上赐婚……
“好好好,也请大皇子注意安全,莫逞匹夫之勇……”
“这个你放心,我一上战场就往后缩,绝对不会让娇月妹妹担心。再说点有用的,快……”
娇月哭笑不得的看着韩恕,真怀疑上次是不是被她说中了,脑子进了水,“都忘了如今应该称呼你为靖王了,靖王上次所立军功,其实也是因为皇上看在你是皇子又出了一份力的份上,赏了我哥如果不赏你,怕你心里会难受,这次好不容易能得到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你就不肯用心去打这场仗呢?”
“我为什么要打?”韩恕眸色纯正的看着娇月,似乎真的在等她说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身为束月国靖王,又是皇长子,为国为民出力的事,为什么不做?”
“没兴趣。”
娇月怒了,伸手一把揪过他的领子,“没兴趣也得有兴趣,你答应过我要保护我爹和兄长,就不能往后缩。你跟我过来。”
娇月随意的拿了一件衣服披上,眼神坦然,没有半点矫揉造作,韩恕跟在娇月的身后不由得吹了一声口哨,“美人倾城,羞花闭月,可是,在娇月妹妹面前,那些美都美得太过庸俗。”
娇月转头白了他一眼,“可是我的美在靖王爷的面前也上不得台面。”
再次被狠狠的羞辱,韩恕半点气也没有,只是跟在娇月的身后朝着书桌旁走去,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子,夜里房间里多出来一个男人,居然可以像她这样气定神闲的,而且她的眼神清亮,纯粹,没有半点的杂质,不会让人心生亵渎之情。
走到桌案上一看,居然是有关缜南的札记,里面写着缜南人的生活习性,用兵阵法,还有缜南人的优势和劣势,字迹清秀,是清花小簪,京城里只有娇月一人会,而成为一时的风靡,人人模仿,不过,也只是东施效颦罢了,而他也是第一次有缘见到,连连称赞,“好字,好字!”
“靖王爷,请你用心看里面的内容,这是我这段时间翻看了所有和缜南有关的书写下来的心得,希望对你们会有所帮助。”娇月无奈的白了韩恕一眼,能不能看重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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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要给我?而不是给你兄长,或是你爹?这个东西如果真有助益,会让他们再得军功的。”
韩恕随意的翻看着手里的札记,而这句话并不像是一个问句,似乎已经明白了娇月的心思。只是韩恕的桃花眼里隐泛着不动声色的波澜,这根本就不像是临时起意,想要帮到他们,这里面有关缜南的一切都记录得很是详细,就像她曾经亲临过战场,就连卫将军,恐怕也很难做到。
“既然有人想要除掉你,而我就是他们要除掉你的棋子,倒不如我帮你一把,或许今后你还会念着我的好,帮我。”
“那是自然,谁让我就喜欢娇月妹妹呢。”韩恕小心的收好札记,“娇月妹妹这些是在哪里抄的,我也去看看去。”
“你脑子有病,看了也没有用。”
韩恕淡淡的扬唇笑了笑,一屋子的微弱灯光因为他的笑而绽放出异彩来。
……
城门集结,三军待发,皇上站于城楼之上,将束月国的帅旗大力的挥动着,“诸位将士,缜南狼子,占我城池,杀我百姓,你等必要将他们赶出我朝,还我清明,祝你们凯旋而回。”
号角鸣,战鼓响,三军齐发。
娇月站在城楼之上,静静的看着父亲和兄长,自从知道他们要从军开始,心里就一直没有平静过,如今只觉得心急如焚却找不到焚烧的源头。
远远的,一道紫色犹为惹人注目,茴香忍不住轻笑,“大皇子总是这么耀眼,连打仗穿得也比别人要显眼得多。”
“不然这满京城的女子怎么可能会为了他如痴如狂呢?”
娇月说到这里,突然一怔,昨天夜里她曾经说过一样的话,韩恕笑了,百花也在他的面前黯然失色,晕黄的烛光衬得他如同谪仙般的绝美,这句话便不期然的说了出来。
韩恕难得的正经,很是温柔的看着她,“这万千女子中,却独缺一人,不曾为我动心。”
“翁主,翁主?”茴香已经唤了好几声了,娇月这才回过神来,两人一起走了家去。
……
“翁主,明日便是花朝节,要不要奴婢替你准备什么东西?”
茴香本是随意的一问,却让娇月的心钝钝的痛了一下,前世,及笄之后的花朝节,她进宫为后,选取其意义而特定的日子,传说中百年来最好的日子,却落得那样的地步。
“明日不出门了,就在家看看书也好。”
茴香轻轻的叹了口气,“翁主,这次候爷和大少爷从走的那天开始,你每天都心绪不宁,茶饭不思,在家里窝着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
娇月合上书,“有这么明显吗?连你都看出来我心绪不宁了?”
“这……”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茴香无语。
“翁主,翁主,不好了,黎小姐把权伯给打了。权伯现在闹得要生要死的,奴才怕惊动了长公主,那就麻烦了。”
管家满头是汗的跑了来,老脸上有些惨白。
权伯是府里的老人,更是长公主的恩师,也算得上是娇月的师父,只是因为家道中落,又是孤家寡人,所以一直安居于长公主府,受到府里众人的尊重,但是因为权伯喜静,而且脾气极为古怪,不喜被人打扰,所以,他的那个院子在长公主府极偏僻之处,下人也不许靠近那个范围十丈之内。
怎么就和那黎寄芙扯上关系了?
自然,这种话还轮不到她去说,有个更八卦的人在后面站着呢。
茴香惊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惹怒了权伯就已经够可怕的了,她居然还打了权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具体怎么回事奴才们也不知道,翁主,求求你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万一让长公主知道了,我们全都脱不了关系啊。”管家几乎都要哭了。
娇月扬唇一笑,“找两个护院去把她押到我这里来,她还不够资格让我亲自过去。”
管家应声着走了,有翁主这句话,谁还会再给那黎寄芙留面子?
“你不正愁着无聊吗?这下子便有事情做了,去去去,拿点厚实的纱布把手包着,兴许等会会有用处。这黎寄芙不打不成器,说不定,还让你练就一身的好本事。”娇月对着茴香眨眼一笑。
茴香没有半点犹豫的下去了。
外面传来了嘈杂声,但是都很有默契的尽量在压低声音,都怕惊扰到长公主,而黎寄芙走在他们的中间,看着倒不像是被抓来的,反而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脚步优雅,眼神慵懒,神情妩媚,慢慢的朝着娇月走了过来。
“听说你打了权伯?”娇月在院子里抿了口茶,满天的梨花轻轻扬扬的飘下,淡淡的梨花香气让她不得不想到那个人。
“人确实是我打的,可是……”
“给我掌嘴!”娇月懒得听她的解释,冷冷的说出几个字,茴香早就已经在她的身后蠢蠢欲动了。
“程娇月,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看着黎寄芙的样子,娇月不由得暗中叹了口气,爹果然是好眼光,找了一个只有身材和外貌的女人,娇月起身,对着茴香淡淡的说了句,“教教她在我们府里做一个下人的规矩是什么。”说完便走了。
黎寄芙不停的挣扎着,女人骄傲的资本也随着她的挣扎而不停的晃动,直把那些家丁看傻了眼,
“程娇月,你凭什么说我是下人?你们放开我,你们这帮狗奴才,居然趁着候爷不在府里的时候这样欺负本小姐,我一定会告诉候爷,让他把你们全都赶出府去。”
很快,她的声音就被茴香一个巴掌下去打停了,第一次打茴香还有些忌讳,这回反倒是打得顺手了,边打边骂,“府里除了候爷和长公主,只有权伯看到翁主不用下跪,更没有人敢直呼翁主的名字,你并非府里的小姐,因为长公主从来没有向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说过,但是如果说你是一个下人,管家也没有得到通知,你根本连个下人的位份也没有,居然敢动手打长公主的恩师,罪加一等。”
一边打,茴香心里还有算该打多少才算是规矩。
娇月找来安先生,一起朝着权伯的小院里走去,虽然这么多年一直住在府上,但是娇月十岁以后就没再踏足这里,一是因为权伯说她天姿聪颖,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教给她的了,二是权伯自己不想再与人接触,除了每天给他送饭的下人之外,娇月也是好些年没有看到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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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先生,裴姐姐的药你给她调配出来没?”
“不是给你说了,我只能尽力而为,她的命能不能保得住是看天,不是看我。”安先生说到这里,还是同情的摇头叹了口气,“那裴小姐温柔懂事,可是这身体里的病,怕是好不了了。”
安先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怕是确实已经尽力了,娇月心里虽痛,却也没再多问,近在权伯的小院前,娇月停下了脚步,“权伯就交给安先生了,这件事还是不要惊动到母亲为好,只会让我爹和母亲的关系更加的不好。”
“这些事我也是知道的。”安先生提着药箱就走了进去,没过一会,便又骂骂咧咧的出来,“我就知道这个老头子没有那么好对付,放心,他也没受什么伤,我给他留了些跌打药就足够他用一年了。”
娇月微微垂下眸子,“那权伯可有说他是怎么和黎寄芙吵起来的么?”
“你觉得他会跟我说这些吗?”
“也是!”
娇月老实的回答倒更安先生的脸更加的黑了,提着药箱便走,娇月站在院门口,犹豫了一会,还是走了进去。
“权伯。”
权伯一个人正在屋子里生闷气,安先生的药则被他扔了一地都是,娇月小心的走了进去,“权伯怎么生这么大的气,是谁把你惹成这样了?”
“你明知故问!出去,我现在谁也不想见。”
娇月无奈的挑眉,“娇月可能陪不了你多久了,今天反正都来了,就当是你陪我说说话也好。”说完,不客气的坐在权伯的对面。这时,娇月无意中扫到权伯放在角落里的棋盘,上面洁净如新,便伸手将那棋盘拖了出来,微微眯眼,“权伯也是在担心这场战事对吧?但如果是因为担心战事,怎么就会和那女人打起来了呢?”
“一,我没有担心战事,二,我没有跟她打起来,是被她打了。娇月,我说你们怎么什么人都往公主府里带呢?我这个院子就连你母亲也不能随意出入,她是哪里来的没有规矩的丫头?”
娇月就像是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仔细的观察着棋局,“如果按孙伯现在的布阵之法,我束月国必败。”
“怎么布阵也是败局已定!”权伯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是认真及肯定。
娇月心里一惊,可是在权伯面前说话,必须有自己的方式,不然,也得不到更多的消息。“上次与缜南对阵,我军低估了敌军势力,虽然是险胜,但也损失惨重,这一次,可是有备而去的,怎么可能会输?”
权伯略有些得意的看着娇月,“丫头,想从我这里套话呢?”那被打得有些淤青的眼睛看起来很逗,“告诉你也无妨,我知道你是在担心你爹和你兄长,上一次,也是缜南在试探我军的能力,而这些事情,皇帝自然也是看得清楚明白,不然,也不会让你爹亲自率军前去。”
权伯将棋盘翻过来,便是一张地图,伸手指着一个位置,“丫头,告诉权伯,今年缜南那边的收成如何?”
“去年十二月,缜南边境连降大雪数日,农业产量低靡,听说就在缜南边境还有暴民作乱,抢了过往商户的粮食,缜南境内也很混乱,所以,没人想到这场仗来得这么快。经过上一次战,双方的兵马都有待修身养性,国力空虚,此次大征,两方都应该艰难不已。”
“这些事情你知道,我也知道,但是那个皇帝就未必知道。你相不相信,京城的乞丐抢不过外来的难民?乞丐讨食是为了糊口,难民抢掠是为了保命,以前的缜南兵勇猛无比,如今却已经变得疯狂暴虐,无人可挡。”
娇月的睫毛轻轻一颤,“那照权伯你这么说,这场仗败定了?可是我军这次的人马是上次的三倍有余……”
对于娇月一次又一次的质疑,权伯显然很不高兴,“我说我的,爱信不信是你的事情。出去出去,我要休息了。”
娇月紧紧的抿唇看着权伯,突然之间像是明白了一些什么,“多谢权伯指点,娇月知道该怎么做了。”
“哎,打住,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你想要在那狗皇帝面前立功是你的事,可别连累我。”
权伯对皇上的憎恶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但是具体是因为什么,娇月无从得知。
她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对着权伯扬唇一笑,“权伯,你是不是占了别人的便宜?不然的话,人家一个弱女子打你,你怎么不还手呢?”
说完后,在权伯还没扔东西砸她之前,率先跑了出去。
当她回到梅御楼的时候见到里面的场景,顿时觉得下巴都快要掉了,黎寄芙仍然被两个护院按着,嘴里不停的在骂,而茴香满头大汗,应该是打得累了,她干脆拿了根凳子坐在黎寄芙的面前与她对骂。
“你这个贱婢,你不得好死。”
“你死了我也不会死。”
“等着候爷回来,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你能活到那个时候再说。”
娇月抚额,走了过去,茴香一见到她的影子,几乎要喜极而泣,“翁主,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走得急,没有告诉奴婢按规矩应该要掌嘴多少,管家到现在还没有算出来。”
管家哪里是没算出来,是因为他知道如今翁主的脾气,这个黎寄芙在这里根本就讨不了好,偏偏还不知道该怎么做人,这次又打了权伯,哪里可能会草草了事,所以,也不敢让茴香停手。
娇月走到黎寄芙的旁边,伸手捏着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程娇月,你不得好死!”
娇月粉唇轻启,声音如同潭底破冰之声,“听着,在家我是主你是奴,在宫我是妻你是妾,这辈子,你永远都不可能骑到我的头上,这种话,最好不要再说……”娇月附到黎寄芙的耳边吐气如兰,“我不介意亲手杀了你。”
黎寄芙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抖。
娇月用力的甩开她,对着管家说道:“芙蓉居里所有的下人看守不严扣一个月的月钱,如果下次她敢再跑出来作乱,当场仗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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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你敢,等到爹回来,我看你要怎么向爹交待!”
娇月勾唇一笑,百媚从生,却让黎寄芙看到了血腥之怖,“你大可以试试,我也想看看我爹会不会为了你这么一个贱人伤我这个亲生嫡女!对了茴香,刚才她叫我什么来着?哎,口齿不清,继续给我打!”
娇月进屋里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的时候见茴香确实打得快要虚脱了,招了招手,“走,进宫去。”
茴香赶紧扔下手里的纱布,跟着娇月跑了。
因为去的时候太后刚刚午睡,娇月无奈,只能自己去见皇上,有了太后的令牌在宫里也可以自行出入,以前不用,只是不想落人口实。
高升见状叫住她,“翁主,你这是……”
“我有要紧事要见皇上。”
高升的眼神变了一变,四下里看了看,“翁主,奴才劝你还是别去了,听说那慧妃怀有身孕,但是身子有亏,宫里的太医治了半天迟迟不见好转,那慧妃娘娘娇气,成天都说身体不适,皇上本就宠爱慧妃,哪里舍得她受这么多的苦,必是每天都陪着,可见到慧妃遭罪,皇上的龙颜不悦,谁送上门去,都没好果子吃。”
“如今缜南那边战事吃紧,我朝百姓危在旦夕,皇上不与朝臣议事,却……”娇月一拂衣袖,“罢了,我自己去求见皇上。”
高升见拦不住,只得看着娇月离开,然后立刻回到太后的寝宫门前,焦急的等着她醒来。
刚才他的话说得已经是婉转了的,翁主不知道真正的内情,此次前去,必定凶多吉少,翁主向来知大礼,这次怎么会这么莽撞?
一到宁秀宫便见到里面的太医宫人跪了一地,便知里面的主子必定又闹不适了,这种把戏后宫里面的女人都可信手拈来,只是这个慧妃也未免太过不知道见好就收了。
怪不得清河会看上这个女人,完全是胸大无脑,极易控制。
娇月正要进去,就被宫人拦在门口,恭敬却冷硬的说道:“翁主请见谅,皇上有旨,不得宣召,谁也不见。”
“本翁主听说慧妃娘娘不适,特地前来看望,你们谁敢拦我?”
守卫的宫人脸色一变,谁都知道娇月在太后和皇上心里的地位,自然不敢过于强硬的拒绝,可是皇命不可违,实在是让他们左右为难。
“进去通传一声,就说我有要事求见皇上。”
守卫依言进去了,皇帝一听娇月有事求见他,正欲起身,慧妃突然趴在床头就开始干呕了起来,脸上的苍白看得让皇帝直揪心,一脸恼怒的对着守卫吼道:“朕不是说过谁都不见的吗?退下,再传太医。”
娇月一听到皇上说不见,急得脸色都变了,突然一咬牙就往里闯,却被侍卫齐齐拦下,茴香用力的扑在前面,替娇月挡去推撞间的误伤,虽然,她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翁主为什么非要见到皇上,娇月大声的喊道:“皇上,生命倏关,请容娇月一见。”
突然一阵脚步声在娇月的身后,她刚刚回头,脸上就被人重重的打了两记耳光,一时之间,所有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耳朵里只有嗡嗡声不断的响起,嘴角流下腥热,伸手抚过,红色如梅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绽放出妖艳的花朵。
清河冷冷的看着她,“慧妃娘娘如今身怀龙子,整个皇宫的人都在这里守着,翁主自恃有太后撑腰,居然胆敢硬闯宁秀宫,你真当自己是这后宫的主子了么?”
……
高升一听到太后起身的动静,赶紧走了进去,“娘娘,你可算是醒了。”
“出了何事?”
“翁主她……”高升一急,连话都说不清楚,但是太后只听到与娇月有关早就已经急得变了脸色,叫来宫人替她更衣,高升就在旁边将事情的始末详细的说了一次。
这边,茴香疯了一般挡在清河与娇月之间,“公主,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你是堂堂公主,我家主子也是翁主,你怎么可以打她?”
“呵,又是你这个贱婢,看来是上次掌嘴让你没长记性,本宫是公主,她不过只是区区一个翁主,本宫想打就打了,你能拿本宫怎么样?程娇月,便是太后纵容了你的性子,让你目中无人,连父皇的话也敢不放在眼里了。”
娇月的眼角已经看到太后的凤辇到了,只不过,位置正处在一个死角之位,清河及她身边的人则看不见。
娇月于袖中紧握着的双拳缓缓松开,她平心静气的看着清河,“公主请见谅,娇月确实是有急事想要求见皇上,并非娇月倚仗着太后娘娘的疼爱。论亲,清河公主也是太后娘娘的孙女,你这样说,确实是陷太后娘娘于偏颇之地。后宫谁不知道太后娘娘处事公正?”
“程娇月,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这里只有我们,没有旁人,你是要做戏给谁看?太后宠你多年,早就已经让你无法无天,可是你看清楚了,这里是宁秀宫,不是慈宁宫,后宫,也不是太后一个人说了算的。”
清河突然住了口,因为,她在娇月的唇角边看到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却只是一闪而过。
娇月突然看向清河的身后,慌忙的跪在地上,“娇月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没有应声,朝着清河走了过来,冷笑一声,“后宫确实并非哀家一人说了算,如今这宫里所有的人都来了宁秀宫,这才刚刚怀上,若是肚子再大一点,恐怕真正只手遮天的,便是这宁秀宫了。”
清河跪在地上,怨恨的看着娇月。
娇月抬头,眼泪已经如雾般浮出清明的眼底,太后见状,娇月脸上的五个手指印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堂堂公主居然言行无状,来人,将公主送回去。”
清河站起身,一脸哀怨的看着太后,“清河也是你的孙女,为何你总是这样偏心?”
太后怒极反笑,“如果今日娇月当着众宫人的面对你动手,哀家也一样不会放过她的,但是这件事永远也不会发生在娇月身上,因为她比你识大体,懂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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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没看清河一眼,高升已经领着人送清河走了,太后看着低垂着眉,一脸委屈的娇月轻声问道:“你做事向来沉稳,这次怎么会硬闯宁秀宫呢?”
娇月仍然低垂着头,无限的心酸,“娇月刚刚得知一些要紧的消息想要告诉皇上,此时缜南军情吃紧,并非我国兵力不足,而是因为有人隐瞒了重要的军情。”
太后脸色一变,“月儿,这件事可开不得玩笑,你可有何证据?”
娇月摇了摇头。
太后见状,立刻拉着她上了自己的凤辇,小心的替娇月清理着脸上的血渍,引来她的一阵倒吸气声,太后心疼的皱紧了眉头,她也知道,娇月必定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能够这么急着进宫面圣,便是知道了些什么,可是,没有证据,皇帝根本就不会理她。
太后轻轻的叹了口气,“虽然哀家是太后,明知道后宫有妖妃作乱,哀家却拿她毫无办法,如今不仅仅是后宫,前朝也有了不少的议论之声,昨夜皇后突发旧疾,在太医院居然连一个太医也找不到。皇上居然命人在宁秀宫另劈一间客居,让宫里留守的太医直接住进了宁秀宫。听说那慧妃害喜严重,而且经常梦魇。你我应该都心知肚明这只不过是她玩的小把戏,可是,她身怀龙子是事实,皇帝宠她也是事实,纵然明知道是假的,哀家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在前线拼命的那些将士的性命就不是命了么?”
“谁的命更重一些,是皇帝说了算,你告诉哀家,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娇月便将从权伯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太后,“如今虽然没有证据,可是,我们也不能拿三十万人的性命去打这个赌,太后娘娘,缜南这几年的兵力本已逼近我朝,再加上他们现在如猛虎下山,大有破我朝之势,更何况,这次的战事本来就是缜南所挑起的,必定有阴谋。”
太后略一沉思,“如今哀家的话皇帝也未必听得进去,月儿,哀家这里有一块令牌,负责镇守吴地的荣将军是哀家的子侄,英勇善战,忠厚老实,如果你有这个胆量,可以先去缜南看看,如果真有其事,便可拿着这块令牌去找荣将军,他见到此物,必定会听你差遣。如果有任何的后果,哀家自会替你担下。但是眼下,想要找皇上借兵,恐怕……”
娇月握着那块令牌,她也不知道太后怎么会有这个勇气让她去缜南,这件事如果让母亲知道,还没出京城,她便会被人给绑回来。
知道娇月心里所想,太后紧紧的盯着她,“哀家知道你心里疑惑,娇月向来心思玲珑,想必应该知道哀家的心意,这一去,生死攸关,你可以选择当做不知道这回事,就算是兵败,也怪不得你,因为今日你已经进过宫,求见过皇帝。但若是立了功,将来这后宫之主的位置,哀家倒是要看看,谁还敢再有所图谋。”
束月国世代皇后都与皇帝并肩打过天下,所以,所有会入宫的女子个个都懂骑射,娇月也不例外,太后只知道娇月会,但她并不知道曾经的娇月,一人打下了韩悫的江山。
娇月跪在太后面前,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月儿多谢太后娘娘的信任,此去,必不负太后娘娘所望。”
“你母亲那里,哀家自会有所安排。”
娇月再次磕头谢恩,跳下了凤辇与茴香一起朝着宫门走去。
走远了一些,直到肯定太后再也看不到她们的时候,娇月突然停下脚步,悄悄的跟着茴香绕了个道。
“翠嫔娘娘。”娇月看着面前神情凄然的女子,恭敬的唤道。
翠嫔一见是娇月,眼里立刻恢复了神彩,对于这个曾经救过她一命的女子,自是应该报答与信任的。“翁主怎么会来这里?”
“娇月还有要事在身,今日来此只是希望娘娘帮娇月一个忙,说完这句话,娇月便会走,至于会不会照做,但凭娘娘自己做主。”
“翁主请说。”
娇月附在翠嫔的耳边低语了一句,翠嫔脸色一变,“这样做对本宫有什么好处?”
娇月淡笑,这确实是翠嫔的性子,若是没有好处于她,怎么可能替人奔波跑腿?“如果娘娘想让靖王平安无事,照做便是。前些日子发生的那些事,娘娘不可能没有耳闻,有人已经想要对靖王下手,娘娘只需要动动嘴巴,那些人便会转移注意力,何乐而不为?”
说完,娇月便与茴香福身离去。
“翁主,你刚才跟那翠嫔娘娘说的是什么?奴婢瞧她脸色都变了。”
“我只是让她在宫里传一句话而已,再过下你就知道了。”
因为脸上有伤,娇月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回府,而是从后门偷偷的溜了进去,茴香则跑去找来了东风。
东风见到娇月脸上的伤,俊眉一皱,眼神现出冷凝之色,“谁做的?”
娇月眯眼一笑,“东风哥哥尽管放心,敢伤月儿的,她定会比我重伤百倍。”
东风有些不悦的下手替娇月下药,她立刻挤眉弄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别人打你,你就不知道要躲开吗?贵为翁主,就算是皇上也对你宠爱有加,还有谁敢这样对你?”话虽是不悦,但手上的力气却还是放小了。
药一擦在脸上,立刻传来清清凉凉的舒适,痛楚顿时减轻了不少,娇月的眼神在东风的脸上转了几转,东风突然觉得有种不妙的感觉。
娇月咧嘴,“东风哥哥医术高明,其实已经可以出师了吧?”
一提到这个,东风立刻有些羞涩的红了脸,“论医术,我还不及师父的一成,要说到出师,还早着呢。”
“那,反正离出师还有些时日是,若是娇月想要借东风哥哥一段时间,不知道可不可以?”
茴香吓得差点失声叫出来,翁主这是说的什么话?
“东风哥哥经常会去替安先生采药,出门也都会在几个月的时间,自然是不会引起安先生的怀疑的。娇月要去一趟缜南,带着个大夫在身边,总是有备无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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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哥哥经常会去替安先生采药,出门也都会在几个月的时间,自然是不会引起安先生的怀疑的。娇月要去一趟缜南,带着个大夫在身边,总是有备无患的。”
“你去缜南做什么?”东风立刻一脸严肃的看着娇月,“你是翁主,身娇肉贵,现在那边兵荒马乱,刀枪无眼,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没有万一,我只知道如果我再不去,我爹,还有我兄长,他们都有可能回不来了。所以,这一趟就算明知道很危险,我也非去不可。”
东风起身就走,茴香赶紧哎了一声,东风停下脚步,转头静静的看了娇月一眼,“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什么时候起程?”
茴香立刻志得意满,“我早就知道东风少爷从小就没有拒绝过翁主的任何请求。”
东风从小便住在长公主府,他是安先生的关门弟子,所以家里的下人都尊称他为东风少爷,但他从来都没把自己当成什么少爷,从小便称呼娇月为大小姐。
东风脸一红,娇月则像是没有看到,“明日辰时,母亲一进宫,我们便出发。”
……
“出来。”
归七面无表情的出现在娇月的面前,“我记得我还欠你一顿好吃的来着,先欠着,你先去帮我办一件事,但是,这件事有可能会很危险……”
“我不会去的。”
“你!”娇月气极,“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我只是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不是你家人的。”
娇月的嘴角抽了抽,她忘了这个人的武功出神入化,她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归七抬头冲着她扬了扬下巴,“就比如说那个清河,这半个月她怕是都下不了床了。”
娇月抚额,清河哪里需要他去对付,这完全是杀鸡用牛刀了好吗?“要不,再加一瓶好酒?”
归七不语。
“再请你去窑子里玩上三天三夜……”
“……”
杀气!很重的杀气!
娇月看着脸就快要黑出水的归七,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这人油盐不进,她确实是想要让他先行一步去保护爹和哥哥,然后她随后就到。
“就算我现在去,那里是战场,不是武林,不会有人一对一跟我单挑,我就算是想要保护候爷与大少爷,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如果是护送你去缜南,我有十足的把握。”
娇月细细一想,确实有也道理,“那好吧,你今天晚上抽空去帮我办另外一件事,事成之后,我请你吃顿好的,刚才说的那些附加的,没收。”
归七无语,悄然退下。
宫里一夜之间便有一个谣言传遍了,说是天降紫龙星,便是王者现世,而如今后宫只有慧妃一人怀有龙种,那慧妃肚子里的孩子是皇子,将来一统天下之材,皇帝大喜,立刻传来钦天监,钦天监哪里听说过什么紫龙星,可是眼下皇上大喜,一扫这几天后宫里的阴霾之色,赶紧顺手拈来,早已经在心里拟定好的一番说辞。
“恭喜皇上,这几夜臣也一直在静观天象,发现以北确实是出现了一颗紫龙星,书上说,紫龙星霸王星,天下称霸必定就近在眼前,而且现在我朝正与缜南交战,也会因此皇子而大获全胜。”
“此话可当真?”皇帝笑得合不拢嘴。
钦天监暗地里抹了一把冷汗,看来皇上对慧妃的专宠确实是真的,而且,很宠,宫里这么多的皇子,原来没有一个入了皇上的眼,得以担当大统的,反而一个尚未成形的孩子,却因为一个谣言而让龙颜大悦。
“立刻重赏钦天监。”
钦天监战战兢兢的退了下去,自己现在才刚刚年届三十,这个时候称病辞官会不会太早了点?看着厚重的赏赐,现在唯一能够求的,便是此次与缜南交战能够凯旋而回,便应证了他刚才在皇上面前的那一番说辞。
……
长公主刚刚出府,茴香便抱着两套衣服鬼鬼祟祟的跑进娇月的房间,只见娇月已经穿戴整齐,转身时,一位娇悄俊公子,头发只是随意的梳了一个发髻,用碧绿色的束发束于脑后,整个人看着精神俊朗,风度翩翩。
茴香倒吸了一口冷气,“奴婢一直以为靖王便是这天底是最好看的男子了,没想到,翁主这么一穿,就生生的把他给比下去了。”
娇月伸手在茴香的脸上戳了戳,“本公子走了,你在家里好好呆着,别乱跑,别惹事。”
“那怎么行?翁主自小便是奴婢在旁边照顾着的,如果奴婢不跟着,奴婢不放心。”
娇月皱着眉头看着她,“给你几分颜色,倒是越发的让你不听话了,我是去上战场,又不是去赌场,你凑什么热闹?”
茴香立刻眼泪鼻涕全都流下来了,跪在地上抱着娇月的手打死也不肯撒开,“翁主,你在这里树敌众多,如果你走了,他们肯定会把奴婢生吞活剥了的,你回来了,身边连个侍候你的机灵丫头都找不到了,奴婢死了也不安心。”
“虽然戏演得假了些,但好在还算是有几分道理,算了算了,赶紧收拾一下,立刻出门。”
“是!”茴香变脸的速度堪比她现在起身的动作一般的麻利。
“呵!”以前总是木讷得很,被府里的人嫌弃排挤,她怎么就没有这丫头身上看到一点木讷之处呢?东风拿着一个包袱,外加一个药箱站在门口,依礼未曾踏足进来,只是轻轻的唤了声:“大小姐。”
“东风哥哥快些进来,你一定要多备些药材,这次有人故意隐瞒军情,粮草都未必够,更不要说药材了。虽然说到了那种地方,备再多恐怕也是于事无补,但聊胜于无。”
东风的怔愣因为娇月的声音而清醒了过来,她这样子的打扮,风神俊朗,面若冠玉,俊美逼人,现在的娇月比起以前更要平易近人了些,不再总是一副孤傲的模样,但,仍然坚强,聪慧,仍然是他心里最割舍不下,想要一直守护下去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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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拒绝了东风早早备下的马车,从马房里唤出踏雪,“这样可以日夜兼程,提早到达缜南。”
茴香紧紧的抱着包袱,看着和她差不多高的马,小脸白了再白。
“如果你是现学骑马就不必去了。”娇月得意的看着茴香的脸色。
茴香咬咬牙,转身上了另外一匹个头比较矮小的马,“翁……少爷,小的是绝对不会让少爷独自一人前去见那个……”将靖王两个字吞回了肚子里,那个靖王一见到翁主,就像是苍蝇见到有缝的鸡蛋,轻挑浮夸,这次他也在军营,说什么她也得跟着。
茴香紧紧的抱着马脖子,马极不舒服的打了个响鼻,娇月爽朗的笑出声,“你身无二两肉,就与我同乘一匹吧,不然像你这个样子,比走路还要慢。”
茴香听了大喜,立刻在东风的帮助下上了娇月的马,三人一同往城门而去,刚刚走了一会,娇月停下,“我想先去看看裴姐姐……”
“少爷,你这个样子前去,只怕会误会,裴尚书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裴小姐的身体暂时并无大碍,而且还有师父偶尔会去照看,你尽管放心。”
娇月最后无奈的点了点头,因为走得急,都不曾给裴姐姐和晴姐姐留下口信,心里虽有遗憾,但是现在事出紧急,也顾不上了。
一行三人外加一个不知道在哪个地方的归七,终于在半个月之内抵达关外,再往南行五日,便可到达缜南,因为前一次歇脚的地方到这里,共经历了一天一夜,他们不敢停,两个女子在荒郊野岭歇息,东风也不放心,所以他们便一鼓作气直达这里。
茴香下马的时候,两条腿完全没有办法正常走路,整个一个罗圈腿,还直打颤。
娇月身手利落的将马交给了小二,便笑着拉着茴香进了客栈。
茴香胸口闷,觉得想要吐它个天翻地复,软趴趴的直到桌子边上坐下,就再也不想动了,半晌之后,等到酒菜都端了上来,茴香才转头看着娇月:“少爷,奴才一直想问,你何时学会的骑马?”
虽然茴香是在娇月身边长大的,但是前世因为她太过懦弱胆小,而且木讷,贴身服侍的人一直都是巧儿,所以,宫里的暗中教习,茴香则完全不知情,但是东风是知道的,便只是淡笑不语。
娇月伸手在茴香的脸上戳了戳,“在梦里学会的,说不准哪天你也做个梦,起来之后也能和本少爷一样。”
娇月说完四下看了看,这间客栈装修富贵,可是却门庭冷落,那小二的一见到他们则显得格外的殷勤,娇月往桌子上随手放了一锭碎银,“小二,为什么这里这么冷清,连客人也没有几个?按说这关外是各国交易往来的要塞,应该是极为热闹才是。”
小二则不着痕迹的将那碎银子和着抹布给揣了回去,一脸的谄媚,“不瞒客官说,以前确是如此,住进我家店的非富则贵,多是各国的商人,但是这两年缜南与我朝开战,这里饥荒连年,饿殍处处,哀鸿遍野。
每次缜南及雾东国都会拿我们这里向我朝宣战,要不是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里,恐怕也早就已经搬走了。现在留在这里的,都是我们本土的人,那些商户哪敢在这个时候来这里送死?那些人就瞧着他们的货色眼红得紧呢。”
“那些人?你所指的是哪些人?”
“自然是缜南那些番邦人,哎。”小二像是也不想再多说,给他们倒好茶之后转身便走了。
娇月秀眉紧蹙,“就连小二也知道缜南人会抢别人的货,堂堂番邦大国,居然会抢商户的货,可是,这些消息却完全没有传入京城,看来,这里的太守我们也得抽空去会会才行。”
“少爷,你无官无职,是不能直接去拜会太守的,而且,你没有皇上的拜帖,更不可能,说不定还没走到太守府,就被打回来了。”
“哦。对,一时不记得了。”娇月对着茴香魅惑一笑,“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一说到这里,茴香立刻坐直了些,扬了扬下巴一脸的骄傲之色,“奴才在长公主府住了十几年,怎么可能连这些规矩都不知道呢?跟在少爷的身边,总是要学会一点东西的。”
“哟,不错,这马屁拍得我很受用,快吃快吃,吃了早点睡,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娇月转头喊了声,“我早就说过要请你吃顿好的了,可别说我亏待你,一个人在屋顶上啃馒头,快下来吧。”
归七板着脸出现,他当初好歹也是名彻江湖的一名侠士,居然从她嘴里说出来,自己便变成了一个落魄的流浪汉,他什么时候蹲在屋顶啃馒头了?
东风和茴香都张大着嘴巴,娇月朗声一笑,“这位是教我骑马的师父归七,为人比较内向,害羞得很,这次只是不放心我一人前往缜南,便悄悄的跟着来了。”
东风不由得多看了归七两眼,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年俊英俊,连缜南这么危险的地方也肯陪着娇月一起来,恐怕,在他的心里,不止是师徒那么简单,于是,归七在没吃两口热菜的情况下,就已经被东风划分到了情敌的行列,当然,他自己是不知道的。
而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小二,给我准备一间上房。”
娇月一惊,转头看着进来的年轻男子,忍不住睫毛一颤:“晴……大哥!”
男子转过身来,果然是殷静晴,她见到娇月时也是微微一怔,瞬间便扑了过来,“月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娇月对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殷静晴这才发现这个客栈虽说人少,但仍然有几个闲客,坐于旁边,因为殷静晴的进入而感到好奇,正在往他们这边看。
殷静晴潇洒的一撩衣角,与男子动作无异,她坐在娇月的旁边轻声问道:“月贤弟怎么也来了关外?”
“说来话长,那晴大哥你呢?”
“前段时间进京,便开始与我爹着手调查当年被冤之事,如今刚刚有所眉目,而唯一有线索的,便是当今卫将军,他或许是知道当年那件案子唯一活着的人了,所以,我一着急,便偷偷的跪到这里来了。”殷静晴端着小二递过来的茶便一口饮尽,她也是一路风尘仆仆,没有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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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娇月便迫不及待的将殷静晴带进了自己的房里。
“姐姐……”娇月急得轻唤了一声,“你可知道现在两军交战,危险万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前来?据我所知,卫将军虽然忠心护主,但却也是一个深谙明哲保身之人,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想要他出面恐怕不易。况且,现在这里的军情紧急,卫将军更是不会理你的。”
“我知道,可是我确实是等不及了,妹妹,当年冤案,害死了我娘亲的一条性命,这个仇我怎么可以不报?我爹现在虽然已经回京述职,但仍是戴罪之身,朝廷上下对他的冷言冷语不尽不实,身为女儿,怎么能让爹他受尽屈辱而不闻不问?我们查了这么久,终于有点线索了,所以,我什么也顾不得了。”
娇月眸光一沉,“敢问姐姐,如果你查明的真相,当年陷害你家的正是月儿,你会如何处置?”
“妹妹在说什么傻话?当年你还只有几岁……”
“月儿是说假如。”
殷静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面色出现痛苦。
“如果是皇上呢?如果是太后呢?姐姐现在才来追究当年之事,就算是有真凭实据,皇上还会为了一个已经过去好几年的案子再重新复查么?后宫也是如此,虽然那惠妃死有余辜,可是现在那清河不是列举了条条证据,证明她母妃是清白的么?结果呢?皇上可有召告天下惠妃是清白的?历来都是如此,皇上,是一国之君,他永远也不会亲口承认自己做错了,姐姐,你说是么?”
“那就任由我爹受冤,我娘枉死?”殷静晴痛苦的看着娇月,“我身为人子,却什么也做不到?”
“姐姐糊涂,皇上既然召回伯父回京,那便是他已经知道当年的事确有蹊跷,或许,皇上已经知道当年整件事的经过,可是,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再翻案调查,他能做的,便是尽力替你们补偿。相信皇上以后也会找机会追封伯母,这便是帝王唯一能承认自己做错的方式。”
娇月说这话时,带着嘲讽的冷笑,这些事情,她早就已经看得透彻,现在说出来,仍然觉得心寒。
殷静晴刚刚要说话,却听到楼下传来哄闹声,没过多久,归七与东风便冲了进来,归七的手里还拧着睡眼惺忪的茴香。
“外面出了什么事?”
“有缜南兵前来捣乱。”归七冷冷的说道,还顺手将茴香扔了出去,茴香屁股重重的摔在地上,痛得呲牙裂嘴,“我摔床底下了?”
娇月走到床边将窗户打开了一些,为首的那个缜南人身穿金色战袍,威风凛凛,目光如炬,轻轻的掩上窗,殷静晴发现娇月的脸色有些不对劲,赶紧扶着她在旁边坐下,娇月眉头紧蹙,怎么会这么巧?她来这里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更何况,现在的她并非前世的皇后有可观的利用价值,为什么缜南的太子会出现在此处?
缜南的重兵已经将客栈团团围住,娇月稳下心神,“我们先按兵不动,这帮人来得蹊跷,不知是想要对付谁。”
“大小姐,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先由这位兄台护送你们两位离开。”
娇月没有说话,而是站在窗边静静的看着下面,没过多久,就见那些缜南人从客栈里抓了一个生意人出去,缜南人围着那人狠狠的打了一顿,嘴里骂骂咧咧的是缜南话,随便,将便那人绑着走了。
娇月暗暗的松了口气,谁知,那缜南太子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回头紧盯着娇月站的窗口,娇月缩回身,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过了没多久,大军终于离开了客栈。
东风最先回过神来,朝着楼下走了去,他要去找小二问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娇月端着一杯水大口的喝了下去,这个人,是缜南太子,名叫努赤,当年为了韩悫的皇位,曾经与他多次交战,她身上的那道箭伤,便是这个人给她留下的。如今箭伤虽然已经不复存在,可是那种恐惧感,却真实的让她害怕。
经过刚才那一变故,所有人都坐着没有说话,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才真正的体会到了战争的可怕。这里是束月国的关外,有着卫将军和候爷的把守,可是他们仍然可以在这里随意出入,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东风没多久就上来了,“大小姐,原来那被抓走的是缜南的一名将军,听说有可能是当年我朝派去缜南的内应,后来却因为沉迷于权势,背弃了我朝,候爷便设法将这个消息传进了缜南的皇宫,这个人闻风先逃,那太子便带人追了过来。”
娇月淡淡的点了点头,转头看着殷静晴,“姐姐现在就算娇月想要你回去,恐怕也不容易了,这里到处都是缜南的眼线,生人更加会引人注意,如果你只身一人回去,娇月担心你会遇到危险。还是等我们与我爹他们会合之后再作打算。”
殷静晴点点头,“就算你不说,我也不打算一个人先行回去,虽然不知道妹妹你来此处的原因,但既然我现在知道了,就绝对不会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就算再危险,我也要跟你一起。”
归七将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茴香又提了回去,东风也跟着走了。
娇月眉头微微皱着,“这次来是背着我母亲出来的,为了我爹和兄长,我什么也顾不得了,所以姐姐的心情娇月能够明白。”她从包袱里拿出一张地图,“我爹他们现在在这个位置,这条路,应该已经让缜南人封死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现在缜南人用一个圈的包围法,将我爹他们困在中间,只等到他们收网,我朝必定会全军覆没,到时候,缜南兵将会举兵直发京城……”
殷静晴脸色一变,“出了关外,便是我朝的重防之地,固永关,固永关一破,缜南想要攻下京城,犹如囊中取物。”
“姐姐说得没错……”
娇月紧紧的看着地图,并用笔在上面做了一些记号,心里渐渐的有了一些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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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七。”娇月的眼睛紧盯着地图,轻唤一声,归七立刻走到娇月的身边。娇月眉头皱得紧紧的,在地图上指着上面作了标记的几个地方,“这几个关卡应该都有束月国的人把守着,而我爹现在应该在这个地方,你可有办法替我送封信给我爹,再把缜南的布兵图从我爹手上要一份过来?”
“可以。”归七沉声应了一句,后便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
娇月紧走了几步从身后拉着归七的衣袖,故意让自己笑得没心没肺,“我一直说过要请你吃一顿好的,可都没有机会,我从不欠人,你……小心些,回头我请你去窑子找两个花魁快活快活。”
归七看着娇月,后,淡淡的点了点头,直到归七人影在拐角处消失,他的声音才传了过来,“饭我受了,花魁翁主自个留着。”
本来应该要笑的,可是娇月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是没有办法,现在归七是她唯一的希望,因为现在局势不明,她不能随意去吴地借兵,那样,便会背上谋逆叛国之罪,刚才缜南太子在束月国境内自出自入,怎么能让她不害怕?
“月妹妹……”殷静晴心疼的唤了一声,娇月苍白的脸色,她怎么会不知道现在她心内所承受的煎熬,“下个月妹妹便要及笄,如果一切顺利,说不定还可以与伯父和程大哥一起庆祝。”
殷静晴在提到程修能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当年,她差一点就与程修能订下婚约,如果不是因为恰逢家里出事,现在恐怕……罢了,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娇月转头看了殷静晴一眼,没有说话。
……
自从知道归七去替娇月送信未回,东风便与茴香二人轮流着睡在娇月的房外,整个晚上都不敢合眼,那小二本就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再加上之前娇月给的打赏不少,自然事事体贴,见几人这么担忧,立刻出声劝道:“几位客官无需如此担心,现在战事正吃紧着,缜南人哪里敢这么随意的在我朝境内走动?上次只不过是因为特殊情况才突然闯了进来。”
茴香斜着眼睛看向小二,“我们本来就是来寻亲戚的,现在外面那么乱,一时半会也不好出去,还是小心点好。”
“不知几位客官要寻的亲戚姓什么,小的可以替几位客官打听打听。别的小的不敢说,可是这里有人,小的还是知道的。”
“小二哥说得也没错,我们已经关在房里好多天了,既然来寻亲,还是出去打听打听,万一因为战事他们已经搬走了,那我们不是白来了一趟么?”娇月轻轻的摇动着手里的玉扇,俊美逼人。
茴香虽不知娇月的用意,但立刻回房去拿了些要紧的东西贴身带着,这才放心的关上门跟上了娇月。
这家客栈是刚进关外处的,再往里走大约一里便有一个城镇,以前便知整个关外因为来往的商户众多,是各国贸易聚齐之地,所以百姓富庶,热闹繁华,如今虽然走了大半的人,这里仍然能够看得出来往日的痕迹。
娇月一边走着,一边随意的从各种摊位上买些贵价货,虽然,比起她平时用的那些,简直是上不得台面,甚至就连茴香用的也比不上。每买一样,便扔给茴香,这才没多久,茴香出来的时候只是拿了贴身的贵重物,如今手上倒是多出来了一个包袱。
青楼女子站在路上沿街叫喊,茴香啧啧出声,“就连她们的生意也不好做了,想我们京城,哪家青楼不上快到入夜了才开门?这才刚刚吃过早饭。”
“我家茴香可是比那些女子要漂亮多了,所以,不是生意不好做,而是她们的姿色欠缺,这为**,不是天灾。”
听到娇月和茴香主仆居然当众议论青楼里的事,东风实在忍不住善意的提醒,便轻轻的咳了一声。
娇月便转头看着东风,“东风哥哥已经有十六岁了吧?成人了,可有去这些地方逛过?”
东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只能转过头去四处看看,装作没有听到刚才娇月是在跟他说话。
殷静晴则是捂着嘴轻笑,“妹妹真是越发没正经了。”
“不正经的还在后面呢,既然茴香这么有兴趣,我们当然需得进去坐一坐了。”娇月一摇玉扇,便大步走进了青楼。
茴香急得差点大喊翁主别动,可是这光天化日之下,哪里敢出声,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冲了进去,东风与殷静晴更加是面面相觑。
那些女子见到有人居然主动进来,而且,个个都长得英俊清秀,犹其是为首的这一个,年纪虽然不大,但是俊美绝伦,身若玉树,她们饶是经历这么多人事,这样俊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根本就不容东风与殷静晴愣神,便被那些青楼女子给拉了进去。
娇月大方的要了一个包厢,仔细的将众女子观察了一番后,点了三个进屋,“来,给小爷唱几首拿手的小曲来听听。”
给茴香一个示意,茴香立刻愤愤的从包里拿出几锭银子放在桌上,虽然长公主府不缺银子,可是,这银子也不能用在这种地方啊。东风和殷静晴更加是极不自在的躲着几个姑娘伸过来的狼爪。
殷静晴吓得脸色都变了,从娇月的身后用力的扯她的衣摆,娇月却只是回头对着她笑了笑,“两位贤兄,这种地方多来几次自然就熟了,莫要拘谨,好好玩玩。”
那些姑娘眼见客人出手这么阔绰,立刻各施所长,小心热情的侍候着,娇月手搭在一个姑娘身上,“可怜,长得这么漂亮,身上用的脂粉却并非上乘货色,幸好刚才小爷买了一些,就送给你们好好打扮打扮。”
说完,娇月便将刚才茴香收好的胭脂水粉全都摆了出来,几位姑娘立刻争相抢了起来,“公子你人真好。”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过大生意了,平时那些客人个个穷酸猴急,完事之后肯不得再讲一次价,哪有人这么贴心还给她们送这些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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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扬得眸若春风,颠倒众生,“小爷向来只知怜香惜玉,这些算什么?下次遇到更好的,全都给你们送来。”说完,啧啧出声,轻轻的抚着刚才抚琴那位姑娘的手,“瞧瞧,你这手天生就是来弹曲的,但是这脸色青黄,可是身体有恙?”
或许是太久没有这样的关心,几位姑娘的眼睛都有些红了,“时逢乱世,有几个是真正想要留在青楼这种地方的?本来我们也就都认命了,这里虽说不为常人所接纳,但我们也是靠自己赚钱,养活家人。哪知,这连年征战,还有那些缜南人时不时来侵扰,这里的人走的走,逃的逃。公子啊,说不定再过不久,我们也会离开这里,去另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重新开始。”
姑娘说得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娇月眼带心疼,任由那女子倒在她的肩上,还顺手抚着她柔顺的头发。直看得茴香在后面以咳嗽暗示,再到最后茴香都快要咳得喘不上气了,娇月也像是没有发现。然后,茴香无奈的放弃了。
“关外这里向来都有重兵把守,听说,这里的太守行事很厉害,若不是他上书朝廷,皇上还未必知道有缜南作乱呢。”
“那个狗官,他……”
身后有个女子轻轻的撞了一下她,她便立刻收了口,“公子对我们这么好,就让奴家再弹奏几曲如何?”
“好好好,姑娘的曲意绕梁三日,在下定当细细聆听。”说完,娇月又搂向刚才撞人的那个姑娘,还暗中往她的胸口扔了一锭银子进去,茴香看到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了,殷静晴与东风这个时候大概知道了娇月的目的,虽说没有娇月那么到位,但至少也不再像僵尸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立刻受宠若惊的把银锭子放进袖袋里,“公子有礼,奴家青歌。”
娇月细看了两眼,青歌的眼睛自有一股媚意横生,而且五官姣美,她与黎寄芙一样,看起来就是天生要吃这行饭的人,但如果把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黎寄芙则显得要有档次得多,并不是说黎寄芙有多妖多美,而是青歌显得就要枯瘦得多,如果好好养养,必定轻而易举的就将那黎寄芙给比下去。
“名字倒也雅致。”
“妈妈嫌取名字麻烦,就以她的闺名一个青字,每个人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字,她们分别叫青乐,青诗,青琴,妈妈说,纵然我们再不济,沦落风尘,可是风骨还是要的。每人都有一技傍身,将来才不至于被客人嫌弃。”
娇月抿了抿唇,这个妈妈可能是个不一般的女子,有机会一定要见识见识。
“这里战事连年,你们必定也深受其害,为何不趁早搬离这是非之地,找个好的地方继续谋生呢?”
“公子有所不知。”或许是因为看在银子的份上,青歌倒也少了一些防备,“妈妈一直在与太守周旋,太守的意思是,如果连我们都走了,那些将士们如果孤寂难耐时,连一处得以慰籍的地方也没有了,可是,他们来了从来都不给钱,我们……”
说到伤心处,青歌忍不住潸然泪下,身后的茴香也连连发出叹息。浑然忘了自家翁主现在正搂着一个青楼女子,神情暧昧。
“还有那些缜南人,也就是这一年开始,经常会闯到这里来抢掠,他们粗鲁,凶悍,不把我们拿人看,我们有好几个姐妹都被他们活生生的玩死了。”
“真是岂有此理。”茴香的正义之气顿时爆发,用力的拍着桌子。
一屋子的人立刻安静了下来,都转头看着茴香,她这才清了清嗓子,“呃,你继续,继续。”
“你们既然是太守强行留下来的,难道被那些缜南人欺负,太守也不给你们讨个说法吗?”娇月心疼的替青歌拭了拭眼泪。
“他?”青歌冷笑一声,“上次我们的姐妹死的时候,他就在当场,正与青乐玩得欢呢,后来听说出了人命,还是假装义正言辞要将人拿下,我们后来才听说,那人居然还是缜南的一个副将,缜南人拿出一笔钱交给太守,算是赔偿,但是那些钱全都落入了太守的口袋,我们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或许大家都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了,很快便又投入到自己的身份角色,开始与娇月他们调笑了起来。
酒过三巡,娇月再次往桌上放了些银子,这才酒足饭饱的离去了。
那些青楼女子个个亲自将她送到门口,眼神之中略有些哀怨,“公子可是嫌弃奴家侍候得不够周到?怎么不肯留下让我们侍候呢?”
娇月轻轻一笑,“如果本公子也这样对你们,那我和那些畜生有什么区别呢?诗,歌,琴,乐,个个才能非凡,在下可是当你们是朋友,以后得空便来听你们弹弹琴,唱唱曲,也是一件乐事。”
说完,一摇玉扇便优雅的转身离去。
茴香这才后知后觉的问了句,“翁主,如果让长公主知道奴婢陪着你进青楼,你猜奴婢会有什么下场?”
娇月认真的沉思了一下,“下一界的花魁竞选,你必定是候选人之一。”
茴香的小脸立刻变绿了,颤着声说道:“翁主就知道疼那些青楼女子,却处处对茴香危言耸听!”
殷静晴笑得合不拢嘴,“你家主子是在逗你玩的,看把你急成这个样子。”转头看着娇月,“妹妹可是打听到什么来了?”
娇月冷冷扬唇,“正如那些青楼女子所说,适逢乱世,这里远离京城,太守便一手遮天,他欲拒还迎的对付那些缜南人,可从两边捞好处。就算缜南人明知道他是个无底洞,仍然愿意以各种方法给他送钱。关外,是我朝一个重要关防,如果太守生出异心,后果不堪设想。再假设太守只是为了要捞好处,久而久之,缜南人必定会因为他的贪婪而将他一招击毙,同样后果堪忧。”
“怪不得这次缜南人如此胸有成竹,大小姐你之前猜想,是有人故意谎报军情,会不会是这个太守所为?”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因为宫里的人虽然斗得凶,但是如果国家没了,抢来的东西哪里还会再值钱,但是,也有另一个可能……
有人借机想要除掉大皇子和候爷,与缜南人谈成了条件,但是这个人,也极有可能会被缜南人利用,因为,缜南人,毫无人性可言。
当然,这些都暂时只是猜测,剩下的事情,她自然会慢慢调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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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这间客栈住了近十天,一直都没有归七的消息,虽然所有人都心急如焚,但是却不能表现出来,每天娇月都会带着他们在街上走走,不断的打听和这太守有关的消息,这十天来,也确实掌握了不少的线索。
这里怨声载道,就算是担心会被太守报复,小小的抱怨两句也是会有的,听得多了,自然就掌握得多了。这些消息,只能让娇月等人的心思更加的沉重了。
第二天深夜,娇月突然惊醒,房里有人!
她整个人都绷紧了,正要叫喊,却闻到一股幽幽的梨花香,“娇月妹妹,是我。”
“靖王!”虽然娇月与靖王之间有不少的恩怨,可是能够在这个时候看到他,只能表示归七已经顺利的找到了爹和兄长,心里一喜,正要点灯,却被韩恕阻止住了,“这里有不少的缜南兵,莫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你怎么来了?”娇月突然想起她现在处于客栈的三楼,一个嫌她家院墙高的人,居然爬上了三楼?
“我听说娇月妹妹来了关外,便先那归七一步赶了过来。你在这里,我不放心。”
因为没有灯光,看不到他那桃花眼里的感情真假,不过,光凭想象也能想象得出,现在的他表情有多么的轻浮。
“那你可有带来我要的东西?”
“那些东西,归七自然会给你带回来……”短暂的叙旧之后,韩恕突然换了语气,“明知道这里这么危险,你为何还要赶过来?我……你爹和你兄长根本就抽不出身来顾及你,你可知道?”
“缜南是不是将你们包围了?”
韩恕久久不语,最后,沉声说道:“行军打仗本来就有无穷的变数,我们有卫将军和候爷,自然知道要怎么应付,我派了人前来保护你,明日开亮你们就起程回京。”
“我不会走的。”
“你!”韩恕气极,顿了顿,“你在这里,反而会让我……们分心。”
“谁要你分心了?我有我的事情要做,你只管保住你的命,守着束月国的国土便是。”娇月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
韩恕叹了口气,突然伸手将娇月搂在怀里,娇月挣扎,韩恕轻声说着,声音极其的疲惫,“娇月妹妹,可不可以看在我连夜赶路赶来的份上,让我在你这里歇歇,一个时辰之后我就要回去了,不然,让你爹知道了,肯定会用军法严惩,他很凶的。”
娇月突然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便任由他抱着,不到片刻韩恕便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靠在床上,韩恕靠在她的肩上。
韩恕醒来时,正好看到她绝美的下巴弧度,那样的倔强与坚强,这个拥有两面性子,像谜一般的女子,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的勇气,让她也一个人到这种地方来?她的睫毛因为外面透进来的亮光,形成一道扇形的弧度,安静得像是栖息于花从之间的蝴蝶翅膀。
唇若早樱,粉嫩欲滴。
“这么大清早的勾引实在是太不好了。”韩恕自言自语的说了声,随后,快速而轻盈的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你是我的!”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娇月的房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娇月也睡了过来,睁开眼睛时,韩恕已经不在房里了,但屋子里还有他身上隐隐的梨花香气正在悄然的蔓延。还有……血!
韩恕受伤了?
这么多的血,他伤得应该不轻,居然为了来见她一面,就算是快马加鞭不吃不喝来回也要两天的时间。
怪不得昨天他会说自己很累……
娇月的心不由自主的揪着床单,却浑然不觉。
天亮的时候归七回来,并未提及任何有关韩恕来过的消息,而是将娇月要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候爷知道翁主也来了关外,很是担心,现在缜南军确实已经对我朝将士形成了包围的攻势,上个月使计抢了我军的粮草,现在援军进不去,粮草也进不来,剩下的粮草只够再坚持不到十日。”
娇月没有说话,只是仔细的看着归七带回来的分布图,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落笔如神,确实是程康安的亲笔,通过这上面的描述,娇月这才知道为什么皇帝这次会派出爹为统帅,他确实是一个领军将才。
心里一阵分析之后,娇月命茴香准备笔墨,然后在分布图上面用朱砂笔圈起了两处,“归七,你看仔细了,三日后,让我爹命人率一千人马去这里偷袭,但是不可恋战,一个时辰之后,再让另一队人马用同样的方法偷袭这里,但是数量要是第一队的五倍。然后派人去第一次偷袭的地方接应他们。”
娇月说完,转头看着东风和殷静晴,“三日后,你们先去与我爹他们会合。”
“不成!”几人异口同声,“你自己一个人要去哪里?”
“这里我最大,都得听我的吩咐。归七,我把我姐姐的性命就交给你了,你们放心,我自然懂得保护自己,我不会有事,因为我还要去救我爹和兄长。”娇月冷冷的说道,“跟眼下我们的军情相比,自己的命又算得了什么?”
娇月刚刚转头看着茴香,她立刻跪在地上紧紧的抱着娇月的腿,哭得肝肠寸断,“翁主,不要啊,你让奴婢一个人去见候爷,他肯定会打断奴婢的腿,翁主,你忍心么?”
哭得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好不可怜。
娇月挑眉,“我是想说,你,跟我!”
茴香立刻站起来,殷静晴正在惊叹于茴香的变脸术时,茴香已经将所有的包袱背在了背上,笑得灿若菊花。
娇月无奈的白了她一眼,“姐姐,万事莫急,只等战事一停,妹妹必定会助你讨回公道!”
殷静晴知道娇月主意已定,虽是担忧,但也无奈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还没亮,娇月就与茴香先行离开了客栈,往南行去。
吴地
“将军,有两人拿着这块令牌前来求见,说是奉了太后的旨意。”
荣将军拿着令牌,沉声说道:“请他们进来。”
娇月看着面前的男子,年约二十,剑眉星目,身材挺拔,身着盔甲更显意气风发,几年前皇上施新政,提拔了不少年轻的将领,并委以重任,曾经得到满朝文武的反对,但皇上一意孤行,事后,这些年轻的将领纷纷在自己的位置上获得军功,而他,或许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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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拱手,“参见荣将军。”
“你是何人?来找本将军有何事?”
“在下奉太后旨意,请将军立刻出兵缜南边境支援候爷。”
荣将军听了娇月的话冷冷一笑,“这块令牌确是太后之物,但是,缜南之战,我军出兵三十万,对抗区区一个缜南根本就易如反掌,更何况,领兵之人还是候爷与卫将军,就凭太后的一块令牌,就凭你一句话,本将军就要担负上出兵无名之罪?若是坐实此事,本将军还要承受谋逆之罪,祸连三族!”
“荣将军想要如何的出师有名?等到我军三十万人全部战死沙场,才有名目由得你出师?敢问将军,就算是让你赢了那场仗,你战胜的到底是什么?缜南?军功?而这些,要用三十万人的性命来交换?你可能安心?”娇月一连串的反问让荣智神情一窒。
“你有何证据证明此次大战我军必败?”
“如果我说有候爷的亲笔信呢?”应该算是亲笔信吧,只不过不是写给这个将军的,而是他们父女之间的默契,为的是怕万一归七遭遇不测,这个行军图落在敌军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娇月拿出那张行军图,“现在缜南军已经将我军成包围之势困于此处,粮草被劫,我军死伤人数过半,再这样耗下去,三十万人都将葬身于此,将军,请你立刻出兵。”
“如果缜南之战真的如此凶险,为何京城没有传来任何的消息?”
“如果我说皇上根本就不知道呢?我军被困,通信兵不可能活着离开关外,或许,还有人刻意在隐瞒这次的军情,将军,将在外君命有所从,有所不从,我军是生是死,全凭将军你一句话!”
娇月一急,重重的跪了下去,茴香见了急红了眼睛有,趁着娇月跪下去的瞬间将她头上的束发摘了去,一头如墨般的头发披散于娇月的背上。
荣智惊得往后退了数步,“你是女的?”
茴香顿时忍不住了,“荣将军,你可看清楚了,我家主子不仅仅是女的,还是当今长公主的独女,候爷千金程娇月,因为知道候爷和大少爷如今有难,我家翁主不远千里来到这里,难道只是为了要跟将军你开个玩笑?再用太后的令牌来陷你于不义?”
茴香像是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不是求人的态度,往前跪行了几步,“将军,如果你再犹豫不决,我军上下的性命,可就岌岌可危了!”
荣智脸色微沉,上前虚扶了一把,“翁主对末将行此大礼,末将哪里担待得起?”
娇月暗骂了一句,愤怒的起身,“我道理也讲了,求也求了,长这么大,我还就只跪过皇上和太后,还有我爹娘,你可是第一个,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出兵?”转头看着茴香,使了个眼色,茴香立刻扯散头发,乱抓了几把,解开领上的扣子,娇月在旁冷声说道,“将军最好是考虑快些,我家这丫鬟没读过圣贤书,但也知道礼义廉耻,如果因为被将军非礼而做出不择手段的事,还望将军莫要后悔。”
“你们是在威胁本将军?”
“你现在才知道啊?”娇月气极,“太后娘娘说你忠厚老实,我看你是顽固迂腐!如果这件事是假的,你就当是去缜南练兵,皇上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到时候,谁参你一本,谁就是奸细,如果是真的,你立下军功,不正是合了将军你的心意?这件事于你根本就没有坏处!”
荣智的嘴角抽了抽,跑到战场去练兵的将军,他恐怕是第一人,再三打量了娇月一眼,没想到,堂堂翁主,居然也会使这些泼皮无赖的手段。
“好,本将军便信你一次!”
茴香立刻开始扣扣子,一边还愤愤的骂道:“你早答应不就好了,如果你再犹豫,我都不知道是脱还是不脱了!”
荣智一脸的黑线,但也大步走了出去,吩咐下去,整军待发。
将娇月主仆二人再次走出去的时候,都已经束好头发,娇月身着白色长衫,显得格外的精神,拱手,“将军,请派人保护好这个丫头,娇月与将军先行同去。”
“不可,翁主身娇肉贵,容不得有半点闪失,你们二人且在将军府暂时候着,等到事成,必定亲自护送翁主与候爷相聚。”
“这件事便由不得将军你了,娇月已经与候爷取得联系,从哪个关卡进去才能有我军的人接应,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最少的损失攻破敌军的防线,这里,只有娇月知道,如果将军想要舍易求难,娇月只能叹一句无奈。”
自然,最后的结果还是以荣将军失败而告终。
……
娇月与荣将军率军赶到,才知道战场上的情形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因为断水断粮多日,士气低靡,再加上缜南军采用循环迂回战术,每一次都并非是想要与元军力战,而是不断的骚扰他们,搞得所有人都如惊弓之鸟,疲惫不堪。
因为荣智的到来,所有的将士都忍不住振臂高呼,士气大增。
娇月朝着军营冲去,候爷正与军中几员大将在商议要事,一见到娇月,候爷只觉得喉咙里有些哽咽,娇月扑上去跪在候爷的脚边,“爹,娇月来迟了。”
荣智见到这副场景,脸色铁青,居然有人如此大胆,敢隐瞒军情,三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他命人将他带来的粮草先行拿下去,也赶紧过来与候爷一起共商大计。
娇月退了出去,却被人用力的抱了个满怀,“娇月妹妹。”
娇月看着他的桃花眼,身上已经脏得分不清是血还是泥,狼狈不堪可是在他的身上却不显得违和,仍然美得像个妖孽。
他的眼神像是深海底的波澜,明明已是惊涛骇浪,却仍旧平静如镜,短暂的喜悦之后,韩恕退开了两步,“你不该来这里的。”
“我这次闯的祸已经够大了,母亲必定知道我偷偷逃离京城,如果不跟着我爹一起回去,定会被母亲以家法侍候,我才没那么傻。”看着韩恕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娇月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微微一酸。
“荣智的援军到了,明日我们便会反攻,但是双方如今的实力相差仍旧悬殊,你怕吗?”
“皇家女子都会刀剑,靖王不知道么?”
“娇月妹妹更适合于花间嬉戏,这些人的血会脏了你的手。”
听了韩恕的话,娇月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韩恕已经继续说道:“但是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得了你。”
娇月白了他一眼,没理他,一头钻进了殷静晴的营帐里面,韩恕摸了摸鼻子,无奈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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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缜南军应该是发现了些什么了,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整军,准备朝我军营攻来。”
就在刚才,程康安与荣智,卫将军等人一起点过人数,现在他们手上的兵马加在一起也不过二十万,而多数还身受重,轻伤,再加上前些日子粮草不济,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把握与缜南的二十万大军抗衡。
“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只有死守夹谷关,因为夹谷关一旦被破,关外处的关卡便岌岌可危,一旦进关,皇城便是缜南的囊中之物了。”
里面的几位将军商议得热火朝天,娇月却与韩恕正躺在草地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白云蓝天,晴空万里,如果不是空气里隐隐约约夹杂着的血腥味,这里也是不错的。
“听说缜南人已经开始调兵了。”
“嗯。”娇月正在认真的扯着手上的花瓣,此时的她与一般的女子无异,眼神恬淡,专注于手上的花瓣,刚才韩恕所说的话,也不知道她是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
“如果等会他们攻进来,你一定要紧跟着我,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嗯。”
仍然只是一个短短的发音,却已经让韩恕不悦的,他侧身看着娇月,慎重的说道:“娇月妹妹,你难道不知道我现在是在跟你表白吗?我这么认真,你就不能也认真一些?你真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这时,娇月手里最后一片花瓣扯了下来,她撑地而起,留给韩恕一个裙裾飘渺,“靖王还真是客气了,不过你这番说辞还是留给你那些红颜知己吧,娇月向来都不喜这一套。”
娇月直接掀开军营的帘子走了进去,程康安很是不悦,这里不是一个女子可以随便出入的地方,但娇月又是他的心头肉,虽然不悦,但是语气却留有余地,“月儿,我们正在议事,有什么话一会再说。”
娇月欠了欠身,星眸微抬,“娇月知道几位在就现在的兵力争执不下,卫将军向来勇猛,行军布阵宫里无人可比,自然主攻,荣将军长年驻守吴地,百姓安宁,并无遇到任何的滋扰,虽不主攻,但也不主守,而程将军因为多年未曾打过仗,但却对缜南军队比较熟悉,所以建议守。这样,又有时间可供我军休养生息,不知道娇月猜得是否准确?”
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程康安现在的下巴抬得高了些,这便是他的女儿,聪明过人,举世无双。
娇月轻轻一笑,“既然诸位都争执不下,何不听听娇月这小女儿家的心思?”她走到布阵图前,“行军打仗,攻者,绝比留守得多。而如今,我们的形势,不如反其道而行之。缜南的目地本就在我们的粮草上,荣将军与我们会合,他们现在还没有时间去查清楚荣将军的底细,所以,这也正是娇月请荣将军多备了三十个空车的粮草箱的目地。”
程康安微怔,“月儿,你的意思是,我们假意进攻,实则留守大多数的人于后方,那些人必定会趁机来抢粮草?”
娇月点了点头,“娇月之所以能够知道这次与缜南一战凶险异常,便是听到家中权伯提到缜南连年失收,所以经常会在我们的边境捣乱生事,缜南本只是一个小国,近几年来不断的扩展势力,占领了周边好几个小国的城池,现在拥兵自重,也敢来进犯我朝了。因为我们低估了对手,上一次虽胜犹败,这一次,缜南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实力,自然敢肆无忌惮。那么,我们在敌我双方都很了解对方的情况下,为什么不攻一个出其不意?”
“大小姐这个主意是不错,可是那个怒斥向来性格多疑,恐怕他不会这么容易相信的。”卫将军的语气虽说比较恭敬,可是打心眼里是有些不服气的,他征战多年,何时轮到一个小娃儿在这里指手划脚?
“我知道,所以,我们便要想办法让他相信。”娇月的眸子里绽出星辰般迷人的光辉。
韩恕一进来时,便听到她正在高谈行军打仗,以她的年纪,没有被这军营的惨状吓到,没有被几十万大军包围吓到,反而还能在这里说得有条不紊,而最让他称奇的,便是她在谈这些的时候,眼神居然如此的清亮,迷人。
“如何让他相信?”
“当然是鱼饵!”娇月冲着韩恕抬了抬下巴,“如今我朝太子之位一直悬空,不仅是朝中众人,就连这些番邦也是一样的,大皇子出征,但一直都是跟在卫将军的身后,并未特别的引人注意,可是,如果让他们知道靖王也在这里,必定会有所猜想。如果他们杀了这个会靠军功来得到皇位的皇子,束月国必定再起内乱,他们便可趁火打劫。”
“可我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的显赫军功!”韩恕的桃花眼里居然有些哀怨,“娇月妹妹,我现在去立还来得及不?”
娇月不理会他的浮夸,眼神镇定的看着几位将军,“正因为努斥的疑心重,只要我们放出风声,说此战靖王只许胜不许败,他定会以为重兵力都会倾巢而出去保护靖王。爹带人退居夹谷关,卫将军与兄长带人保护靖王出战,人不需要太多,但要引起足够大的轰动,这样才能声东击西。荣将军,就里就要交给你了。”
如果不是有这么多的手下在,程康安真的恨不得当场老泪纵横,如果娇月是个男儿,必定能继承他的位置,永远守护束月国江山,而也定能让那些贼子闻风丧胆。
几位将军一合计,最终都同意采用娇月的方法,程康安欣慰的拍了拍娇月的肩膀,“那你快些去收拾,跟爹一起退居夹谷关,爹到时候再派一队人马将你们护送到关外。”
“爹,你与女儿的想法一样……出来!”
归七灰头土脸的出现,他好歹也是一代大侠好吗,能不能每次都叫得这么随意?
“归七,你保护我爹,我把晴姐姐,茴香和东风哥哥交给你。东风哥哥这几天替这些受了伤的兵士们疗伤,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过了,茴香,好好照顾东风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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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娇月妹妹,那你呢?”
“我?我当然是和你一起啊!”
“胡闹!”
韩恕还没来得及高兴,程康安的声音就差点没把他的耳膜给直接震裂了,“这里是战场,你一个女儿家在这里跟着捣什么乱?”
“爹,娇月自有用意。”众人眼见父女俩应该是有秘密要说,都退了出去,唯有殷静晴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犹豫了半晌,“月妹妹,伯父,能不能容晴儿说两句?晴儿自小跟着那些将士混在一起,拳脚功夫虽说不比伯父,但是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程康安立刻想要直接晕过去算了,殷程两家本就是世交,如果不是因为出现了那档子事,现在这个殷静晴便已经是自己的儿媳妇了,而殷静晴与娇月本就是闺中金兰,如果殷静晴在这里出点什么事,他拿什么脸去向殷家交待?
娇月这边的事还没有谈妥,又来一出?
娇月看着殷静晴眼神里的坚决,轻声问道:“晴姐姐可是想要追随卫将军?”
“知我者,月妹妹,伯父,就请你看在我们两家相交多年的份上,应了晴儿这个要求吧!”说完,便直直的跪在地上,以头抵地,大有不答应绝不起身的意思。“伯父,此次晴儿前来,家父是知道的,如果晴儿真的命运不济战死沙场,与你无关,但求伯父答应。”
“你家就你一个独女,堂堂一个大小姐,怎么可以在沙场上征战?这传出去岂不是天大的笑话?”这话虽然是对着殷静晴说的,但是眼睛却是看着娇月。
“爹,看样子你一时半会也说服不了晴姐姐,相反,她有的是机会再次混进军队当中,现在与缜南军一战已经迫在眉睫,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犹豫了,月儿想,不如我们就扮成将士跟在军队之中,不会有人发现的。”说完,娇月便冲殷静晴使了个眼色,殷静晴赶紧磕头谢恩,然后跑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父女俩,程康安一脸的怒容,“你平时在家里怎么娇惯也就算了,今天这件事我说什么也不能答应你!”
“爹,于公,于私,今日娇月都必定要跟在靖王的身边。于公,我长公主府始终是外戚,如果外戚军权过大,难免会受到压制,皇权过大,更会被皇上忌惮,如今月儿的婚事有如这缜南的军队,都刻不容缓,靖王与贤王都已经分封,贤王懦弱无能,却志高远大,三皇子韩悫一心只为利用月儿身后的势力,如果大皇子将来真的会被皇上重用,有我程家的人在旁扶持,将来他坐上皇位,相信不会为难于我们程家。
于私……爹,月儿如果说不想进皇宫,你可相信?月儿所有的路都已经让娘设计好了,无路可走,如果非要在这几位皇子之中挑选出一个夫婿,只有亲眼所见,才能得知他的为人。”
前半段,程康安不为所动,直到听到后面这半段,程康安的表情立刻被撕开了一个裂缝,在他的心里,娇月一直都对她的母亲言听计从,却不知道原来在她的心里,根本就无心贪恋皇宫的权势与富贵。
“如今局势紧迫,爹也知道无法说服你,但是你听着,此次必定是场恶战,刀枪无眼,你自己小心。”
程康安忍再看娇月一眼,转身就走了出去。
韩恕看着身着一身将士服的娇月,眉头紧紧的皱着,“娇月妹妹,之前我只是说着玩的,现在既然已经商议出最好的方案,依我之见,你应该跟随候爷一起退回到夹谷关。”
娇月转头看着身后的殷静晴,“哥,晴姐姐就交给你看着了。”
直到现在程修能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便是他曾经未过门的妻子,殷静晴,而反之,殷静晴对他的打量则多了几分,但是眼神更多的是停留在卫将军的身上。
程修能只是抿着唇,眼中带着薄怒,他不知道娇月是如何说服爹的,可是,这个妹妹在他的心里,也是心尖上的肉,哪里舍得她来淌这么一趟混水?
他从腰间取下自己随手携带的剑,扔给了娇月,“莫要连累到靖王。”
娇月拱手,眯眼一笑,“月儿遵命。”
按照之前约定好的,他们负责骚扰敌军,转移他们的视线,而他们将要面对的,则是缜南所有的兵力,需要速战速绝。
众人将马停下,步行,于深夜慢慢的靠近缜南的军营。
努赤此刻正坐于大殿之上,听着手下说着束月国的军情分布,“你是说,程康安那老儿居然退回到了夹谷关?便是这老儿伤了先王,此仇必报。不过,先暂且留着他的性命,今日先率兵去抢了他们的粮食。等到我们吃饱了,再去杀了那老儿替先王报仇。”
“大王,属下担心这便是元军的一个计,元军向来狡诈,还是先等属下派人前去打探打探虚实再做打算。”
努赤一挥手,那属下立刻退了下去。
“大王,听说那靖王也在军营之中。”
“靖王?是个什么东西?”
“如今束月国并没有太子,而这个靖王刚刚封王,是束月国皇帝的大皇子,看来此次一战,他是想借机立下军功,以备将来登上皇位所用。”
“皇位?束月国就要成为我们的了,他还争这个皇位来做什么?哈哈哈哈……”
“大王,发现敌军踪迹,他们已经在城门之下了。”
“胆子倒不小,全面进攻,杀他们个一个不剩。”怒赤一掀衣袍,大步的走了出去。
娇月星眸紧紧的注视着那些巡逻的军士,转头对着卫将军轻声说道:“他们现在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动静,卫将军,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
“本将军率一队人马前去迎敌,靖王率人去杀了他们的粮仓,我们既然来了这么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回。程副将,你去跟他们的战马好好玩一玩,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再回到原地集合,时辰一过,谁都不能久留,立刻退回到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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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与韩恕对视了一眼,不用问,韩恕在这个时候更不可能丢下她了,两人悄然退下。
怒赤出来一见,居然又是他的死敌卫将军李伸,立刻率兵打了过来,两方人马很快就厮杀在一起。而程修能则拉着殷静晴,在全力厮杀中,边打边退,哪知,殷静晴却用力的甩开他的手,一边杀敌一边喝道:“如果我在这里只是为了要让程副将保护的话,那我便不会如此自不量力。”
程修能清楚的看到殷静晴的眼神里有着惊慌和恐惧,但是她仍然咬紧牙关在奋勇杀敌,这种感觉他很清楚,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于战场之上,连害怕的时间也没有。
两人边杀边退,立刻率了一小队人马往敌军的马厩而去。
努赤越打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人好像少了很多。
而卫将军武功卓越,用兵精妙,在他的布阵之下,虽说只有区区不到两万人,却足足与缜南军纠缠了将近一个时辰。
“有可能是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来人,立刻去查看粮仓。”努赤策马而去,现在的缜南,米比金贵,容不得有半点的闪失,只是,刚刚跑了几步,便看到北方粮仓燃起了熊熊大火。
娇月拉着韩恕,“不用再烧了,今晚刮的是东南风,火趁风势,很快就会全部烧着,不可恋战,走。”
努赤冲到时,正好见到娇月等人骑着他们的马飞奔而去的背影,想也没想便率着一队人马追了上去。
韩恕听到身后的马蹄声,“这个努赤倒比那些番邦的蛮子要聪明得多,居然知道欺少凌弱,不打多的,专选人少的打。看时辰,卫将军那边应该已经差不多可以撤了。”
程修能与殷静晴也跟在他们的身后,“靖王,我们分头走,如果时间错过就直接回军营。”
就算程修能不说,韩恕也有这个打算,立刻沉着桃花眼点了点头,“你们多加小心。”
就在双方分开后没多久,一只利箭破空而来,娇月微微侧了一下身子,那箭便挨着她的头发射了过去,将她的束发给射了下来。一头如丝般的乌发在风中恣意的飞舞。
娇月回头看了看近在不远处的努赤,眼神清冷。
而光凭这一个回眸,努赤立刻在身后大笑了起来,“束月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穷了,居然连女人也弄到战场上来了?美人长得不错,不如现在就跟本大王回宫,好好侍候。”
韩恕眸色一沉,只见娇月在马背上利落而轻快的转身,手法熟练的取下一支箭对着努赤射了过去,努赤险险的躲过,娇月冷笑一声,“我束月国公主上阵杀敌,是给你们面子。”说完,三剑齐发,立刻倒下去三名缜南兵。
转过身,策马狂奔。
韩恕算是看出来了,娇月会骑射,但是如果真的实战,她根本就没有半点的经验,如果真的让缜南兵追上,后果不堪设想,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自信,反而还骗到了那努赤不敢再跟得太近。
前面是一片小树林,韩恕急声说道:“娇月,在前面你想办法跳马藏起来,我会去引开努赤的军队,你再趁机去与卫将军他们会合。”说过后,又扬起了他的桃花眼,“不要担心我,我一定会活着回来找你的。”
缜南军队又加入了很多人,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沉重,娇月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是个什么样的情形,“现在恐怕不能如靖王如愿了,今天努赤吃了大亏,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的。”
“居然胆敢烧了我们的粮仓,今日你们一个也没想活着回去。靖王,乖乖出来送死!”
身后的将士齐声喊道:“靖王先走,我们先留下来挡他们一挡。”
韩恕怒斥,“本王还活着,哪里轮得到你们在这里指手划脚?”
“靖王与翁主好好保重,今日我们兄弟杀一个保本,杀两个有赚。”说完,转身朝着缜南军冲了过去,任由韩恕怎么喊他们也不肯回来。
娇月看了韩恕一眼,两人一齐朝着小树林奔了进去,一进深处,便立刻跳马,往更密集的地方而去。
“娇月妹妹,你就在这里,他们不会发现你的,那些都是跟随本王出生入死的兄弟,本王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他们救你,因为你是君,他们是臣,你去救他们,便是有勇无谋,匹夫心性!”娇月冷喝一声,“大皇子并非资质平庸之人,但却有些妇人之仁。”
“你这个女人果然够冷血。”韩恕冷冷扬眉,桃花眼里波澜翻腾,冷气冲天。
娇月朝着他走近了两步,“战场上对敌,本就是用性命铸就功成,况且刚才那些将士,都跟着卫将军一起出生入死多年,论行军打仗,他们比你有本事得多。如果你现在还要在这里继续跟我计较是去是留,只怕,将士们的牺牲便会变得毫无价值。韩恕,由始至终你都没有想过,为什么努赤会认出你便是靖王?”
“你是说,我军中有奸细?”
“或许!”娇月细听,外面的打斗声仍然没有停下来,他们率着一千多名将士,却与努赤不下五千的兵马周旋到现在,小脸绷得紧紧的,突然朝着外面走去,却被韩恕拦着。
“你又要做什么?”
娇月转头看着他,眼神之中一片清明,“我有妇人之仁的资格,你却没有。”
黑暗中,正与努赤杀红了眼的束月国将士,居然见到韩恕与娇月去而复返,又惊又喜又忧,韩恕看着马背上的努赤,笑了笑,“娇月妹妹,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的武功到底怎么样么?是真的天资平庸还是蛰伏于市,一会你就会知道了。”
娇月说了一大堆的道理,看着是在说服韩恕,却也是在说服她自己,可是最后,两人都放心不下这些将士,齐齐了跑了回来。
韩恕脚下一点,纵身飞向努赤,动作潇洒而俊逸,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队人马,娇月对着剩下不多的将士说道:“卫将军有言不可恋战,你们快走。”
说完,她也翻身上了一匹马,“韩恕,走。”
韩恕对着努赤作势挥了挥剑,返身上了娇月的马背上,身后有箭的声音破空而来,带着杀气升腾的呼啸,娇月忍不住怒斥一声,“这破马,完全比不得我的踏雪。”
众人挥剑替两人挡箭,边挡边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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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不敢回头,不敢多想,只知道一定要跑出去,再到最后,身后一点动静也没有了,眼睛一红,那些将士最终还是没能躲过敌军的追击,可是,这一刻,她问心无愧。
就连韩恕也一句话也没说,感觉到自己的背心好像有些濡湿,她正要回头,却听韩恕说道:“娇月妹妹,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分心,兄弟们还是没有听我的话,跑去挡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娇月不放心的吼了一句,“韩恕,你是不是受伤了?”
“能伤我的只有你,你知道的。”
听到他仍旧轻挑的话,娇月冷哼一声,继续策马前行。
可是,渐渐的,她感觉到韩恕一直搂着她的手,正在不断的下滑,唤了一声:“你该不会是跑睡着了吧?”
“娇月妹妹,能在你的身边睡上一觉,总是这么让人安心。”
娇月回头,见到韩恕的背上居然插着一只箭,娇月只觉得心里一痛,大声喊道:“韩恕,你个混蛋,居然受伤了?”
跑了这么久,没有止血,他的盔甲已经被血浸透了,怪不得她的背心也会觉得有濡湿的感觉。
韩恕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了,“娇月妹妹,快跑,我是皇子,他们最多只会把我……把我当作人质,不会杀了我的……你快跑。”
他故意不说就是怕娇月会停下来,他是在用命替她争取安全的时间。
眼看着韩恕就要摔下马去,娇月来不及多想,抱着他一起纵身跳马,身后的马蹄声已经再次传来,娇月四下看了看,不远处正好有个山洞,只要进去躲一躲,或许才有活路。“韩恕,你给我醒醒,就算要死,也不能落在缜南人的手上,这样会让士气不振。”
“我……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来感……感动一下我么?”
娇月红着眼睛,“废话少说,立刻跟我去山洞躲一躲。”
……
因为担心错过了的缜南军队会再次返回,娇月不敢生火,而此时韩恕已经开始发烧,冷得直抖,娇月没作多想,伸手将韩恕紧紧的抱在怀里,并将自己的外衣都披在韩恕的身上,“我现在要替你拔箭,你忍着。”
韩恕现在哪里还听得到娇月的说话声?
娇月伸手将箭折断,咬着牙,伸手把剩下的箭头拔了出来,毕竟是没有经验,她自己也被箭齿割伤了。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这些皮外伤,细看韩恕的伤口,深可见骨,那血直往外涌,娇月从身上掏出之前东风给她的以备不时之需的药,几乎全都倒在了韩恕的身上,果然,很快就止住了血。
在这深山里面,夜里的风冷得刺骨,看时辰,现在卫将军应该已经去与荣智会合了,而努赤也会发现他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找不到他们,便必定会去找卫将军等人报仇。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缜南的粮仓被烧,缜南人绝对会调头去抢军营里的,那里有荣智与卫将军等人早就已经布好了阵,就等着缜南军前去。
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娇月便生了一堆火,这才发现韩恕的脸色已经苍白如蜡,立刻去外面找了一些水来替他清理身上的伤口,并且细心的敷上药,她伸手将自己的里衣撕成一块一块的,替他包扎好。
看着包得乱七八糟的布条,娇月抚额,尤记得前世韩悫曾经说过,娇月包扎的地方,下半辈子恐怕也不敢再受伤了。
看来,包扎伤口也是一个技术活,需要天赋。
直到韩恕终于不再发烧了,娇月才将他的头小心的枕在自己的腿上,靠着墙渐渐的睡了过去。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一双桃花眼正在与她对视,娇月一喜:“你醒啦?”
韩恕有些疲惫的眨了眨眼睛,“娇月妹妹……你没事就好。”
这句话一说完,韩恕再次晕了过去,娇月伸手一抚,又发烧了?他的裤腿上还有血迹,莫非,那里也有伤?可是……
小心的将韩恕放平,咬着下唇,手在他的身上摆弄了半天,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次我是为了要救你,你可不要想因为这个就赖我占了你的便宜。”
当娇月褪下韩恕的裤子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的腿上居然有着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有新有旧,旧的,看来应该不会少于十年,他是皇上的大皇子,谁敢这样欺负他?
而最新的一道伤,大腿内侧的肉已经翻开来了,必须要尽快的找到东风哥哥替他缝合,不然的话,再这样下去,他哪里还能保得住性命?
突然,韩恕紧紧的拉着她的手,眸子半睁半合,“母后,母后,是恕儿没用,是恕儿没有好好的保护你,母后,别走……”
“好好好,我不走,我不走,你乖,快点松手,先让我替你上药。”娇月轻声的说着,韩恕唇角一扬,松开手,再次的晕了过去。
娇月这才发现他的伤口已经感染,有化脓之势,如果不小心处理,极有可能后果不堪设想。
清理好韩恕的伤口之后,现在他们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去与卫将军会合,可是韩恕昏迷成这样,怎么可能走得动?
这时,外面传来马蹄声,娇月赶紧将火扑灭,随后细听之下,似乎只有一匹马,伸头出去,清晨山间仍有一层薄雾,空气中似乎有不少的水珠子,没过一会儿,娇月的睫毛就已经被打湿了。
而她看清楚在小道上缓缓驶来一辆马车,走得极慢,就像是在欣赏这山间晨景般,而那马车上的人现在她也不知道是敌是友,转头看了一眼韩恕,现在的情况似乎也容不得她再多加考虑了,娇月转身朝着马车冲了过去。
马车停下,马夫不解的看着娇月,“姑娘,你挡着我们的路做什么?”
“放心,我不是山贼,只不过是想请这车的主人行个方便,我朋友身受重伤,需要立刻就医,不知……”
“不方便!”马车里的人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娇月。
车夫看着娇月似乎有些于心不忍,“姑娘,我家主子确实是有要事在身,担误不得。想那夜朝花一年只有一次的花期,而花期又恰好就在这几天,如果这一担误,主子又要等上一年。这花可是主子的心头好啊……”
“啰嗦!”娇月冷哼一声,这车夫是有多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再说下去,恐怕连他主子的老底都得给搬了出来,“适才我见你们二位在路上很是悠闲,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而我那朋友现在危在旦夕,请行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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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说完,娇月就已经将剑横在车夫的脖子上了。
车夫立刻有些不悦了,“你这姑娘,人家可是好生好气的在跟你说话,你没事拿把剑出来玩做什么呢?你这样做可是很没有礼貌的,因为现在是你有求于我家主子,我家主子是有权利拒绝的,但是你现在这样做,就是在胁迫我家主子,那我家主子则是更加不会答应了。”
“白漠,你给我闭嘴。”
“是主子。”白漠委屈的撇了撇嘴,没想到再次被主子给嫌弃了,而娇月也不知道白漠做了什么,总之,只不过是眨眼之间,那把剑就已经回到了鞘里。
“姑娘,我这个人向来都不喜欢多管闲事,请你立刻让开行个方便。”
娇月往后退了两步,“今天,你要么杀了我,要么,就救救我朋友。”
车夫皱着眉头,打量了娇月几眼,“主子,这位姑娘身穿将士服,看起来,有些像是束月国的。只不过没听说过束月国有女将军,肯定是冒充的,不过,这姑娘人倒是长得标致,一看就知道没吃过什么苦头,要不,就让属下去吓吓这位姑娘……”
娇月嘴角一抽,要吓她用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白漠,去把她的朋友搬过来,让我瞧瞧死透没有。”
“是,主子。”
白漠瞪着娇月,“姑娘还不带路?”
“就在前面那个山洞,我得在这守着,免得有人言而无信,自己跑了。”
白漠立刻赞同的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主子未必做不出,他自己则朝着山洞的方向跑了去,娇月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好像只不过几步,白漠就已经到达了山洞口。
知道自己今天是遇上了高人,娇月恭敬的道了声谢,里面传出轻笑声,“我还以为姑娘就是这么不懂礼数的。”帘子被一只有些苍白的手掀开,那手很好看,但是过于苍白,出现在娇月面前的,是一个年约二十岁的年轻男子,眼睛有些狭长,透出异样的妩媚,嘴唇微白,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身受重伤的人。
可是他的动作利落,跳下马车站在娇月的跟前,身材颀长,带着一丝无味的笑看着娇月,“姑娘就不担心在下是敌军?”
“怕!可是眼下除了你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救得了我朋友,我只能冒险一试!”娇月眼神清冷,却很坚持。
白漠已经背着韩恕折身返回,娇月的眉头皱了一下,白漠左手将韩恕扛在肩上,右手提着他的裤子,就这样把韩恕给背了回来,如果让韩恕清醒之后知道了,会不会杀了自己灭口?
男子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将这个人放到我的车上。”
白漠抿唇想了想,“主子,属下已经看过了,他们的身上很脏!”
“我也看到了,回去的时候你好好洗洗不就好了。他身上中的毒很有意思,让我好好研究研究。”男了转身,突然又回头看着娇月,“姑娘,你自己中了毒,莫非一点感觉也没有?”
娇月微怔,她根本就没有一点中毒的感觉,现在只要这个人既然肯出手救韩恕,她便什么也不管了,便跟在男子的身后下了马车。
“我听说只要是中毒,他的血应该是黑色的,可是我昨天观察过,并没有黑血的迹象。”
“呵,姑娘倒是颇为自信,天下间的毒不下万种,并非每一种都这么明显的。这是缜南人所为!”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娇月便也没有回答,“曾经我救过一个人,就是因为他中了这种毒,只不过我救他的时候已经太晚,还没有研究透他就死了。现在我先救他,如果他死了,还有你可以让我研究。”
“你……”娇月粉唇紧紧的抿着,可又想到现在寄人篱下,便将火气强忍了回去。
男子整个人已经迅速的进入了一个大夫的感觉中去了,替韩恕检查了半晌,“嗯,你给他用的药不错,暂时抵挡住了毒性的蔓延,咦,他的裤子是你脱的?”
娇月轻咳了一声,“这位公子,如果你能治当然最好,如果不能治,请你将我们送去夹谷关。”
“姑娘是不是从小便没有求过人?”男子抬头看着娇月,打趣的眼神在娇月的脸上扫了一圈,“放心,我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既然答应你们上车,便不会让他死着回去,但是,我给人治病向来都是有条件的,不知姑娘能拿什么来跟我交换这个人的命呢?”
娇月在身上四处搜了一圈,除了兄长给她的一把剑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那如果在下要的是姑娘的命呢?用你的命,换他的命,你可肯?”
娇月一愣,低头看了看陷入昏迷中的韩恕。
“好了,姑娘在犹豫,看来姑娘和这位公子的情分还没有到那么深的地步,可是,在下从不做赔本的买卖,那这样吧,姑娘可否答应在下一个要求?”
“请说!”
“现在我还没想好,等到我想好的时候,自然会去找你。”
“你知道我是谁?”
“现在不想知道,等我想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对了,在下白苏。”白苏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里面唯一的一颗药并将其分成了两半,其中一半给了娇月,“姑娘莫以为在下在跟你开玩笑,你手上有伤,便是替这公子拔箭的时候伤到的,所以毒便顺着伤口浸入了你的身体之中。这种毒很顽劣,刚开始的时候,或许你不会有任何的查觉,可是若再拖上些时日,最多十二个时辰,你便会肠穿肚烂而死!”
娇月看着他手上的另外半颗药,“他的伤比我严重,毒性也必然比我所受的要强,半颗药,够吗?”
像是被一个外行人质疑,白苏很不高兴,“如果姑娘是要怀疑在下的医术,那,在下就将这半颗药给扔了。”
“别,别,我并非要怀疑先生的医术,只是,怕半颗药不够他用。”
白苏脸色立刻好了些,“哼!”然后飞快的喂进了韩恕的嘴里,又拿了些药替他上在伤口上,这才看到韩恕身上大大小小的包扎,摇了摇头,“我一直在说白漠包扎伤口是我见过最没天分的,原来,我错了。看来,他并不是一无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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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绷着脸将药吞了下去。
白苏便开始闭目养神,几个时辰之后,白漠在外面喊了一声,“主子,夹谷关到了。”
白苏睁开眼,伸手探了探韩恕的脉搏,“嗯,气息平稳,小命是保住了,只不过,半颗药不足以解除他的毒性!”
“你!”娇月气极。
“小姐别气,刚才我说够了的意思是,够保他的小命了,只不过,这半颗药,只够给持他一年的性命。一年后,在下必定登门讨要姑娘今日答应在下之事,下去吧,我就不送你们了。”
白漠将韩恕扛下去交给娇月后,他们的马车便立刻急驶而去。
正在外面巡视的将士一看到娇月二人,立刻冲了过来,另有人早早的已经去通报候爷了。昨天晚上他们便接到荣智那边传来的急报,说是娇月与韩恕二人不知所踪,候爷急得一整夜没睡。“翁主,靖王他怎么了?”
娇月看了一眼仍旧昏迷的韩恕,但是他的脸色已经明显的比起之前要好了许多,轻叹口气,并没有多说,现在她还不知道两边交战的情况,靖王的伤情,极有可能直接影响到军心。
而昨天的作战计划是出自娇月的手笔,将士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近这位奇女子,就连几位将军也对她赞不绝口。
娇月看着激动莫名的将士,轻声问道:“昨夜的情况如何?”
“翁主有所不知,昨夜确实与之前翁主所说的情况一样,我军大获全胜,那缜南兵被我们杀了五万人,抓获三万俘虏,此战我军几乎没有什么损失,却让那缜南蛮子吃足了苦头,这一仗足够他们老实好几年的。”将士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充满着感激与敬佩。
娇月声音微冷,“你从何处听说昨夜之事与我有关?”
将士一听这语气,立刻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瞧,是属下太过激动了,一听说靖王与翁主出了事,候爷本就打算今日前去与荣将军和卫将军会和,一边清理剩下的缜南残部,一边寻你们二位的踪迹,这下好了,你们终于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娇月转头对着另一名将士说道:“去告诉东风公子,就说靖王身受重伤,请他立刻准备一下。还有,此事不可对外说出去,就说靖王受了箭伤,需要静养数日,否则的话,军法处置。”
“是,翁主。”
程康安已经迈着稳健的步子走了出来,一见到娇月,老脸一沉,“娇月!”
“爹,还是先替靖王疗伤要紧,你要骂一会再来。”娇月知道程康安要说些什么,但是有关军营里有奸细的事,她可是一直都记在心上,这件事还需要细细去追查。
东风看也没看韩恕一眼,直直的朝着娇月奔了过来,“大小姐,你有没有事?”
娇月给他使了个眼色,“进去再说。”
关上房门,门口只留下了茴香一人把守,东风在娇月的示意下,先去替韩恕检查伤势,微微垂眸,“爹,这次的事情并非这么简单,娇月怀疑,军营里面有奸细。我们与哥哥分开,那努赤却是看准了我们,率着大部份的人朝着我们追了过来,并且,事先便在箭上抹了毒……”
东风一把便将娇月拉了过去,替她症脉,娇月轻笑,“东风哥哥莫要这么紧张,在路上遇到了一位高人,他已经替我把毒解了,不过,由始至终都是他在说我们中了毒,我自己却没有什么感觉。”
东风眉头紧紧的皱着,“靖王确实是中了毒,但是很奇怪,他的脉象看起来又很沉稳,只要再吃几副药调理一下,便可清除余毒。至于其它的都只是皮外伤,稍后我替他上了药,再多调理一段时间便会无事。”
娇月并没有说出白苏说的那些话,只是轻轻的问道:“东风哥哥可有听过白苏这个人的名字?”
“未曾听过!”东风细想了想,这才说道。
娇月便也没作多想,转头看着程康安继续说道:“努赤追了我们良久,却在知道韩恕中了毒箭之后才返回去,他们的目的,仿佛只是为了要杀了韩恕。因为作战计划,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所有的将士都是听从主帅的吩咐行事,或许,他们也没有什么可以人向对方汇报,虽然我们早就已经透过风,告诉努赤韩恕也在军中,可是应该没有人知道他便是韩恕才是。”
程康安脸色铁青的说道:“这件事,我一定会命人彻查。娇月,你来这边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稍作休息之后,爹会派人送你回京。”知道娇月会拒绝似的,程康安立刻补充了一句,“这边的战事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我军已经大大的挫伤了缜南军队,稍后就会前去与宋将军会合。你始终只是一个姑娘家,留在这里会影响到你的清誉,况且,你母亲必定也是担心坏了。”
娇月紧紧的盯着程康安,粉唇紧抿。
“你随爹过来,爹有话要问你。”程康安转身走出去,在经过东风的时候停下,“好生照顾靖王,莫出差池。”
东风看了娇月一眼,调皮的冲她眨了眨眼睛,他知道娇月现在肯定有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却不敢违背候爷的意思,娇月白了他一眼。东风立刻正了正脸色,“候爷尽管放心。”
“你是否是看中了靖王?”程康安直接开门见山,并没有跟娇月婉转相询。
“娇月不知爹是何意,但是娇月此次来,只是因为担心爹和兄长。”
程康安轻轻的叹了口气,“爹知道娇月心里有苦,但是有些事,是从你一生下来就注定的,如今朝局不稳,人心惶恐,你母亲必会为了你之事百般筹划,爹帮不上你母亲与你,内心难安。”
“爹为了帮助女儿,忍得母亲误会,这还不够么?至于到时候谁当太子,娇月根本就无心多理会,这次救大皇子,只是因为良心,而非其它。”
程康安看了娇月半晌,这才轻声说道:“靖王,未必是皇上属意之人。”然后便不再多说了,娇月知道程康安的意思,轻轻欠了欠身,“女儿回京之后,爹一定要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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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
韩恕总算是已经能够下床了,知道是娇月救了他之后,便一直想找机会去道谢,可是这十天却连一次娇月的面也没有见到。这天,东风进来喂他服药,韩恕伸手接过,“怎么没有看到你家大小姐?”
东风轻声答道:“大小姐这次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候爷为了大小姐的安全,便派了一队人马先行护送她回京城了。听候爷说,此战大捷,已经狠狠的挫了缜南人的士气,等到大军整顿好,我们也要回京了。”
韩恕一把将碗接过,心里有些闷闷的,“她回去了居然也没跟我说一声,真不够义气!”
东风只当作没有听到,“靖王身体所中的毒很是奇怪,明明已经清除了,可是,它就像会在你的体内重新生长一样,没过几天便又积成一团,很小,虽没有性命之忧,却也是个后患,等到回京之后,东风自当请教师父,看有没有别的解毒法子。”
韩恕没有说话,将药碗放到东风的手上,便置气似的躺到床上去了。
东风收拾着东西,无声无息的飘过去一句,“大小姐有话留给靖王,不知靖王可想知道?”
韩恕立刻翻身而起看着东风,“那你还不快说?”
东风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自若,“大小姐说,此次救回大皇子性命,很是凶险,就连大小姐也因为在急救大皇子的过程中中了毒,若非有高人路过搭救,恐怕这条命就赔给靖王了,但是如今大小姐与靖王非亲非故,所以,从你身上拿走了一样东西,当做抵押,等到你回京之后再去向大小姐取回,她则会向你提出一个条件。”
“什么?她救了本王还要索取报酬?”韩恕更像是在自言自语,随后无所谓的扬唇,再次倒在床上,“提就提,能提亲是最好。”
……
“终于可以回京了,翁主,经历了这些事,奴婢才知道在府里有多幸福。”
娇月淡淡的白了她一眼,看着一直在旁边皱着眉头的殷静晴,这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似是心事重重,“晴姐姐,你可有去问过卫将军?”
殷静晴轻轻的摇了摇头,“卫将军只说当年他听说过此事,也觉得在那个案子里似乎确实漏洞百出,但是当时有好几个朝中大臣齐齐指控,我爹最终惨遭发落。如果依照妹妹所说,现在皇上或许已经知道当年我家是被冤枉的,但因为君威不肯承认自己所犯下的错,我们殷家便永远也不能沉冤昭雪,我娘死得冤枉,我爹,清明一生,却落到如此地步……”说完,殷静晴抬头看着娇月,“只不过,程副将答应我,回京之后,他一定会想办法替我查明真相。”
“我哥?”娇月秀眉微蹙,程修能做事向来沉稳,明知道这件事很有可能会让大长公主府带来灭顶之灾,但是他居然肯替晴姐姐查明真相,他们之间,莫非发生了一些什么?“那晴姐姐为何还要这般的愁眉不展?我哥虽然如今没有位居高位,但是已经跟在京城府尹的身后学了不少的本事,他既然答应你了,便一定有他的办法。”
殷静晴有些苦涩的笑了笑,“其实能够有人信我,帮我,我已经很满足了,如果不是卫将军私下告诉我,我真的没有他想的那般周全,这件案子,极有可能会牵连到你和程大哥,甚至是整个大长公主府。月妹妹,程大哥向来疼你,你帮我去告诉他,我不查了,如果查明我一家人的清白,却要搭上别人的性命,我做不到!”
“晴姐姐有所不知。”娇月微微垂眸,“我和兄长的路从一生下来就已经被我母亲铺垫好了,母亲就只生了兄长这么一个儿子,只想他能得荣华富贵,一生无忧便可,而我,便是送进宫可让大长公主府光耀门楣,而兄长向来孝顺,纵然那样的生活违背了他的本意,他仍然依从。但是兄长天姿聪颖,甚至盖过几个皇子的能力,却因为母亲一席话,而只能长埋于心。所以,你能想到的那些,兄长必定也早就已经想到了,他既然答应你,便是一定有办法不会将此祸惹到大长公主府,晴姐姐,你尽管放心。”
“真的么?”殷静晴仍然不肯相信。
娇月轻轻的搂过殷静晴,“真的。”
……
回府之后的半个月,生活也算是风平浪静,大长公主没有单独见过娇月,恐怕在她的心里还在怨恨,却无能为力,这也是让娇月事先没有想到的,她本以为这次回来,长公主必定会因为她单独离京一事狠狠的责罚。下人说,从娇月离京之后的这一个月的时间,长公主都将自己关在佛堂,吃食甚少。娇月心里惦记,求见了好几次,都被挡在了门外。
茴香侍候娇月用膳,眼神几次都不敢与娇月对视,娇月轻轻的放下碗,挑眉,“有话便说。”
“翁……翁主,听说今日太医去了安居那边。”
“太医?若是母亲患病,应该是由安先生前去才是,为何会是太医?”娇月知道必定还有下文,但也忍不住打断了茴香的话问道。
“奴婢听说此次长公主病得不轻,却将安先生挡在门外,此事让太后娘娘知道了,便立刻差了太医来,长公主总是不能拂了太后的好意,只得让太医进去了。”
娇月一听,赶紧换了一件衣服,便朝着安居赶了过去。
刚到安居,便立刻被大长公主的贴身丫鬟绒儿挡在了门外,绒儿对着娇月福了福身,“翁主,长公主有令,不许任何人前去探望。”
茴香急了,“绒儿姐姐,长公主病了,翁主去看她有何不对?怎么就不能去探望了呢?”
娇月抬手制止了她,走到安居的门口直直的跪了下去,母亲这患的是心病,宫里的太医又哪里治得了?最多只断出来个心中郁窒,需用药调理。兄长出征最让母亲挂怀,而她,也拂逆了母亲之命,要想让母亲没事,只能让她消了心中这口气。
茴香也赶紧跪在娇月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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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儿见状急了,跪在娇月的面前,眼睛微红的看着娇月哀求道:“翁主乃是金枝玉叶,若是跪出个好歹,奴婢可是死罪啊。其实长公主早就已经身子不爽了,当天长公主知道翁主离府,吓得脸色都变了,后来才知原来是太后娘娘相助,翁主才能离京,更是气上加气,回来之后,便病倒了,可是她却坚持不肯让安先生看看,直到今日便连身都起不了了。翁主明知长公主向来最疼翁主,如果在此跪着,长公主的心都得疼了,这病不是更加好不了了吗?”
绒儿的提醒娇月自然听得出,她也清楚长公主所患的便是心病,翁月这么一跪兴许只会让她的病变得更重之外,并无任何的帮助,可是为人子女,明知父母受苦,怎能视而不见?
娇月转头看着绒儿,“你进去替本翁主传一句话,你就说,若是一定要进宫,宁择靖王!”
绒儿想了想,犹豫片刻后便起身朝着安居里面走去,这时,太医也正好走了出来,见到娇月跪在门口,赶紧过来福身施礼。
娇月微微颔首,“太医,我母亲的病情如何?”
“长公主多日忧思,导致心郁气窒,但是最为主要的,应该是长公主的五脏受损,虽说不重,却也让人忧心……”
娇月从地上猛的站了起来上前一把提起太医的衣领,“你说什么?五脏受损?”
太医没想过娇月变脸的速度如此之快,最主要的是,如今娇月眼神冷冽,气势逼人,年纪虽小,却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回翁主的话,长公主曾经遭人下过一种慢性毒药,只是此毒甚奇,会与人一起活着,不至立刻取中毒之人的性命,却可慢慢吞噬人的五脏六腑,幸得发现及时,总不至招来大祸。”
茴香上前来拉过娇月的手,娇月这才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对着太医微微欠了欠身,“不知太医可有如实告知我母亲?”
“奴才暂时未敢多说,因为此毒……此毒,奴才确实无能。”
茴香鄙视的白了一眼太医,但是娇月心里清楚,这也是太医为了自保,不敢说明真相,但是不敢确定他进宫之后向太后复命,又会不会多说什么,想了想,从腰间取下令牌,太医一见,此物是太后娘娘的信物,赶紧跪在地上,娇月冷声说道:“此事太医便让它烂在肚子里,若是因为你多嘴,让此事外泄,打草惊蛇而害了我母亲的性命,本翁主必定会取了你的性命!”
“是是是,翁主说得极是,奴才回宫之后必定会全力查明解药。”
“依太医所见,我母亲……她何时才会到最危急之时?”
“三年之内,如果仍然寻不到解药,大长公主就有可能会……”
娇月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黯然。
直到茴香出声,太医才赶紧从地上提着他的药箱,连爬带滚的跑了出去。
茴香暗中着急,“翁主,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理?”
绒儿走了出来,对着娇月欠了欠身,“翁主,长公主说今日暂且不见,明日此时,翁主再行过来便是。”
既然是长公主的意思,娇月也没再多作勉强,对着安居福了福身,才与茴香一起离开了安居。
正往梅御楼的方向走了一段之后,娇月突然改道去了安先生的小院,进去后所见安先生正在看他那一堆的医书,见到娇月后便再次低下头去,“能够看到大小姐平安回府,老夫深感松了一口气。”
“安先生向来深得母亲的信任,不知为何此次母亲生病,却不肯让安先生前去症治?”
娇月眼神清明,像是一脸天真的看着安先生。
“你母亲此次是因为大小姐擅自离京而气出来的心病,就算长公主让老夫去,老夫也最多随便给她开一些定神压惊的药,长公主聪慧,也知道此事有些多余,更不想让下人看了笑话,你母亲的心性如何,大小姐莫非还不知道么?”
娇月往安先生的面前一坐,饶是不经意的问道:“就是不知道在娇月离京之后,安先生可还有往裴家去过?裴姐姐的病情现在如何了?”
“小丫头,你来便是想问这个了是么?以你的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你母亲的心思,她是在跟你怄气呢。”安先生笑了笑,“裴家小姐那里必是没有希望了,应该时日无多了,老夫已经尽力在系着她的性命,本是不想再去治的,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懒得跟那帮庸人多说。”
“裴尚书找你麻烦了?”
“哼,那个老儿,当着老夫的面倒是恭恭敬敬,老夫前脚一走,他立刻请了京城里好几个有名望的大夫进了尚书府,根本就不相信老夫的医术。”
娇月的心里一痛,裴尚书这样一做,裴姐姐再如何也知道她的身子情况了,果然,安先生这时已经说道:“后来我又去过一次,裴尚书倒是对我更加尊敬了些,并且拿出许多珍宝求老夫一定要救裴小姐一命,但老夫就算是医术再了得,最多也就是一个大夫,又不是神仙,真是的。”安先生怒道,“老夫当即骂了过去,早知道这样,当初为何要给裴小姐的生母下药?只是裴小姐却是伤透了心。”
“下药?安先生这话何意?”娇月吓得不轻,她一直都只知道裴姐姐的身子亏损是因为母体受损,而牵连于她,可是从来都没听过原来是裴姐姐的母亲曾经被人下药。
“莫说是你,就连那裴尚书也是不明就理,所以这里面的细节他自然会去查,但是老夫既然敢说,便一定是真的。裴小姐的母亲应该是在有孕之后,被人灌过红花,只是她发现得及时,强行抠喉,可是,怀有身孕的人被这么猛的药伤到过自身,能够活着生下裴小姐,已属不易,裴小姐能够活得这么大,也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
娇月重重的喘着气,既然她能重活是奇迹,韩悫真的失势是奇迹,晴姐姐重回京城是奇迹,那为何这些奇迹不曾发生在裴姐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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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重重的喘着气,既然她能重活是奇迹,韩悫真的失势是奇迹,晴姐姐重回京城是奇迹,那为何这些奇迹不曾发生在裴姐姐的身上?
“敢问安先生,你该不会是因为忙着要替裴姐姐治病,而怠慢了母亲,所以她才不让你进门症治的吧?母亲待你向来尊重,岂有将你拒之门外的道理?”
“说起来,我也有将近一年未曾替长公主请过脉了,她总是嫌弃麻烦,说是她的身子并无任何的不适,无需经常请脉,长公主都这样说了,老夫还能怎么说?”说起这些,安先生显得很是失落,他有一身的好医术,进了长公主府之后,却不被长公主重用,心里自然不痛快。
娇月又问了他一些有的没的和医术上有关的问题,这才准备起身离开,走了几步之后,娇月蹙眉,转头看着安先生,“先生可有听过一个名叫白苏的人?”
“白苏?”安先生皱着眉头,老眼微眯,思忖了半晌才轻声说道,“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我应该是听过的,但是没有见过。”
“很有名?”
“很有名!是当年医圣之子,医圣经常于江湖之中行走,却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直到后来与药王谷的大小姐苏锦成亲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与他有关的消息了,江湖中倒是有不少的传闻,说是当年医圣替一位权贵治病,可治到一半就听说那权贵以只手遮天之力,强取豪夺,让百姓苦不堪言,他一怒之下便将那人的性命给了结了。后来听说他的儿子便是取了两人之姓,名为白苏。算算年纪,应该差不多有二十岁了。”
白苏,会医术,年约二十,那照这样看来应该就是同一个人,娇月不露痕迹的对着安先生笑了笑,“安先生果然见多识广,那娇月就不打扰你了。”
走了好长一段路之后,茴香终于忍不住了,“翁主为何不问问安先生有关长公主之事?”
娇月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此话以后你莫再提及。”
“是……”茴香不知道为何娇月如此生气,翁主向来孝顺,虽说对于长公主的安排有很多的难过,可是最终是不忍心违逆的,现在长公主被人下了毒,翁主为何就能当作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呢?不过,翁主做事自是有她的道理,以她的智商必定无法去度衡,如此一想,心里便也就没有什么疑问了。
夜里,娇月查觉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不过归七向来都在暗中保护,以他的武功不会查觉不到,那只能说这个人是他认识的,而且对娇月没有恶意,正在想的时候,一股梨花的幽香传进了娇月的鼻息之间,“靖王为何总是喜欢偷偷摸摸?我长公主府的大门可不敢拦了靖王的尊驾!”
“本王堂堂王爷,怎么可以让别人知道欠了娇月妹妹的人情?你说回京之后便来拿回本王的东西,以换得一个条件,本王今日便是来讨回的。”韩恕大大咧咧的往娇月的旁边一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总之,只看到他一挥手,蜡烛便亮了起来。柔柔烛光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五官,更显妖孽。现在他已经没在娇月面前刻意隐藏自己的武功,是因为这些事情根本就瞒不了娇月,而且,她也已经亲眼见过,更没有再遮遮掩掩的必要。
“这一年,娇月这里倒是已经有了不少靖王的贴身之物,上次与娇月打赌的玉佩,再加这次的……”娇月从枕头之下拿出,其实她已经暗中看过这块玉佩,与一般的皇子所佩戴的有所不同,而且上面的那个瑶字,立刻让她联想到了什么,将玉佩交到韩恕的手中,“此物并非我束月国所有,想必,是靖王的情人的吧?”
韩恕扬唇,“莫非是这玉佩惹得娇月妹妹不快了?那我以后再也不用了就是。”
娇月白了他一眼,“娇月一直都不知道原来靖王心有所属,不过这也与我无关,我只是想跟你要一个交易。”
“娇月妹妹何需说得这么客气?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包括我!”韩恕笑得很是开心,那桃花眼里轻波微颤,美艳绝伦。
“既然如此,那我要你争皇位,你可同意?”
娇月的话一出,韩恕差点从床边上直接坐到地上去,瞠目结舌的看着娇月,“妹妹莫要拿我寻开心,那个东西我并没有任何的兴趣。”
“你从小便刻意隐忍,不肯将自己的真本事示于人前,当时我便猜想,你要么便是想要保命,不去争储,要么,便是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以平庸之势入所有人的眼,可以趁着所有的轻敌的时候,一击即中,登上帝位。不知靖王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娇月不相信会有皇子不想争储,更何况,韩恕母子多年来一直受到常妃及当年的惠妃的排挤,韩恕是几个皇子之中,最不得皇帝之心的人,可是如果皇帝知道他的真本事,会不会改变初衷?
韩恕突然起身走到窗边,好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现在的他一身黑色长衫,将他整个人都衬得太过孤清,这样的韩恕是娇月所不了解的,更有些不习惯,忍不住起身走到他的身后,却没出声打破此时的清静,“娇月妹妹要做什么,我都不会拒绝,可是,唯独此事。”
“可是,无论是哪个皇子登基,他们都必定容不下你!”娇月走到韩恕的跟前,抬头看着他的桃花眼,因为受过重伤,虽说现在已经治愈,脸色仍然有些过于苍白,“你刚刚才回京吗?”
娇月突然转变的话题让韩恕微怔,随后,沉声说道:“我奉主帅之命先行回京复命,在路上特地赶了点时间,先来长公主府向你报声平安,免得你为我担心。”
“你要担心的不应该是我,而是其他的几位皇子。”
没想到娇月又把话题给转了回来,韩恕的脸上再次一沉,似乎很不想再面对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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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本是无心于你,因为你的表现过于平庸,却屡屡派你上战场,让你无意中走进了众人的视线之中,而且,你已经数次立下军功,对你而言,本就是一个大包袱,虽说在你前面,每次你都很聪明的选了一个人当挡箭牌,但是,可能挡得住朝中众臣所有的精锐眼光吗?或者,能挡得住那些故意想要把视线引到你身上的人么?”
“你所说的这些,我全都知道,皇上或许是为了要保护什么人,所以才会将我置于险地,我当然要找个人挡在我的面前,我又不傻!”韩恕说得很是理所当然,但仍然很清楚的拒绝了之前娇月的提议。
娇月微怔,随后小女孩的心性顿时呈现了出来,“你欠我一条命,你必须听我的!”
韩恕哭笑不得的走到旁边坐下,“娇月妹妹何时这么蛮不讲理了?”
娇月走到他的旁边,替他倒了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你就凑和着喝吧。你不想要皇位,我也不想要皇宫,但是只有你登上帝位,因为你欠了我一条命,所以,你到时候要放我自由。”
“先不要说我能不能坐上皇位,我想知道,娇月妹妹与战场上救我,是不是就是因为你有了这个打算?”韩恕的表情上更多的出现了有些夸张的失望。
娇月忍俊不禁,“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想你死在那个努赤的手里,可是后来便有了这个打算,也算是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哪里来的两全?”韩恕伸手一口将杯子里的茶饮尽,这才笑看着娇月问道。
娇月眼神沉下了一些,“我也知道这样做,或许让你很为难,可是,你也不想翠嫔一直为了你担惊受怕,不是吗?”
韩恕扬唇,桃花眼里绽放出迷人的晶亮,“娇月妹妹不也是因为不想让长公主为难,不想拂逆长公主对你的期盼,所以才会跟我说这些话吗?只要我一登基,到了适合的时候,便已之前想好的理由将你赶出宫去,长公主除了无可奈何之外,根本就无计可施。娇月妹妹向来聪明,为何这次……”
娇月眸光微暗,没有说话,过了半晌之后,才轻声说道:“刚才是我太过于急切,没有想到你的苦衷,是娇月僭越了。”
韩恕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娇月看得出来他很是疲惫,两人闲聊了一会之后,韩恕趁着夜色悄然离开,回宫复命去了。
……
全京城最近说得最多的,除了候爷率兵打仗,对抗缜南得胜归朝,更多的,仍然是那个话题,慧妃肚子里的孩子,由钦天监亲自向皇上承认,确实是龙星降世,大家都在纷纷猜测,如果生下来确是皇子,皇上会不会立这个孩子为太子。
茴香这日进来便一脸忧心的看着娇月,“翁主,现在所有人都在说那慧妃所生的才是未来的太子,长公主一直想要让翁主嫁于太子,可是那孩子现在还没有出世,这可如何是好?”
娇月轻轻一笑,“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你**心,此谣言一出,该有人心急了。替我收拾一下,稍后我要进宫去见太后,并且将令牌还给她。”
听娇月这么一说,茴香这才想起来,当时出京,翁主在太后那里拿到的令牌,按理说应该早就及时的归还了,可是,翁主居然等到了今日,不提她都快忘了。
进宫之后,娇月便给太后请安,太后见到她,格外的高兴,“月儿快来,到哀家旁边坐着。”
娇月听话的走了过去,将令牌交到太后的手上,“月儿今日进宫,一是为还令牌,为了二了要多谢太后娘娘的信任,不然,此次恐怕我爹和兄长都……”说着,面色一凄。
“哀家向来都知道月儿聪慧,但没想到你居然有着如此大的勇气,独自一人去到战场。这件事,哀家已经向皇上言明,皇上也觉得不敢置信,哀家居然会这么相信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不过,也幸好哀家相信了你,才不至于让我军三十万将士死在那缜南人的刀下。哀家听说缜南皇帝即将派太子出使我朝,应该是相商和谈。”
“他们如今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前来和谈自然是好,经过这几次的大战,我朝也是国库空虚,经不起再打仗了。”
“月儿确是心思玲珑,只不过,经过此事,哀家也不许以后你再受到任何的委屈,我家月儿迟早是要嫁进宫来的,可有中意的皇子?”太后突然提到这个话题,倒是正合了娇月的心思。
娇月立刻故作羞涩的低头浅笑:“月儿的终生大事,自然是要交给太后娘娘和母亲去打理的。”
“依哀家看,只有太子才配得上我家月儿,只是,如今皇上被那慧妃迷得晕头转向,一心以为那孩子便是龙星降世……”太后抚额,一脸的无奈,“对了,你爹此次大捷,宫中会于明日赐宴,你今日便留在宫中陪陪哀家,稍后哀家会命人回去告诉你母亲,让她不要担心。”
娇月故作犹豫,“太后娘娘,母亲可有在你面前提起属意何人?”
太后对她是没有私心的,只要是长公主有意何人,太后必定会替她全力相争,娇月也正是看准了这个,才敢问。
“你母亲本来向来都看中三皇子韩悫,可是如今韩悫失势,败局已定。不过,前次你母亲倒是无意间提到过韩恕。其实有关韩恕哀家也觉得心里有些犹豫,他根本就无心于朝政,可是皇上他每次遇到这种大战,都会派韩恕上阵,自他笄冠之后,已经立下数次的军功,你母亲的意思哀家知道,所以也曾暗中问过皇帝,可是他却没有明说,哀家觉得,韩恕始终是因为资质平庸,皇帝未必看得上他。倒是现在慧妃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让皇帝上了心。”
娇月心下了然,笑了笑,“慧妃娘娘貌可倾城,且温柔贤惠,又因为惠妃一事被人力证清白,皇上舅舅必是心下内疚,如今只要慧妃诞下的是皇子,极有可能会轻而易举的得到储君之位。太后娘娘也莫要为了月儿的婚事忧心,只要是太后和母亲觉得好的,月儿必是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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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心下觉得安慰,但又觉得娇月虽然是聪明,可毕竟是欠缺了一些主见,除了这次去战场之外,所有的事情都对她母亲听之任之,如果让娇月登上后位,恐怕也难以掌管整个后宫。
夜里,娇月仍然住进了慈宁宫的东偏殿,等到茴香退下之后才将归七唤了出来,“明日宫中设宴,正是清河下手的最好时机,因为人多眼杂,很少有人会注意到那些小动作,你明天便帮我好好看着她,有任何动静,立刻前来知会于我。”
归七走了之后,娇月唤来茴香,“在宫里也就翠嫔还能与我说上几句,但是宫里始终人多眼杂,我们就过去坐坐,喝杯茶便回来。”
茴香眯眼一笑,“翁主曾经与靖王出生入死,而且又救了靖王的性命,翠嫔娘娘等会肯定会好好感激翁主一番的。”
娇月浅笑不语。
……
第二日,因为功臣返京,宫内必定会举宫同庆,文武百官悉数到场,而后宫的妇人则在太后的慈宁宫中设宴。
慧妃腆着肚子前来,其实也就三个月,根本就还看不大出来,可是正因为她太过小心翼翼,支着肚子看起来就像是已经有五月之久。
慧妃为难的准备屈膝向太后行礼,太后冷冷的说道:“既然慧妃如此辛苦,就免了。”
慧妃得意的笑了笑,“臣妾多谢太后体恤。”
娇月不着痕迹的扫向清河,果然见她脸色很是难看,很快,在抬头的瞬间便已经笑意如常,赶紧走出去伸手扶着慧妃,将她扶到位置上坐下,慧妃拉着清河,“你就与姨娘坐在一起。”
清河恭敬称是。
这时,一个宫人端来一杯茶,慧妃刚刚抿了一口,立刻反手挥了那宫人两个耳光,要知道,这里可是慈宁宫,一个妃嫔居然敢随意打太后的宫人!太后眼神一冽,冷冷的看着慧妃,而慧妃像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眼神虽满是内疚与惶恐,可是谁都看得出来,这只是在演戏的,她凄凄起身,“太后娘娘,请原谅臣妾的鲁莽,因为这茶水过烫,臣妾的舌头都痛麻了,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儿,所以一时气极,才责罚了这个奴才。”
太后冷冷一笑,“慧妃说得极是,奴才做错了事情是当罚,可是,哀家还在,如今皇后身子不好,这六宫全都交给了慧妃在打理,可是,你别忘了,哀家还活着,只要有哀家在这里一日,你便不得如此放肆。看来,真是皇上过于宠你,宠得你都忘了宫里的规矩。”
娇月在旁边轻声劝道:“太后娘娘息怒,慧妃娘娘也是因为看中这个龙星,才难免紧张了些,今日本是大家相聚一席,理当开心的,何必为了一个奴才而惹得太后娘娘心里不快?”
“还是月儿懂事。”
清河与慧妃都是坐在太后的下首,这里发生的事她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冷冷扬唇,“翁主果然好眼色。”
“公主过奖。”像是没有听出来清河话里的讽刺,娇月淡淡扬唇说道。
清河冷笑,转身扶着慧妃坐下,“姨娘,清河再让人去给你倒杯茶来。”便随手叫了一个宫人侍候奉茶。
这件事过了之后,很快便风平浪静,虽然太后心里仍然不快,但有娇月在一旁逗着,便也没再多说。
娇月秀眉微蹙,“太后娘娘,娇月真是愚笨,居然把耳环弄丢了。”小脸上哀戚戚的,看得太后心疼不已,“傻孩子,不过就是一只耳环,哀家着人给你送一对来便是了。”
娇月轻轻的冲太后眨了眨眼睛,“这对耳环意义不一样,是母亲送给娇月的,日前娇月惹了母亲不快,如果再掉了这耳环,恐怕母亲会怪罪娇月,母亲的怪罪娇月倒是不怕,就是怕母亲因为这事气坏了身子不值。”
长公主凤眸一瞥,“翁主现在已经长大了,母亲所说的话,可还能听得进去?只不过区区一对耳环,本宫并不在意。”
太后顿时了然,故作不悦的抬眸看着长公主,“上次的事若是你要怪娇月,就连哀家一并怪了去。”
“母后……儿臣不敢!”长公主只得低下头。
太后叹了口气,“你疼月儿哀家何曾不知?你以为哀家对月儿便是假情假意么?上次的事……”太后压低了一些声音,“上次的事确实情急,又不能惊动到他人,月儿有此胆色,你这个做母亲的应该是欣慰,而不是跟孩子置气,再说,经此一事,今日皇帝于前朝设宴,哀家已经着人从旁提醒,此次我们月儿也是功不可没。月儿此次没有白去,而且,毫发无损的回京,对了,哀家听说,若不是因为月儿,韩恕恐怕性命堪忧,卫将军手下的一众将士更是对月儿赞不绝口,生了个这样的女儿,你应该是高兴而不是担忧。”
娇月见太后把话说得似乎重了些,立刻靠在太后的怀里撒娇,虽说经历了前世的种种,她都快要不记得自己现在还只是一个不到及笄之龄的小女孩,但是对太后的这种依赖,却是油然而生的。真正对她好的,便是太后。
“太后,母亲也是心疼月儿的安危。茴香,你去东偏殿替我找找,看是不是出来的时候走得匆忙落在了房里。”
因为娇月事先有过交待,茴香立刻明白过来,赶紧朝着东偏殿跑了过去。
所有的歌舞都正在继续。
半盏茶之后,茴香回来了,“翁主,找到了,让奴婢侍候你戴上。”
娇月退后了一些,茴香小心的侍候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归大哥说清河公主的人在茶里动了手脚,应该是买通了太后宫里的宫人,归大哥还说,此茶无毒,但是会对孕妇造成极大的伤害,翁主不必担心。”
娇月笑了笑,她怎么能不担心?从头到尾她都没想过清河敢对她动手,她一直紧挨着太后和长公主,清河就算是想要对她下手,也找不到机会,可是,现在清河的眼中钉,她得排第二了,这个慧妃成就了她,但是同时,也将她全部的希望给毁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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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盏茶之后,茴香回来了,“翁主,找到了,让奴婢侍候你戴上。”
娇月退后了一些,茴香小心的侍候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归大哥说清河公主的人在茶里动了手脚,应该是买通了太后宫里的宫人,归大哥还说,此茶无毒,但是会对孕妇造成极大的伤害,翁主不必担心。”
娇月笑了笑,她怎么能不担心?从头到尾她都没想过清河敢对她动手,她一直紧挨着太后和长公主,清河就算是想要对她下手,也找不到机会,可是,现在清河的眼中钉,她得排第二了,这个慧妃成就了她,但是同时,也将她全部的希望给毁灭了。
清河一直是想要借着慧妃之势,重新扶韩悫上位,哪知道慧妃居然在这个时候有了身孕,再加上钦天监的一席话,便让清河彻底的绝望了,现在慧妃的孩子尚未出生,坊间的传闻便不计其数,当然,这些是娇月在背后帮了慧妃一把而已,可是,却让清河再也没法忍住,动了杀机。
“茴香,等到那宫人给慧妃送来茶,你就想办法去通知翠嫔,就把原话告知,她知道怎么做的。”
现在娇月虽然人坐在这里,可是,她却不敢有所动作,否则,只会打草惊蛇,更何况,慧妃生什么与她根本就没有关系,她想除掉的,一直都只是韩悫姐弟而已。
茴香称肚子痛,先行退下。
没过多久,就见翠嫔叫着肚子痛,而且就快要痛得在地上打滚了,把她身边的玲兰吓得哭了起来,“娘娘,娘娘……”
乐声人声全都没了,娇月瞥见清河的脸色稍微一变。
翠嫔倒在地上不断的作呕,那模样惨不忍睹。
太后心急,“这是怎么了?”
娇月天真的皱着眉头,“看着像是中毒了。太后你可还记得上次三皇子中毒,也与翠嫔娘娘现在一样,一直不断的作呕?”
“太后娘娘,翠嫔娘娘因为长期胃口不太好,刚才只喝了一口茶,什么都还没吃。”玲兰哭着磕头,“如果真如翁主所说是中毒,便必定与这茶有关。”
太后柳眉头倒竖,“中毒?大胆,谁人这么大胆在哀家的宫里作恶?来人,传太医,高升,立刻将慈宁宫给我封了,哀家就不信了,在这皇宫之内,谁敢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作遂。”
高升立刻前去照做。
慧妃一听有人居然敢在皇宴之中做手脚,吓得赶紧往后连退了数步,苍白着脸拍着胸口,“有毒?有毒?还好还好,本宫还什么都没吃……哎呀,不对,刚才本宫喝了一口茶,太医,快叫太医来给本宫瞧瞧。”
太后更加怒不可揭,“翠嫔中毒现在已经生命倏关,慧妃你中气十足,在此叫什么?”
“太后娘娘,请允许臣妾先行回宫,臣妾现在身怀龙子,可不能有半点闪失啊,皇上向来紧张臣妾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臣妾不能让皇上失望!”
清河赶紧起身去拉慧妃,“娘娘莫急,稍后也请太医替你看一看,现在有贼人居然敢在慈宁宫作乱,太后娘娘彻查是应当的,你莫在心急。”
慧妃见清河也这样说,更加的生气,这一推一搡间,清河身子一歪,便将那一桌子的东西全都摔碎了,娇月淡淡扬唇,“可惜了。”
没想到清河也是一个聪明的主,知道这件事如果查明真相,她必死无疑,而慧妃还能活生生的生下皇子,她便得不偿失,只是,娇月怎么能让清河如此轻易的得逞呢?
“清河公主,明明知道这里有人下毒,我们尚不知道那贼人的目的,如今是因为翠嫔娘娘饮茶中毒,所以更应该彻查我们面前的食物,才知凶手想要对付的,到底是什么人,现在这里身份最娇贵的当属慧妃娘娘,你把她的东西推倒了,我们哪里还有证据去查?”
“是清河一时没站稳惹下了祸事,请太后娘娘恕罪。”
长公主在这时从侧面看着娇月眼神里的清冷,似乎明白了什么,“来人,将慧妃面前的东西全都重新摆好,稍后让人彻查个清楚。”
娇月仍然紧蹙着眉头,光是这样,只能证明有人想要害慧妃肚子里的孩子,却不能证明此事与清河有关,除非……娇月转头对着茴香吩咐了两句,茴香眯眼一笑,立刻撒腿跑了。
“母后,这里就交给高升他们吧,你先去内殿歇着,等会有结果了,儿臣再来请你出来主持大局。”
太后疲惫的点了点头。
“娇月,你与本宫一起扶太后进殿。”
娇月神情一窒,细想,长公主向来心细如尘,怕是已经想到了什么,立刻起身,“是,母亲。”
“到底出了什么事?”长公主将娇月拉至一旁,小心的压低了声音问道。
“娇月只是听说有人想要对慧妃肚子里的孩子下手,便让翠嫔配合着演一场戏罢了。翠嫔离慧妃最近,如果稍后慧妃出点什么事,那凶手必定会趁机将罪名扣到她的身上,娇月只不过想做一个顺水人情罢了。”
“你这孩子好糊涂,太医一症便知,翠嫔反倒是会背上了嫌疑。”
“母亲放心,太医那边的人娇月已经安排好了,清河越是着急想要除掉慧妃肚子里的孩子,娇月越是不想让她称心如意。”说话间,娇月笑得眼睛弯成了月亮,却是让长公主心生怯意,她的女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这等的本事,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意料之中般。娇月对着长公主福了福身,“母亲若是信得过娇月,娇月日后必定会向你解释今日之事,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最好时候,若是不赶过去盯着点,我怕会生出变故。”
长公主没再多问,娇月赶紧回到了席间。
宫里的禁军将慈宁宫包围得水泄不通,前朝的人听到这边出了事,都担心不已,皇帝则赶紧率着一众御林军赶了过来。
他走到娇月的旁边坐下,长公主听到皇帝来了,赶紧又扶着太后走了出来,而这时,太医的结果出来了,他跪在皇帝面前,轻声说道:“皇上,奴才已经彻查过各位主子的吃食水酒,发现并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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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毒?无毒翠嫔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皇帝怒斥一声。
太医吓得身子一抖,“皇上,奴才已经替翠嫔娘娘清了毒,其实这所有的吃食之中,只有茶里面被人动了手脚,只不过,只有怀了身孕的妇人才会有事,平常人用皆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但是翠嫔娘娘确是中了毒,但确是另外一种毒。”
“什么?怀有身孕的人才会有事?那么……”慧妃吓得脸色一变,朝着皇帝一下子跪了下去,直把皇帝吓得不轻,赶紧让宫人把她给扶了起来,“爱妃怀有身孕,朕不是说过免你下跪么?”
“皇上,有人要害我们的皇儿,有人要取臣妾的命啊,还请皇上为我们母子做主!”慧妃终于大哭着喊了出来。
娇月眉头一皱,“皇上,娇月愚昧,这下毒之人到底是想要害慧妃,还是想要趁机除去翠嫔?事前太医已经说了,翠嫔还中了另外一种毒呢。”
皇上龙颜大怒,玲兰吓得赶紧跪行了几步,“皇上,皇上,平时里翠嫔娘娘深居简出,在宫里反思己过,也没有任何人前去探望过,除了……除了……”
玲兰的吞吞吐吐更是让皇帝怒到不行,“有话就说!”
“是,是,皇上,前些日子清河公主曾经派人给翠嫔送来了一株夜来香,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进过长乐宫。”
“清河公主人真好,在宫里不乏拜高踩低之辈,也只有清河公主能在翠嫔失势之后,还能再送去慰问,真是让娇月佩服不已。”娇月笑看着清河,转头看着皇帝,“皇上,不管怎么说,这奴才已经说过长乐宫里只进过清河公主的东西,为了还清河公主一个清白,理当派人去查查那株夜来香才对。”
慧妃一听这话立刻急了,“翁主这是什么话?区区一个翠嫔,哪有人会想着要对她动手?现在整个后宫想要除去本宫和本宫肚子里的龙子的人恐怕大有人在,照理说,应该先行彻查这整个慈宁宫里的人才是。”
长公主冷笑一声,“皇上向来一视同仁,如今大皇子屡立军功,翠嫔重获圣宠也只是早晚的事,有人想要借机除去她,也在情理之中,而清河公主向来与你亲近,你也不希望因为皇上偏袒而落人口实吧?皇上,你意下如何?”
清河也赶紧跪在皇帝面前,“父皇,儿臣只是得知翠嫔喜欢夜来香,正好儿臣得了一株,送去给翠嫔,纯属是一片好心。”
“既然如此,更应该查明才是,来人,立刻去取长乐宫里的夜来香,还有,彻查今日慈宁宫里的每一个负责茶水的宫人。”皇帝只是沉思了片刻便发布了指令下去。
太后怒极,“后宫何时变得如此不宁了?慧妃,你如今协理六宫,可是在认真做事?如果因为怀有身孕而无法顾及六宫,大可把协理六宫之权交出来。”
慧妃本想争辩却也不敢在太后面前放肆,赶紧跪在地上,“太后娘娘,是臣妾的疏忽,以后臣妾一定会严加管理后宫,绝不会再出今日之事。”
太后没叫她起来,皇帝纵然心疼,也不敢拂逆,慧妃满脸的委屈,太后气得不轻,“如今朝政繁忙,你们身后后宫妃嫔,应该为皇上分忧而不是成日里争风吃醋,待今日之事查明,哀家绝不会轻饶了那个趁机作乱之徒。平身吧。”
慧妃得到宽恕娇弱的起身,迎风摆柳的身子轻轻的晃了一下,身边的宫人赶紧扶着。
太后见状,也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慧妃的身子似乎是太弱了,皇上,你既然宠她,也应该多想些办法替她分担一些,协理六宫之权,依哀家看,应该暂时交给翠嫔。”
皇帝尴尬的笑了笑,“母后,如今翠嫔只是一个嫔位,没有资格协理六宫。”
太后沉着脸说道:“她是嫔是妃不也是你一句话的事?韩恕屡建军功,翠嫔也在后宫反省多时,也是时候还她一个位份了。”
“母后说得是。”
慧妃委屈的坐在一旁直抹眼泪,皇帝也深知太后明非偏袒翠嫔,只能看了一眼慧妃之后便再也无话。
娇月暗中观察着清河的神情,由始至终她似乎都很是轻松自在,当然,这么多宫人,人多手杂,到底是谁下的毒确实无从查证,就算查出来,也只不过是一个背黑锅的奴才而已,伤不到清河本人,可是翠嫔则不一样,那株夜来香自从入了长乐宫,便已经被动了手脚。
不到片刻,玲兰便率人把那夜来香搬了来,太医上前一检查,脸上的神情大变,跪在皇帝的面前,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皇……皇上……这夜来香里确实含有杜麻,这种药并不会对人体直接造成什么伤害,它会伴随着花香,让人吸入,如果身子差的人,夜间便会伴有咳嗽,呼吸困难等症状,而绿茶则是与杜麻相克,两种本都无毒之物,若是混在一起,便会变成剧毒啊皇上。”
“绿茶?”
太医将头伏得更低了些,“奴才事先没说,只指此些吃食里面只会伤及有孕的人,其实便正是这绿茶啊,看着只是花茶,但是里面的水却是用绿茶冲就,孕妇如果喝下,便有极大的可能造成滑胎,众人皆知的。”
“皇上,皇上……”玲兰哭着说道:“确是前几日开始,娘娘便每夜都睡不安宁,这夜来香本是可以清心养神的,但娘娘整夜都咳个不停,娘娘只当自己染了风寒,却不想麻烦太医,都是自己一个人扛着,这件事,长乐宫人全都知道啊,皇上,求皇上替娘娘作主。”
娇月脸色一白,“皇上,这件事必定是有误会的,翠嫔与清河公主向来没有什么往来,而慧妃娘娘是清河公主的亲姨娘,她怎么会对慧妃娘娘的肚子下手?”
慧妃看着清河,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似乎也想不通,清河为何要对她下毒手,但其实细想之下,也并非看不清一些原因。
太后用力的一拍桌子,清河立刻跪在了地上,哭着说道:“太后娘娘,父皇,确非清河所为啊,清河与翠嫔娘娘无怨无仇,为何要害她?而慧妃娘娘更是清河的亲人,怎么可能是清河所为?”
“是啊,皇上,正与当年惠妃一案一样,千万莫要错怪了清河公主。”娇月低声劝说道。
正因为娇月这一席话,立刻让皇帝想起当年惠妃对自己的儿子下手,尽管到后来查明与她无关,但是,这里面只是没有人去继续深究,新仇旧恨,让皇帝根本无法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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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家宴到最后便不欢而散,清河被皇帝下令软禁于宁秀宫的偏殿之中,不得旨令,不可踏出宫门半步,翠嫔恢复妃位,赐封号德,并赐权协理六宫,只不过现在翠嫔暂时还在昏迷,没法谢恩。
娇月与长公主同乘马车回府,长公主轻轻抬眼,“那个太医也是你的人?”
“只要给得起银子,每个人都可以被利用,而且事后绝对不敢出卖你,除非他不想活了。”
“娇月,你是从何时开始如此憎恶韩悫姐弟?在这之前,你们二人甚至已经论起了婚嫁,当时你也并非像如今这般果决。”
长公主终于是问出来了,其实一直以来,这个问题都藏于她的心底,因为她深信,娇月会按着她安排的路去走,只是,现在看来,在不知不觉之中,娇月已经越发的脱离了她的掌控,更是让她觉得越发的不了解她了。
“母亲只是想要娇月嫁给能够保我一家的人,而不一定是韩恕,清河心狠手辣,与她母妃惠妃不相上下,这点,不用娇月多说,母亲也应该知道。而现在惠妃殁了,清河唯一的筹码便是韩悫,她必定会倾尽全力力保韩悫能够坐上太子之位,今日之事并非巧合,虽说太医确实因为娇月的收买,但是茶里混和绿茶,却是真的。她为了保住韩悫之位,连自己亲姨娘也能下得了毒手,母亲当真以为韩悫必是娇月将来可以依靠之人么?”
“那在娇月心中,靖王韩恕可是你的最终人选?”
娇月微怔,“韩恕虽说屡建军功,可是到现在皇上也并没有给他任何的肯定,而且现在宫里宫外都有传言,慧妃肚子里的便是龙星降世,皇上又专宠慧妃,清河会这么迫不及待的下手,恐怕也是因为这个传言。所以,娇月现在仍然未敢肯定,一切都依母亲所言便是。”
长公主没再多说,微微闭着眼睛小憩。
一回到梅御楼,茴香立刻笑得合不拢嘴,“翁主,奴婢今日才知原来德妃娘娘扮什么像什么呢。”
“她哪是在扮,是真的中了毒,装晕便是,韩恕现在已经越发的引人注意,清河想要对付她是早就存了心的,只不过嘛,德妃也非寻常女子,怎么会不知道这清河哪会这么好心给她送东西,于是便也将计就计了,今日这绿茶于杜麻相克一说,却是毫无道理的,不过,料定也没有人敢出言反驳,剩下的,便也都由那太医说了算。”娇月笑得很是诱人,总之一切都顺顺利利的,足矣。
夜里,娇月点着了灯,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直到看到那个人影从窗口不远处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扬唇。
“娇月妹妹是知道我今日会来,所以专程为我留了灯么?”
“你自然是要来的,只是,我现在不知道你是想要来质问我为何要害你皇妹,还是来感激我救了你的母妃。反正你是要来吵醒我的,倒不如等着你走了再睡。”娇月露出一个无害的浅笑。
“我当然是来感激你的,我一听说慈宁宫这边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娇月妹妹,你人红容易招人嫉恨,回去长乐宫才知道,原是母妃出了事,母妃告诉我,如果不是因为娇月妹妹事先告知,恐怕今日她就要背负上一个谋害皇子和妃嫔之罪了,这罪名若是落实,无论有没有足够的证据,她也没有活路了。”说到这里,不知道是因为烛光的昏黄,还是因为外面的月光过于清冷,总之,娇月在韩恕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凄凉,与孤寂。
“清河一心想要铲除所有阻碍了韩悫的人,你如今也是人红却招了你皇妹的嫉恨。”
韩恕没有理会娇月话里的嘲讽,只是轻笑道:“那如今娇月妹妹已经借力打力将清河软禁于宁秀宫,她应该是没有办法再兴风作浪了,皆大欢喜。”
“此言差矣,刚才你也说过了,如果今日之事发生在德妃娘娘身上,便是没有了活路,而清河,则只是被皇上软禁于宁秀宫,这里面的区别你不会看不出来吧?”娇月秀眉微蹙,“韩悫向来深得皇上的喜欢,以前早就有了想立他为太子的风声传出过,因为韩悫的资质本就不差,就因为他终究是活在某人刻意隐藏实力的阴影之下,众皇子之中,唯有他有资格立为储君。虽说如今慧妃的肚子里那个,才是众人看中之人,可是万一将来生下来的,并非皇子呢?你不要忘了,后宫,本就是另一个战场,有皇子的,可不止她一人。能不能生得下来,至今无人得知。”
娇月幽幽的叹了口气,“先皇后也是难产至死,而懿德皇后突然之身就身患重病,后宫中人却将这些事三缄其口,靖王也是于宫中长大之人,不会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吧?”
娇月没有看到的是,韩恕在听到先皇后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伤痛。
“那,当日娇月妹妹拼尽全力救我,是否只是因为在你心里,我便是那个最适合争夺储位之人?那你,可能心甘情愿的嫁给我?”韩恕难得的认真,一脸正经的看着娇月。
“你一出生便是皇子,争与不争,都会被人推到风口浪尖,而我,只要助你登上皇位,便只有你能给我我想要的,两全其美。”
韩恕苦笑了一声,“但是我也有另外的出路,只要我多立军功,将来得到父皇划分封地,便可带着我母妃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样能得以保全,所以,娇月妹妹的好意,韩恕心领了。”说完,韩恕便按着原路返回,娇月连声唤了他几次,他都没再回头。
心里突然有些闷闷的痛,娇月有些堵气的关上窗户,明日便叫人把这里给钉死了去。
躺在床上,想起韩恕离开时的背影,为什么看似纨绔与轻浮的他,却总是会让她感觉到莫名的死寂呢?其实,她不想按别人安排的路去走,她不也同样的想要将韩恕推到一条他并不想的走上么?
幽幽的叹了口气,她似乎真的是看错了韩恕,他并无任何的争储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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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色刚刚擦黑,茴香便满头是血的冲进了安居,重重的跪在长公主的面前,“长公主,求求你救救翁主。”
光是看着茴香这个样子,长公主的心就猛的跳了一下,她手里刚刚斟满的茶洒了,滚烫的水让她的手背立刻红了一片,但是她完全没有查觉,只觉得呼吸一窒,“好好说,翁主发生何事?”
“翁主知道昨日太后娘娘生了气,怕会影响到她的身子,今日特地进宫想要去陪陪太后娘娘,可是我们的马车刚刚出府不久,便有一队人马冲了过来,劫走了马车,奴婢被他们打晕了,现在才刚刚醒过来,长公主,奴婢死罪,奴婢没有照顾好翁主。”
茴香一个劲的跪在地上磕头。
“可看清楚是什么人做的?”长公主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扔在地上。
“奴婢看不清楚,他们每个人都蒙着脸,而且速度很快,我们带去的护卫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茴香哭得脸上全是血水在流,看着更加的恐怖狰狞,“长公主,求求你一定要救救翁主。”
“立刻通知候爷,还有,让府里所有的护卫全都出动,哪怕是把京城翻一个面也要把翁主找出来,快去。”长公主的声调都已经变了,颤抖不止。
茴香赶紧冲了出去,随便拿衣袖擦了把脸,便将长公主的命令快速的传达。
长公主命身边的近侍绒儿备马车,她要进宫求助。
茴香看着众人全都出去了,她什么也做不了,心急如焚,在梅御楼里等了一会,咬了咬牙,不行,这样等下去,她怎么受得了,转身出门朝着军营的方向跑去。
程修能正在与靖王一起练兵,看着茴香的样子吓得不轻,“发生什么事了?”
茴香立刻话还没说,就先痛哭出声,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泪,“大少爷,翁主出事了。”
韩恕眼神一紧,“翁主出了何事?”
茴香便把之前发生的事重新说了一次,韩恕和程修能交换了一个眼色,“我去告知卫将军一声,你先去城外寻找,我去各个出口问问情况再带一队人马于城里寻找翁主的下落。”韩恕说完,转身便朝着后面飞奔而去,军营里有好几个曾经受过娇月相助的将士,一听说娇月出了事,都自告奋勇的要和程修能一起前去寻找。
事不宜迟,程修能策马狂奔,薄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直线。
……
“程娇月,被人如此凌辱的感觉如何?”
娇月刚刚醒转,便听到极为妖媚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眼睛有些费力的睁开,这才看清楚,站在她面前的,正是清河与慧妃,而她则被人绑在木架之上,四肢分开,她冷眸微凛,“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绑架本翁主?”
清河冷冷一笑,“你一次又一次的想要置本宫于死地,还挑拨本宫与姨娘之间的关系,居心何在?”
“公主真会说笑,所有人都知道我程娇月将来是要嫁给太子的,无论是哪位皇子得势,于我而言都无坏处,如今慧妃娘娘得宠,我更应该与她亲近,而非挑拨,相反,清河公主你呢?若是慧妃娘娘真的生下龙子,便是应了钦天监所言,那当初皇上承诺要给韩悫的一切,都将成为过眼云烟,你确定这口气你咽得下?”
清河看到在慧妃的眼里闪过一丝怀疑,立刻从旁边拿出一根长鞭,“本宫知道翁主你身娇肉贵,如果你肯说出实情,本宫必不会让你受任何皮肉之苦。”
“实情?何来实情?真正的实情不都只有清河公主你才知道么?你们二人今日敢让本翁主见到你们的尊容,便定是不会让我活着出去了,在这个时候,真的如公主所言交待出实情,可能还真的有一线生机,慧妃娘娘你觉得娇月所说可是事实?但很可惜,娇月并没有任何的实情可以交待!”
“啪”的一声,清河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打断娇月话,“姨娘切莫听信了她的胡言乱语,直到现在她还死不知悔改,还在不断的挑拨,我们才是一家人,无论是谁将来当上储君,都是一样的,而母妃虽说已经得以平反,可是在父皇的心里,早就已经没有看中我和悫儿了,如果姨娘的皇子能够一登大位,才能得保我与悫儿的平安,我们为何要害你?”
娇月只觉得身子突然不是自己的了,她冷笑一声,“天下储君只有一人,何来一样?莫非,你还想让韩悫将来与慧妃娘娘所生的平起平坐?平分天下?”
清河恨恨的咬着牙,眼里的仇恨红了她的眼睛,一鞭鞭的抽向娇月,娇月昏死了过去,她一桶水泼了上去,伸手掐着娇月的下巴,“你明知道慧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儿便是龙星降世,为何你要跑到战场上去相助韩恕?你敢说你不是想要与韩恕一起,抢走皇位?”
“我……为何要告诉你?”
娇月虚弱的笑了笑。
“真是不知悔改!”慧妃本已经有些动摇,可是刚才清河的一席话立刻便让她下定了决心,无论程娇月是不是在挑拨都好,她去了战场立下大功是事实,皇上已经不止一次在她的面前夸程娇月聪明绝世,蕙质兰心,而宫里早就有人在传,得娇月者得天下,现在程娇月的心不在她这里,而是在韩恕的身上,她为了韩恕差点中毒而亡,这些事,全都传回了宫里,如果不是因为她心里选中了韩恕,哪会如此不要命?
既然得不到,不如毁之,她不会给任何人机会来伤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就连老天也在帮她,刚刚怀有身孕,便有紫气东来,龙星降世一说,并不是她让人传出去的,现在皇上待她青睐有加,绝不能让程娇月一手破坏了!
至于清河,相比起来,程娇月现在才是她第一个应该要铲除的人,而清河尚且还有一些利用价值,不急在这一时。
“慧妃,没想到……你最终会听信清河……”娇月虚弱的笑了笑,“今日之后,无论娇月是生是死,你怕是都保不住你如今的地位了。”说完,娇月再次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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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与程修能会合,眼神冷冽,“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程修能摇头,“方圆十里我们都已经找过了。”程修能的眼里有着一丝恐惧,从娇月失踪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个时辰了,如果真的出了京城,根本就追不上,“靖王,臣进宫去向皇上请旨,再出城出找,请皇上多派援手。”
“娇月妹妹未必出了京城,本王已经去所有的出口打听过,没有马车出入,娇月身份尊贵,认识她的人不少,如果不用马车,根本就没办法把她运出城去,就算是掘地三尺,本王也会把她找出来的。”
……
“玉洁冰清,身娇肉贵,呵呵,程娇月,本宫倒是想要看看,翁主在青楼里侍候男人的模样。”清河抬起娇月的下巴,“蕙质兰心如你,应该很快就能懂得怎么去讨好男人吧?”
“你敢!”娇月冷冷的瞪着清河。
“姨娘,你说清河这样安排可好?”
慧妃的柳眉微微一竖,“她刚才说得没错,如果她活着出去,你与本宫只怕都脱不了干系,与其玩这么多花样,不如直接杀了她算了。”
“她活着还有用处,怎么能让她死得这么轻易?”清河冷冷一笑,“难道姨娘你就不想看看她在那韩恕的心里到底是何等的位置?总是得有些利用价值的,人家怎么说,也是翁主啊。呵,得娇月者得天下,本宫倒是要看看,娇月成了残花败柳,还有谁敢要你。”
天色已经黑尽,韩恕与程修能加上候爷府的全部人马,包括皇上派来的禁军,几乎已经将京城掘地三尺,仍然没有半点娇月的踪迹。
一道黑影在韩恕的眼前闪过,来不及通知众人,他独自一人追了上去,直到追到了荒郊野林,那黑衣人缓缓转身,露在蒙面之下的眼睛阴毒狠戾,“靖王,有人要我替程娇月传一句话给你,如果想要她没事,就留下你的性命。”接着,近十个黑衣人将韩恕紧紧围住,众人齐齐出招,招招狠毒,便是要取了韩恕的性命。
韩恕沉着应对,那黑衣人这时才知他似乎有些轻敌了,韩恕的武功远比传闻中的要高得多。
始终双拳难敌四手,半个时辰之后,韩恕已经开始喘着粗气,如果再这样力敌下去,他也必定会死在他们的手上,终于见到一个机会,将领头的黑衣人擒住,冷声问道:“翁主何在?”
“靖王大可立刻杀了我,不过,有那么美的翁主陪我一起上黄泉路,倒也不可惜。”
韩恕怒极,伸手便要去取下他的蒙面布,谁知身后脚步一动,有人趁机偷袭,他反手一剑,却被擒下的领头以袖中剑刺伤,众人立刻散了去。
韩恕低头看着身上的伤口流出黑色的血,伸手点了几个穴位,再次追往京城,娇月必定就在京城。
刚到城门口,一个穿着暴露性感的女子正候在那里,一见到韩恕便跪伏在他的脚边,抬头看着他,“敢问可是靖王?”
“何事?”韩恕在说话的时候,也能感觉到从喉咙里冒出来的血腥味,用力的压下,沉着眸子看着眼前的女子。
“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哪里,在明月阁。”
韩恕冷冷扬眉,“你是何人?”
“奴家是明月阁的姑娘,只因曾经在关外与靖王所要找的人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才敢冒死前来汇报。”似乎也是怕会被人发现,女子四下看了看,起身,对着韩恕福了福身,“奴家不敢在此处逗留太久,请靖王莫再犹豫,否则,那姑娘今夜便要接客了。”
说完,女子快步退了下去。
“接客?”韩恕怒从心起,一阵腥热从喉咙里喷了出来,他伸手擦去,赶紧去与程修能会合。
程修能看到韩恕时,只觉得他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妥,立刻迎了上去,韩恕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刚才有个人来通知本王,说娇月妹妹如今在明月阁,青楼。”
程修能立刻翻身上马,转头看了韩恕一眼,“王爷,你受伤了?”
“没事,一点皮外伤,程副将,这件事就不要惊动他人,就我们二人前去吧。”
程修能知道韩恕是为了娇月的声誉,如果她被人抓到了明月阁的事被传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并未走明月阁的正门,而是从后院翻墙而入,院子里看守的人也没有,却见到一道黄色的影子闪过,程修能闪身抓住,那女子痛呼一声,转头见是韩恕,“二位,奴家已经等你们许久了,这里的人我都特地支开,你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快去吧。”
这个姑娘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陌生的,但是现在就算前面等着他们的是陷阱,他们也不能有任何的迟疑。
清河看着娇月,“真是可惜了,第一次接客这身上的伤还没有恢复了,不知道能不能感受到个中滋味呢。你们把人给本宫看好了,如果有任何的差池,你们提头来见,这个乌烟瘴气的鬼地方,本宫可是不想再待了。”说完,捂着鼻子离开了。
娇月脸色苍白,尽管已经穿了好几件衣服,但也血也很快就将衣服浸湿了,有个中年妇人发现她身上的血,立刻怒斥道:“怎么又有血?你这个样子可要怎么出去接客?”说完,指使着身边的两个丫鬟,“还不快去把她身上的衣服给换了?”
那几个丫鬟都粗手粗脚,原来的血已经与衣服粘在了一起,她们这么一扯,娇月身上的皮也被一起给扯了下来,她整个人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软软的往后往去。
“妈妈,这伤口深可见骨,恐怕想要止血没有那么容易。”
“那怎么行?我可是已经给外面的客人说好了,这订金都收了,赶紧的,无论用什么方法,也得把她的血给我止住了。”
那些丫鬟一听,只得用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将那些正在往外流血的伤口用力的裹好,娇月趴在桌子上,额头上全都是豆大的汗珠,“你们给本翁主听好了,千万不要让我逃出去,否则,本翁主必定将你们全都杀了。”
“哟,还本翁主呢?一会进去再出来,你就应该要自称是姑娘了,我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进到我这里来,就得听我的。还不快些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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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娇月就被几个护院抬到了后面的厢房里。
程修能与韩恕四下看了看,程修能说道:“靖王,属下去引开那些护院,娇月就交给你了。”
韩恕点了点头,两人分头行事。韩恕刚刚走了几步,只觉得胸口开始发烫,那股血腥味不断的往外面涌出,他以内力强行压下,用手拭去嘴角的黑血。
厢房之内,娇月虽然虚弱不堪,身上的痛几乎已经将她的四肢抽离,不属于她自己的了。
趁着那些人不注意,她缓缓的观察四周,有窗户,而后面,就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湖。
死路,才是她的活路,就算是死,她程娇月也要死得清清白白。
没过多久,就听到外面有着淫声笑语,有人正朝着这间房间走了进来,几个看守着她的人一见这场面,都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在门口候着打赏,便关门走了出去,娇月清楚的听到老鸨子在跟那人说,“大爷,这姑娘不仅长得水嫩,还未开过苞的,你可要仔细着疼着些。”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拿去,这是你的,别来打扰老子。”
娇月从床上翻下身,结果,实实的摔在了地上,那男人一进来就见到娇月趴在地上,正在费力的挣扎着想要起来,立刻上前把娇月抱在床上,“美人,这么着急做什么呢?我们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慢慢来享受。”
他的嘴巴里有着刚刚吃完饭的肉味,冲得娇月直反胃想吐,她虚弱的抬了抬眼,这个动作,是因为她现在力气全无,而且身上的痛已经快她失去了神智,“大……大爷,能不能让我喝口水?”
娇月本就貌美,如今这虚弱的模样更是让男人见到便神魂颠倒,立刻给她倒了一杯水过来,娇月已经起身走到他的身后,从男人手里接过水,只是放在唇边润了一下,轻笑道:“大爷,让我来替你宽衣吧?”
“啊,好好好,美人服侍老子宽衣,爽。”娇月伸手脱下他的衣服,强忍着阵阵恶心反胃的感觉,巧笑着,转身拿到后面的屏风上去挂住,没有人知道,她每走一步,都痛到钻心,她能够感觉紧紧缠着她的那些布,已经再次被染红,那男人咧嘴笑看着她的动作,她走到窗台边,将自己的发饰一件件的取下,可是动作不慢,就怕那个男人等不及扑过来,那她连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终于,男人率先倒在了床上,“美人,快来,大爷我等不及了。”
就是现在!
娇月用尽全力踩在椅子上朝着窗口跳了出去,而就在这同时,门被人用力的撞开,只来得及看到那一抹白从窗口飘然而下,“哎呀,你是谁啊,居然敢给老子……美人呢?”韩恕一脚朝着那个男人的胸口踹了过去,男人倒在地上口吐血沫子,人事不省,韩恕飞身跳了出去。
……
“不要,不要……”
娇月从床上一坐而起,茴香立刻扑了过来,“翁主,你终于醒了……呜呜,翁主你醒了,奴婢终于放心了。”茴香一边抹泪,一边抱着娇月。
痛……
娇月倒在床上,深吸了几口气,“我怎么会在这里?”
“翁主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是血,奴婢好怕……”
娇月的记忆开始倒带,她明明记得她从窗户上跳了下去,下面是湖,她不会水性,而且身受重伤。
“翁主,你不要动,你身上有很多伤,奴婢现在去给你拿药来,再告诉长公主你醒了。候爷他们全都很担心,这几日来一直守在这里连饭都没怎么吃……”茴香哭着跑身走了出去,又在笑,“翁主醒了,翁主醒了,快去通知长公主,翁主醒了。”
没过多久,长公主就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一把将娇月抱在怀里,娇月感觉到脖子上的濡湿,母亲……哭了?
在她的记忆里,身为长公主的母亲,高高在上,贵不可攀,就算是遇到再大的挫折,她也从来没有哭过。
接着,进来的便是程康安与程修能,程康安沉声问道:“娇月,到底是谁对你下了这么重的手?你告诉爹,爹一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娇月笑了,眼泪也从眼眶里溢了出来,这种亲人相聚的感觉原来这么的好,只是,她不能告诉他们谁才是凶手,因为,就凭她们的地位,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憾动到她们分毫,而她现在也算是有惊无险,皇上又怎么可能重罚她们?最多,只不过是软禁数月,再行出来,仍然一样的为非作歹。
“或许,他们只是认错了人,娇月并没有看到主谋。”
三个人全都沉默了,互相看了一眼,娇月也知道,她的这个谎话哪里瞒得过自己的亲人,如果没有主谋,只是抓错了人,为何会将她伤得这么重?
但是娇月不说,他们便很有默契的不问。
娇月动了动身子,忍不住闷哼一声,“娇月是怎么回来的?”
没有人回答她,过了半晌,程康安心疼的扶着长公主,“你这几日也累了,身子本就还没痊愈,我先陪你回去歇息一下吧,也可以让娇月好好休息。”
长公主疲惫的点了点头,再三叮嘱了一会之后,这才转头走了出去。
程修能坐在娇月的旁边,拉着她的手,“月儿,是兄长没有照顾好你。”
“那些人既然一心想要了月儿的命,就算是兄长你日日跟着我,也是一样会被他们有机可乘的。”娇月扬唇一笑,“哥哥,缜南太子不是说要进京来议和吗?可到了?”
“已经在驿站住下几日了,听说过两日便会得到皇上的召见。你现在还伤着呢,不许想这些事情。”
程修能轻柔的替娇月将被子往上拉了些。
“哥哥,当初在与努赤交手的时候,我曾经被他识破是女儿身,你去给军中所有的兄弟说一下,我程娇月,从来没有去过战场,无论是谁问起,也不可说。”娇月用力的咳了起来,程康安赶紧替她顺背,“不要这么着急,慢慢说,哥哥答应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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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东风端着药走了进来,娇月正靠在床头听茴香眉飞色舞的告诉她一些新鲜事,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转头看着东风,“东风哥哥。”
“今日的气色倒是好了许多,想必是因为听到那个好消息了吧?”东风的声音很轻,就像是怕会吵到娇月一样。
茴香眼睛一睁,“东风少爷你这是在暗讽奴婢嘴巴快么?”话说起来虽是不悦,但是茴香却很是开心,“就算你说奴婢,奴婢也要说的,那个清河公主平日里总是爱给翁主使绊子,现在把她嫁得那么远去,奴婢自然高兴。那努赤太子倒也好眼力,一来就选中了清河公主。”
这里面的曲折,茴香的东风都不是很清楚,娇月仍然淡笑着,看着东风,“东风哥哥,我还有多可以下地走路?我想进宫去看看太后,我出事的这段时间,她一定是急坏了。”
“不行……”
茴香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就连东风也是紧紧的皱着眉头。
娇月一惊,“发生什么事了?该不会是太后娘娘……”
茴香赶紧摆手,“翁主不要多想,太后娘娘好着呢,只是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怕以后留下什么祸端,再多休息几日才行,而且长公主已经亲自进宫去给太后娘娘报过平安了,听说,太后娘娘在翁主出事的时候,在宫里的清佛殿里祈福了整整两日,几乎粒米未沾。”
娇月眼睛一红,“是娇月不孝,让太后娘娘操心了。东风哥哥,娇月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进宫,就算你们想要拦我,我也去定了。”
“翁主……”茴香突然一下跪在娇月的面前,“翁主切不可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啊。”
“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茴香赶紧用力的摇头。
娇月眼神清冷的看着她,“若是你对我不忠,我立刻就将你赶出梅御楼。”
“不要啊翁主,奴婢对翁主忠心不二,翁主,奴婢冤枉。”
东风见状,对着茴香说道:“你去给大小姐端些粥过来,记得要加大枣,再去端碗鸡汤来。”
“是。”茴香走之前,还暗中给东风使了个眼色。
东风看着娇月,将药递了过去,“你把药乖乖的喝了,我告诉你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娇月想也没想,端着药便一饮而尽,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听话的喝药,东风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日你被人抓了,暗中藏在明月阁,还是当日在关外碰到的那几个姑娘,青歌她们看到了你腰间那块靖王的玉佩,才认出了你,才知道原来当天你是女扮男装。而当时你的样子神智不清,一看就知道遭了毒手,所以她们暗中通知了靖王前去营救。靖王和大少爷赶到的时候,因为明月阁里面的护院众多,两人只得分头行事,当靖王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跳湖,他没多想,便也跟着跳了下去。”
娇月暗中松了口气,可是一想,“既然是靖王救了我,为何我母亲他们都对此事只字不提?”
“并非长公主他们不想提,而是不能提。”东风轻轻抬头紧盯着娇月清澈如水晶般的眸子,“靖王在救你之前就已经中了剧毒,靖王知道他身中剧毒是不能用内力的,但是当时大小姐你情况危急,他根本就没顾过自己,所以,当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将你救上来的时候,便晕了过去,是附近的百姓报官,大少爷他们的人才赶了过去的。”
娇月一直紧紧的抓着被子,只是她自己没有查觉,东风的视线停在她泛白的指关节上,不动声色的转向了别处,“东风哥哥,那靖王现在呢?”不用问也应该知道,韩恕现在的情况必定比她之前还要严重万分,不然的话,为何母亲和爹,兄长,茴香,他们都不愿意在她的面前提起韩恕?
“靖王他毒发攻心,太医们虽然已经尽力抢救,可是,仍然昏迷不醒,恐怕……”
“没有恐怕,安先生呢,请安先生进宫去替靖王症治,我不能欠别人一条命的。”娇月挣扎着想要下床,突然一愣,安先生是不会进宫的,他是宁愿死,也不会再踏进宫门一步的。
东风赶紧将她拦着,“你着急靖王东风哥哥会让你进宫的,但是,你不要这么激动,对你的伤有害而无益啊。”
娇月垂下睫毛,“不,娇月并非着急靖王,因为娇月不会医术,但是,娇月绝不会让他白白受了这罪。东风哥哥,娇月能把靖王交托给你吗?只要你点头,娇月立刻就带你进宫,你不要让娇月欠他一辈子啊。娇月怎么还得起?”
说话间,娇月已经快要哭了,只是在这一刻,她并不知道心里的痛是因为内疚,还是自责,还是其它,只知道一定不能让韩恕死。
“你也应该知道,从小到大,东风哥哥何事不听你的?”东风小心的扶着娇月,“你先在这里坐着,我这去命人把马车驾到门口来。”
茴香进来时,娇月坐在那里冷冷的看着她,一见这样子,就知道东风少爷把她给出卖了,茴香哭丧着脸往地上一跪,“翁主,茴香知道你心地善良,如果知道靖王为了救你,可能救不活了,你必定心里会风疚万分,现在你的身体这么虚弱,根本就不能再受任何的打击,所以奴婢才会瞒着翁主的。”
“替我梳妆,我要立刻进宫,如果你再敢说一个不字,立刻给我滚出梅御楼。”
娇月虽然平时说话就冷清,但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严厉,茴香委屈的撇了撇嘴,完全是因为担心娇月的身体是否能承受得住,这时,娇月在她的身后幽幽的说了:“东风少爷也会随我们一起进宫,有他在身边陪你,你总该把心放进肚子里了吧?”
茴香这才破泣为笑,赶紧着手开始为娇月梳妆打扮。这人心情一好,话也就多了,“茴香真的没想过靖王在中了剧毒的情况之下,还会跳进湖里救翁主,看来,靖王待翁主确实是真的。”
“他为何会中毒?”这个问题她好像一直都忽略了,因为韩恕昏迷不醒,她才一直没想起来要问,娇月抬头看着茴香,却在她茫然的眸子里看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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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宫,娇月便让茴香领了东风去长乐宫,虽说靖王在外面已经有了自己的府邸,但是为了能够让太医就近照顾,又因为德妃放心不下,便让他暂行留在宫里。
娇月自己则去了慈宁宫,高升一见到娇月在宫人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赶紧迎了上来,“哎哟,翁主,你伤成这样怎么不好好休息,这就进宫来向太后请安了呢?”
“娇月自知罪孽深重,因为娇月出事,惹太后娘娘记挂,现在身子有所不适,娇月知道之后坐立难安,所以这才赶紧赶了过来,公公放心,娇月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了。”
高升这才松了口气,“只是翁主来得不巧,太后娘娘刚刚午睡,不如,你再稍等一会可好?”
她就是因为知道这个时辰是太后午睡,所以她才会来的。
娇月笑了,“无妨,娇月正好去陪陪惊鸿郡主,以前惊鸿郡主住在我们府上,我与她的关系倒是不错的,现在也难得见上一面,她在这个宫里也不认识几个人,我正好陪她去说说话。”
高升赶紧给宫人使了个眼色,“好好照顾着翁主,若是有什么闪失,咱家要了你们的脑袋。”对着娇月笑得谄媚,“翁主慢走,一会太后娘娘起了,奴才立刻来通知翁主。”
“有劳高公公了。”娇月苍白的小脸看着更是比以往多了些惹人怜爱的娇弱,高升看着一阵阵的难过。
西偏殿
惊鸿一见到娇月,立刻冷冷扬眉一笑,“本郡主听说翁主你被人抓走了,受了重伤,哟,看你这个样子,确实是伤得不轻啊,怎么,都这样了你还来看本郡主么?”
宫人将娇月扶到旁边坐下,娇月转头沉声吩咐了一句,“去外面侍候着,有事本翁主会叫你。”
“是,翁主。”两个宫人依言退下。
娇月抬头看着惊鸿,“若不是因为事出紧急,娇月也未必能够走得动出府,因为事关惊鸿郡主的安危,娇月才不得不前来惹郡主不快。”
“呵,还真是一片好心呢?这个宫里也就你敢处处与本郡主作对,你会这么好心?哼,程娇月,收起你那套虚伪恶心的姿态。”惊鸿冷冷的走到一旁坐下,看也不看娇月一眼。
“郡主对娇月的误会倒是不浅呢。郡主可知努赤太子前来向清河公主提亲之事?”
“笑话,如今这件事整个束月国都知道了,本郡主如何会不知?”惊鸿瞥了一眼娇月,“怎么,该不会是翁主你看上了那个蛮夷太子,想要嫁过去?那你应该去找清河公主,而不是来找本郡主。”
“郡主此言差矣,娇月这次来,就是想告诉郡主,如果你现在不趁机去向皇上示好,恐怕到最后这个嫁去蛮夷的担子会落在你的肩上。郡主如果不信娇月,大可拭目以待!”娇月嘴角上扬,笑看着惊鸿,眸色轻柔不惊。
“呵,本郡主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程娇月,那种蛮夷之地每个人都是粗鄙不堪的蛮子,想要让本郡主主动前去请旨,是不是立刻就成全了你的机心?你可真够狠毒的啊,想要这样来陷害本郡主。”
“能不能陷害到,不是娇月说了算,能不能听得进去,也只能但凭郡主作主。如今皇上降旨,清河公主必定会全力相抗,以死相逼,但是历朝历代,公主和亲,联姻两国之间的关系,本就是常情,但是清河因为自小受宠,脾气孤傲,不训,皇上现在必定头痛不已。但是反之,郡主主动提出请旨赐婚给那努赤,皇上必定会认为郡主你识大体,但是,娇月会有办法让努赤知道清河不愿意嫁,而是你惊鸿郡主代替,便会向我国发难。清河到时候不嫁也得嫁,但是皇上却能记住郡主你的好。”
娇月忍着身上的伤口扯动的痛,淡淡的将话说完。
惊鸿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本郡主不信你会这样帮我,从我们认识开始就不对盘,你有什么理由来帮本郡主?”
“娇月如果说,我与你,只不过是不对盘,但是我与清河却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可相信?”娇月轻轻一笑,唇角扬起的弧度绝美而魅惑,她的眸子里也透出淡淡的晶亮,“上次,在常妃宫中,推我下水一事,清河便是主谋,你可相信?她是想要杀了我的,现在正好有人会娶她远嫁,从此在宫中我便少了一个对手,此法一举两得,郡主可以再行考虑一下。”
高升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翁主,太后娘娘起了,知道你进宫来看她可高兴坏了,立刻就让奴才来请你过去。”
娇月起身,对着惊鸿欠了欠身,两个宫人立刻进来将她扶了出去。
惊鸿郡主看着身边的英女,皱着眉头问道:“这程娇月真的会这么好心?你觉得她说的话可不可行?”
“郡主,奴婢倒不是信了那个程娇月,只是如果清河公主真的一味的以死相逼,整个皇宫里能够与她年纪差不多,又是适龄的只有郡主你了,郡主你的身份高贵,自然衬得起那太子,就算努赤太子事后知道被掉了包,也不敢再强行把你给退回来。但是,那些人都是粗鄙之人,郡主金枝玉叶,过去必会受尽委屈的。依奴婢看,不如先下手为强,听那程娇月一次。”英女向来只会跟着风向说话,只不过是把刚才娇月的话必编了一下便自行拿来用了,她哪里懂得这里面的门门道道。
但是话从娇月的嘴里说出来,和从英女的嘴里说出来,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意义,惊鸿听完之后,也淡淡的点了点头,“本郡主也确实听那些嘴碎的宫人说过,清河公主这几日都关在宁秀宫,连门也不出一步,那些送进去的饭食又原封不动的端了回来,而且听说,她每日都会在宁秀宫里的痛哭,像极了鬼嚎,之前有些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是闹鬼了呢。你什么时候见到那清河有害怕的时候啊?看来,本郡主一定要先下手为强才行,不然,到时候那个哭的就该是本郡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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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陪着太后说了一会话,秀眉便紧紧的蹙成一条线,“太后娘娘,此次娇月被歹人所害,差点死于非命,若不是有靖王出手相救,恐怕,娇月再也见不到你了。但是对于靖王,娇月是真的愧疚不已。”
“这帮贼人实在是可恨,皇上已经下令全城戒严,一定会将那帮贼人找出来的,只是现在靖王还昏迷不醒,不知道那些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向王爷使毒,欲杀皇子,必有反意啊。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事关你一个人,还事关江山社稷,你的皇帝舅舅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太后娘娘,长公主府上的东风,医术已经继承了安先生的全部衣钵,所以,娇月斗胆,此次带了东风进宫去替靖王症治,既然宫里的太医都已经束手无策,不如就让东风试试吧!如果靖王有个差池,娇月这辈子也于心难安。”
“这次确实是让你受委屈了,月儿,靖王与你……”太后试探的看向娇月。
娇月小脸一红,“月儿已经问过茴香了,她说当日月儿出事,她一时情急才跑到军营里面去向兄长求救,而靖王也在,听到这个消息,便与兄长一起寻了出来,在中途兄长曾经与靖王分开过一些时间,靖王回来之后,兄长便发现靖王受了伤,那些人是用了带毒的刀刺伤了靖王,便是想要取了他的性命。看来,这些人确实是冲着月儿和靖王来的。”
“难道是那些缜南蛮子?他们那几日便在京城,你们当日协助卫将军和候爷破敌有功,他们对你们怀恨在心,所以……”
“应该不会,月儿去的时候便与茴香他们住在关外一家客栈,只……”说到这里,娇月的眉头紧紧的皱成了一团,她似乎一直遗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在她出事这么长的时间里,归七去了哪里?见到太后目露疑惑,娇月赶紧说道:“月儿只是找到荣将军,请他立刻前去救援,那努赤太子应该不知道娇月才是。而且,他们既然一心想来求和,怎么敢在天子脚下杀人?而且还是皇子?”
太后点了点头,这时,茴香走了进来,神情很是正经,“太后娘娘,翁主,东风少爷已经替靖王检查过了,中了剧毒,而且,靖王在明知中毒之后还动用过内力,现在那毒性已浸入五脏六腑,但是东风少爷说并非无药可治,只是,现在还缺几味药材。”
太后松了口气,“宫里面什么样的药材没有?你们赶紧着人去取。”
茴香跪在地上,面色为难,“刚才德妃娘娘就已经差人去太医院找了,可是那几味药材就连宫里面也没有。”
娇月看着太后,“太后娘娘,此事皆因娇月而起,稍后娇月自然与东风哥哥商议,看这些药材在哪里可以找齐。你不要担心。”
回府之后,娇月静静的躺在床上,沉思了半晌,“归七,你给我出来。”
归七立刻出现在了娇月面前,“翁主。”
“前几日本翁主出事的时候,你在何处?”
归七脸色微沉,跪在地上,“翁主,当时那帮贼人刚刚出现的时候,属下就已经前去救你了,可是却被他们其中几人缠住,脱不了身……是属下无能,请翁主责罚。”
娇月起身看着他,“你既与那些贼人交过手,可知道他们是何门何派的?”
“属下就是想要从他们的嘴里问到翁主的下落,但是他们全都死了。”
娇月听明白了,归七的武功在他们之上,见自己没有胜算,便服毒自尽,江湖中向来都有门派是这样做的,将毒藏于牙后,等到身份败露,为了不会牵连出幕后真凶,便会自行了断。归七看了娇月一眼,“属下这几天也有暗中查过,他们应该是锦狐门的人。”
“锦狐门?那你可有查到他们现在的藏身之地?”
归七神情一变,“翁主,锦狐门里面卧虎藏龙,高手如云……”
“他们是正是邪?”娇月扬唇,“其实无论他们是正是邪都好,既然也毒害皇子,便已可满门抄斩了,此事我自有办法。既然是他们给靖王下的毒,正好,问他们要解药去。”
“锦狐门向来都只收钱办事,没有正邪好坏之分,而且只要收够了银子,就算是要取皇上的性命,他们也会去的,在他们手上的任务,从来没有失手过,江湖中人不少闻风丧胆。”归七如是的说道,“而且他们从来都不会跟事主碰头,这样,一旦出了事,两方都不会担心会被出卖。”
“如此谨慎?很好,你替本翁主好好照看着他们,等我身子好些,我自有办法对付。”
……
“娇月,你可好些?”长公主亲自炖来鸡汤给娇月端了过来,扶着她坐了起来。
娇月接过,转头看着长公主,“母亲,宫里可有什么动静?”
长公主的眉头微微一挑,“你是指何事?”
“母亲应该知道的,那日娇月进宫去探望太后,听太后提起那清河公主因为不肯嫁给蛮夷太子,在宫里以死相逼,让皇上心烦不已。而那努赤太子现在就住在驿站,恐怕,到时候就算是绑,也会把清河绑上花轿去。”
长公主一听这话,笑了,“这是自然,皇室里的女子,大都是会被用来和亲之用,但是让母亲没有想到的是,那惊鸿这次倒是聪明了许多,她居然主动去找皇上,说愿意为皇上分忧,替清河出嫁,皇上一听这话,立刻应允,此法也算是一举两得,哪知道那努赤第二日便找进宫去,说他只要清河,如果皇上没有诚意,他便立刻回缜南,两国之间的友情之邦也将不复存在。”
说完,看着娇月,“这件事应该是出自你之手吧,不然的话,那惊鸿哪里来的这等本事?在皇上面前讨得了欢喜,还为梁王得回了大批的赏赐。母亲也知道你向来不喜清河,便也是与那三皇子有关。你要怎么做母亲不会反对,只是,莫要做得太绝,她始终是公主。”
娇月听话的称是,垂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这样还不算最绝,跟清河的手段比起来,这个还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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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程副将于殿外求见。”
此时,慧妃正躺在皇帝的怀里,各种搔首弄姿,撩拨得皇帝心痒难耐,“爱妃,你有何事直说便是,朕就是喜欢你有话就说的直肠子。”却听到宫人的声音,将慧妃扶了起来,“传他进来。”看着慧妃,“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清河是你的亲人,你不舍得她嫁到那么远去,可是,这事关两国之间的邦交,怎可妇人之仁?”
慧妃还没开口,程修能已经信步走了进来,一见到大殿之上居然还有慧妃,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皇上,微臣暗中查到于城外二十里地,有个流云村,江湖中有个名叫锦狐门的藏身于此处,并且已经有了他们所有的犯案证据,上次大皇子被毒害一事,也与他们有关。现在属下的人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了,请皇上下旨,微臣愿带兵三千前去将他们悉数剿灭。”
“皇上,原来如今的朝政是这样的啊?难道说臣妾久了没来,这世道都变了么?”慧妃看着程修能冷冷一笑,“程副将只是区区一个副将军,虽说皇上确实已经说过城外之事由你们军营中人代管,但是此次你显然已经僭越了,都把人给派过去了,才来请旨,会不会有先斩后奏的嫌疑?”
女子当朝涉政,本是大忌,可是皇帝居然一脸怒气也没有,“朝廷与江湖几来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样做有何目的?”
程修能抿了抿唇,“皇上,是因为我们的人截到一封与锦狐门交易的信件,里面提到如果靖王未死,必要斩草除根。里面还有一张五千两的银票,而这封信是在锦狐门一个弟子手上截下来的,当我们的人抓到他时,他立刻服毒自尽,因为事关紧急,我们立刻于城外搜查锦狐门的下落,终于在流云村将他们找到了。皇上,如今靖王身中剧毒,群医束手无策,而这个锦狐门如果是毒害靖王的人,那他们手上必定会有解药,请皇上下旨,微臣必定会解药带回来。”
“居然是他们?区区一个江湖门派也敢动朕的皇子,真是胆大包天,程副将听令,立刻领精兵三千,将锦狐门彻底歼灭,所有的罪证都给朕带回来,朕要彻查此事。”
慧妃脚下一个不稳,差点倒下去,皇帝赶紧扶着她,“爱妃,你这是怎么了?”
慧妃惨白着一张脸,轻声说道:“不知为何,臣妾突然觉得有些头晕,皇上,臣妾就先行退下了,等到晚上你处理完政事过来的时候,臣妾再与你细说。”
宫人搀扶着慧妃走了。
“微臣遵旨。”程修能也跟着退了出去,刚刚走了两步,慧妃便从身后叫住了他,“程副将,区区一个江湖门派,居然敢毒杀皇子,这是不是有些出奇?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操纵此事?”
“娘娘尽管放心,微臣等会尽量抓活的,到时候必定能审出一个真相。娘娘,微臣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程康安转身走了,只是眉头越皱越紧,慧妃似乎对这件事过于关注了,但是,后宫妃嫔居然敢干涉朝政,已经是死罪了,看来,皇上确实很宠这个慧妃。
……
“德妃娘娘。”娇月在茴香的搀扶下施了一礼,德妃对娇月没有好脸色,可是,之前娇月又曾经帮了她很多,于是,脸色有些难看的笑了笑,“翁主来啦?请坐。”
娇月知道德妃现在的心情,没有多想,轻声说道:“上次娇月进宫,确是因为身子不适,所以没来看望靖王,还望德妃娘娘不要怪罪。”
“怎么会呢?翁主把东风大夫介绍进宫,已经是帮了本宫一个大忙了,如今在东风大夫的症治之下,恕儿的脸色都好看了许多。”
说到这里,德妃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睛。
娇月轻轻的咬了一下下唇,忍着心里莫名的疼痛,韩恕如今就躺在旁边,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胸口微微的起伏,根本就看不出有半点的生命迹象,此时东风正在替他施针,是因为娇月说的,无论如何也要替韩恕多续几天的命,等到哥哥把解药拿回来。东风所说的那几种药,世上并非没有,只不过,韩恕根本就等不到那个时候,所以,她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娘娘放心,我们已经查到给靖王下毒的那些人了,我哥昨日便已经带人前去捉拿,一定会把解药拿回来的。”
“真的吗?”德妃眼泪簌簌流下,“恕儿一生命苦,本宫真的很担心他会挺不过这一关。”
娇月只是心痛德妃的爱子之心,并没有注意德妃所说的话。床上的韩恕突然之间有了些动静,俊眉越皱越紧,眼睛突然睁开,转身就吐出一大口的黑血,娇月赶紧冲了过去,“靖王,靖王……”
韩恕看着她,桃花眼里没有焦距,目光涣散,凉薄的嘴唇轻启,“母后……”
他的手,一点一点的挨着娇月的,最后,一把将她的手包裹进他的大掌里面,“母后……”
再次唤了一声,只不过,全都是出气的声音。
听到韩恕的声音,德妃脸色一变,赶紧上前来看着东风,有意隔开了娇月与韩恕之间的距离,且像是无意识的把韩恕的手拉过去,“东风大夫,恕儿他怎么了?怎么会吐血?”
“回德妃娘娘的话,这是正常的,因为今日这几针是为了抵抗住毒性再进一步的伤害靖王的五脏,是为保命之用。”东风平静的回答。
德妃拉着韩恕的手,“恕儿,你一定要坚持住,等到程副将他们替你寻回解药啊,你不能有事,你若有事,你让母妃以后可怎么办啊,恕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母妃啊。”
娇月淡淡的问了句,“德妃娘娘,刚才娇月听到靖王在唤母后……”
德妃拭去眼角的眼泪,替韩恕盖好被子,这才回头看着娇月轻声说道:“翁主必是听错了,恕儿从小就唤本宫母妃。如今恕儿尚未清醒,说的话也没有半点的声音,翁主听错,也怪不得你。”
娇月也没多在这个问题上多做深究,现在韩恕又已经昏迷了过去,她心急如焚,“东风哥哥,刚才靖王醒过来了,对吧?他怎么又晕过去了?”
东风收拾好了东西,看着娇月,“大小姐,只不过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靖王暂时有了片刻的知觉,但他其实并未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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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静静的看着韩恕,她还记得上次在战场上时,被努赤的人射中,中了毒箭,那个白苏只肯给他半颗解药,但是东风却怎么也查不出来他身上有毒,这次再次中毒,不知道会不会有所影响。他的脸色惨白如蜡,想起他平时故作浮夸,轻挑的样子,她倒是宁愿他能一直这样。
韩恕,你这样对我,我拿什么来还?
他们几人不知道的是,有人正在向皇上进言,而这人,正是当初说慧妃肚子里的皇子是龙星降世的钦天监,他做了十几年的钦天监,虽然一直得到皇上的信任,但其实他对国家并无半点的贡献,师父曾经说过他不是当钦天监的料,但是这一次,他看得很清楚。
“皇上,靖王此次中毒,王星黯淡,而在他旁边的紫微星一直在与他相互辉映,遥遥相望,看似好像两颗星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但是,在两颗星的中间,有紫光呈现,是吉兆。”
“有话直说,休要跟朕说这些完全听不懂的。”
“是是是,皇上,靖王或许就是未来的储君。”钦天监名叫周泽,三十七岁,曾经是前一任钦天监的徒弟,上一任钦天监由星相判定当今皇上乃是真龙在世而深得皇帝的宠信,直到老钦天监告老回乡之后,由他的徒弟周泽接班,周泽并非完全没有实力,但是却没有天赋。再加上,有关储君这种事,哪能随便就由他说出来?
“大胆,你上次还给朕说慧妃肚子里的孩子才是龙星降世!”韩枭瞪着眼睛,拍案而起,“怎么又换成了靖王?你这个钦天监是如何当的?”
“皇上恕罪,确实是靖王。慧妃肚子里的孩子才刚刚三个多月,没有王星那么亮的光,微臣多年来一直夜观天象,那颗王星确实是靖王啊。”周泽这次是拼死相谏了,他周泽这辈子也没有做对过一件事,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底,因为他好不容易才对一次!
“当今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两颗王者之星?你说!”
“皇上,微臣已经观察了数月,靖王确实是王星啊,而龙星将来会直逼王星,国之厄运……”周泽说完,头已经抵在了地上,不敢抬起来看着韩枭。
“你的意思是,朕应该杀了慧妃肚子里的龙星,才能保得住我束月国百年基业么?”韩枭冷冷的笑看着周泽,似乎他只要敢点了头,便立刻取了他的性命。
周泽沉思片刻,“倒也不用,只需要另划封地给慧妃娘娘,并让她远离宫中方可安宁啊。皇上,今日就算你要杀了微臣,微臣也绝无怨言,为了我束月国的江山社稷,微臣纵是一死,又有何妨?”
向来胆小的周泽居然会说到这个份上,韩枭只觉得双腿一软,缓缓的坐了下去,眼前一片漆黑的感觉,为什么不是别人,为什么一定要是韩恕?为什么会是他?韩枭用力的深吸了几口气,“那颗紫微星又是何物?”
“此紫微星正是翁主程娇月,只要让翁主嫁给靖王,便可以以她自身天赐的福气替靖王冲喜,靖王必定会逢凶化吉。”
“程副将已经带人前去剿灭锦狐门,必定会寻得解药,为何要以娇月去冲喜?”韩枭也是一直疼爱娇月,视若己出,再加上这几次娇月都立下大功,心里更是对娇月疼爱不已,如今韩恕生死未知,他怎么能让娇月去受这份委屈。
“皇上,翁主之命本就与国事相齐,微臣也替翁主测过,有定国安邦之福啊。皇上若是不信,微臣可以请师父出山,皇上一问便知。”
韩枭沉默了,周泽搬出了江山社稷,他完全没有办法拒绝。
第二日,皇上的圣旨就到了长公主府,府里上下前去接旨,当知道这道圣旨居然是皇上给娇月与韩恕赐婚时,所有人都在怔愣中,唯独黎寄芙先行笑出声来,“现在靖王就是一个活死人,娇月妹妹身娇肉贵,千人疼万人宠,没想到最后居然落到去冲洗的地步,我这个当姐姐的可真是替你不值呢。可是谁让皇上就是宠你,只信你能有起死回生之力呢?”
长公主对着传旨的太监冷声说道:“翁主尚未及笄,怎么可以嫁给靖王?”
“长公主尽管放心,皇上已经说了,等到翁主及笄之后,便立刻嫁入靖王府,如今离翁主及笄尚有些日子,就有劳长公主好好准备了。”
太监走了之后,长公主身子一软,身后的下人赶紧将她扶住,一声轻呼,“长公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娇月别怕,母亲这就进宫去请示太后。”虽是惊慌失措,可是长公主雍容的气度却保持到了绝美,娇月的长相与长公主有七成相像,眉宇间的英气却是遗传到了候爷,长公主年轻时美名满天下,能够与候爷相携一生,更是成为天下人的美谈。但就是因为一个外戚的身份,她给娇月安排了一条最好的路,可是,她没想过最后的结果居然会是这样的。
“母亲。”娇月赶紧伸手将她拦下,因为着急,一时用力有些过快,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直吸气,“母亲,皇上的圣旨已下,谁也改变不了了。”靖王改变不了,她也改变不了,但是谁都知道,如果她嫁给了韩恕之后,韩恕真的醒了,他也必须要登上他极为不喜的皇位,这便是君令如山。
娇月对长公主福了福身,“既然是皇帝舅舅的安排,娇月没有异议。”
“可是,靖王现在意识全无,如果你嫁过去,靖王有个三长两短,你这辈子都毁了……”长公主说到这里眼睛一红,“是母亲的错,母亲应该去为你做点事的。”
娇月着急,上前拉着长公主,这道旨意太后娘娘必然也是知道了的,皇上向来孝顺,而太后向来都视她为珍宝,如果没有太后的允准,这道圣旨不会这么快出现在长公主府,而这些,母亲也必然已经想到了,只是她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在长公主的心里,娇月只有人中之龙才配得上的,绝对不是一个半死不活的韩恕。
程修能出城缉拿锦狐门,现在还没有回来,只是听到有消息传来,这一战,很是凶险,那些江湖人士个个武功不凡,但是他们全都是行军打仗的将士,不习惯这样近身的搏杀,所以才迟迟没有拿下。而韩恕已经等不了了,也正是因为这样,皇上才会赐婚于二人。
不过这样也好,有个不想当皇帝的皇帝,有个不想进宫的皇后,等到他们一起过了这一关,便可各自寻得自己想要的东西,韩恕,你一定要撑过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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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圣旨之后,长公主便将自己关在房里,门也不出一步,娇月知道长公主向来傲气,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便赶到了安居跪在门口求见,长公主知道娇月身子未好痊,赶紧走了出来,眼神清冷的看着她,“你这是做什么?”
“娇月不想母亲因为娇月的事而委屈了自己。”娇月抬头看着长公主,“母亲,既然钦天监已经说了娇月能够救活靖王,而他便是储君,既然如此,我们也无需再有更多的顾虑,或许靖王真的是吉人天相,能活呢?”
“如果不能活呢?”长公主冷声问道,一直以来她都把娇月当宝一样的宠着,谁知道到头来却因为她的一己私欲,落到了这样的境地,她的心有多痛,谁能知道?
“那便是娇月的命,娇月认命。”娇月轻轻的垂下眸子,“母亲,此次圣旨一下,那些夫人们肯定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让母亲心生烦意,不如趁着娇月及笄之礼,将她们全都请到府上来热闹热闹吧。”
长公主将娇月扶了起来,两人朝着花园走去,在娇月的记忆里,她们母女二人好像还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悠闲的,没有谈论任何政治的在一起,“母亲一直都想给你最好的,因为如今朝政之内流言四起,说是外戚权势过大,必定是有人在从中作梗,再加上你爹前次带兵立下军功,那些人如何才能坐得住?母亲想要一个人可以保护你,可以让你有个依靠,但绝对不能是韩恕。”
“为何不能是韩恕?”娇月不解的看着长公主,见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
“因为皇上永远也不会真心立他为储,虽说现在有钦天监的话为理据,可不表示皇上是真心实意想要韩恕当这个储君,娇月,有很多事你不知道,母亲也暂且不能告诉于你,但是你要相信,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但是如今已成事实难再改变,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去走了。”
后来的话,长公主便有意的岔开了这个话题没再多说下去,但是娇月之前的提议她倒是同意了,还说这次及笄之礼一定要大办才是。
……
大长公主府及笄盛宴
“翁主。”
娇月转头看着眼前这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子,身着桃粉色罗裙,梳着好看的双平髻,头上插着一只金钗,看着很是清秀,似乎有点眼生,秀眉微蹙。而在她的身后还有另外几个叫不出来名字,但是略有些印象的女子,娇月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翁主,我叫杜若,是贤王的未婚妻,今日得知翁主特地举办这么盛大的一场及笄礼,便与我母亲一起过来凑凑热闹,要知道翁主一直都是我们这些女子心里的榜样,出生富贵又深得皇上和太后的宠爱,谁人能不羡慕呢?我也会在两个月后就出嫁,比翁主会晚上一天,以示尊敬,所以,想来问问翁主你现在的心情有没有好紧张?总之我就是很紧张了,成天都担心得睡不着觉,从家里的小姐变成了服侍夫君的女子,好怕会服侍不周。”
杜若说这话时的语气明显不是太好,那一日是黄道吉日,由宫里的礼官设定,宫里的规矩都是以上得利,以下礼让,杜若的身份不及娇月,只能往后拖一天。
旁边的人立刻附合道:“杜小姐端庄大方,知书识礼,将来必定会成为贤妻良母,何必来愁这些事呢?只不过说真的,我们将来嫁人之后便确实也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可以在一起说说闹闹的,机会怕是少了许多呢。”
“是啊,总之是多了不少的规矩,我这才担心呢,人家都说贤王温文尔雅,应该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但是啊,我可是听人家说了……”杜若小心的压低了声音,“我听家里的长辈们说过,再好再坏的男人,都不能少了心思去待他好,不然,指不定哪天就多带回来一个妾侍。”
听到她们说这些话题,娇月没有什么兴趣,淡淡的笑了笑,转身欲走。
杜若立刻轻声唤道:“翁主莫不是生气了吧?”她的样子很是内疚,“我就是这么一个心直口快的,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我为何要生气?”娇月淡笑,不解的看着杜若。
“我们都知道靖王现在不省人事,所以要翁主受这等的委屈,不过,别人都说了,翁主命中自带着福瑞之气,就算现在靖王暂时醒不过来也没有关系,或许,再过些年就能好起来也说不一定的。翁主莫要为了这些事而伤心累己。”
看着杜若的样子似乎很是同情她在说一些安慰她的话,可是她眼底的嘲讽,特意提高的音调,每一个字都窜进了周围人的耳朵里,已经有不少的人在旁边窃窃私语了,看着娇月的方向,捂嘴偷笑。
其实能有今时今日的这般处境,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并不为所动。
“不过翁主,你可以这样想,或许正是因为皇上宠爱翁主,才故意把你许给靖王的,因为靖王如今只有呼吸的份了,必是没有力气和心思来让你受累……”
这话说得隐晦,可是在这里的,哪个又不是已到婚龄的女子,哪会听不出来这里面的意思?
“杜小姐还没成亲呢,就这么盼着受累去服侍未来的夫君了么?只不过,我听说贤王身体孱弱,还不知道能不能经受得住杜小姐的如狼似虎呢?”殷静晴与裴以萱一起走到娇月的旁边,殷静晴冷冷的看着杜若挑眉轻笑,“或者,杜小姐应该先想想办法,看怎么能把贤王的身子给他调得再好些,不然,你还年纪轻轻的,这……多浪费啊。”
娇月忍不住失笑,晴姐姐何时也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像是看出来娇月的心思,殷静晴轻哼了一声,“要不是给你面子,我说话哪需要这么含蓄了?”
难得看到裴以萱,娇月赶紧扶着她往一旁的凉亭走去,没管身后脸色气得发白的杜若,正在被众人各种嘲讽,都离得她远远的,像是怕得罪了娇月急着跟杜若撇清关系。
众小姐都是出自朝中权贵之家,哪里会不懂看这些门道,娇月嫁给靖王,靖王会不会醒来还无人可知,可若是醒来,便必定是要登上大统的,到时候,程娇月便是顺理成章的皇后,哪里是她们得罪得起的?也就这杜若以为自己嫁给了贤王,便是攀上了高枝,愚不可及。
殷静晴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着娇月,“娇月妹妹,如果我们再不来,你该不会就让那个杜若欺负你不出声吧?”
“在我面前她没有任何炫耀的资本,就让她逞逞口舌之快,也不伤大雅。”娇月轻笑。
茴香端来茶之后,便走到一旁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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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妹妹,姐姐一听说皇上赐婚,便想着过来看看你的,可是,我爹他……”
裴以萱哽咽了一下,没再说话。
娇月看着她,上次安先生已经说了,裴尚书将事情给闹大反而让裴姐姐知道真相,群医都束手无策的病,哪里还有人治得了,她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娇月心里一难过,眼睛也随之一红了,裴以萱见状,立刻内疚的说道:“今日本是妹妹的好日子,怪姐姐多嘴惹得妹妹伤心了。”
娇月前次被清河等人设计,绑进青楼的事并未声张,所以,也没人知道靖王中毒的真相,都只当他是被锦狐门的人所伤,而殷静晴和裴以萱是她最好的朋友,既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不提也罢,免得反而惹来她们伤心。此次皇上赐婚,估计也有一部份原因是因为靖王是为了救她才会变成这样,就当是报恩,也得去替他冲这个喜。
“妹妹不是伤心,是替姐姐心疼,姐姐放心,月儿一定会想尽办法替姐姐寻来天下名医。”娇月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白苏,只不过,这个人形踪未定,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
“姐姐如今已经想得开了,能够在有生之年,认识你们两个姐妹,已经足矣,虽然我来到这个人世的时间不长,可是,身边的每个人都很疼我,我得到的,比很多人都要多了。”裴以萱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无所谓,顿了顿这才说道,“倒是妹妹,虽然刚才杜若的话是难听了些,可是,这也是事实,你为何不去向太后求情,请皇上改变主意呢?”
殷静晴赶紧转移话题,“萱妹妹怕还不知道吧,月儿与靖王的关系可好着呢,这里面的情谊深厚,非你我二人能够体会的,而且,这样的安排虽是觉得有些委屈,却已经是上上之策了。”
娇月自小便被长公主安排好了后面的路,她们两人全都知道,放眼望去,也确实只有韩恕才配得上娇月。
“既然如此,我们也就只好希望确实是能有奇迹发生,月妹妹一嫁过去,靖王便能好起来。”裴以萱刚刚说了没几句话,就觉得有些乏力,脸色也不比之前好看了,虽然是上了一层薄妆,可是她脸上的苍白都能看得出来。
“裴姐姐,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坐会吧,反正今日这宴会,也是走走过场,并非月儿真心想来的。”
路过大厅听见几位夫人在那替长公主不值,与之前的杜若一样,虽说看起来是在关心与同情,其实都是来落井下石的有心之辈,长公主骄傲了一辈子,哪能受得了这样的委屈,脸色很是不好看,娇月走了过去,“母亲。”
那几位夫人一见,立刻笑着说道:“翁主真是越发的出落得水灵了,怪不得太后娘娘经常都对你赞不绝口,这莫非就叫天妒红颜?呀,瞧我,这不会说话,倒是惹得长公主和翁主不开心了。”
一脸的内疚与不安,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娇月。
娇月静静的站在那里,“母亲,看来皇上这道圣旨下得很不合诸位夫人的心意啊,个个都在同情娇月,便也是在暗讽皇上处事不公,看来母亲确实应该好好考虑考虑各位夫人的意思,能不能让皇上收回成命。事前娇月在外面,也有好几位小姐跟娇月这样说了,皇帝舅舅这道圣旨不仅仅是让诸位备感讶异,也觉得无理啊。”
众夫人脸色难看极了,但仍有人逞强的说道:“莫非翁主就愿意如此年纪轻轻的,便嫁给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的男人吗?我们只是替你感到可惜。”
娇月微微皱眉,那一脸的天真看着无害,轻声问道:“难道是钦天监骗了皇上?皇帝舅舅就这么容易被他给骗了?母亲?皇上应该是明君吧?”
长公主轻笑一声:“诸位夫人还是小心着说话些比较好,这人来人往的,万一有个不知好歹的把话给传进宫里去,必会惹得皇上龙颜大怒的。”
娇月对着长公主及众人福了福身,“母亲,娇月与两位姐姐去内室说会体己话。”
长公主笑着点头。
娇月离去。
几人说着说着,不知道殷静晴为什么突然想到提出要结拜,裴以萱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晴姐姐,所有的大夫都说我活不过过年了,如果跟我结拜,可是会折了你们的。”
殷静晴不以为然,“大不了我们不说那句同年同月同日死之类那些不吉利的话,而且,上次月儿曾经有过奇遇,结识了一位神医,就算月儿不方便去寻,你放心,我也一定会给你想办法把那人寻出来的。他的医术高明,一定能够帮你治好你的顽疾。”
裴以萱的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同时,转头看着娇月,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娇月为何从来都没跟她提过?
娇月幽幽的叹了口气,她之所以不提,是因为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找到白苏,他的行踪飘忽不定,而且经常以四处采药为乐,游走于各国之间,她只是想等到派人去寻到白苏的那一日再来告诉裴姐姐,免得让她白白的高兴却仍是失望。
但是现在被殷静晴提起,若是她再不说,只怕裴姐姐难免会多想,便轻声说道:“月儿是想给姐姐一个惊喜,这种事情哪里能劳烦到晴姐姐,月儿早就已经派人去寻了,一有结果,便会立刻请神医回京。”
“那好,我们就立刻结拜,但是不能说那些不吉利的。”这次主动说话的,成了裴以萱,看着她笑得开心的容颜,娇月也不知道这件事对她而言是好是坏,但是仍然依言与二人并排在一起,点了香,烧了黄纸,说了一些同富贵共患难之内的誓言,结拜便算是完成了。
裴以萱拉着两人的手,“两位妹妹,如果,我是说如果,哪一天我真的走了,你们一定要在姐姐每年生辰的时候,去我的坟前上一柱香,然后陪我说说话,姐姐是个很怕孤单的人,也想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只要你们过得都好,我才能放心。”
娇月和殷静晴都忍不住眼睛一红,撇了撇嘴,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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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修能灭敌归来,立刻将解药交给东风,哪知东风看过之后,说这药根本就是假的,程修能又赶紧朝着天牢里面而去,才发现那些贼人居然被人给灭口了。
这件事娇月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慧妃和清河哪里会给人指证她们的机会。自从慧妃知道程修能前去找解药,便一直坐立不安,就连清河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先应对这一场仗,当然,这些也不是娇月应该要操心的事,其实拿不回解药,却是她事先没有想到的。
韩恕能够救活唯一的希望似乎也断送了。
但是娇月担心的并非她以后的日子,而是,如果韩恕真的因为她而有个什么意外,她这辈子都良心难安。
日子还是终于到了成亲这日,整个京城十里红妆,气势盛大,惹人艳羡,虽说嫁给一个活死人,可是能嫁给皇子,仍然是无数女子心里的期盼,整个京城锣鼓喧天,热闹非凡,茴香一直都有些神不守舍,似乎觉得这一天来得太快了,她的眼睛里也满是担忧,只是不敢说出来。
除了娇月,一脸的淡然。
因为要成亲,靖王还是被送回了靖王府,就连东风也随着娇月一起过去,为了能够更近的照顾韩恕。
从知道娇月被赐婚给韩恕那天起,东风便没怎么说过话,但是却更卖力的看医书,想要尽快治好韩恕,安先生在一旁看着,直叹气,“臭小子,我早就看出来你对大小姐有了心思,但是你要知道,你们是永远也不可能的。”
东风面色沉沉,“徒儿知道,徒儿只想能够守护在大小姐身边,直到她不再需要我了为止。师父,徒儿想与大小姐一起过去靖王府。”
“儿大不中留,你去便去罢,但是你要记住一件事,若是你的心思不好好收着,到时候害了的,可不是止你一个人,就连大小姐也会受到牵连的。”
“徒儿知道。”
于是,除了茴香和东风之外,长公主还特地将绒儿也指给了娇月,留在她的身边照顾着,绒儿进长公主府已有五年,做事沉稳,心思缜密,长公主看事情比较长远,也深信韩恕并非一个短命之人,若是他真的能够出现奇迹,登上帝位,将来娇月身边不能不多几个可靠之人照顾着。
进了靖王府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和长公主府一样,并无任何的不同,唯独多了每日要去陪韩恕说说话,因为东风说这样有可能会刺激到他,或许会有帮助。
这日,娇月进去时,东风刚刚替韩恕施完针,正在收拾东西,“东风哥哥,今日靖王可有好转?”
东风转头看了娇月一眼,轻轻扬唇,“你放心吧,我会多试一些药,一定会治好靖王的。”说到这里,东风压低了一些声音,“其实靖王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他的毅力非凡,我也不能示弱,一定会加快制出解药。大小姐请放心。”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如果连你都不相信的话,娇月不知道还能相信什么人。”娇月坐在韩恕的身边,替他翻身,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日的韩恕特别的沉,半天也翻不过去,进府三日,这件事她从不假手于人,全都是她自己做的,包括每日都替他擦身,因为,这是她欠他的。娇月突然想起刚才东风所说的话,再一细想,“东风哥哥,不知道上次在战场上中的那支毒箭之后,服过白苏给的解药,会不会正是那半颗解药才让靖王撑到现在的?”
东风一脸惊讶的看着娇月,随后又兴奋不已,“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位白神医的医术确实太过高明了,但是经大小姐你这么一提醒,或许真的有关系也说不定的。因为这次靖王所中的毒,极为凶险,我如今只能施针替靖王续命,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办法。希望靖王可以再多支持几日,东风必定会尽力而为的。”
“那娇月便将靖王交给东风哥哥了,对了,东风哥哥,厨房炖了白果鸡,你向来喜欢,我便让厨房给你送了一盅过去,你最近照顾靖王很是辛苦,一定要多补补身子,莫要累坏了。”
“多谢大小姐。”
说完之后,东风便悄然退下了。
和前几日一样,娇月小心的将韩恕的衣服往上拉了些,他的身材完美得像是鬼斧打造而成,可是上面那些长长短短,新旧不一的伤疤,却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替韩恕擦胸口的时候,娇月却总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抬头,正好迎上韩恕似笑非笑的打量,“东风哥哥,叫得可真是亲热呢,多久叫一声恕哥哥或者是靖王哥哥来听听?”
“你醒啦?”娇月已经忘记现在她整个人都还趴在韩恕的身上,只是睁大了眼睛在盯着他看,她怕万一一眨眼睛,这原来是在做梦呢。
韩恕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能得到娇月妹妹这样的服侍,韩恕真是不想醒呢,只不过,怕累坏了你,就跟阎王讨价还价了一番,所以他就放我回来找你了。”
“你早就醒了居然还要装睡,你这个骗子。”娇月哭了,但是也笑了,眼底的泪一直在打着转,却就是不肯让它落下。
韩恕想要坐起身,却觉得有些头晕眼花,伸手抚额,“娇月妹妹,我这是昏迷了多久了呢?”
“已有一月。”娇月转头大声的喊道,“茴香。”
茴香立刻跑了进来,一见到靖王靠在床上,吓得嘴巴动了好几下,也没发出一个音来,“茴香,赶紧去让宫里知会一声,靖王醒了。”
“是,是,是……”茴香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好了好了,靖王醒了,太好了。”茴香一跑出门口便叫来绒儿,“赶紧回长公主府通知长公主和候爷一声,靖王醒了。”
绒儿也是一样的惊喜,眼睛一红,立刻与茴香一起出了门。
她们就知道,翁主自小贵气逼人,哪会有这样不幸的事发生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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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了?”韩恕不断的重复着,他的脑子里现在一片空白,用力的想了会,才有了些许的记忆,转头看着娇月,“娇月妹妹,你没事吧?当日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会跳湖自尽?如果不是我刚刚好赶到,你……”
“靖王,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最好是能叫我靖王妃。”娇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对着他挑眉一笑。
韩恕一怔。
“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们已经成亲了,只不过没有拜堂而已,因为皇上体恤,不想我与一只鸡拜堂惹人笑话。”娇月故作轻松的走到一旁坐下,“而且,让我来为你冲喜,也是皇上的意思,因为钦天监测出你便是真命天子,未来的皇帝。”
“娇月妹妹,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再开为好。”韩恕有些无奈的看着娇月,上次娇月已经跟他提过这种条件了,可是,在他的心里,这个皇位,这个江山是谁的,根本就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能够当上储君,确是我最大的希望,可是,我却不想为难你,现在是老天的旨意,与人无尤,所以,靖王不如认命,我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起合作不是更好?”娇月立刻对着韩恕眯眼一笑,各种的谄媚,“等到你登上帝位,便立刻把我给休了,然后我们各不相欠。”
韩恕看着娇月轻轻扬唇,桃花眼里波光轻泛,“娇月妹妹向来聪慧,却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任何一个皇子都有可能坐上帝位,却永远不可能是我。现在父皇是听信了钦天监的话,等到他后悔的时候,或许会用各种办法打压于我,只怕,娇月妹妹的心愿不仅完成不了,还会跟着我一起吃苦。”
第一次听到母亲这样说的时候,欲言又止,她听得糊里糊涂,而这次这话居然是从韩恕的嘴里说出来,更是让娇月莫名其妙,“到底是什么原因?”
韩恕的头突然有些剧痛,脸色更加如同土色,娇月心惊,他才刚刚醒来,就逼他一次性听到这么多的消息,是她的做法欠妥当了,赶紧过去扶着他躺下,“我现在就去找东风哥哥过来。”
韩恕不悦的撇了撇嘴,“你的东风哥哥怕是还在吃白果鸡呢,我也饿了,我也要。”
看着像孩子般的韩恕,娇月有些哭笑不得,转身走了出去。
等到她拿着白果鸡汤进来的时候,东风已经替韩恕检查完了,一脸的惊喜,“靖王体内的毒已经清除了,确实是很神奇。”
娇月笑了笑,“对了,刚才他突然觉得头痛欲裂,是怎么回事?”
“因为昏迷太久,这种情况是正常的,现在靖王还需要多加休养,不可在这段时间里劳心劳神,有什么事情都等到靖王的身子完全康复了再说吧。”
娇月听话的点了点头,东风退下了。
韩恕紧紧的盯着娇月,“娇月妹妹,你真的很想离开京城吗?”
“娇月自小便是在京城长大,怎么舍得离开?可是,若不离开这里,皇宫离得太近,娇月不想与这宫墙之内的人或者事扯上任何的关系。”
“是为了他吗?”韩恕嘴角努了努。
“谁?”
“你的东风哥哥啊?”
娇月走过去扶着韩恕坐了起来,“你这嘴巴一能说话就这么的讨人嫌弃,还是赶紧喝点汤先垫垫肚子,我已经让厨房熬粥了,你才刚醒,这段时间都只能吃一些清淡的东西,抗议无效。”
韩恕的嘴巴刚刚张开,因为娇月这句话又合上了。
……
惊鸿带着英女在闲逛御花园,心里的闷气堵得她难受,“本郡主本以为程娇月嫁给韩恕,她这辈子也算是完蛋了,没想到,那韩恕居然还能醒过来,真是岂有此理。”
英女微怔,“上次靖王妃曾经帮过郡主,奴婢还以为……”
“以为本郡主就会向她示好?哼,她帮本郡主,只是因为她想要对付清河,是借本郡主之手去替她报仇罢了,你真是蠢这都没看出来。本郡主只不过是看在此事对我没有坏处,才会顺了她的意。”
两人走了一会,便看到迎面而来的清河,有些日子不见了,清河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无精打彩,就连眼神也显得很是空洞。
惊鸿赶紧走了上去,“听说清河公主年后就要嫁去缜南了,以后再见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咦,公主怎么如此没有精神呢?要知道,那努赤太子可就是因为听说了公主的美名,才特地前来请旨赐婚的。”
清河冷冷的看着惊鸿,唇角一勾,“听说之前你还去求过父皇,愿意代本宫出嫁?”
惊鸿还没有说话,清河就一脸同情的看着她,“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居然还有脸在本宫的面前来落井下石,你父王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蠢钝如猪的女儿?这次的事若是让梁王知道了,必定会强行把你带回泗州软禁起来吧?”
说完,清河擦过惊鸿的肩,就要离去,惊鸿在她的身后低吼了一声,“清河你给我说清楚,本郡主被何人利用了?”
清河的脚步停了停,最终只是侧头冷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了,轻飘飘的传来一句话,“本宫今日的路,便是你明日要走的,可要记清楚了。”
清河的身影已经远去了,惊鸿才愤愤的斥了声,“贱蹄子,就是见不到本郡主比她好,活该她要嫁给那个蛮子。”说到这里,惊鸿很是开心的看着英女,“你可知道,本郡主暗中查过,那些蛮族之人太子的太子妃,在太子将来继位,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去世之后,将直接嫁给下一任的皇帝,并且,还要担负着生儿育女之痛,如果生的不是儿子,还会受到无止尽的羞辱与折磨。但是这些事束月国是无人得知的,你把你的嘴巴给管好了,莫要说出去,否则,这清河出嫁一事,可就全无惊喜了。”
英女被吓得不轻,“奴婢自然是不会说的,不过,这种可怕的法制,奴婢确实是第一次听说,有些被吓倒了。”
“少见多怪!”惊鸿得瑟的笑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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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能够站起来自行走路之后没过几日,太后便宣这二人进宫,一见到娇月与韩恕,太后忍不住老泪纵横,“太好了,哀家能够看到你们这样来见哀家,真的太好了。”
“皇祖母高兴成这样,是因为恕儿没事了,还是高兴娇……娇月不用嫁给一个活死人?”韩恕挤眉弄眼的说道。
太后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你这孩子,就知道乱说话。”说罢,转头看着娇月,“你向来懂事,从皇上赐婚之后起,你便从来没有前来找过哀家,想必你母亲是要来的,也被你拦下了,哀家真的没有白疼你。”
“能够为皇帝舅舅和太后娘娘分忧,娇月绝无怨言,况且,靖王是为了娇月才中毒昏迷,如果冲喜真的可以救她,娇月心甘情愿。”
韩恕一个人在边上傻笑得很是奇怪,娇月的眼角瞥见他,直接忽略不计,这韩恕是不是睡傻了?
“娇月说这心甘情愿四个字,本王听着真是开心极了。”
“……”
“哀家见过这么多人,也就娇月最像你母后,蕙质兰心,单纯柔韧,极少有女子可以像她们这样,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她,若是娇月受到了半点的委屈,哀家绝不轻饶。”
韩恕的脸色有瞬间的变化,快得让娇月几乎要以为她看错了,刚才,太后再次说到母后,这是韩恕在昏迷的时候认错了人,对着她喊的名字,可是,以德妃的身份,只能唤作为母妃,上次韩恕是昏迷,那太后这次难道要归究为口误?
不过上次德妃的反应很激烈,娇月也不敢多问。
“太后娘娘放心,这句话你应该跟娇月说,我与她之间往往我才是那个被欺负的人。”
娇月白了韩恕一眼,太后见状,更加开心了,之前心里所有的担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两人出宫后没多久,就见到长公主府里的下人跑了过来,对着两人施礼,“翁主,候爷说有些要紧事找你相商,请你立刻回府一趟。”
娇月看着下人备好的马车,转头看着韩恕,“你一个人回去能行吗?”
“自然是不行的,没有娇月在身边,本王哪里都不顺。”韩恕继续撒娇的语气,娇月的眉头不停的抽着,最后命茴香和绒儿好生照顾韩恕,自己钻进了马车,韩恕看着她的背影,薄唇紧抿,“这个没有良心的女人,敢情刚才也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而已!”
茴香和绒儿在旁边听着都有些忍俊不禁。
娇月回到长公主府,还没来得及去跟长公主请安,下人就已经领着她直接去了书房,说候爷之前吩咐过,事情比较紧急。
娇月便赶紧走了进去,林康安已经在里面候着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娇月总觉得才几日没见到他,就像是苍老了好几岁,而且还伴着一些咳嗽,急步走过去,“爹,你可是身子不适?”
程康安挥了挥手,摒退左右下人,示意娇月坐下,“娇月,你现在已经嫁给了靖王,也算是长大了,爹能够看到你成亲,总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爹……”
程康安抬了抬手,“爹知道你懂事,聪明,所以这些话必须要告诉你,爹怕我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娇月的脸都白了,“爹,你可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
程康安抬头看着娇月,眼神里多是不舍,眼神柔和的笑了笑,“其实上次一战,距离上一次带兵已有十几年的时间,爹确实是老了。”
娇月起身走到程康安的旁边,“爹,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娇月这就去请安先生过来。”
程康安拉着她,“你坐下,爹有些很重要的事要交待于你。”
娇月不敢拂逆,坐在程康安的旁边紧紧的盯着他。
“上次一战,爹不小心被他们的箭射中……”
“箭……”娇月的脸更加的白了,韩恕被他们射中,差点就送了性命,她只是因为帮助韩恕拔剑刺破了手,也中了毒,那爹他……
“爹在数年前曾经结识到过一位神医,也算是惺惺相惜,他送给了我一颗续命神丹,说哪日如果我在战场上即将死去,服下那颗丹药,可以多活些时日,足以撑到回家。所以,这次我便服下了,撑到家里让安先生暗中替我继续续命,因为之前朝中的形式不稳,爹很担心你以后的路,现在你也成亲了,爹总算是放了心。”
“怎么能放心呢?你怎么可以放心呢?母亲她还在误会你,你们到现在还没有解除误会,如果你真的就这样……母亲这辈子也无法原谅她自己的啊,爹,你不可以如此狠心,你不要走,爹……我们立刻去找所有的名医,让他们前来看症,花再多的钱都可以。”娇月哭倒在了程康安的怀里。
她很清楚,爹现在告诉她这些,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她不要,不要身边的亲人离开。
“娇月,听话,你听爹把话说完。你现在虽然成了亲,却仍然是爹最放心不下的,皇上为何会想到封韩恕为太子,我到现在也没有想通,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所以,娇月,你要记住,这件事必定还有变化,无论如何你都要多留点心思,注意朝中的局势,尽早做好打算。如果你愿意,爹甚至可以去向皇上请旨休妻,这样,最起码可以保你一条性命。”
程康安是第三个提起这件事的人,但是现在娇月没有一点心情却理,她只是紧紧的抱着程康安,像儿时一样,不肯松手。
程康安感觉到胸口传来的濡湿,心痛得揪成了一团,“几位皇子之中,也只有靖王最适合登基大统,若不是因为他的身份,皇上和众大臣都不会有这么多的顾虑,但错就错在,他是那个人的儿子。”程康安看着娇月,轻声说道,“这些事,知道的人不多,可是,也是宫里的丑闻,更是皇上不想要提及的往事,你知道便是,但切莫张扬。”
知道程康安终于要揭开谜底,她曾经想过很多次,到底要多久才知道他们口里的不可能是何原因,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况之下,爹他,更像是在交待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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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前,当时的皇后名叫顺安,她是缜南的公主,聪明可爱,貌美无双,因为心无城府,而且端庄善良,深得皇上和太后的喜欢,皇上宠爱至极,并未因为她的身份,有任何的戒备,朝中众大臣齐齐反对皇上立她为后,因为缜南人有着狼子野心,世人皆知。他们在这个时候送一个女人进宫示好,必定有着目的。皇上当场大怒,说这个女人便是他认定的皇后,如果哪一日若是皇后真的背叛了他,他一定会亲手杀了皇后并将她的头悬挂于城墙上暴晒三个月。皇上已经说了这么重的话,朝臣们谁还敢再多做置喙。
可是直到有一天,缜南的死士混进了皇宫,足足有上千人,若是宫里没有人接应,他们怎么可能进得来?那一次,几乎要了皇上的性命。当时靖王已经四岁,顺安每天都过得很幸福,很知足,哪怕皇上成日里忙于朝政,但是她有了靖王,便有了一切。可是,当她的夫君走进门来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直接杀了她,她到死之前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撒手而去。当时我也在场,我看着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直紧紧的盯着皇上,嘴里一直在问,为什么!而靖王将这一切全都看到了,当时我们都只当他年纪小,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
娇月怔怔的看着程康安,她不知道原来韩恕有着这样的身世。
“皇上为了保住靖王,便对外宣称顺安母子暴毙,并将靖王交给了多年来一直无所出的德妃,从这些年靖王的表现不难看出,他完全是记得当年之恨的,尤其是他杀缜南人的时候从不手软,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到底如何。娇月,就算这件事到最后让靖王查到,顺安是不是冤枉的根本就不重要了,但是却是皇上心里的根刺,靖王的身份,更是让皇上担忧不已,皇上疑心重,怎么会让有着缜南血统的人担当大统?”
程康安说完这些话之后,停了好一会儿,娇月赶紧伸手替他顺背,“爹,不要说了,娇月都明白了,我们还是赶紧先让安先生来给你看看好吗?”娇月的声音咽哽,不敢与程康安关心的眼神直视,她怕自己会崩溃,这一世,她所做的一切,所想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保住家人不再受苦,可是,既然最终还是要失去,她做这么多,还有什么意义?
“不必了,安先生已经尽力了,我能够撑到今日,已经很知足了。爹给你说这么多,就是要让你看清楚现在的形势,未必像表面看着这么风平浪静,爹不能再在你的身边保护你了,以后,爹还要把你母亲交给你保护,娇月,你答应爹。”
娇月用力的摇头,眼泪没有断过,“爹,母亲是你最爱的女人,应该由你自己保护,不应该交给女儿,爹……”
“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长时间,如果你愿意,爹可以……”
“不用,不用,爹,这条路已经走了,就不能回头,只有这样做,才能让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可是,我们一家人里不能没有爹。”
程康安也是一脸的痛心,“听话,莫要再哭了,爹不想让你母亲知道,更不想让我在余下不多的日子里,还要你母亲为我伤心难过。如果真的要选的话,我情愿她一直误会我,恨我。”
娇月再次哭倒在程康安的身上。
……
娇月回到靖王府时,韩恕正坐在回廊的栏杆上,一见到她回来,立刻朝着她跑了过来,“娇月,我知道你喜欢吃……你哭过?”
娇月没有答话,侧身避开他朝着内室而去,她不敢出声,怕自己一说话眼泪就会再次决堤,东风正好给韩恕送来药,一见到娇月这个样子,赶紧将药往旁边一放,着急的问道:“大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娇月再也没能忍住,靠在东风的身上一阵嚎啕大哭,而韩恕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相拥在一起,娇月哭得伤心欲绝的模样,他心里虽然免不了吃醋,可是现在却没有任何事比起娇月伤心更让他难过了。
“东风哥哥,爹,我爹他,也中了和靖王当时一样的毒,怎么办,爹说他活不久了。东风哥哥,你快快想想办法……”
东风怔住,“怎么会这样?师父他可知道此事?”
娇月哭着摇头,“安先生无能为力了,怎么办,我不想要我爹出事,我不要他离开我。”
韩恕静静的看着娇月,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娇月哭成这样,记忆中的娇月,或坚强,或俏皮,或聪慧,或冷静,却从来没有过脆弱。
“娇月,莫要担心,稍后我与东风一起回去看看。”
“此事我母亲并不知情,爹怕母亲会担心。”娇月红着眼睛,退开了东风的怀抱。
感觉到怀中突然一冷,心里那股淡淡的失落涌了出来,很快,东风轻轻的笑了笑,“不要太担心了,我们知道怎么做的。”
韩恕与东风一起离开靖王府,在路上韩恕看着东风,“我这次中毒但是却因身体里本已经有毒而化解,你说我的血能不能救候爷?”
东风愣住,“靖王,此事万万不可,换血之术我们也只是在医书上看到过,至今没有见过什么人用,而且,此法并不一定会万全,你是未来的储君,不可有半点的差池……”
“你是娇月信任的人,便也是本王信任的,你与娇月自小认识,更甚亲人,你也不想看到她这么伤心,不是么?”
东风静静的看着韩恕,半晌后才轻声说道:“这句话你适才为何不在大小姐的面前说?你们现在已经成亲,她若是知道你肯为候爷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必定会感动的。”
韩恕倨傲一笑,“本王要的可不是她感动!况且,此法只不过是我这个外行人突然之间起意,能不能行得通还是未知数,若是哪天靠你的医术,加上本王的运气,治好了候爷再说,就当,是给娇月的一个惊喜罢了。”
东风沉思,没有说话。
到了长公主府,因为韩恕曾经与候爷并肩作战,便以钻研军法为由前去拜会,而东风则直接去找了安先生。
候爷见到韩恕时,示意他坐下,“娇月告诉你了?”程康安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啊,哭成了一个泪包子,本王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哭成这样。候爷,或许你并不知道你在娇月心中的份量,当初她为了你,只身一人,一个弱女子,居然敢去战场,你与程副将是她的亲人,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但是,娇月于本王而言,除了是救命恩人之外,最主要是本王喜欢她,你不能死,因为稍后朝政里面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相信,这一切都已经在候爷你的思量之中了,本王是不可能坐上储君之位的。既然如此,你也不想娇月一个人孤立无援,万一本王有个不测,于朝堂之上,还有谁能护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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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康安完全没有想到靖王原来将这些事情看得如此的通透,他平时总是没个正形,有任何事都喜欢往后缩,不喜欢争强好胜,很是为他所不喜,原来,他才是内里锦绣的人。
“你说的这些,本候何曾没有想过,但是娇月现在已经与你成亲,将来她的周全,需要你去守护了。”
“那可不行,现在娇月妹妹是被逼嫁给本王的,说不定本王去护她,还会被她嫌弃多事了。”韩恕又没心没肺的笑了,“要不,我们商量一下,等娇月真的爱上本王的时候,你再考虑活还是不活吧?”
“你……靖王这话是何意思?”程康安不解的看着韩恕。
“候爷应该还记得本王上次中毒的事吧?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娇月也不会嫁给本王,总之是错打错着,所有人都只当是娇月冲喜,所以本王才会醒来,其实并非如此,本王也与东风一起商议过,因为上次与缜南军一战之中,本王中了毒箭,是娇月在路上遇到一位高人,替本王解了毒,我们都在猜想,或许是那解药的作用,让本王反倒是百毒不侵了。”韩恕说到这里,轻轻扬唇,“而候爷正好与本王中的是一样的毒,或许,本王的血可以解了你的毒。”
“不可!”程康安猛的站了起来,“无论今后的局势如何,现在你已经是皇上即将删封的太子,你的身体,事关江山社稷,程某就算是死,也不可误了江山。”
“候爷的忠心本王怎能不知?如果是以前,本王当然没那么傻,本王也怕疼啊,可是现在不同了,娇月妹妹虽然已经嫁与本王为妻,但是她的心里现在并没有本王,而本王却又偏偏对她一见钟情,所以,为了讨好美人,出点血也没什么大不了。”韩恕说得很是夸张的模样,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对他已经有所了解,现在他说话的方式,像极了一般的纨绔子弟。“况且,候爷与本王现在无人知道,这血到底对你的毒有用还是没用,不如试上一试,免得浪费了。”
程康安的脸色一变,什么叫浪费了?这怎么能叫浪费?程康安忠直一生,凡事都以国事家事为重,从来没有替自己着想过一次,这次也是一样。
就像知道程康安的心里会怎么想似的,韩恕继续说道:“长公主与候爷相携相伴一生,你真舍得扔下她一个人?最起码,你也应该要等到两个子女能够成家立室,儿孙满堂吧?”
“王爷……使不得!”
“你也是战场上杀人不眨眼之人,做事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现在没打仗,本王的官阶比你大,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韩恕怒了,站起身,“还有一事,此事不可在娇月妹妹的面前提起半个字,不然……”韩恕轻轻的瞥开眼,“如果失败,本王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得住,就先不要给她希望了。”
程康安心里堵得慌,却不敢再多说。
“还有一事,以后本王会让娇月妹妹每日都回来陪你,演戏演全套,也不能让长公主起疑,这个娇月妹妹自然有办法,如果有需要,晚上本王会悄悄的过来,稍后会与安先生商议一个最万全之策,看是以血为引,还是以肉为引,都可以!”
韩恕说完转身就走了,也没有等东风,他也知道东风必定还有事情要跟安先生谈,安先生也是一个老顽固,他怕的是这个法子从来没有用过,万一失手,他的千年道行就要丧于一朝,所以,东风想要说服他,恐怕也不容易。
他也没坐马车,只是一个人在街上闲晃,娇月妹妹向来脾气倔,哭的时候也必定不想让人瞧见,他就在外面晃一会再回家。
路经街市,许多小商贩都在高声叫卖,好不热闹,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下来了,街上仍然是琳琅满目,突然看到有许多年轻的女子都围在一个小摊前,一时好奇,韩恕也挤过去瞧了瞧,是各种做工精致且惊奇的玩意,小小的人儿,形状逼真,以各种颜色绘制出衣裳与罗裙,他随手拿着其中两个,看着看着,唇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怎么像是怎么看都像他与娇月妹妹两人。
这时,旁边正在选小玩意的女子突然感觉到旁边是个男人,个个都吓得往一旁退,连头也没敢抬起来,偶有一个大胆的,抬起头只是那么一扫,立刻惊呼了一声,众人一起抬头,对着韩恕各种打量,脸一个比一个红,她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俊美的男人。他比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美上几分,妩媚,性感,邪魅,狷狂,所有的词汇都不足以描绘出他的美。
他唇角含春,眸若桃花,瞬间掳获了多少少女的芳心。
韩恕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些女人在做什么,但是看也没有正眼看她们一眼,便举着娃娃问那老板,“这东西,女孩子都会喜欢吗?”
“公子,瞧你这话说得,你没看到小的这里全都是姑娘家在看吗?只要是姑娘家必然都是喜欢的。”
老板这话一说,韩恕立刻没底了,娇月向来都与寻常的女子不一样,万一这东西拿回去非但没讨到好,反而被她奚落……可是,这小人确实是精致,舍不得放下,随手扔了一吊钱放在兜里转身就走了。
“公子,给多了……”
只是,哪里还看得见韩恕的影子。
……
茴香看着坐在那里好几个时辰也没有动一下身子的娇月,心疼不已,候爷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刚才她也跑到一旁去痛快的哭上了一场,可是翁主如果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哪里承受得了?“翁主,先吃点东西吧,你都几个时辰没有吃过东西了,如果实在不想吃,你就喝点水吧。”
娇月仍然不说话,茴香猛的朝着娇月面前一跪,“翁主,你莫拿自己的身子赌气,这事如果让候爷知道了,她会比奴婢更加心痛啊。”
听到候爷这两个字,娇月的眼睛里才算是有了一些光彩,有些疲惫的看着茴香,“去替我把东西搬去东苑吧。”
“翁主?”茴香一怔。
“冲喜已经成功了,靖王也已经醒了,搬吧。”
刚刚走到门口的韩恕听到这句话,笑容僵在唇角,后来一想,他本来也没想过要强迫娇月做她不想做的事,立刻把手上那对娃娃放在怀里,站了一会之后才走了进去,人未到,声先到,“娇月妹妹,我回来了。”
茴香连忙起身,对着韩恕施了一礼之后,退到一旁侍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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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大大咧咧的喝了口茶,对着娇月咧嘴一笑,“今日进宫去看了看母妃,跟她提及自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睡的,现在多出来一个娇月妹妹,真是让我矛盾不已。因为睡觉不老实,成天喜欢拳打脚踢,若是无意中伤到妹妹,韩恕百死莫恕,还被母妃数落了一顿,说本王不懂得怜香惜玉,可是,正因为本王重视娇月妹妹,所以……”
“靖王这是何意?”娇月面色不惊的看着韩恕。
“我的意思,恐怕要委屈娇月妹妹一个人先住在这里,不过,如果你想要,本王随时可以过来相陪的,到时候,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绝无怨言。”韩恕故意将那个‘要’字咬得特别的重,眼里的光彩也特别的加深了另一层的意义。
“滚!”娇月轻喝了一声。
韩恕揉了揉鼻子,转身就滚了。
茴香立刻轻轻的松了口气,靖王主动要搬出去睡,那是他的事,可若是此事真的由翁主提出,那意义便变得不同,且,过不了多久,靖王便要被立为太子,到时候,皇上是绝不允许靖王只有一个王妃,可是眼下翁主的心情,她哪里敢再提这件事?
……
深夜,韩恕站在娇月的门口,听着她一直在翻身,好不容易才静了下来,现在已经快三更了,幽幽的在门口叹了口气,这才转身走进东风的房间。
而东风早就知道韩恕必定会过来,立刻起身替他倒了杯茶,“大小姐才睡么?”
“是啊,一整夜都睡觉安宁,看来,明日你还得先替她抓副药,让她睡得好些。今日与你师父谈得如何?”
“师父为人顽固,不过,却对各种奇难杂症颇有兴趣,一听说王爷的想法,师父他老人家是吓坏了,可是随后他便开始查找医书,找到了那个写着以血入引的法子,看完之后,师父说万一无用,反倒会害了靖王与候爷二人,需要先想个万全的法子才行。”
东风的话刚一说完,韩恕的脸就沉了下来,“这个本来就是如今无人用过的法子,还要等你师父想到万全之策,得等到什么时候?本王已经派人去寻那位神医白苏,可是在没找到他之前,我们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行不行都试了再说。”
“靖王!”东风脸色有些不悦,他很是不喜谁人质疑他师父的决定,安先生就像是他的亲爹一样,只要是他说的,他都必定会照做,“师父这样说,必定是有他的道理,你如今身子尚未痊愈,如果突然用这种方法,很有可能会反噬到你,到时候,你与候爷两人都性命堪忧。师父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是不会拿你二人的命来做赌的。”
“那你呢?”韩恕冷冷的看着东风,“你早就已经出师了,所以你师父才放心你跟着娇月来到本王的府上,娇月不止一次跟本王提到过你有天赋,这件事你可有把握能成?”
“靖王……”东风轻轻的侧过头去,“请恕在下学艺未精。”
一看东风这个样子,韩恕立刻心里有数了,“你是有办法的,但是因为你不想拂逆你师父的意思?”
“其实并非在下有十足的把握,只是,今日看了医书,认为,如果每日以靖王的血为药引,再加上半枝莲,白花蛇舌草,贯众,这些只是寻常的解毒药草,或许会有些用,但更多的可能只是续命。”
“这是为何?本王这次不是无药自愈了吗?”
东风没出声,知道上次靖王中毒,那个白苏只留给了他一半的解药之事,没有几个,他不能说。如今的靖王身份已经今非昔比,此事不提也罢。
见东风不说话,韩恕有些急了,“行行行,能够续命也好,等到本王的人找到神医白苏就没事了。”
两人这一说完天边已经发白,韩恕刚刚走出东风的门,就见到茴香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一把将她拉住,“是不是娇月出什么事了?”
茴香惊呼道:“靖王爷,你在这里就好了,翁主她不见了。”
“什么?”他明明守到三更,直到娇月睡着才走的,她怎么就不见了呢?
“先不要着急,茴香,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大小姐不见的?”东风也大步的走了出来,压低声音对着茴香说道。
“昨日翁主的心情一直都不太好,奴婢担心她会胡思乱想,所以一直都不敢睡得太死了,就在刚才起来,发现翁主的房门没有关紧,一细看,床上根本就没人,就连床上的温度都是冷的,翁主早就已经离开了。以前翁主到哪儿都会叫上奴婢的,这次她一个人悄悄的走了,会不会去做什么傻事了?”
茴香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韩恕眼神一紧,“不会的,娇月天生性格坚韧,绝对不会做傻事的。”沉下眸子,努力的让自己紊乱的心情平静下来,突然转头看着东风,“不好,那努赤还在驿站,娇月必定是去求他拿解药了。努赤是不知道娇月便是上次那名女子,万一被认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努赤已经错认清河是娇月,这也是因为娇月当初误导所致,若是发现被骗,一定不会放娇月走的。”韩恕转头看着身后两人,“茴香,你立刻回去一趟长公主府,悄悄打听一下翁主可有回去过,东风,你去宫里看看,绒儿,你便在府里候着,如果翁主回来,哪里都不许她去。”
几人听命,立刻各自出府。
……
努赤正在驿站喝酒,心情很是不好,他来这里已经有十日,束月国的皇帝直到现在仍然没有做出答复,总是一拖再拖,哪里来的心情?
“太子,门外有个自称是靖王妃的前来求见。”
“靖王妃?呵,她的夫君曾经是本太子的手下败将,莫非她也觉得本太子比起她那个窝囊废夫君更配得上她么?”努赤的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去,把靖王妃给本太子请进来。”
“是,太子。”
很快,娇月便缓缓的走到努赤的面前,轻轻的福了福身,“妾身参见太子殿下。”
努赤一见到娇月,立刻怔住,“你才是上次那个女人?”
娇月像是被吓到了,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没站稳,差点就摔倒在地,模样很是狼狈,努赤突然放声大笑,“你不会是那个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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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柔柔的站稳脚,“太子殿下,妾身与清河公主是表姐妹,自然有几分相似的,只不过,公主性格更为豪爽,很得妾身的敬佩。”
“那你这次来是想做什么?”努赤再次替自己倒了一碗酒,并斜斜的扫了一眼娇月,是不是束月国的女子都长得这么漂亮?可惜了可惜了,她若是没有嫁人,本太子必定把她也一起娶回去,姐妹二人,一刚一柔,都长得如此貌美,此事一大佳事。
“因为清河公主自幼长于宫中,知道即将会被嫁去千里之外的蛮荒之地,心里很是惶恐,已经有数日滴水未尽,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恐怕……”
“你的意思是要让本太子知难而退?”努赤的眼睛红了,紧紧的瞪着娇月。
“自然不是,就是因为清河公主从未见过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英伟不凡,所以才会担心自己以后的生活。妾身可以有办法送太子入宫,与公主相见,这样,公主的心病一除,也能早早的答应了这门婚事,总好过太子殿下一直住在这驿站里委屈着。”
“呵,那你倒是给本太子说说,你想要什么好处?”
娇月眉角一低,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妾身夫君本就是一个娇身惯养的皇子,哪里会行军打仗?更不要说与英伟不凡的太子殿下交手,必然是要吃大亏的,如今我们两国交好,因为清和公主和亲一事,理当成为兄弟之邦,既然如此,能不能不要因为靖王的一时逞能伤到太子殿下与靖王之间的和气?”娇月并没有给努赤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上次靖王中了太子殿下的毒箭,虽说有我国的大夫治好了,可是……可是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不能与妾身同房,可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是再这样下去,妾身,有可能会被休了的,所以,特地来求太子殿下,能不能把解药赐给妾身?”
“哈哈哈哈,那不是委屈了小娘子这几个月?”
娇月脸上一红,双手于袖中紧紧的握着,她能感觉到掌心的疼痛,却强忍着不让自己转身就走,“几个月的委屈倒是无所谓,妾身就怕下半辈子都要这样过了。”
“那倒不如你也跟本太子一起回缜南,在我们那里,女子并非一定要从一而忠的,本太子也必定会好好怜惜你。”
看着努赤伸过来的手,娇月往后退了两步,轻轻一笑,“太子或许不了解清河公主,但是妾身了解,她与妾身自小关系便不太好,就是因为嫌弃妾身太过软弱,若是你真的把妾身也带回去,以清河公主的脾气,必是不会答应的,清河公主可是我们束月国最美的女子,而且蕙质兰心,若是能娶得她为太子妃,太子现在受的这些委屈,便是值得的。而这些,也只有妾身才能帮你。”
努赤勾唇,邪邪的笑了一笑,“本太子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等到本太子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解药必会给你。”
娇月用力的抿唇,低头的瞬间掩饰住了自己恶心的情绪,“好,今夜戌时,妾身在中政门等殿下。”
说完,娇月转身走了出去,在走出去的瞬间,眼泪再也藏不住,如珠子般的滚落,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低声下气,更没有这样委屈自己,可是为了爹的解药,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刚刚拐弯,就看到韩恕正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还有她脸上来不及擦去的眼泪,娇月怔住。
韩恕看着她,轻声说道:“娇月,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是以你的聪慧你应该知道,努赤这个人不可信,或许,他根本就不会有解药,你要知道,如果他真的诚意向我们投诚,知道我与候爷都中了箭,为何没有主动奉上解药?刚才我没有冲上去,是因为我猜到你必定会以我作文章,不能让他看到我安然无事,可是你确定你这样做,他真的会给你解药么?”
娇月沉下眸子,“这是我的事,与靖王无关。”
“如何能够无关?你是本王的王妃,你的事便是我的事。”韩恕眼中透着伤痛,“我不想你因为一时的关心则乱而被骗,你知道么?”
“我不知道!我现在只知道我爹的身子已经拖不得了,他已经在跟我交待后事了,你知道么?那是我爹,我怎么能够眼看着他死而无动于衷?”娇月终于失声吼了出来。
韩恕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像是哄孩子似的轻声安慰,而娇月则在他的怀里放声痛哭,韩恕的眉头一直紧紧的皱着,心里难过不已。
半晌之后,伸手拉着她的,“走,我们回家。”
……
韩恕于暗处看着娇月小心的走出了王府,东风在他的背后轻声问道:“王爷当真不去阻止?”
“娇月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如果她想做的事,没有人拦得住,茴香,悄悄跟上翁主,有任何事立刻回来禀报本王。”
“是,王爷。”
等到身边没有人了,韩恕转头看着东风,眸色黯然,“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犹豫不决么?你是不是想要看着娇月痛苦的死去你才满意?努赤这个人,你是跟他交过手的,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觉得,他会让娇月占到便宜么?”
东风紧紧的抿着唇,半晌后,沉声说道:“既然王爷你都如此信任在下,在下还有何话可说?”
“事不宜迟,本王立刻派人去请候爷过来。”
没过多久,茴香便折身返回,顺了半天的气才直起腰来,“王爷,奴婢跟着翁主一路直到宫门口,翁主与努赤太子进宫去了,但是他们走的是中政门,那里平时的守卫最少,而且看努赤太子的样子,换上的是我束月国的服饰。奴婢本想跟进去瞧瞧的,可是,那些守卫直接将奴婢给轰出来了。”
东风一急,“大小姐为何要带努赤进宫?”
韩恕沉着眸子想了半晌,“本王早就怀疑上次娇月被害一事是清河所为,只是苦无证据,而在本王苏醒之后,娇月也在本王面前只字未提,既然这是娇月的心思,那便由着她去,茴香,持本王的令牌在中政门候着翁主,只等她一出来,便立刻让中政门派人护送翁主回府,不可逗留。”随后,又嘱咐了几句茴香听不到太的话。
茴香完全不知道韩恕到底想明白了些什么,一看东风少爷也是一句话也不说,她只得接过令牌快速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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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够进宫,并顺利的找到宁秀宫偏殿,以努赤的身手,自然是不再需要娇月,她转身朝着宫外走了去。
茴香早就等着快要哭死过去,一见到娇月,便立刻将手里的令牌交于守卫,“靖王有令,请大人差一队人马护送娘娘回府,还有,今夜娘娘进宫一事若是走漏了风声,你们一定人头不保,至于为什么,或许明日便会知道了。”
娇月淡淡的扫了茴香一眼,没有多问,坐上了候在一旁的马车。
看着茴香一脸担忧的瞅着宫门口,便知刚才那些话必然是韩恕教她的,便缓缓的闭上眼睛,一路无语。
清河睡到半夜,总觉得有人在她的耳边喘着粗气,从梦中惊醒,看着一丝不挂正朝着她走近的男子,张大嘴巴正要叫人,却只见动作一闪,她整个人便僵住了,而且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男人的那个东西正在昂首看着她,她只觉得一阵阵的作呕,紧紧的闭上眼睛,眼泪流了出来。
“莫怕,第一次是会比较痛,不过,本宫会很温柔的。”
本宫?他自称本宫?
清河来不及多想,转头看着他,眼里全是哀求,想要求他放过自己,她不想嫁到那么远的蛮荒之地,而努赤的长相她已经看清楚了,最后的一线希望也破灭了,完全是一个粗鄙之人。
根本就直接对她的乞求视而不见,努赤嘴角斜斜的笑了笑,“男人征服男人是在战场,男人征服女人,是在床上,等你尝过本宫的勇猛,必会死心踏地的跟随着本宫。”
完全没有任何的前戏,没有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努赤的腰用力的挺,清河张大着嘴却发不出来声音,痛,撕心裂肺,他开始一阵猛烈有撞击,力度大到她完全承受不起,她被他从床上抱到榻上,疯了一般的想要将她撞死,她只觉得一阵阵的晕头转向,就被努赤抱着翻了个身,再次新一轮的攻击,她的五脏六腑,她此刻羞人的姿势,她是公主,金枝玉叶,他居然胆敢让她承受这种羞辱?
他像是不懂得累,疯狂的在她的身上索取,不停的动着,几次她已经晕死过去,又被他要得再次醒来,如此反复,再到最后,清河几乎麻木,只是睁着眼睛眼神空洞的看着屋顶的某处,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努赤的**,他一旦被点燃,便一定要得到释放才行。
他用力的掐着她身上最柔软的部位,没有一点的怜惜之情,搂着她的腰,不断更深更用力的占有着她,直到最后她再也没有任何知觉。
努赤终于完事,见到昏死过去的清河,冷斥一声,“居然和在战场上判若两人,这么虚弱,如何做我努赤的女人?”伸手将清河抱了起来,扔进水已经冷了的桶里,清河猛然清醒,叫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发出声音来了,努赤笑了笑,“你尽管叫人来,本宫不介意让人看到你的身子,现在你已经是本宫的女人,就算本宫死了,你还是得必须嫁给我缜南的下一任太子,如此循环下去。”
清河捂着嘴,流着眼泪瞪着他,“畜生。”
努赤的眼神一变,一把卡着他的脖子将清河从桶里提了起来,“你真当自己还是你束月国的公主吗?你给本宫记好了,你是本宫的女人,本宫想让你死便死,想让你生便生,立刻给本宫滚过来好好服侍本宫!”
看着努赤再次昂然而起之物,清河的眼睛里只有恐惧,比死还要可怕的恐惧,她不懂,为何后宫这么多的女人都想要父皇施雨露,这种痛苦,根本就非常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她的身子都在颤抖,她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牙齿发出的声音,不停的作响,像是木偶般的走近努赤,努赤嘲讽的看着她,“刚才你把本宫身上弄湿了,用你的舌头给本宫舔干净,记住,是每一处!”
清河看到了床上的落红,现在显得多么的嘲讽,从她懂事起,曾经就幻想过,她的第一次,必定要给一个她真正喜欢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必须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因为她是公主,是金枝玉叶,可是现在,她卑微得如同地底泥。
努赤说得没错,她不敢求救,不是因为怕会再嫁给缜南另外的太子,而是,如果这一叫,她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再抬起头来做人,她不知道努赤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但是,谣言一旦传出去,都只会说她不甘寂寞,勾引缜南太子,因为两国如今正在和谈,对与不对,她都是那个红颜祸水,这个罪,她如何担待得起?悫儿也会因为她而受到连累。
她感觉自己现在像条狗,从他的腿,再到他的肚子,却被努赤恨恨的抓着头发提了起来,“你是不是还错过了哪里?没听到本宫怎么说的么?是每一处!贱人!”一个耳光用力的打在了清河的脸上,她感觉自己的血吐在了身上,眼前全是金星。她的第一次,没有得到怜惜,反而还要被打!
这个畜生,这个畜生……
……
第二天,有消息传来,缜南边境有暴民扰境,努赤已经连夜赶回了缜南,清河主动去向皇上提出和亲之日,需立刻提前,虽然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么明白事理,韩枭还是暗中松了口气,并将这件事情让礼部立刻着手去办,年后立刻送清河过去。
娇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她必须尽快追上努赤,叫来踏雪,归七将她拦下,“翁主,切不可冲动行事,如今缜南刚刚经过一场大战,以前那些被欺压的小国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现在缜南的边境大乱。”
“就连你也认为这件事我应该坐视不理,看着我爹他……”娇月的眼神一冷,“纵然是死,我也必须去。”
“要去我去!”
这时,身后传来高公公的话,“翁主这是要去哪儿呢?”他一抹脸上的汗,看得出来走得很急,“翁主,太后娘娘身体不适,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奴才见太后娘娘心情郁结,便想请翁主你赶紧过去帮着劝劝,这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又不知道,可是现下娘娘连床也下不来了。”
“娘娘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病了?”娇月心里一痛,上次因为她被绑架一事,太后就大病了一场,后来听说身子一直都没有以前那样精神,也是让她放心不下。
“翁主,此事就交由属下去办吧,你进宫陪陪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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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随着高公公进宫之后,韩恕才从门口走了出来,像是猛的松了口气,“幸亏高公公来得及时,本王早就去给太后娘娘说好了,结果这高公公办事总是这么让本王担心。”转头扫了一眼归七,“你当真要去找努赤?”
归七点了点头。
“努赤此人阴狠毒辣,你一个人去未必会是他的对手,况且,你的身份,他也未必会放在眼里,去了也只是白白牺牲而已。”韩恕突然扬唇一笑,“已经错过了问努赤要解药的最后机会,不用再多浪费时间了,到时候你随便给娇月一个理由便是,她不会怀疑你的。”
归七冷冷的看了韩恕一眼,“在下的主子只有一个!”说完,跳上马背策马而去。
韩恕对着归七的背影撇了撇嘴,真是固执。
娇月从宫里回来,已经是五日后,太后越来越像个孩子,不肯吃药,还闹别扭,好不容易才有所好转,娇月便赶紧回了靖王府。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她今日见到韩恕的时候,总觉得他脸色苍白,轻轻的咬唇,“你是生病了么?”
韩恕咧嘴一笑,“是想娇月想的。”
娇月没再搭理他,朝着房间里走去,韩恕跟在她的身后进了房间,“今日府里会有贵客到……”
“娇月身子不适,不宜见客。”
说完,娇月转身关上了房门,将韩恕关在了门外,茴香同情的看了韩恕一眼,“靖王,你为何不向翁主说明实情?”
“她本就是个冷血的女人,有本事今天就不要出来。”韩恕对着房门白了一眼,转身走了。
茴香忍不住对着韩恕的背影咧开嘴笑了,其实翁主能够嫁给靖王,确是一种福气。
……
“翁主,靖王说贵客已经到了正厅,请你立刻过去。”绒儿在房门外轻声唤道。
“我身子不适,已经睡下了。”娇月的声音听着很是疲惫。
“可是,翁主,候爷说已经有许久未曾见过翁主,若是翁主身体不适,不如,奴婢这就去回了候爷。”
门开了,娇月着急的看着绒儿,“你说什么?我爹他来了?”
“是啊,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现在正与靖王爷在正厅说话。”
娇月提着裙摆就跑了过去,在看到程康安与程修能的时候,眼泪猛地掉了下来,程修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扫了一眼韩恕,冷声问道:“月儿怎么瘦成这样?”
“或许是靖王府的饭菜不合娇月妹妹的胃口。”说完,韩恕有些无辜的揉了揉鼻子,上前拉着娇月走回到程康安的面前。
“娇月,爹已经好多了。”
只当是程康安在宽慰她,娇月柔柔的笑了,但是脸色更显苍白,程康安一急,“多亏了靖王他……”
“多亏了本王这个好女婿让候爷喜欢,这人心情一好,身体自然就会变好,只要娇月妹妹以后好好服侍本王,候爷会更开心的。”韩恕打断了程康安的话,对着娇月魅惑一笑。
娇月无奈的白了他一眼。
“没想到今日哥哥也会来。”
“我答应了晴儿替她查当年那件案子,刚刚有了一些线索,想要来问问爹的,结果爹说要来靖王府,我也很久没有看到你了,便跟着一起过来了。”程修能笑的时候微微一点羞涩。
韩恕的眼睛在他的身上扫了两个来回,“你这是对殷家小姐动了情么?”
“靖王休要胡说。”程修能赶紧喝道,“只是因为见晴儿可怜,也不忍殷伯父白白受冤。”
“殷家之前本就与你结过亲,如果你能还他们一个公道也未必不可。”程康安挑眉,“你可何事要问,便问吧。”
父子二人去聊正事,娇月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二人,韩恕则一下子坐到她的旁边,“娇月妹妹,你也不想程副将再知道些什么吧?他现在一门心思的只想替殷家翻案,以得美人心呢,如果让他知道你爹的事,恐怕……”
娇月收回目光,转头看着韩恕,“靖王到底想说些什么?”
“为何每次你一见到本王,便是这种脸色?”韩恕委屈的撇了撇嘴,“不如告诉你一件开心的事,昨日母妃派人送来几名妾侍,被本王赶走了。”
娇月一挑眉,“这有何可开心的?远不如清河主动求嫁来得开心。”
程修能问完之后,便告辞走了,靖王笑着对程康安说道:“看来这杯儿媳妇茶也快要到手了呢,候爷现在心情必定是大好了。”
东风很快走了过来,刚才他一直站在后面,知道程修能在,所以不敢前来,“候爷,药已经快要凉了,先趁热喝吧。”
程康安端着一口饮下,娇月一怔,“东风哥哥你给我爹喝得是什么药?莫非,寻到解药了?”
东风正在服侍程康安喝药,没有注意到韩恕的眼色,回头笑了笑,“靖王以他的血肉为药引,现在已经控制住候爷的病情了,只不过,能不能完全清除候爷身体里的毒,现在还无人可知。”
娇月怔怔的看着韩恕,一把拉开他的衣袖,两只手全都包着,还有血不断的浸出来,东风这才发现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转头看着韩恕,一脸的不解,“靖王,你到现在还没告诉大小姐么?大小姐为了候爷的病寝食难安,你这……”
“你懂什么?”韩恕白了东风一眼,“我不说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个法子有没有效,怕到时候会让你觉得我这个夫君无能,救不了候爷。”
娇月的心剧烈的痛了一下,扑到程康边的旁边抬头看着东风,“我爹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我跟师父研究过,这个法子可以控制住毒性的蔓延,现在看候爷的脉象也已经恢复沉稳,在没有拿到解药之前,暂时只能这样控制住毒性。”
“可……可是,靖王身上的血这样用下去,会……会有危险的……”
韩恕一喜,唇角的弧度很大,“娇月妹妹是在担心本王么?放心,本王的血这么珍贵,不会白流的,候爷一定会没事。”
……
夜里,娇月亲眼看着东风在取韩恕的血,她一直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等到东风走过她的身边看了她一眼,走了之后,娇月才走到韩恕的身边,伸手替他包扎,吸了吸鼻子,“你这又是何苦?”
“你也不懂!我这是为了不想让你再哭而已。”
娇月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珍珠般的一颗颗的滑落。
韩恕先是一惊,再是一喜,“娇月妹妹可是在心疼为夫?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么冷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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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皇帝终于下旨删封韩恕为太子,入主东宫,娇月顺理成章成了太子妃,而就在删封同时,东宫里面多了好几名女子候在那里,玲兰说这些全都是德妃娘娘的意思,在韩恕没有发火之前,娇月便命人将这几位女子带下去安顿好,她走到韩恕的身边,轻声说道:“你是未来的国君,身边必会有三宫六院,德妃娘娘亲自替你寻来的,必定是好人家的姑娘。上次你已经逆过她一次了,何必再若她不快?”
“我只想要得到娇月妹妹一人的心便已经够了。”
娇月微微侧头,“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你想要的,我给不起。”
韩恕眸色微暗,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宫人又领了一个姑娘进来,娇月只觉得有些眼熟,那女子一见她,立刻跪在他二人面前,轻声唤道:“妾身裴以诗,参见太子太子妃。”
娇月一听,赶紧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原来是以诗妹妹。”
韩恕撇了撇嘴,“娇月认识她?”
“上次于碧宵宫落水,便是以诗妹妹救的我,她也是我好姐妹裴以萱的庶妹。”娇月转头看着裴以诗,“你这是……”
“是……德妃娘娘让妾身来服侍太子的。”
娇月幽幽的叹了口气,只要裴以诗这一进宫,就表示裴姐姐的身子再次难了,眼睛一红,“你姐姐她可还好?”
裴以诗正想说话,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娘娘,今日是太子的大喜日子,在妾身进宫之前姐姐就叮嘱过,如果娘娘问起姐姐,就转告娘娘一句话,姐姐她很想再和娘娘去了一次桃花会。”
娇月心里一痛,点了点头,命宫人将裴以诗带了下去。
看着娇月突然失魂落魄的样子,韩恕心里一痛,眉头一蹙走上前来,轻轻的拉着她走到旁边坐下,“怎么好好的这脸色变得这么难看?”
“裴姐姐身体不好,不然的话,今日进宫的人便会是她了,连安先生也对她的病束手无策,娇月只是觉得心里难过。”
韩恕轻轻的搂着她,“娇月,人这一辈子从一生下来许多事情都是早就已经注定了的,很多人这一辈子都在恨,都在痛,可是,还是得咬着牙活下去。因为没有人改变得了天意,能够得到娇月你挂心的,必定是好女子,等过两日,本宫亲自陪你过去看她可好?”
娇月没想到韩恕会说出这样的话,要知道裴姐姐真的很想见到他,因为在裴姐姐根深蒂固的思想里,太子便是她未来的夫君,只可惜,就算是死,她也没有机会见上韩恕一面,如果韩恕肯去,便是能了了姐姐的一个心愿。
韩恕在娇月的额头上轻轻的印下一吻,“你真傻。”
对于这个吻,娇月并不排斥,甚至会觉得心痛,她不敢太过贪恋韩恕给她的一切,因为怕自己会深陷其中,她的世界,是在宫墙之外的。
……
有消息传来,努赤死了,这个消息像是平地一声雷般,炸得整个束月国皇宫都震动了好几次。
娇月身子一软,抬头看着韩恕,“他怎么会死了?归七有没有拿到解药呢?”
如果还没找到解药,再这样下去,韩恕的身体哪里扛得住每日取那么多的血呢?
“那个归七是个高手,他去追努赤时,努赤应该还没有离开束月国,按理说,应该早就已经回来了,你别着急,本宫这就命人赶紧去看看。”
清河知道了这个消息,疯了一般的冲到韩枭的面前,“父皇,努赤死了,儿臣是不是就不用再嫁了?儿臣以后都不愿再出嫁,留在父皇身边服侍你。”
韩枭心里仍有些动容,可是,缜南宫向来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而努赤与清河的婚事早就已经定下了,两国之间都已经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反悔,便有趁人之危之嫌,那新上位的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也不知道,总是不能为了一个待嫁的公主,惹出两国之间的战事,到时候,如何向百官和百姓交待?所以,清河的要求便直接被拒绝了。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宁秀宫,慧妃却急得不行,“清河,那程娇月住进宫来了,她会不会对我们两个下手啊?上次绑架,她被人救回去之后,居然一直没有动静,这并非她程娇月的性格,她一定是在暗中筹谋此事,想要报复我们。真是没想到,那个韩恕的命居然会这么大,这样也能活下来,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他把我皇儿的所有一切都抢走了。”
清河冷冷的扫了慧妃一眼,由始至终,她的心里都只有她那个未出世的皇儿,她和悫儿的生死,她何时放在眼里过?
外面已经开始飘起了雪花,而且有着越下越大的模样,慧妃走了之后,清河站在窗边,看着那碗就快要放凉了的药,只要这药喝下去,肚子里的孽种就会除去,可是,努赤在她心里留下的耻辱烙印,如何除得去?
……
“主子。”
娇月看着归七,身上已经狼狈不堪,衣服上全是已经干了的血迹,她赶紧起身扶起归七,眼睛一红,“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连一点消息也没有?”
归七眼神轻轻一闪,“那努赤甚是狡猾,将属下引入圈套,差点回不来了,后来努赤被缜南边镜的贼军围住,属下便将他的头割了下来,用他的人头,换回了候爷的解药,现在那药刚刚交给东风,让他一辫真假。”
娇月眼泪流了下来,轻轻瞥开眼,“让你受苦了。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吧。”
归七点头,刚刚打开房门,就见到韩恕正环胸站在门口,唇角挂着魅惑的笑,“有你在娇月妹妹身边保护她,本宫很放心,以后就不要这样偷偷摸摸的了,害得本宫以为是有贼人进了东宫,你以为便是太子妃的贴身护卫。”
归七转头看着娇月,直到娇月犹豫着点头,他才拱手退了下去。
韩恕走了进来,笑道:“看来归七真的对你很忠心,本宫说的话他从来都当作耳边风。娇月妹妹向来聪明,刚才归七的话里漏洞百出,你可有查觉出来?”
“无论他因为什么而撒谎,我都相信他不会害我。”
娇月自然知道韩恕所指的是什么,拿韩恕的人头换解药,听着便是疑点重重,除非,是有人让归七去杀努赤,不过如何都好,现在只能希望那解药能够对爹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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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清河的花轿终于出了城门,娇月站于城楼之上,漫天的飞雪之中,像是仙子降世般的睥睨着世间一切。
韩恕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天气冷,先回宫再说吧。”
娇月转头笑看着他,“太子,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先让为夫来猜一猜,娇月想要说的,必是宁秀宫会出事,清河这一去,遥遥无期,如果任由慧妃大着肚子生下皇子,她怎么能安心韩悫一个人留在这个宫里?”
娇月微嗔,“原来你也想到了啊?”
“是啊,娇月妹妹借刀杀人,替自己报仇,却又不愿为夫替你出头,不过也幸好,没让她们的血弄脏了你的手。”
自从入住东宫那天开始,韩恕便一直在娇月的面前自称为夫,她曾经拒绝过,但看起来好像对韩恕没什么用,于是便也就不了了之。
“所以,反正宫里头都要变天了,我们不如趁此难得出宫一趟的机会,去看看裴姐姐吧。”
“娇月的吩咐,为夫必定遵从。”说完,牵着她的手下了城楼,抱着她上马,策马朝着裴尚书府而去,路上,娇月转头看着他,“那些女子进宫都已经有些时日了,你打算何时宠幸她们?”
“她们是母妃送进来的,与为夫何干?不过如果娇月妹妹看着她们不顺眼,为夫便再将她们赶出去便是。现在不赶她们,只是怕母妃再给我送些进来,烦。”桃花眼里是真的在闪现着不耐烦,娇月低头,心里有股暗喜,却很快就被她自己给掐灭,人家宠不宠幸跟她有什么关系?
“听我爹说年后还会出征,你要去吗?”
“或许会。但是我怕我会忍不住想你,到时候万一回不来了,你还没真正的成为我的娘子呢。”
娇月嗔怒的白了韩恕一眼,也没再说话了。
到了裴尚书府,看着完全没有一点人气,裴以萱已经下不了床了,知道韩恕与娇月一起来,赶紧命下人替她打扮了一番,看着脸上才像是有了一些血色,裴夫人在门口拉着娇月哭道:“萱儿她恐怕……恐怕快不行了,现在连药也喝不进去,就是在等日子了。”
这个女人便是裴尚书的第三个夫人,也是现在裴府里的当家主母,看着倒是端庄,眼里的伤心也不是假的,娇月眼睛一红,与韩恕一起走了进去。
“裴姐姐……”
“月妹妹。”裴以萱在下人的搀扶下撑起了些身子,在看到韩恕的时候,眼睛也是亮了一些,轻轻福身,“参见太子殿下,还请殿下恕罪,妾身……妾身无法起身行礼。”
娇月赶紧过去将她抱住,“裴姐姐……”喉咙一紧,抱在手里的裴以萱身上居然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层皮了,心揪着一痛,侧头,眼泪流了下来。
韩恕看着娇月的模样,心里也跟着一痛,轻笑了一声,“本宫早就听说你与娇月是闺中密友,没想到裴小姐居然是如此温柔端庄的。”
一句话,惹得娇月破泣为笑,“你是觉得我很凶,可以随时休了我。”
“妹妹不可胡说!”裴以萱白了她一眼,转头看着韩恕,“月妹妹蕙质兰心,性格纯良,并非后宫里那些妃嫔,心存不轨心机,所以说话不会注意分寸,太子殿下切莫要怪罪。”
看着裴以萱病成这样,还在替她说话,娇月再也忍不住,扑在裴以萱的身上哭了起来。
韩恕上前将娇月拉了回来,他是在担心现在裴以萱还有没有力气可以让她这样去抱,轻声说道:“本宫疼娇月来怕来不及,怎么会怪她?”
看着韩恕如此温柔,裴以萱心里暗暗的羡慕着,但是更多的却是欣慰,看着月妹妹能够嫁给这么好一个男人,她死也瞑目了。
“月妹妹,外面下雪了吧?”
“是啊,今年是雪最多的一年。”娇月本想打开窗让裴以萱看看外面的雪,却见她撑着起身,“妹妹,再陪姐姐去堆一次雪人如何?”
娇月正要拒绝,转头看了一眼裴夫人,裴夫人红着眼睛尽力的浮起一抹笑来,“既然萱儿想要出去,那就有劳太子妃了。”
娇月明白裴夫人的意思,这可能也是裴以萱最后的愿望了,她低下头的瞬间,眼睛一红,伸手从屏风架上取下裴以萱的斗篷替她穿上,只是因为病重身子瞬间瘦了好多,她以前的斗篷穿在身上,也显得大了不少,眼泪再次掉了下来,裴以萱伸手替她擦去,“月妹妹,你莫要老是哭啊,让太子殿下见到,会以为是姐姐欺负你呢。”
这时,殷静晴大步的跑了进来,裴夫人的眼神立刻显得有些不悦,她看不上这个没落家族之女,而且,没有素质也不够修养,做事毛毛躁躁,像个男人一样。
殷静晴应该是早就已经习惯了裴夫人的不屑,只是看见娇月时眼睛都笑弯了,“月妹妹你也在这里啊?”说完,跑到裴以萱的面前,“萱姐姐,你看,这是我替你采来的白梅。”
裴以萱接过,一脸的惊喜,“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白梅,我上次不过是随口一说,你便是从哪里寻来的?”
“卧龙山上,不过也不多,我已经把我能找到的都给你拿来了。”
裴以萱这才看到殷静晴的手上和脸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划伤,心疼的蹙眉,“就为了这么一些花,你看把自己伤成什么样了?”
殷静晴并没有过于关心自己的伤势,只是紧紧的盯着娇月的眼睛,“月妹妹,你哭过……”下意识的看向韩恕。
娇月擦了擦眼睛,“晴姐姐,裴姐姐说她想要去堆雪人,我们陪她一起去吧。”
殷静晴手里的白梅突然松了,散了一地,立刻又反应过来,赶紧伸手去捡,娇月清楚的看见她在捡白梅的时候擦了擦眼睛,站起身时,已经恢复如常,“行,我们堆三个,就我们三个。”
裴以萱已经没有力气堆雪人了,她的动作很慢很慢,娇月和殷静晴堆好自己的,便立刻赶过来帮裴以萱,裴以萱左右看了看,轻笑道:“这世能够有你们二位妹妹,陪我走过这最后的一程,姐姐真的很开心。今年的雪,真的很美,不知道到了那边,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看的雪……”
“姐姐你不会有事的,我们还要一起看桃花仙子,很快了,再等两个月就可以看到了。”娇月红着眼睛扯出一抹笑来,“去年是妹妹得的,今年,一定是姐姐,姐姐还有一段好姻缘在等着你。”
“如果你的心里真有姐姐,便替姐姐好生照顾着以诗,只是,太子殿下的心里只有你,说这样的话,必然会在你和以诗之间委屈一人,是姐姐的不是。”裴以萱替娇月拂去身上的落雪,虚弱的扬唇,“总算是以诗有了一个好去处,比在府里要强,我不在了,少不了人欺负她,能够出去,也好。”裴以萱的声音越来越小,靠在娇月的身上,娇月赶紧将她的披风取下来披在裴以萱的身上,一旁静静站着的韩恕见状,赶紧将他的取下来,披在娇月的身上。
殷静晴静静的坐在旁边抹泪,其实她和裴以萱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也是因为娇月,她们三个才会走得这么近,还能结拜成姐妹,可是,有些人的相识与时间无关,却能有着一辈子的交情,便是这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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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以萱最终在娇月的怀里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她的样子极为安静,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殷静晴扑过去抱着裴以萱,娇月与她都没有出声,只是紧紧的抱着裴以萱流泪。
娇月回去之后便高烧不退,东风有些微怒,“大小姐因为上次的事现在身子还没有痊愈,太子殿下怎么可以让大小姐受冻染了风寒?”
韩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娇月连在睡梦里也在流泪的眼睛。
夜里,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娇月半梦半醒之间,缓缓的睁开眼睛,是上次在皇宫的后花园处听到的笛声,婉若天籁,让人心无约束自由无度,像是蓝天之下振翅翱翔的鹰,她的唇角轻轻的上扬,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娇月这一病,便是整整五日,终于可以稍稍坐起一些身来,靠在床上喝茴香端来的药,茴香吸了吸鼻子,“娘娘,奴婢知道裴小姐走了,不过听说她走得很安详,你就不要再伤心了。这几日你一直昏迷,那些新来的主子都有来看过你,特别是裴主子。”
因为这些女子进了东宫之后,韩恕没有任何娶妻纳妾的仪式,完全是德妃硬塞进来的,他不肯承认她们的身份,可是,始终已经住进了东宫,做为奴才们,也只能先叫着主子。
茴香停顿了一会,犹豫着开口说道:“德妃娘娘也过来了好几次,她还说,如果娘娘醒了,立刻命人通知她。”
娇月幽幽的叹了口气,“太子呢?”
“太子刚刚去了长乐宫。”茴香一脸的薄怒,“娘娘,你就让太子过去吧,德妃娘娘欺人太甚了,明明知道娘娘你还病着,就想着要太子殿下立侧妃,这算哪门子的事?如果不是娘娘你当日一次又一次的出手相助,她能有今天么?”
娇月的手重重一挥,药碗掉在地上碎了,茴香立刻跪倒在地上。
娇月冷声说道:“看来真是本宫平时太过骄纵你了,自己去殿外跪上一个时辰,没有本宫的允许,不许起身,好好反省你刚才所说的话,这里是东宫,不是长公主府,你的一句话,随时都有可能会有好几条人命给你陪葬!”
“是,娘娘,娘娘莫气……”茴香哭得小脸皱成了一团,“娘娘的身子才刚刚好些,切莫因为奴婢再有个差池。”
茴香赶紧转身跑了出去跪着,并让绒儿再替娇月取了一碗药来。
“宫里这几日可有事情发生?”娇月喝完药,闭着眼睛轻声问道。
“慧妃娘娘流产了,太医已经症断过,慧妃娘娘因为误了什么东西,导致流产,而且,很有可能终生不孕了,慧妃向来仗着她肚子里的龙嗣是龙星降世,而对皇上立太子为东宫之主一直颇有微辞,这下,在她背后看笑话的人多了去了。”
清河绝对不会让慧妃大着肚子留在宫里的,也不难想象做得这么干净利落,便是她清河的拿手功夫,如果慧妃生下孩子,韩悫无依,她便再也回国无望了,所以,慧妃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一定不能生下来的,只可惜,慧妃一直没有看清楚她的亲人都是长着獠牙的恶魔而已,沦落至此,也是自作自受。
绒儿似乎犹豫了一下,这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德妃娘娘已经派人来过好几次了,便是想要问娘娘有没有醒过来,她不知道是听谁说了,娘娘与太子殿下至今尚未圆房,所以……”
“没事,这件事早晚会传到她的耳朵里面去的,本宫早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你先下去吧,等到太子回来,你请他过来一下。”
“是娘娘。”
绒儿退下之后,娇月的脑子里不断的回响着这几日听到的笛声,嘴角轻轻的上扬。
没过多久,韩恕便回来了,听到宫人说娇月找他,赶紧朝着这边赶了过来,只见娇月已经靠在床边睡去,他赶紧上前轻轻的将她扶倒睡好,娇月醒来,见到韩恕的衣衫微凉,赶紧撑起身,“你才从长乐宫回来?”
“是啊,吵醒你了?”韩恕替娇月倒来一杯热水,看着他手上的伤还在渗血,娇月眉头一蹙。
“不是说上次服过解药,我爹的毒已经解了么?”
韩恕赶紧将衣袖拉下去了些,神情间有些恍惚,“我是怕万一那个解药没用,反正每天也用不了多少血。”
娇月拉着他的手,神色一凄,“是不是那个解药真的没用?”
“你现在身体不好,不要想这么多。”
娇月轻轻的侧过头去,“韩恕,你这样对我,我要怎么还你?”
韩恕眼神一沉,有丝受伤的情绪一闪而逝,“我没想过要你还,我只想你好好的。”
娇月转头看着他,“德妃娘娘……”
“无需理会!”韩恕打断了娇月的话,“她想要的一切,我都已经给她了,欠她的我已经还完,这件事是我自己的事,与她无关。”
“韩恕……”娇月神情一痛,“你明知道我……”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我也没打算忘记你说过的话,只是,这也是我自己的事,无需对你交待!”韩恕说完转身走了出去,娇月看得出来,他很生气,韩恕,他……不会的,韩恕向来轻浮,不会对她动真心的,只是这是他与德妃之间的事,跟她无关,一定是这样!
因为清河嫁人,宁秀宫里的慧妃又出了事,她成天对那些宫人动辄打骂,许多宫人都被她赶了出来,这日,便有几个宫人分到了东宫,茴香现在已经是东宫的一级掌事姑姑,所有的奴才都要经过她的调教,但是因为这些人是要近身照顾娇月的,茴香则更加的严谨了一些。
娇月在绒儿的搀扶下走到院子里坐下,今日是雪后难得的一个暖阳,绒儿说她的身子不好,需要多见见日头,便将她扶了出来,听到后院里面的说话声,娇月轻轻抿唇,茴香虽然个性冲动,但是胜在忠心,对这些宫人的审视她应该放心。
这时,一个轻轻的声音传进了娇月的耳朵里,“奴婢魏女娥,以前是清河公主身边的奴才。”
魏女娥?
自从重生之后,她与清河有过数次的交锋,但是一直没有找到这个魏女娥的下落,平时清河出入身边都没有她跟着,既然关系并不密切,也不知道为何当年她能够有这本事利用清河的关系,爬上韩悫的床。
算算年纪,这个魏女娥今年应该不满十一岁,也是早早的进了宫的人,却将心思藏得如此之深,十一岁,却拥有了一切奸人应有的心机,双拳用力的握在一起,因为愤怒,脸色更显苍白,她犹记得魏女娥说过的那句话,她此生唯一的目的,便是置娇月于死地。
绒儿出来见到娇月脸色不好,赶紧轻声问道:“娘娘,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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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以诗一进来见到娇月,便立刻跪倒在地上,“娘娘,请娘娘帮帮妾身……”
娇月看着裴以诗穿着素雅,脸上未施任何的脂粉,也未佩戴首饰,眼睛哭得红肿,赶紧让茴香将她扶了起来,茴香叹了口气,“裴主子,此事太子殿下已经说过了,你何必再来为难娘娘?”
“何事?”
茴香看了一眼哭得说不出话来的裴以诗,这才轻声说道:“裴小姐今日本该出殡的,但是正好遇到贤王大婚,这三日之内不可出丧冲撞,裴主子想要回去替裴小姐守灵堂,可是,这宫里的规矩,就算裴主子现在还不是……但是也不能逾矩。况且,贤王向来与太子殿下面和心不和,总不能因为这件事落人话柄。”
娇月知道茴香说得没错,韩悉封王之后,便住在城里的贤王府内,与杜若大婚,必定会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嚷到城里无人不知,如果在这个时候裴姐姐出殡,就算是裴尚书,恐怕韩悉也不会卖给他这个人情,除非,是有意想要拉拢。
韩恕一进来便看到裴以诗在娇月跟前哭,立刻怒声低斥,“若不是看在你是裴以萱的庶妹的份上,本宫必定现在就将你杖毙。”
娇月抬头看着韩恕,本日里他就算是宫女也会跟她们嬉笑打闹一番,从来不会对女子这么粗声大气,看他的脸色,应该是在外面受了气,可是,会把气撒到宫人的身上,也不是韩恕的性子,看来,此事必定是与她有关,茴香越发的懂得娇月的脸色,一见到娇月看着她,便立刻将裴以诗带了下去。
“发生何事,你居然发这么大的火?”
韩恕坐在旁边的榻上,倒了杯茶一口饮尽,沉着眸子说道:“那韩悉成亲,对外说我夫妻二人感情不和,使得母妃心急不已,给我塞了好几个侍妾进宫,还在父皇面前说,今日他大婚,我这个皇兄与皇嫂应该不会缺席的,不然,倒是印证了外面的不和传言。”
“但是依我看,你韩恕未必是一个会在意别人谣言的人。”娇月轻笑,原来只是这么一挡子事。
“我自然是不介意的,可是,你是程娇月,你的母亲是长公主,这种事传到长公主的耳朵里,你应该知道她要承受多少冷眼白话?”
“那个杜若我见过,不过就是一个粗鄙女子罢了,略有些姿色,韩悉本是向我求亲未遂,退而求其次娶了杜若,此事无人不知,那杜若心里嫉恨也是人之常情,韩悉便是真的嫉妒你。”
韩恕听了娇月的话,心情突然大好,“娇月妹妹会开玩笑了,是不是表示你已经没再生我的气了?”
“我为何要生你的气?”
韩恕眼神一窒,也对,这些女人是不是他有心要进宫来的,在娇月的心里根本就不会引起什么波澜,她对他无心,又怎么会生气?
娇月浅浅一笑,“既然贤王夫妇如此诚心邀请你我二人前去,我们便是不可失礼于人前的。并非我只是为了要宽我母亲的心,而是太子和太子妃感情不和,对你的影响是很大的,何必让有心人得逞?”
“你的身子没有大碍了吧?”韩恕紧张的看着娇月。
“我何时那么脆弱了?你先出去吧,我让茴香进来替我梳妆。”娇月想了想,“稍后我们带着以诗一同前去吧,去贤王府混个脸熟,便让她回家去暗中守殡。裴姐姐她本就可怜了,却遇到贤王大婚,连出殡都成了奢望,有个妹妹在旁边陪着,我才能安心。”
“好,都听你的,但是我们不能让她暗中去,得光明正大,随便他贤王有几个心思,冲着我来便是。”
娇月知道韩恕的心思,是知道裴以萱在她心里的份量,如果让裴以萱这么冷清的离去,她的身份必然是不能去的,但是裴以诗可以,只是,如果韩悉存了心想要害韩恕,这便是他的一个机遇,娇月蹙眉,韩恕上前轻轻的抚平她眉心的皱褶,“有我在,不要担心!”说完,韩恕转身走了出去。
茴香替娇月寻了好一会,最后,找出一件简单,素雅却不失华贵的月牙白长衫,同色斗篷,加上一件狐裘,只是略施薄妆,娇月赞赏的看着茴香,知道是裴姐姐的丧期,她断然不会穿得太过鲜艳,而却逢贤王大婚,又不可失礼于人前,如此打扮,刚好。
娇月走出门时,韩恕正在低头对着裴以诗说着些什么,听到身后的动静,韩恕转身,眼神略微一紧,赶紧上前从茴香的手里将娇月扶了过去,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你真美!”
娇月轻轻一笑,“别把你用在那些宫女身上的那一套,用在我的身上,走吧。”
韩恕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马车内,裴以诗跪在娇月的跟前,轻声说道:“谢谢娘娘成全。”
“昨日德妃娘娘来找过本宫,她对你青睐有加,许是你的身份与她的极为相似,你进宫这么久,始终是我亏待了你,而裴姐姐与我情同姐妹,在她临终之前还千叮万嘱让本宫好好待你,此事是本宫应该做的,你无需如此。”
裴以诗抬头看着娇月,“娘娘,妾身只愿能够在娘娘的身边侍候,不敢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娇月只是笑着将她扶了起来,没有说话。
贤王府
因为慧妃出事不久,皇帝心情欠佳,便没到贤王府来观礼,皇上不出宫,常妃也不敢前去,上位便是由韩恕与娇月坐了。
杜若在喜娘的搀扶下跪在二人的面前,奉茶,韩悉看着娇月,神情间有各种的冷漠与不甘,就连好几次行礼的时候都出了差错,杜若又不是傻子,猛的一掀盖头,冷冷的瞪了韩悉一眼,转头看向程娇月,饶是她这样稍作打扮,这里所有的女子在她的面前也立刻黯然失色,她顿时成了一个配角,身为女子,这让她如何能够甘心?而现在这韩悉人在与她拜堂,眼睛却是紧紧的瞅着程娇月,这口气,又让她如何咽得下去?
杜若轻轻一笑,“王爷,你我夫妻二人应当再敬太子和太子妃一杯,希望今后能够像他们一样和睦,你看太子妃赏脸前来参加我们的大婚,还不忘带着这个太子的侍妾,如此姐妹情深,真是让人羡慕太子妃的大度。如果是妾身,妾身定当受不了,才刚刚新婚不过几日,便多了好几个侍妾,王爷,你会如此待妾身么?”
韩悉只是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杜若见韩悉也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胆子也越发的大了起来,“虽说男人都应该有三妻四妾,更何况像太子这样的人中之龙,只不过,太子妃娘娘的大度,确实当为我等女子的表率。”
韩恕沉着脸没有出声,娇月轻笑一声,“当表率不敢,因为贤王妃你学不来。有些事情是自小到大的教养,我程娇月母亲是长公主,而我自小便是在太后膝下长大,承受的规矩礼仪,又岂能是你几日间便可学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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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气急,却突然顿住,笑了笑,“是啊,也只有太子妃能够有此肚量。”
韩恕伸手拉着娇月的,娇月转头看着他,轻轻一笑,“其实今日这种场合,由以诗来便可以了,可是本宫想到贤王始终是太子的亲兄弟,所以,本宫纵然身子不适,也是亲自来了,没想到,倒惹了贤王妃不快了呢。”
以娇月的话来说,她来,是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以杜若的身份,太子府只需要来一个妾侍便足矣,杜若当然听得出来里面的冷嘲热讽,气得脸色当场一变,裴以诗笑道:“娘娘是在拿妾身打趣么?妾身只是庶女出身,只要能够在太子妃娘娘身边服侍,便已经是天大的荣幸,太子府只有一个太子妃,出席这种场合,自然不能让妾身来代劳的。”
“呵,这小嘴可真甜,怪不得能哄得太子妃寸步不离的带着你,有本事你以后也跟本宫这样说,你这样心急讨好太子妃,还不是为了将来可以取而代之?莫跟本宫说你没有这样的心思,不想得到太子殿下的恩宠!”
见到杜若越说越过份,韩恕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
裴以诗脸色如常,沉声说道:“妾身便是说出这话了,妾身从今往后都只听令于太子妃一人,忠心不二。”
娇月抬头扫了一眼裴以诗,嘴角轻扬,“太子,妾身有些乏了,贤王的礼已成,不如你留下来喝杯水酒,妾身就先行回宫了。”
“娇月身子不适,本宫必定相随。”韩恕起身扶着娇月便走,眼神里满是宠溺。
杜若气得差点当场扔了手里捏着的盖头。
出了贤王府,娇月便命另一辆马车送裴心诗回尚书府,“里面备着礼,莫要回去被人冷落,要记住你现在是我东宫的人,不可再任人欺负,茴香会陪你回去,天黑之前便回宫吧,明日再去。”
“是,妾身多谢娘娘。”裴以诗说完就直直的跪在娇月面前,哭得泣不成声。
茴香赶紧扶起她,“要谢恩还是等到回来了再谢,在这个地方被人看到,指不定又要生出些什么闲话来。”
看着裴以诗走了,娇月与韩恕一起上了马车,韩恕不想让娇月一人坐于马车之内,便让身边的奴才牵着他的马回宫。
“其实,德妃娘娘喜欢以诗并非没有道理,她虽是庶女出身,却因为经常受人欺负,懂得感恩,当初我不过是顺手救下了她,而上次在碧宵宫里,她已经救过我一次,算是打了个平手,其实她并不欠我。”
“说这么多,你是想让我娶了她么?”
娇月一窒,看着韩恕受伤的眸子,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
东风如常的来给娇月请脉,“近日你的身子终于算是稳定了下来,这段时间天气比较反复,若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就要不经常出去走动,还是要注意静养才是。”
“东风哥哥,这些话你几乎每天都要说上一次,在这样躺下去,不知道我会不会越来越胖,等到你宣布我可以出去走动的时候,会不会连腿都迈不动了。”
只有要东风的面前,娇月才能像这样轻松而自然的说话,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份亲情,她早就已经将东风视作自家人。
“我看你就算是每天吃五顿,也长不上肉的,你这样的体质,不知道该得有多少女子羡慕才是。”东风整理好东西,“我见你最近胃口不太好,给你备了些开胃的药,不苦,我在里面加了糖,不能反对,必须喝。”
娇月轻轻的撇嘴,“再讨好你,还是要逼我喝药。”
东风看着娇月轻轻一笑。
韩恕经过娇月的房间,听着里面说话的声音,还有两人之间那默契十足的相视一笑,都让他嫉妒到发狂,用力的将怒气咽下,转身走了。
等到他回来时,娇月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晒着暖阳,像是已经睡着了,直到他走到她的跟前,她也没有任何的反应,看着这张细若白玉的脸,精致完美到无瑕的五官,眉目如山水画,沉静而温婉,不点而朱的粉唇,轻露润泽,像是在对他发出无声的召唤,轻轻的俯下身,在她的唇上印上一吻,趁着她还没有醒来时,将披风脱下来轻轻的盖在她的身上,而他像是作贼一样,四下看了看无人,这才赶紧离开。
绒儿端着热茶走过来,见到韩恕时轻轻福身,韩恕抬手阻止了她,“小声些,莫要惊扰了娘娘。”
“是。”绒儿轻轻一笑,走了。自打前几日从贤王府回来之后,太子与娘娘几乎都没有说过话,虽然她不知道他们二人为何事而闹得不开心,但是娘娘不说,她这个做奴婢的自然不敢多问,可眼下瞧着太子眼中的神情,分明就是紧张和关心娘娘的,自是高兴。
……
第二日,绒儿带了一个中年妇人进来,那妇人冷眼挑眉看了看娇月,有几分不耐烦的跪在地上,“奴婢参见太子妃,奴婢月白乃是宫中负责教习皇子的嬷嬷,此次是皇后娘娘指派奴婢前来东宫,是因为听闻太子与太子妃成亲已有一月却尚未行房一事。”
娇月脸上一红,猜到了这个嬷嬷要教何事,宫中皇子本都有一个教习嬷嬷,但也是在未及冠之前,可是现在韩恕明明已经大婚了,还派这个教习嬷嬷来,分明就是帝后对她已经有了些不悦之心,娇月面色如常,命她起身。
月白看了看四周,“娘娘本就是金枝玉叶,理当知道这宫里的规矩,太子乃是国之根本,应当担负起为我朝开枝散叶的大任,可是太子妃却迟迟不与太子圆房,这又是为何?”
念在月白是宫里的老人,娇月本身还是有几分敬重的,没想到她出口居然如此没有规矩,娇月冷冷一笑。
月白继续说道:“奴婢便是太子殿下儿时的教习嬷嬷,现在皇上怪罪到了奴婢身上,这也是宫里这么多位皇子,唯一一个在及冠之后还需要教习嬷嬷的皇子,此事已经在宫里宫外传得不可开交。都说太子与太子妃感情不睦,还不允妾侍服侍太子,太子妃自幼长于宫中,怎可不记得宫里的规矩?”
“宫里的规矩?嬷嬷你三番四次提到宫里的规矩,或许本宫不如你知道得多,但是,本宫知道一件事,这里是东宫,本宫是太子妃,而你,只是一个奴才,在本宫面前如此大喝的呼喝,早已经逾矩,在这里依的,便是本宫的规矩!”
月白脸色一变,许是因为她带大了许多的皇子,在宫里的地位非同一般,还是第一次受到人如此的冷言相对,整张脸都气得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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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里是东宫,也当遵守的是宫里的规矩……”
“宫里的是什么规矩?”娇月手轻轻一抬,绒儿赶紧上前扶着,娇月缓缓的走到月白的面前,轻轻的挑眉看着月白,“你既身为教习嬷嬷,不如也教教本宫规矩可好?本宫是当向你施礼?端茶?敬水?许是这样才是你月白嬷嬷的规矩?”
娇月松开绒儿的手,正欲福身,却被绒儿拦下,“娘娘,这是哪里来的规矩?月白嬷嬷就算在宫里的地位尊贵,也只是一个奴才,而娘娘你是太子妃,有何道理给一个奴才下跪?”
娇月惊讶的轻声说道:“这样啊?本宫倒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呢。”
月白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赶紧退后了几步,“太子妃明明知道奴婢的意思,并非是奴婢想要逾矩,而这些都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如今太子已经成婚许久,这东宫里也住进来了许多的侍妾,都是宫里的高官大臣之后,可是到现在却连一个名分也没有……”
“这种事也要由你一个教习嬷嬷来教本宫吗?宫里的规矩何时这么乱了?”娇月再次淡淡的打断了月白的话。
月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太子妃,奴婢此番所说的话,全都是皇后娘娘让奴婢代为转达的,因为皇后娘娘身子不好,而她向来信任奴婢,便将太子宫里的那些侍妾们的教习也交给了奴婢。”
“来人,去把那些进了宫的姑娘都带来交给月白嬷嬷调教,绒儿,本宫有些乏了,先扶本宫进去歇息。”
绒儿赶紧扶着娇月朝着内殿而去,却被月白无礼的拦下,“太子妃,现在奴婢要教习的是东宫的人,既然娘娘说了,这里的人得守你的规矩,你不是理当在这里亲自看着吗?莫要说是奴婢教坏了你宫里的人。”
绒儿气极,“月白姑姑,这是一个奴才对主子说话的语气么?娘娘每日这个时辰都会歇息的,莫非,还要依着你的吩咐来?”
‘啪啪’两个耳光措手不及的打在了绒儿的脸上,娇月的眼神一凛,绒儿自幼跟在母亲的身后,在整个长公主府也没有人敢大声跟她说上一句话,现在居然被宫里的一个奴才给打了,娇月正要出声,却被绒儿暗中拦下,轻声说道:“娘娘,奴婢是东宫太子妃跟前一级贴身姑姑,可是月白姑姑也是教习皇子的人,这件事应该交由太子出面,而不是交由娘娘,到时候,别人会说你护短,若是这样,奴婢这两个耳光便白受了。”
绒儿的脸上有着清晰的巴掌印,嘴角还有血丝渗出,她用丝帕轻轻的拭去。
见到娇月没有出声,月白对着绒儿冷冷的笑了笑,“这宫里的奴才都应该是有眼力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样说话?娘娘,还是请你坐在这里好,皇后娘娘说了,如果这几位侍妾确实进不了娘娘的眼,便可趁早将她们全都打发了出去。”
这时,魏女娥端着茶杯走了进来,因为茴香觉得这个丫鬟始终是近身服侍过清河,将特地将她也安排在这里,专门负责替娇月端茶送水,也算是降了位份,如今只是一个二级宫女而已,但是她也没有过多的怨言,太子妃进宫便带了自己的随身丫鬟茴香和绒儿,一级宫女本就没有了她的位置,而清河之前与程娇月有过多次的嫌隙,没有将她再打发出去,已经是给了她天大的好处。娇月静静的看着魏女娥,现在的她低眉顺眼,做事有条不紊,这也是前世看轻了她的地方。
看着她进来,娇月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绒儿,你先下去让东风替你上药,这里有魏女娥服侍就好。”
“是,娘娘。”绒儿戒备的看了一眼魏女娥,“小心着侍候。”
“是,姑姑。”
虽是如此,绒儿一下去就赶紧命人去叫茴香赶紧回来,如果让这月白知道裴主子与茴香私自出了宫,被传了出去的话,到时候受苦的也是娘娘。
绒儿在跟着娇月进宫之前,长公主就有过吩咐,韩恕突然横空被立为太子,朝中还有许多的大臣不服,娇月在宫里也必定是步步维艰,再加上最近杜家和常妃也在后宫和朝中走得很勤,应该是有所行动,所以,娇月更是不能犯一点错,被人家抓到把柄。
娇月看着跪在面前的侍妾,眉头微蹙,原来这么短短一点时间,德妃已经送了这么多人进来了啊?细数一下,加上没到场的裴以诗,已有七人之多,其中还有一个熟人,黎寄芙,至于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确实不清楚,看来,爹的担忧也没错,短短时间已经多了这么多人,更不要说如果将来一朝一日韩恕坐上帝位,后宫三千……想来韩恕应该比她心里还没数,由始至终,他都住在她隔壁的偏殿上,没有踏进其它宫门半步。
月白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轻声说道:“各位主子都算是各有千秋,而且都是自小长于大户之家,深懂礼数,这些便不用奴婢再多加指正了,但是有一点,女子要想要留住一个男人,还不仅仅得是懂得礼仪便是,还要懂得如何才能讨得男人的欢心。太子虽说是人中之龙,可也就是一个男人,许多事未必一定要等着一个男人主动,女人也要有些一技之才,才能留得住一个男人的。”
教习嬷嬷的职责,便是教会男女的房中之术,多是教习皇子的,但没想到这次居然连服侍皇子身边的侍妾也要一起教了。虽说是让她留在这里看着她教,怕是月白的心思,也是想要把她也给一起教了,皇后是嫌弃她不懂房中之术,惹得韩恕不快了。娇月唇角淡淡一扬,转头扫了一眼魏女娥,发现她虽然是低垂着眸子,可是听得极是认真,有些嘲讽的勾唇,微闭着眼,继续听月白极是赤落落的讲解着房中之术,底下的姑娘们个个都红着脸,听着很是不自在。
“娘娘……”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娇月淡淡的睁开眸子,几分清冷之色溢然而出,那女子似乎吓了一跳,伏在地上,轻声说道,“娘娘,妾身是关德之女关文秀,身子有些不适,可否先行退下?”
关文秀这么一说,就跟着有好几个人都跟着称身子不适。
娇月轻笑,这些姑娘都是长于大户之家,从小接受的便是上乘的教习,但是有关房事,却无一个人有胆子去染指,因为后宫之中最忌擅长房术之人,会被扣上妖魅惑主之罪名,没想到,这个皇后倒是想得开,居然会用这样的方法。
就连黎寄芙也听不下去了,对着月白不冷不热的说了句,“月白姑姑可有嫁过人?你当真能比我们更懂得如何侍候夫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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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脸色一变,一般新进宫的女子都很听教习嬷嬷的话,要知道她现在所说的,可都是为了她们着想,是在教她们如何去讨一个男人的欢心,能够将那个男人长久的留在她的床畔之前,这是多少人盼也盼不来的,这是皇后娘娘格外开恩,对待太子府上下,她们居然敢如此无礼?
黎寄芙继续问道:“月白姑姑如何没有嫁过人,你所说的这些房中之术,有几分可信度?再说了,就算你有本事,将我们都调教成能够驾驭太子的女子,那我们不是所有人都只会同一种方法,久了,太子殿下光是看也看腻了,你在这里唱喝,根本就是多此一举,浪费我们的时间。”
月白终究是个见过世面的人,笑了笑,“敢问小主芳名?”
娇月正要出声,黎寄芙已经挺了挺胸站了起来,“黎寄芙!”
娇月低笑一声,愚不可及。
“呵,奴婢当是谁呢,原来是太子妃娘娘同父异母的姐姐啊,怪不得说话的语气也与他人不同,听说你娘是青楼女子,而你,自小便是在青楼里长大的,可是真的?”
“你……”黎寄芙被气得脸色大变。
“也对,黎主子确是不需要奴婢的调教了,这方面,奴婢可是自愧不如的。”月白冷冷捂唇一笑,“至于其他的小主,奴婢只是一个奴才,不敢多作置喙,如果你们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可以去请示皇后娘娘,只不过,娘娘的凤体向来不太好,去之前还是要多作考虑才是。”
娇月转头对着魏女娥低声说了句:“本宫有些饿了,去给本宫取些点心来。”
“是,娘娘。”
魏女娥退下之后,娇月便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月白姑姑,有劳你替本宫倒杯热茶来。”
月白转头看着娇月,一脸不可置信,“什么?奴婢?”
“这里应该只有你一人会自称为奴婢,不是你,难道是她们不成?”
月白的脸色难看到不行,“奴婢只是奉了皇后娘娘之命前来教习太子与各位小主的,可不包括要倒茶递水这一条。”
“本宫如果坚持要让你倒呢?”娇月淡淡的说道,嘴角含笑看着月白,可是神情间却不容置疑,那笑意冷冽逼人。
月白铁青着脸走了过来,替娇月倒了杯茶。
“跪下!”
月白睁大着眼睛瞪着娇月,娇月只是冷冷的看着她,“跪下!”再次两个字传了出来。
月白跪在娇月面前,将茶递到娇月面前,娇月伸手接过,月白却故意打翻茶杯,娇月早有防备,及时的撤回手,整杯水全都洒在月白的手上,刚刚好端着点心进来的魏女娥吓得赶紧走了过来,“娘娘,你没事吧?”放下点心,立刻拉着娇月的手细细查看,娇月不着痕迹的缩回手,月白痛得大叫出声,“娘娘,奴婢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从头到尾都在针对奴婢?现在还用茶汤奴婢的手,奴婢回去一定会如实向皇后娘娘说的,这东宫的差事,奴婢是办不了了。”
整个殿上因为月白这一个小插曲开始有些喧闹了起来,所有姑娘都在一起低声议论皇后娘娘此举,会不会真的与太子和太子妃不和的传闻有关,茴香与裴以诗冲了进来,一见到这种场合,连眼睛都没斜一下,朝着娇月冲了过来,一阵细细的检查,在看到娇月没伤没损的,茴香转头对着月白沉声说道:“姑姑好大的本事,这才刚来就已经快要把东宫翻天了!”
月白看着裴以诗和茴香是从宫外进来的,这下更是不得了了,吵得不行,说一定会去向皇后如实禀报东宫里的一切。
而这时,韩恕从门口走了进来,月白也是韩恕的教习姑姑,在他很小的时候,月白便负责教习皇子礼仪,在他十岁之后,便开始教他那方面的事,月白向来严厉,韩恕与其他皇子一样,对她也很是尊敬,一见到这种场面,韩恕有些微怔,“姑姑这是怎么了?”
月白一听到韩恕的话,立刻扑了过去,跪在韩恕的面前,“太子殿下,奴婢有负皇后娘娘所托,太子妃娘娘既然容不下奴婢,奴婢这就回去向太后娘娘复命。”
韩恕俊眉微蹙,转头看着娇月,而娇月只是慵懒的接过茴香递过来的茶,轻轻的抿了一口,低头看着月白手上故意露给他看的烫伤,再看娇月,纤纤十指洁白如昔,松了口气,“没事,太子妃并没有受伤,姑姑并未有负皇后娘娘所托,反倒是,如果姑姑就这么回去,娘娘反倒会怪罪姑姑你的本事不如早年了。”
娇月刚刚咽下去的水差点就卡在喉咙上,呛到她眼泪都流出来了,韩恕生气的瞪着茴香,“是不是茶水太烫了?”边赶紧走了过去,扶着娇月并轻轻的替她顺背,月白欲哭无泪,茶水烫不烫,看到她的伤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韩恕命茴香将所有的姑娘都先带下去,殿上就只剩下主仆几人,包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月白,娇月白了韩恕一眼,“这跟茶水有什么关系?人家月白姑姑是来给你调教妾侍的,你倒好,不知道跑哪去了,害得我连午休都不能,月白姑姑不让,绒儿还白白被月白姑姑教训了一顿,现在还在后院里养伤呢。”
茴香一听这话,赶紧往后院跑去。
“这些姑娘要讨好的人是太子殿下,不是臣妾,为何受苦的人却要是臣妾?”娇月并非觉得委屈只是不解,瞪了一眼韩恕。
但是这些话听在月白的耳里,便是太子妃在趁机打她的小报告,而在太子的眼里,还成了她不济事,调教不了这里的小主,这口气她哪里咽得下去?
“娇月看起来像是在吃醋?”韩恕伸出手指,轻轻的挑起娇月的下巴。
他们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说话了,自从上次之后,每次韩恕都像是有心在躲着娇月,今天是避无可避,没想到,倒是因为月白反倒是让两人打破了冷战。月白冷哼一声,“太子殿下,今日奴婢在东宫里所受的一切屈辱,必定会一五一十的向皇后娘娘说个清楚,包括刚才那位小主,私自离宫一事……”
“月白姑姑还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做,那就先行去做吧,本宫还有些话要跟太子妃讲。”
韩恕连头也不回,只是拉着娇月的手,“刚才瞧见月白姑姑的手烫红了……”
月白听了这话,刚刚要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烫的,但是下次不许你再玩以上犯下这么幼稚的把戏……”
月白差点激动得泪如雨下。
“万一烫到你,本宫定要重罚你!”
一句话,月白这次头也没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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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姑姑向来倚老卖老,宫里的皇子公主都很敬重她,久了便养成了她这种习惯,你教训她也是应该的。不过,我更希望听到你是因为吃醋,才会这样针对她。”韩恕挑眉一笑,与往日一般的轻浮。
“她要给我一个下马威,可以,但是,我不许她动我身边的人,本是想着这两个耳光我迟早要向她讨回来,但是,她还要负责来帮你调教那些侍妾呢,我再这样针对她,倒显得我不识大体了,德妃娘娘对我已经有所怨怼,如果再加上皇后,这个罪名我可背不起。”娇月轻轻的撇了撇嘴。
韩恕轻轻的叹了口气,但也不想再逼娇月,于是转移了话题,“父皇今日册封韩悫为通王。”看着娇月的眼中露出疑惑,韩恕继续说道,“韩悫不到九岁已经得此殊荣,也是因为清河在出嫁之前,以此与父皇做为交换。我知道你不喜欢呆在宫里,可是按宫里的规矩,需要等到太子府修好之后,我们才能搬出去住,算下来,恐怕得有一年的时间,你就再忍忍。至于这些所谓的侍妾,我会再去跟母妃说说,让她把她们全都送回去。”
娇月一怔,“这人都进宫了,哪里有还能再送回去的道理?而且你是太子,将来会是一国之君,坐拥三宫六院,这些才只是九牛一毛,而且,我看她们也算是安分守己,留在宫里也并非不可以的,只不过是因为这月白今日在我面前说了几句我不太中听的话,便与她对上了,以后我小心回避着她点就行了,只要她不来犯我就好。”
韩恕眼神越来越沉,“你真的这么想我坐拥三宫六院?娇月,你就这么想要离开我么?”
娇月的唇角动了动,韩恕在她还没有说话之前,先行起身,“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先走了。”
看着韩恕的背影,刚刚走回来的茴香轻轻的叹了口气,“娘娘,其实太子殿下他真的很疼你,为了你背地里做过很多事,如果换作是奴婢,恐怕早就感动得起码得大哭一场了,怪不得太子殿下经常说你无情了。”
娇月抚了抚额,“好了,你把以诗叫过来,我有事要问她。”
“是,娘娘。”知道这件事是娘娘不想提起的,茴香也懂事的退下了。
裴以诗很快来了,跪在娇月的面前,“娘娘。”
“裴姐姐的后事安排得如何了?”
“因为贤王刚刚大婚不久,丧事自然不能像以往那样风光大葬,为了不委屈姐姐,爹说先在家里多停几日,再过几日便可出殡了。”
“什么?”娇月气极,“这是哪门子的道理?贤王成亲,就不许百姓办丧事么?成亲当日便也罢了,现在也不行么?稍后我便去跟太后说说,希望能得太后娘娘体恤。”
“多谢娘娘,妾身代姐姐多谢娘娘厚爱。”裴以诗哭得真诚,不停的磕头谢恩,娇月上前将她扶了起来,“裴姐姐也是本宫的姐姐,你无需行此大礼。”
裴以诗擦了擦眼泪,“娘娘,妾身之前听到府里的下人偶然提及,说是城里已经有人感染了天花,这件事都已经被人压下来了,应该是怕会引起城里百姓的恐慌。”
娇月眉头一皱,“那你这段时间暂时不要出宫去了,等到裴姐姐下葬,我们一起再去拜祭。”
裴以诗轻轻的摇了摇头,“娘娘,妾身并非是怕被感染此症,妾身是想说在路上看到太子曾经出现在城里,应该是皇上暗中吩咐过此事,交由太子去处理了。”
“笑话,太子身娇肉贵,这种事情应该是那些大夫和太医的事,怎么可能让太子亲自前去?”
“当时妾身也是这样想的,于是暗中去问了一下我爹,原来是朝中那些大臣说太子即位一事,虽说太子略有功名,但却资质不足,不是当皇帝的料,便故意拿这种事情让太子去做,吃力不讨好,如果稍有不慎,万一太子殿下被感染上这……”裴以诗对着娇月福了福身,“其实这件事就算妾身不去问,我爹也会找机会告诉我的。”裴以诗苦笑了一下,“现在是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我爹全部的希望,这种事他当然会说的。但是娘娘,太子殿下如今身份贵重,皇上又听信那些朝臣的话,这可如何是好?”
“这件事本宫知道了,心里有数,你先下去休息吧。”娇月淡淡的说完之后,转身便朝着内室走去。
经过韩恕的门口时,娇月的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朝着门口走去,在外面喊了声,“韩恕,你给我出来。”
茴香跟在娇月的身后,吓了一跳,“娘娘,这里始终是东宫,给太子殿下留几分面子吧?”
娇月转头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你先退下。”
“是……”茴香暗地里用力的吞了吞口水,看来这次太子殿下又不免要被娘娘训斥一顿了,帮不了他。
韩恕已经打开房门,斜斜的靠在门框上,做出一个妩媚无比的动作,而这个动作出现在他的身上,丝毫不觉得违和,反而美得让人惊心,桃花眼里满是笑意,“娇月妹妹这么急着过来找我,是不是因为知道刚才说错了话,现在是来向我道歉的?”
娇月只觉得呼吸一窒,这才觉得自己刚才居然被他那一笑给迷得闪了一下神,上前对着他的小腿肚子就是一脚,韩恕明明可以躲过,但却站在那里硬生生的把挨了这一脚,一脸委屈的看着娇月,“我又做错了事了么?”
娇月一把将韩恕推进了房门,并重重的关上房门,“以前你是不想争,所以才要故意装作平庸,可是现在你既然已经被人推到了这个风头浪尖上,有些事情就需要你去承受,需要你去争,身为一个太子,专门去做没人做的事,这算哪门子的太子?韩恕,你到底知不知道外面那些是天花,是天花,一旦染上有可能会没命的,而且,你……你的身体这么虚弱,根本就是去送死的!”
韩恕突然伸手握着娇月的手,“原来你是因为担心我才这么生气,这一脚挨得值了,如果你愿意,再多踢我两脚都行。”
娇月没好气的瞪着韩恕,“我才不管你是死是活,你想要送死那是你的事。”说完,气得转身就朝外面走去,韩恕用力的将她拉了回来,两人四目相视间,娇月感觉到韩恕的脸在她的面前放大,近在咫尺的熟悉的香味,还有双唇间辗转的温柔,两人唇齿相依,从最开始的试探,再到越来越深入的吻,娇月只觉得心在胸口用力的跳动着,像是要跳出来似的,而呼吸越来越沉重,突然清醒了过来,用力的咬了下去,尝到了口中的血腥味,娇月没敢回头,转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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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捧着红得发烫的脸回到自己的寝宫,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居然对韩恕会有了这样的感觉……
虽然这世她尚未经人事,但是这种心跳,前世连对韩悫也不曾有过,她居然会在他的吻里沉沦,会在他的笑里迷失,会因为他去犯险而生气,会因为他受伤而心疼,会因为他的付出而感动,她是什么时候对韩恕动了心……
她不知道答案,这个认知让她害怕。
……
“娘娘,太后娘娘宫里的高公公来了,说太后娘娘有急事要见你。”
娇月轻轻的叹了口气,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太后很宠她,但也并非不是没有底线的宠,而且,这件事始终关系到朝廷与江山社稷,太后更不会置之不理,相信也是因为宫里的风言风语都传遍了,太后娘娘这才忍不住叫她过去。
绒儿说完之后,还补充了一句,“听说,大长公主也早早的去了慈宁宫。”
“知道了,替我梳妆换衣服吧,我们这就过去。”
反正她也正好有事要找太后,该来的,始终要来。
娇月只带了绒儿前去慈宁宫,果然,大长公主正与太后在轻声说着什么,一见到娇月进去,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变了脸色,大长公主的脸变得铁青,太后抬手,“娇月来,坐到哀家旁边来。”
娇月对着两人福了福身,赶紧走到大长公主的身边坐下,紧靠着太后,她轻垂眸子,“娇月知道太后和母亲找娇月何事,也正准备为这事前来向太后娘娘取取经呢,娇月刚刚成亲,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如今陷入两难的局面,现在母亲与太后娘娘都在,自然是最好的。”
大长公主的脸上现出一抹尴尬,“这种事宫里的教习嬷嬷自小便会教诸皇子,你怎么会来问我们?”
娇月当作没听懂大长公主话里的意思,轻叹口气,“太后娘娘,前些日子因为娇月与太子之事,就连皇后娘娘也惊动了,这么多年皇后娘娘都因为身子不适而隐居于后宫之中,没想到,还派了个月白姑姑前来东宫,说是要代娇月调教那些新进宫的侍妾。其实那些姑娘都是德妃娘娘送进来的,并未得到娇月与太子的同意,而太子对于此事很是不悦,娇月不敢逆太子之意,曾经提过两次,都与太子闹得不快,后来便也就不了了之。结果,月白姑姑一进宫便对娇月颇多的指责,绒儿看不过去,替娇月说了一句话,就被月白打伤,那伤势到现在也没见减轻多少。”
大长公主抬头细看,果然,绒儿的脸上还能清楚的看到指印。
“你现在已经贵为太子妃,却处处被人欺负,你莫要说出去是本宫的女儿!”长公主又气又疼的低斥了一声。
太后看着娇月,轻声说道:“纵然月白做得过份,你处置她也是理所应当,但是这件事既然已经惊动了皇后,你就更应该想到这件事的背后,必定是有人在搞鬼,否则,皇后向来不闻后宫之事,她又如何会来插手你与太子之事?娇月,哀家与你母亲向来纵容你,可是,你现在既然已经嫁给了太子,贵为太子妃,有些事情也是你应该要去尽的职责,如果因为这些话落人口实,实在没有必要。”
娇月难以启齿,她要怎么说?她根本就不想进宫,嫁给韩恕只是因为他们之间能够互惠,给彼此想要的东西,只要韩恕登基,他一定会放自己离开的,可是,现在这一切好像都发生了极为微妙的变化,小得看不出来,却又感觉到与她以前的想法已经相差得很远了。
这时,韩恕却大步的走了进来,先是向太后和大长公主参拜完,便大步走到娇月的旁边,轻笑一声:“刚才恕儿本想给娇月一个惊喜的,因为前些天她在月白那里受了些委屈,一直都让恕儿心里记挂着,而宫里那些流言蜚语又让娇月有苦难言,所以不得不花些心思讨得美人欢心,结果一回去才知娇月来了太后娘娘这里,便等不及了,赶紧赶了过来。”
“哦?太子为何会说娇月是有苦难言?”太后不解的问道。
韩恕低头,“只因之前打仗时受了重伤,再加上上次落水,伤上加伤,所以这身子其实一直没有好全,这……这才让娇月受委屈了。不过,恕儿已经问过太医,只需要再等些时日,必会痊愈。”
太后与大长公主都面露尴尬之色,娇月更是羞红了脸,但仍是一脸感激的看着韩恕,男人都怕别人笑话自己的无能,而韩恕却为了不让她受委屈,这样公然的将自己的无能说出来,更何况,还是假的,说不感激是假的。
韩恕从怀里掏出一支金钗,精致却不失华美,“这只钗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却是由为夫亲自设计的图像交由工匠打造的,娇月可喜欢?”
娇月羞涩的看了看太后和长公主,二人都悄悄的松了口气,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娇月轻轻的转身侧头,韩恕亲手替她戴上,“娇月妹妹怎么都是好看的。这支金钗本无生命,可是却在娇月妹妹的头上显出它的价值来了,无人可比。”
太后听了这话,更是笑得开心了,“你们小夫妻俩就赶紧去吧,莫要影响我们母女谈些体已话。”
韩恕拉着娇月起身,娇月福了福身,刚刚要走,突然想到今天来的事情,这才赶紧转身对着太后施了一礼,“太后娘娘,还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再帮娇月一次,裴姐姐与娇月是结拜姐妹,前些日子因病过世,却又与贤王的婚事相冲,便一直未能得到安葬,如今她离世已有十日,却因为城里红绸仍然高挂,纵然是想要出殡,也不能风风光光的送她出殡,裴尚书疼爱裴姐姐,便只能将出殡的日子一次一次的往后推,娇月心里难过,想要求太后娘娘恩准,可以让裴姐姐尽早出殡。”
一说到这件事,太后倒是比娇月更加的生气,“那个杜若哀家是知道的,只因她爹是吏部尚书,深得皇帝的信任,平时已经骄纵刁蛮了,如今更甚,十里红妆迎娶,如今我国内忧外患,百姓已经诸多怨言,因为她的婚事,百姓更是被欺压到有苦难言,这件事,哀家自会帮你的,放心去吧。”
“是,娇月多谢太后娘娘。”说完,拭去眼角的清泪,与韩恕相携离去。
韩恕看着娇月红了的眼睛,立刻轻笑一声,“若是被那些宫人看到,必会又说你我二人感情不和了,现在宫里等着看我们笑话的人多了去了,娇月妹妹,切不可让他们得逞。”
娇月转头看着他,知道他是故意说这些逗她开心的,不由得,扬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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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大长公主跟了出来,在二人背后轻唤了一声,“娇月。”
娇月赶紧转身,迎了上去,“母亲是否还有什么吩咐?”
大长公主看了一眼韩恕,再转头看着娇月,“母亲不是太后,这么容易就被你们二人糊弄过去了,但是本宫看得出来,你们夫妻二人并非没有感情,但是现在这件事已经将皇后牵连了进来,便不是一件小事了。那月白本就是皇后的人,在东宫受了委屈,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些年皇后一直因病隐于后宫,月白便是她的耳目,能够坐上后位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泛泛之辈?”
韩恕拱手,“母亲放心,只要是在宫中,无论是谁,娇月都不会受到半分委屈的,除非,韩恕已死!”
大长公主眼睛微红,“太子此话言重了,不过本宫能够听到你这么一句承诺,便也就够了,娇月,你自小便聪慧,有些事无需母亲样样嘱咐,这后宫不比在家里,你爹当初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
听了这话,娇月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长公主,眼神对视间,知道了她所说的事,便是暗指黎寄芙,也是暗示她一定要尽快与韩恕有夫妻之实,这样才能坐稳她的太子妃之位,娇月福了福身,“娇月知道了,一定会小心行事的。”
“你们去吧。”
大长公主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大殿之内。
娇月的眉头越皱越紧,这种事欺瞒得了一时,还能欺瞒得了一辈子么?韩恕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笑了笑,“放心吧,大不了就让我的病再重一些,总之一定不会让娇月妹妹受到委屈的。”
……
第二天一大早,娇月便被茴香叫醒,并且快速的替她换了衣服,而绒儿则手脚麻利的替娇月梳妆,娇月微微有些不悦的问道:“你二人这是在做什么?”
“娘娘,那贤王妃又来了,现在就候在殿外,说是有要事求见。”
娇月更加不悦了,“这天色还尚,本宫还没用膳,她要见,本宫就得立刻见她么?”
“娘娘有所不知,跟贤王妃一起前来的,还有德妃娘娘,必然又是要问你与太子之事,现在太子爷也在门外候着,他稍后要去处理政事,所以才这么急着叫奴婢们进来服侍娘娘起身,不过,太子爷也早就已经说了,娘娘有起床气,若是没有睡好,脾气自然是不会好的,所以他稍后会先向娘娘请罪,免得到时候又落了德妃娘娘的口实。”
娇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走出去,韩恕正要上前说话,却被娇月制止了,“你无需多说,那杜若前来必定没什么好事,至于她为什么会叫上德妃娘娘一起,或许只是为了想要让我在母妃面前出个丑罢了,我心里有数,你不用这么紧张。”
“现在天色还早,我先陪你去见过母妃吧,坐会再走。”
娇月没有拒绝,她明白韩恕的心意,因为现在韩恕已经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而且,已经改为十指紧扣。他是想要告诉所有的人看到,他们之间感情没问题,不想她再听到任何的风言风语,哪怕她根本就不会介意。
两人走进去,杜若已经走上前来福身参拜了,娇月与韩恕也向德妃施礼,两人相携走到旁边坐下,这才让杜若起身,杜若倒也没有使什么脸色,走到他们的对面坐下,娇月看了看茴香端来的茶,轻声斥道:“昨日本宫不是已经吩咐下去了,这几天太子有几声咳嗽,暂时别给他喝茶,昨日本宫给太子炖的冰糖雪梨好了么,让人送些上来。”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看。”
韩恕略有些惊讶的看着娇月,“你说真的?”
娇月微怔,不解的看着韩恕,“什么真的?”
“你亲自给我炖的冰糖雪梨?”
娇月轻轻扬唇,“其实妾身会的不多,但是这冰糖雪梨却是拿手的,以前就经常炖给我爹喝,我爹的嘴向来挑得很,就连他也赞不绝口。”
韩恕笑了,眼里的桃花尽情绽放,其实他想问的是,昨日他确实有过几声咳嗽,但是并不严重,就连他自己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娇月却记着,这算不算,在她的心里,终于有了他的位置?
韩恕转头看着德妃,那笑意还在眼底没有散去,“不知母妃这么早过来是有何要事?”
德妃本是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可是,现在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只得转头看着杜若,“贤王妃今日在贤王府设宴,特地前来给本宫送了些夜来香过来,也是顺便,主要是想要来请太子妃前去赴宴的。”
“既然没什么要事,儿臣还有一些要事在身,稍后喝了娇月特地替儿臣准备的雪梨汤便要先行出宫了,正好送母妃回去。”说完,看向杜若,“贤王妃有心了,只是娇月睡眠浅,平日只要她睡下了,整个寝宫四周除了守卫之外,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半步,因为她身子弱,没睡好会影响到她的心情,更会影响到她的身子,以后像这种小事,还是提前一日派个人进宫来禀报一声便是,来不来,都应当随太子妃的意。”
杜若脸色一变,不是说太子夫妻二人感情不和么?说他们一直都在冷战,而这两日更有传闻传出,太子因为伤势严重,影响到了身体,所以不能人道,才会让两人之间感情不和的,本是想要来看程娇月出丑,现在反倒还被韩恕训斥,虽说心里不甘,可也不也多说,立刻福身称是。
韩恕与德妃一起走了,杜若这才轻声说道:“太子妃娘娘果然幸福,太子殿下待娘娘一往情深,就连这东宫内的貌美如花的侍妾也可以置之不理。”
“有一句话太子说得很得本宫的心,以后贤王妃没什么事,就不用亲自前来了,本宫一旦没有睡够,脾气极为不好,这宫里上上下下的宫人们可就要遭殃了,况且,只不过是一般的宴会,用不着这么早来通知,今日既然你已经亲自来了,一会本宫自然会过去的,这就不陪你了。”
娇月说完,转身就走,剩下杜若脸色铁青的站了一会之后,也走了。
那个德妃果真是靠不住的,之前在她面前还说得义愤填膺的,说什么程娇月就是仗着有太后和皇上的宠爱,在东宫里专横跋扈,可是一到了东宫,她就一句话也不说,没有她来开场,她准备的话根本就没有用上。不过也无所谓,至少程娇月她已经同意会去参加宴会,这就已经够了。她可是给她备着大礼的呢,好一个程娇月,这次让她丢尽了脸面,这个仇不报,她心里的这口怨气要怎么才能下得去?
贤王为了以示对她的宠爱,十里红妆,整个京城上下都要与他同庆,可是,程娇月专程与她作对,居然为了区区一个死人,还找来太后说话,害得京城的红妆被强行撤下,让人看尽了她的笑话,程娇月,我杜若岂能任由你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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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一回到贤王府,立刻大声的唤道:“采蓝!”
“奴婢在。”采蓝有些慌乱的从殿后面跑了出来,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有一抹异样的红,低着头说道,“娘娘有何吩咐?”
“本宫命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得如何了?”杜若气得不轻,根本就没注意到采蓝的异样,走到旁边坐下,高声问道。
“娘娘放心,一切都依娘娘的吩咐备好了。”采蓝四下看了看,从兜里拿出一个香囊,只不过,她是刻意用丝帕隔着的,而杜若也是一脸嫌弃的捂着鼻子挥了挥手,命她收起来,采蓝轻声说道,“这里面放着的,确实是上好的香料,只不过这外面的料子,却是用一个患了天花的人死之前穿过的衣服做成的。奴婢也问了太医,这也是会传染的。”
“行了,你先收起来,等到那程娇月来了,便将此物送给她。”
杜若挥了挥手,采蓝赶紧退下了。
没过多久,韩悉也从后殿走了出来,轻笑道:“程娇月又惹得你不开心了?这么急着要对她下手,你就不怕被人发现会让我们受到诛连之罪么?”
杜若没想到韩悉居然也在,平时这个时候,他一般都会留在宫里陪皇上谈政事,很晚才会回来,脸色微微一变,赶紧站起身,迎了上去,“王爷,你怎么在家啊?”
看着杜若这花一般的娇颜,韩悉伸手轻轻的抚过她的脸颊,“本王想你,便回来了,今日你也进宫了?”
“是啊,去请太子妃参加今晚的宴会,本是一片好心,没想到却被她斥责了一顿。”杜若的眼睛一红,“妾身受些委屈不要紧,但是,她这分明是不给王爷你留半分的面子。”
在韩悉的心里,程娇月是一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曾经几次败于她的手上,丢尽了脸面,况且,杜若的法子虽然让人心惊,却不失为一个好的法子!“她何时给过本王面子?向来都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连正眼也没有瞧过本王一次,如今还让本王的王妃气成这般,确实应该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法子虽好,却也不至于让她丢了性命,能够教训一下也是好的。”
本来杜若还有一点犹豫,她也只不过是想让娇月吃些苦头罢了,没想过要取她的命,如果人真的是死在她的手上,恐怕她也得为了程娇月陪葬,现在听到韩悉说不会有性命危险,这才暗中松了口气,“王爷放心,妾身会小心行事,不会让她查觉到的。”
……
“贤王果真是好疼娘娘啊,知道娘娘喜欢腊梅,便送了你一园子的腊梅,而且,品种各异,香味溢满整个园子,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腊梅呢。”
茴香带着娇月刚刚踏进园子,便听到有人在杜若的旁边阿谀奉承,忍不住轻声说道:“这腊梅还能分得出来哪个长得漂亮啊?这不都一个样么?”
娇月只是淡淡扬唇,没有说话。
杜若一见到娇月,立刻迎了上来,就像之前发生的不快,根本没有发生过似的,“妾身恭迎太子妃,妾身还以为娘娘生妾身的气,今日不会来了。”
“本是不想来的,但是听说贤王妃这里有难得一见的腊梅,本宫怎能扫了你的兴致?”
一句话,说得杜若脸色顿时尴尬了几分,但很快就恢复如常,笑道:“娘娘可真会开玩笑,只不过妾身向来喜欢腊梅,贤王爷便命人给妾身种了些,其实早就已经过了开花的时节,今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年后仍然开得如此之美,所以妾身便一时兴起,准备了这场腊梅宴。采蓝……”
采蓝赶紧上前,手里抱着一个托盘。
杜若笑着道:“娘娘,这个香囊是妾身自己亲手做的,里面放着一些腊梅花晒干的花瓣,特地送给娘娘的,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娇月只是随便看了一眼,“无功不受禄,不知贤王妃为何好端端的要送本宫如此厚礼呢?看样子,这些姐妹都应该没有这种待遇吧?”
“妾身与娘娘之前有过一些误会,而因为此事,妾身被王爷怪罪,之前是因为不懂事,难免有些置气,可是后来想明白了,是妾身太过小肚鸡肠,这只是妾身的一点心意,只是为了想要向娘娘恕罪,请娘娘一定要笑纳。”说到这里,杜若还很是时机的抹了一下眼角,娇月笑了笑,茴香便从采蓝的手上接过,“今日来了这么多的贵客,贤王妃还是去招呼去吧,本宫自行四处看看便是。”
杜若见到茴香收下,红着眼睛说道:“多谢娘娘体谅。”说完,转身便走了,眼睛里的阴冷立刻闪现,嘴角一扬,“程娇月,以后你是死是活,就要看天意了。”
程娇月随手拉着一枝腊梅闻了闻,微微蹙眉,“始终还是觉得白梅的味道好些,你找个地方去把那香包处理了吧,这里的东西,还是不要带回去得好。”
“是,娘娘。”
茴香有些嫌弃的捂着兜里的香囊,找到一个下人问道:“请问一下你们的茅厕在哪儿?”
下人指了一个方向,茴香便大步的跑了过去,经过厨房里,随手便将那香囊扔进了灶房里头,便又绕回了娇月的身边,“娘娘,刚才奴婢看到通王和贤王在后面的花园凉亭,周围有不少的侍卫把守着。”
娇月淡淡一笑,“韩悫年纪虽然不大,可是那心思却远不是韩悉能够比的,他们在一起能说些什么?这些都跟我们没有关系。”
茴香四下看了看,这才压低了声音对娇月说道:“娘娘,外间有不少的传言,说太子爷的太子之位来得不尽不实,已有许多朝臣在皇上面前说三道四,指责皇上偏颇,论才智太子当为通王。皇上也开始有些犹豫了,若不是因为钦天监的断言,恐怕,皇上只会毫不犹豫的将太子换人。”
这些事娇月都知道,只不过茴香居然能够看得出来,就有些让她觉得惊讶了,淡淡的扫了茴香一眼,“看来你最近与裴主子走得近,她没少让你在我面前多多提点。”
茴香吐了吐舌头,“娘娘聪慧,奴婢不敢隐瞒,确实是裴主子给奴婢说的这些,娘娘身份尊贵,应当从旁协助太子殿下,坐稳东宫之位,莫让有心人趁机作乱才是。”
娇月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些事情韩恕又怎么会不知道,只不过在外人眼里,他天资平庸,并非君王之才,而韩恕本身直到现在也无争位之心,明知那些都是别人故意为难他所为,他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悦,现在就连她也有些看不懂韩恕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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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回到宫中,茴香替娇月卸妆,却被娇月头上的钗子戳到了手,血珠子一颗一颗的滴落,怕将娇月的头发弄脏,茴香赶紧撤手,那金钗便掉在地上,摔坏了,茴香赶紧跪在地上求饶,绒儿也赶紧跪下,“娘娘,茴香做事向来小心,这次她也是无意的,请娘娘不要怪罪。”
“不,奴婢该死,这是娘娘最心爱之物,奴婢但求娘娘责罚。”
娇月伸手从茴香的手里接过,看着断成了两截的金钗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无端端的涌出一些烦燥的情绪来,就那样转身走了出去,扔下一句,“你们都不用跟着。”
站在韩恕的门前,里面漆黑一片,人应该还没回来,站在门口,心里仍然是空落落的烦燥升起,唤来茴香,“随我去后花园走走。”
茴香红着眼睛,跟在娇月的身后,“娘娘,如今并非是玉簪花盛开的时节,那里又很是偏僻,现在又已夜深,不如明日奴婢再陪你去吧。”
娇月没有说话,仍然固执的朝着那边走去,似乎每次她在心烦意乱的时候,都不想多说话,茴香了解娇月,但并不知道娇月为何会无端端的就心烦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刚才那支金钗,那是太子送给娘娘的,而且是太子亲自设计而成,娘娘虽然没有明说,却是心爱得紧,茴香更是自责不已。
刚刚走到小树林,便听到悠扬的笛声,娇月停下脚步,没再继续往前走,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任由笛声撩拨着她烦燥的心弦,再至慢慢的平静,站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笛声渐停,娇月叹了口气,“回吧。”
娇月已经卸下了妆扮,此时只是一头乌黑润泽的长发垂直披落,穿着一件单薄的绿色罗裙,同色上衣,月光之下美得像是一个沉静的仙子,渐渐的离着小树林越发的远了。
有个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倏的一紧,伸手捂着心脏的地方,发出一声低吼。
……
“娘娘,娘娘……”
娇月被绒儿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绒儿已经走了进来,“娘娘,奉太子命,请娘娘立刻回大长公主府暂住些时日。”
娇月心里一惊,起身淡淡的问道:“为何?”
绒儿回避着娇月的眼神,转身替娇月收拾东西,“或许是因为太子爷经常忙于政事,担心娘娘一个人在这里闷,而且长公主也想娘娘了,听说太子爷恩准娘娘回府住上几日,早早的便派了府里的马车候在宫门口了。”
娇月穿上鞋走到绒儿的身后,冷声说道:“哦?这天色才刚刚亮了没有多久,太子爷就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连母亲那里都得到了通知,想必,应该不是现在才刚刚下的决定吧?昨夜很晚太子都没有回宫,是什么时候准备妥这些事情的呢?”
绒儿动作一窒,却不敢回头。
娇月声音更加的清冷了些,“本宫倒是不知道,原来进了这东宫,你的主子便变成了太子,既然如此,你留在本宫身边做什么?”
绒儿赶紧‘噗通’一声跪在娇月的面前,哭着说道:“娘娘,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太子爷是连夜派人出宫去了大长公主府,至于发生了什么事,奴婢确实不知道,奴婢只是知道大长公主命娘娘即刻回府。”
娇月更觉得心里发紧,“太子现在何处?”
“奴婢当真不知,太子从昨日出宫到现在尚未回宫……”
“不可能!”娇月冷喝一声,“立刻传归七。”
“是,娘娘。”
不过片刻,归七已经出现在了娇月的面前,如今归七已经是东宫一等侍卫,穿着宫里的侍卫装,更显俊逸,他拱手参拜,却被娇月一拂衣袖免了,“本宫问你,昨夜太子殿下可有回宫?”
归七薄唇微抿,沉思了瞬间才说:“回了,如今住在东宫的偏殿,太子殿下遣走了偏殿那里所有的宫人,并命任何人都不许靠近偏殿半步。”
一定是出事了!
娇月提着裙摆就往偏殿而去,绒儿正欲阻拦,却被归七唤下,“娘娘想做的事,无人可以阻止,随她去吧。”
“可是,那大长公主那里……”
“你先去回了吧,就说娘娘晚点自会回去。”
绒儿心想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茴香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发现娇月居然不是房中,惊讶的问道:“娘娘去哪儿了?”
绒儿轻叹口气,“太子殿下昨夜回来,便将偏殿所有的人都赶走了,只传了东风少爷一人去见过,但听说东风少爷也没能见到殿下,只是隔着门跟殿下说了几句话,这些事刚才我也不敢告诉娘娘,其实,猜也能猜得出个大概了。”
茴香手里的东西滑下,摔在地上,“你的意思是,殿下他有可能染上了天花?”
绒儿吓得赶紧捂住了茴香的嘴,“这些话可不能乱说,知道这件事的人没有几个,我们也一定不能把这件事给传出去,现在外面有不少的人想要对太子和娘娘不利,在这种情况下,更不能出任何的岔子。”
茴香眼睛一红,“如果真的是天花,你们就看着娘娘去找殿下么?万一出个好歹,可怎么办?”说完,茴香也赶紧往偏殿而去。
归七冷冷的看着绒儿,“这些话你刚才为何不说?”
绒儿红着眼睛紧盯着归七,“怀疑太子爷染上天花的事,是长公主府里来的下人无意中说漏嘴的,我们成日里都住在东宫,也没有查觉太子殿下有任何的不妥,我哪里敢随便乱说?而且,太子如果染上天花,怎么可能不惊动到宫里的太医和皇上?”
归七没再多问,转身跟着茴香走了。
……
娇月用力的敲着门,“韩恕,我知道你在里面,立刻给我开门。”
里面连一点声音也没有,平静得就像空无一人的房间。
娇月手脚并用,不断的踹着房门,“你如果还没死,赶紧给我开门,让我看看你,快点。”
有重物倒地的声音,娇月的声音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她贴在门上用力的听着,“韩恕,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赶紧告诉我啊,韩恕,你快开门。”
“娇月……”韩恕的声音传来,沙哑,虚弱,他靠在门的后面,用力的咽了下口水,笑了笑,“这才一夜没有见到我,你就急得想要来砸了我的房门啊?怎么?怕我带着别的女人在这里厮混么?想来抓奸?娇月,只要我活着,你便不会有这种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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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废话,立刻开门,韩恕,开门。”
韩恕越是口无遮拦的说话,娇月就越是担心。
“我没事,对了,娇月……”
娇月感觉到韩恕现在已经滑坐在地上,她也赶紧跪倒在门口,仔细的听着他在说些什么。
“那天,你亲自替我炖的雪梨汤,很好喝,是我长这么大喝过最好喝的汤,很像……很像母后当年替我炖的,味道好像……我以后还能再喝吗?”
声音越来越不对劲,娇月用力的拍着门,“韩恕,你快开门,开门啊。你若是再不开门,我便再也不理你。”
归七和茴香赶到,娇月立刻站起身,“归七,替我把门砸开。”
“住手!”韩恕声音冷硬,“如果你们谁敢闯进来,本宫绝不轻饶。”
娇月怒斥,“还愣着做什么,立刻砸门。”
归七没有再犹豫,一脚便将门踹了开去,为了怕伤到韩恕,他还特地只踹向另一扇门,娇月对着二人说道:“你们就在这里候着,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来。”
“娘娘……”茴香哽声唤了一句,娇月脚下只是停顿了片刻,便毫不犹豫的进去了。
她转身关上房门,看着坐在地上的韩恕,双唇俱裂,脸色苍白,而他的脸上,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水泡,娇月捂着嘴惊呼,上前哭着用力的在韩恕的身上踹了一脚,“你都病成这样了,还要遮着掩着,你是怕谁知道你患病了?你是想要死在这里么?”
赶紧蹲下身去扶韩恕,却被他用力的挥开,“我最不想让你见到我现在这个样子,最不想让你替我担心。娇月,你知不知道,当我决定送你回长公主府避开我有会传染给你的可能,我松了一口气,但是,我的心里却又是如此的自私,我好怕你真的会一去不回,可是你留下来,我又这样的担心,你说,我是不是很矛盾?”
听着韩恕说话已经开始颠三倒四,娇月费力的再次将他扶着,拖到了床上,韩恕还在挥开娇月的手,“你走,你走,娇月,我不要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娇月打开房门,只是留下一点缝对归七和茴香说道:“茴香,去回了我母亲,我小时候已经出过天花,知道怎么照顾太子,让她无需担心,还有,命宫里的宫人立刻准备热水,找些出过天花的宫人来这边侍候。归七,你去告诉皇上,太子染上天花,再让东风立刻过来一趟。”
两人一听说韩恕真的染上天花,他们心里所有的担心全都变成了事实,可是,眼下娇月的态度如此坚决,根本就不容置疑,两人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转身去办。
娇月回到韩恕的身边,感觉到韩恕身子不停的打着哆嗦,一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赶紧将所有的被子都盖在他的身上,她自己也钻了进去,伸手毫不犹豫的将韩恕抱在怀里,感觉到淡淡的馨香,韩恕终于恢复了几分理智,“娇月?娇月?是你么?”
“别说话,你现在在发烧,你等着,我给你倒杯水喝。”
“娇月,你走啊,你从来都不听我的话,这次,就当我求你了,好吗?不要留在这里……”
娇月已经回到韩恕的身边,小心的扶起他,喂他把水喝了,“其实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长得太美,害我心生嫉妒,所以才故意跟你作对的。现在看你变成这样,我倒是有几分开心了。”
“娇月也会开玩笑了……”
娇月躺在韩恕的旁边,“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出过天花,只要出过天花都不会被传染的。”
外面的宫人已经陆陆续续将东西全都准备好了,就连皇帝和德妃也赶了过来,却被人阻拦在十丈之外,而且这间偏殿已经被人隔离开来,那些人还在说,“皇上,为了不让天花在宫里传染开来,整个东宫都应该被隔离,皇上,龙体要紧,请你立刻离开这里吧。”
娇月转头看了一眼昏迷着的韩恕,朝着门口走去,并小心的替他掩上房门,“皇上,德妃娘娘,娇月小时曾经出过天花,知道怎么照顾太子殿下,请你们放心吧,只需让曾经出过天花的宫人前来服侍就行。”
因为娇月平时待人客气有礼,没有任何的架子,宫里包括慈宁宫那边也来了好几个宫里的老人,加起来也有差不多七人,德妃心里一直都对娇月诸多不满,没想到,到了这个关键时候,她居然一点也不顾及她身娇肉贵的身份地位,甘心情愿留在韩恕的身边冒险,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娇月……”
“太子殿下现在情况危急,娇月就先回去了,随时会派人前去告诉皇上娘娘消息的。”说完,娇月福了福身,转身走了进去。
宫人送来热水,娇月命她们在门外候着,“去帮本宫把东风少爷拿来的药熬好了立刻给本宫送来。”
“是,娘娘。”
而她自己则小心的替韩恕擦拭着额头上和身上的汗水,“你一定会撑过去的,一定不会有事的。”眼泪一滴滴的滑落,自从韩恕认识她开始,总是一次又一次的为了救她,而陷入危机之中,每一次,都是他独自去面对,第一次,中毒箭,以他的身手根本就能够轻易的避过,但是,那样的话,她必死无疑,为了她,他硬生生的受了那一箭,又怕他的伤势让她知道,她会不再继续策马逃跑,会给她带来危险,所以,他就一直咬牙,直到无力再支持。
第二次,为了不让她伤心,以血肉为引,救爹,因为不知道会不会有用,不想让她失望,情愿独自一人承受所有的削肉取血之痛。第三次,中毒,跳河,昏迷数日……
韩恕,欠了你这么多,我要怎么还?
我还没还,你不能死!
韩恕身上的温度越来越热,他不停的抽搐,娇月紧紧的握着他的手,“韩恕,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那么多次的危险你都挺过来了,这一次,你也一定可以撑过这一关的,韩恕,你一定可以的。”
宫人在门口唤道:“娘娘,药熬好了。”
娇月擦干眼泪,打开一条门缝,接过药后再次回到屋内,韩恕开始拼命的抓扯着自己的衣服,眼睛血红,娇月赶紧将药放下,整个人都扑倒在他的怀里,阻止他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伤到自己,“韩恕,我是娇月,我是程娇月,你听话,不要伤到自己好吗?只要喝了药就会好的,听话好吗?”
许是因为娇月的声音让韩恕清醒了一些,他停下了挣扎,但是仍然发出一声声痛苦的低吼,高烧不退,不停的抽搐,娇月不断的替韩恕用热水擦拭身体以减轻他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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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应该是在极力的控制住自己不要叫出声来,他的双手紧紧的抓着床沿,“娇月,你出去……”
他的声音也在轻轻的颤抖着,娇月转身冲到房门口,“立刻命人在另一角生几个炭炉,快。”
没过多久,炭炉取了来,放在屋子的另一角,立刻暖和了许多,娇月命宫人全都退下,并将门栓放下,回头看着韩恕,而他,也正与她四目相对,娇月脸上一红,转身躲入屏风后面,然后不着寸缕的走了出来,蹲在炉边将自己身体烤热,随后又跑回来钻进被窝里紧紧的抱着韩恕。
韩恕往后退着,痛苦的低吼道:“娇月,不要……不值得……”
娇月当然明白韩恕的意思,得了天花的人,病情来势汹汹,能够存活下来的,没有几人。韩恕不想娇月因为他这么一个将死之人,白白送了清誉。
“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娇月红着脸斥道,“韩恕,如果你能撑过这一关,活下来,我便做你真正的妻。”
韩恕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有些灰暗的桃花眼,因为娇月这句话,重新绽放出光彩来。接下来,娇月便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直到韩恕再次高烧不退,她又跑出去把自己的身子冻到快要僵掉,又转回身去脱掉衣服抱着韩恕,如此一次又一次。
宫人见到娇月后来的步伐已经开始不断的踉跄连步,都心疼的扶着她,“娘娘,不如,就让奴婢们来照顾太子爷吧。”
娇月摇了摇头,再次站在院子里,只着一件单薄的衣服,茴香隔着隔离带,跪在她的面前,“娘娘,你这样乍冷乍热,身体怎么受得了?娘娘,你不要让奴婢如此担心好吗?”
娇月看着茴香,轻声说道:“如果不这样做,我的心里难安,我欠韩恕的,哪能还得清?”
说完,转身又朝着屋子里走了去,有好几次都差点倒下,娇月咬着下唇,她不能倒下,如果连她也病倒了,韩恕怎么办?
韩枭和德妃听到东宫这边的消息,都急红了眼,却也为娇月的所作所为感动,所有人一听到天花,都恨不得避得远远的,而她身娇肉贵,却肯亲自照顾一个天花病人。
就在这个时候,朝堂上也开始不清静了,朝臣纷纷上奏,“皇上,凡是染上了天花的,没有几个能够挺下来,而太子殿下这一病也已经差不多十日了,却一点好转也没有,还请皇上尽快重立太子,以免造成人心恐慌啊。”
而这些,一点风声也没有传到娇月的耳朵里,茴香他们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说,现在太子命悬一线,太子妃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不眠不休的照顾了十日,那些大臣们却在这个时候逼着皇上改立二皇子为太子,茴香恨不得将他们的肉都割下来吃了,背着娇月的时候就哭个不停。
韩枭坐于朝堂之上,纵然有心想要保住太子,可是,面对文武百官连日的上奏,也开始有些动摇,这日,极少出现在朝堂上的程唐安出现在了早朝之上,对着皇上拱手,“臣,参见皇上。”
韩枭眉头微微一皱,他知道程康安这次来是为了何事,可是,他不想让程康安成为众矢之的,而程康安却像是没有看到他的暗示,转头看着朝臣,“本候听说各位大臣都极力推荐二皇子为太子,事关国事,本候前来便是想要听听各位大臣是何意见。”
立刻有人说道:“候爷,我们也都知道令千金嫁给太子为妃,这才没有多久,现在让皇上另立太子,你必定会有所怨言,可是,事关国家江山社稷,我等也是为了束月国的将来做打算,并没有任何有恶意。”
“严大人说得没错,娇月确实刚刚嫁给太子为妃,但是,本候并未说过因为你们想要换太子而心生怨言,大家都是为了朝廷,为了江山社稷,反正也是要讨论,本候加入,并非想要造成你们的困扰,而是听听看你们的意见,仅此而已。”程康安转头看着韩枭,“皇上,先不说太子殿下现在正在重病,会不会痊愈,我等也不能代答,但是,微臣知道太子殿下是为何而病,如果不是因为一次又一次的走访患了天花的百姓,并且亲自求医问药,百姓个个都对太子赞不绝口。再则,太子数次出生入死,立下战功,功绩显著,于诸位皇子之中有过之而无不及,而最重要的,现在太子只是重病,并无一位太医站出来说过一句,太子药石无灵。而诸位大臣便在这里请求皇上另立太子,是不是太过心急了些?”
卫将军李伸也走了出来,“皇上,几位皇子之中,太子殿下论军功,无人可比,论智谋,也过于常人,而他凡事都亲力亲为,深得民心,皇上,在这个时候如果另立太子,必会民心不服。”
“卫将军此言差矣,二皇子勤俭躬亲,为诸位皇子的表率,而且我等现在也并非是让皇上立刻另立太子,只不过是早做考虑。万一太子殿下没有过了此劫,又当如何?到那时再匆匆忙忙的来另立太子么?”
李伸没有理会出言讥讽的大臣,对着韩枭拱手说道:“皇上,上次与缜南一战,如果不是太子妃身先士卒,一个弱女子独闯前线,冒着欺君之罪请来援军,我们三十万大军恐怕都会葬送于此一战,而在此一战之中,太子妃与太子联手合谋,以最少的人数对抗缜南超出我军一倍以上的人数,并且成功将缜南的要塞拿下,换得如今联姻且百年不战之约。现在太子妃连自己的命也不顾,就为了要救太子殿下于危难之中,你等没有一个人为了此次爆发的天花出谋划策,却要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其心可鉴!”
“卫将军,你身为我束月国大将军,还要靠一个弱女子才能赢此战役,此事有何好拿来炫耀的?”
程康安只觉得喉咙里传来一阵血腥之气,将之狠狠压下,转头看着韩枭,“皇上,此事臣等只不过能给些意见罢了,并不能左右皇上的决定,但也请皇上莫要让一众于沙场出生入死的将士心寒才是。在战场上,只要兄弟们还有一口气,我们也绝对不会将他放弃,因为我束月国的安宁,都是他们的血汗换来的。而现在病倒的那个是太子,为了百姓谋福祉而陷入危难之中的太子,现在才刚刚病下,你们就如此迫不及待了,让百姓如何想,让将士如何想?皇上,请三思!”
韩枭眉头越皱越紧,“好了好了,此事容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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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吓得不轻,在屋子里像只没头苍蝇般的走来走去,“这下完蛋了,这下完蛋了,本宫只不过是想找那程娇月出口恶气,怎么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香囊怎么会到了太子殿下的手里的?”
采蓝赶紧轻声安慰道:“娘娘莫慌,奴婢可是听说太子殿下染上天花,是因为他亲自探访患了天花的百姓,并为他们求医送药。当初也是常妃娘娘于宫内走动,那些大臣才会众口一词让皇上将这苦差事交给了太子的,只是没想到太子福薄至此,居然真的会染上天花。”
“你个奴才你懂什么?”杜若怒斥,“现在无论太子是因为什么而染上的天花,那个香囊一旦被查出来,必定会引人怀疑的,最后,还是会查到本宫身上,无论是不是因为那香囊而起,都是本宫恶意蓄谋谋害太子,是诛连三族的重罪!”
采蓝脸色也是随之一变,惊呼一声:“娘娘,我们现在要不要派个人前去把那香囊偷回来?”
“偷?”杜若一惊,“怎么偷?先不说宫里的禁卫森严,光是程娇月身边那个护卫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的!”
采蓝蹙眉沉思,半晌后才抬头看着杜若,“娘娘,奴婢倒是有个办法,太子殿下病发得突然,太子妃也是后来才知道,当时她赶过去就被太医院下令将偏殿封锁了,所以,那个香囊未必会在他二人的身上,倒不如一把火把东宫的主殿给烧了,所有的证据也都会被销毁的。这种事就没有那么明显,派几个人潜进去放把火,再行溜出来,不会让人发现的。”
“现在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采蓝,你立刻去安排下去,现在朝堂上的大臣都站在贤王这边,切不可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乱子,到时候,如果害得贤王当不成太子,本宫一定要了你的狗命。”
“是娘娘。”采蓝退下,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这么多年被杜若当成狗一样的看待也就算了,这次分明就是她自己闯下的大祸,却要让她来背负这个责任,凭什么?
采蓝刚刚拐过走廊,便碰到韩悉,韩悉看着采蓝红着眼睛,立刻将她一把勾进自己的怀里,在她的胸口上轻轻的抚了一把,手也顺着领口滑了进去,采蓝脸一红,四下看了看,立刻准备跪地参拜,韩悉将她顺手一带,挑起她的下巴,“你这姑娘怎么总是这样,不是说过你可以做本王的侍妾,就不用这么受累受委屈了。怎么了?眼睛红成这样,又被你主子骂了?”
“王爷,奴婢还有一些要紧的事要做,先退下了。”
韩悉却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几乎与她贴得没有一丝缝隙了,“你难道感觉不到本王现在的身体很需要你么?”
韩悉身体的反应立刻将采蓝的脸烧得发红,有些扭捏的挣扎了一下,“王爷,现在可是白天呢,要是让娘娘看到了可如何是好?”
“看到了正好,本王正好可以趁机向她要了你。”韩悉伸手将采蓝打横抱了就走。
采蓝其实也是一个美人,只不过因为出生奴籍而已,论身材和长相,都不输给杜若,只不过平时有些刻意的打扮将自己的美色隐藏起来而已,可就是这么巧,却在一天沐浴时,被韩悉给阴差阳错的闯错了房门,给看了个一清二楚,他这才发现原来在自己身边还有这么一块金子藏着,当时便把采蓝给拿下了。
两人一来二往的也有些日子了,只不过碍于杜若的身份,总是只能偷偷摸摸的,但是对于韩悉来说,这种偷的感觉,似乎更加的刺激,尤其还是在杜若的眼皮子底下。
采蓝心里本是挂牵着那件事,担心拖得久些会引出什么大事来,可是,始终是刚刚才懂人事,在韩悉的挑拨之下,很快就弃械投降,恐怕连她姓什么也不知道了。这里是靠近后院的一间柴房,更是两人经常鬼混的好去处,现在韩悉已经命下人拾掇了出来,弄成了一间还较为雅致的厢房,当然,这一切都是杜若不知道的。
……
“娘娘,宫里的太医说为了防止病情蔓延,要将东宫里的东西全都烧毁重置,不如娘娘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替太子收拾收拾吧。”宫人说的虽是事实,但也更希望娇月能够多休息一下,这些天,她确实是受累了。
娇月想了想,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熟睡中的韩恕,最近他总是这样,因为太过虚弱,每一次从痛苦中醒来,就会睡上好久,轻轻的掩上房门,娇月走了出去。
她并非第一次进韩恕的房间,但是却没有一次认真的看过,里面还有淡淡的檀香味,书架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兵书,桌案上,还有他画的画,上面的女子似沉睡着如画,飘飘洒洒着的,是满天的梨花花瓣,她就那样甜甜的沉睡着,嘴角还有扬起的弧度,浅浅的,那样的熟悉,眉眼之间的每一个弧度,每一个轮廓的勾勒,就像是在照镜子时的另一个她……
韩恕……
进来一群太监个个都蒙着布,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抱了出去,茴香冲着他们吼道:“混账,这些全都是太子殿下的宝贝……”
“姑姑,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去跟皇后娘娘说,奴才们只知道要奉命办事,其它的事不是我们可以拿主意的……”
“你们……”
“茴香……算了。”娇月的唇角扬起了一丝淡淡的弧度,“太子殿下还能再画出更好的,无妨。”
有宫人进来抱走了韩恕床上的东西,瓷枕里掉出来一样东西,娇月眉头微蹙,上前拾了起来,是一对娃娃,一男一女,不知为什么,娇月看着看着,突然笑了,眼角有泪流了出来,茴香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娘娘……”
宫人上前,冷声说道:“太子妃,皇后娘娘有命,太子殿下宫里所有的东西都要烧毁,请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奴才。”
娇月冷冷抬头看了他一眼,将那对娃娃放进了自己的袖袋之中,转头看着归七沉声吩咐道:“本宫宫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许人碰,擅动者,杀无赦!”
“是,娘娘。”归七捧剑沉声应道。
那些宫人的眼神倏的一缩。
“茴香,绒儿,你们仔细着太子殿下房里的东西,如果有任何贵重之物受损,唯你们是问。来人,立刻叫东风过来……”
娇月淡淡的吩咐下去,没有再去看那宫人一眼,袖中的娃娃冰冷的贴着她的肌肤,却烫得她想哭,那个女娃娃的头上有支金钗,与韩恕送她的一模一样,他不敢送她这对娃娃,却做了一支跟这个一样的金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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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香跟在娇月的身后出了门,回到娇月的房间,娇月转头冷冷的看着她,“本宫不在的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茴香眼睛一红,却固执的抿着唇没说话。
娇月冷冷的微眯眼睛,茴香跪在地上直哭,就是不肯说话,转头,看见在院子里缩头缩脑朝里面看的裴以诗,娇月对着茴香冷哼了一声走了出去,裴以诗一见到真的是娇月,赶紧几步上前跪在娇月的面前,“娘娘,她们都已经走了,妾身担心娘娘,所以每天都会在这里候着。”
“她们都走了是什么意思?”
裴以诗正要说话,却见到茴香在娇月的身后冲她直摇头,娇月顺着裴以诗的表情没有回头,只是冷喝了一声,“茴香,跪下!”
茴香几步跑到娇月的面前重重的跪下,哭着说道:“娘娘,你什么都不要问了,先照顾着你与太子殿下的身体更为重要。”
“本宫要你立刻说发生了什么事?”
茴香哭得开始有些微微的抽搐,“娘娘,你的身子不好,尽管奴婢这段日子不能在你的身边服侍,但也听那些嬷嬷说了,有好几次娘娘你都差点晕倒,你应该立刻让东风少爷替你看看身子才是啊,如果连你也倒下了,太子和你怎么办……娘娘,你莫要问了,好不好,奴婢求你……”
“是那些大臣认为太子好不了了,让皇上改立太子吗?”娇月沉思了好一会,这才轻声问道,能够让茴香忌惮成这样,能够让那些好不容易才挤身进东宫的姑娘们脚下抹油的跑了,绝非一个天花能够酿成的后果,而茴香眼里的紧缩,更加证实了娇月的猜测,娇月轻轻的勾了勾唇,“当不当太子又如何?本宫只要韩恕活着。”
东风站在娇月的身后,听了她的话,眼神微微一暗,随后,笑了笑,“大小姐。”
娇月转头,只觉得眼前有一阵的发黑,茴香赶紧起身,却仍然是慢了东风一步,东风扶着娇月,皱着眉头替她把脉,“身子怎么虚弱成了这样?茴香,赶紧扶大小姐去旁边坐下。”
娇月走到石凳上坐下,这里,便是韩恕画里的地方,上次她在这里睡着,还是他们在冷战的时候,眼睛微微一红,东风坐在她旁边写下药方,“茴香,立刻让外面的人去太医院抓药。”茴香拿了药方就走,还叫上裴以诗一起。
“我没事……”
“什么叫没事?这里我是大夫,你有没有事不是你说了算!”东风突然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了,轻轻地瞥开眼,“大小姐,如果连你也病倒了,太子要怎么办?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你们都不可以有事。我听说今日候爷和卫将军一起在朝堂之上与众朝臣辩论,候爷应该气得不轻。”
“这些东西我没想过要争……东风哥哥,太子已经服了这么多天的药了,怎么一点好转也没有?”娇月紧紧的握着东风的手,“我以前服过安先生开的药,很快就没事了。”
东风脸上微微一红,不着痕迹的退回手,抬头看着娇月,“当时大小姐出天花的时候,年纪尚小,而且你的身体向来很好,但是太子他……这段时间,失血过多,身子底子很差,再加上最近为了城里的天花一事,累坏了身子,所以,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里就查出染上了天花。你应该知道,前期的症状如果不是很明显,没出疱疹之前,只是会觉得头晕,疲惫,所以,多拖了一天,便会多一分危险。”
“东风哥哥,你答应我,一定要想办法治好太子。”
东风是第一次见到娇月在他的面前哭,虽然仍然是隐忍着,可是她的心痛他能够感应到,他的心更痛,轻轻抬手,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泪,却在半空中停下,唇角轻轻一扬,“大小姐的吩咐,东风从来都不会不依的,只要答应了你的事,东风就算是没了这条命,也一定会照做的。不要哭了,程娇月天不怕地不怕,从来不会哭的。一会我会陪你一起进偏殿看看太子殿下的情况……”
“不可!”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是大夫啊,你也说我的医术早就可以出师了啊。”东风轻声安慰道,“这段时间都是你一个人在里面照顾着,我也都是听你说了情况,对症下药,始终要亲眼看着才能放心。”
……
半夜
娇月像往常一样抱着韩恕睡着了,只有感觉着他的体温她才能放心的合上眼睡上一会,突然,外面的喧嚣声将她从梦里惊醒,睁开眼睛一看,外面的火光烧红了半边天,赶紧起身冲到外面,却被宫人拦下,“娘娘,外面危险,千万不要出去啊。”
“发生什么事了?”
“归侍卫已经带着人去查了,娘娘放心。”
不到片刻,茴香狼狈的冲到娇月面前,“娘娘,东宫被烧了,幸好今夜吹的是东南风,不然,火势如果蔓延到偏殿来可如何是好?”
一看就知道茴香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宫里可有人出事?”
“幸好发现得早,没有人受伤,但是东西都烧没了。”
娇月眼神一冷,白日里她才吩咐下去,不许任何人碰她宫里的东西,是他们为了达到目地不择手段么?怪不得之前那些宫人可以在她的面前那么放肆,看来,皇上要立太子的心意,已经有了,不然的话,这帮如此会看人眼色的奴才怎么敢有这么大的胆子?
没过多久,归七来了,朝着娇月一拱手,“娘娘,纵火的人已经抓到了。”
“纵火?是宫里的人吗?”
归七抬头看着娇月,“确实是宫里的人,只不过属下还没用刑,他们便全都招了,是收了人的贿赂,趁着主殿无人便纵火。”
娇月眼神一紧,“受何人指使?”
“贤王妃,杜若!”
娇月紧紧的蹙着眉头,杜若?虽然她与杜若之间确实是有嫌隙,但还不至于敢让杜若对她下如此狠手,这件事若是被查出来,是要诛三族的。“可还有说什么?”
“那些人知道的并不多,只说是为了要毁灭证据!”
“将人全都关起来,要小心看着莫让他们自尽了,这些人便是最好的人证。”
“是,属下领命。”归七沉声说道。
茴香恨恨的说道:“那个贤王妃为何就是偏要跟我们过不去?现在东宫已经这样了,她还要来烧一把火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么?”
娇月扫了茴香一眼,茴香立刻紧紧的抿唇没敢再说话,娇月眉头皱得紧紧的,她也想不通,到底有什么事能够让杜若冒险火烧东宫,而且,专趁她和韩恕都不在主殿,那么,她的目的,便不是要他们的性命,而是那些宫人所说的证据,可是证据又是从何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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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还记得上次杜若送给本宫的那个香囊?”
娇月突然想到这个所谓的证据是什么了,抬头看着茴香轻声问道。
茴香立刻也想到了,眼睛一睁,“娘娘,你的意思是,贤王妃想要毁灭的证据,便是那个香囊?”
“归七,你立刻去贤王府,相信杜若的近身侍婢应该对这件事知道得很清楚,你把这件事给本宫查清楚了。”
“是。”归七立刻退下走了。
娇月命茴香先率宫人查查到底损失了多少东西,而她则回去房里,这时,韩恕已经醒了,撑起身坐在床上,脸色苍白,转头看着娇月,仍然是满身满脸的疱疹,看起来很是骇人,娇月赶紧过去扶着他,“你怎么起来了?”
韩恕痛苦的咽了咽口水,“外面,可是出了什么事?”
娇月浅浅一笑,唇边绽放出一丝涟漪,绝美到了妖艳的地步,却又柔弱得让人心疼,“只不过是宫人在外理东宫的东西,说是太子染了天花,那些东西都得销毁,没事,到时候让你父皇多赔点,给我们重新置办新的也不错。”
韩恕看了娇月一眼,她的眸子清明如昔,有着潋滟之色于眸中轻轻的回荡开来,透出水晶一般的晶莹,如此的华美炫丽,娇月从袖中掏出一对娃娃,“这是你买来送我的?”
韩恕的喉结动了动,最终,问出一句:“那日你所说的可是真的?”
“什么?”
娇月一怔。
韩恕苦涩的笑了笑,轻轻的摇头,“娇月,你是不是一直觉得你欠了我?”
“而事实上,你确实帮了我很多,韩恕,你必须活下去,直到我还完了为止……”娇月的喉咙一阵哽咽,没有继续说下去,也说不出来话了。
而她本来想要表达的意思,并非如此的苍白,她有太多的话想要告诉韩恕,可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做,既然认定了,这便是她的命,所以,她只能用尽自己全部的能力,去替他坐稳这个太子之位,让那些暗中想要害他的人,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动他!
“韩恕,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人欺负你,这个太子之位,是你名正言顺得来的,就算他们想要玩任何的把戏,我都会陪他们玩到底。”
韩恕强忍下心底浮出来的痛,轻声问道:“我是不是很没用?在这个时候,居然要你站在我的面前,替我挡去一切,外面的事,就算我听不到,看不到,也不代表我猜不到,朝廷里面是什么形式,我比你更加清楚。你告诉我,这个皇位于你而言,是不是很重要?”
“或许是!”娇月静静的看着韩恕,“你好好休息,一会东风哥哥会来看你,我去去就回。”
韩枭知道娇月要见他,本是想要拒绝的,但是娇月向来聪明,故意趁着他去向太后请安的时候,才让宫人前来通传,太后本就担心娇月,一提到娇月眼睛就会发红,一听到娇月有急事求见,立刻说要与韩枭一同前去。
韩枭一急,“母后,你的身子暂时还是莫要去东宫那边,万一……”
“万什么一?哀家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娇月一个人在东宫那里苦苦支撑,哀家哪里放心得下?因为娇月的事你皇姐已经病倒了,可是现在东宫那边全面禁严,她就算是想看,也无能为力,如今正好,哀家也想去看看娇月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这个孩子,为了太子也算是尽心尽力了。”说完,太后便在高公公的搀扶下,比韩枭还先一步的离开了慈宁宫。
娇月没有想到太后会来,远远的看着太后有些蹒跚的身影,重重的就跪了下去。
整个东宫都被侍卫以红线隔离开来,就算是相见,也只能远远的隔着一丈开外的距离,娇月红着眼睛说道:“娇月参见太后,参见父皇。”
太后眼睛一红,“娇月,赶紧起身,快让哀家看看……这才几日啊,怎么就瘦成了这样?”
娇月含着泪轻笑:“娇月没事,瘦些才更好看。”
韩枭眼见这二人一说上来几乎都忘了他的存在,淡淡的清了清嗓子,“娇月,你这么急着见朕所为何事?”
娇月看了一眼太后,轻轻的咬了咬下唇,太后看出娇月的迟疑,平静的说道:“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有哀家在这里,必定会替你作主。”
娇月点了点头,并非她不敢说,而是担心太后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起她的这招顺水推舟,她只是想要让杜若自食其果,不想让太后动怒而伤了凤体,她轻声说道:“父皇,昨夜东宫走水并非意外,而是人为。现在那纵火之人已经由东宫的侍卫拿下,也供认出了指使之人。”
“人为?谁敢在东宫胡作非为?”太后果然气得不轻,浑身都在发抖,“娇月,你说,不管是谁哀家也管定这件事了。”
韩枭眉头一皱,前朝因为另立太子一事,成日里都闹得不可开交,如今再加上娇月这一席话,也是让他心生愤恨。
娇月轻轻福身,“就在太子病倒之前,贤王妃曾经进宫来见过娇月,说是要办一场腊梅宴,当时德妃娘娘也在。后来娇月去了,贤王妃特地送给了娇月一个她亲手做的香囊,因为之前娇月与贤王妃之间有些嫌隙,见她如此,娇月自然是满心欢喜的收下了。回来之后,太子很是喜欢腊梅的香味,于是娇月便借花献佛送给了太子,可是没过一天,太子便染上了天花。本来娇月也没往那件事上去做,因为这场大火,纵火之人供出了幕后真凶,却是贤王妃。她特地趁着娇月与太子都不在主殿,想要一把火烧毁所有的证据。娇月命人查到指使之人正是贤王妃身边的侍女采蓝,而贤王妃的目的,就是为了要烧了那个香囊,因为那个香囊的布居然是从一个染了天花的尸体身上取来的,为的,就是想要害娇月,可是不曾想,却阴错阳差的连累了太子殿下。”
说到这里,娇月重重的往地上一跪,“请太后,父皇为娇月和太子做主。”
韩枭气得脸色一变,“好一个恶妇,居然敢谋害太子,朕必定要将她五马分尸。”
“父皇,贤王妃与娇月之间的嫌隙远不能让她对娇月生出谋害之心,必定是有其他的原因,或是受到他人的蛊惑,还请皇上明查秋毫,将此事查个清楚明白,莫要让太子白白受了这么一场罪。”
太后心疼不已,“娇月,现在怒儿的情况如何了?”
“回太后娘娘的话,有东风近身照料,再加上太子承受皇上恩宠,如今形式已经大有好转,相信再过不久,就能痊愈了。”
娇月说到这里,一边拭泪,一边扫了一眼韩枭,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愧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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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这件事事关江山社稷,如今朝廷上下都在对于另立太子一事议论纷纷,难免会有人坐不住了,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恕儿既然已经没事,你就应该当众宣布此事,以稳定人心,而那帮在背后兴风作浪之辈,也应该严惩才是。”太后声音虽轻,但却威严不减,“哀家绝不能让恕儿和娇月白白受了这等的委屈。”
“母后请放心,儿臣必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等到韩枭与太后走了之后,娇月才转身看着归七问道:“你是如何从采蓝的嘴里问出这么多事来的?”
归七脸色微微一变,最后,用力的抿了一下唇才说道:“属下找到采蓝的时候,她刚刚才从贤王的床上爬下来。属下并未惊动到贤王,但是也让采蓝吓破了胆,还没问,她便什么都招了。”
娇月冷冷一笑,“或许并非是她害怕想招,而是,她比你更想让杜若自食恶果。这便是女人的嫉妒心。”前世见识了女人之间各种各样的斗争,这些在她的眼里,都只不过是小儿科罢了,“不过,真的很感谢杜若的那个香囊,倒是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了。”
……
韩悉从宫里一回来,杜若立刻迎了上来,今日她打扮得格外的美艳,一袭红色的曳地长裙,以云带约束,发间一支步摇将一头青丝梳成了华髻,化着妖艳的浓妆,显得媚意十足,却只觉得眼前一花,韩悉一记耳光重重的打了下来,直将杜若打倒在地上,采蓝惊呼一声,“王爷!”转身去将杜若扶了起来。
杜若挣脱开采蓝的手,这才反应过来,坐在地上大声的哀嚎了起来,“王爷,你为何要打妾身?妾身做错了什么事?”
“做错了什么事?你这个愚蠢的妇人,本王这次被你害苦了!”
韩悉的话音刚落,陈公公的人就到了,冷冷的扫了一眼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形象全无的杜若一眼,状似没有看到,“圣旨到!”一声唱喝,众人赶紧跪在地上。
“皇上有旨,贤王妃心如蛇蝎,胆敢蓄意谋害太子,人证物证已全,即刻打入天牢,贤王韩悉,暂时软禁于贤王府,待查明真相之后,再做定夺。”
韩悉接旨,一旁的杜若早就已经吓得连魂都没了,韩悉看也没看她一眼,从腰间取下一个钱袋偷偷的塞进了陈公公的手里,陈公公冷冷的看着他,“贤王这是何意?”伸手将钱袋推了出来。
韩悉有些尴尬的放回去,轻声问道:“陈公公,本王只是想要问问,此事有没有牵连到我母妃?”
陈公公冷冷扬唇一笑,“如今因为太子染上天花一事,满朝的文武百官都在劝说皇上另立太子,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推举贤王,皇上已经查到,在太子殿下患病的半个月里,常妃娘娘可是经常游走于各大朝臣之间,而且,还送去了颇为厚重的礼,如今常妃娘娘也被皇上软禁于碧宵宫。贤王爷,奴才只能说这些,告辞。来人,将罪妇杜若押下去。”
“是。”侍卫拱手便走上前来。
杜若吓慌了,伸手抱着韩悉的腿,“王爷,救救臣妾,救救臣妾,你知道臣妾不是想要谋害太子的……”
“你这个恶妇,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现在居然还敢向本王求情,你最好是祈求太子殿下没事,否则的话,父皇必定会将你五马分尸的。”韩悉愤怒的甩开杜若的手,转身走了进去,采蓝跟在杜若的身后哭着,却被宫里的侍卫拦下,将双腿软得无法站立的杜若带走了。
陈公公见状,立刻冷声喝道:“将这个奴才也押走,指使宫人放火便是她所为,带走带走。”
“是,陈公公。”
采蓝瘫倒在地上,转身看着韩悉越走越远的身影,陈公公的声音他不会听不到,可是,却连回头看一眼也没有,就连脚步有半点的停顿也没有,采蓝彻底的感到了绝望,她做这么多事,就是为了想要留在他的身边,可是到头来,她得到的是什么?她得到了什么?
……
有关另立太子一案,在朝中再也无人敢再提及。
娇月仍然陪在韩恕的身旁,韩恕的话似乎越来越少,娇月以为他是在担心他的病情,轻轻的蹲在韩恕身边,指着挂在他床头的那对娃娃,对着韩恕轻笑一声:“东风哥哥说,再过几日你就可以出去了,韩恕,你终于挺过了这一关,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韩恕轻轻扬唇,“也是多亏了娇月不眠不休的照顾。”韩恕撑起身,想要下床,娇月赶紧上前扶着他,衣衫的带子滑落,娇月脸一红,韩恕轻笑,“我都看完了,娇月何必再遮遮掩掩?”
娇月轻啐了他一口,“刚刚才好些,便立刻没脸没皮了起来。还是你躺在床上不说话的样子比较可爱!”
娇月扶着韩恕走到旁边坐下,从屏风上取下自己的袍子,披在韩恕的身上,再替他倒上一杯热茶,坐在他的旁边轻声说道:“外面的事情已经平静了,只不过,也因此而看出来了,在朝堂上那帮衣冠楚楚的大臣们,大都是偏向韩悉的,如果想要坐稳东宫之位,他们便是你最大的绊脚石。”
韩恕眼神有些苦涩的轻闪了一下,“娇月,我一定会为了你,坐稳太子之位的。”
娇月微蹙眉,“韩恕,并非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一旦你离开东宫之位,便会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只要有你的一日,他们的位置都不会坐得安稳,所以,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除去你。韩恕,无论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都好,既然已经走上这条路,就只能继续往下走,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放心,我很快就会好的。”韩恕伸手替娇月拂去额前的散发,“你瘦了。娇月,你并不欠我,如果不是因为你,上次缜南之战,我便已经死了,如果非要争个谁欠谁更多,恐怕难有结果。”
娇月的眸光轻轻一闪,躲开了韩恕有些炙热的眼神,不敢与他对视,“对了,太后娘娘命人传话,说等到你好了,她会大设宴席,宴请那些百官家眷,一为了庆贺你大病初愈,二是为了要向所有人表明,她力挺你的太子之位,那些人总会有所忌惮的。杜家被皇上灭了三族,此事会不会牵连到韩悉暂时不可知,这次的事,多亏了杜若帮了我们一把。”
韩恕伸手拉着娇月的,“答应我,以后这些事情你不要去做了,让我去吧,他们不配脏了你的手。”
两人相视,浅浅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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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缜南的清河被人赶出了宫,仅着一件单衣,她站在瑟瑟的寒风之中,拼命的呼救,可是路过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去多看她一眼,知道再无回去的路,清河跌跌撞撞在厚厚的雪地上蹒跚而行,冻得嘴唇发紫,双脚更加是冻到麻木,她拼命的走,朝着束月国的方向而去,她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好久好久,可是回头,那宫门还在后方的不远处。
现在的她身无分文,就连送她来缜南的礼官等人都不见了踪影,又冷又饿,那种绝望铺天盖地而来。
她重重的倒在雪地上,眼泪悄然流下,刚进宫,她便被人扔在一旁,因为缜南太子努赤的丧事,需要很多的人去操办,都因为努赤的死而忙碌着,这样也好,至少可以换来一段时间的清静。
直到后来,一个中年的嬷嬷带着新的太子格出现在她的面前,还有好几个宫人,上来便将她剥了个精光,就那样,赤果果的站在众人面前,她惶恐,害怕,又觉得羞辱,却敢怒不敢言,太子格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般,对着她浑身上下细细的打量着。太子格不同于努赤,长得粗鄙蛮横,而是长相斯文,丰神俊逸,看着这样的夫君,清河总算是暗中松了口气。
这时,那个中年嬷嬷伸出手直接探到她的身下,那种突然袭来的痛让她用力的将老嬷嬷推了个趔趄,那些宫人立刻上前将她按在地上一顿好打,可是,由始至终,太子格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看戏般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无论清河如何的哀求,他也丝毫不为所动。
那嬷嬷直接再次将手指用力的刺入清河的身下,半晌后,才一脸嫌弃的对着太子格说道:“太子,这女人已经被破了身了。”
太子格一招手,进来了两个太医,清河瞪大着眼睛,不停的流着眼泪,“不要啊,不要啊,求求你们,不要啊……”她已经这样毫无尊严的让这些宫人践踏,如果太医再进来,她算什么?她是束月国高高在上的公主啊,怎么能这样对她?
但是,她的哀求根本就没人听半句,太医一番探查之后,跪地拱手:“太子,她服过红花流产,奴才们已经查得很清楚了,她流产的时间应该是在两个月之前。”
太子格一挥手,所有的宫人都退了出去,走之前还不忘嫌弃的在她的身上踹了好几脚。
太子格蹲在她的面前,用力的掐着她的下巴,“在我缜南,向来都有一个规矩,前任太子的太子妃,无论有没有与太子同过房都好,都可以成为下一任的太子妃,可惜,长得还不错,但是,你没有资格杀我缜南的血脉,你只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女人,没有资格!”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般,一针一针的扎在她的心上。
太子格转身,便走进来了几个宫人,给她扔了一件衣服之后,她赶紧穿上,缜南的气温,远比束月要低上很多,刚才因为太过害怕与惊愕,现在才知道自己已经冻到麻木,无论是人还是心,都已经没有了知觉。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便已经将她扔出了宫门。
清河就那样躺在雪地上,就这样死了吧,她没有力气了,从身体浸入到骨头里面的冷,冻到麻木了,她怕死,她向来都怕死,因为她死了,悫儿要怎么办?他才应该是束月国未来的帝王,他聪明,好学,勤奋,他是母妃和她的全部希望啊。
想到韩悫,清河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每走一步,都痛到钻心,直到最后,她实在没有力气了,眼前一黑,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
韩恕从外面走回来时,娇月对着他挑眉一笑,“太子殿下下朝了?能不能赏脸陪臣妾一起用这白梅酒?”
茴香也是笑着说道:“太子殿下,娘娘可是忙活了一个早上,都不让奴婢们插手,这里的小菜和点心,全都是娘娘为太子殿下精心准备的。”
韩恕将斗篷解下,交给茴香,“娇月妹妹此举倒是让我想到了一句话,无事献殷勤……是奸,还是奸?”
茴香脸一红,脚下轻轻一跺便转身跑了。
韩恕皱了皱鼻子,“你的丫鬟倒是比不上你脸皮厚。”
娇月嗔了他一眼,“倒不是我脸皮厚,而是因为早就已经习惯了太子你的口无遮拦。”
韩恕看了看天色,“今儿个太阳也未从西边出来,为何娇月妹妹突然待我如此之好?”话虽是这样说,但也是在娇月的面前坐了下来,“白梅酒?上次你的晴姐姐不是说过束月境内想要找到白梅很不容易吗?”
“只要想找,总是会有的。虽然不多,但也正因为不多,而特别的显得稀有不是吗?本是为了想要纪念裴姐姐所酿的,但是后来听到东风哥哥提及,此白梅酒对你的身子会有好处,所以,便又去寻了些,多酿了几坛,省着点,可以喝到明年。”娇月对着韩恕眯眼一笑。
“可是现在吃早膳又晚了些,用午膳又早了些,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事要跟我说的?”
“太子殿下果然英明。”娇月对着韩恕谄媚一笑,韩恕的眼睛一紧,或许她不知道,她这样笑的时候有多迷人,像是一个顽皮的精灵,她总是这样的完美,完美到让他不忍让她的脸上出现半点的伤心与不快,可以为了换来她这样一笑,而付出一切。“我听说京城里来了一个戏班子,他们的故事好听得不得了,那些宫人们都在传,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的听过,都是人云亦云的说着,让我心里着急万分,所以……”
娇月笑得更是谄媚,就像是要向主人讨食的小狗。
“你出去可以啊,让归七寸步不离的跟着……”
娇月的脸一垮,“那你呢?你不去吗?”
韩恕微怔。
“过年的时候,因为你病着,我们都没有一起出去玩过,好了之后,就一直都忙于政事,我不管,这次你必须陪我去,因为我为了照顾你受了累,韩恕,你不能这样不负责任!”
韩恕仍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娇月突然想到什么,“呀,你等我一下。”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韩恕嘴角抽了抽,对着站在门口的绒儿唤道:“进来。”
绒儿赶紧走进来,福身,“太子殿下有何事交待?”
“你家……你家主子没事吧?”
绒儿细细一想,“有事啊,刚才娘娘在做雪梨羹的时候烫伤了手。不过,奴婢已经给娘娘抹了烫伤膏,不是很严重的。”
韩恕突然有种完全在鸡同鸭讲的感觉,挥了挥手,绒儿退了下去。
娇月取来雪梨羹,烫得眉心紧皱,绒儿想要帮她,却被她冷冷喝退,韩恕的眉头皱得更紧,像是使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声:“你这是在做什么?娇月,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尽管直说,我受得住,你何必为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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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从娇月的手里接过雪梨羹,“你亲自做了这么多事,到底想要……”
“就是想要你陪我去看一出戏而已。韩恕,无论如何,我也当你的妻这么久了,从我嫁给你初始,你两次都差点死了,如果不是我福气好,你哪里活得下来,是不是?看在我立下这么大的功劳的份上,陪我去吧。”
“就这样?”
“就这样!”
娇月的眸子晶亮,紧紧的盯着韩恕,可是在韩恕的心里,娇月冷静,睿智,聪慧,这些话和这些事,不应该是由她说出来的,他本以为,她做了这么多事,是想求他放她离开,毕竟,因为上次出天花一事,送进宫的那些女子已经走得只剩下裴以诗一人。
听说,后来她们又想再回来的,还痛哭流涕,说是因为怕被天花传染,被家人强行要求回去的,并非她们的本意,但是却被娇月命归七率人给打了出去。
错过这出戏,也是听茴香后来说的,每次茴香说起这事,都会一个人在那笑得前俯后仰,他没在现场,也想象不出当时的场面有多么的好笑。
“娇月说得是,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得到了韩恕的肯定回答,娇月立刻松了口气,开心的笑了。
……
看完那出戏,茴香和绒儿都哭得眼睛发红,娇月略有些好奇的侧头看着她们,“一直都听宫人们说这出戏是如何的好,如何的精彩,可是刚才本宫看了,也不过如此,有何值得你们如此伤心的地方?”
茴香惊讶的看着娇月,“娘娘,你不觉得很感人吗?求而不得,爱而不得,最后还要一个人惨死在最爱的人怀里,却得不到他说一句爱她的话,还不够感人吗?”
娇月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求而不得,只因并非良人,爱而不得,只因他人无心,而她的惨死,也是因为娶了她的男人无能,保护不了她的周全,还要被别的女人害死……”娇月的眼色微微一暗,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此人并非她的良人,可是她却付出了自己一世的情与命来印证一个结果,是她的软弱与愚蠢,说到底,每个人都只有一颗心,一份情,痴心错付而已,却也要分值与不值,她值吗?所以,哪里值得你们去哭?”
茴香与绒儿哑然。
韩恕却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娇月轻声笑道:“终究还是因为娇月你的冷血无情。”
“并非冷血无情……”娇月转头看着韩恕,站定了脚步,茴香与绒儿赶紧走到马车旁去候着,她轻轻扬唇,“韩恕,助你稳坐东宫之位,便是我程娇月的毕生之愿,可是,当你登帝位之后呢?三宫六院,我贵为六宫之首,将会与无穷无尽的女人斗争一世,你送我的娃娃,将来,也会送给别的女人,一对,十对,百对,千对,我程娇月宁肯不付出真心,也不想真心无回……”
韩恕的眼神一紧。
“可是,韩恕,我终究是输了,原来,无论我如何的想要去走另外一条路,天意早早的就已经定下了,我们都如此的渺小,都在他给我们设定的路上走着,没有别的出路,哪怕,换了一个人,哪怕,换了一道风景,可是,终点都是一样的。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了你的敌人,你会不会恨我?会不会因为别的女人,而毁了我的一生?”
韩恕紧紧的看着娇月,突然伸手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这些便是你一直离我远远的原因吗?娇月,得你一人,我韩恕此生无悔,无憾,我终其一生,只想换来娇月你灿若梨花的一笑,足矣。”
“若是我要你为我筑金屋呢?”娇月在韩恕的怀里闷声闷气的问道。
“金屋配娇月,过于俗气,而且,我的娇月是自由的,是属于天高云阔的,但若是你喜欢,韩恕必定为你筑之。”韩恕看着娇月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道,“若我韩恕得天下,天下便都是程娇月的,只要你愿意,我愿带你走遍天下每一个角落。”
娇月眼睛一红,靠在他的肩上,没有再说话。
……
两人刚刚走到宫门,就有人在马车外高呼,“太子妃。”
娇月轻轻的掀开帘子,朝着外面看去,是一个陌生的丫鬟,正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
茴香扫了一眼,走到娇月的面前轻声说道:“娘娘,这个丫鬟奴婢见过,她是贤王府的。”
娇月眼神微微一凝,“何事?”
“奴婢采绿,贤王妃的贴身婢女采蓝是奴婢的亲姐姐,求求娘娘,放过我姐姐吧,我们做奴才的,都是听主子的命令去做事,她也是被逼的啊,娘娘,奴婢只有姐姐一个亲人了。”
采绿看起来也就十四岁左右,长得很是清秀可人,现在哭得泣不成声,我见犹怜。
韩恕看着娇月,只见她轻轻扬唇,“所有的奴才在卖身给自己的主子的时候,便应该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这次你家主子的计谋得逞,本宫跪在她的面前哀求,她能把太子的命还给本宫吗?就凭她,赔得起吗?”
茴香听到娇月这么说,便将采绿拉到一旁去了,马车继续往前行驶。
韩恕伸手拉着娇月的,“幸好你没有收下她的香囊,否则,后果,绝不是我能够承担得起的,如果我们两人非要有一人死才能平息,我情愿是我死在先,至少还能有你在我死后偶然想起我,他们都说先死的人才是最幸福的,在死之前的记忆,才是最真实的,哪怕其实所有的都是假的,但是,我也看不到了。”
娇月嗔了他一眼,“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死。”
韩恕拉着她的手,没再说话。
娇月转头看着韩恕,他的侧面真的好美,比正面更要美得让人心惊,“韩恕,你的母后一定很美吧?”
韩恕眼中有着一丝痛意闪过,微微侧头,娇月像是没看到似的,“你已经不止一次把我当成你母后了,而我,也不介意多一个便宜儿子。”这件事,应该是韩恕心里的最痛,可是,娇月却故作无意的去触及,而且,还用着开玩笑的方式,“因为我觉得你长得并不像父皇,但是你长得这么好看,应该是随了你母后。她一定是个美人。韩恕,你说你母后如果还在世,一定会很喜欢我的吧?太后娘娘说我很像你母后……”
韩恕突然转头捂住了娇月的嘴,自然,不是用手,双唇相贴,只不过是轻轻的惩罚,可是,却让他越发的欲罢不能,她身上的馨香陪他度过了许多个生不如死的晚上,这个吻越发的用力,越发的深入,娇月从最开始的震惊,再到后来的沉醉,向来清冷的眸子,蒙上一层淡淡的迷离,更是美得惊心,她的手,下意识的搂着韩恕的腰,韩恕却在这个时候结束了这个吻,还坐得离她远了些,像是在努力的平复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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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之后,韩恕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着娇月,娇月不懂,她不是已经说得很明显了吗?为何韩恕反而像是躲着她似的呢?
只不过,在她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韩枭便派了宫人来找她,说是杜若在大牢里求见,因为杜家已经被判了刑,只不过尚未到执刑之日,而杜若死之前的唯一要求就是要见娇月一面,而韩枭或多或少也要给韩悉几分面子,便派了人前来问娇月的意思,如果娇月反对,韩枭必是不会为难她的。
娇月对着来传达圣意的宫人淡淡的说道:“去告诉皇上,稍后本宫会自行前去。”
宫人立刻退了出去。
现在宫里不怕娇月的宫人很少,当时东宫出事,那些恨不得落井下石的宫人不少,而且当时焚烧东宫时,有不少的宫人暗中从中取利,中饱私囊,这件事也被归七查了出来,顺藤摸瓜查到了不少宫人都参与其中,只不过,娇月也没有让他们退回那些失物,更没有向皇上禀明此事,小命虽然还在,可是却揣得很不实在,心里慌乱不安。
茴香不解的看着娇月问道:“娘娘,像杜若那种人,你何必再去见她?大牢那种地方本就晦气,而且,她准是没什么好话的。”
“我知道,只不过杜若实在是去得有些轻易了,她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结果,我连头发也没有少一根,她的三族却因此而殉命,总是应该去安慰的。”娇月浅浅一笑,“正好,看了她之后,我也想出宫去走走。”韩恕躲着她,别人看不出来,她怎么会不知道?心里憋得慌,却没有人可以诉说,只能去看看晴姐姐了,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过她了。知道她和哥哥在暗中查当年的冤案,也必定很忙,她也想看看他们到底查得如何了。
换了身衣服,娇月带着茴香和归七两人一起去了天牢。
守卫的狱卒已经知道娇月会来,便早早的候在那里,并小心的领着她走了进去。天牢里阴暗潮湿,阵阵发霉的味道刺鼻,茴香都觉得有些反胃,而娇月则面色平静的朝着里面走了进去,守卫的狱卒回头讨好的说道:“娘娘小心些,里面那些人就快要执刑了,情绪很是激动,为了怕里面的人伤到娘娘,奴才刚才特地进去加了条链子。”
娇月轻轻扬唇,没有说话。这便是宫里生存的规律,拜高踩低。
娇月在狱卒的带领下见到了穿着囚服的杜若,丝毫没有了当初的嚣张,她哭倒在娇月的面前,“太子妃,这件事只是因为妾身嫉妒你,才会做下如此的蠢事,和我的亲人无关,求求你,求皇上开恩,放过他们一条生路吧……”
狱卒还很贴心的给娇月搬来了一张椅子,娇月坐下,抬头看着杜若,“本宫一直都知道你心里无数次想要将本宫置于死地,可是,终究是差了点手段,他们确实是受到了你愚蠢的牵连,不过,本宫在这里也很想问你一句话,如果,这次太子真的因为你的愚蠢而有了任何的差池,你的所谓的亲人,可有想过会放我们一条生路?太子才刚刚倒下,你们杜氏一门就已经附合着其他的大臣上书六次请皇上另立太子,当时,你是否在为自己的阴错阳差而沾沾自喜?因为,你成了你们全族的福星!”
杜若没有说话,脸色更加难看了。
娇月轻笑了一声,看着跪在旁边的采蓝,“采蓝?之前本宫在宫门碰到过你的妹妹采绿,她跪在地上求本宫,放她唯一一个亲人一条生路,其实,按理说,本宫应该要放的,因为若不是你,这次的案子哪能这么容易就破了呢?不过,后来本宫又一细想,你是卖身给贤王妃的奴才,如果你主子判刑,而你从此以后跟在贤王的身边,就算是破格升为妾侍,也会受尽别人的闲言碎语的。况且,从你出事到现在,贤王可是一句求情的话也没替你说呢,本宫倒不太好意思来管这个闲事了。”
杜若不敢相信的转头看着采蓝,而采蓝也是一脸绝望的看着娇月。
娇月抬手,茴香赶紧上前扶着,娇月往前走了两步,“细看之下,你倒是确实是比你的主子要好看些,放心,看在你这次帮了本宫的份上,你的妹妹采绿,本宫必定会给她一个好去处的,只不过,像韩悉那样的男人,并非你一个奴才可以驾驭的,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给他带来利益的女人,而不是成天无事生非,帮倒忙的女人。此次,贤王妃便是因为太不了解这个男人才会沦落至此。而你,因为想要独占这个男人,连你的主子也可以出卖,这样的人,活着也必会成为祸害。”
杜若顿时崩溃了,一脸将采蓝踹倒在地,“说,本宫哪里待你不好了?你什么时候爬上了贤王的床的,你说!”
采蓝抹着眼泪不敢说话。
杜若接着好几个耳光甩到了采蓝的脸上,“你这个贱人,你说,为何要背着我做出对不起我的事?”
采蓝或许是被她打得激怒了,猛的拂开杜若的手,“在这个时候你是我的主子了吗?我被韩悉强尖的时候,你在哪里?不是我想要爬上他的床,是他,硬闯进来把我……我敢跟你说吗?正是因为我从小便跟着你,太明白你的为人了,为了掩饰下这桩丑闻,你轻则,将我赶出贤王府,重则,便是被你的人乱棍打死。而我,除了就范之外,还能怎么做?只有这样,或许能得到韩悉的真心,成为他身边的女人,这样你至少不能让我轻而易举的从贤王府消失,我还有妹妹在王府,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她也会惨遭你的毒手。”
“枉我这么信你,没想到,却是因为你断送了我杜氏满门三族……”
身后的好戏娇月已经无心再继续往下看了,杜若,本就是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人,但是却在这次的事情里起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作用,替韩恕的太子之位,垫定了一定的基础,而这条路仍然很难,通过这次的事,最起码看出来了现在朝中虽然已无反对韩恕之声,可是,人心所向却非韩恕,她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总之,韩恕是她一定要保护的人,倾城她的全力,也必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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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我们现在去哪里?”
茴香注意到娇月所走的方向并非东宫,这才轻声问道,虽然她心里清楚,杜若与娘娘之间按说是没有半点交情的,她们主仆的死活应该不会影响到娘娘的心情才是,可是,现在娘娘的心情看起来似乎更加的沉重了些。
娇月轻轻的叹了口气,“去看看晴姐姐吧。”
……
娇月没想到殷静晴居然不在家,而殷伯父的意思是,这段时间殷静晴都极少在家,成天都往外跑,殷伯父与殷静晴相处多年,自然知道这个女儿的本性,与别的大家闺秀不同,在家里也静不下来,自从娇月嫁给太子之后,殷静晴曾经也在家老实了几天,可是没过多久,便开始早出晚归,他也从来不会过问。
娇月知道殷静晴查当年之案并没有告诉殷伯父,因为这件案子的背后牵连甚广,殷静晴必是不想让殷伯父担心的,所以,娇月也没有多说,只是让茴香将带来的礼物放下,陪着殷伯父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出去了。
没想到,刚刚出去没多久,居然会碰上熟人。
“参见太子妃。”女子对着娇月柔柔一拜。
娇月在看清楚来人后,脸上微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随后,淡淡一笑,“一直都想来谢谢你们上次的救命之恩,但是……”
茴香也认出来了,“青歌姑娘?”青歌对着茴香轻轻一笑,茴香讶然,“没想到上次救下娘娘的居然是姑娘你?请受茴香一拜。”说完,便直直的跪了下去,青歌吓得不轻,赶紧将茴香扶了起来。
娇月轻笑,“青歌姑娘怎么会来到京城的?”
“上次与娘娘匆匆一别,其实当时我们已经知道娘娘是女儿身了,只是没有揭穿,我们也跟娘娘说过,关外混不下去了,可能会搬地方,后来妈妈决定搬来京城。没想到再次见到娘娘,居然……”青歌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直奔今日前来的主题,“娘娘身份尊贵,奴家想见而不得,今日好不容易看到娘娘出宫,奴家便一直在这里候着。”青歌不卑不亢的跪下,“娘娘,青歌有一事相求,请娘娘出手相助。”
娇月略作犹豫,并非她忘恩负义不想帮忙,而是眼下有太多的人急着想要抓韩恕的把柄,而她身为太子妃,更需要严行律己,可是,若没有她们,便没有她,更不会让她知道她在韩恕的心里,地位如此之重,轻轻一笑,“说吧。”
“青歌并非要娘娘回报于奴家,只是,妈妈对我们有救命之恩,而且,向来把我们当成亲人般照顾,现在她出了事,在京城这里,我们人生地不熟,所以,青歌只敢斗敢向娘娘求助了。”
青歌说话的时候,眼神诚诚,并非一般青楼女子的魅惑丛生,让人看着很是舒服,娇月扫了一眼茴香,茴香立刻上次将她扶了起来,“青歌姑娘,你但说无妨,只要是娘娘能够做到的,必定会帮你们的。”
青歌福身谢恩,“娘娘,城里有个富家子弟相中了妈妈,强行要娶妈妈为妾……”
茴香气得跺脚,“居然还能强娶?真不要脸。”
娇月扫了茴香一眼,茴香立刻闭了嘴,心里觉得有些委屈,最近她好像说什么,娘娘都会觉得不中听。娇月轻轻抿唇,“我们到旁边的茶楼里去坐会吧,站在这里说话,总不是个事。茴香,你先进去打点一下,叫些你喜欢吃的吧。”
茴香一听,立刻转忧为喜,点了点头便冲了进去。
娇月这才看着青歌轻声问道:“按理说,风尘女子能够脱离苦海,是你们的盼头,为何……”
青歌略有些哽咽,“娘娘有所不知,妈妈她虽然开了这家青楼,可是卖艺不卖身的,当初就连我们刚刚跟着妈妈的时候,她也问过我自己的意见,要不要卖身随我们的意。妈妈她之前其实是一个大家闺秀,有一个相爱多年的心上人,可是,后来那心上人于在场战事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这些年我们并非一直都想要留在关外,而是因为妈妈相信,她的心上人会回来找她,直到后来我们再也撑不下去了才会来到京城。而京城始终是天子脚下,妈妈心里必是认为在这里或许更有可能会与那心上人重逢。妈妈只是想要等到一个答案,为何他会突然离开,连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战事?那会不会……”
娇月微微蹙眉,紧紧的看着青歌。
青歌的眼睛一红,“其实这些年妈妈一直在打听那个人的下落,用尽了自己全部的积蓄,可是她任何消息也没有打听到,反而更加的让她有了希望,娘娘应该知道,没有消息,或许才是好消息。”
娇月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时,茴香在门口唤道:“小姐,里面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在外面为了掩人耳目,茴香改口唤娇月为小姐,倒还是有几分机灵了。
娇月与青歌一起走了进去,青歌这才继续说道:“妈妈为了那个人,这些年来一个人苦苦支撑,靠着那么一点希望,活到现在,如果那个人真的非要强娶妈妈的话,妈妈一定会与他玉石俱焚。”
上次在关外与这几位姑娘短暂的相处之后,娇月当时就已经对这个妈妈觉得很有兴趣了,能够让青楼女子懂得什么叫做风骨,而且让她们学会一技之长,并非所有老鸨都会做得出来的,而且,并非为了博取与众不同,而是因为自身的傲骨,所以,无论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她都立刻应下了。并非因为冲动,只是因为敬重,敬重一个女子的爱居然如此的顽强。
青歌在知道娇月答应后,赶紧就要往地上跪,茴香立刻扶着她,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青歌姑娘,这种地方并非是太子妃能够随便来的,怕是让人知道了,回到宫里又会再起波折,所以,这礼就免了吧。”
青歌立刻懂事的点了点头。
“你可知道妈妈的心上人叫什么名字?”娇月示意青歌坐下,压低了些声音问道。
“回小姐的话,青歌知道那位将军的名字叫穆荣,于八年前失踪,这些年妈妈经常会守在门口,苦苦的期盼,经常宿醉后念的都是这个名字,青歌绝不会听错。”
“本宫记下了,回去必定立刻派人去查,还有那个富家子的事,让妈妈别着急,本宫也会替她作主的。”
青歌的眼睛再次一红,“青歌代妈妈谢过小姐大恩。”
她们谈了一会之后,便就散去,离开时,茴香还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小姐,这家的点心真好吃,奴婢能不能给绒儿也带些回去?”
“去吧。”娇月便与青歌一起走出门口,青歌先行离去,娇月仿佛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眉头微皱,今日他不是应该在尚书局与皇上商议政事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还没来得及多想,茴香已经快步的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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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香扶着娇月上了马车,娇月也将刚才的疑惑咽了回去,茴香将手里的点心收好之后,这才转头看着娇月,“娘娘,奴婢突然有些担心,这件事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现在可是有不少的人紧盯着咱们东宫,就等着咱们犯事呢。”
娇月淡淡挑眉,“刚才你可是比我还要激动不少呢?怎么,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茴香吐了吐舌头,“倒也不是,只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奴婢就怕谁再趁机给娘娘为难。”
“只要不要再被动,就不用这么防备了,不是吗?”娇月转头看了一眼似懂非懂的茴香,勾唇,茴香看到有了一刹那间的恍惚,娘娘的美,总是让女子都能为之倾倒。
京城里有着许多笑声传来,茴香掀开帘子看了出去,许多穿红着绿的姑娘们纷纷出行,个个脸上含羞带俏,听了些她们的议论后,这才放下帘子转头看着娇月轻声说道:“娘娘,今年天气暖得早,桃花也比往年要早开了些时日,那些姑娘们便又是去了桃花会,今年,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想到去年这个时候,还是和裴以萱一起去的,没想到,只不过是短短一年的时间,便已经物是人非,而她当时还糊里糊涂的与一个男人约定了三年之期,想到这里,娇月轻轻的摇了摇头,“回宫吧。”
……
回到东宫的时候,韩恕已经回来了,此时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折子,娇月转头对着茴香轻声嘱咐了几句,便缓缓的朝着书房的门口走近,这里韩恕是不许任何人踏足的,除了娇月一人,但是就连她,似乎这也是第一次进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了解韩恕的,可是,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才发现,她对他的了解,更多只是皮面。
韩恕见到娇月的瞬间,眼神有了些波动,只是在起身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他咧嘴笑看着娇月,“娇月今日之美,胜过桃花。”
“油嘴滑舌。”娇月轻嗔了一声,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何自从韩恕病好了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反而更加的远了些,走到韩恕旁边坐下,“今日我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让你帮忙。”
“哦?这么认真?看来这件事应该不小。”韩恕故作认真的看着娇月,“该不会……你又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想给我送进宫来?”
“这种傻事往往不是我程娇月会做的。”娇月脸上神情一郁,“韩恕,如果你觉得那些姑娘走了有些可惜,我可以再去请德妃娘娘将她们送进来便是。”
韩恕赶紧绕到娇月跟前,蹲在她的身边,抬头看着她,桃花眼里波澜轻泛,晃人心神,“怎么好好的又生气了?”
“我并非圣人,总是有些事情在我心里是过不去的,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来接受一些事实。”娇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必然有很多是她需要去学会承受的,前世,韩悫的三宫六院她只知道自己是六宫之首,需要让这些妃嫔学会如何服侍韩壳,可是在韩恕面前,这些全都成为了妄想,因为光是想想,她的心就痛到不行。眼神微微一暗,“韩恕,说回正事,我今日想让你帮我去查一个人的底细,他叫杨宇轩。”
“杨宇轩?”韩恕起身走到娇月的旁边坐下,俊眉微皱,“此人我倒是听过,是九门提督杨森之子,也是慧妃的亲子侄,仗着宫里有人撑腰,向来嚣张跋扈,惹得百姓有了不少的怨言,却敢怒不敢言。娇月为何对此人有了兴趣?”
娇月先是轻轻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后又转头突然对着韩恕眯眼一笑,“看来,我又要给你惹麻烦了。今天明月阁的青歌姑娘前来求救,说是窑子里的妈妈被人逼婚,而这个逼婚的人便是杨宇轩,我只知道他是一个富家子弟,没想到,居然和慧妃还扯上了关系,但是我已经应下了,因为她们始终对我有过救命之恩,总是要报的。”
“有个这么喜欢惹麻烦的妻子,看来,我也只能坐稳这个太子之位,免得让你受了委屈才是。”
听韩恕的意思,应该是应下了,娇月喜不自甚,“谢谢你韩恕,对了,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帮我查查,有个叫穆荣的,是一个将军,几年前出征后便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和军营里的人比较熟,所以,也只能麻烦你了。”
“你跟我何需这么客气?”韩恕淡淡扬唇,“这件事我会派人去查的。”
韩恕和娇月在对方面前都习惯以‘我’自称,而两人也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听到韩恕的回答,娇月松了口气,因为她相信,只要韩恕答应了,便一定会办到的。转头看着韩恕桌面上一大堆的折子,娇月赶紧起身准备告辞,而韩恕也没有留她,直到娇月走到门口时,才转头看着韩恕轻声问道:“今日你去了哪里?”
“今日?今日我一直都在尚书局陪父皇商议西南赈灾一事,怎么了?”
娇月扬唇,“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今日我给你炖了红枣鸡汤,一会给你拿过来。”说完,娇月转身走了出去,眼神渐渐的冷了下来。
她不明白,为何韩恕要对她撒谎,在拐角处趁机再扫了一眼韩恕,他已经坐回到桌边,开始看那像小山一般的奏折,希望只是她自己想多了,韩恕不说,必是有他的原因吧。
从书房里出去之后,娇月便直接去了宁秀宫,慧妃自从失去孩子之后,一直都郁郁寡欢,虽然皇上仍然和以往一样对她宠爱有加,可是,她却总是无法忘记那个已经没有了的孩子,一见到韩枭就忍不住想哭,就因为这样,韩枭来这里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虽说各种的赏赐没有断过。
韩悫一见到娇月,便立刻走上前来,对着娇月有礼的拱了拱手,已经十岁,与往年的幼稚大所不同,但是,太过了解韩悫的娇月,又怎么会被他这看着温润的模样给欺骗了呢?在韩悫的骨子里,有着比清河还要狠绝的心性,养虎为患便是指的慧妃这种人。
娇月命茴香将备好的东西放下,慧妃只是懒懒的看着娇月,笑了笑,“没想到本宫这宁秀宫,还能让太子妃前来,真是让这清冷的宁秀宫蓬荜生辉。”
对于慧妃的讽刺,娇月就只当没有听到,找了个位置坐下,扫了韩悫一眼,韩悫面色一怔,对着二人拱手,“既然太子妃有事要找慧妃娘娘,那悫儿就先行告退了。”
韩悫走了之后,娇月才转头看着慧妃,淡淡扬唇,轻声说道:“听说父皇已有两个月没有进过宁秀宫了,这里,也确实是冷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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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妃脸色一变,“太子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宫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想要看本宫笑话的人多了去了,多你一个,本宫不在乎。”
“娇月当然知道慧妃娘娘你不在乎,因为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东西已经没了。可是,不知慧妃娘娘你在进宫之前可是只想着要母凭子贵?还是要独占圣宠?这后宫的女子,若是没有了皇上的庇护,根本低贱如草芥,相信这个道理,慧妃娘娘应该比娇月更加清楚什么叫做人走茶凉。以前总是门庭若市的宁秀宫,变成今日这般光景,当真可以像慧妃娘娘你所说的,不在乎?”娇月挑眉笑看着慧妃。
“你今天来到底想说什么?”慧妃有些气极败坏的瞪着娇月,“本宫与你素来没什么交情,如果没有什么事,就请太子妃立刻离开,本宫想要休息。”
“慧妃娘娘想要休息,你现在剩下最多的不就是时间了吗?可是外面的人还以为慧妃娘娘你龙恩正盛,仗着有你的撑腰,在宫外为所欲为,本宫今日前来,也只不过是想要提醒慧妃娘娘一声,皇上如今对你,或许还有一丝半点的情份,可是如果你再这样颓废下去,再加上宫外有人胡作非为,将来受到牵连的,必定还是你慧妃娘娘。杨森,是你的亲戚?他有一个好儿子,强娶民女,霸人土地,无恶不作,如今太子正是要树立民望的时候,他正好撞上来,我们便只能得了他的好意。而此事必定会有人来向慧妃娘娘求情,应该怎么做,本宫应该不用再提醒你了。娘娘失去自己的骨肉,或许还没从伤痛之中走出来,但是,娘娘的孩子去的如此突然,你就没有怀疑过什么吗?比如说,本宫!因为只有你那个龙星降世的孩子没了,我的夫君才有可能当上太子,不是么?”
慧妃本是认真的在听娇月的每一个字,突然听到她这样说,立刻冲到娇月面前,茴香赶紧将娇月挡在身后,她没想到娘娘居然会来这么一招,将这个嫌疑引到她的身上,而这件事根本就与她无关。
娇月轻轻一笑,将茴香拉到自己的身后,淡淡的说道:“这里是皇宫,慧妃娘娘不敢乱来的。娘娘失子之时,娇月刚刚好与太子大婚,这一切看似巧合,但更像是蓄谋已久的,因为,我们之间的深仇大恨,足以让本宫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不是么?”
“果然是你,程娇月,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果然是你!”慧妃急红了眼睛,“本宫早就想到,只有你才会对本宫下这样的毒手。”
“愚蠢至极,怪不得那些人可以在宫外如此胡来。慧妃娘娘,如果真的是本宫所为,你觉得,本宫会这么傻来告诉你么?想要对付你,本宫有的是办法,就凭本宫的身份,你以为,就凭你和清河所作的那些事,本宫若是说出去,你们能够有活路么?”娇月冷冷扬唇,“正是因为本宫一直以来都知道,你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想要阻止太子上位,就是因为担心终有一日,本宫会报当日之仇,但是,你听清楚了,本宫若是想要报仇,何需等到今时今日成为太子妃?你的孩子为何会没有,这里面谁才是最直接的得益者……反正最近你也很闲,没事就好好想想。”娇月转头看着茴香,“我们走吧。”
茴香这才听明白娇月刚才所说的话里的意思,突然跳起脚就要朝着慧妃踹去,却被娇月拦下,茴香气红了眼,“娘娘,原来她就是凶手,当天娘娘出事,太子昏迷,让身份尊贵的娘娘以冲洗之由嫁给了当时的大皇子,这样的屈辱,她死一万次也不够。”
“何需再多做计较?”娇月笑了笑,转头扫了一眼慧妃,“大皇子能够成为太子,不过多亏了慧妃娘娘出手相助么?”
茴香在娇月的冽色示意下,这才忍气吞声的走了,在路上,茴香的气这才窜了上来,红着眼睛说道:“娘娘,上次你出事之后,就是不肯说出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居然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持你,还害你伤成那样,而且,太子爷当时差点就丢了性命,她不仅劫持娘娘,还派了人毒杀太子,这两条罪名若是坐实了,她死一万次也不够的,皇上和太后娘娘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知道当天娇月是被卖到青楼,如果不是因为韩恕赶到,如果不是因为娇月拼着最后一口气跳河,那后果根本就不堪设想。这样的屈辱,又岂是随便过去就能了事的?
“慧妃现在还有用,你千万得压着你的脾气,真不知道以前那个懦弱的茴香死到哪里去了!”
娇月的话让茴香一怔,最后,才有些委屈的说道:“奴婢知道懦弱根本就保护不了娘娘,反而还要让娘娘为奴婢担忧,那样,奴婢才是罪该万死的。”
“如果你真的不怕死,明日陪本宫去一个地方。”娇月笑着转头看了茴香一眼,随后又问道,“那个叫魏女娥的如何?”
“话不多,但是胜在聪明,而且做事仔细着,所以奴婢才会安排她在娘娘身边侍奉茶水。”
“明日起将她派到别的地方去吧,将来总有用得着的地方。”娇月淡淡一笑,“也确实是个聪明的。”
茴香不知娇月心里所想,立刻点头称是。
……
第二天一早,娇月便命茴香和绒儿备上她特地准备的东西,朝着慈宁宫而去,太后知道娇月来了很是高兴,还特地出宫来迎接,娇月心里一急,赶紧提着裙摆朝着太后走了过去,今日娇月穿着一件淡白色的宫装,偏偏就是这样简单的穿着,却将她出尘若仙的气质衬托得更是绝伦无二,优雅而华贵,素静却倾城,清冷的双眸此时却有着华彩流溢而出,双唇不点自朱,她上前扶着太后,轻声说道:“太后娘娘,你这样可是会折煞娇月的。”
“笑话,哀家宠爱娇月世人皆知。”太后不以为然的笑着。
娇月示意,绒儿立刻将手上捧着的盒子交到太后侍女的身上,“太后娘娘,这是娇月去年进宫后便酿好的梨花蜜,可以美容养身,特地给太后娘娘送了过来。”
太后抿唇一笑,“你可是哀家看着长大的,这无事不登慈宁宫的娇月,想来不会只是为了来给哀家送一罐子的梨花蜜吧?不过,能得你这心意,哀家也极是高兴。”
娇月笑了笑,“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太后娘娘,不过,娇月对你的心可是真心实意的。”扶着太后坐下,娇月跪伏在太后的膝旁,替她轻轻的揉着腿,每年春天太后的腿都会隐隐发疼,这也是特别让娇月忧心的地方。
“那今日娇月来,可是又为了什么事?”太后抿了口茶,笑着问道,这宫里这么多的奴才,都不及娇月这双巧手,每次给她按着都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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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抬头看着太后,可是手上的力度适中,不紧不慢,不重不轻,敛神,“太后娘娘,其实当日娇月出事,有人在背后暗中相助,如果不是因为她们,娇月必定是回不来了,只不过,当时为了要保护她们,才没跟人提过。”
一提到这事,太后的脸色随之一变,“娇月你可知道,这件事是哀家心里的噩梦,当时你失踪,你母亲立刻进宫来求哀家帮忙,可是,我们的人翻遍了整个京城也没有查到你的下落,当你的消息再次传来时,却是人事不省,哀家吓得差点晕倒。可是这件事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哀家问了你好几次,你也不说当时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说是有贼人不安好心。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你便也就不会嫁给韩恕,当时皇帝也来问过哀家的意见,为了江山社稷,哀家没有理由去反对这门婚事,可是,总是亏待了你,幸好看到你们小夫妻现在总算是和睦,哀家这才放心了些。你现在突然提到这事,哀家的心一样能提了起来。”
“太后娘娘,娇月知道你疼娇月,可是这件事既然已经过去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去深究当时是何人所为,现在我们应该看中的是娇月的恩人,不仅没有得到应有的报答,如今还因为这件事受到了牵连,娇月于心不忍。”
“你的恩人到底是何人?”
娇月垂下眸子,轻轻的咬着下唇,太后立刻摒退左右宫人,最后,娇月才犹豫着说道:“是青楼的老鸨……”
“青楼?”太后手里的茶杯突地在掉在地上,一把将娇月拉了起来,“你是在说,那些贼人当初将你劫持,然后送进了青楼?”
娇月眼睛一红,轻轻的点了点头,“太子为了顾及娇月的名声,便将此事瞒了下来,若非是因为当初的救命恩人如今遇难,娇月也不敢向太后娘娘说出实情,实在是怕会让你担心。”
太后始终是太后,在惊讶之后很快就恢复坦然,拉着娇月的手轻声说道:“就算你不说,哀家也知道是何人所为,虽不至于落到实处,但也知道与这宫里的人脱不了干系。娇月,哀家知道让你进宫确实是为难了你,因为将你推进了一个无法控制的局之中,很多人都想置你于死地,可是,你生来便是这种命,无力去改,倒不如坦然受之。刚才你所说的事,哀家也明白你的心情,可是,这件事却是你万万不能理的。如果你怕心里不好受,哀家可以替你想个法子去救她。”
“娇月知道太后娘娘的心思,你是担心因为救了这个老鸨,便将当日之事牵扯出来,毁了娇月的声誉,而累及到娇月。其实,这件事娇月不怕,清者自清,况且,当日之事有太子亲眼所见,娇月清清白白,再则,当年牵连至这件事里的人,恐怕也不敢将这件事走漏出去,她们本就是光天化日之下将娇月带走,看到过她们真面目的人数之不尽,难道,她们还敢一一将其杀之而后快?因为这次的事牵连不小,娇月不想因为一己私事,而让太后娘娘卷了进来。娇月今日来,只是想求太后娘娘允许娇月这几日出宫。知道救命恩人有事,如果娇月坐视不理,于心难安。”
娇月的话一出口,太后眉头微微一皱,“你身为太子妃,如果想要出宫,只需得到太子的首肯,何需来跟哀家说?”
娇月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太后见状,轻轻一笑,“你是跟太子吵架了?”
娇月幽幽的叹了口气,“倒也不是,其实有关这次的事,娇月也跟太子提过了,他并没有反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一病好,我们之间的距离反而远了些,彼此之间更加的生疏了。”
“怒儿是个好孩子,而他的身世坎坷,更造成他的细心与隐忍,其实他并非表面上看着的那样不正经,哀家看得出来,你们二人互相都对彼此有情意,这样最好,但是,切莫因为一些误会而让这刚刚萌生的感情止步,后患无穷。后宫这里,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感情,你们二人这样已经实属难得。娇月,你与你的母亲性子很像,认定了一个人,便只会无怨无悔,而你母亲生性骄傲,你爹性格温和,也只有他才会包容你的母亲。但是恕儿不同,他是太子,将来的国君,拥有三妻四妾,乃至三宫六院实属平常。上次的事,纵然那些妾侍全都走了,也只能说她们无心,再过不久,皇帝也会给恕儿另选侍妾,你……”
知道太后误会,娇月轻轻一笑,“太后娘娘请放心,娇月知道该怎么做,既然选择了他,选择了这条路,将来的事,娇月都已经早早的做好了心里准备,不会让太后娘娘为难的。”
“哀家就知道你懂事,但是就算如此,女人没有几个能做到真正的大方,尤其是,你与恕儿之间还有感情,如果一旦有人走进你们之间,任是再深的感情,也会出现裂缝的,娇月,你应该趁此机会,多培养你们之间的感情,哪怕是为了将来,留个念想也好。还有,你应该尽快怀上恕儿的孩子,坐稳你的太子妃之位,将来的后位。后宫本就如此的凉薄,感情,是这里最不值钱的。”太后的眼睛微微一弯,像是勾起了她远在记忆深处的记忆,太后与先皇之间的感情成为传奇,先皇一世宠爱,尽管拥有三宫六院,可是太后在先皇心里的地位,无人可以取代。
娇月握着太后的手,轻轻一笑,“太后娘娘,娇月知道该怎么做的。”
“这样最好不过,这次的事哀家便也就由着你去了,但是你一定要小心着分寸,莫要让人抓到你的把柄。还有,你会来找哀家,就说明这件事应该是牵扯到了宫里的人,到时,哀家自然会知道要怎么替你开脱,而那个人,纵然不顾及你太子妃的身份,也会顾及到哀家的。”
娇月的眼睛一酸,靠在太后的腿上,轻轻的环腰抱着太后,像儿时一般,“娇月知道了。”
从慈宁宫出来,娇月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原来最了解她的人,就是太后。
看了看天色,轻声对茴香吩咐道:“我们出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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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明月阁可以说是一道很亮眼的风景,除了是青楼之外,更主要的是因为这里的姑娘,不仅是貌美如花,还每人都拥有一技之才,最主要的,当然是因为她们从骨子里透出的清高,与那些风尘中的女子大不相同。
青歌一见到娇月,眼睛一红,立刻走了过来就要行礼,娇月手里的玉扇一开,挡住了青歌下跪的趋势,“今日本公子只是为了来找乐子的,青歌姑娘这样做,可是会让本公子心疼的。”说完,伸手搂过青歌就往楼上的厢房走去。
娇月是第一次进来明月阁,身着一件玉白色长衫,同色束腰,头发如墨般在身后散开,看着风流儒雅,身如玉树,风情万千,绝世倾城,就算是这样纨绔公子的打扮,仍然遮挡不了娇月倾世的容颜。
已经有不少的人往这边看了,纷纷对着娇月指指点点,青歌朝着底下的姑娘们使了个眼色,很快,便将那些疑惑的视线给招了回去,青歌捂嘴轻轻一笑,“公子这样出众之色,走到哪里,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的。”
“可就是不见青歌姑娘对在下垂青。”娇月遗憾的叹道。
茴香撇了撇嘴,娘娘一到这种地方便立刻没了正形,以前是,现在也是。
与娇月同来的还有归七,上次去青楼的时候,归七不在,这还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他本来以为,娇月只不过是来帮忙的,应该在天色暗些的时候来,没想到,她倒是来得光明正大,而且,居然有着如鱼得水的感觉。真的很想出声提醒,娇月成日里在宫里行走,难保没有几个人认出她来,虽说已经刻意的乔装过,可是,正如青歌所说,她的风华是挡不住的,万一被人认了出来,堂堂太子妃居然来逛窑子,传出去,必定又是一番事情。
娇月像是听到了归七的腹诽,转头扫了他一眼,对着青歌说道:“一会我们要谈些体己话,归大哥就靠你找人侍候了,他可是真正的男人,莫要委屈了他。”
归七铁青的老脸上一红,清了清嗓子,“不用了,多谢公子好意。”
“可是我并不是什么好意,而是一会的话你不方便听,这样吧,一会青歌姑娘你将归七大哥安排到隔壁的房间,也方便他就近保护我。”
青歌笑了笑,“好。”
在这之前,妈妈朱岚青尚不知道娇月会来,青歌一路上已经跟她说过了,朱岚青自从知道那个杨宇轩不会善罢甘休之后,这几日里都不吃不喝,青歌等人担心她会想不开,都不敢睡觉,轮流陪着她,朱岚青只是说了一句,“如果我想死的话,早就已经死了,但是我一旦死了,便是认定了他已经不在。我的命,是留着等他的。”
娇月听了这句话,心里一窒,其实她不太明白这样的感情,到底是有多重,才会造就今日的朱岚青,他二人也就是有着一段时间的感情而已,如同细水长流,静寂无声的相处了些时日,便可以以命相付?
就在去年,白苏曾经问过她这个问题,当时她是有些犹豫,可是如果再给她些时间让她选,当时她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让韩恕活下来,当时的她并非爱韩恕如此之深,只是,当时的情况,韩恕比她更有用,他是皇子,是副将军,束月国可以没有一个翁主,却不能没有一个有着仁心的皇子。
但是白苏没有给她那么多的时间考虑,正如现在,如果朱岚青有的只是一时的冲动与不甘,怎么可能让她苦等这么多年?那个人或许早就已经不在了,却能让她无怨无悔这么多年的等下去,直到现在。如果她猜得没错,在没有洞房的前一刻,她都会期盼穆荣能够在那时闯进去,救了她,如果没有出现这一幕,她也绝对不会把自己的身子交给一个她不爱的人。
虽然,她们还没有见过,可是,娇月就是能猜得出她的想法。
思忖间,青歌已经停下脚步,示意朱岚青正在里面,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声有些沙哑的声音,“进来。”
青歌抬头看了一眼娇月,茴香则站在门口停下,青歌带着归七去了隔壁的房间,娇月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一见到走进来的娇月,朱青岚起身,略有些惊讶的打量着娇月,而同时,娇月也在打量着她,她一直以为朱岚青应该是一个近三十的女子,没想到,她看起来只是比青歌她们略长了几岁,眸正眉清,没有半点风尘女子的妩媚,却有着独特的风韵,穿着妖而不艳,红色的长裙,袖口的牡丹却是用银线勾勒,身形略显有些瘦削,脸色也有些枯黄,一看便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睡好。身在大户之家的她知书识礼,而且,能教出青歌等人,必定非一般的女子。
“姑娘,找我何事?”朱岚青淡淡的问道。
对于朱岚青一眼就能辨别出她的性别,娇月并没有觉得多惊讶,就算是再有傲骨,始终也在风尘中打滚多年,是男是女自然一眼就能分辨得出来,娇月径自走到她的面前坐下,轻轻一笑,“早就已经想来会会你了,只是没有机会。坐吧。”
朱岚青疑惑的看了一眼娇月,坐在她的对面,娇月笑了笑,“本宫知道那杨宇轩对你纠缠不休,所以特地前来看看。”
一听娇月这话,朱岚青立刻起身跪在娇月面前,“不知太子妃驾到,请恕民女眼拙。”
娇月伸手将她扶了起来,“你对本宫有救命之恩,而这些,是本宫应该对你做的。至于穆将军,太子也已经着人前去调查,相信很快便会有消息的。”
朱岚青眼睛一红,跪在地上对着娇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这才站了起来,“能够得到太子妃这句话,岚青死而无憾,只是这件事远不比太子妃想的那么简单,如果可以的话,民女情愿太子妃帮民女寻得穆大哥的消息,但请太子妃切莫淌这趟混水。”
娇月眉头微微一挑,“你是在担心那杨宇轩的身份?”
“能够得到太子妃的相助,区区一个九门提督之子又算得了什么?就算是慧妃,也不敢与太子妃硬碰硬的,对她并没有任何的好处,但是……”朱岚青有些欲言又止,轻轻的撇开头,看着窗外,已近三月,外面一派新绿,“娘娘,民女曾经杀过一个人,而这件事,却是让那杨宇轩看到了,他上次在这里无意中见到我,一眼便认了出来,还拿这件事威胁民女,如果民女这次不依了他,便一定会把整个明月阁给搭进去的。这里的姑娘个个都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或是悲惨的遭遇,她们跟了我,岚青便将她们全都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如果……如果真的不能选择的话,岚青情愿死的那个人是我。”
娇月没有问她为何要杀人,只是问道:“你已经决定在成亲当晚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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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岚青唇边扬起苦涩的笑意,“都说太子妃蕙质兰心,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娘娘,民女当初救你,并非想要让你回报,只是不想看着那些人得逞,娘娘一个人孤身前往战场,有着男子都比不过的胆色,这样的女子,怎么可以落入那些人之手?可是如今,民女自身难保,如果可以,请娘娘往后帮民女看着明月阁里的姑娘,千万不要让她们受到民女的牵连**人所害。”
娇月一怔,“你不等穆将军的了吗?”
朱岚青眼睛一红,“已经自欺欺人很久了,民女早就应该想明白了,不过,等到了那边,民女也一样会继续找他。”
娇月顿了顿,“你为何要杀人?”
朱岚青并没有想过要隐瞒,甚至没有半点犹豫就直接回答道:“当初民女家道中落,民女也由一个大家千金沦落到连乞丐也不如的地位,后来被一个男人看上,他也和如今的杨宇轩一样,想要强娶民女,民女不从,他便想要……民女只是失手杀了他的,并非有意……”朱岚青声音哽咽,轻轻垂眸却并无眼泪流下,只是眼底的疲惫更加的重了些,“后来,民女见他死了,便干脆偷了他身上的钱袋,民女没想过他身上居然会有那么多的钱,后来,便用这些钱开了明月阁,一边继续等穆大哥。只是没想到,事隔几年,居然还是让杨宇轩认了出来。不过也好,始终是杀了一个人,这些年来经常晚上会做噩梦,梦到那个人浑身上血的躺在地上,明月阁给了姑娘们和民女一个容身之地,可是,却也是用别的人性命换来的,今日,就当是民女还了他的命罢了。”
娇月确实没想过这件事里还有这么复杂的一段,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抬头看着朱岚青,“你与穆将军认识多久?”
“不到一个月。”
这个回答让娇月为之一震,不到一个月?
朱岚青轻轻一笑,这次的笑不再苍白而空洞,像是一个刚刚懂得爱情滋味的少女,眼神里满布着光彩。“娘娘一定很意外,为何民女会对一个只有不到一个月的男人就倾心至此,其实,民女之前也没有想通,后来,终于想明白了。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老天早就已经定下了,所以,无论时间的长短,无论年纪的差别,更不论身世的高低,要爱的,始终会爱上。当年民女只有十五岁,是第一次见到穆大哥,当时他刚刚参军,是我爹一个故人之子,见到他的第一眼,民女便知,此生所等的人,便是他了。不到一个月穆大哥便走了,当时他说,等到他当上了将军,便会回来娶我。后来,从爹的口里知道,他当上了将军,我便天天盼着他回来,可是,盼来的,却是他失踪,生死未卜的消息,这个打击尚未停止,我爹又因为被人陷害涉及到谋反而被判刑……”
朱岚青顿了一会,抬头看着娇月,“民女来不及悲伤,便去葬了我爹的尸骨,皇上开恩,没有诛我们三族,可是,民女经常会想,如果当时让我与我爹一起共赴黄泉该有多好,那样的话,这么多年来苦苦思念另一个人的便不会是我了。”
不知为何,娇月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朱岚青为了一个不到一个月的男人,甚至只靠着他给她的一句承诺,就苦等了这么多年,她想象不出来,当时的她是怎么撑过来那段最痛的日子,更想不到现在她一心想要保住明月阁的姑娘们心里的决绝。
“你放心,这件事本宫自会想办法的,既然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何必到了现在才来绝望?”娇月说完这里,便已经起身,隔壁传来如同天籁的歌声,娇月扬唇,“时间已经不早了,这里本宫不宜久留。”
朱岚青轻轻起身,施礼,“多谢娘娘。”
声音里的哽咽清晰,可是眼神平静,“娘娘能够待岚青一个青楼女子如此,岚青已经足矣,虽说娘娘地位尊贵,可是,岚青心里明白,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实在不值得去惹上那些麻烦。娘娘,岚青并非要故作清高,而是真心如此。”
娇月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茴香正趴在隔壁的门上偷听,时不时的捂着嘴轻笑,一见到娇月出来,小脸立刻一红,朝着娇月跑了过来,还故意抬高了些声音,“公子,是要回去了吗?”
同时归七已经走了出来,只见他的脸色紧绷,一看就知道他浑身不自在,可是又不好意思推却的尴尬,身后跟着正对娇月挤眉弄眼的青歌,娇月笑了笑,转身走了,归七也立刻跟在娇月的身后走了下去。
一上马车,茴香立刻一脸好奇的盯着娇月,问道:“娘娘,那个青娘怎么这么神秘?刚才奴婢只不过是想要偷偷瞧上一眼,就被青诗姑娘毫不留情的给打发了,她说青娘最近心情不好,尽量不要去给她添堵。不过想想也是,哪个女人被人逼婚这心情能够好的?而且像青娘这样传奇的女子,世间本就难得,如果真的嫁给那个纨绔子弟,还不如死了算了。”
娇月几次想要答茴香的话,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接口的余地,于是,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假寐了起来。
茴香见到娇月闭上眼睛,以为她累了,便也不敢再说话,只是掀开帘子四处看看热闹,突然,一阵倒吸气的声音从茴香的嘴里传了出来,娇月缓缓睁开眼,“怎么了?”
“没,没事……”茴香赶紧放下帘子,端直了身子坐在娇月的旁边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小脸上显得犹为苍白。
娇月冷冷的斜了她一眼,“有话就说,莫让我再问第二遍。”
茴香用力的吞了吞口水,“娘……娘娘,方才,方才奴婢见着了太子爷,不过,也有可能是眼花,这城里的人太多了,把奴婢的眼睛都晃花了。”
“太子经常会出宫办事,你在城里见到他有何奇之有?”
茴香就快要哭了,娇月虽说看着良善,可是她的眸子清冷,总是会让人在她的注视之下显得无所遁形,她绞着手里的丝帕,不敢说话,娇月伸手掀开帘子,看着外面,韩恕的身影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深深的刻画在她的心底深处,仅是一眼,便已经认出是他,面色如常的放下帘子,“或许真是你看错了,外面什么也没有。”说完,娇月再次闭上了眼睛。
茴香眨了眨眼睛,“真的是看错了哦?还好还好,吓了奴婢一跳,奴婢就说太子爷怎么可能光天化日的和一个青楼女子在一块。”
娇月的喉咙动了动,只不过,茴香并没有看得这么仔细,见到娇月继续假寐,她也没有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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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娇月感觉到房中有人,想来也知道进来的人是谁,不然,归七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让人进得了房门,轻轻的睁开眼睛,见到韩恕,一身的酒气正坐在桌边正在静静的看着她,见到醒了,立刻作势端着茶杯喝茶,对着娇月咧嘴一笑,“还是觉得娇月这里的茶香一些。”
“太子日理万机,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如果你当真喜欢这些茶,改日我让茴香给你送些过去。”
娇月的声音清清淡淡,并未起身,只是坐起了些,靠在床上,不冷不热的看着韩恕。
“今日你出宫去事情办得如何了?”
“这些小事就不劳太子费心了,只不过,累了一天,有些困了,如果太子不介意的话,还请回吧。”
韩恕微微一怔,“娇月,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娇月轻轻的叹了口气,“是啊,因为之前太子提到过有关西南的灾情,想了一日,终于有了些想法。”说完,娇月起身披了一件薄衫,坐到韩恕的对面,替他倒了杯茶,这才轻声说道,“西南在前几年一直风调雨顺,百姓安康,可自从连年征战,朝廷苛捐重税,百姓只能用自己的办法去筹这些军响,几次水灾都是因为山上的树木几乎快要被当地的百姓砍伐殆尽,自然容易酿成水灾。其实只不过是西南民情汹涌了些,灾情严重了些,全国各地这种情况应该并不少见,只不过,没有传到你的耳朵里而已。现在与缜南的战事总算是能停一停了,不如在这个时候,你想办法让父皇同意让百姓都休生养息,并减免三年的税收可好?”
“这个法子我也想过,只不过,如今国库空虚,如果在这个时候减免税收,再有战事传来,恐怕无力抵挡。”
“当然也不能以逸待劳,而如今还有一个办法。”说完娇月从书架上拿出一张地图,“之前我想过,在束月国的周围一共有这五个小国,因为不想参与三大强国的拉帮结派而自立为国,其中,最为富庶的便是达克奈族。达克奈人天性凶残,勇猛好斗,让他们屈服于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再加上他们的地势险峻,就算是这三国中的任何一国想要侵占他们,恐怕也是一件难事。但是,只要能够让达克奈族收入我国的囊中,便多了一个银库。再将其它几国收复,一来,是为了扩大疆土,二来,是为了你的军功更为显赫,三来,为我国解决了后顾之忧。”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做这件事?”
娇月轻轻的瞥开眼睛,不想与他直视,怕自己心底的情绪会在悄然之间散发出去,转头看向别处,“你现在已经贵为太子,只需要向父皇阐明你的提议,自然会有人替你去办这件差事,绝对不会耽误你别的要事的。”
“别的要事?”韩恕重复着娇月这句话,上前伸手扳过娇月的肩膀,却被娇月冷冷的拂开。
“太子,妾身确实是有些困了,应该做的,妾身都做了,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还请太子先回了。”说完,娇月转身朝着床上走了去。
刚才娇月眼里的那抹嫌弃,虽然很快便一闪而逝去,可是韩恕仍然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之间虽说一直都有不少的误会,可是,娇月从来没有在他的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难道……韩恕苦涩的笑了笑,现在娇月对这个皇宫的嫌弃,恐怕越来越重了。
……
韩恕不知道娇月用了什么办法,但是却让那个杨宇轩成功的被关进了大牢,听说罪名是当街调戏太子的妾侍,而现在他唯一的妾侍便是裴以诗,虽说名不正言不顺,但是住进了东宫,便得有一个名份,外面的人便是如此称呼的,他也就默认了。
也是因为他看在裴以诗对娇月忠心耿耿,而且为人实在,这才留下她的。
再加上,自从裴以萱去世之后,裴以诗便是裴尚书全部的希望,如今这九门提督之子居然胆敢轻薄自己的女儿,裴尚书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剩下的事,便由不得娇月去操心了。
裴以诗与茴香一进到娇月的寝宫,便直直的跪了下来,娇月冷冷的扫过她二人,“你们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如果你们将这个也当成是忠心,那么,本宫此处便容不得你们了。”
裴以诗与茴香两人重重的磕着头,茴香哭着说道:“娘娘,是我们不应该自作主张,可是,青歌姑娘曾经派人进来传过话,当时娘娘正在午休,奴婢便去了,那人说,青娘的意思还是希望娘娘不要淌这趟混水,青歌也被青娘重罚了。后来奴婢才知道此事并非奴婢想的那么简单,之前娘娘曾经去找过慧妃,怕是因为娘娘当时就知道这件事牵连甚大。皇上一直都对清河公主心存内疚,还有过世的惠妃,而这件事又与惠妃家里的人扯上了关系,想要去对付他们,并不容易。所以当时奴婢便一时没有忍住,将这件事说给了裴主子听,裴主子与奴婢只是想要为娘娘分忧,并未计较过后果,娘娘,如果真的要罚,奴婢愿一力承担,此事与裴主子真的没有关系。”
裴以诗看了一眼茴香,抬头看着娇月,“娘娘,你一直都待妾身像是自己的妹妹,妾身无以为报,只求能为娘娘分忧,就算是没了这条命,也无所谓。”
娇月幽幽的叹了口气,“以诗,你如今虽说尚无任何的位份,可是在别人的眼里你都是太子的妾侍,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必定会有风言风语传进宫中,如果德妃娘娘那里知道了,要将你赶出宫去,你可有想过你自己的后果?回到裴府之后,你的待遇将会比从前更加不堪?这件事本宫既然能够应下,便是有办法能够做到两全其美,但是,你们现在这样做,万一被人逮到了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是自然而然的找到杨宇轩的罪证,将他定罪,这件事就算慧妃知道是她所为,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她是一个聪明人,不会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被皇帝嫌弃,可是,现在变成了她有意要去冤枉杨宇轩,若是被人查出来,又岂能这么简单就了事的?
茴香与裴以诗这才知道事情好像是被她们搞砸了,吓得脸色更加的惨白,娇月知道她们也是一片好心,只希望这件事不会留下什么马脚被人抓到,否则……“你们两个回到自己的房间去面壁思过吧,一个月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可踏出房门一步。”
两人起身,茴香走了两步回头,“娘娘,如果真的坏了事,到时候你一定要记住是奴婢的主意。”
娇月抚额,茴香是她的人,真的出了什么差池,任何人也会联想到她的头上的,罢了,现在那个杨宇轩也算是自食其果,但他的身后毕竟还有一个九门提督,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放出来的,青娘一样的会有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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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你要我帮你查的人查到了。”
韩恕出现在娇月面前已经是一个月之后,因为那个杨宇轩被判进大牢三个月,算是轻罚,也是给了那个杨森一个面子,再加上娇月曾经暗中说过,这件事不再追究,京城衙门的人巴不得能听到这句话,可是又不敢判得太轻,那便是不给太子面子,所以,后来判了一个囚禁三个月,杨森也没再外面闹腾,此事便不了了之。
娇月心里一喜,“你是说穆荣?”
抬头看着韩恕,眉头微微一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短短一个月不到,韩恕好像清减了不少,她站起身,走到韩恕的面前,拉开他的衣袖,并未看到有新的伤口。东风已经找到办法可以代替韩恕的血肉控制住爹的病情,他应该不再需要自伤身子。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韩恕轻轻一笑,拉下衣袖,“最近因为西南的事忙了些,不过,你上次给我说的那些父皇听了很高兴,所以,再过几天我就要走了,去达克奈。”
娇月袖中的双手紧紧一握,“你居然要亲自去?卫将军曾经与达克奈交过手,有他在就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去做什么?”
“你不是说事关我的军功么?这种事,还是自己亲自去比较好一些。”韩恕说得云淡风轻,看着他明显宽大了一些的衣服,娇月秀眉轻轻一蹙,韩恕笑道,“对了,还没说这件喜事给你听,你让我查的穆荣我已经查到了,当年他出征是随着李将军一起,因为年轻有为,深得李将军赞赏,而且,频频立下军功,短短两年就已经破格提为将军了。可是,就在几年前与达克奈族一战中失踪,生死未卜。”
“又是达克奈族?”
“正是因为曾经在达克奈族的手上吃过亏,所以这次我只是一提,父皇便立刻同意了。其实想要收复达克奈族,一直都是父皇心里的夙愿,因为他们手上还有三个城池,本是我束月国的,却被他们强占了去,至今都没办法收复。达克奈确实是个了不得的小国,以不到我国三分之一的兵力,却敢与我们抗衡多年。而且,还让我军在他们的手上吃了大亏,正因为这样,我更应该前去亲自会一会他们,再去替你探一探那个穆荣的下落。”
娇月没好气的转头瞪着韩恕,“打仗不是逞英雄。”突觉鼻子一酸,转身,没再说话。
韩恕绕到娇月的面前,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突然咧嘴一笑,“如果你真的担心我,不如帮我做件事如何?”
“什么事?”娇月白了他一眼,低着头不看他。
“这一仗至关重要,其实我心里也没什么底……”
娇月倒吸一口冷气,抬头看着他,韩恕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我前去求过太后娘娘,请她去朝雾寺替我军祈福,希望我第一次带军出征,能够凯旋而回,娇月,你是我韩恕的妻子,不知你能不能陪同太后一起去?有你的祈祷,我一定会赢了这一场仗的。”
“我不去!”娇月挣脱开韩恕的手,“你有那么多的红颜知己,什么时候轮得到我程娇月替你做那些事了?只要你太子爷勾一勾手指,自然会有大把的女人争先恐后的替你去祈祷,你哪里会需要我了?”
“什么红颜知己?”韩恕不解的看着娇月。
“哦,没错,算不上是红颜知己,她们只不过是你纵情声色的工具,你总是能分得这么清楚,我是你的妻,而她们,是你的需要,是吗?”娇月冷冷的看着韩恕,“你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明明知道在这个时候她不应该说这些气话,韩恕即将出征,前途危险重重,可是,当他说出那句‘你是我韩恕的妻子’时,她觉得那样的委屈那样的羞辱,这些话,便没头没脑的冲口而出。
韩恕怔住,转身缓缓的走了出去,没有一句解释,是啊,他哪里需要解释,这些根本就都是事实,他再如何掩饰也没用,她已经亲眼看到过两次,如果真的是误会,他怎么不说?
……
“娘娘,太子殿下真的走了,你当真不去送送么?”绒儿一脸着急的看着娇月,娇月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绒儿轻轻的叹了口气,刚才太子殿下在出门之前,跟他们都交待了许多事,都是关于如何照顾好娘娘之类的,可是他们也全都看得出来,太子很想见娘娘一面,但是……
“不用送,他也不需要我送。”娇月赌气的说道,起身走到铜镜前坐下,“替我梳妆吧,我一会要出宫一趟。”
“那奴婢这就去准备一下。”绒儿走了之后,没过多久,魏女娥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放下一杯茶之后,福了福身就准备出去了,却被娇月叫住。
娇月走到她的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这些事娇月早就已经知道,只不过,从来没有听她亲口说过。
“奴婢魏女娥,今年十二了。”
娇月浅浅扬唇,“这么小就进宫了?”
魏女娥略有些停顿,这才说道:“奴婢家里很穷,遇到清河公主,她见奴婢可怜,便将奴婢买了回来,奴婢已经进宫七年了。”
她这话里有一半真的,一半假的,这七年她并没有住在宫里,而是,被清河训练成为了她的秘密武器,但是娇月想不明白,为何她现在会出现在宁秀宫,又为何会这么巧被派来东宫,淡淡的说道:“茴香经常说你是个心思灵巧的,让人端茶送水太过委屈你了,往后你就去服侍裴主子吧,她性子温和,很容易相处。”
魏女娥微一怔愣,可是不敢多说,只得点头答应了。
魏女娥退下之后,娇月顺手将那杯茶倒了,绒儿正好见到这一幕,顺着魏女娥的背影看去,一脸担忧的问道:“娘娘,是不是这个魏女娥有什么问题?”
魏女娥本身就是从清河那边过来的人,绒儿并不像茴香看事那么简单,从进宫开始,清河公主就在不断的给娘娘找麻烦,怎么就这么巧,皇宫这么大,清河公主的人就偏偏派到了东宫呢?
“没事,只不过,看她不顺眼而已。”
绒儿鼻子微微一皱,那个魏女娥说到底也就十来岁,翻不出什么大波浪来,但是既然娘娘不喜欢,她便也没往心里去,扶着娇月往宫外走去。直到现在绒儿还是没有死心,忍不住再劝说道:“娘娘,或许太子殿下的军队还没有走远,不如……”
“我只是想要去看看晴姐姐,听说最近她一直都在忙着查当年的案子,想去看看情况怎么样了。”
“是……”
娇月的声音清清冷冷,不容抗拒,绒儿哪里还敢再说啥,毕竟服侍娘娘也有一段时间了,她的脾气绒儿多少还是知道了,再多说一句,恐怕就会像茴香一样被关上一个月的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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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也算得上是运气好的,殷静晴居然在家,而很显然,对于娇月的突然出现,殷静晴也是极为欢喜的,赶紧跑了出来,伸手拉过娇月,“月妹妹,今日怎么这么得空来找我?是不是送了太子,心情不好,所以来找姐姐说话来了?”
说完,还一脸打趣的看着娇月。
娇月轻轻的垂下眸子,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殷静晴,“晴姐姐,其实上次我已经来找过你一次,只不过,你不在家,殷伯父没有告诉你么?”
“我爹他告诉我了,前段时间确实太忙了,为了我家的案子……不过,这件事能成,还真的要多谢太子殿下,只可惜,我还没来得及,他便已经出征了。”
娇月微怔,“这件事怎么又和韩恕扯上了关系?”
殷静晴不解的转头看着她,唇角动了动,后才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月妹妹,你和太子之间没什么吧?不然的话,他怎么会不把这件事告诉你?姐姐知道,这次太子殿下肯出手相助,也是因为看在妹妹你的面子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
娇月心急的拉着殷静晴在旁边坐下,眼睛也紧紧的盯着她。
殷静晴脸色微微一变,“月妹妹……”最终叹了口气说道,“当时程大哥同意帮我查清楚当年的案子时,其实我是很开心的,不过后来又一想,这件事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而且,若是要查,必定会牵扯出现在朝中许多的重臣,以我家现在的实力,确实有些以卵击石了,当时我也想过放弃的。因为在我们刚刚开始查的时候,便遇到各种的阻拦,有好几次如果不是因为程大哥,我恐怕就已经命丧他人之手了。而这件事后来让太子殿下知道了,他便设了一个局,引出幕后黑手,我们顺着线索查到,当年冤枉我爹的,便是如今的吏部侍朗,至于他身后还有没有人指使,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终于还了我爹一个清白。而后来太子是怎么说服皇上的,我们也不知道,但是,皇上同意出一道皇榜,以告天下,还我殷家一个清白。”
说到最后,殷静晴的眼睛已经红了。
娇月茫然的看着她,“你是说,是韩恕出手帮了你们……”
“没错,如果不是因为太子殿下亲自出马,那些人才会有所忌惮,而太子主动与那些人示好,陪着他们好几天,终于查到了线索,后来才能将他们全都关进大牢的。当时太子说让我们不要在你面前说漏嘴,因为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为太过危险。后来事成,姐姐以为太子会告诉你的。”
殷静晴说得很简单,可是娇月能够想象得出当时他们三人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压力,而他们所谓的危险又是怎么样的,就算没有亲身经历,她也能体会……
“那……前几日我看到韩恕搂着的青楼女子……”娇月问得时候有些费力,其实答案不是已经显而易见了么?
“这是做戏的,而你大哥知道需要这一步,当时都快跟太子急眼了,后来也是要求一定要在旁边监视看太子有没有逾矩,才算是答应了下来。我们当时都在的……慢着,妹妹是怎么知道太子搂着青楼女子的?”
殷静晴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娇月提着裙摆朝着外面跑了出去,守在门口的绒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赶紧跟着追了出去,刚一出门,就见到娇月抢了别的一匹马跳上就跑了,绒儿赶紧跟在后面赔钱,再回头时,哪里还有娇月的影子。这下可把绒儿急得半死,殷静晴也追了出来,绒儿心急的拉着她问道:“殷小姐,娘娘她这是怎么了?”
殷静晴也是一脸的茫然,“别问那么多了,我们还是赶紧跟上吧。”
这人哪里跑得过马,她们也只能没头没脑的冲着娇月离开的方向追去。
此时,韩恕已经离开了京城,不时的回头看去,仍然没有看到那个人的影子,旁边的程修能看着他,因为有了好几次的生死作战,两人之间的情谊渐深,他甚至觉得,娇月能够嫁给韩恕,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是和娇月吵架了吗?”
“如果是吵架,那倒也好了,可是本宫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韩恕只是说了一句,便转移了话题,“这次出征达克奈,至关重要,也算是给那些小国一个警告,他们经常在我国国境处作乱,这么多年,见他们也没太大的动静,便也只是给了他们一些警告而已,只是效果不太明显,如果这一仗我们能够胜利收复达克奈,以后对束月国能够一统天下,也迈进了一大步。”
“太子殿下,说句不中听的,打仗至关重要的是士气,如果太子你这样,将士们不会看不出来的。卑职不知太子为何会亲自出征此战,但太子应该明白,这一仗是为何而战。”
“本宫知道。”
马蹄声渐近,韩恕与程修能同时转头,那个白色的人影,潇洒利落的挥舞着马鞭越来越近,程修能唇角一扬,“太子的解药来了。”说完,疼爱的看着娇月越来越近的身影,挥了挥手,他领着大军先行出发了。
韩恕跳下马,接住娇月,他仍然有些夸张的扬了扬唇,“娇月这是想为夫想的么?”看了看这匹长相难看的马,“这是……”
“刚才抢的!”娇月回答得毫不含糊,清冷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韩恕,“你明明知道我误会了你,为何不向我解释?”
“我……”韩恕不解的皱了皱鼻子,“何事让娇月误会了?”
“前几日我碰到过你两次搂着青楼女子在外面寻欢作乐,而你,却骗我是在尚书局与父皇议事,韩恕,你对我居然如此没有诚意……”娇月说到这里眼睛一红。
韩恕心下一喜,可是在看到娇月红了的眼睛时,立刻心疼不已,将她搂进怀里,“我以为你应该是知我的,除了你,我谁都不要。哪怕只是逢场作戏,也不会!有些东西是我给不了你的,但是,我能够做主的,便是我的心。娇月,这个我永远也不会骗你。”
娇月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抬头看着韩恕,“答应我,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可有奖励?”韩恕略低着头看着在他怀里含羞带怯的娇月,打趣的问道。
“你……如果你敢死了,我一定会恨你一辈子。”
“好了,逗你玩的,你放心,为夫一定会踏平达克奈,然后回来见你。”
“我不需要你踏平达克奈,我只要你回来,韩恕,你给我记好了,如果你不回来,我程娇月,必定会马上改嫁,让你这辈子也找不到我。”
韩恕挑眉,“说这话可真不够乖的!”
“女人,不都是仗着一个男人对自己的爱,才敢为所欲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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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静静的看着娇月,沉默半晌,才略有些哽咽的说道:“那男人呢?”
“男人……可以仗着一个女人对自己的爱,用更多的爱去报复她,让她这辈子也不敢离开他半步,因为,若是得不到更多的爱,女人会枯萎而死的。”
韩恕一把将娇月紧紧的拥在怀里,“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我一定会用毕生之爱来报复你程娇月。”
韩恕转身飞身上马,转头看着娇月,两人深情相视,“等我回来。”
一扬马鞭,韩恕的身影渐渐的在娇月被眼泪模糊开了的视线里消失了。
有马车停在娇月的身后,殷静晴率先跳了下来,喘着气说道:“我就知道你是来了这里,月妹妹,下次不带你这样的,把姐姐可是吓坏了。”
娇月靠在殷静晴的肩上,默默的流了一会泪之后,三人上了马车,娇月的情绪终于有些平复,她转头看着殷静晴,“晴姐姐,我哥哥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为何他走,你连送也不送他一下?”
殷静晴的脸一红。
绒儿立刻在旁边轻声说道:“刚才殷小姐就已经说了,大少爷刚走娘娘就去了,前后脚而已,所以,并不是人家殷小姐不送,而是大少爷自己跑去告别了。”
殷静晴白了一眼绒儿,“嘿,你这丫头,怎么把我的话都给说了呢?就你这大嘴巴,刚才我就不应该跟你说的。”
娇月忍不住轻轻一笑,总算是暂时让心里的憋闷淡了些,“晴姐姐本就应该和哥哥是一对,当初如果不是因为被人陷害,你们也不会被皇上发送去那么远的地方,而如今又是因为哥哥,这件案子才能到水落石出的一天,一切都是天意,姐姐还怕让娇月知道么?”
三人一路上说说笑笑的,最后殷静晴坚持要将娇月送到宫门口才放心的离开了。
回到东宫,其实一切都和以前一样,韩恕平时也很少在宫里,大都在外面忙着政事,可是,今日却显得格外的冷清,娇月也是第一次发现东宫原来这么大。
第二天一早,绒儿进来侍候娇月梳妆,轻声说道:“娘娘,今日一早就听说太后娘娘率着一众妃嫔去了朝雾寺礼佛,听说是因为此次与达克奈族的一战至关重要,太子又是第一次带兵出征,后宫娘娘们都很担心……”
“他不会输的。”娇月沉着眸子说道,绒儿从铜镜之中看去,娇月眸子轻垂,隐含泪光,起身,“今日我在书房有些事情要做,稍后让人把饭送到书房就好。”
“是,娘娘。”
……
等到娇月从书房里出来时,才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尽,揉了揉有些发痛的额角,达克奈族,易守难攻,他们的族人骁勇善战,武力超群,靠着他们的天险,所有想要进犯达克奈的人都有去无回。刚才她已经仔细的研究过达克奈的地形图,上面韩恕用笔标注出来的是一条山路,这条路虽险,可是达克奈人的长处也无法施展,但是……娇月的鼻子一酸,他怎么可以用自己的命去赌呢?
接下来整整十日,娇月都躲在韩恕的书房,茴香与裴以诗的禁闭期已过,从绒儿的嘴里知道娇月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几乎废寝忘食的地步,都不敢多劝,只能陪着她在门口一起熬着。而裴以诗也就是现在才知道娇月居然把魏女娥指了给她,看着模样乖巧的魏女娥,裴以诗本是想留着近身服侍,可是绒儿突然出声说道:“裴主子,娘娘说这丫头聪明伶俐,所以才会想要交给裴主子,只不过,近身服侍还太早了些,总得有人先教着,宫里的嬷嬷是专门负责教奴婢们规矩的,还是让她练练再留着吧。”
魏女娥一道有些微冷的目光快速的扫向绒儿,没有人发觉。
裴以诗是个实在性子的人,并没觉得绒儿这样说有什么不妥,但想到绒儿侍候了长公主这么多年,自然比她懂得要多,立刻一口答应了下来。
当娇月再次走出书房时,因为外面的光线过于刺眼,半晌都没有习惯过来,茴香心疼的扶着娇月,轻声说道:“娘娘,先回寝宫吧。”
娇月缓缓的睁开眼,将手里的信交给归七,“立刻送去给太子,不可有误。”
“是,娘娘。”
归七走了之后,娇月一时没有撑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她听到耳边茴香有些尖锐的叫声,将她紧紧的抱住,“绒儿,快叫东风少爷。”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到娇月再次醒来时,缓缓的睁开眼睛,如同蝶翼般的睫毛轻轻的晃动着一个微弱的弧度,后,适应了光线,东风焦急的眸子立刻印入眼前,她赶紧撑起身,唤了句,“东风哥哥。”
“你快躺下。”东风见到娇月醒了,轻轻的舒了口气,“你为何要这样折磨自己?我听茴香说你在里面整整十日,加起来睡了不足十个时辰,有时候送进去的饭菜原封不动的又端了出来,娘娘,这里不止你一个人,有什么话,莫要憋在心里。”
娇月轻轻扬唇,眸色却更为黯淡了些,“只不过是因为太子这一仗不易,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到他的。我们束月国兵强马壮,将士们难免会有些傲气,再加上这次是太子亲征,大都会以为达克奈族必定是一个极易攻下的小国,打仗最怕的不是人不够别人多,而是轻敌。如果因为将士们的轻敌输了一场仗不重要,可是,我担心……”
“你是怕太子会有危险?”
娇月抚额点了点头,“韩恕的太子之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朝中拥立韩悉和韩悫的人大有人在,而韩恕所依据的只不过是钦天监的一句断言而已。虽然他屡立军功,可是在那些大臣的眼里,都是靠着卫将军的行军有素,与韩恕没有任何的关系,再加上这么多年,他一直低调行事,一心要在人前变得平庸,不想惹人注意,所以,如今朝中的反对声音虽然是被皇上暂时压了下去,可是,始终民心不服。如果他输了,输掉的或许不仅仅是太子之位,我担心,还有他的命。”
“正如你所说,之前太子一直在不断的掩饰自己的才智,为的就是不想引人注目,所以,你应该相信他现在已经到了释放自己所有的时候,为你一战,为他而战,何必将自己逼得这么紧?”东风心疼之色在眸子里轻闪。
“总是要为他做些什么的,不然,我心里放不下。”娇月撑着身子想要起床,却被东风拦下了,“你如果真的担心太子,就赶紧养好自己的身子,若是你有什么事的消息传到太子的耳中,他必败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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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回宫的消息是几天之后的早上,茴香替娇月梳洗时告诉她的,娇月手上的动作微微一窒,“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听说清河公主回来的时候,身上很狼狈,奴婢听说清河公主是走回来的,她一到缜南便被人赶出了宫。”
“为何?”
“这件事没人知道,而清河公主自己也不肯说,现在皇上和慧妃都在宁秀宫那里陪着她,因为大多数的妃嫔都随着太后娘娘去了朝雾寺礼佛,宫里也没有几个人在了。娘娘,我们要过去看看么?”
娇月扬唇,“自然是要去看的,不过在看之前,我还有些事想要找她问个明白。”
“是谁?”
娇月笑了笑,“你去把魏女娥给我叫来。”
当初听绒儿说将魏女娥交给了宫里的嬷嬷,应该是因为绒儿知道她在防着魏女娥,所以才对她也没有什么好感,将她交给那些嬷嬷,说得好听是教习,事实上,却是与宫里的辛者库差不多,做着所有奴才里面最苦最累的活,这倒是让娇月很是满意。
“是。”茴香虽然觉得疑惑,但是也没有片刻的犹豫立刻转身走了,没过多久,茴香回来了,身后跟着魏女娥。
只不过十几天不见,她已经瘦了许多,此时看到娇月时,眼睛里有些发亮。
魏女娥跪在娇月面前,娇月也没叫她起身,伸手接过茴香递来的茶,茴香也是在这一刻才知道娇月心里是真的讨厌这个魏女娥,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茴香猜想或许是与清河有关的。
“你说你进宫已经七年了?”娇月淡淡的问道。
“是的娘娘。”
“本宫身边向来不会缺宫人,这次留下你,也是因为茴香说你机灵,但是,在本宫的心里,奴才必须要忠于自己的主子,否则,无论她在哪个宫,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说对吗?”
魏女娥慌乱的抬头看着娇月,“娘娘,奴婢对娘娘没有二心,自从清河公主远嫁之后,奴婢的心里就只有娘娘你一个主子。”
“可若是清河回来呢?”
魏女娥脸色一变,立刻哭了起来,“如果公主真的回来了,她一定会杀了奴婢的,娘娘,请娘娘将奴婢留在身边吧,就算是在宫里做最苦最累的活,奴婢也绝无怨言。”
娇月轻轻一笑,“你年纪尚小,又深得茴香的喜欢,若是本宫将这宫里最苦最累的差事派给你,恐怕茴香也不会愿意的,你刚才说清河回来会杀了你,这又是为何?”
魏女娥咬着下唇,似乎有些犹豫,娇月已经起身,对茴香说道:“既然此人心不在我东宫,便将她派去别的宫里吧。”
茴香瞪了一眼魏女娥,转头称是。
魏女娥吓得脸色更加的苍白,朝着娇月磕头,“娘娘,奴婢……奴婢曾经帮着清河公主找过红花,因为这些在宫里都是禁药,是奴婢从宫外买回来的,而且,奴婢还知道这些药不仅公主用了,还给了慧妃娘娘……”
娇月停下脚步,转头皱着眉头看着魏女娥:“你说,清河也用了?”清河会用在慧妃的身上,她早就已经猜到了,以清河的为人,怎么会给韩悫留下后患,但是,清河与那努赤不过只是一夜之欢,便有了?
“是的,只不过,奴婢并不知道公主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娘娘,奴婢真的只知道这些。”像是怕极了被娇月怀疑,魏女娥的眼神真挚,含着泪水的样子楚楚动人。
“你有何证据证明当初是受到清河的指使,害了慧妃肚子里的孩子?”娇月见到魏女娥的眼神里有着一丝犹豫,便淡淡的扫了茴得一眼。
茴香立刻懂事的说道:“魏女娥,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现在那清河公主真的已经回来了,而且,听说她很惨,是被缜南的太子格赶回来的,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如果让皇上知道当初慧妃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给弄没的,一定会把她赶出皇宫,所以,她要做的,便是杀人灭口,你自己想想清楚,在这个宫里,能够保住你的,也就只有娘娘了。”
魏女娥吓得大大的瞪着眼睛,娇月淡淡的看着她,在这一刻,魏女娥眼里的恐惧是真的。
“娘娘,奴婢有证据的,可是,这个证据奴婢现在不能交出来,这也是奴婢唯一可以保命的东西了。”
茴香倒是先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还有资格给娘娘讲条件吗?你以为娘娘犯得着为了一个奴才去跟清河公主过不去么?现在清河公主回来了,理当将她宫里的宫人全都送还回去,毕竟都侍候惯了主子的,但是,你到时候是死是活,可都与我们没有关系了,在这宫里,奴才的命重与不重,你应该心里有数。”
魏女娥吓得身子一抖,跪行到娇月的脚边,哭着说道:“娘娘,是奴婢该死,是奴婢该死……奴婢有证据……”
……
娇月带着茴香往宁秀宫的方向走去,娇月淡淡的说道:“叫人好好给我盯紧这个魏女娥。”
“是……娘娘,难道你认为这个魏女娥有问题?”
这一点茴香确实有些难以接受,这个魏女娥也就十二岁,能够翻出什么样的大波浪来?
“清河想要对付我,魏女娥便是她的棋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清河绝对不会跟任何人提及魏女娥,也不会从本宫这里把她要回去,但是清河回来之后,一定会想办法见上魏女娥的,现在归七不在,你们要多留个心眼。不过,只是看着便是了,用不着提醒,魏女娥现在不会背叛我。”
茴香更加不明白了,疑惑的看着娇月,娇月看着她的傻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正如你所说的,魏女娥怕的并不是清河会对她灭口,因为这件事永远也不会发生,魏女娥对于清河来说,是很重要的一颗棋子,但是,现在本宫的势力比清河强,而东宫是太子的地方,魏女娥自然懂得什么叫做良禽择木而栖,她不敢背叛清河,可是,也不会跟我过不去。”
茴香想了想,终于忍不住问出声了,“可是,这魏女娥也就是个孩子……”
“孩子又如何?难道你不知道清河一直在外面暗中培养了一些有姿色的女孩子,为了以防万一而用的么?”
说完,娇月率先进去了宁秀宫,茴香总是慢了半拍的反应了过来,娘娘的意思是,清河公主培养了魏女娥,便是为了将来能够爬上后位的……魏女娥?就凭她?谁不知道太子对娘娘一片痴心啊?可是,既然知道了魏女娥的身份,她就不能不防,一点机会也不会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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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看着正靠在韩枭身上哭得凄凉的清河,一旁,慧妃也在抹着眼泪,只不过,看着那抹眼泪的动作就像是拼命挤出来般,娇月冷冷扬唇,上前施礼,“臣妾参见父皇,慧妃娘娘。”起身,对着清河福了福身,“公主。”
娇月参拜完,这才对着韩枭轻声说道:“父皇,臣妾知道清河公主回宫,特地过来看看,不知会不会打扰到公主……”
韩枭正愁着没有人安慰清河,而娇月与清河的年纪相仿,现在她能来自然是高兴的,立刻说道:“怎么会打扰,你陪清河说说话吧。”
韩枭话音刚才,就听到宫人通传说惊鸿郡主来了,惊鸿会来倒是让娇月有些吃惊,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自从上次她教过惊鸿骗取韩枭的喜欢之后,她倒是一直都在慈宁宫里住着,平时她经常去向太后请安的时候,也没有见到她,只是偶尔听太后提过,她最近一直都在跟着宫里的绣娘学女红。这些本来应该早就会的东西,惊鸿却从来都没有触及过,也是在进了宫之后,才知道,她爹对她的宠爱,都只是在害她而已,一时清醒了,便开始恶补。
再加上,娇月嫁给了当朝太子,此事更加让惊鸿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了,她也自知自己与娇月之间的差距,所以,也不敢再去招惹,宫里发生大大小小的事,也没有她的身影出现过,没想到,今日倒是难得的出来了。
只不过,一个人的本性如何,是早就已经定了的,纵然惊鸿一心想要改变,但是她空有一个头脑,却无任何用处,此时她的眼神里更多的是奚落,只不过在韩枭面前掩饰得比较好罢了,今日惊鸿穿了一件玫红色的宫装,梳着垂挂髻,插了两支精致的双鸾寿果金簪,同色的宝石耳坠,将她精致的五官衬托得更加的明艳,与此时显得狼狈的清河相比,倒更像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了。倒不像是娇月,仍然是一身素雅的宫装,与平日的穿着并无不同。
韩枭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而这个眼神,娇月看得很是仔细,正好,见到两个与清河年纪相仿的人来了,韩枭自然立刻拉着慧妃走了出去。而慧妃也谨记当时娇月给她的忠告,近来开始认真的打扮自己,也不再自怨自艾了,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清河看着慧妃的背影,眼神里有着一丝狠戾一闪而逝。
惊鸿有些夸张的说道:“清河公主,你走的时候可是风风光光的,怎么回来的时候悄无声息就回来了呢?”
虽然已经打扮过了,可是清河身上的伤,还有满手的冻疮却是盖不住的,惊鸿眼里的嘲讽更甚,“那个努赤太子虽然死了,可是,我听说他们已经另立新太子了啊,在缜南有那个规矩,又不会让公主你还没成亲就先守寡,他们为何会将你赶出来呢?”
清河冷冷的瞪着惊鸿,惊鸿立刻捂着嘴,“呀,对不起,瞧我这张嘴,一时忘了不该在公主的伤口上撒盐才是。”
不过,惊鸿的话倒是提醒了娇月,这件事总归是要查一查的,为何好好的,会被太子格给赶了出来,要知道,缜南与束月国刚刚才结谊,将公主赶回国,还用了这么卑鄙的手段,就不怕会再次引发两国之间的战争么?更何况,现在他才刚刚即位,应该想办法稳定朝政才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跟束月国结怨,对他没有半点的好处,除非是因为清河有了让他可以赶回国的把柄,而还得让韩枭吃下这哑巴亏的证据。
娇月走到旁边坐下,淡淡的扫了一眼茴香,茴香立刻沉声说道:“惊鸿郡主,见到太子妃为何不参拜?”
惊鸿冷冷的瞪了一眼茴香,“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跟本郡主说话?”
茴香笑了笑,“奴婢只是一个普通的奴才,可是,娘娘却是太子妃,而郡主不过只是一个郡主,按照宫规,应该行大礼的。”
“你……”惊鸿瞪着茴香,却也是快速的施了一礼,“参见太子妃。”
娇月轻轻的嗯了一声,清河知道娇月是在为她解围,看了她一眼,连个谢字也没有。
娇月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清河公主,知道你回来,本宫特地准备了一些东西送给你。这一路辛苦了。”说完,听到清河一声冷哼,娇月当作没有听到,“因为太子已经出征,本宫也是代太子来向你问安的,缜南与束月国已经结谊,他们却出尔反尔,这于情于理不合,理当向他们讨要一个说法的,公主是金枝玉叶,怎可受这般轻视与无理的对待?公主为何不向皇上诉怨,向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如何讨回?本宫这一路上所受到的痛苦,如何讨回?”清河有些歇斯底里的朝着娇月吼道,“你们都给本宫出去,本宫现在就只想好好的休息,不用你们在这里猫哭老鼠假慈悲,出去。”
娇月无奈的叹了口气,惊鸿则冷哼一声,快速的向娇月施了一礼之后便先行走了出去。
走到宁秀宫的门口,正好碰到送韩枭出宫门的慧妃,娇月与她擦身而过时,淡淡的飘出去一句:“猛虎已经回笼,望慧妃娘娘好自为之!”
“太子妃!”慧妃出声唤道,娇月停下脚步,转头淡淡的看着慧妃。
慧妃四下看了看,娇月抬手,茴香立刻退到一旁,慧妃这才轻声说道:“本宫知道你认识明月阁的那些姑娘,不然,上一次你也不会安然脱身,你上次说的事,本宫也知道了,本宫已经给杨森父子说了,这次便是给他们的一个警告,以后莫要碰不该碰的人,相信那位姑娘以后不会再有麻烦了。”
娇月轻轻福了福身,“如此甚好,多谢慧妃娘娘出手相助。”
慧妃欲言又止,最后,一句话也没说便转身走了。
娇月对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这才走出了宁秀宫,对着茴香轻声说道:“派人去给青娘说一声,以后的后患应该没有了,如果那个杨宇轩还是不知死活,就算本宫不动手,也会有人唯他是问的。”
茴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娘娘,莫非刚才是慧妃娘娘主动向你示好来了?这怎么可能?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不会,她比本宫更怕养虎为患,更何况,本宫之前说的事,她已经听进去了一半,只不过,她在给本宫示好的同时,也在等本宫向她以示诚意,既然她这么有诚意,本宫怎么好意思不礼尚往来呢?只不过,还不是时候。这件事,让另一个人去做,或许会更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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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奴婢查到通王每日上完课之后都会经过这里回宁秀宫。”茴香轻声说道,四下看了看,“可是,怎么已经都过了时辰,还不见他的影子?”
娇月扬唇,“风景宜人,鸟语花香,你也莫太过心急,这御花园的景色果然不错,你也应该多看看,心情会更平静一些。”
茴香不解的看着娇月,她不知道为何娘娘这般讨厌清河姐弟,而他们也确实经常会给娘娘制造不少的麻烦,但是,这也是娘娘第一次主动想要见到通王,所以才会让她觉得奇怪。
今日娇月穿着一件荷花粉白色的长裙,头发只是慵懒的挽了一个髻,只有一个白玉簪,茴香情不自禁的紧盯着娇月,若说这御花园的风景宜人,若是没有娘娘在此处映衬,那些花也不过是些死物罢了,因为有了娘娘的存在,连百花都忍不住要一起与娘娘争艳,却仍是显得逊色得多。娘娘是整个后宫嫔妃中无论是衣着还是发饰,永远都不会太过惹眼,可是,她就是往那里静静一站,就能成为百花之中的焦点。
只不过是略施薄妆,就已经足矣让她的美发挥到极至。
看呆了的人不止茴香,还有刚刚走到御花园的韩悫,脚步也加快了些许,朝着娇月走了过来,轻声唤道:“娇月姐姐。”
其实在韩悫的心中,娇月向来温柔婉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变得对她如此的冷淡,甚至是厌恶,可是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她已经嫁给了韩恕,姐姐说得没错,只要等到韩恕死了,娇月仍然是他的。他要的,不仅仅是她的美丽绝伦,更有的,是她的蕙质兰心,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他韩悫。
娇月缓缓转头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韩悫立刻看得呆住,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娇月没有对他这样笑过了。
“悫儿,可有去看过你的姐姐?她这次回京心情似乎不太好,你是她唯一的亲人,应该多去陪陪她的。”娇月对着韩悫轻声说道,虽然韩悫尚不足十岁,可是个头已经远比去年高出了许多,就快与娇月一般高了,而且已经懂得什么叫害羞,这样面对娇月,仍然不觉的脸红。
“看过了。”
娇月示意韩悫到旁边的凉亭坐坐,茴香则守在外面。
韩悫继续说道:“姐姐已经将在缜南所受到的一切屈辱都向悫儿说了,恨只恨现在悫儿还不够强大,不能替姐姐报仇。”
娇月注意到韩悫在说这句话时,双手紧握成拳,看来,确实是很在意他的这个姐姐,于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没事,不是有句老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你姐姐在宁秀宫里也就只有你最亲了,你一定要让自己越来越强大,才能够有本事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懂吗?”
韩悫有些吃惊的看着娇月,娇月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跟他说过话了,她还是在意他的,是吗?
韩悫轻轻的点了点头,略垂下眸子,“悫儿已经长大了,现在想来,当年对娇月姐姐说的那番话,确实太过让你失望了。”
娇月知道他所指的是金屋一事,便只当已经忘记,四下看了看,微有些紧张的说道:“最近你可有听到什么流言?”
“何事?”
“姐姐也是偶然间听到有些嘴碎的宫人在传,说当年慧妃流产一案,是你姐姐所为,本来已经时隔大半年,这件事已经被人遗忘了,可是因为清河公主回宫,这件事再次被人提及,当初宁秀宫的宫人分散在各个宫里,这个消息也在宫人之间传了开来。”
听了娇月的话韩悫先是一怔,随后笑了,“宫里始终不乏这种不实的传闻,娇月姐姐莫要当真了。姨娘待姐姐与悫儿真心,如同己出,姐姐不会对姨娘做出那种事情的。”
“若是以前或许不会,但是当时清河公主即将远嫁,她最放心不下的人便是你,为了你姨娘能够全心全意的待你,她只能对亲人狠下毒手,而慧妃也并非不会去想,如今这谣言再次传出,难保慧妃不会顺着查下去。悫儿,当初慧妃娘娘肚子里的可是龙星降世,而且深得你父皇的喜爱,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传到你父皇的耳朵里,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姐姐向来疼你,不想你无辜受到牵连,所以,这风声必须要想办法让它停下来,莫要再传。”
韩悫怔住,半晌后才轻声问道:“娇月姐姐,悫儿听你的口气像是已经肯定了这件事与姐姐有关?”
“姐姐只是担心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悫儿,如今你在宫里的处境你应该心里有数,姐姐只是不想你无端端的受到牵连,而……而被你父皇责罚。而且清河公主现在回宫,远不比以前的身价,宫里的人自然拜高踩低,这件事只怕会越传越烈,慧妃娘娘待你确实亲厚,如果让她知道了真相,必定不会再如此待你。杀子之仇,她怎么可能会忘?这半年慧妃娘娘心里有多痛,你成天伴在她的身边,应该不会不知道的。”
韩悫沉默了,他静静的看着娇月一会,称自己有些不适,便先行离开了。
娇月看着他的背影,扬唇,唇边绽出一抹妩媚的弧度。
茴香走到娇月的身边看着韩悫离开的背影,“娘娘,为何要将这件事告诉通王?”
“为了这个太子之位,兄弟尚且会自相残杀,更何况现在是为了保命!韩悫比谁都要明白他现在在宫里的地位步步难艰,以前尚有不少拥护他的人,已经转向了韩悉,如果等到此次太子立下战功,他便再也没有地位了。现在还有皇上对他的宠爱,可是以后呢?他已经日渐长大,如果在这个时候出现什么纰漏,他下半辈子也算是彻底的完了。”
茴香听了娇月的话,思忖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娘娘你的意思是,通王会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对清河公主下毒手?”
娇月但笑不语。
两人在回往东宫的路上,娇月对着茴香轻声说道:“今日便可将慧妃娘娘暗中安排来见本宫,本宫说了要礼尚往来,便不可食言。”
“是,娘娘。”
茴香看着娇月,嘴角忍不住的向上弯了一下,娘娘自小便聪慧,慧妃与清河公主曾经对娘娘下过毒手,而她一直隐忍不发,可是现在,娘娘根本就不用自己动手,他们便会自相残杀,这些人死不足惜,还不用弄脏娘娘的手,真的好厉害。
“娘娘,你觉得魏女娥会不会将实情告诉慧妃娘娘?”
“慧妃不傻,她不会直接去告诉皇上她所知道的真相,因为清河既然当初敢做这件事,便自然有的是办法替自己脱罪,所以现在我们还需要再等等,等母亲派出去的人查到清河在缜南到底遭遇过些什么之后,才能再作打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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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道黑影小心翼翼的随着茴香从东宫的后门进入,而就在后院里,娇月已经早早的候在那里了,起身对着慧妃轻轻一笑,施了一礼,慧妃掀开自己的斗篷,看着娇月问道:“太子妃这么晚了找本宫来所为何事?”
“想必娘娘应该已经猜到了。”说完,转头,魏女娥便小心的从暗处走了出来,对着慧妃施了一礼。
对于这个宫女,慧妃有些印象,“你是我宁秀宫的人?”
娇月笑道:“确切的说来,她应该是清河公主身边的人,因为清河公主远嫁之后,才会派到东宫来的。而她便有娘娘你想要的东西。”
娇月扫了茴香一眼,两人便转身离开了,有些话让魏女娥去说,更真实一些,她在这里只会妨碍到慧妃掩饰不了的怒气,当然,这也是慧妃不想让她看到的,她和慧妃之间有的只不过是互相的利用,没有半点交情,甚至用仇人来形容也不为过,慧妃自然是不愿意在仇人面前流露出自己的恨意。
至于魏女娥会怎么去跟慧妃说,那已经不关她的事了,因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魏女娥,她想要的,又岂能是清河的施舍?
……
“娘娘,太子殿下给你的信。”茴香兴冲冲的跑了进来,将手里的信交给娇月。
娇月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眸子一酸,韩恕走了已经一月有余,算起来,应该也已经到了达克奈族许久了,这是他来的第一封信。因为两军交战,家书往往比军情走得要慢一些,韩恕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或许还是在去达克奈的路上。而且,就算真的是与战事有关的事,韩恕也绝对不会在信里提及,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让她与太后一起去朝雾寺礼佛了,就是不想让她在宫里听到任何与战事有关的消息而担心。
韩恕,他其实也是没有信心的,不是么?
娇月幽幽的叹了口气。
茴香体贴的走了出去,并掩上房门,伸手打开,‘娇月美人,如今春色即止,为夫很想能够赶回来陪你一起去看荷花,你可愿意相随?美人与酒相随,何其快哉!’眼前似乎闪过韩恕总是一脸轻浮的模样,娇月忍不住轻斥一声:“无耻!”嘴角却是含着笑的,对着门外轻声唤道,“茴香。”
茴香立刻走了进来,“娘娘,有何吩咐?”
“……磨墨吧。”
“是,娘娘。”茴香开心极了,她也是后来听绒儿说的,娘娘最终还是追到城外亲自送了太子殿下一程,他们两个总算是和好如初了,动作麻利的开始磨墨。
娇月将信写好后吹干,小心的放入信封之中,想了想,将自己的一缕头发剪下放了进去,交给茴香,茴香小脸一垮,“娘娘,你就写这么两个字,太子殿下可是会失望的!”
娇月戳了戳茴香的脸蛋,“平安二字已经足矣,去吧。”
“是,娘娘。”
“归七还没回来么?”
“算算日程,应该也就这两天回的,娘娘放心,归大哥做事向来极有分寸,不会担误的。”茴香说完,便拿着信出去了。
不知为什么,娇月总是觉得心神不宁,唤来绒儿,“你立刻去城门上看看归七回来了没有,如果他回来了,立刻让他来见我,不得担误。”
“是,娘娘。”绒儿自然知道娇月现在在担心什么,转身就跑了出去,差点与东风撞上。
东风进门便看着娇月仍然紧皱着的眉头,将药端到娇月的面前放下,“你可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千万莫要再有过多的思虑。”见娇月难得的没有回嘴,东风轻声问道,“可是还在担心太子那边的战事?”
“东风哥哥有所不知,虽然束月国的军力强大,但是遇到达克奈的天险,却是寸步难行,而如今唯一的一条可以避开险路的方法,便是从后山绕上去,那条路易攻难守,确实是最佳的选择,但是,也是最危险的。达克奈族只是一个小国,能够成为整个中原最难啃的一块骨头,一定有它的过人之处。青娘的心上人,便也是与达克奈一战之中失踪的,而且听说那一仗我军损失惨重,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达克奈,便可以少胜多,我……”
“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为何不亲自跟着去看看?”
娇月的眼睛一亮,随后又黯淡了下来,“我不会打仗,又手无缚鸡之力,去了也只会成为他的负累。”
“但是娇月的骑射就连许多男子也自认不如,别人不知道,可我却知道娇月的过人之处。”东风轻轻一笑,“你自幼便对兵法极是喜欢,倒背如流,再加上你本身的好功夫,根本就不会拖累太子,而你强忍着担心也不肯前去,是不是因为这宫里最近发生的事让你不能前去?”
娇月叹了口气,“还是东风哥哥最了解娇月。清河这次回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上次韩悫提到清河在缜南的事,虽然只字未提那些细节,可是我看得出来,他很愤怒,由此可见,清河确实是在缜南受到了非人的折磨。经历了这些事,她回来之后必定只有一个心愿了,就是一定要将韩悫推上太子之位,而在他们看来,现在便是天赐良机,此次与达克奈一战,我军本来就没有多少胜算,如果再有他们暗中做些手脚,后果不堪设想。这必须要先解决了这里的事,才能放心前去。”
“太子也是需要历练的,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而你,做什么事情都不要忘了,还有东风哥哥在你身边保护你。”
娇月咧嘴一笑,“你放心,很快就会用上你了,东风哥哥,你一直待在东宫恐怕会惹来别人的闲言碎语,所以,我决定向皇上举荐你去当太医,你可愿意?”
东风知道娇月不会无端端的想到这一出,一定是有她的道理,温润一笑,“师父一直都不愿我在朝为官,不过此次大长公主向师父提到送我进宫一事,师父他老人家也并未反对,相信师父也是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在这后宫之中,如果进太医院能够更好的照顾你,你安排便是。”
娇月眼睛笑得像是一轮弯月,“等到东风哥哥在太医院里玩腻了,再回来便是,只是现在得先辛苦你一下了。”
“宫里的太医院高手如云,我也正好去学习学习。”东风将药碗往娇月的面前推了推,“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你,那你也听话乖乖的把这碗药喝了。”
娇月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东风哥哥,上次我不过就是因为休息不好晕倒了一次,你就让我连续喝了十几天的药,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如果你不听话,再残忍的方法我也会使出来的,信还是不信?”东风沉下脸看着娇月。
“信,信,我自然信……”幽幽的叹了口气,娇月一口气将里面的药喝了个底朝天,伸手从东风的手里接过一颗话梅吃了进去,东风亲昵的笑了笑,这才端着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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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说做就做,第二天便趁着去看清河的机会,顺便去找了慧妃,一脸关切的轻声说道:“娘娘,妾身前几日偶然间听东风哥哥提及,如果是因为受到外来因素流产,必定会大伤身子,而娘娘你现在还年轻,千万不要留下任何的后患,到时候恐怕会很难再怀上龙子。”
“什么?”慧妃吓得脸色一变,也是尽量压低了声音,“可是真的此事?”
“是啊,娘娘你还是让太医院的人多替你把把脉,调理一下身子……”
“不可!如果真的如东风所说,本宫这身子很难再怀上龙子,这件事若是让太医院的人知道了,必定会告诉皇上的,这可如何是好?”
娇月蹙眉沉思了片刻,“倒是可以让东风哥哥帮忙,可是,他始终只是妾身的家奴,经常出入宁秀宫或许不太方便。”
因为前面有了娇月和韩恕出事,都因为东风的医术高明才能化险为夷,这件事宫里的人无人不知,就连皇上也曾经几次赞东风的医术,只不过,是大长公主送进来东宫的,她们纵然是眼红,也不敢私自去求医罢了。见到娇月在这个时候提到此事,慧妃试探的问道:“太子妃,其实你现在已经嫁人,大长公主疼你是一回事,可是让东风一直住在东宫,似乎也有些于理不合,难免不会惹人非议,你为何不将你安排进太医院?这样,如果你真的有心想要帮本宫,本宫也好方便召见。”
娇月有些为难的看着慧妃,“东风哥哥并不习惯宫里的规矩,而且也没有为官之心,所以,妾身便也没有强求过。”
“只要你肯说服他进太医院,剩下的事情,本宫自会安排。”慧妃也是情急,可是现在想想,当初她差一点就害得娇月身败名裂,而且,又差点害死韩恕,这些事,娇月必然都知道的,她为何这么好心,一次又一次的帮她?
慧妃的疑惑虽然没有问出口,但是娇月自然看得出来,莞尔一笑,主动说道:“这件事妾身自当尽力,但是妾身又担心娘娘会误会妾身为何要无事献殷勤,所以,有些话还是说在明处比较好,清河想要除去妾身的目的,妾身知道,与她当时对娘娘的心思是一样的,而娘娘也只不过是爱子心切,受人蛊惑,才会做出那么狠毒的事来。其实你与妾身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妾身现在很想拔掉猛虎嘴里的毒牙,这些事,还需要娘娘以后多多帮衬。”
这件事就像是慧妃心里的一颗毒瘤,每每想到这里,都夜不能寐,她不敢相信失子之痛居然是自己的亲人给自己带来的,她更没想到,清河居然连她也容不下,当初清河找她做那些事,本是想找她代替姐姐在这皇宫之中多了个照拂,原来,她需要的,只是有个人可以依靠,却不是会给她带来任何不利的亲人。
“如此,那便多谢太子妃了。”
娇月淡淡一笑,转身走了。
……
几日后,东风前来替娇月请平安脉,娇月将左右遣退,只留下茴香一人在身边服侍,东风沉声说道:“通王已经有所动作了,他给清河公主的汤里加了一些东西,有一次被慧妃看了个正着,慧妃问及,他便说是对清河的身子有益的。昨日皇上过来,见到我正好在宁秀宫,便说清河公主病了多日一直都不见她,便让我替她看看。当时通王也在旁边,神情极为难看。”
“那东风哥哥可有查到什么?”娇月问得很是随意,神情有些慵懒的靠在软榻上,以东风的医术想要查出来,本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东风扬唇,“娘娘派我去太医院,为的就是这个么?你倒是算得准,认定了通王会对清河公主下手。”
“倒不是我认定了,只不过,韩悫如今在宫里的靠山,他情愿选择慧妃,也不会选择清河。清河回宫的原因还没有查到,但是,她回来得如此狼狈,想必也不难想到她受到了什么样的待遇,皇上现在虽然还经常去看清河,可不代表清河在他心里的地位仍然能与从前相比。后宫感情凉薄,世人皆知。”
东风点了点头,“但是有一点很奇怪,通王并未下毒手,虽然确实是下了毒,可是,却很慢性,如果不是细查,根本就查不出来,如果长期服用,最多只会让人觉得身体乏力,嗜睡,头晕等,应该是下了很少的剂量。如果通王真的想要取清河公主的性命,大可再多加些剂量进去,看着便是清河公主的身子太弱,久病缠身而死,不是更好?”
“这便是韩悫的聪明之处了。”娇月扬唇笑了笑,“万一清河的遭遇并非我们想象的那般不堪,那么,她仍然还有利用价值,可是,如果清河在缜南的事情确实如我们所想,她的地位堪忧不止,还会牵连出当初下毒,毒害慧妃之子的事,如果韩悫不趁早撇清关系,他也会被牵连其中,所以,他现在还在等。”娇月看着东风,问道,“东风哥哥经常出入宁秀宫,韩悫待慧妃如何?”
“通王的心思东风不知,但是慧妃娘娘待通王,确实是如同己出。”
“这个慧妃也是一个有悟性的,她担心自己将来真的不能生养了,韩悫便是她唯一的希望,不过,现在韩悫还小,无须过多的防着他,清河……若是不除,我定会寝食难安。”娇月转头看着东风,眼神幽幽的闪了闪,“东风哥哥,娇月一直都很向往宫墙之外的天高云阔,可是没想到,到了最后,还是走进了这红墙绿瓦之中,便注定要与人相争相斗一世,这样的娇月,我很不喜欢。”
东风的眼神微微一暗,随后,扬唇笑道:“不管娇月要做什么,东风哥哥都会一直在你的身边保护你,伤过你的人,就算你不说,东风哥哥也会让她付出代价的,莫要脏了你的手。”
娇月笑了笑,“用不着东风哥哥费心,清河的事一旦查明,就算我们不动手,她的仇人也多不胜数了,你只管好好照料慧妃的身子,只要不要让她还能再怀上龙子便成。”
“娇月是在担心慧妃若是怀上龙子,会威胁到太子的地位么?”
“其实韩恕的太子之位,莫说是他,就连我也未曾稀罕过,但是放在别人的眼里可不是这样的,韩恕坐上这个位置,如果不变得更强,只会被那些人拉下去,生吞活剥,皇宫之内,十步便有枉死枯骨,尸臭遍布。”说到这里,娇月轻轻的叹了口气。
东风看着这样的娇月,很是担心,他从没听娇月说过这些话,他也没有来过皇宫,但是,娇月既然这样说,就一定是这样的,不然的话,为何师父也不许他入朝为官?心里暗暗下了决定,就算这里四处都有吃人的恶魔,有他在,也一定不会让他们有机会伤到娇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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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的第二封家书送来了,‘娇月妹妹,达克奈族的国花名叫月沙,很美,等我拿下这里,将来带你来看。我要亲自踏遍每一个地方,好看的,都会带着你一起去。可好?’
娇月回到‘天下很大,家却很小,愿能窝在这里替你守着天下,可好?’
放下笔,却不将信放入信封之中,韩恕,你会不会是第二个韩悫?下意识的笑了笑,不会的,他与韩悫不同,韩恕的心没有那么大,装不下那么多的东西,将信装好,让茴香交了出去。
没过多久,茴香跑了进来,交给娇月一封信,“娘娘,这是大长公主派人送来的,应该是那边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娇月将信封打开,一字一字的看完之后,不点而朱的粉唇轻轻上扬,将信放在灯上烧了,“来得很是时候,我还真在想这个契机到底在哪里呢?没想到,清河先我一步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去看过惊鸿了,父皇上次不是赏了我一些上好的云锦么,拿些送过去给惊鸿,还有把那套八宝流金钗拿上。”
茴香不悦的抗议,“娘娘,八宝流金钗是不是太过贵重了,平时你都不舍得戴。”
“我不是不舍得,而是根本就不喜欢。”
茴香看着娇月头上那支钗,还是太子殿下送的,抿唇一笑,“有了太子殿下送的,其它的再好也入不了娘娘的眼了。”说完,转身退下。
惊鸿看到茴香主仆来的时候,眼神变了一下,但还是有些不耐的走上前来,正欲施礼,却被娇月拦下,“郡主先不要跟本宫见礼了,本宫此次来可是来请罪的。”
惊鸿似笑非笑看着娇月,“太子妃的聪慧无人不知,怎么会错?”
娇月上前拉着惊鸿的手,惊鸿本想要拒绝,但碍于娇月的身份,也只是淡淡的撇了她一眼,娇月拉着惊鸿坐下,转头对着茴香说道:“把东西交给郡主。”
惊鸿虽然素质差了些,可是眼光可不差,知道眼前这几样东西价值连城,略有些惊讶的看着娇月,“太子妃这是何用意?”
娇月脸色微微一暗,似乎是心有余悸的看着惊鸿,“郡主莫要问了,本宫反复想了好几日,如果不亲自来向你赔个礼,恐怕会彻夜难安,你和本宫虽然不是太过亲近,但是怎么说之前也在我们家住了那么久,进宫之后,更是都住在慈宁宫里,本宫本是一心想要帮你的,哪知,差点弄巧成拙,心里憋闷得难受。思前想后,还是要亲自过来向你赔个礼才行。”
惊鸿的眼神一缩,一脸警惕的看着娇月,“太子妃,你还是把话说明了好。”
娇月为难的叹了口气。
茴香倒是个心直口快的,在旁边接下话,“太子妃,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你能控制的,清河公主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她咎由自取,如果当初真的是惊鸿郡主嫁过去,结果必不会是这样的,郡主向来直率,绝对不会做出那等见不得光的事。”
“你给本宫闭嘴。”
娇月的努斥更是成功的激起了惊鸿的好奇,她起身看着娇月,一脸的防备,“太子妃,本郡主向来都知道你在这宫里受尽万千宠爱,向来眼高于顶,可是你既然已经来找本郡主,就莫要把话说得含糊不清。”
果然还是一个耐不住性子的,娇月为难的看着她,轻声说道:“郡主,先行坐下再说吧。”
惊鸿愤愤的坐下,瞪了一眼娇月。
娇月叹了口气,“此事事关清河公主的声誉,本宫按理说是不应该说的,但是当初为了能够让皇上下定决定,不要把矛头转向郡主,才会奉劝郡主铤而走险,去向皇上请旨,主动要求和亲缜南,也幸好皇上没有答应,不然,反倒是弄巧成拙,害了郡主一辈子。”
“太子妃,把话说明了,请恕惊鸿不够聪明,猜不到其中的利害。”
娇月秀眉微蹙,轻声说道:“本宫也是才知道,原来在清河公主还没有成亲之前就先怀上了努赤的骨肉……”
“什么?”惊鸿惊呼一声再次站起身来,“这不可能,清河为了要拒婚,一度要死要活的,怎么可能……”
“本宫也想不透这个,但是这确实是事实,清河公主怀上了努赤的骨肉,结果努赤被杀,但是依缜南的风俗,清河公主仍然要嫁过去成为新的太子妃,当时她大着肚子,怕会被新的太子嫌弃,于是便暗中落了胎,哪知,这件事却被太子格的人查了出来,以她居然胆敢毒害缜南前太子的骨肉为由,将她赶了出来。当时,清河公主身无长物,又处在冰天雪地里,按理说必死无疑的,后来被几个乞丐相中,带回去……”
娇月故意欲言又止,惊鸿吓得脸色都变了,“你的意思是……清河被那几个乞丐……”捂着嘴,没敢继续再往下说。
娇月赶紧解释道:“清河公主当时也只是为了要保命而已,做出那些有违身份的事也是逼不得已的。本宫听说后来清河公主将那几个乞丐杀了之后,逃了出来……能够活着回来,也必定是受了不少的罪,所以,本宫只是觉得心寒,当初如果皇上答应了郡主的请求,这后果不堪设想。”
茴香冷笑一声,“如果换作是郡主,又怎么会做出不知廉耻的事?”
娇月怒斥一声,“进宫之后你倒是忘了府里的规矩,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立刻给本宫退下,你也给本宫听好了,这件事事关清河公主的声誉,切不可在外面乱说,公主是金枝玉叶,就算是这次被赶出来,等到风声一过,皇上一样会把她许配给别的王公贵族,这些话一传出去,可是会误了她的下半生的。”
“奴婢知道了。”茴香红着眼睛退到殿外去了。
娇月转头看着惊鸿,“幸好当初的事情没有让郡主担下,不然……本宫必定内疚不安一世,所以,请郡主一定要收下这些东西,本宫心里才能稍微安稳几分。”
怪不得人家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程娇月带着这么厚重的礼来,那这件事一定是真的了,清河向来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对自己颐指气使,就算此次狼狈回宫也是一样,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说到底,她不过是有个金枝玉叶的身份,这次,哼,一副残躯罢了,还想再嫁给王公贵族,作梦去吧!惊鸿心里暗想着,对着娇月若有似无的扬了扬唇,“既然本郡主收下才能让太子妃安心,那本郡主收下便是。”
娇月这才松了口气,“能得郡主如此大度,本宫不胜感激,时间不早了,那本宫就先行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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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香四下看了看,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件事让郡主知道了,很快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了,郡主表面上与清河公主交好,其实也不过是因为公主的身份在这宫里能够扶持她对付娘娘而已,如今清河公主落魄,万一此事宣扬出去,让人知道此事是由娘娘告诉了郡主的,可如何是好?”
“惊鸿素来与本宫不合,而且,缜南临近泗州,光凭本宫说的,惊鸿必定不会全信,自会让人去彻查清楚的,而皇上的人一直在暗中监视着梁王的一举一动,你觉得,梁王如果派人暗中去查清河的事情,皇上岂会不知?只不过,这也要看平日里惊鸿受清河的气够不够让她再去清河的头上踩上一脚。”娇月扬了扬唇,“做戏做全套,回去之后,本宫便立刻沐浴更衣,去宫里的佛堂礼佛,但是此事一定要做得够隐秘,因为只有隐秘,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茴香不太明白娇月的意思,但是立刻点头应下,“奴婢回去就立刻准备。”
……
“娘娘,归大哥已经回来了。”绒儿来到佛堂在娇月的身后轻声说道。
娇月立刻起身,走出殿外,归七恭敬的站在那里,对着娇月拱手,“娘娘,东西已经带到,为怕娘娘担心,属下特地前去看过达克奈族的地形,并将地形图带了回来。”说完,将手里的地形图交给了绒儿,这才继续说道,“确实是与娘娘所想的一样,达克奈易守难攻,就算是要走太子所选的那条山路,也是危险重重,所以现在还将大军暂时驻在山脚之下,没有想到万全之策之前,不敢轻易行动。太子殿下在看到娘娘的信后,笑道‘果然与本宫所想一样’,可是,太子殿下说此法只是最后一步。”
娇月眉头一皱,从绒儿的手上铺开归七带回来的地形图,“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当初娇月的方法便是如果两条路都是死路,情愿选择第一条,直攻,达克奈人虽然骁勇善战,可是,如果遇上军力强大的束月国,以拖延战术,使其疲惫,时间拖得久了,他们每一次的出征都会兴奋而出,败兴而归,久了,便会觉得疲惫,正好再一举进攻。因为通过有关达克奈的记录,确实是善战,但是,却智谋不足,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而从地形图上不难看出,韩恕所选的,也不一定是条死路,只要能度过那个悬崖峭壁,想要进入达克奈,是易如反掌之事。有些担忧的抬头看着归七,尚未开口,归七已经说道:“娘娘,太子殿下就是担心你会担心,所以让属下转告娘娘一句话,‘置之死地,方能后生。’他不想在那里耗费太多的时间,而达克奈那边也早就已经有人前来接应了。”
“什么?”娇月惊讶低呼。
“太子殿下早就已经安排了人进去达克奈,娘娘应该要相信太子殿下,他是不会做没有必胜把握的事,也不会拿束月国的大军前去冒险的。”归七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太子殿下并非逞能之人。”
“本宫知道了,你先行退下吧。”
归七走了之后,娇月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归七说得没错,韩恕并非一个逞强好胜之人,不过,他能够在达克奈里安插了眼线,是什么时候的事,她居然一无所知,没想到,韩恕居然一直没有告诉她,是他不相信自己,还是……不过,与韩恕的安危相比,这些事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
清河一日比一日更加虚弱,宁秀宫的消息也源源不绝的传入了娇月的耳中,她却只是在佛堂里暗自祈祷,每次都是深夜前来,很快,便引起了宁秀宫那边的注意,不仅仅是宁秀宫,还有韩枭,陈公公看着韩枭的表情,叹了口气,“皇上,看来这后宫的传闻确实言过其实,奴才听说太子殿下出征,太子妃担心得寝食难安,如今在佛堂吃斋礼佛也已经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东宫里的奴才们都担心得不得了,不过,奴才倒是有一事不明了,既然太子妃担心,当初为何不随太后娘娘一起去朝雾寺?”
“娇月丫头向来聪明,如果连她也去了,便是向外人宣布,朕对太子没有信心,而她身为太子妃,也对自己的夫君第一次带兵出征深感担忧,所以,她才会每晚都偷偷的去佛堂礼佛。”韩枭如是分析,“罢了,莫要去惊扰了她。”
“是,皇上。”
……
清河看到走进来的慧妃,撑起身问道:“姨娘,那程娇月是否真的每晚都去佛堂?”
慧妃赶紧上前扶着她,轻声说道:“本宫已经命人去查了,确实如此。”
清河的眼神一变,“程娇月向来奸诈,诡计多端,去佛堂礼佛本是一件平堂之事,也要被她搞得这么鬼祟,必定是有原因的,清河查到她曾经派人去过达克奈见太子,而便立刻进佛堂偷偷礼佛,会不会是因为她也知道此战太子不会轻易获胜?或者,有可能太子再也回不来了。姨娘,此次便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啊。”
慧妃一怔,“什么机会?”
“除去太子!”
清河眼里的阴冷让慧妃也为之一怔,“你是想要借机除去太子?”
清河点了点头,“我们派人去混在两军交战之中暗杀韩恕,传出去,只会以为太子是被达克奈的人杀了的,而且,清河听说这个达克奈是块难啃的骨头,我军几次都没能把他们拿下,其军英勇善战,而太子毕竟是第一次领军亲征,就算是牺牲在这场战事里,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清河顿了顿,“姨娘,清河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父皇如今还会再来对清河嘘寒问暖,全都是看着那最后的一丝亲情,如果让韩恕这次坐稳了太子之位,以后我们可是什么希望也没有了啊。姨娘你还年轻,以后必定会为父皇生下皇子,但是,我们上次做的事,你真当程娇月已经完全忘了么?她不会放过我们的。”
“好,这件事本宫会好好想想的,清河,你现在身子越来越虚弱,还是赶紧休息好,莫要再想这些,这件事,就交给姨娘去办吧。”
清河看着慧妃,最后有些落寞的点了点头,“姨娘,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到悫儿了,他可还好?”
“前几天是悫儿十岁的生日,皇上还特地在宫里替他举办了一个宴会,虽说规模不大,但也能看得出来皇上对悫儿的疼爱之情,所以,为了报答皇上的厚爱,悫儿这些天更加的用功读书了。”慧妃笑得很是开心,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清河的心里一凉,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姨娘,一会悫儿回来了,你让他过来一趟,清河想要见见他。”
“好的,那姨娘就先回去了,今日你父皇要过来用膳。”
清河在床上福了福身,却让慧妃拦下了,一脸心疼的说道:“赶紧躺下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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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悫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清河命他将房门关好,坐在她的床边,清河眼睛紧紧的盯着韩悫,有些怨恨的说道:“姐姐的身子不知为何,久久不见好转,悫儿,现在只能靠你了,事先姐姐已经给慧妃提过,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不准备理会这件事,要知道,你能不能在宫里坐稳,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她想要的,只不过是她以后的龙子,能够在宫里占有一席之地。但是我们不同,只要慧妃一有了孩子,根本就不会再管你我的死活。这件事,以前你就应该已经看出来了。”
韩悫有些不解的看着清河,“姐姐突然说这样的话,是何用意?”
“现在韩恕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一个未知之数,我们却只有这一次的机会了,等到他战胜而回,想要再板倒韩恕,便只会遥遥无期了。”清河再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姐姐当初会答应父皇远嫁缜南,也只是因为想要保住你在宫里的地位,姐姐做什么都是为了你。”
韩悫的眼神一暗,“悫儿知道,姐姐受苦了。”
“姐姐受苦根本就不重要,你听好了,只有你当上太子,姐姐今日所受的屈辱才能有机会报复回来,在这宫里,也只有姐姐对你是真心实意的,我们姐弟二人在母后去世之后,便只能相依为命的活下去,哪怕是慧妃,也有自己的私心。”清河恨恨的说道,“当初因为你我二人在宫里无人扶持,所以,姐姐才会找来慧妃,为的不仅仅是要替母后报仇,最主要的,是因为她有着鲜少女子拥有的年轻貌美,倾城之色,能够换回父皇对我们姐弟二人的心,可是,在她第一次怀上孩子之后,心里所想的,全都是怎么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博得一席之地,那龙星降世一事,我也派人查过,根本就是有人在故意造谣,而这源头是谁,相信不用姐姐去查,你也应该心里有数了。”
“姐姐的意思是,姨娘……”
韩恕瞪大了眼睛紧盯着清河。
“那不然,这个谣言,你觉得对谁更加有利?”清河冷冷一笑,“本以为我们是至亲,她必定会替母后讨回公道,可是,终究是我们看错了人,悫儿,在这朝廷之上仍然有不少的人是看中了你的,你去找几个亲信商量一下,这次对我们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有韩恕死了,你才能有机会登上太子之位,那个韩悉体弱多病,再加上上次贤王妃的事,让父皇心里有了一根刺,现在他根本就不足为患。”
韩悫的脸色再次变得灰白,“姐姐或许有所不知,那贤王妃一门本是必死无疑的,可就在是行刑前两天,查出她怀了身孕,再加上有常妃在父皇的边上求情,始终是要顾念这么多年的夫妻之情,父皇便将那贤王妃送回了贤王府,只是让她暂时禁足,在没有生下孩儿之前,不得出门半步,只是将杜家一众人等砍头示众了事。贤王妃毒害太子如此恶毒之事,最后也只是让一个宫女担了所有的罪名,杜家人背上的,则是窜谋之罪,硬生生的将杜若的嫌疑全都洗清了。所以,在父皇的心里,并非是没有贤王兄的。”
清河怔怔的看着韩悫,“你所说的可是真的?这到底是多久的事?”
“已有两个多月了,因为担心此事会影响到姐姐的身子,悫儿才一直都没有跟你提起。”
“那程娇月呢?对于这件事,她不会无动于衷的!”
韩恕看了一眼有些濒临崩溃的清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血浓于水,再则,他也看得出来,清河是真的对他好,心里一阵阵的懊悔之前的所为,拉着清河的手说道:“姐姐,太子妃向来聪慧,这件事既然是父皇做的决定,她就算是心里有舒服,可是也不会直接去闹的,倒是会显得她不够大度,更何况,贤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始终是无辜的。”
“那便更加不能再等了,悫儿,你年纪尚小,很容易受人蛊惑,你听姐姐的话,如果错过了这次,以后想要再跟别人争,我们没有任何的筹码了,韩悉,不足为患,姐姐自会替你想办法除了他。”清河有些生气的看着韩悫,抬着自己的双手,颤抖着,“姐姐为了你,这双手上染满了鲜血,姐姐想要的,不是你的软弱无能,是想让你看清楚局势,韩悫,生为皇子,就不可能不争!否则,只有等着任人凌迟,你懂吗?”
“悫儿知道了。”
韩悫陪着清河说了一会话之后,这才悄悄的退了出去,他看着自己的手,哽咽着,姐姐为了他,双手染上了别人的鲜血,可是他呢,为了自己的地位,第一次要染上的,居然就是姐姐的血,他不能这样做。姐姐说得没错,慧妃虽然看着待他如同亲生,可是现在她这么迫切的想要调理好身子,就是为了能够尽快怀了孩子,等到她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哪里还会在意他的死活?为了他,为了姐姐,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
“娇月,韩悫那边有动静了。”东风拿着药箱进来,急着说出这句话。
娇月眉头一蹙,“何事?”
“他派了人去往达克奈,如果我猜想得没错,他应该是想要对太子不利。而慧妃的药材中我发现被人下毒……”
“什么?”娇月低呼一声,后来仔细想想,这才是韩悫,这才是清河的本性,“那你有没有告诉慧妃?”
“还没有,我必须先来问问你应该怎么做才是。”东风将药箱放在一旁,茴香替他收拾好,转头看了一眼娇月这才轻声说道:“娘娘,那太子那边,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派人去让他小心提防?”
娇月沉思了一会,“如果你不告诉慧妃知道,到时候皇上一定会治你一个同谋之罪,幸好现在慧妃的饮食你没有沾手。这样吧,稍后慧妃开始出现了不适的时候,你再小心提醒她一句,在这之前,要先给我说一下。”
娇月起身,“茴香,随我去见皇上。”
东风立刻起身拦下她,“娇月,不可冲动!”
娇月浅浅一笑,“东风哥哥,你也说过我自小便熟悉兵法,总归并非一无是处。”
东风没再拦她,只是神色间多了一些落寞。
“防了他们这么久,总算是等到他们主动出招了,我们不能错过这次机会,我一定要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娇月……”东风看着她,“我知道你现在着急的心情,你怕太子殿下受到他们的暗算,但是,如果这次打胜仗是靠你,而不是靠太子自己,那太子此次前去还有何意义?”
娇月停下了动作,静静的看着东风,是啊,韩恕此次去就是为了要坐稳太子之位,如果是因为她去,外面的传言必定很是难听,韩恕将会受到无止境的委屈与怀疑,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可是,她也不能眼看着韩悫他们动手而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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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也沉下眸子,想了一会,“不如,就让归七率一队人前去吧,在没有实质的证据之前,我们也不能做得太过明显,反而会让皇上起疑,到时候说不定还正中他们的下怀,就只当是你惦记太子,找人去看看,皇上知道了,也不会多说。而宫里,你也要小心提防着清河姐弟,还有慧妃。”
“是啊,娘娘,东风少爷说得没错,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们越是不能自乱阵脚。”茴香新学会的名词,用到这里刚刚好,脸上现出一丝透明的得瑟。
娇月笑了,“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说完,命茴香准备笔墨,写下一封信让茴香立刻将归七进来,归七进来之后,娇月看着他,沉声说道,“这次东宫的存亡就在你的手上了,率一队亲兵前去,一定要先他们一步将这信交给太子,不得有误。”
归七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知道事情的紧急,转身走了。
东风坐了一会之后,也赶紧走了,现在他是太医的身份,不能在东宫停留太久,娇月叫住他,“东风哥哥,等到这件事完了之后,我会找个理由让皇上放你离开太医院的。”
东风笑了笑,走了。
娇月转头对着茴香轻声的吩咐了几句,茴香眼睛一亮,“娘娘放心,这些是奴婢的强项,保证把这件事做得妥妥当当的。”
……
宁秀宫
娇月一脸愁容的出现在慧妃面前,很是担忧的看着她,“娘娘,娇月不过在佛堂里去了两个月,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不便前来……这,你怎么就清瘦了这么多?莫不是东风照顾不周?”
慧妃撑起身,“与他无关,本宫也不知道为何近日总是觉得神情恍惚,头昏脑涨,也想过要找东风来看看的,谁知道因为皇后看中了东风的医术,这些天老让他往储秀宫跑,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跟本宫作对!”
“居然还有这事?皇后娘娘不是一直都在宫里不问世事吗?没事,娇月稍后去向皇上提一下。”娇月确实不知道皇后居然在这里插了一手,不过正好,帮了她一个大忙。
刚说完后没多久,东风就一身匆忙的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向慧妃请罪,或许是因为娇月在,而东风之前是娇月的人,她不好把话说重了,只是淡淡的说道:“本宫知道这件事你也作不了主,起来吧。”
“是。”东风向娇月施礼之后,便开始替慧妃看病,眉头越皱越紧。
娇月见他脸色不对,立刻沉声问道:“可是有何不妥?”
东风看着慧妃,又看了看娇月,转头问着慧妃身边的宫女,“我给慧妃娘娘开的药方,都是性格比较温和的药材,只是为了给娘娘调理身子用的,娘娘若是想要尽快怀上龙子,还需要配合我的针灸,这些天我不在这里,你们可有按照我说的方法熬药?”
宫女吓得跪在地上,“全都是按照太医你的吩咐。”
“去把药渣取来。”
东风的语气有些低沉,宫女不敢怠慢,赶紧去取来之前慧妃服用过的药渣,慧妃也知道了事情不对,赶紧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过于晕眩,差点没撑住,娇月赶紧上前扶了她一把,宫女将药材取来后,东风细细的看过,并无不妥,“娘娘,不知能不能让奴才看看你的膳食?”
慧妃使了个眼色,宫女立刻去取了来,东风一阵检查之后,又命宫女取了一些白醋来,没过多久,眼神一沉,“娘娘,这个汤里被人下了五束子,这种药无色无味,一般人根本就查觉不出来,就算是让太医来验,也一定验不出什么问题来的,奴才之前跟随着师父,曾经见到过这种五束子,是生长在偏远山区,因为毒性过强,师父特地叮嘱过,所以,奴才才辨认得出来。只要加以几滴白醋,这类的毒都会发出异味,所以,一般只会下在汤里,这样,便可避开白醋。”
慧妃冷冷的看向宫女,宫女吓得在地上拼命的磕头,“娘娘,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宫女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对了娘娘,这一个月来,每日的汤通王都会亲自过目,说是娘娘身子不好,要多进食一些补药,有好几次的汤都是通王强行换掉的,说了喝了会对娘娘的身子无益。”
慧妃的身子一软,“悫儿?不可能,你这个狗奴才,居然胆敢冤枉通王,本宫定要治你的死罪。”
“娘娘饶命啊,奴婢真的只是实话实说,娘娘明查。”
慧妃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重重的倒在娇月的身上,娇月心下一急,“娘娘,这件事还是等查明了之后再作打算吧,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千万可急不得,东风,娘娘的病情现在到底如何了?”
东风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慧妃脸白如纸,指着东风,“你说,本宫是不是命不久矣?”
东风只是低着头,仍是没有说话,娇月有些气极,“娘娘在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啊。”
东风抬起头来,看着娇月,一脸的内疚,“娘娘,奴才有负娘娘所托,娘娘让奴才一定要尽心尽力的照顾好慧妃娘娘,没想到,千密一疏,如今娘娘已经被毒性侵入进了五脏六腑,已无回天之术……”
娇月一怔,她想过韩悫会对慧妃不利,最多也就是让她永远也怀不上孩子,可是,没想到韩悫要的,居然是慧妃的命!他才十岁,居然就敢做出这么狠毒的事,她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韩悫的心机,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慧妃突然之间放声大哭了起来,“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是悫儿,到底是什么人要对本宫不利?本宫要见皇上,本宫要见皇上……”
娇月‘心疼’的看着她,“娘娘,确实应该找父皇来的,父皇他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娘娘放心,东风的医术高明,他一定能有办法治好你的,东风,是不是?”
东风低着头没有说话,慧妃绝望了,转头吐出一大口血来,好半天没有缓过神,“本宫想不明白,为何悫儿要这样待我,本宫向来视他如同己出,他为何会向本宫下此毒手?”
娇月转头冷冷的看着那名宫女,“没错,通王根本就没有理由来害慧妃娘娘,你这样说话,小心你的脑袋,若是想要还你自己一个清白,你可有证据?如若没有证据,便是你下毒害你的主子,你背后的指使之人,又是何人?”
宫女哭得也越发的大声了,“回太子妃,娘娘每日的膳食,都是由奴婢们亲自照料的,除了这一个月以来通王经常去小厨房,里面全都是我们自己的人啊,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问题,而且,奴婢自幼跟着娘娘,就是因为担心有人会对娘娘不利,这膳食从开始到拿过来的整个过程,奴婢都不敢掉以轻心,通王又一直跟着娘娘,所以奴婢才没有小心提防着,太子妃,你可一定要替娘娘作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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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一脸担忧的转头看着慧妃,轻声说道:“娘娘,为了不会因为误会,而影响到了你与通王之间的亲情,不如,还是派人去暗中查探一下比较好。”
“太子妃说得是。”慧妃虚弱的对着身边的宫人说道,“还不赶紧去查查。莫要让通王知道了。”
“是,娘娘。”
宫人退下之后,娇月转头看了一眼东风,东风立刻退了下去,随后,心疼的坐在慧妃的旁边,拉着慧妃的手,“娘娘,等到皇上来了,请皇上广发皇榜,一定能为娘娘寻到名医的。”
“太子妃莫不是连东风的医术都不信了?”
慧妃的话与神情倒是让娇月有些怔住,在她的心里,慧妃虽然颇有心机,可是生性愚钝,易受人挑拨,典型的胸大无脑,可是她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又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并没有喊天哭地的指天骂地。在这个时候,她必然是已经猜想到这件事很有可能和通王有关,却还要想方设想的去避免让韩悫误会,确属难得。
见到娇月没有说话,慧妃苦涩的笑了笑,“其实孩儿没的时候,本宫一直以为是你做的,因为当时只有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对你来说,才是最大的威胁,而你,曾经被本宫绑架,身受重伤,更是间接的害得太子殿下差点没命,你恨本宫是天经地义的,太子妃,为何到了最后,却是你留在本宫的旁边?若说你是真心待本宫好,或许,骗骗三岁的孩子尚可,本宫虽然进宫不久,可是,也在府里见惯了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倒也不会那么单纯。”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慧妃能够这么坦然的对待她将死的过程,娇月淡淡一笑,“或许是娘娘自己不承相信,清河居然会对你下毒手,这样还不止,现在就连韩悫下毒,你一样的接受不了。其实一直以来,本宫与太子从来没有觊觎太子之位,太子能够入主东宫,不也多亏了你们从旁相助么?韩悫虽然年纪不大,可是他的心性,却远比清河要狠毒得多,只不过因为娇月是局外人,才看得更清楚了些而已。现在外面已经有了不少的风言风语,而且此话还是从惊鸿郡主的嘴里说出来的,泗州濒临缜南,她所查到的,应该所言非虚。清河公主在缜南受辱,对韩悫的打击一定很大,他很担心会不会因为这样而累及他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而娘娘一心求子,此事让韩悫知道了,必定会误以为你会弃他们于不顾,于后宫之中再也依靠,那他这辈子也将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远,所以,他宁愿选择对你动手,他和清河,或许还能因为娘娘的离世,得到皇上心里的怜悯,而不会因为清河的那些遭遇,而被父皇唾弃。”
慧妃静静的看着娇月,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神情,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苍凉。
这时,宫人折身回来,捧着的丝帕上,俨然是在韩悫的房里找到的药,她哭着说道:“娘娘,奴婢已经将这个药交给了候在外面的东风大夫,他也已经确认此药,确实是害了娘娘的五味子,这些药被人处理过,先是磨成了粉,加入香料,然后存放于书架之上,有着可以驱虫防蚊的功效,一般人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些。若不是因为娘娘病了,恐怕,这件事到最后,也不会有人知道真相。”宫女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慧妃平日里是如何待通王的,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自然心里有数,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通王居然会对慧妃下如此重的毒手。
慧妃撑起来的身子,缓缓复又躺下,她眼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暗了下来,没过多久,外面传来通传声,“皇上驾到。”
娇月唇角微微一扬,不动声色的说道:“娘娘,稍后本宫会将娘娘的病情如实向皇上说明的,娘娘切莫太过忧心,对身子不好。至于你的病情,本宫稍后也会与东风商议,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暂时压制住毒性,或者……哎……”最后,娇月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
后来娇月让茴香暗中打听,知道当日韩枭进去宁秀宫后,足足有两个时辰,出来之后龙颜大怒,并且很快就召见了东风,随后,便下旨彻查韩悫的房间,并且下令将清河软禁。
这而时,韩枭才听到陈公公禀报有关宫里的传闻。
他成日游走于后宫,但是那些妃嫔个个都对此事噤若寒蝉,没人敢在他的面前提及半个与这件事情有关的字言片语,因为此事事关重大,又涉及到公主和皇家的颜面,自然没有人敢乱说半个字,他重重的挥拳砸向书案,书案碎开,韩枭冷声问道:“这件事到底是谁在宫里四处散播谣言的?”
陈公公吓得跪在地上,“皇上,奴才之前已经细细打听过了,这件事是从慈宁宫里传出来的,据说是惊鸿郡主觉得此次清河公主回宫有些可疑,便特地派人送信给梁王殿下,查明了此事,在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后,惊鸿郡主便在宫里四处说着这件事,现在这件事恐怕已经整个皇宫上下无人不知了。”
“好,很好,朕的女儿在没有嫁人之前便已经怀上了别人的骨肉,还欲盖弥彰的自行堕胎被人发现,还被乞丐……朕的脸,都被她丢尽了,她居然还敢有脸回宫!来人,传朕旨意,立刻将清河公主送往朝雾寺为尼,终生与青灯常伴偿还她的罪孽。”
太监领了旨意,赶紧跑了出去,韩枭的心里确实是喜欢慧妃的,因为她姣好的容貌与妖娆无比的身材,再加上之前对惠妃的愧疚,他向来都对慧妃是宠爱有加的,就算她在宫里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皆是因为看到她不仅是惠妃的亲妹妹,更是待清河和韩悫如同己出,没想到,清河害她失去孩子,韩悫却是生生的夺走了她的性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怎么会生出这么两个逆子?
“传朕的旨意,封韩悫为永州往,即日起立刻起程走永州,没有朕的旨意,永远不得踏出永州城半步。”韩枭说到这里,提笔写了一封圣旨,“之前惊鸿既然主动请旨要嫁去缜南,这样正好,就当是为了朕表达对缜南的歉意,风风光光的将惊鸿嫁去缜南,立刻命礼部起草文书,择好吉日,所有陪嫁之物与公主一样。”说完,韩枭便将圣旨扔在陈公公的面前后,起身拂袖而去。
“娘娘这个一石二鸟之计果然高明,惊鸿郡主与清河公主都没能反抗,如今是由皇上亲自出马,看她们谁敢抗旨不遵。”茴香替娇月沏了杯茶,开心的说道。
她自小跟着娇月,自然知道娇月在这两个人的手里吃了多少亏,虽说,娘娘从来都不会在她们面前吃亏,但是,清河没死,都是太过便宜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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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没有说话,看着东风轻沉思了一会,这才出声,“东风哥哥,如今事情也差不多尘埃落定了,你还是回来东宫吧。”
东风想了想,最后摇头拒绝了,“留在东宫我始终无法随时顾及到你,但是在太医院不同,我能听到的消息也较在东宫里要多得多,总是有些有用处的,听听也无不可。”
“可是,皇后那边已经开始对你用了心思,你继续留在太医院,慧妃的事,很有可能皇后也会在你的身上彻查,虽然皇后很少现身,可是我总是觉得这个女人深不可测,你性子温和,那种地方,不适合你。”
“我自幼跟着师父学医术,如今也算是学到了师父的一点皮毛,总之能够救人,无分宫里宫外,此事我已经决定了,娇月无需再多说。”东风对着娇月拱手说了句,随后,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候不早了,我现在再去替慧妃把把脉,其实昨日皇上在那里的时候,我已经跟他提过,慧妃的时日无多,本就中毒,再加上此事已经查明与通王有关,慧妃身心受到重创,加重了病情,心病无药可医。只能说尽尽人事。”
东风退下之后,娇月幽幽的叹了口气,茴香这次倒是听明白了,“娘娘,奴婢认识东风少爷也有好些年了,他并非一个喜欢高调行医的人,其实他的医术早就已经超越了安先生,此事,安先生也曾经在候爷与大长公主的面前提过,只不过,东风少爷过谦,尤其是在上次娘娘出事,东风少爷突然觉得有些束手无策,奴婢便发现他一个人的时候,经常研究那些医书,不分昼夜。此次进了太医院,虽说是无奈之举,可是却是明里暗里帮到了娘娘很多,东风少爷定是觉得用医术帮娘娘,不如留在太医院,当娘娘的耳朵更好。只是,所有人都知道东风少爷是娘娘的人,皇后娘娘突然与东风少爷走得这么近,该不会是想要收买他吧?”
娇月第一次听到茴香这么会分析,不由得轻笑一声,“虽然是反应慢了些,不过也好过到最后也没有看到事情的重点。不过,东风哥哥的性子我明白,皇后想要收买他,恐怕是白费了力气,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担心会有人对东风哥哥不利。”
茴香不解,“娘娘,现在清河公主与惊鸿郡主,甚至就连通王这几个最有可能会害娘娘的人都已经快要离宫,以后我们背后的仇人少了这么多,以太子爷的身份,在宫里谁还敢来害娘娘?”
“后宫里的明争暗斗是无日无休的,总会有人争着在慧妃过世之后争着上位,到时候,恐怕又是一阵血雨腥风。”娇月揉了揉额头,“太子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么?”
茴香小脸上的神色一变,“娘娘,近日你因为忧心太子殿下,食不知味,睡不安寝,再这样下去,奴婢真的很担心你的身子会承受不住。刚才东风少爷也说了,娘娘你的身子越发的虚弱,如果太子殿下现在回来见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很心痛的。”
“最近老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与太子殿下无关。对了,你去打听打听,太后娘娘他们多久才会回宫。”
茴香叹了口气,福身称是,然后很快就走了出去。
绒儿这时走了进来,脸上的神情有些慌乱,“娘娘,皇上命人召见。”
娇月微微一怔,见到绒儿的脸色,应该不止是召见这么简单,沉声问道:“何事?”
“奴婢只是听说在皇上宣召娘娘之前,惊鸿郡主曾经求见过皇上,会不会是惊鸿郡主告诉了皇上那件事?”绒儿最担心的便是这个,有关清河公主的传闻,最开始知道的便是娘娘,是娘娘借刀杀人,一举两得之余,趁机除去了两个心腹大患,可是现在皇上突然召见,莫不是惊鸿郡主知道了皇上突然赐婚的原因?
娇月听了这话,心里轻松了不少,“惊鸿没有你想的那么大胆,这次的事虽然出自本宫之口,但是以惊鸿与本宫之间的嫌隙,她必定会让梁王再去细细的查探一番,否则,也不会直到今日,清河的传闻才会在宫里散播开来。也无需多加猜测,本宫去见见皇上便知。替我换衣服吧。”
当娇月出现在乾坤殿时,殿上只有韩枭一个人在,就连近身服侍的太监也只留下了陈公公一人,娇月回头看了一眼绒儿,绒儿立刻屈膝施礼后退下至门外候着,韩枭抬头看着娇月,一袭淡蓝色长裙,同色束腰,梳着飞仙髻,略施薄妆,与年轻时的大长公主如此相似,只不过,脸上虽然加了妆容,却仍然苍白不已,忍不住轻声问道:“最近可是因为担心太子?怎么这才没几天不见,你就瘦了这么多?”
娇月福了福身,“多谢父皇惦记,可能是因为天色变化突然,娇月的身子才会有些不适。”
“前几个月你一直在佛堂茹素,朕本是心疼你,却也明白你对太子的担忧之心,便没加阻拦,眼下看到你这副模样,若是让太后她老人家看到了,必定会怪罪朕没有照顾好你。”韩枭说这些话时眼神平静,看不出虚实,但是,他突然这样说话,倒是让娇月的心越来越凉,微微蹙眉抬头看着韩枭。对上娇月的眼睛,韩枭叹了口气,“娇月,你向来聪慧,如今有关清河的传闻传得宫里人尽皆知,朕虽然已经下旨将惊鸿赐婚给缜南的太子格,但是两国之间的嫌隙必定是已经产生了。而现在恕儿正与达克奈交战,此事也非一般的小事,朕,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恕儿他们。”
“父皇还请明示。”娇月不解的看着韩枭。
“惊鸿虽然同意嫁去缜南,可是,她却提出要找一个女子陪同她前去,殷家小姐与你自幼关系交好,而朕待殷家本又有些亏欠,总是不好开口的。可是那惊鸿性格顽劣,朕的宫里又没有适龄的公主可以再嫁,若是那惊鸿宁死不屈,朕……”
娇月的眸子睁得大大的,惊鸿为何会要晴姐姐陪嫁?她们两个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交集。
娇月心里一急,重重的往地上一跪,“父皇,此事万万不可。”
韩枭眉目中已经露出不悦之色,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些,不满的问道:“为何不可?”
娇月低垂着头,思忖了片刻,“因为晴姐姐早就已经有了心上人,并且已经有了婚约在身,此事,有很多人都可以证明,如果皇上不信,大可让我爹进宫,一问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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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枭的神色间明显还有些不信,冷声问道:“那殷家千金才回京不久,朕从未听说她何时与人有了婚约。况且,就算是有婚约又如何?她只不过是陪嫁,朝中向来都有规定,所有陪嫁的女子,只等到年纪满了二十五岁,便可回京,到时候再成亲不也一样?如果真的有婚约在身,相信这几年时间也能等得!”
娇月深深的吸了口气,抬头看着韩枭,“那父皇可知,如果不是因为殷家当年无端蒙冤,晴姐姐她早就已经是臣妾的嫂嫂了?她与臣妾兄长程修能相识已经十几载,感情甚笃,好不容易才再见面,却因为战事,两人再次分开,如果在这个时候父皇却要将晴姐姐做为陪嫁送去缜南,他们这对有情人,该何去何从?莫非,真的要让臣妾的兄长再等晴姐姐八年?他们已经分开了这么久,臣妾,于心不忍。”娇月知道韩枭肯叫她来跟她商议,便是已知此事没有回转的余地,赶紧继续说道,“若是父皇相信臣妾,便将此事交由臣妾去处理吧,臣妾,一定会给父皇一个满意的答复。”
韩枭确实没有想到原来殷家与程家还有这般的关系,此事就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只好无奈的答应了下来,“好,朕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后,若是你没能做到,朕便会直接下旨。”
“多谢父皇。”
娇月从乾坤殿走出去时,只觉得阳光分外的刺眼,她大概也想到了,惊鸿这样做,是因为她无端端的吃了这哑巴亏,便不肯让她好过,所以,才会打起了晴姐姐的主意,绒儿赶紧扶着她,娇月站稳了脚,沉声说道:“去慈宁宫。”
像是早就已经算定了娇月一定会来,惊鸿冷笑的看着她,“太子妃是不是也尝到了被人算计的滋味?”
“郡主,你这话是何意思?”娇月不解的皱着眉头,“本宫还觉得奇怪呢,当初本来只是好心前来请罪,可是没过到半月,这件事便在整个宫里都传开了,现在还害得清河公主即将被送去朝雾寺为尼,她虽然得行有亏,可始终还是公主,这件事若是被父皇查明,定会牵怒于梁王的,惊鸿郡主,这件事除了你与本宫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可有想过后果?”
“你凭什么断定此事是本郡主所为?你身边的奴才不也知道?”
娇月似笑非笑的看着惊鸿,“如果只是本宫断定,那郡主现在为何要与本宫交恶?”言下之意,如果真的只是娇月自己断定此事并非惊鸿,那么,当传到整个宫的人都知道的时候,皇上就不会只拿惊鸿开刀了,这么简单的问题,她都想不明白,真的很替她的智商着急。
“程娇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惊鸿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生气,却无能为力,于是,只能很是虚弱的叫了两声。
娇月叹了口气,“郡主你应该不会不知道,泗州紧邻着缜南吧?这件事从你的嘴里说出去,所有人都会相信这件事是真的,后宫本就谣言多多,可是此事传得如此之快,皆是因为梁王的关系,如果郡主在这个时候再多做姿态,很难保证此事不会牵连到你父王。其实本宫来见你之前,皇上已经召见过本宫了,并且,还跟本宫提到你想要让晴姐姐做为你的陪嫁?”
惊鸿的脸色立刻露出了倨傲之色,“是啊,本郡主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前去缜南,有个人陪着,就算是遇到什么麻烦,也有一个人帮衬,不是么?本郡主不如太子妃你聪慧,在外面得罪人自己也不知道,那殷家小姐与太子妃是金兰姐妹,便必定非同一般之人,有她在,总归是好的。”
“她确实非同一般之人,让晴姐姐去陪嫁,本是无事,但是郡主在这之前并未调查清楚,就贸然向皇上提议,极有可能是送给你父王一道催命符,而你还不自知。本宫与你的交情虽说不深,但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去送死。毕竟,梁王也是本宫母亲的皇弟,血脉相连,所以,本宫才会前来向你提个醒。”
娇月的神色淡然,一脸轻笑看着惊鸿,可是看在惊鸿的眼里,却是在嘲笑她的无知,她气极,“你便是知道缜南那个鬼地方是人都不会呆的吧?看看那太子格折磨清河就知道,他能够是个什么好人?所以,你才舍不得让你好姐妹当陪嫁,怕她也会像清河一样,在那边生不如死,因为,这件事由始至终都是你给本郡主设的一个局,你怕本郡主会报复在她的身上,是不是?”
“郡主确实是很会分析,只不过,本宫与你所想的却是完全不一样的。至于说到陪嫁,其实除了晴姐姐之外,本宫倒是有一个更加适合的人选,贤王妃之妹杜幽,已适婚龄,而且温和老实,长相清丽,以贤王妃之亲妹的身份做为陪嫁也算是不失礼数。至于为何晴姐姐不是适当人选,当然,也并非是本宫偏私。晴姐姐本是罪臣之女,虽然现在已经得到平反,可是,父皇却总是觉得有些亏欠了殷家。再则,晴姐姐自小便与本宫的兄长程副将有了婚约,他们成亲是早晚的事。如果郡主不相信,当然也可以坚持己见,但是,这件事如果父皇日后想起,又会做何感想,就不得而知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娇月轻轻一笑,“郡主还不知道本宫的意思么?本宫我兄长虽然年纪尚轻,可是如今已经是副将了,他一直跟随太子左右,如果此次与达克奈之战取得功名,皇上必定会重重有赏,你应该知道,做为太子妃的兄长,此赏绝非寻常,再过些日子,或许就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将军。而郡主你却要一个将军的未婚妻随你远去缜南当陪嫁,皇上不难想到此事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替郡主你出谋划策,而此人,也定当与你的父王扯上关系。如果它日本宫兄长手握重权之时,缜南再行来犯,皇上会不会联想到更多,就不得而知了。”
娇月顿了顿,继续说道:“晴姐姐也是一个性子烈的,并非能够任由郡主驾驭,恐怕只会给郡主你带来无穷的祸端。”娇月说到这里,便起身了,“本宫要说的话,言尽于此,如果郡主你仍然要坚持己见的话,本宫自会去回禀父皇对你施以成全,可是后果,就得郡主你自行负责才是。”
娇月说完,转身便走了出去,没给惊鸿一丝争辩的余地。
从慈宁宫出来之后,娇月的脸色才渐渐的现出一丝苍白,绒儿见状,立刻小心的问道:“娘娘,你可是还在担心郡主不会就此罢休的?”
“如果换作是平常人倒也就罢了,本宫说了这么多利害关系她必然是能够想得通的,可是,这个人是惊鸿,本宫倒还没有那么十足的把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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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也都只能听天由命,在惊鸿出嫁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之前,她都是有机会的。
一回到东宫,茴香便快速的迎了上来,“娘娘,你们去了哪里?奴婢找得可是心急了。”
“可是打听到了太后娘娘回宫的消息?”娇月在绒儿的搀扶下,走到一旁坐下,茴香赶紧替娇月倒了杯茶,刚一回来就听到宫人说皇上召见娘娘,而娘娘一去就去了这么长的时间,自然是忧心如焚。
“奴婢听说太后娘娘过几日便会回宫了,不过娘娘,奴婢有急事找你,是因为有人在宫外的幽兰轩里候着娘娘,说是故人求见。”
“故人?哪个故人?”娇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茴香也是一脸的茫然。娇月叹了口气,“派人前去回复一声,本宫明日出宫去见。”
“是娘娘。”
……
第二日午时,娇月正在用膳,惊鸿身边的英女便提着厚礼前来,绒儿眼里一喜,但是很快就恢复如常,当英女拦在门外,“娘娘正在用膳,不知英女姐姐有何要紧之事?”
英女向来憨厚,没有心机,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经常会惊鸿责骂,不过,在娇月看来,梁王当初会安排英女在惊鸿的身边,便是看中了她的一无是处,英女讪讪一笑,“娘娘走了之后,郡主反复思量,知道娘娘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郡主好,所以,郡主特地让奴婢来向娘娘请罪的。郡主说,她与那杜小姐不熟,如果贸然去向皇上提出此人的名字,担心会被皇上怀疑,所以,想请娘娘替郡主去说说好话。”
绒儿冷笑一声,“郡主倒也是聪明,将来这个杜家小姐如果在缜南有个行差踏错,便能堂而皇之的让我家娘娘来背了这个罪名。而杜家就会将此事怪罪在娘娘的头上,谁不知道娘娘与那贤王妃之间的嫌隙不是一般的深?”
“……”英女不置相信的看着绒儿,她不敢说,但是她却觉得惊讶,为什么绒儿会猜到郡主的心思?
见状,绒儿忍不住笑出声来,“莫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这点心思就连我也能看得出来,更何况是娘娘,你等着吧,稍后我进去向娘娘通传一下,至于娘娘会不会答应,还得看娘娘自个了。”绒儿也没有接英女的东西,便赶她走了。
门外的声音娇月自然听得一清二楚,绒儿一进去,娇月刚刚好放下碗筷,“现在父皇应该还在午休,我们过一会再去。这个杜幽在上次父皇下旨诛他们三族的时候,被杜若保了下来,也是因为这个杜幽的长相清丽绝伦,将来还能有翻身之日,本宫就偏偏不要成全了她,让她翻身无望!”
饭后,娇月率着茴香与绒儿在御花园处散步,夏日一来,这满园子的奇花异草都竞相开放,争奇斗艳,怪不得人家常用百花媲美后宫嫔妃,本是寻常景色,却是明争暗斗,绒儿突然说道:“娘娘,是常妃娘娘……”
“稍后若还是命人去给父皇通传一声,说本宫已经找到了好的法子,只不过是被人担误了,一直不得空过来。”
绒儿看向常妃不由得笑了,“是,奴婢遵命。”
娇月缓缓抬头,朝着正向她怒气冲冲而来的女人看去,常妃,当初设计想要推她下水,然后让韩悉趁机英雄救美,她为了这个儿子,也是满腹的算计,只是没想到,千算万算,最后韩悉的一切都是毁在了她自己找来的儿媳妇手里,如今眼见杜家没落,只有杜幽一颗棋子可以利用,将来将她送进东宫,便可明正言顺的取她而代之,成就韩悉就算最终成不了王,也能借着杜幽之势,封王拜相,独霸一方。
可是现在她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断送在娇月的手上,这口恶气哪里出得去?只可惜……娇月本来是不想跟她再有任何冲突的,因为已经不值得,可是她偏偏就是要忍不住前来挑衅,不过正好,现在也需要她来借一阵东风。
常妃走到娇月的面前,见她已经将宫人摒退,娇月扫了一眼,茴香与绒儿也立刻退后了几步,绒儿转身朝着乾坤殿的方法,悄悄退去,而茴香则仍是防备的看着这边。
娇月福了福身,恭敬施礼,“常妃娘娘。”
常妃冷眼打量了娇月一番,“本宫听说太子妃近来替皇上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惹得皇上龙颜大喜,外有太子立军功,内有太子妃……”
“娘娘专程来找娇月,相信应该不是为了要来讨论我们夫妻二人的功德,本宫稍后还要去见皇上,常妃娘娘有话还是直说得好。免得误了你我的时间。”娇月淡淡的打断了常妃的话,惹得她的脸上立刻恼色一片。
“太子妃为了保全你的好姐妹,居然推了杜幽前去当惊鸿郡主的陪嫁,你这安的是什么心?”
“娘娘早这样说话不就好了吗?娇月向来愚钝,若是不把话说到明处,娇月如何能够听得懂?至于娘娘说的话,娇月虽是不明白,可也知道娘娘你为何而来了,不过,杜家小姐陪嫁一事,不知娘娘为何要来跟娇月炫耀?”
常妃气得脸色铁青,她有一肚子的怒火,却像是砸在一团棉花之上,“太子妃,我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上次的事,杜家也算是受到了应有的报应,如今贤王妃怀有身孕,杜家就只剩下了她妹妹一个亲人,你怎么忍心……”
“娇月只不过是后宫的一个普通的妃嫔,哪里能做得了皇上的决定?况且,现在这件事还没有定数,只不过是昨日皇上跟娇月有过提及,外人尚且还不知道呢,常妃娘娘你这么急不可待,莫非是想要告诉整个皇宫的人,你在皇上的身边也安插了眼线?”娇月像是吓得不轻,“这事若是传进父皇的耳朵里,可如何是好?”
“你……你血口喷人,这件事早就已经传得整个宫里人尽皆知,太子妃,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常妃气得几乎快要跳脚,“贤王妃因为怀着身子,再加上杜家的人出事,一直都有些茶饭不思,现在知道她唯一的亲人也要被送去陪嫁,更是惹得她心绪不宁,太子妃,你这是安的什么心啊?”
娇月脸色一变,眸中有泪花轻轻在泛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显得楚楚可怜,“娘娘,这个话娇月可担待不起啊,娇月的所思所想都只是为了替父皇分忧,绝无关点想要谋害谁之心啊。如果娘娘认定此事娇月做得不妥,娇月便但听娘娘责罚,绝无怨言。”
“程娇月,这里没有外人,你在本宫面前装什么装?本宫知道,因为当初本宫设计你与悉儿的婚事不成,你便对本宫一直怀恨在心,杜若只不过被你设计,才会落到如此地步,本宫是没有证据,若是有证据,早就已经将你告到了皇上的面前,她输给你,这是她蠢,可是不代表你程娇月可以在这后宫之中一手遮天!”
娇月的脸色越发的惨白,对着常妃福了福身,“娘娘,娇月确实不知当初的事情,原来也可以说得黑白颠倒,那件事,由始至终都是由皇上亲自查明的,娇月没有陷害,更没有栽赃,而且,贤王妃也亲口认下了所有的罪名,难道,这也是娇月故意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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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怎么伶牙俐齿,事实都胜于雄辩,如果不是因为你强行打压,这次陪嫁一事怎么会轮到杜幽?杜幽是罪臣之后,这样的身份若是让缜南太子知道了,会如何看待皇上?你安的是什么心?”
常妃冷冷的瞪视着娇月,“你切莫让本宫猜中了,此举除了打压杜家之外,最主要的,是因为你能够得到朝中大臣的拥护,因为陪嫁一事无论皇上金口一开,那家千金的下半辈子也算是完了,你没有在皇上面前推荐向来反对太子的,而是说出了杜幽的名字,那些人或多或少的都会惦记你一个恩情,太子妃,你此步棋走得甚好,一举两得。”
“常妃娘娘此言差矣,如果娇月真的想要一举两得的话,断不会用杜家小姐,我母亲家尚有一个义女,名叫黎寄芙,至于她的身份,娇月就算不提,娘娘恐怕早就已经打听清楚了,如果娇月向皇上举荐她,一来,可以送走我母亲的眼中钉,二来,我程家再次立下大功,助两国之谊,解皇上烦忧,这才叫一举两得,可是,娇月却如此不知死活的举荐了杜家小姐,正如常妃娘娘所说,杜小姐本是罪臣之后,娇月为何敢举荐她?因为宫里的风言风语,无论真假,此事已经大大的伤了两国之间的和气,而那缜南的太子格,初出茅庐,便敢丝毫不将我国的国威放在眼里,杜小姐清白如玉,如果说太子格胆敢再行举措,便给了我国一个攻打缜南的最有利的条件,出师有名,而至于是罪臣之后,这点,皇上自有办法解决,我们的陪嫁,不仅不能是罪臣之后,更要是身份尊贵之人,才能保住惊鸿郡主在缜南的荣宠,也让太子格有所忌惮。”
娇月说到这里,不无委屈的看着常妃,“况且,有关推荐杜小姐一事,娇月确实是想到过,却还没来得及去跟父皇商量,常妃娘娘你这样说,倒是让娇月枉作了小人而不得知。”
“娇月所言确实有理。”韩枭大步的走到两人面前,冷冷的看了一眼常妃,“朕记得常妃你应该尚在禁足,没有朕的旨意,居然胆敢擅自出碧宵宫,看来,你确实没有将朕的话放在耳里。”
“皇上,臣妾不敢……”常妃赶紧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轻轻的啜泣,“皇上,臣妾也是因为爱子心切,担心贤王妃连番受到打击,此胎不稳,所以才会被逼无奈前来找太子妃求情。”
“求情?”韩枭冷哼一声,“朕与太子妃有过约定,三日内她必定会给朕一个解决难题的方法,若是你觉得太子妃所为让你为难了,那你给朕说出一个让朕能够心服口服之人,朕一定会依了你!”
“皇上,素来陪嫁的都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历来都没有让朝中重臣之女陪嫁的道理……”
“那常妃可以试着去跟惊鸿郡主商议一下,看她允还是不允,如果惊鸿郡主允了,朕自然是求之不得,你素来不会替朕分忧,反而只会一次又一次的惹麻烦,朕要你何用?”
听到韩枭真的生气了,常妃吓得不轻,跪在地上重重的磕头,“皇上,是臣妾逾矩了,皇上臣妾死罪。”
韩枭冷冷的看着常妃,却是对着娇月说道:“随朕过去。”
“是,父皇。”娇月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常妃,在常妃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笑着扬了扬唇,跟在韩枭的身后走了。
“若不是因为朕等不及,赶了过来,还不知道你之前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为何都不跟朕提及?”
韩枭的话让娇月心里不禁有些动容,在韩枭的身后轻声说道:“父皇能够信任臣妾,已经足矣,其实有关提议将杜家小姐和亲一事,是臣妾在想了好几个名单之后,最为合适的人选,而且,臣妾也曾经前去与郡主商议过此事,权衡轻重,郡主也知道此事可行,但是臣妾确实不知道此事会传得如此之快,连父皇都还不知道的情况之下,居然连常妃娘娘也知道了,是臣妾处事不周,还请父皇责罚。”
“你何错之有?朕刚才听到了你的分析,确实有理,你做事向来缜密,而且全心都是为了替朕解忧,绝无半分的偏颇,此事,朕会仔细考虑。”
娇月福了福身,“父皇圣明。”
走出御花园之后,娇月便与韩枭分开了,绒儿这才轻笑道:“其实奴婢早就看到皇上过来了,本想要提醒一下娘娘的,但是不曾想那常妃却是自己把话都说开了,皇上恼得不行。”
“杜幽本就是天生要陪嫁的命。既然事情已经完结,那我们现在就出宫吧,本宫也很好奇,到底是哪位故人。”说完后,她们几人便一起朝着宫外而去。
茴香有些担忧的问道:“娘娘,其实你的故人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有什么事不敢光明正大的求见,非要弄得这么神秘,奴婢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安,要不,还是先让奴婢去打听打听清楚了,我们再出宫去见他吧?或者,我们再多带点人去……”
“没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想,我已经猜到他是谁了……”
茴香眼见娇月没再继续往下说,便也不敢再多说话了,默默的跟在娇月的身后,与绒儿交换了一个眼色,既然娘娘已经猜到了故人是谁,为何心情好像更加的沉重了些?而茴香是与娇月一起长大的,却完全不记得还有哪位故人是她不知道的。
茴香攒足了劲在那想,心下突然一惊,“娘娘,该不会是……”
娇月没有说话,只是眸色微微暗了一些,时间过得真快,这么快便已经一年了,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那他来得可真是及时。这近一年的时间,因为担心韩恕体内的毒性,她托父亲和母亲派去了很多的人寻找此人,可是都没有半点的音讯。时间越近,她反而越加的平静了,如果当初他的话,只不过是一句笑谈,那么,她也会做出一个绝不会后悔的决定……
当马车停在幽兰轩的门口时,茴香扶着娇月下了马车,三人一起往里面进去,闪身出来了一道人影,伸手将茴香与绒儿拦下,“我家主子会见故人,不喜有外人在旁,两位姑娘请这边随在下去稍作休息。”
“那可不行,我们是娘娘的贴身侍婢,必定是随时相伴左右的。”茴香气极,当初从娘娘的嘴里听到这件事时,便已经觉得那个人性格怪异,而从刚才娘娘的眼神里,便看得出来,娘娘是认识这个人的,便更加肯定了她之前的猜测,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更加不能离开娘娘半步了。
那人便也没再多说,转头看着娇月,微微拱手,“不过一载不见,小姐便已经贵为太子妃,主子在里面等候许久,还请娘娘独自前去。”
娇月回头对着茴香与绒儿点了点头,她们再是不愿却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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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进这个幽兰轩,这里本来应该是一间稍有特色的茶寮,信于京城中心,应该门庭若市才对,而如今这里似乎一个人也没有,回荡着空旷的诡异。
里面坐着一个年轻人,此时,正在替娇月倒茶,一见到她进来,便立刻笑了笑,“太子妃,你迟到了。”
透着薄薄的一层茶的白气,混和着茶的清幽香味,他的五官在这一切之中慢慢的呈现了出来,俊逸而空灵,仍然是有些苍白的脸色,他修长的手指像是有些魔力般,让娇月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紧盯着他倒茶的方式,姿势优雅,举手投足间都不难看出他尊贵的身份。
走到他的面前坐下,娇月淡淡的笑了笑,“白神医。”
“难得太子妃娘娘还记得在下。”白苏看着娇月扬唇笑了笑,明明是一抹动人心魂的笑,却是让娇月只觉得不寒而栗,可是,他曾经出手救过她与韩恕也是事实,她也并非一个知恩不报的人。
“不知白神医是否已经想到要让娇月如何报答你了?”娇月端着茶抿了一口,甘香入喉,入口微涩,入喉清甜,让人精神一震,很是舒心。
“在下还以为娘娘一来便会问在下要另外一半的解药?”白苏淡笑的看着娇月,“在下曾经说过,服下那半颗解药,太子便只能维持一年的性命,如今期限已至,娘娘难道就不担心?”
“娇月派出了很多人前去打听白神医的下落,却都无功而返,只能盼着你禀着医者之心,不忍心让太子惨死,会自己出现,如今你来了,便是遵守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所以,何必多问?”
“一年前,在下曾经问过娘娘一个问题,可是当时娘娘是有所犹豫的,不过,不知道今日在下能不能得到娘娘你的一个答复?只要你回答了,解药便是你的。”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其实我对白神医你也感到很好奇,为什么你就要对我与韩恕之间的感情这么有兴趣呢?”
“等娘娘回答了在下这个问题之后,在下自然会为娘娘释疑。”白苏喝了口茶后,抬头看着娇月,一般的女子在得知自己的夫君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命,必定会跪求解药,或是整日里以泪以面,而面前的程娇月,淡然自若,虽是着急,却也能不动声色,怪不得那个人对她这么有兴趣。“当初娘娘与太子殿下都身中剧毒,太子殿下更是危在旦夕,而当时的解药一半便可解去娘娘身上的毒性,若是全部给了太子,太子无碍了但是娘娘却会白白枉送性命,如果让你再次选择,你会如何作选?”
“选择仍然是一样,只不过到了今日,答案会有所不同。我,可以为了韩恕不要性命,但是,当时的解药仍然只会一人一半。因为,如果不是因为有了这一年,我不会知道原来在韩恕的心里,我有着这么重的份量,更不知道原来在我心里,可以为了韩恕去死。虽然明知在后宫之中,最不应该涉及到感情,因为会显得无知,造就懦弱,可是,我们两个人,明明与这个皇宫格格不入,却又只能安身立命于此,如果白神医过时不出现,我会选择与韩恕一起离世。”娇月浅浅一笑,唇边有着绝美的涟漪,惹得她的双眸清澈如水,如同星辰般璀璨。
白苏见状,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果然与在下所想的一样,如此甚好,解药便在此处,娘娘可以选择其中一样。”
娇月看着桌面上唯一的一个瓶子,如何选择一样?心里猜想他必然还有后话,于是,坐着不动,等着他把话说完。
“解药拿走,人留下。当初的救命之恩,便是娘娘你跟着在下走,三年之后,方可回京。”白苏像是料定娇月会反对般,继续淡笑着说道,“娘娘自然是可以反对的,不过,在下已经算好了时间,若是娘娘现在答应,再派人将此解药送去达克奈,或许还能保住太子殿下的性命。”
“白神医,本着医者之心,为何你就是偏偏要与我过不去?”娇月没想到白苏居然早就已经料定此战难打,就连她也低估了达克奈,再加上韩恕的血可以治好爹身上的毒,她以为当初白苏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过多的放在心上,其它的事她都可以淡然处之,可唯独与韩恕有关的事,她办不到!“白神医,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在下的目的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需娘娘随着在下离开京城三年,三年之后,你便是自由之身。如何?”
娇月怒极反笑,“我对你而言可是有什么利用价值?我一直以为你是不问世事的!”
“娘娘切莫多想了,在下要娘娘离京三年,不过只是因为曾经与人打过一个赌,没有别的原因,与宫政无关。相信,娘娘你也不想于这宫内枯死一生吧?”
白苏的话确实是戳中了娇月内心深处,可是,一切都会有变数的,有韩恕的地方,才是她程娇月的家,无关宫内宫外,一想到会与韩恕分开三年,她的心,居然像是被万箭穿心……娇月起身,“多谢白神医能如约来到京城,不过,你的药太过贵重,娇月受之有愧,告辞。”
“没关系,我们早晚还会再见的!”白苏在娇月的身后轻笑着说道。
娇月没有回头,朝着门口走了出去,茴香与绒儿一见到娇月出来时的脸色比进去的时候更加苍白,两人都不敢出声,一直到回到东宫,娇月一口气喝了两杯凉茶下去,这才觉得稍微缓和了一些,她转头看着两人,“去叫东风哥哥过来一趟。”
绒儿立刻转身走了出去。
茴香轻声问道:“娘娘,到底出了什么事?”
娇月摇了摇头,轻轻的叹了口气。
东风很快就赶了过来,一进门便着急的问道:“娘娘,可是身子有何不适?”
娇月让茴香等人全都出去,独留下东风一人,这才说道:“刚才我出宫去见了白苏,如果东风哥哥你没忘记的话,应该还记得当初我与韩恕于缜南边境遇到的神医,如果当时不是他及时出现,我与韩恕恐怕早就已经命丧于此。他与我有过一年之约,是因为他曾经说过,韩恕的命,只有一年之期。所以我才会让你在这一年里不断的想办法,看能不能破解怒赤所下的毒……”
东风内疚的低下了头,“我已经想过一切办法,包括师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此毒看似简单,但就是所有的解毒对其无效,娇月,莫不是那白苏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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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眉心一蹙,并没有直接回答东风的问题,而是轻声说道:“东风哥哥,如果我假扮成杜幽陪同惊鸿潜入缜南皇宫,便有可能找到解药,但是现在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东风哥哥,你帮我去守着韩恕,一定不能让他有事,说什么,也要尽量拖延时间,等着我把解药拿回来。”
东风明显被娇月大胆的想法吓得不轻,指尖微微一抖,“娇月,那白苏到底跟你说过些什么?你可别吓我!”
娇月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看着东风,“他用韩恕的命逼我离开京城三年,东风哥哥,我没有选择了。”
“什么?”东风愤怒的站起身,“医者之心,救人如救火,可是他居然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娇月莫急,我们一定能够想到别的办法的。”
“在这之前,我还一直在暗中安慰自己,或许会有别的办法,可是,直到白苏真的出现,我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他之前说的,韩恕活不过一年是真的。东风哥哥,无论如何,这一趟我也必须要去的,现在我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再来想会有什么后果,我只知道,我不能让韩恕有事。”娇月紧紧的盯着东风,眼神里满带着哀求。
东风轻轻的瞥开眼睛,正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娇月向来都将他的弱点掌握得恰到好处,她知道他拒绝不了她。
东风显得有些气极败坏,“娇月,你可有想过,这次让杜幽杜小姐当陪嫁,也是你的意思,可是,到最后,却是你取而代之,你认为皇上会怎么想?这不是拿国家大事开玩笑的吗?你向来谨慎,切不可在这个时候乱了方寸,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
“只要有人从旁相助,我混进去并不难,等到事成,再让归七来接我离开,只要配合得当,一定不会有事的。”娇月也急了,起身看着东风,轻声说道,“这是我欠了他的。”
如果没有当初的迟疑,便不会有今日的为难,当时她只不过是受了点小伤,或许,东风和安先生就有办法替她去毒,根本就不用浪费那半颗解药,而现在被白苏威胁,却是触到了娇月的底线,她从来不会怕别人的威胁。
“可是娇月,你可有想过,这件事一旦传了出去,会有怎么样的后果?那时候,你和太子可能承受得了?还有,如果太子知道你为了他身犯险境,太子可又愿意?如果最后的结果,太子的命是你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他可又能有一日的安心?”东风有些挫败的说着,“我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你的心意,可我希望,你还是再多想一夜,不急在这一时。”东风说完,默默的转身走了出去。
娇月一个人坐在窗边,白色的月光印在她有些过于苍白的脸上,茴香进来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心里一疼,走到她的旁边轻声说道:“娘娘,虽然奴婢或许帮不了你什么,但是你说出来,总是多一个人出主意,不要憋在心里让自己难受。”
娇月站起身,茴香小心的服侍着她换衣服,从幽兰轩回来之后,娘娘就一直没有说过话,“娘娘,热水已经准备好了,稍后奴婢便先服侍娘娘沐浴。”
仍然是一片寂静,茴香轻轻的叹了口气,“奴婢识字不多,就连想说的道理也说不出来,但是只要是娘娘想做的,奴婢一定会站在你这边,不管有多难,总之,娘娘的决定肯定是对的。”
娇月转身在她的脸上戳了戳,笑道:“真傻。”
当她的整个身子都沉浸在热水里时,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手指滑过如丝般的肌肤,有丝浅浅的记忆轻轻的传进了脑子里。在一年前,皇宫是她敬而远之的地方,她曾经想过,与韩恕之间达成默契的协议,她助他登上帝位,他助她离开皇宫。前世,她为了韩悫,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拿命拼回来的江山,最后去是拱手于人,而她,也惨遭毒手,无数个的夜里,她都告诉自己,这世,只为家人和自己而活,不会再与皇宫里的人有任何的牵扯,可是没想到,只不过事隔一年,她居然可以为了韩恕做出如此没有理智的事。
她没有办法,也没有选择。
韩恕与韩悫终究是不同的,可就算是韩恕也欺骗了她……凄然一笑,仍然和前世一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换得心安,不会的,韩恕对她是真心的。
……
茴香正准备服侍娇月歇下,就听到门外传来东风的声音,茴香赶紧给娇月披了一件外衣,再去把门打开,东风走了进来,低着头没有正视娇月,而是从衣袖里掏出一瓶药放在娇月的手上,“我知道我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你的决定,这个是我为了以防万一时,替你备下的,看来,现在总算是能派上用场了。里面一共有十粒药,每一粒的药性能维持方圆一里之内的人肌肉僵硬,无法动弹约一柱香的时间,而每次你在用药之前,只需要服下一粒,便是解药。也就是说,一共只能使用五次……”
娇月眼睛一红,撇了撇嘴,轻声说道:“东风哥哥,谢谢你。”
“虽然……虽然到最后我仍然是帮了你,可是不代表我支持你这次所做的决定,娇月,你曾经跟缜南人交过手的,他们心狠手辣,绝非一般。眼下虽说表面上与我国交好,但是,他们的狼子野心,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如果他们一旦知道了你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你与惊鸿郡主向来都有嫌隙,她才是你最应该要防的人。”
东风一口气说了一大段的话,随后,轻轻的叹了口气,“之前我已经去向皇上告假,说是老家有事,需要回老家一段时间,稍后我便会连夜赶往达克奈,你放心吧,有我在,太子不会有事的。”
因为已经夜深,再加上东风的身份,两人之间再是清白始终也有所顾忌的,明明有好多的话想说,好多的事情想要吩咐,可是,却来不及了,东风一步三回头,对着茴香说道:“好好保护娘娘。”
茴香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赶紧听话的对着东风点了点头,“东风少爷尽管放心,奴婢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人伤到娘娘分毫。”
东风又看了娇月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娇月转动着手里精美的瓶子,最终,吸了吸鼻子坐在凳子上,“茴香,替我准备笔墨。”
“是,娘娘。”茴香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朝着娇月看了一眼,她还从来没有见到娘娘像现在这么难过。
“绒儿,你去替我把裴主子叫来。”
“是,娘娘……”
整个宫里的气氛似乎很压抑,她们全都感觉到了这次娘娘所面临的事绝对不小,可是娘娘不说,她们也不敢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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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将信写好后,封好,交给已经带着裴以诗返回来的绒儿,“如果两个月之后,本宫还没有回来,便将此信交给太后娘娘。不得有违!”
说完,拿出另外一封信,交到绒儿的手上,“两日后,将这封信交给我爹……”
等安排完所有的事情之后,娇月命茴香和绒儿退下,有些歉疚的看着裴以诗,“自打你进宫来,与本宫之前经历了这么多事,本宫却始终没有替你安排侍寝之事。是本宫对不起你!”
裴以诗吓得往地上一跪,“娘娘,千万不要这样说,太子殿下待娘娘一往情深,谁都看得出来,就算是妾身主动送上门,太子殿下也不会拿正眼看妾身一眼。娘娘,妾身是真的当你是姐姐,这里可供妾身口饭吃,有瓦遮顶于愿足矣。”
娇月将她扶了起来,“如果你真当本宫是姐姐,那你则必须要答应姐姐一件事,在我离宫之后,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的照顾太子殿下,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娘娘,你这是要去哪里?”裴以诗一脸慌乱的看着娇月,刚才见她一直在向宫人吩咐她走了之后的种种,本就担心不已,现在更是将太子也托付给她,她怎么能不害怕?
“以诗,本宫不让你知道实情是为了你好,并非本宫不信任你,总之,你要切记,今日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否则,你必然会惹来杀身之祸,无论谁问起,你都要说一概不知,还有一事,你要小心提防着你身边的人,是任何人。本宫不在,你自己要小心些,切莫大意了。你太老实,本宫对你放心不下。”
娇月拉着裴以诗的手,轻声嘱咐着,“裴姐姐将你交托给本宫,本宫有负所托,不过你放心,等到姐姐回来,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裴以诗红着眼睛,不断的点头,“娘娘,切记万事小心。”
……
深夜,娇月出现在了慈宁宫,惊鸿看着她,冷冷一笑,“不知太子妃深夜造访所谓何事?你想要的,都已经到手了,为何现在还来看本郡主这个输无可输之人?”
“无论郡主你信与不信都好,此次和亲之事,本宫从未在皇上面前提及郡主你一个字。要知道太子格所为,本宫也看不过去,更何况,太子格将来会是太子最大的敌人,本宫为何要成全他?如果说和亲对我们最有利的,必然应该将郡主你嫁去雾东国,不是更好?至少,可以集齐两国之力,共同对抗缜南,这才是最有利的一步棋不是吗?”
惊鸿现在根本就听不进去,皇命难为,无论她肯与不肯,都必须得答应下来。这件事,她也已经飞鸽传信给了父王,他对于此事却赞不绝口,还说她能够为国效力是好事,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突然警觉,原来,一直以来,她都不过是她父王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
所以,输无可输。
“本宫深夜前来,只不过是想要问郡主你一句话,如果你觉得没有必要,本宫说完就走。郡主可是真心想要嫁给那个太子格?如果说,本宫有办法让你不嫁,皇上还不会责罚,你可愿意?”
像是在一望无际的暗夜里,突然看到了黎明的希望,让惊鸿暗喜不已,可是她又真的好害怕,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娇月的另一个诡计,双拳悄悄的紧握了一下,她不敢出声,就那样,紧紧的盯着娇月,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
娇月淡淡一笑,“你从来都不是本宫的敌人,本宫也说过,你的父王与我的母亲是一脉相承的姐弟,本宫不想看着你死。太子格残忍暴戾,视女人如草芥,就算你贵为郡主,嫁过去,也必定会受尽羞辱。只不过,皇命难为,如果郡主心里真的并非心甘情愿,现在能帮到你的也只有本宫。但是,如果你不想领情,本宫也绝不勉强你无端端的来受了本宫的人情。”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惊鸿瞪着娇月,像是被人抽空了全身的力气,身子软软的坐在娇月的面前,仰头看着她。
“本宫无心多解释,反正距离郡主嫁人还有一日的时间,如果你想通了,随时派人来找本宫。”娇月说完,转身欲走,却被惊鸿从身后叫住,她转头看着惊鸿,只见她默默的流下了两行清泪,在娇月的心里,惊鸿向来刁蛮,任性,从来都不会在任何人的面前低头,这是她父王特地让她在这样扭曲的教育之下长大,不知礼仪,不知分寸,所以在惊鸿的眼里,她是这个天下间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人入得了她的眼。
可是现在,她居然无助的哭成这样。
不由得轻轻的叹了口气。
惊鸿对着娇月重重的跪了下去,“太子妃,只要你能救我,以后,随便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惊鸿不想嫁给那个太子格,连清河公主落在他的手上,都落到那种地步,更何况是惊鸿!”
娇月淡淡扬唇,上次将她扶了起来,“莫怕,只要你按照本宫说的去做,一定不会有事的。”
……
在回东宫的路上,茴香见到四下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娘娘,惊鸿郡主会不会……”
“她不敢!”娇月轻轻笑了笑,唇角扬起一丝绝美的弧度,睫毛在月光的照射之下,在她光洁的脸上投下两抹漂亮的扇状,“当初这件事我故意让她知道,以惊鸿的性子,必定会以为是我故意想要害她,所以,一定会去调查个一清二楚,可是,有些事实,越是清楚,越是恐惧,清河的前车之鉴,便是惊鸿今日的噩梦。皇上赐婚,她无力拒绝,必定会休书去给梁王,而梁王是出了名的贪生怕死,光是看他如何教育惊鸿的便知。在如此无助的情况之下,惊鸿只能靠她自己想办法脱身,尽管,根本就不可能。如今有了我的承诺,她当然只能选择全信,而没有别的办法。”
茴香暗暗的点了点头,果然,每一步都如娘娘所料,进行得很是顺利,可是,现在惊鸿郡主这里倒是没事了,那如果真的进了缜南呢?
回到东宫之后,茴香替娇月更衣时,忍不住叹了口气,“娘娘,之前奴婢不知道你的计划,还一心想着要支持你,可是这一次你赌的是命……奴婢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何东风少爷昨日会显得那样忧心忡忡了,早知道,奴婢就不要把话说得太满,现在更像是间接变成了谋害娘娘的真凶!”
“这次你就不用随我出去了,就在宫里好好的服侍太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一个月,太子就应该回来了。”
“不要……”茴香发出一声惊呼,“娘娘,你不能这样对奴婢,你把奴婢留在这里告诉太子殿下你暗中溜进了缜南取解药,太子殿下一定会杀了奴婢的!”
“为主子死,是你的荣幸!”
娇月唇角一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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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重于什么山,轻于鸡毛,总之,奴婢不能留在这里等着被太子殿下杀死,跟在娘娘你的身边,如果遇到危险,奴婢还能挡上一阵,这样死,才叫荣幸!”茴香第一次在娇月的面前据理力争,而且,丝毫没有要退让之意。
“这一次和上次不同,上一次,有人从旁接应,而这一次,只能靠我自己,你跟着我去,我还得护着你,反而做事缩手缩脚,这次你听我的,就留在宫里……”
“娘娘似乎是忘了,奴婢可是你的贴身丫鬟,绒儿姐姐留在宫里便是了,若是连奴婢也留下,到时候这个谎要怎么说?就算是让候爷去皇上面前撒谎,恐怕也显得有些无力吧?”茴香对着娇月得瑟的笑了笑,“娘娘可有觉得奴婢的脑子突然变得好用了些?上次与娘娘一起去的,都是自家人,可这次娘娘若是单打独斗,莫说是奴婢,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放心得下的,之前东风少爷还千叮咛万嘱咐的,奴婢可不敢有负所托!”
娇月抚额,“随你,如果你真的要去的话,恐怕还得乔装打扮一番,就你成日里在宫里宫外打听消息,混得无比的眼熟,恐怕认得你的人比本宫还要多!”
茴香讪讪的笑了笑,“以前跟着娘娘在关外的时候,也曾试过男装,当时就连东风少爷也说没把奴婢认出来呢,那就装成一个小厮,混在送亲的队伍里好了,总之娘娘尽管放心,奴婢肯定不会拖累娘娘的。”说完,赶紧转身去收拾行李了,就像是怕娇月会反悔似的,临走时,还吩咐门外的绒儿要好生看着娇月,莫让她再出去了。
娇月听见茴香刻意压低的声音,忍不住扬唇一笑。
……
“混账!”程康安一掌拍向书桌,书桌立刻在他的面前应声而碎,散成一堆木屑,闻声而来的大长公主一进来就见到如此的阵仗,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生气,还是因为牵动了旧患,程康安一时之间咳得很是剧烈,大长公主还没来得及问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他气成这样,便已经赶紧走过去替他捶背,“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还不知道好好克制自己的脾气?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的火?”
一旦是碰上大长公主,程康安纵然有再大的火气,也不得不赶紧压了些下去,他坐在椅子上直喘着粗气,“看看我们的好女儿,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做出如此荒谬之事!”
一听说与娇月有关,大长公主心急的从程康安的手里接过那封信,跪在两人面前的绒儿则是红着眼睛,悄悄的抹着眼泪。
“她私自出宫,顶替杜幽做为陪嫁侍女,还把人家杜幽给抓了起来,扔在陪嫁的队伍之中,说什么要进缜南的皇宫取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这每一条都是罪犯欺君的死罪啊,如今还想让本候替她说谎,你说,我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不孝之女?”
程康安又气又疼,缜南那可是虎狼之地啊,她一个弱女子,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
大长公主身子一歪,她才刚刚陪着太后回京,便送给她这么大一个厚礼,程康安赶紧扶着她,她指着绒儿问道:“你说,太子妃究竟去缜南做什么?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她亲自前去不可?”
绒儿唇角动了动,后,抬头看着大长公主,“娘娘离宫之前曾经说过,如果大长公主和候爷问起,便需一字一句的解释清楚,不然的话,候爷是不会帮郡主撒这个谎的。”绒儿顿了顿,“娘娘说,上次缜南一战,太子殿下为了救她身受重伤,还中了努赤太子的毒箭,虽说后来遇到神医,却只有一颗解药,为了保住娘娘的性命,神医将药一分为二,让两人服下。可是,当时神医说过,太子的命虽然保住了,但是只有一年之期。如今期限将至,神医虽然也来了京城,却对娘娘提出了一个娘娘无法答应的条件,至于这个条件,娘娘没有告诉过奴婢,奴婢不知道。所以,为了能够找回解药,娘娘唯有走这一条路了。况且,娘娘还说过,太子服用过半粒解药,也只能维持一年的性命,更何况是候爷……娘娘说,她一定会活着回来的,请大长公主和候爷放心。”
“如何放心?如何放心?光是看太子格对待清河公主的事便知,他的性格是何等的残忍,根本就没有将我束月国放在眼里,这样的人,让我如何放心?”程康安越说越气,连手都开始不由自主的发颤了起来。“这么大的事,居然也不知道先回家来跟我们商量一下,就敢私自做这么惊人的决定,是不是平时我们太过纵容,让她现在如此地无法无天?”
大长公主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想到刚才绒儿所说的话,里面似乎有些什么是她不知道的,此时,她已经渐渐的平静了下来,转头看着绒儿,“你先回宫,这件事,本宫自会作主。”
“夫人,你……”
大长公主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没有人注意到,门外有个人影一闪而逝。
绒儿退下之后,大长公主才对程康安轻声说道:“娇月不想把你我牵连在内,所以,她才会想办法让你替她撒这个谎,女儿的性子与你一模一样,都是重情重义的,太子曾经几次为了救她都命悬一线,娇月不是个无情的,必然是对太子动了真情,不然的话,也不会只身去犯险了。现在人不走都走了,我们如果去追倒是追得上,只不过,会惊动到皇上,此事非同小可,候爷,你就算是再不情愿,也得想办法替娇月瞒下这件事来,有多久瞒多久。就说我们一家人要回乡祭祖吧,正好,稍后我便进宫一趟,演戏演全套,给母后说一声便是。”
“可是,万一这件事走漏了风声,皇上责怪下来,我们如何担待得起?”
“娇月的出发点是为了救太子,本无恶意欺瞒,相信皇上也不会过于重罚。皇上是我的亲弟弟,他的本性如何,我多少是知道一些的,这件事,便就这么定了吧。”
程康安知道再说下去,大长公主也已经决定了,便重重的叹了口气。
大长公主看着外面的天色,“时间尚早,我们现在就一起进宫去吧。不然,时间拖得久了,便会引来有心人的猜疑。”她一直想方设法的想替娇月铺一条平坦的路,没想到,事事无常,娇月的路走得如此的曲折,希望最后她能够苦尽甘来,韩恕也能够念在娇月今日的付出,以后善待于她。
而程康安念及韩恕曾经以血为药引救过他的性命,不得不无奈的答应下来。
大长公主在起身时,突然转头看着程康安,眼神清冷的问道:“刚才绒儿的话里提到过候爷,不知,候爷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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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大公主的问话,程康安的脸色一僵,嘴角扯了扯,“哪有的事,为夫何时骗过夫人?”
大长公主的眼神在程康安的脸上来回的扫视了一圈后,轻声说道:“娇月曾经给我说,看事情不能单看表面,她说我们夫妻多年,我都未曾相信过你,也未曾了解过你,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候爷,你有没有撒谎,如果我也看不出来的话,这么多年的夫妻,便也白做了。”
程康安听了这话吓得不轻,赶紧起身扶着大长公主,沉沉的叹了口气,“是娇月让为夫不要告诉夫人的,说是免得夫人担心。前次与缜南一战,为夫受了些伤,可是没想到那些缜南人居然在箭上涂了毒液,与上次太子所中的毒一样,为夫本以为活不久了,便替娇月安排了一个黎寄芙在身边,想要等到她进宫之后,能够在身边多加照应。那个黎寄芙便是为夫从青楼里买回来的,懂得讨好男人的手段……娇月知道之后,查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后来知道了为夫中毒,娇月痛不欲生,此事,被太子知道了,太子便……以血肉为引,给为夫躯毒……”
大长公主脸色一变,“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如果……如果你真的有个什么万一,我还是会一直误会你,这辈子都会恨你的!”
“我情愿你恨我,也不要你因为未亡人而难过。”程康安扶着伤心哭了起来的大长公主,“哎,思及此,为夫的命也是太子救的,他贵为太子,却甘心为了娇月做这些,娇月此举,或许有些不智,却也情有可原,如今生米也已经煮成熟饭,为父者,也得替她想办法隐瞒下去才是。夫人,你如果要责骂为夫,等到我们进宫回来之后再说吧。”
大长公主嗔怪的看着程康安,“若你以后再有任何事瞒着我,哪怕你所谓是为我好的,我也不要。”
“是是是,夫人说得是,为夫以后再也不敢了。”
大长公主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那个黎寄芙一看便知并非泛泛之辈,本是想你将她送走的……”
“夫人莫急,她自小在青楼长大,也是一个青楼女子所生,身子清白,可是去深谙讨好男人那一套,如今太子虽然对娇月宠爱有加,但是,谁能保证以后呢?为人父母者,总是要替子女多做打算才是。昨日为夫进宫与皇上下棋,皇上还向为夫问及有关殷家小姐与修能之事,后来为夫才知道,那惊鸿郡主远嫁缜南,却提出要殷家小姐陪嫁,娇月便向皇上说了此事的利害,并说出了殷家与我程家之间的婚事。皇上才另派了他人!所以,为夫便当面承认了,这件事,为夫现在才来跟夫人商量,还望夫人莫怪。”
大长公主蹙眉深思片刻,“当初若非是因为殷家突然蒙难,修能与晴儿应该早就已经成亲了。说不定,你我都已经抱上孙子了。晴儿又与娇月是闺中蜜友,亲番也算是亲上加亲,甚好,等到修能回来,就是时候去殷府提亲了……”
程康安像是被吓得不轻,张着嘴巴紧盯着大长公主,她不悦的挑眉,“怎么?我答应了你倒是不相信了?还是在你的心里,我只是一个会权衡利益之人?”程康安还没来得及答话,大长公主已经继续说道,“罢了,我已经让得你们父女二人够多了,修能去参军一事,直到现在我也不太情愿,可是看着他……如今的义气风发,我也无话可说了。”
程康安失声大笑,“本候的娘子果然体贴。”
程康安扶着大长公主出门后,对着身边的副将吩咐了一句:“暗中保护送亲队伍,太子妃混在其中,随后,安排人于缜南宫外,直到等到太子妃出来为止。记住,此事不得走漏风声。”
副将一句话也没有多说,拱手应下,转身便走了。
看着这副将的背影,大长公主的眼睛里有着一些疑惑,程康安拉着她的手,“放心,他跟了为夫几十年,忠心耿耿,不会有事的。”
大长公主轻轻的点了点头,夫妻二人一同进宫去了。
……
和亲的队伍已经出了京城许多天了,直到天黑,娇月才从惊鸿的旁边坐起身,惊鸿看着她,难得的说了一句:“委屈太子妃了!”
“无妨,去缜南最快也得再过半个月,后面我们还需小心谨慎。这路上一定不能被人给发现了。”
惊鸿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现在她全部的希望都在娇月的身上。现在的每一刻她的心都像是在被谁挖一般的痛,离得越近,她越害怕。
“太子妃,以前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请你原谅我……”惊鸿说完,眼泪便先掉了下来,一直以来,她都生活平稳,嚣张跋扈,何时这样低声下气过,娇月看得出来她确实是害怕了。
娇月没有说话,掀开一点轿帘看了出去,“稍后我会混在送亲的丫鬟里面,这些都是宫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她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是不能惊动外面的那些送亲的大臣,否则,本宫在半路上就会被他们给赶回京城去。”
伸手,在惊鸿冰凉的手上拍了拍,让她安心。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些杂乱的马蹄声,嘶喊声,惊鸿如同惊弓之鸟般,转头看着娇月,一脸的害怕,娇月掀开帘子,茴香已经凑到了她的旁边,小脸上满是苍白,轻声说道:“娘娘,有人闯过来了,像是来抢亲的。”
“抢亲?”娇月眉头一皱,“谁都知道这是去缜南的和亲队伍,谁敢来抢?”
“不知道,他们全都穿着黑衣服,看不出是哪里的。”茴香压低了声音,“娘娘,赶紧出来吧。”
惊鸿知道茴香的意思,如果真的有人胆敢来抢亲,要抢的也只会是她,而不会牵连到其他人,只要娇月现在趁机再回到陪亲的队伍之中,就一定会没事的,她慌了,彻底的乱了,她怕娇月真的会弃她于不顾,她没有义务在这些贼人的手上帮她。想着,吓得眼泪绝堤,嚎啕大哭了起来。
“闭嘴!”娇月冷喝了一声,惊鸿的眼泪像是被装了开关般的,立刻像关上了,她怔怔的转头看着娇月,娇月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本宫的陪嫁,本宫便是惊鸿郡主!”
“娘娘……”茴香眼睛一红,娘娘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你也给本宫闭嘴!”说完,伸手掀开帘子,黑压压的一群,虽然束月国派了很多人沿途护送,但是经过一番的厮杀之后,很明显,他们挡不了多久了,“茴香,立刻带惊鸿下马车。快!”
“太子妃!”惊鸿捂着嘴哭了起来。
“如果马车上空无一人,他们一定会把所有人都杀了的,你一定要到缜南,想办法进宫,本宫自会与你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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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香总算是明白到了娇月的用意,她是怕去缜南的计划会泡汤,那么,她便再也拿不到救太子的解药了。眼泪被她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茴香冲着惊鸿吼道:“没听到娘娘的话么,赶紧换了衣服下来啊。”
看着茴香护送惊鸿趁乱悄悄的冲进了陪嫁的人中,娇月这才穿上了惊鸿的喜服,坐稳于轿中,等到外面的声音平息,她才发现自己手里的锦帕已经被汗打湿了,这次不同于上次在缜南与敌军交战,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可是这一次,他们完全是处于被动的位置。心里也在不断的分析,到底是谁这么大胆会来抢缜南和束月的亲……甚至她一度怀疑过是韩恕,是韩恕知道她去了缜南,特地派人在半路拦截,可是,怎么可能,他现在还在与达克奈交战之中。
韩恕……
原来在这一刻她的心这么无助,如果是死在缜南倒也罢了,如果死在这群不明来历的人手里,倒是辜负了她的真心。
外面的哭声从最开始害怕的压抑,到现在已经只剩下一些吸气的声音,整个花轿之外一片诡异的静溢,虽然人坐在轿中,却能清楚的感觉到,现在正有一道凌厉的眼光正在紧紧的盯着花轿,轻轻的咬了咬下唇,伸手掀开轿帘直接走了下去。
而她的主动,似乎倒是让轿门之外的人吓了一跳,那人见到她出来,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身材很魁梧,蒙着面,只余露在外面一双冷漠如鹰的眸子,手上的剑尖上,还在不断的往下滴着血,而在花轿之外,护卫大半都倒在地上,剩下的,也被人团团包围,根本就不可能再分身出来救她。
娇月复又抬头看着他,“阁下如此大动干戈的前来抢亲,总是不会为了妾身的容貌吧?能够这样明目张胆的与束月国与缜南国作对的,想必,阁下应该是和雾东国有关?”虽是问句,却是带着肯定的眼神,浅浅一笑,唇边漾出涟漪,“因为阁下担心如果缜南与束月一旦会结谊,对雾东国而言,便会形成了最大的危胁,对吗?如果妾身没有猜错的话,上次努赤之死,也应该是你们安排的,并非流寇与暴民所为。”
男人似笑非笑的朝着娇月走进了两步,用剑指着那群陪嫁侍女,“她们全都吓得花容失色,唯独你居然敢直视我,你就不怕我会杀了你?”
“妾身只不过是想要死个明白,并非其它,妾身以为,如果阁下真的如妾身所猜想的那般,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你可知道,为何束月国会先后派出两个适龄女子和亲呢?妾身只不过是区区一个梁王之女,在宫里的位份极低,可是,却能和亲,这又是为何呢?真如阁下你所想的那般情谊深厚么?”
男子突然对着娇月伸出剑,只不过在靠近她脖子的时候,剑身后转,以剑鞘挑起了她的下巴,“美人如玉,依人如画,这话,应该便是说郡主你的吧?好一个天姿国色,与传闻却大为不同。不过,看到你的长相之后,在下也明白了,为何一个位份如此低的郡主,也能和亲缜南了,女人,身份重与不重,与美与不美,怎么能够相比呢?来人,将郡主带上马,打道回府!”
他的眼神阴冷的看着娇月,想要在她故作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的破绽,他就不相信,一个正常的女人面对这样的场面会不感到害怕。
娇月只是对着他轻轻的福了福身,“妾身下来,便是自知今日一劫是躲不过去了,为了他们能活,妾身也没有任何的选择,可是,请容妾身去跟侍婢交待两句可好?至少,不会让妾身的父王担心。其实,身为和亲之人,嫁给谁又不是一样呢?”
男人紧紧的盯着娇月清澈如水的眸子,以剑尖指着一众陪嫁,“郡主的侍女何在?”
就在英女下意识的颤抖着想要站起来时,茴香已经朝着这边跑了过来,哽声唤道:“主子!”
娇月上前拉着茴香的手,“回去告诉父王,惊鸿没用,可能没有机会再去缜南皇宫替他拿解药了,不过,此事还得有赖东风大夫了,他的药向来很灵,至少可以让父王少些痛苦。”娇月对着茴香不着痕迹的使了个眼色,“他们是无辜的,本郡主猜想,阁下也不会为难她们的,对吧?”这句话,是对着身后的黑衣人说的。黑衣人没有答话,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她们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莫非,阁下是担心留下活口,她们会前去缜南告诉太子格,是雾东国的人来犯,想要挑衅两个大国?”
“郡主莫想要用激将法,时间差不多了,还请郡主上马!”转头对着一众护卫说道,“男的全都杀了,女人,放她们回去。”
立刻有个黑衣人上前,紧张的拱手,还没来得及出声,黑衣人已经说道:“就凭她们一群女人,回束月国走路恐怕得半个月,去缜南得一个月,到时候,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他们又能奈我们何?”
娇月转头看着茴香,却被黑衣人伸手一拉,扯向了他的马,拦腰将娇月抱住,却被娇月轻轻的挣脱开,福了福身,“阁下,妾身自幼懂得骑马,这次陪嫁的,便是自小跟在妾身身边的,可能用妾身自己的?”
黑衣人挑眉算是答应了下来。
娇月扬唇,转头清脆的唤了声,“踏雪!”
踏雪立刻从乱七八糟,尸横遍野的地方钻了出来,来到娇月的身边,得意的打了个响鼻,娇月伸手摸了摸他光滑的毛发,动作利落,帅气的翻身上马,男子一直紧紧的盯着她的动作,突然一扬手,“来人,将她的侍女带上两个!”
娇月心里一惊,可是面上却不动声色,浅笑,“阁下是怕妾身会在中途反悔,逃跑了?所以想要留下两个作为人质?或许阁下忘了中原人经常会说的一句话,忠心护主,妾身别的本事没有,但是身边的奴才个个忠心,何必这么麻烦?难道,阁下的大军,还怕拦不住妾身一个弱女子?”
“主子,这位大爷说得没错,这里全是男人,你一个女子若是身边没有个服侍的,必是不便的,就让奴婢去吧!”说话的,居然是拉着茴香的惊鸿,不仅是茴香,就连娇月也是暗怔不已。
旁边有黑衣人趁机调戏了起来,“哟,束月国的奴才都长得这么漂亮,真不知道这位郡主到底是何等的姿色啊……”
因为娇月带着盖头,而束月国的盖头则是用水晶珠帘遮面,以示冰清玉洁,所以,外人只能看到个大概,只有离得她最近的黑衣男子可以看得清楚个几分。
娇月突然下马,上前狠狠的打了惊鸿一个耳光,“在束月皇宫你就已经不安于室了,没想到,现在仍然如此,如果继续留你在身边,本郡主迟早会被你扒皮剔骨,此次你护主不利,回去必定会生不如死,茴香,你跟本宫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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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无奈之举,惊鸿处事不够圆滑,而且从小到大一帆风顺,没有经历过任何的风浪,这些人个个面带淫会之色,以惊鸿的姿色,哪里还能完整脱身?本是想要让茴香留在惊鸿身边,跟着她的身后进去缜南,到时候,她一定会再想办法与她们会合的,可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惊鸿居然会挺身而出。
惊鸿重重的跪在娇月面前,“主子,正是因为奴婢以前做错了太多的事,万死不辞,如今主子蒙难,仍然要设法护们奴婢们的周全,奴婢……”惊鸿哭着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求主子成全……”
娇月冷冷的盯着她,如果不是因为她身上背负着一个重要的任务,现在她就恨不得杀了她!为何做事这么不分轻重?
黑衣人有些不耐烦的抬了抬手,“将这两个女子全都带走。”
娇月似乎觉得眼前一黑,她一个人想要脱身,确实要比带着她们两个更加容易啊,这个黑衣人心思比她想象中的要小心得多,恨恨的瞪了惊鸿一眼,可是后者,却是一脸的视死如归,娇月不由得轻笑一声,以前她可从来没有想过在惊鸿的脸上能出现这样的神情。
那黑衣人不着痕迹的扫过娇月的脸,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在娇月的脸上确实是划过一丝笑来,那笑很纯洁,干净得像是千年雪山化下的水,没有一点的杂质,她不仅不害怕,还笑得如此坦然,外界的传闻不是都说这个惊鸿郡主空有美色,却无半点智慧可言么?能够拥有这样出尘绝色之容,淡然若兰之质的女子,真的与传闻中说的那个是同一个人?
果然与娇月所猜想的一样,他们现在所去的方向,正是雾东国,记忆中,雾东国向来与世无争,虽然中原一直都呈现出三国鼎力的局面,却因为各自据霸一方,多年来也一直相安无事,除了喜欢惹事生非的南缜,经常会与两国宣战之外,并无其它。难道,真的是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历史?
当晚,黑衣人宣布就在邻镇的客栈住上一晚,娇月站在客栈的门口时,往上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落花轩’,这里想必也是他的地盘吧,不然,这么一群持剑的黑衣人进屋,那掌柜的除了一脸的恭敬之外,并没有半点的害怕与慌乱。而那个黑衣人由始至终没有看娇月等人一眼,派人将她们关进了一间房里后,便置之不理了。
惊鸿正要说话,却被娇月以眼色制住,冷声喝道:“你以为你哭上几句,本郡主就会原谅你了么?自小本郡主便当你是姐妹,好些首饰与衣物都分给你一起享用,没想到你居然恩将仇报!这次倒好,皇上命本郡主和亲,你也知道此路必是有去无回,所以,当你看到转机时,便想着跟着本郡主,或许能躲过太子格的侮辱,是么?”
茴香暗地里与娇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果她们要跑,现在便是最适当的时机,东风的药可以救她们离开,可是,她们只有一匹马,惊鸿和茴香根本就不会骑马,只靠踏雪和只能维持一个时辰的麻药,而且,这些人个个武功高强,能不能维持一个时辰尚是未知之数,她们能走多远?可是,如果现在再不逃,再晚一些,一进了雾东国境地,恐怕她们想要再跑,也没有可能了。
茴香转头看着惊鸿,给她比着手式,想要告诉她娇月的意思,这外面必然是有人在监视,暗中偷听她们之间的对话,因为那个黑衣人很明显已经开始对娇月起疑。毕竟,以娇月的清高,想要她学得与惊鸿一样,怕是不易的。茴香像是担心她看不懂,尽量做得慢一些,但是嘴巴上却是不饶人的说道:“你根本就不知道王爷他中了缜南太子的毒,必须要进宫才能取得解药,不然的话,郡主怎么会这么听话的和亲?梁王为何连向皇上求情也没有过?你真当是出来享福的吗?”
惊鸿看得有些茫然,但也是很配合的说道:“奴婢知道错了,娘娘,你责罚奴婢吧!”
娇月冷哼一声,“现在责罚你有什么用?太子格当初是如何羞辱清河公主的,你我都心里有数,我们如果真的去了缜南,根本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在这束月国的皇宫之中,本郡主的命本就不值钱,死了也无所畏惧,但是,若是拿不到解药,死了,却是白白的牺牲了。”
茴香虽然不懂娇月在惊鸿郡主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提及解药的原因,因为现在她很担心如果连惊鸿也发现原来娇月救她,不过只是为了解药,到时候生出异心,她们想要逃出去,恐怕就更难了。但也是配合着娇月,并没有半点的疑惑。
而娇月所想,当初归七追着努赤而去,一般来说,用毒之人,身上必会备着解药,可是,努赤的身上居然没有,当初用努赤的人头,也没有逼得太子格点头,如果说太子格当真无情无义,可是满朝的文武百官必是不会同意的。只有一个可能,便是太子格也没有解药!她唯一的希望本是放在缜南皇宫,可是现在,她情愿再多赌一把,解药,已经被雾东国的人拿到手了,因为他们也会受到努赤的暗算,或许,曾经在缜南人的手上吃过亏,拿到解药,才能有备无患。
尽管,这也只是她的猜想,可是现在她们已经落在了别人的手上,想要逃走的话,看来是难上加难,只能自我安慰了。
娇月看到桌面上居然还有笔墨纸砚,给茴香使了个眼色,茴香立刻上前磨墨,娇月写下几个字之后,交给两人看,茴香立刻点了点头,而惊鸿则是一脸的茫然,娇月在字的首尾各加了几个字之后,这才疑惑的看着惊鸿,身为郡主,居然连这么简单的几个字也认不到?连茴香也不如?
惊鸿也在娇月的眼中看到了惊讶,神色微暗,以前,她从来都不觉得识不识字有多大的关系,现在看来,她真的是一无是处了。
娇月轻叹一声,这时,门开了,黑衣男子已经换下了黑衣劲装,换成了普通的装扮,墨色长衫,白色束腰,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如泼墨般,冷魅无双的五官,眉眼间总是透出一丝若有似无的魅意,眼神阴冷,鼻子直挺,双唇薄如刀锋,他什么话也没说,直直的走到娇月面前,从她手上取下那张纸,看了看,“你们先行出去。”
茴香不依,用力的抿唇,像是在给自己勇气,颤着声说道:“这位大爷,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主子该歇下了。这些日子一直舟车劳顿,又遇到惊吓,主子身子有些不适!”
“惊吓?你何时觉得她有过半点的惊吓?立刻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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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再僵持下去会惹怒到黑衣人,娇月淡淡的点了点头,茴香与惊鸿便被人带了出去。
“坐待月起时,机缘随波生!”
娇月之前写的是坐待时机,因为担心被人发现,便随手加了几个字,黑衣人薄唇轻启,将这一行字念了出来,鼻子里轻哼一声,“好诗!没想到惊鸿郡主居然还有如此才华,看来,外面所传的皆是三人为虎,又或许,这些谣言根本就是郡主自己编造出来的。”
“妾身早已适婚龄,哪个女子不渴嫁?妾身为何要没事找事,给自己找那么多的麻烦呢?更何况,嘴巴长在别人的身上,并非妾身可以左右,他们要怎么传,惊鸿也无力干涉!”娇月伸手探向茶壶,本是想要看里面有没有热水,经过了一天的劳顿她确实是有些渴了。
男子伸手拦下她,“这里面应该是刚刚才沏好的茶,其实郡主如果想要看里面是不是热水,打开盖子一看便是,为何要用手去试?”
“眼睛所看到的未必是真,亲身体会的,才不会有假!”娇月淡笑,伸手替她和男子一人倒了一杯,然后便一口仰头喝下。
“你就不怕在下找人在茶里面下毒?”
“是哦!”娇月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但是转头的时候,看着黑衣男子狡黠一笑,“那又如何?本郡主落到阁下的手中,就算是再将妾身完好的送回去,这毒下与不下有何区别?”
“说到底,郡主还是在意外面人的眼光的!”男子嘲讽一笑。
娇月摇头,“人怕出名猪怕壮,身为郡主,尤其是从泗州进宫的郡主,必然会引起各方的注意,虽然本郡主什么也没有做过,可是仍然成为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我父王因为与努赤曾经交恶,中了他的毒箭,如果当时没有府里的大夫及时症治,恐怕早就已经命丧黄泉,大夫还说,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找到解药,不然,父王一定活不过这个月!缜南人荒淫无道,恶贯满盈,清河公主的前车之鉴,并未让束月国的人反醒,反而,还要送上本郡主前去求和,此次一去,生死未卜。”
娇月幽幽的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习习凉风吹来,整个人更觉清醒了许多,只不过,幽暗的夜,极易生出思念之情,韩恕,如果我们再也没有机会相见,我该如何后悔?
她转头看着黑衣人,笑了笑,“可是,父王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他如今有事,我怎能坐视不理?虽然明知皇上此举待我极不公平,可是,却不得不顺应天命。刚才你们出现时,本郡主甚至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像是看到了希望,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尽的悔恨……”
说完,眼神变得有些清冷,“如果我父王因为你而有什么事,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门外的茴香将娇月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吓得身子直颤,‘娘娘,你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惹恼了他啊,这群人是没有血性的,他们可以杀人不眨眼,也胆敢与两个大国宣战,若是没有万全之策,段是不会这么冲动的,现在落在他们的手上,还要找机会逃的啊!’
相对茴香的脸色惨白,惊鸿也是一样,她几乎有些站不住了,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茴香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就算是死,也不能给主子丢人,站起来。”
惊鸿扶着门框站了起来,不管周围黑衣人的眼光,对着茴香颤着声问道:“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只要能够跟主子死在一起,到了黄泉路上,我仍然会侍候她!”
惊鸿因为茴香的这一句话整个人都震惊了,她心里在想,如果现在是她在里面,英女在外面,这个跟着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婢,会不会说出和茴香一样的话来?不过刚才在她主动要求跟随太子妃一起前来的时候,她,并没有看到英女有任何的动作!怪不得一直以来她都会输给太子妃,原来,就连她身边的奴才,都对她忠心耿耿,更何况是其它!
“你想杀我?”
男子沉声笑问道。
娇月挑眉看着他,“没错!就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哪怕是与你玉石俱焚!如果你愿意,能不能等到本郡主去缜南取回了解药之后,再与你一同回来?”
男子似乎是嘲笑的轻哼了一声,“刚才你口口声声称太子格如何的不当为人,这是为何?”
“你们既然一心想要与两国作对,这些事怎么可能不调查清楚?难道这事本郡主还能骗你不成?在这个时候骗你,有何好处?正如,刚才本郡主所说的,如果我父王有什么事,我必定会杀了你,甚至不惜玉石俱焚,这也是因为本郡主没有骗你!不是不怕,是不敢怕!父王与皇上是亲兄弟,他尚且如此无情,如果父王真的有什么好歹,那么,皇上曾经答应过本郡主的事,必定也不会作数了。所以,本郡主更加不想父王有事!”
“君无戏言,想来你们束月国的皇帝也不会不记得这句话!”
娇月凄然一笑,“因为清河公主的遭遇,妾身不得不怕,所以,皇上曾经说过,如果有一日,太子格真的像待清河公主那样待妾身,必定会派兵将我接回束月国,这也是我唯一的希望。如果我父王有个好歹,阁下觉得,我还有活路么?”
黑衣男子起身,朝着门口走去,“早些休息,两个时辰之后出发……叫我的名字,玉晟,阁下听着怪不顺耳!”说完,打开门。
“麻烦你,派人送些热水来可好?妾身……妾身想要沐浴!”
“嗯!”玉晟轻轻的哼了一声后便走了出去。
直到茴香二人进来,娇月才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已经被汗湿透了。
热水送来之后,外面的守卫已经全都撤走了,或许是因为通过刚才那一番交谈,玉晟料定她们是走不了了,又或者,外面的守卫在玉晟看来,娇月等人完全没有可乘之机,这是事实,她们现在确实无路可走!茴香压低了声音忧心的问道:“娘娘,刚才为何要故意激怒那个人?你知不知道奴婢在外面听着有多惊心?”
“连你听着都能惊心,那便说明此番话说得有作用了。他一心想要防着本宫,本宫就偏偏要说出一些他认为本宫想做却不敢说的话,至少能够显得本宫光明正大,会渐渐的对本宫少些防备,我们才能有机会。”娇月说完,转头瞪着惊鸿,“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那些人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人,本宫一个人,就算是带着茴香,至少还能有机会逃出去,现在多一个你,就算是想逃,也多了许多的顾忌!”
惊鸿缓缓的跪在娇月面前,“惊鸿不想让太子妃为了我而牺牲自己,虽然惊鸿向来与太子妃不和,也不识得大体,可是,惊鸿不想欠你,尤其是,欠你一条命!如果他们真的会对你不利,太子妃尽管将惊鸿交出去,惊鸿自然有办法证明我才是真正的惊鸿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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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先别说这些了。”娇月靠在软榻上,微微的眯了眯眼,刚才她一路进来,发现这家普通的客栈设计的原理,居然有些类似于机关之数,每一个地方都是经过精心设计,整个局,完全是有进无出,如果没有人带路,根本就不可能逃得出去。之前她还以为可以趁黑,或者是三人服下解药,将这些人迷晕,然后以最快的时间逃离这里,只是,这里回去束月或者是缜南,都只有一条平坦的大路,还没跑出多远,她们就会被抓住。后来在玉晟进来之后,她突然想到的,她刚刚写下几个字,玉晟便立刻走了进来,也就是说,这里看似安全,但是她们却一直都在他的监视范围之内。
所以,娇月故意说她要沐浴,让人送了些热水进来,这个玉晟虽然将她们掳走,可是,也看得出来,他并非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至少,他有的是机会跟自己生米煮成熟饭,在他坐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的手,一直紧紧的捏着袖袋里面的麻药,可是,他却守着君子之礼,并无半点的逾矩。
娇月对着茴香与惊鸿轻声说道:“他们敢停下来的客栈必定是接应他们的人,所以,想要跑出去,便也绝对只是死路一条,看来,我们只能再等机会了,一定不能在这一路上露出马脚。前段时间因为彻夜研究达克奈的地图,本宫还顺便多看了看整个中原的地图,从这里到雾东国,差不多还有一个月的路程。只要没有进雾东国的皇宫,我们都是有机会逃的,千万不要自乱阵脚。知道么?”
茴香与惊鸿对视了一眼,齐齐的点了点头。
茴香和惊鸿因为确实是疲惫过度,很快就睡着了,可是娇月却是将眼睛睁得大大的,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她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这个玉晟想要掳走惊鸿的本意,杀了她,可以阻止两国结谊,而且,还极有可能会引起两国的交战。他应该有很多种方法破坏这次的事,可是为什么他会选择抢亲这条路呢?先不说危不危险,光凭他根本就不知道惊鸿在两国之间到底占有多重要的位置,他也不应该这么轻易的让这么多人的命,葬送在一个或许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而且,对人质这样以礼相待,确实是很罕见。娇月抚着有些发疼的额头,她必须要在一个月之内去缜南的皇宫拿到解药,不然,韩恕就会很危险!
惊鸿突然惊叫一声,醒了过来,她满头是汗的盯着娇月,“太……郡主,他们会不会真的去查梁王……梁王会不会有危险?”
娇月静静的看着惊鸿,本以为她是不会在意梁王的死活的,惊鸿的突然转性,倒还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们就算起疑又如何?”娇月勾唇一笑。
惊鸿突然怔住,随后,有些挫败的低下了头,娇月说得没错,梁王一直以来都称他身子不适,有好几次皇上传他回京过年,他都以各种身体虚弱为由婉拒了,梁王在泗州拥兵自重,韩枭的心里不会没有顾忌,而这一点,同为兄弟的梁王自然也清楚,所以,他就各种称病,然后却将他的独女送进宫里,惊鸿的嚣张跋扈,不知分数,看在皇上的眼睛,自然只会对梁王产生更加多的鄙夷。上次娇月故意让惊鸿去向韩枭请旨和亲,看着表面上是在帮惊鸿,其实,只要多几个心思的,都或许能够猜到,只不过是一个一石二鸟之计罢了。
韩枭会真的开始怀疑梁王的用心,担心他是不是与缜南勾结,不然,以惊鸿的心性,怎么敢走这一步?
所以,惊鸿能有今天,还是与她有关的。
惊鸿的身子一抖,轻声哭着,转头含泪看着娇月,“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你既然怕,为何之前会站出来?本宫认识你许久,你不像是那种会知恩图报之人,是不是你觉得跟在本宫的身边,比跟在太子格的身边要安全得多?”
惊鸿的脸色微微一变,许久之后才轻轻的点了点头,“娘娘是因为没有听到清河出宫当天她的哭声,皇上说和亲是两国之间的大事,而清河被送往朝雾寺只能低调行事,堂堂一个公主,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她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宫,哪知,这件事却被人传了出去。连她的家也不要她了,还要被送往寺庙一辈子伴着青灯,断送残生。她大声的斥骂皇上的无情,哭自己的委屈,恨自己的无能,怨老天的不公……”
惊鸿说到这里,忍不住浑身用力的打了个颤,“娘娘,清河公主曾经是一个手段与心思都极为狠戾的一个人,她在惊鸿的心里,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贵不可攀的金枝玉叶。可是,那太子格说废便废了,她被努赤侮辱,必定不会是心甘情愿的,但是堕胎是真的,被太子格羞辱是真的,就连被乞丐……我想象不出来清河公主杀了那些乞丐,偷了他们的钱,一路靠着乞讨回到了京城的那股毅力从何而来,如果换作是我……怕是早就已经死了!”
“后来,我想到了,她或许是因为想要报仇,借助娘家的势力,除去缜南,除去太子格,这个给她带来了深深的羞辱甚至超越了生死,我虽做不到像她那般,可是,却也明白了一个事实,太子格,一定是一个比魔鬼更加可怕的人……”惊鸿说完,用力的咬着拳头低低的哭了起来。
娇月眸色微沉的看着她,轻声说道:“总不能因为一个太子格,便要断送我束月的一个郡主,一个太子妃,放心,一定能够逃出去的。”
“她们如果逃不出去怎么办?这些人万一说话不算话,将她们全都灭口了怎么办?缜南以为是我们束月国言而无信,而束月则根本就会知道我们被人掳走了。那,到那个时候……”惊鸿无助的看着娇月。
娇月转头看着她,轻声说道:“在这个时候,我们能靠的只有自己,千万不要再对别的人存有希望,那样,你还会用尽全力去想办法让自己脱身吗?去睡吧……”
或许是因为看出来了娇月的不耐,惊鸿不敢再多说话,抽泣了几声之后,这才转过身去,缓缓的闭上眼睛,娇月往茴香的方向看了看,她已经踢开了被子,没有一点形象的直打呼,能够在这种情况之下睡得如此安稳的人,可能也就只有茴香了。
天色已经开始有些发白,娇月却只觉得多一天的时间,就会多一分危险,她只不过是安慰惊鸿罢了,前途如何,她根本就无法预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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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就有人来敲娇月她们的门,来人只不过是在门口沉声说道:“主子请郡主下楼用早饭。”
之前玉晟就给她说过,只能睡上两个时辰,然后就要连夜赶路,玉晟为何会走得这么急,她知道,“我们立刻下楼。”
看着清粥小菜,饿了一天,怕了一天的惊鸿和茴香都眼睛发光了,茴香在娇月的耳边轻声说道:“主子,就算是死,我们也不能当饿死鬼,一会好好的吃上一顿再说。”
娇月对着茴香扬唇一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玉晟早就已经候在饭桌旁,见到娇月来,并未起身,娇月四下看了看,只能走到他的对面坐下,扫了一眼桌面上的饭菜,玉晟轻笑道:“怎么?这些东西不合郡主胃口?”
“阁下所准备的,必然都是好的,只不过,本郡主担心这里面加了一些不该加的东西,所以才不得不犹豫一番的!”
“在下明人不做暗事,因为稍后我们要去的地方,确是你们不能够知道的。”玉晟淡淡的扯了扯嘴角,娇月神情立刻为之一怔,还真是让她给猜对了?
完全不在状态的茴香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还叫明人不做暗事?”
娇月秀眉微微一蹙。
玉晟只是淡淡一笑,“相信郡主你也应该知道,其实你是没有选择的。”他身后的侍卫已经拔出剑,横在惊鸿与茴香二人的脖子之上,而每个侍卫的手上,都端着一碗粥,像是在向娇月阐明,根本就不是在跟她们商量,而是非这样做不可。
茴香还没有反应过来,先是被横在脖子上的剑吓了一跳,转而,又因为侍卫手上的剑感到不可思议,“我肚子早就饿到不行了,你要危胁我而已,为何要拿一碗饭来威胁?真是的!”说完,端过来就一口喝下,娇月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阻止,因为现在已经与她会不会阻止无关了。
玉晟轻笑地看着娇月,“郡主,你的丫鬟倒是比你的性格更加可爱。”
娇月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惊鸿哆嗦着手,也从侍卫的手上接过,一直紧紧的盯着娇月,娇月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喂去,惊鸿这才满头冷汗的喝了下去,因为刚才她是亲眼看到这些人从桌上那个锅里盛出来的粥,如果真的有毒,以娇月的聪明,应该不会这么听话喝下去的。娇月转头看了二人一眼,这才对着玉晟轻声说道:“你们的事,本郡主没有什么兴趣知道,但是希望你可以不要伤害我的侍女,她们都是自小跟着本郡主的……”眼前有阵阵的晕眩,娇月抚着额,而茴香与惊鸿早就已经倒下了。
就在娇月完全失去知觉之前,玉晟上前将她扶住,她虚弱的想要推开玉晟的手,却发现根本就无能为力,最后,软软的倒在玉晟的怀里,失去了知觉。
……
‘啪’一个响亮的声响,茴香立刻弹了起来,看着自己手心里的血,骂道:“该死的蚊子,看老娘不宰了你,让你喝得爽快!”
惊鸿从睡梦中惊醒,揉了揉眼睛看着身边的茴香,她的脸上还留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不由得鄙视的说道:“打一个蚊子而已,将自己打成这样,恐怕就连主子也没舍得这么打过你吧?”
“那还用说!”茴香得瑟的转头,仍然是在她们之间睡的房间,灯火通明,可是这里除了她和惊鸿之外,再也没有别人,“主子……”茴香唤了一句,赶紧跳下床,打开房门便冲了出去,门口的侍卫冷冷的伸手拦住她,茴香急红了眼,“你们真是卑鄙,居然给我下了药,我家主子在哪?”
侍卫懒懒的白了茴香一眼,“两位姑娘,你们已经在此处睡了三天三夜了……”
“什么?”茴香张牙舞爪的就要往上冲,却被惊鸿从身后拦下,茴香手脚并用想要打过去,可惜没够上,她瞪大眼睛盯着那些侍卫,“我主子呢,你把我主子还给我!”
或许是因为茴香的声音太大了,又或许是吵得他们心烦,那几个侍卫立刻不悦的双手叉在腰间,“我家主子只是说,不想带着你二人上路,虽然没说让我们杀了你们灭口,但也没说不可以杀,今儿个爷几个本来是想要吃素的,如果你再吵吵,小心我们的剑不长眼,可惜了两个这么水灵的姑娘!”
惊鸿立刻捂着茴香的嘴,一脸苍白的扯了扯嘴角,“几位爷,不知道你家主子带着我家郡主去了哪里?”
这些侍卫立刻有些轻浮的笑出声来,“孤男寡女的,你们觉得会怎么样?”
惊鸿和茴香吓得都哭了起来,茴香又是一脸怒气的就要往前冲,却被惊鸿拼了命的拉下,随后,那侍卫说道:“回束月国的盘缠这里有点,够你们用了,至于是走是留,就不关我们的事了。”说完,那些侍卫转身就下了楼,茴香正要追上去,惊鸿却从她身后抱住了她,“你现在这么冲动,也只不过是去送死而已啊!”
茴香板开惊鸿的手,冷声说道:“她不是你的主子,所以,她的死活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对我来说不一样,主子不仅是我的主子,更是我的家人!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要护得主子的安全!”
惊鸿知道茴香误会了她,赶紧拿上她们的行李,并将茴香拉下了楼去,用力的朝着来时路的方向将茴香拖走,茴香一路上都在骂她,惊鸿转头看着她,快速的说了句:“如果你真的想要救主子的话,现在还是不要再说话为好。”
茴香果然立刻就住了口,跟着惊鸿往来时的方向慢慢的走了过去,两人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最后,又累又饿的坐在路边,这里一望无边,惊鸿才小心的对着茴香说道:“太子妃早就知道那碗粥有问题了,可是,她没得选择,只能喝下,之前她跟本郡主提过,千万不要对身边的任何人抱有希望,在这种情况之下,都只能靠自己才能有办法脱身,是因为她知道,她是我们两个人的希望,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们也必死无疑。那个人,并没有要杀了我们之心,如果要杀的话,哪里需要做这么多事?我们三个全都手无缚鸡之力,他想要做什么,我们谁能够反抗?就算是你拼了这条命,也只不过是多牺牲了一个人而已。
之前太子妃说过,这个人极有可能是雾东国的人,那么,现在他最可能会走的路线,就是朝雾东国的方向前行,太子妃蕙质兰心,必定不会心甘情愿的受他的摆布,会想尽一切办法拖延,与其在刚才跟他们闹,倒不如让他们以为我们真的走了,凭两个没有武功的丫鬟,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我们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条近路去雾东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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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香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惊鸿,“奴婢也想知道郡主能够想出来个什么好办法,原来是这样的,你也可以看看,这里鸡不生蛋,鸟不拉屎,放眼望过去,一个人影也没有,我们在哪里去问路?靠猜的么?让奴婢把娘娘的命用来赌?”
茴香突然有种想要一脚将惊鸿踹死的冲动,刚才看她胸有成竹,以为她有个什么万全之策,当时那种情况之下,她明明知道惊鸿信不过,可是,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这才听信了她的鬼话,没想到,原来是个这么不靠谱的。说完,茴香背着包袱转身就准备往回走。
惊鸿将她的胳膊拉住,冲着茴香扬了扬眉,“虽然本郡主别的本事没有,但是,你可不要忘了,本郡主自小是在哪里长大的!”
茴香开始是像看白痴的一样的看着惊鸿,后又想到,娘娘曾经说过,梁王是泗州的,而泗州是在缜南与雾东分割处,最开始让梁王掌管泗州其实也算是委以重任的,在这里,只要这两国之间有任何的异动,他们会最先得到风声。但是,娘娘更加提到过,上次与缜南一战,她去求太后相助,也没有想过去求梁王,因为这个梁王自从掌管了泗州这个地方之后,几乎没有怎么得罪过人,无论是束月,还是缜南与雾东,他都当着一个挂名王候,根本就不过问半点国政之事,每每都称自己身子不适。
现在惊鸿跟她说这些,莫非是想说她会去求梁王相助?茴香的眼睛一亮,若是说让梁王出兵去救娘娘或许梁王会诸多推迟,可若是和郡主有关,梁王应该也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惊鸿看着茴香突然发亮的眼睛,脸上立刻浮出一丝尴尬,“我父王……他是不会管我的死活的!更何况,是与第三大强国雾东国作对,他更加不会。”像是怕茴香会失望,惊鸿赶紧说道,“不过这一带我很熟,小的时候经常会在这边疯跑,我父王从来都不会管我,只会派很多人保护我,随便我做什么都行,只不过,不能越过雾东与缜南的边界。这里离雾东的边境差不多还有十日,我们走小路,再加上有太子妃的配合,一定赶得及的。”
茴香微微的眯了眯眼,一脸防备的看着惊鸿,“郡主与娘娘向来不和,这次居然甘心为了娘娘自趟这淌混水?并非奴婢多想,而是……”
“本郡主本就不需要向你说太多,只不过,在这种时候,本郡主根本就没有选择,如果本郡主不说,你便会一个人追过去,而本郡主若是一人返回,必定会死在路上……”这时候的惊鸿恢复了她本来的心性,一脸倨傲的看着茴香,“你只不过是一个奴才,本郡主说是就是,哪里要你来质疑?去还是不去?”
“去,自然要去!”茴香立刻点头,随后,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如果郡主现在就赶回缜南,告诉太子格,或许太子格会对郡主另眼相待,与清河公主有着完全不同的待遇,毕竟,你是清白之身,而且位属郡主,可是,如果你随奴婢此次前去找娘娘,便随时都有可能会送命,你说不会后悔?”
惊鸿白了一眼茴香,“你当本郡主真傻啊?那个太子格敢那样对清河,并非因为清河的身子是清白或者是不清白,光是她的身份,太子格就不能随意处置的,而他选择那样做,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要向所有人宣布,他根本就没有把束月国放在眼里。他想告诉整个缜南人,他与努赤不同,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要的不是与束月的结谊,而是,要狠狠的打皇上一个耳光,让缜南人知道,缜南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更何况,我只不过是一个郡主,皇上此举,确实是有些羞辱之意。公主他都看不上,再送一个郡主去,不也是徒添一个笑话而已么?”
茴香被惊鸿的话绕得有些晕,不过细细听起来又像是很有道理。
惊鸿看着一脸茫然的茴香一眼,鄙视的说道:“跟着太子妃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有什么长进,赶紧走吧,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等他们进了雾东国境内,我们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
“是!”在这个时候,茴香似乎也只能没有选择的跟在惊鸿的身后,跟着惊鸿而去。
……
娇月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站着两个面生的婢女,她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楚自己现在人在何处,只是那两个婢女一见到她醒来,立刻有一个人出去通传,而剩下的一个则拿着一身的新衣服,笑着说道:“惊鸿郡主总算是醒了,主子也说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就是今天……”
“本……郡主睡了多久?”娇月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沉声的打断了婢女的话。
“回郡主,已经整整三日。”
怪不得她会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本郡主的婢女呢?”
“这……”婢女犹豫了一下,这才轻声说道,“奴婢们看到郡主的时候,就只有郡主一人,并未看到……郡主,如果有什么疑问还是稍后亲自去问主子吧,主子说过,郡主醒来便立刻去通传,然后就等郡主沐浴更新之后再下去,主子会在楼下等着郡主用膳。”
婢女说话的神情有些战战兢兢,刚刚查觉到自己说漏了嘴,便立刻转移了话题,在这个时候,娇月已经完全能够猜到玉晟的身份,在雾东国应该有着一个不低的位份,
娇月挣扎着起身,仍然觉得头重脚轻,晃了晃头,大步的朝着楼下冲去,而玉晟则悠闲的坐在桌边,看着娇月披头散发的上来,脸色苍白如纸,走到他的面前,沉声问道:“本郡主的婢女呢?”
玉晟颇为不解,“一般在这种情况之下,郡主第一句话应该要问的,便是‘这里是哪?’,或者,‘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是没想到,郡主最关心的反而是你那两个婢女,看来,在下让她们离开并不是做了一个对的决定!”
娇月紧紧的盯着他,想要从玉晟的话里看出一丝端倪,最终因为力气尽失,而缓缓的坐下,玉晟挑眉,“如果在下真的杀了她们,料想就以郡主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无法拿在下怎么样!”
“之前阁下非要带她们一起上路,可是却在中途又将她二人丢下,她们两个弱女子,万一发生什么事……本郡主不会放过你的!”
玉晟却丝毫不以为意,他伸手替娇月盛了一碗饭,“郡主已经饿了几日了,还是先吃些东西吧。”
娇月淡淡摇头,转身朝着楼上走去,三日没洗澡,比三日没吃饭更加可怕,玉晟似乎知道她所想,也没有阻止,只是对着两侧的婢女微微的抬了抬手,她们便立刻跟着前去服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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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紧不慢的过去了整整五日,而这五日来,一路上马车几乎就从来没有停下过,除了正常的吃饭,都是连夜赶路,而在娇月的左右坐着两个婢女,说是照顾,但是照顾到寸步不离的地步,便是公然的监视。
而玉晟则会时不时的出现在她的马车旁边,漫不经心的说上几句,“郡主辛苦了,再多坚持几日,很快就到了。”
而娇月从来都不会出声回答。
而这天是特别的不一样,坐在娇月两边的婢女不知道为何面上露出兴奋之色,而在马车外面也开始有了许多说话的人声,娇月心里忍不住一惊,按说,从之前的客栈出发,到雾东国的路程最少还有一个月,就算是连夜兼程,最少也得二十天的行程,他们走了不过才五日,再加上她之前昏睡的三天,也才不到十天,难道这么快就到了雾东国境内?不顾身边婢女的阻拦,娇月猛的一把将帘子掀开,外面的人服饰奇特,是她从来都没见过的,但是她可以很肯定,一定不是雾东国的服饰。
她转头看着两名婢女,“这是哪儿?”
婢女忍不住抖了一下,“郡主,这里是我们的皇都啊。”
“你们的皇都……是哪儿?”
娇月差点晕过去,心里有个念头开始不断的在心底回荡开来了,或许,从头到尾她都输在了玉晟的计算里。可是,那两名婢女都不敢再回答她的问题,应该是早早的就已经有人刻意吩咐过了,娇月也知道必定再也问不出来个什么,没再多理会,对着马车外面的玉晟沉声问道:“这里到底是哪里?”
玉晟笑了笑,“再过一会,郡主就会知道了,何必急在这一时?”
……
惊鸿已经两次从睡梦里惊醒了,可是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娇月仍然踮高了脚尖在那里四处张望,那些人给够了她们盘缠,她们本是不至于落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但是……惊鸿低下头,看着自己一身褴褛的乞丐装,还有同样一身褴褛的茴香,她们吸取了清河当天的遭遇教训,跟路边的乞丐买下的。
惊鸿叹了口气,对着茴香轻声说道:“我们一路打听过来,都没有看到有马车经过,这里是去雾东国的唯一一条路,你刚才也问过别人了。那些人总不会跟我一起串通来骗你吧?而且,在我们来的路上,还下过连夜大雨,按理说,如果有马车走过的痕迹,是不会那么快就消失的,可是,我们仍然也没有找到半点的线索,不是么?茴香,你说他们是不在路上担误了?比如说,太子妃想到了办法拖延时间,让那个男人没那么快能动身回雾东?”
娘娘确实是很聪明,惊鸿所说的也并非没有可能。
见到茴香这次没有直接拒绝,惊鸿再次幽怨的说道:“你们我们已经差不多有十日没有洗过澡了,再加上这一身臭味,真的让我有些生不如死,这样吧,我们就在这附近找一家客栈,只要有马车经过,我们就能第一时间发现的地方等着太子妃,先让我好好的洗个热水澡吧。”
这是惊鸿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觉得能够洗上一个热水澡,是天赐的福气。
茴香细想一下,也觉得惊鸿的话不无道理,她们两个大姑娘家在这里装乞丐,万一有天被人发现,到时候,一定会再也见不到娘娘的。清河公主血迹斑斑的经历,那一幕幕就像经常会在她的眼前晃悠似的,她可不想那样的遭遇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不怕死,可是不想在死之前见不到娘娘。
再次看了看,茴香叹了口气,便与惊鸿转身一起朝着就近的客栈走去。
……
“什么?你们再给本宫说一次!”
一众宫女都跪在地上,只知道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韩恕急得眼睛发红,“告诉本宫,到底是什么人带走了太子妃?”
“奴婢,奴婢们真的不知道!”宫女们低着头哭得泣不成声。
韩恕今日才刚刚回京,便听到了这个消息,而这些宫女便是当初陪嫁去缜南的,她们走了将近一个月才走回来,有的在路上已经逃了,有的死了,剩下的几个是因为确实无家可归,或者是因为家里的人还在宫里的,不得不回来。
“本宫的太子妃已经失踪了一个月,你们居然告诉本宫,不知道是什么人将她抓走的!”韩恕气得急红了眼,绒儿也跪在旁边哭个不停,突然想到之前娘娘说过两个月之后再将给太后娘娘写的那封信交出去,现在是不是已经到时间了?
韩恕这一气一急,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东风在旁边沉着脸,扶着他,“太子,先去休息吧!”
“你让本宫如何休息得了?娇月失踪了,本宫连她是被什么人带走的也不知道……本宫现在就去跟父皇说,我要去找娇月。”
韩恕说完,转身朝着外面冲了出去,东风转头看着绒儿,“立刻去通知候爷,不得有误。”
“是……”绒儿捏紧了袖子里的信,不行,娘娘说了得两个月,不能有错的,咬了咬牙,跺了一下脚之后便朝着宫外奔去。
韩恕跪在韩枭的面前,“父皇,太子妃失踪,请父皇答应儿臣立刻出宫去寻找娇月。”
“不行,你才刚刚大战归来,况且,听说你还受了伤,你身为太子,怎可出宫犯险?况且,之前候爷曾经前来找过朕,说娇月不过是陪他们回乡祭祖,能出什么事?你莫要轻易听信那些宫女的谣言,如果娇月真的出了什么事,皇姐必定早早的就已经进宫来了。”
韩恕正要说话,一旁的东风轻声说道:“太子殿下,其实这次太子妃娘娘回乡祭祖还有另外一件要事要办,但是具体是什么事,她并没有交待。”
韩恕疑惑的转头看着东风,东风却暗中给他使了个眼色,韩枭沉声说道:“太子,此次你灭匪有功,朕定会好好重赏于你,不如你说说,你有什么想要的?”
韩恕抬头看着韩枭,这时,东风也是静静的在韩恕的身后看着他,“父皇,是不是儿臣要什么都可以?”
“当然!”韩枭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戒备。
“父皇,儿臣以后不想再娶任何的侧妃,妾侍,可以吗?”
“你身为太子,理当为了我国开枝散叶,这是你身为太子必须肩负的责任!”韩枭生气的拍着桌子。
韩恕对着韩枭磕了一个头,“父皇,儿臣愿与娇月开枝散叶,与太子的身份无关,请父皇成全!”
韩枭尚未说话,太后已经缓缓的走了进来,沉声说道:“君无戏言,皇帝你既然已经答应了太子,理当说话算数!”
韩枭赶紧起身,上前去扶着太后,轻声问道:“母后,你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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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看着韩枭,转头,又看着韩恕,高举着手里的一封信,“这封,是娇月事先给哀家写好的,刚才在路上哀家的人撞到了绒儿,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本就让哀家担心,可是她一句话也没多说就跑了,哀家的人将这封信交给哀家,本是不该看的,但是,一,上面的是娇月的字迹,二,上面写着哀家亲启,太子,你没有意见吧?”
韩恕一脸紧张的看着太后,沉声问道:“太后娘娘,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信上只不过是将娇月为何敢欺君瞒上私自离京,还说了她如何混进送亲的队伍之中,让哀家宽恕她父亲和母亲替她向皇上隐瞒实情之过……”
韩枭大怒,“娇月居然敢如此大胆行事!就连皇姐和候爷也陪着她一起发疯!”
“因为他们都有不得已的理由!”太后静静的看着韩枭,“皇帝,现在哀家暂且还不能告诉你,是因为娇月承诺过,她一定会在两个月之内回到京城,可是想来,她也没有预料到中间会出变数,如今的局面,已经不是哀家能够控制的,太子,娇月会不顾性命的离京,只是为了要护你周全,你若有心,理当尽快前去寻她。无论如何,哀家都不希望到时候你们两人之中,谁带着遗憾离开!”
太后的话一出,韩恕紧紧的抿着薄唇,桃花眼里闪着绝望。
太后见状,轻轻的叹了口气,“眼下应该先想想,惊鸿与太子格的联姻不成,谁最为有利,便是最有可能向娇月下毒手之人,想必现在那些人还认定了娇月便是惊鸿,以娇月的聪明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的。太子,你一定要替哀家寻回娇月,不得有误!”
“是!”
因为这件事事关欺君,不得擅自动用到军部,韩恕仅能凭着一己之力前去寻找娇月,东风抿唇,向韩枭请旨,“皇上,微臣……”
“你不用说了,朕是不会让你出去的!”韩枭打断了东风的话,“朕知道你和娇月自小便认识,亲如兄妹,可是近来皇后很是信任你,她向来体弱多病,你就留在宫里好好照顾她。再则,去的人多了,会引来别人的怀疑,朕……身为皇帝,若是这件事让别人知道了,该如何处置?”
太后见到韩枭搬出了皇后,自然不好再多说,东风无奈,只得点头应下。
两人回到东宫之后,东风将一瓶药交给了韩恕,“太子,东风不得再近身照顾,但是娘娘在走之前曾经嘱咐过,无论如何也要让你等着她回来,你的身子有事,她不会原谅自己也不会原谅我的。”
韩恕到现在也不知道东风所谓的有事是什么事,但是这段时间他经常使不了内力,或许是与这有关的,只是,东风的嘴风很严,无论他怎么问,东风也不说,所以到现在他也已经习惯了,东风看着韩恕,“还有,太子上次与达克奈一战,身受重伤,到现在还没有痊愈,虽然只是普通的剑伤,但是你因为救候爷,失血过多,一直尚未复元,此次受伤,再次牵连到你的身子受损,所以,这次出门,一定要小心,不能再受伤了。”
“你是因为娇月关心本宫,还是因为你本着医者之心?”韩恕突然似笑非笑的看着东风。
东风没有说话,这时,裴以诗走上前来,有些怯生生的福了福身,“太子殿下,行李已经备好了。”
韩恕看了裴以诗几眼,“你倒是心细。”
裴以诗眼睛一红,“在娘娘走之前,曾经来找过妾身,让妾身好好服侍太子殿下……”
“本宫不需要谁服侍!”韩恕冷冷的打断了裴以诗的话。
裴以诗顿时跪在地上,吓得花容失色,就连东风也是皱着眉头看着她,裴以诗哭着说道:“太子殿下,妾身从来没有妄想过什么,只求能留在娘娘身边服侍她就行,刚才妾身那样说,只是因为妾身担心,娘娘她或许早就已经知道此次前去凶多吉少,不然的话,娘娘是必然不舍得将太子殿下托付给妾身的。”
东风眉头皱得更紧了,“太子,东风以为,此次行凶之人,未必会是雾东国。”
韩恕并没有半点吃惊,转头看着东风,“何以见得?”
“因为惊鸿郡主失踪,所有人都会怀疑到雾东国的身上,我们先假设做这件事的人是雾东国,那么,缜南与束月国便同时会设他们为敌,他们如此大张旗鼓的与两大国为敌,弊大于利,但是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雾东国就是不想让我们怀疑到他们的身上,知道这样做的结果是他们承担不起的,所以,故布疑阵,让我们以为敌人是另有他人。”
“你果然是很关心娇月。”韩恕拍了拍东风的肩膀,“这次我与归七一起前去就好,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娇月平安带回来的。”
……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婢女对着娇月施了一个娇月看不明白的礼,她有些歉意的笑道:“郡主,请蒙上眼睛……”说完,拿出手里的一块布。
娇月冷冷一笑,没有说话,婢女赶紧替她蒙上,在蒙完之后,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后背已经濡湿了一片,两个婢女对视了一眼,都是如此,并非是做贼心虚,而是因为娇月本身的气场,就算是什么也不说,也让人胆颤心惊。心里暗想,原来束月国的郡主是这样的……
娇月细细的聆听着周围的动静,他们既然不敢让她睁着眼睛走进去,必定是怕她将来认清楚了路会回来报仇,他们是不想直接与她为敌,只不过是因为她有着某种利用价值。而现在唯一能帮到她,不被他们利用去危胁到束月国的,就只能靠她自己听清楚一切动静。
走了差不多有半盏茶的时间,突然听到有鸟叫的声音,是黄莺,声音婉转如歌,动人心扉,而与黄莺一起吟唱的,还有一种奇怪的鸟叫声,她听不出来。
随后,一股山茶花的味道窜入鼻息之间,与山茶花长在一起的,应该还有四季海棠的味道,因为兄长素来喜欢海棠,可是海棠花开的时季多是在三四月,后来,母亲便命人从外地移植来了许多四季海棠,当时她还说过,母亲对兄长的宠爱,远远的要胜于她的。而山茶花与海棠的味道纠缠在一起,弥漫开来,有种异样的馨香。
走着走着,娇月突然觉得脚下一绊,摔了一个趔趄,身边的婢女吓得不轻,赶紧伸手扶着她,只听到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全都去辛者库领罚。”
婢女不敢出声,哭着走了。
辛者库,宫里严惩奴才的地方,一旦进去,便有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再走出来了,所有最粗最重的活,都会交到辛者库,两个婢女必定是知道自己没有了活路。
“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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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仍然被蒙着眼睛,她只是转头静静的看着玉晟的方向,虽然只不过交谈了几次,但是他的声音,她是不会听错的,轻声说道:“她们不过是依了阁下之命,替本郡主蒙上了眼睛,所以本郡主才会不小心磕了一下,与她们无关。阁下本是打算将她二人遣往辛者库,不如交由本郡主,这一路上她们服侍本郡主,也算是比较熟悉,再换人,本郡主或许会不适应,不如,就让她们留下吧?”
娇月不知道玉晟想怎么样,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那个方向,轻轻的抿着唇,没再说话。
半晌之后,玉晟才冷声说道:“郡主替你二人求情,还不赶紧过来谢恩?”
两婢女赶紧扑倒在娇月脚边,多谢她的救命之恩,娇月没有说话,任由她们二人搀扶着她往一处别院而去,在经过一处小桥流水的时候,娇月惊讶的发现,在水流声里还有另外一种奇怪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在轻轻的吹着口哨,旋律优美,时而婉转低吟,时而激情高亢,只会让人心旷神怡,心生出向往之情,唇角不由自主的上扬,两宫女见到娇月的神情,立刻在她的耳边轻声笑着说道:“郡主可是喜欢?”
“美好的东西总是会让人心情愉悦的。”娇月轻声说道,“此处必定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是啊,太……公子向来喜欢钻研这些稀奇之物,此物便是他遍对天下寻回来的,深得这里的人喜欢。”可能是怕自己说错话,宫女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没敢再多言。
差不多走了半个时辰,娇月已经完全走不动了,突然身子一轻,两旁的宫人全都默默的退下了,娇月低呼一声,只听耳边有人在轻笑,“郡主莫怕,这段路太难走了些,就让在下为郡主你效劳可好?”
娇月轻笑一声,“本郡主时常在宫里行走,束月国的皇宫大到超出了阁下的想象,不过区区几步路,本郡主没觉得累。”
“哦?郡主是在借机会嘲笑在下这里的屋子过于简陋吗?等到稍后事成,便可替郡主换一所大的宅子,可好?”
玉晟的声音在娇月的耳边低低的响起,带着一股子含着馨香的淡淡香味,这一路进来,虽说没有看到,可是,扑入鼻息之中的,满溢着花的清香,他应该是一个极爱花草之人,所以,身上总是有着花草的香气。
而娇月也很肯定,玉晟刚才所说的话只不过是在开玩笑而已,于是,轻笑一声,“若是能比得过束月国的皇宫,本郡主倒是可以考虑的。”
“郡主的胃口倒是不小,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娇月莞尔,没有说话。
走了很久之后,娇月突然听到了阵阵的丝竹之声,轻柔而悠扬,“郡主可是喜欢这些乐器?”
“阁下在掳走本郡主之前,莫非就没有打听过,本郡主不学无术,自小便与府里的人四处惹事生非成为人人厌恶之人,何时会像这般的附庸风雅,不知所谓?”
“在下倒是认为一切或许只不过是他人的误会罢了。”
“误会?”娇月抿唇,“或许阁下倾尽所有,捕获而来的人,才是一个天大的误会!阁下就不怕我……根本就不是惊鸿郡主?”
玉晟连一下停顿也没有,在她的耳边轻笑一声,“得此美眷,真与假当真还重要么?”
娇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他根本就看不到,于是便也没再说话了。
终于,玉晟将娇月放下,轻轻的替她揭开了蒙在眼睛上的丝帕,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娇月一时之间有些适应不了,于是眯了一下眼睛,以手遮光,玉晟伸手挡在她的眼前,“我们这里的阳光比起束月国要美丽得多。”
娇月轻笑,“倒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起,阳光也有美丽之分的。”
“必然是的,就像女子一般,都说哪位女子貌若天仙般的绝美出尘,可是在在下的眼里,任何完美的女子,也比不得郡主半分。”玉晟扬唇,他的唇线很美,是有着一些优雅的性感不经意的露出来,虽然他的言语轻挑,可是眼睛清澈,真挚的不掺杂一丝别的情绪,不会让人心生厌恶。
娇月看着他,淡淡的挑眉,“女子的容貌会让一个男人痴迷,愿与金屋筑之独享,可是,终究不过是皮囊,会随着年化的逝去而枯萎,渐失颜色。阁下莫非也与他人一般如此的肤浅?”
“金屋筑之?那不是要花很多的银子?刚才郡主还嫌弃过在下的府院太过狭小,在下还需努力很多年,或许能达成,但若是要论到筑金屋,恐怕……只能去束月国抢了。”玉晟笑了笑,轻头对着站在门口的两个宫女冷声唤道,“进来。”
两个宫女走到玉晟的脚边伏身跪下,“她们以后便跟着你了,生死也都掌握在郡主的手里,如果她们服侍得不周,随你处置。”
“除了我那两个贴身粗手丫鬟之外,其他人必是都不会习惯的,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没得选择,那也只能这样了。”娇月扫过两个宫女一眼,“既然你们要留在我身边服侍我,那本郡主问你们一句,你们的主子又是谁呢?”
这个问题,直接让两个宫女傻眼了,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娇月状似不悦的抿唇,“你们的主子,当然是……他了!所以,以后本郡主每日的言行,你们都一定要事无巨细的汇报,莫要再让人抓了把柄,送往辛者库,下次,本郡主可不会再救你们了。”转头看着一直似笑非笑看着她的玉晟,“阁下,若是没有别的事,本郡主想要先行休息了。还有,本郡主的活动范围有多大,还望你明示,免得招来杀身之祸,本郡主还不自知。”
玉晟一拂衣袖,两宫女立刻退了下去,他朝着娇月前行了两步,“刚刚遇到郡主之时,郡主自称是妾身,如今郡主在在下面前,却是自称本郡主,这里的变化可是有何用意?”
“本郡主只不过是分得清实务罢了,刚刚遇到阁下时,猜想阁下或许是雾东国的人,而阁下当时也没有反驳,可是后来本郡主已经肯定你并非是雾东国的人,也定然并非是缜南人,整个中原,只有三大强国鼎力,本郡主身为大国之首束月国的郡主,自是不需要在阁下面前低人一等!”
“郡主好伶俐的一张嘴,三大强国,不过只是暂时的,后来者居上,古今皆是,郡主为何敢肯定在下将来不会成为三国之首?”玉晟笑了笑,“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下去,她们会照做的,在下还有些要事要去处理,晚些再来看郡主。”
娇月冲着他福了福身,“本郡主一个人在此处挺好,在下不用有事没事过来了,在你这里,本郡主就算是长了翅膀也未必飞得出去。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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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来到这里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整整十日,除了在这个小院里面来回的走动之外,根本就出不去,她也没打算过要出去,但是,此时她的内心忧心如焚,面上却不能有任何的表示,两个宫女的名字,一个叫阿丹,一个叫阿静,阿丹平时话比较少一些,做事小心谨慎,阿静手脚麻利,话多,可是,不该说的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娇月甚至到了现在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韩恕必然已经知道她失踪的事,他会不会带兵去攻打雾东国呢?应该不会,韩恕的聪明绝对在她之上,只是,易于隐藏自己的才智而已。
可是现在,韩恕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娇月轻轻的皱着眉头,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园的山茶花,久久没有转过一下眼睛。
“听她们说你近来的胃口都不怎么好,是不是因为这里的食物你不习惯?我已经派人去接了会做束月国宫廷菜式的厨子来,应该很快就能过来了。”玉晟走到娇月的面前,坐下,娇月慵懒的挑眉看了他一眼,这十天来,他也确实从来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一次,或许是因为他确实是有要事要忙,或许,只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不过,在她的心里,这个玉晟也总还算是一个正人君子。
娇月静静的打量了玉晟一会,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来得过于匆忙,连衣服也没有换,但是他身上穿的这件杏黄色的衣服,以苏州森锦为底,银线绣成的螭吻,看着面前的这个螭吻,娇月的眉头越皱越紧,她一定在哪里见到过这种绣样,一般宫里的皇子身上的皆是蟒,没有人用过螭吻。
可是,到底是在哪里见到过,她却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由得,多看了玉晟两眼,这样打扮的他比起初见他时多了一份自然而然溢出的霸气,眉宇间的王者之气,更将他的五官显得立体而深刻,俊逸不凡,气度卓绝,“你有没有想过,惊鸿在束月国,不过是一个人见人弃之人,因为父亲的关系,惊鸿在宫里的地位尴尬,就连此次和亲,也是因为在清河公主被残害,没有人敢再去缜南和亲,所以这件事才会落到惊鸿的身上,阁下真的认为,这样的惊鸿对你来说是有利用价值的?”
玉晟唇角一动,还未出声。
娇月替他倒了杯茶,轻声说道:“惊鸿没有食欲,于阁下而言只不过是因为食材不同,味道不同,或者是想家了,但是对于惊鸿来说,确是事关整个梁王府的荣败。能够得到皇上的重用,就算惊鸿有多么的不愿,也只能感谢皇恩,委以重任,并且,下辈子也都只能想方设法的去讨好一个连睡着都会在噩梦里见到他的男人,还在与后宫无数的女人争宠,因为,身为和亲的区区一个郡主,一旦失宠,后果有多么的可怕,不用我说,你能想象得到吗?后宫里的女人,打破头,用尽一切能用的招术,甚至不惜手上刃血去残害那些会连累到她地位不保的女人或者是皇子,就是为了一个男人。惊鸿不愿!可是,身为女人,这辈子都只能背负着一个目的活下去,就是让家里的人跟着你兴衰荣辱,承担起一个家。”
“郡主是想要跟在下说什么呢?”
娇月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他好久,那双眼睛里,少了一丝戾气,她缓缓的伸出手,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他的眼睛,这里,应该有道疤的……或许,真的是她记错了,有些虚弱的笑了笑,“没什么,本郡主只是担心你会因为一心想要利用我,最后却落得竹蓝打水而已,本郡主有些累了,阁下请回吧。”
……
深夜,娇月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就像是有人在拿东西捂着她的嘴和鼻子,痛苦的皱着眉头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坐起身,外面的动静声突然变大了,然后灯火通明,不断的有人在呼叫有刺客。
刺客……
难道是韩恕?
娇月披了一件衣服就往外跑去,顺手从台上取了一支发钗,刚刚跑了几步,她突然停了下来,不可能是韩恕,他没有这么快查到这里,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更不可能……
一想到韩恕,她的心就一阵阵的抽疼。
有人破窗而入,因为没有点灯,屋子里很黑,娇月连呼吸也放得很轻,但是,屋子里诡异的安静,让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很重,至少,那个人清楚的知道她现在人站在那里。只见寒光一闪,娇月突然发现,这个人根本就是冲着她来的,赶紧打向房门,却被黑衣人一把从身后抱住,将剑抹向娇月的脖子,就在这同时,娇月用力的将发钗对着身后的人刺了过去,听到一声闷哼,动作微微一窒,趁着这个空档,娇月拼了命的往门口跑去。
那人的剑对着她的后背直刺而来,门被人踢开,同时将娇月护在身后,是玉晟。
借着门外的光线,娇月在玉晟的眼中看到了惊鸿,直到确认她安然无事,玉晟才冷笑的看着黑衣人,“你的鼻子倒是很灵光。”
“你藏了一个这么美的美人在这里,怎么能不与为兄的一起分享?”说完,提着剑就朝着玉晟而来。
玉晟来不及回头,只是对着娇月喊道:“快走。”
娇月走到门口,见到阿丹和阿静倒在血泊之中,刚才的混乱,外面没有一点声音,恐怕是阿丹两人发现了不对劲,跑来想要通知她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杀了,娇月的眉头越皱越紧,但是她心里很清楚,这些人的目标,是那个要和亲的惊鸿。
门口的黑衣人飞身上前来了两个,对着娇月刺来,娇月从旁边的侍卫尸体上取下剑,看着面前的黑衣人,她不是不怕,而是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场面,血腥味,只能让她越发的坚强,她冷冷的提着剑,与那两人纠缠在一起。
听着外面的打斗声,玉晟的脸色一变,转头看着身形利落的与黑衣人纠缠在一起的娇月,俊眉一皱,“你赶紧走吧,这件事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现在已经轮不到你说了算了,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本王一清二楚!”
玉晟一个旋踢踹向那个黑衣人,只不过是一个虚招,便赶紧飞身到了娇月的身边,手起刀落,解决了她面前的两个黑衣人,玉晟笑道:“空有招式,但是完全杀不了人!”
“我并非为了杀人,只是为了自保!”
玉晟看着她的眼光,似乎另外有了一些深意。
而这时,娇月只见玉晟的眼神一变,玉晟拉着她转身,刺向她身后的黑衣人,而之前屋子里的黑衣人飞身而出,剑尖直指娇月,娇月出剑欲挡,玉晟已经分身过来,那剑直直的在玉晟的脸上划拉下一条大大的口子,娇月看着那条口子,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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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玉晟正紧紧的盯着她,脸上已经被纱布密密缠了起来的玉晟一见到她醒来,眉头立刻松开了,“你总算是醒了。”
娇月看着他脸上的纱布,半天没有说话。
玉晟只当娇月是被吓坏了,赶紧轻声安慰道:“不要怕,他们全都已经走了。没事的!”
娇月颤抖着手,指着他的脸,玉晟似乎眼神有些闪躲,起身走到一旁,“没事,只不过是皮外伤,男人,有两条疤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男人。”
娇月突然失声痛哭了起来,“你走啊,你出去,你出去……”
玉晟转头看着娇月,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间崩溃,上前了两步,娇月哭喊道:“你出去,我求求你……”
玉晟没敢再多留,只让外面的人好好保护娇月,最后,他在门口停留了许久之后,这才叹了口气走了。刚刚走了几步,立刻有个女子苍白着一张脸跑了过来,一见到他的样子,脚下一软,差点没直直的倒下去,如果不是身后紧跟着的宫女及时的扶着,必会受伤。玉晟看着她,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朝着女子走了过去,“谁让你进来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情绪,更是听不出来有没有半点的不悦,可是,眼神却稍显得冷清。
女子猛地扑倒在玉晟的肩上,哭得不能自已,“渝哥哥……你怎么伤成这样?到底是谁把你伤成了这样?”
玉晟看着哭得梨花带泪的女子,脑子里突然闪现过刚才娇月痛哭的样子,像是不由自主的,伸手轻轻的在她的背上抚了一下,没想到,女子哭得更加的大声了。
玉晟的头不由自主的转向娇月的房间,隔着已经有段距离了,可是,似乎还是能听见她的痛哭声,面对他们的突然出现抢亲她笑着面对,面对突然出现的杀手,她冷眼直视,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会被吓哭,怎么可能会因为一群杀手而崩溃,刚才,是他误会了,可是,她又是为何而突然这么伤心呢?
无数的疑惑在玉晟的脑子里不断的打着转。
可是,他不能问,而她,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到一个结果,对着女子身后的丫鬟吩咐道:“本王还有一些要事要处理,先扶你家小姐回去。”低头对着女子说道:“青青,你先回去吧。”
青萝抬头,含着泪眼看着他,“渝哥哥,你答应青青,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不要再让青青担心了好吗?”
玉晟的手抬了起来,在半空中停下,最后,本是想要替她擦去泪水的手指移到了她的头上,顺着她的头发轻轻的揉了一下,用着就像是在看妹妹的眼神紧看着青萝,“放心吧,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
“太子……”
玉晟见到来人是他刚刚派到娇月院子里的宫女,放下手里的折子,沉声问道:“何事?”
宫女抬头看了一眼宫里所有宫女曾经的梦中情人,美若谪仙的太子爷,如今因为多了一道伤疤,俊美的五官多了一分戾气,看着让人害怕和恐惧,身子不由得轻轻一哆嗦,颤声说道:“是,是惊鸿郡主,已经整整三日滴水未沾,无论奴婢们怎么劝说,可是郡主……郡主她根本就不理睬奴婢们,甚至,还将奴婢们全都哄了出来,不让我们进去。奴婢担心郡主的身子,所以,才不得不前来打扰太子。”
“为何现在才来通知本王?”话音未落,玉晟的身影已经离开了书房,他一边走,一边拿着一块纱布将自己的伤口包了起来,怕这狰狞的伤再次吓到娇月。
他站在娇月的门口,而娇月则是紧紧的贴着门站在门后,透过烛光,看着娇月的身影,她的影子被烛光拉得很长,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她身子的轻颤,玉晟双手负于身后,静静的看着她,良久之后,轻叹了口气,“郡主……”
可是,嘴巴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娇月听着玉晟的声音,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良久之后,叹了口气,“你来了?”
玉晟淡淡的点了点头,怕她看不到,轻声说道:“听说你已经整整三日没有吃饭了,如果你有什么事憋在心里难受,你说出来,如果是因为恨我,你……”
“说出来有何用,你会放我离开吗?”娇月轻轻的问了一句,随后,她打开了房门,玉晟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双拳不由得紧紧一握,随后,朝着她走近时,娇月已经转身,走到桌边坐下,玉晟也赶紧走到她的面前坐下,犹豫了片刻,这才轻声说道:“有什么事,都等到先吃点东西再说,好吗?”
娇月抬头看着玉晟,突然颤着手,朝着他脸上的纱布伸了过去,在快要接近的时候,用力的抿了抿了唇,像是鼓起勇气般,一把将他脸上的纱布给扯了下来,狰狞的伤口,从他的眉角直到眼睛,只要再深一分,他的眼睛便会瞎掉,如果不是因为为要救她,他便不会这样,娇月伸出手,遮住了玉晟的下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眼睛,她的手抖得越发的厉害,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不断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最后,她放弃了,将手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然后用力的拍着桌子,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完全的失态,痛哭不已,直到撕心裂肺,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结果还是一样?娇月用力的捂着胸口,抬头看着玉晟,突然之间又笑了,眼泪,混和着她的笑,看着让人心痛不已,玉晟忍不住伸手握着她的手,“你不要这样,你有什么事告诉我好吗?”
“我应该知道你什么?告诉你,你本名蓝瑜,本是晋兰国太子?因为你父皇年势已高,却迟迟不传位,所以皇子之间的争斗越发的激烈,所以,你安排了一场抢亲,这样,无论是缜南还是束月国,都会以为是雾东国所为,然后可以让你晋兰国坐收渔翁之利?还是,我应该告诉你,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郡主,也无论我的身份背景是如何的不堪,但是,此事事关两大国之间的荣辱。等到两国联手灭了雾东国之后,你便会以救下这个被赐与缜南和亲的郡主,与缜南之间结谊,再利用缜南除去束月,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可以坐收借刀杀人的益,成为最大的赢家?这便是你对我说的,你迟早会称霸天下,是吗?”
娇月一边哭一边笑,可是,你就不应该遇到我程娇月啊,蓝瑜,本以为此世不会再见到你,可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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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瑜猛的站起身,紧紧的盯着娇月,“你是如何得知?”
娇月一步步的走近,“你的计划虽然完美,本来是会成功的,但是你不知道的是,束月国和缜南国到现在以为失踪的这名郡主根本就不值得两国之间为了她,而去征战雾东国,你的眼线应该不少,可有看到束月国出征?可有看到缜南国有任何的动静?我去缜南,只是为了要拿到解药,我可以为了解药,甚至不惜杀了太子格,这样的女人,对于缜南有何利用价值?太子格心里很清楚,是他,大胆害了束月公主,如果束月国的皇帝真的是为了讨好他,现在的我,就不会只是一个郡主,而是一个被赐了封号的公主,才能与太子格相匹配。由始自终,我只是一颗棋子,一颗棋子而已,要想能发动两国之间的征战,真的有这个可能吗?”
“而我,更只会是你的噩梦,因为我的出现,你的生活将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只不过是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可是,现在我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所有的皇子都会以为你得到了足以让你稳登皇位的先机。”
娇月说到这里,像是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软软的靠在墙上,不发一语。
蓝瑜紧紧的看着她,朝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近,他本是澄澈的眸子里,有着复杂莫名的情绪,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已经说了,我是你的噩梦,这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事实,你先出去吧……”
蓝瑜顿了顿,转身,“既然你很想回到你的国家,如果再不吃饭,如何能够回去?”
说完,蓝瑜走了,娇月看着他的背影,眼泪不断的流了下来。
……
晋兰国皇宫
“父皇,太子此举实在是太过鲁莽,区区一个郡主而已,何以能够牵动到两个大国?万一此事让两国知道,我国必会在一夜之间消失,儿臣认为,应当立刻将惊鸿郡主送回缜南。”
“是啊,父皇,如今晋兰的实力与缜南比根本不堪一击,我们就说这个惊鸿郡主逃婚,逃到了我们这里,我们在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后,便立刻给他们沿途护送了回去,这样,就算缜南人有什么猜疑,也不会贸然向我们动手,除非,是太子已经与惊鸿郡主生米煮成了熟饭……”
“大皇兄……”蓝瑜从殿外慢慢的走了进来,晋兰国皇帝蓝宣在看到蓝瑜的伤势时,神情立刻为之一变,蓝瑜向他施过礼之后,转头看着刚刚在发表言论的一众皇兄,只是,除了大皇兄蓝子染之外,所有人都不敢直视他,纷纷低着头,蓝瑜轻轻的笑了笑,“大皇兄擅自带兵闯入太子府,本王还没来向你追究,如今你在父皇面前造谣,到底安的是什么居心?”
蓝子染并没有否认,对着蓝宣一拱手,“父皇,儿臣确实去过太子府,只是因为收到消息,说太子带人将束月国嫁到缜南的和亲郡主抢了回来,他是想要筹谋什么事,儿臣无权过问,可是,这件事,毕竟事关我国的生死,儿臣身为人臣,不敢不为国为民出此下策,本就是想要亲自去查探一番的,结果太子奋力抵抗,就在儿臣差一点就抓到了惊鸿郡主时,太子居然以命相护,儿臣差一点就重伤太子,幸好撤剑撤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一个和亲的郡主,本就不应该对她有非份之想,就算是她真的有大用处,能够换得太子以命相护,恐怕这件事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当天晚上,儿臣与那郡主也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果然长得倾国倾城,太子如今尚未娶亲,热血正刚,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事情便无可挽回了。”
说完,蓝子染斜斜的勾了勾唇角,嘲讽的看着蓝瑜。
蓝瑜将脸上的纱布扯了下来,露出肉外往翻的脸,“大皇兄如果只是为了要抓到惊鸿郡主,为何会下如此的狠手?这里每一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你出的招式有多狠毒,果然只是为了要活捉郡主?还是……想要借机除去本王?”
“太子!”蓝宣终于沉沉出声,“你这次看中惊鸿郡主,是否是有所计划?”
蓝瑜冷冷的看了一眼蓝子染之后,转身对着蓝宣恭敬的拱手,“父皇,儿臣之前确实是有计划,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得到束月国,可是儿臣确实不知道这么隐秘的事,居然会传到大皇兄等人的耳朵里,如今风声走漏,计划恐怕有变数。”言下之意,原来在太子府里也有大皇子蓝子染的眼线,而且,足以破坏到他的一个大计划,无论这个计划行不行得通,以后罪责都将由蓝子染去背负。
蓝子染听了这话,立刻笑出声来,“太子似乎是忘了,她不过只是一个郡主,虽说是梁王的嫡女,可是如今梁王根本就像是一只丧家之犬,纵然有野心,却无能力掌控全局,束月国的皇帝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在不动声色的流放他,而且,再过不久,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夺回梁王手上的兵权,他将那个惊鸿郡主嫁到缜南和亲,恐怕也是他的计划之一。太子格连束月国的嫡公主都敢下毒手,区区一个郡主,何德何能?”
“就凭惊鸿郡主同意嫁去缜南,除了是因为遵从了束月国皇帝之命外,还要去向太子格拿回伤到她父王的解药。相信大家都应该知道,缜南的毒箭无药可解,而唯一的解药,便在缜南,惊鸿郡主孝顺,一心想要拿回解药,哪怕是白白搭上自己的命!但是,依太子格的脾气,根本就不会答应她所求,梁王必死无疑,所以,太子格将会是惊鸿郡主的杀父仇人,而郡主若是能……若是能成为太子格的枕边人,再加上我们的里应外合,想要取得太子格的脑袋,果真会很难么?大皇兄,你对此事根本就一无所知,却因为你的鲁莽,坏了本王的全盘计划,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两国来袭,你如何担待?”
蓝子染的神情一变,蓝瑜冷冷一笑,“愚蠢至极。”
蓝宣听了这话,也是颇为愤怒,“没想到太子府里居然会有这种吃里扒外之人,太子,朕命你严查此事,风声到底是何如走漏的,如果没有传出去,倒是甚好,可若是走漏了风声,我们不得不赶紧想想办法,如何了结此事。”说完,冷冷的扫向蓝子染,“你,从今日起,给朕在你的王府里好好呆着,不得召见,不得出府半步。”
蓝子染一听,悲从中来,“父皇,你向来偏心太子,如今局势如此凶险,你仍然相信他的心是为了我国,儿臣做的任何事,在你看来都是万般的错!”
“莫非,你到现在还觉得你是对的么?你们全都给朕退下,太子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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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宣看着蓝瑜,沉声说道:“刚才在他们面前,朕不得不维护你这个太子,可是现在,你给朕说一句,你果然是没有半点的私心?这么大的事,你之前并未与朕商量一下,便自行带人抢亲,你应该知道,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对我国将会是灭顶之灾!”
“父皇,儿臣确实是思虑周全的,一个惊鸿郡主,确实不足以让缜南与束月出兵雾东国,儿臣的打算也并非是想要利用一个郡主,去激怒缜南与束月,而是想要利用惊鸿郡主失踪一事,再派人到雾东国煽动,让雾东国以为束月与缜南会联手出兵对付他们,虽然雾东国也会去查,可是,一个郡主就能让两国联手,根本就是一心想要灭了雾东国,所以,雾东国只会选择先向最近的缜南下手,束月国只会坐山观虎斗,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可是现在风声已经走漏出去,确实是儿臣不够小心,眼下,或许只能将郡主尽快送出晋兰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好,就照你的意思去办,但是此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切不可让人知道半点消息,还有一事,朕现在很担心……”
“父皇是怕惊鸿郡主会出卖我们,惹来缜南的报复?”这句话一出,蓝瑜的心猛的一跳,所有的事情他都安排得很好,她不应该知道他的身份才对,他故意瞒着她,也是想要保护她而已,可是没想到,她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她到底是谁!
“是啊,无论惊鸿郡主是不是想嫁,可是我们出手抢亲,说到底也会对一个女子的名声有损,就算是将她送回去,太子格会怎么对她,现在我们暂且不可知,可若是她将在我们这里的事情说了出去,只不过是区区一个晋兰国,太子格又怎么会放在眼里,一定会除之而后快,这便是朕如今最担忧之事。”蓝宣重重的叹了口气,“太子,说到底,这次始终是你太过冲动了。你派人将那惊鸿郡主送进宫来,朕要见她。”
“父皇……”
蓝瑜刚刚出声,蓝宣便抬头紧紧的盯着他,沉声说道:“朕不管她是如何的倾国倾城,这个女人,都不是你能动得的,看到你这个样子,朕更加的担心了,去,立刻派人将她送进宫来。”
“是,父皇。”蓝瑜抿着唇退下。
……
“你父皇要见我?”娇月淡淡的出声,清冷的眸子直盯着蓝瑜。
“只不过是想要跟你聊上几句,没有其它,莫怕,本王会陪着你的。”蓝瑜坐在娇月的面前,却没有与她直视,自从娇月说出他的身份之后,他的心里对娇月,有种异样的感觉,一直在想,她到底是什么人!蓝瑜说到这里,顿了顿,抬头看着娇月,而她,清澈见底的眸子也一直在静静的打量着他,似乎是一眼就能够将他心底的一切都尽数掌握,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看他,这样让他心惊。
“如果我是你的父皇,我会先问,惊鸿郡主是不是会真心臣服于晋兰,但就算回答是,身为帝王,也不敢轻易的将一个可能会危害到他上万百姓的国家的女人,随随便便的交出去,而是,会赐死,然后,再次我派人送去雾东国,让雾东国背负着一个抢亲不止,还敢出手杀了惊鸿郡主的罪名。虽然,惊鸿只是一个郡主,可是这件事,是在挑战两个大国之间的权威,无论是束月还是南缜都不可能会忍受之事。只有这样,才能与你的计划完美的合并……蓝瑜,你终究还是太过仁慈,就算是你想要放我走,也只能是我的尸体!”
“不会的,本王一定会尽量护你周全!”
“你为何要保护我?”娇月凄然一笑,“我害得你受伤,害你中毒,如今,你还要为了我,与你父皇作对么?”
“你是如何……”蓝瑜心惊的紧握着双拳。
“我为何会知道你中了毒?”娇月轻轻的瞥开了眸子,“你身为太子,就算是中了刺客的暗算,你又哪里敢说出去?更何况,是在这个时候,只要你中毒的消息一经传出,朝廷上下人心不稳,倒戈相向的人便会拥护别的皇子……蓝瑜,你的性子与你的宏愿……不可变。”
说完,娇月便叫来外面的宫女,“替本郡主更衣!”
蓝瑜还有一肚子的疑问,可是,终究没有机会再问,他转身走到门外,静静的负手而立,她就像是一个谜,越发的让他看不明白了。
蓝瑜走了之后,娇月任由宫女们替她梳了一个晋兰国的发髻,换上一套晋兰国宫装,细心的布上妆容,铜镜之中,一身鎏金饰品,将她淡紫色的宫装衬托得闪动着耀眼的光彩,而她,就像是迷失于凡间的仙子,眼神灵动,透出淡淡的凄楚,更是为她增添了一种梦幻般的美,两个宫女皆不由自主的发出轻叹声,“郡主是奴婢们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就连我们晋兰国的第一大美人青萝小姐,也比不上的。真的好美……”
娇月没有责怪,只是淡淡的笑着起身。
在门打开的瞬间,蓝瑜怔怔的看着她,娇月对着他轻轻的福了福身,转身,便率先走了出去。
马车停在小院的门口,其它的地方仍然是娇月的禁地,就在宫女们准备给娇月重新蒙上丝巾时,却被蓝瑜制止了,他的一切,娇月都一清二楚,根本就不需要再故作掩饰。
马车的帘子每一次的晃动,娇月都能看见骑马走在她旁边的蓝瑜,轻轻的垂下眸子,藏住了眼底深处的伤痛。蓝瑜,前世,我欠了你太多,此生当还。
蓝瑜刚好转头,看着她垂下眸子的样子,不知为何,这样的娇月让他心痛,他情愿看到的那个,还是与他明刀暗枪,针锋相对的那个女子。
……
娇月静静的站在蓝宣面前,福了福身,施了一个束月国的大礼,“惊鸿参见晋兰皇。”
“郡主果然貌可倾城。”蓝宣真心的叹道。
娇月轻轻一笑,“红颜祸水,既可倾城,也可覆国,古往今来,比比皆是,若不是皇命难违,惊鸿实在不愿担当此名!”说完,抬头看着蓝宣,“晋兰皇,此次抢亲一事并非在你预料之中,走漏了风声,更非是因为太子殿下的疏漏,惊鸿不愿做此罪人,所以,愿意在此向晋兰皇请罪,望晋兰皇成全。”
蓝宣转头看了一眼蓝瑜,他的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娇月,蓝宣眉头紧紧一皱,看来,这个女人果然是留不得,不仅容貌绝尘,而且聪明不凡,此女子天下难求,可是,她是束月国的人,他们留不得!
娇月已经继续说道:“惊鸿愿以一个月为期,替晋兰取下雾东国。”
蓝宣先是一怔,随后忍不住失声大笑,就连蓝瑜也是紧皱着眉头,想要拦住她,父皇虽然年势已高,而且体弱多病,可是,他还是晋兰国的皇帝,可以掌管人的生死,如若是再惹恼他,他还要如何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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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轻轻一笑,“晋兰皇可以不信,惊鸿现在人在这里,最终都免不得一死,不如让惊鸿的死变得有价值些,便是以一个月为期,惊鸿将雾东送于晋兰皇,并非希望得以保命,而是,想要一个交易,惊鸿,要的便是……”
“惊鸿郡主!”蓝瑜适时的出声打断,“不好意思,你想要我们送你回束月国,这一件事,我们暂时不可能做到,大皇兄处事虽然鲁莽,但他还不会拿我国的江山乱来,将风声泄漏出去,你尽管放心。”此话,是在对娇月说,更是在对晋兰皇说,他是在阻止娇月尚未出口的话。眼神沉沉的看着娇月半晌,转头看着蓝宣,“父皇,既然惊鸿郡主已经这样说了,那此事便交由儿臣去办吧,儿臣愿用项上人头担保此事。”
“担保?你拿什么担保?就凭一个晋兰太子?这件事只要稍有不慎,整个晋兰国都会因为你而陪藏!”蓝宣怒从中起,用力的拍了拍桌子,气得连声的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惊鸿郡主,朕也知道你是难得的女子,可是,朕是一国之君,为了晋兰国,朕,有些险,没有能力去去赌。”
娇月福了福身,容色平静,绝美的小脸上,只是淡淡的轻笑,略有些清冷的眸子,在看着晋兰皇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的怯意,似乎,这一切,本就在她的掌握之中,之前蓝瑜尚有些怀疑,以父皇的性子,未必会不计后果的去伤害惊鸿,可是眼下,事实证明他确实是算错了。他看着蓝宣,脸上有些薄怒却不动声色的将娇月往他的身后拉了一些,转头看着蓝宣,“父皇……”
娇月站了出来,“晋兰皇,或许,如果我是惊鸿郡主自然是做不到的,可,若我是束月国的太子妃,程娇月呢?”
娇月的话一出,蓝宣和蓝瑜全都怔怔的看着她。
她上前了两步,走到蓝宣的面前,“晋兰皇,娇月并非刻意欺瞒,只是当时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在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之前,根本就不便表明身份,再则,此次娇月本就是冒着欺君之罪,擅自离宫,只为替我夫君,束月国太子韩恕寻回缜南国的解药,当初与缜南一战,相信你们都应该有所耳闻,那一战中,太子受到毒箭所伤,虽然后来遇到神医相助,暂时幸免于难,可是,眼见当初的一年之期已过,缜南虽与我们两次结亲,可都没有交出解药以示诚意,所以,娇月不得不冒着抗旨的危险,混在送亲的队里面亲自前去。晋兰皇既然一心想要除去惊鸿,何不利用娇月的身份,去拉拢束月国?不过,在这之前,晋兰皇可以好好考虑,无论结果如何,娇月,都必定将雾东国双手奉上!”
……
“你当真是程娇月?”蓝瑜一脸痛心的盯着娇月,“你……当真是束月国的太子妃?”
“娇月没想过要欺骗太子,实在是因为有难言之隐,还望太子殿下见谅……”娇月淡淡的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山茶花,“如今三国鼎力,束月国被缜南如此羞辱却不敢还以颜色,最后,还要送上惊鸿郡主送去和亲,以示友好,可是,这种欲盖弥彰之法,只会让缜南更加的肆无忌惮,如何还能拿回解药?”
“你可以为了你的太子,牺牲自己?要知道,如果当天来的人确是雾东国,你哪里还有活路?”蓝瑜看着娇月,语气显得很是沉重。
“是!”
蓝瑜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便走了出去。
后来,整整三日,没有人跟娇月提过什么,就连蓝瑜也没再出现过一次,只是在新来的宫女那里提到提及,蓝瑜已经连续好几日没有回府了,听说是在宫里与晋兰王在商议着什么事而娇月便也乐得清闲。
一个宫女走了进来,对着娇月施了一个晋兰国的宫礼,“郡主,请随奴婢去一个地方,有人要见你。”
娇月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是蓝瑜身边信得过的人,便没问找她的人是谁,跟着宫女去了。
在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宫女小心的扶着娇月上了马车,一路上,娇月没问,只不过,难得的没有人监视着她,娇月掀开帘子,看着窗外晋兰国京城的风景,商铺林立,服饰精美,只是,来来往往的行人显得少得有些惊人,或许是看出来娇月的疑惑,宫女在旁边轻声说道:“这些年,无论是大国小国,都不断的来袭,就是因为看中了我们晋兰国的富庶之地—清帘镇,那里盛产黄金,也是我们晋兰国最大的收入来源,如果不是因为地势险峻,多次攻打不来,恐怕……”
娇月浅浅扬唇,没有再说话。
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之后,终于缓缓停下,宫女扶着娇月下了马车,轻声说道:“郡主,到了。等你的人在里面候着,郡主直接进去就行。”
娇月四处扫了一眼,这里应该是市里面的某一个巷子,但是安静,清雅,门口写着玉晟居,淡淡扬唇,原来他的玉晟便是由此而来。宫女见到娇月的样子,知道她已经猜到了请她来的人是谁,也是轻轻的笑了笑,便退下了。
娇月朝着里面走了进去,蓝瑜早早的已经候在门口,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一袭白衫,同色束腰,身上有着晋兰国皇族特有的鎏金装饰,额角处那道长长的疤痕已经较前几日要好了些,可是,正是这道伤,让他看起来孤单得让她心疼,这个,前世唯一让她觉得有愧的男人。
娇月朝着他走了过去,“为何要故弄玄虚,找了个这么远的地方?”
“前几日给你提过,本王找到了一个来自束月国的厨子,所以,今日特地请你来此一叙,尝尝家乡的美食。”蓝瑜说完,看了娇月一眼,率先转身走了进去,似乎两人之间几日前所发生的一切,根本就没有存在过,淡然的相处,此时,他们不是敌人,更是朋友。而于娇月而言,他,胜似她的亲人。
只是这一切,蓝瑜并不知情。
强忍着心酸,娇月跟着蓝瑜走了进去,一见到娇月出现,宫人端着一盘盘的菜鱼贯而入,果然,都是束月国宫里的食物,精美,闻着便是一股子熟悉的香气,娇月忍不住食指大开,朝着椅子上坐了下去,“蓝瑜,你快过来尝尝,这道菜便是我的最爱,就是不知道和宫里的味道一不一样。”
“你尝尝看就知道了。”蓝瑜看着突然变得和孩子般的娇月,心情瞬间觉得大好,终于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对的事情,他走到娇月的旁边坐下,看着她满足的夹了菜放进嘴里,他也赶紧的想要尝上一口,娇月还没来得及拦下他,他已经放进了嘴里,正在惊讶娇月的阻拦,只不过,下一刻,他就已经知道娇月拦着他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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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瑜赶紧灌了一口酒进肚子里,这才觉得舒服了些,他对着娇月说道:“原来你们束月国的菜式都这么辣吗?”
“自然不是的,是按照各宫人的口味,看来,你请来的这位厨子,应该是与认识之人。”娇月轻轻挑眉,淡淡的笑看着蓝瑜。
蓝瑜轻轻勾唇,脸上的疤痕已经较前些天淡了不少,只是让他原来俊秀的五官多了些戾气,仍然俊美得让人心惊,没有直接回答娇月的问题,反而反问道:“娇月,程娇月,得娇月者得天下,可是如此?韩恕娶了你,便是娶了一统天下的先机,是么?”
“娇月自认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只不过是人云亦云,有人想要跟我过不去罢了。”
“一直跟自己过不去的,不是都是太子妃你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一袭白衣轻扬,坐在了娇月的对面,娇月在看着来人时,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之下见面吧?”
“白神医?”娇月挑眉,眼睛绕回到了蓝瑜的身上。
蓝瑜沉着眸子,将酒灌进肚子里才轻声说道:“本王与他并不相识,只不过知道他是束月国来的人,便向他打听可有束月国的厨子,便向他借了来,可是,他非要跟着过来,本王也没办法,只得答应了。”
或许对于这个性格怪异的白苏,她算不上了解,可是蓝瑜,这个曾经在前世与她之间有过半世纠缠的男人,胜似亲人,她怎么会不了解?挑眉一笑,“白神医看来早就算准了某人会借机会想办法送本宫走,而某人知道本宫与你相识,不想本宫因为在晋兰皇面前夸下了海口,会断送性命,所以,顺势便要做个好人,卖本宫这个人情。”
白苏一摇玉扇,“如果当初太子妃你答应在下的要求,又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幸好在下刚刚好路经此地,又恰好与晋兰太子相识,这才有幸得见太子妃。”
娇月转头看着蓝瑜:“那本宫猜得可对?你尚未回答?”
蓝瑜从袖袋中拿出一个精美的玉瓶,慢慢的推向娇月,“这便是你一直想要寻到的解药,现在,本宫将它交于你,你说得没错,是本王太过相信父皇,你当日所说之事,虽是得以让你暂时保住性命,可是,等到期限一过,如果……本王纵然是太子,也是保你不住的,你走吧,知道你二人相识,本王总算是心安了些。”
娇月拿起那瓶解药,就连手指也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她拼了命,用尽了所有的方法,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的错过了这个解药,没想到,蓝瑜居然会这么轻易的就交给了她,娇月将药瓶交给白苏,“白神医,有劳你将这解药交给韩恕,你告诉他,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办,等到事情办妥,自然会安然无恙的回去的。”
白苏忍不住轻扬了扬唇角,“太子妃,当初在下用解药与你作交易,被你拒绝,这种药在你的眼里是宝,可是它在在下的眼里,却一文不值,你让在下去替你千里送一瓶一文不值的药,这么肯定在下会出手帮你么?况且,在下在晋兰国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尚且需要一段时间。”
娇月看着他轻声说道:“白神医一心想要让娇月陪你三年,可是有何用意?”
娇月这话一出,蓝瑜立刻一脸警惕的看着白苏,在他刚刚提到束月的菜式时,白苏已经反问他可是想要做给太子妃程娇月的?当时,他没想过是敌是友,但是凭直觉,这个人应该不会为难娇月,可是,眼下瞧着,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并非他所想的那样。
蓝瑜从白苏的手里拿过药,“此事不用劳烦白先生了,本王自会处理。”
“不行!”娇月沉声反对,“不可让韩恕知道我与你之间有任何的关系……”娇月说完,淡淡的瞥开眸子,“至少,不能让他与你晋兰国为敌。你可否先行回去,容娇月与白神医叙叙旧?”她转头看着白苏,唇边勾起一丝涟漪,“白神医,可好?”她并没有要得到蓝瑜的同意,而只是跟他说一声而已,蓝瑜静静的看着白苏。
白苏从袖子里拿出一颗药来,“太子妃先将此药服下再说。”
娇月想也没想,接过来直接就要往嘴里放,却被蓝瑜拦了下来,那道伤疤在此时看起来显得有些狰狞,“程娇月……”
“没事,如果白神医真的想要害我,早在一年前我便已经死了,或许是因为刚才我吃的那些菜里,被某人下了药,白神医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给我一颗解药,让我再多欠他一个人情而已。”娇月早就已经发现有对劲了,尤其是在看到白苏之后,更加确定蓝瑜的想法,这种事情他又不是第一次做。
娇月转头看着蓝瑜,眼神稍显有些灰暗,前世,他一共做过两次,第一次,也是用了这样的方法,将她救出绝境,第二次,却是将他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蓝瑜神情有些尴尬,最后,再三看着娇月,才转身走了出去。
娇月将药吞下之后,转头看着白苏,“白神医,现在请你明言。”
“其实在下上次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是跟一个人有过一个赌约,你必须在三年之内学会在下的所有医术,并非是在下故意想要为难你,只是有人替在下算过,想要将我白家的医术发扬天下,只有你太子妃一人。”白苏在说这话时,神情似笑非笑。
娇月秀眉微蹙,“如果在一年前你给本宫说这样的话,本宫或许会很开心,可是,晚了一年。”
白苏眼神清明,轻轻的抿了一口面前的酒,“晋兰再好,也终究比不上束月国,这酒虽是极品,却总是差了些酒香,正如,晋兰国太子对太子妃再好,可终究取代不了束月国太子在太子妃心里的地位。太子妃可有想过,刚才晋兰太子给你的,并非是真正的解药?”
“他不会骗我的!”娇月说得很肯定。
“他心里有了你,自然不会骗你,但是,没有人比在下更加清楚缜南的毒,他们的目的,是置人于死地,而不是给人留下一线生机,在下也查过,当初晋兰国得到缜南的解药,是因为晋兰的大将军曾经被缜南抓获,当年还不是太子的蓝瑜独自一人闯进皇宫,挟持太子努赤,寻回解药。此药回到晋兰之后,更加是像宝一样的珍藏了起来,可是没想到,蓝瑜居然会为了太子妃,宁愿身陷险境,也要将解药偷出来。”白苏淡淡一笑,“太子妃要不要相信,在下无法左右,不过,太子妃尽可一试。在下已经找过太子妃两次,绝不会再有第三次!”
“你这样做不是摆明了欺负本宫?连试的机会都没有,就想要逼着本宫答应你那个无理的要求,你们白家不是向来行医济世的么?”娇月不悦的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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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神医,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就是要让我跟你离开京城三年?莫非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娇月侧头看着白苏。
白苏微微一怔,然后轻声说道:“虽然在下不才,可是应该也没有人可以指使到我。太子妃,若是我说有人算定了你命中注定有一劫,这一劫很有可能会让你丧命,所以我们才会让你离开京城三年,你可会相信?”
娇月沉思了片刻,突然扬唇一笑,只是,神情间有些淡淡的黯然,她轻声说道:“白神医向来不理朝政之事,自是不知道我的苦处。我与太子,并非是天生想要争来这个位置,一切都像是定数,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因为与缜南一战,立下军功,可是,在皇上的心里,根本就没想过会立他为太子,而我,本无心后宫,却因为被后宫的妃嫔所害,却与韩恕一起,得到了他们最想要得到的东西。而一入后宫,我便知道,此生必定劫难不断,可是,却也只能深信,韩恕会护我一世的周全。如今在韩恕与我程家最为关键的时候,白神医却以想要替我躲过一劫为由,让我离开皇宫三年,我如何能够做到?如果真的可以,我也不用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背负着欺君之罪一心想要去到缜南皇宫找到解药了。”
白苏看着娇月,抿唇,“当初在下救太子妃的时候,可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一年之后,必定会来问你这个问题,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会如何选。”
娇月神色间露出女儿家的娇羞,让人看着心里一暖,“我不是早就已经做出选择了么?”
“正是因为如此,太子妃为了救太子,可以连命也不要,为何就是不肯为了太子离宫三年?莫非,太子妃是因为担心你的离宫会引来变故?是对太子与你之间的感情有所担忧?这么一份脆弱的感情,当真是你要的吗?”白苏替娇月倒了杯茶,推到她的面前,“而且,太子妃本意便是要救太子,现在就只有在下有太子妃想要的东西,你当真不相信么?正如刚才太子妃你所说的,在下向来不会过问朝政之事,谁当皇帝都与在下没有一点关系,太子会不会因为没有解药如何,在下从没有担心过,在下只想要知道,太子妃你还赌不赌得起!”
白苏说到这里,不由得微微扬唇,“刚才在下说太子妃你命中会有一劫,在下只不过是个江湖郎中,必定是不会算这些的,说这些话的,另有其人,不过,他向来很少会这么多管闲事,只是说与太子妃你颇有渊源,并且,还托在下带了一句话给娘娘,若是不想历史重演,理当尽力避开这一劫,何必再承受一次不该承受之痛?”
白苏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在下还会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如果太子妃你有了答案了,请尽快告诉在下。”
白苏走后,娇月独自一人走到外面坐下,蓝瑜知道白苏走了之后,再次回到这里,见到娇月双眼有些空洞,不知道在看向哪里,像是一副背景凄凉的水墨画,不忍破坏这美好的画面,蓝瑜放轻脚步走到娇月的面前,坐下,神情间有着淡淡的无奈,“你为何不肯跟他走?你明明知道父皇他对你已经起了杀机……”
“若是一个月之内,我没有帮你拿下雾东国,或许,我必死无疑,可不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还是说,你只当我是为求保命在你父皇面前随意的夸下海口?”
蓝瑜俊眉微微一皱,“这么多年来,中原都是三国鼎力的局面,晋兰国只不过是在夹缝之中求生存罢了,可是,这些年来,晋兰国为了能够活下来,拼尽了全力,却还是受尽凌辱,苟延残喘尚且需要拼尽全力,更何况是与大国相争?”
听了蓝瑜的话,娇月轻轻挑眉,“殿下之前说的可不是这样的话,你不也是想要通过这次抢亲一事,能够轻易的替晋兰国坐收渔翁之利么?吞并大国的野心你也并非没有,怎么到了现在,反而畏首畏尾了起来?”
蓝瑜语窒,思忖了片刻后才沉声问道:“可是我国无论是人力,兵力,皆比不过雾东国的三分之一,你究竟为何敢在父皇面前做出这样的担保来?”
“不过是借力打力能有多难?”娇月的话让蓝瑜更加的不解了,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娇月也是静静的看着蓝瑜,这张脸,甚至这道疤,都是她曾经最为熟悉的,他是战场上的王,在没有韩恕的时代,他曾经是她最为钦佩的人,可是,这个男人,为了实现与她之间的承诺,在登上晋兰国的皇位之后,甘心为臣,屈居于韩悫之下。为她扫平中原,成为天下第一大强国。韩悫却以娇月之名义将蓝瑜抓获,并强行替他扣上包藏祸心之人,并邀娇月与他共赏五马分尸之刑。
娇月直到到了刑场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会受到韩悫如此的重刑,可是,当她看清躺在刑场中间的人,居然是蓝瑜时,她第一次跪在韩悫的面前,向韩悫求饶,“皇上,功臣不可杀!”
韩悫的左手搂着魏女娥,右手却是用力的掐着娇月的下巴,用着阴冷无比的声音说道:“功臣?他是你的功臣,不是朕的!皇后,你可知外界有了多少的风言风语,若是不除蓝瑜,你让朕的颜面何在?”
娇月用力的挥开韩悫的手,最后,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皇上,可否让臣妾再与蓝瑜说一句话?”
韩悫冷冷的笑道:“果然只是一个下作之人。”说完,搂着魏女娥扬长而去。
蓝瑜在死之前,抬头看着一片灰暗的天空,放声大笑,直到眼中笑出血泪:“程娇月,我蓝瑜死不足惜,可是你千错万错,不应该对那个畜生下跪,他不配!”
娇月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眼泪在眼中打着转,却固执的不肯让它滑下,“你不该来的!”她的声音很淡,淡到似乎没有半点的伤痛。
“蓝瑜可以没有这条命,却不可用你的命去赌一丝的可能。若是重来一次,我也会明知是个陷阱而毫不犹豫的往下跳。”蓝瑜拼了命的看着娇月,每一个轮廓,像是极贪婪的想要记清楚她的每一寸。
这时,一个太监走了过来,对着娇月冷冷一笑,“皇后娘娘,皇上有旨,请娘娘监刑!”
娇月妩媚的扬唇,她看着蓝瑜,轻声问道:“你怕吗?”
蓝瑜与她一样,邪魅扬唇,脸上的伤疤在此刻更显凄凉,“怕!我怕最终不是死在你的手里!”
娇月绝美的唇扬起一道让人惊艳的弧度,“正有此意。”
只见,娇月手法极快的从头上拔下一支金钗,朝着蓝瑜的胸口狠狠的刺了下去,蓝瑜笑了,极轻,没有一点痛苦的笑意,他静静的看着娇月,直到眼神变得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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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的眼泪,一颗颗的掉落在蓝瑜的身上,伏在他的身边轻声说道:“你是战场上的王,怎可让你死得这么没有尊严?”
太监鄙视的看着娇月,冷冷的说道:“皇上有旨,立刻行刑!”
娇月不甘的转头看着太监,眼中有着汹涌而出的冷意,“他已经死了!”
太监嘲讽的说道:“皇后娘娘大概是忘了,皇上判这个逆贼五马分尸,我们这些奴才哪敢违背圣意?”
娇月缓缓的站起身,疯了般的大笑了起来。
太监嫌弃的冷嗤了一声,“对了,皇后娘娘,皇上说你德行有亏,监完刑之后,便回到你的储秀宫里,不要再出来走动了。”
……
娇月看着面前的蓝瑜,眼神轻轻流转,‘蓝瑜,你可知道,因为你曾经说过,若是重来一次,你仍然会明知道是个陷阱也会毫不犹豫的往下跳,你可知道,在你死后不久,我也随着来了,现在我终于知道,老天为何会让我重生一次,不仅是为了要报仇,不仅仅是为了要救我的家人,原来,还要让我来偿还的。偿还我前世所欠下的。’前世她在认识蓝瑜的时候,他的脸上就已经有了一道疤,直到他死,她也不知道这道疤其实是从何而来的。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也是因她而起。
“雾东国虽与束月,缜南齐名,但并非像你看到的那般牢不可破。如今晋兰国的军力虽说比不得雾东国,可是也并非没有胜算的。若你信我,便将我送去雾东吧。”
“我晋兰国虽说并非什么强国,可也绝不至于沦落到要靠一个女人替自己打回天下……”蓝瑜话音未落,已见到娇月突如其来变得清冷的眸子,他不由得有些薄怒,“我已经答应放你回去,为何你要这么执迷不悟?”
“你永远也不会明白亏欠的滋味。”娇月站起身,缓缓的朝着门口走去,近到门口时,轻轻的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一脸茫然的蓝瑜,“若你信我,明日我便候着你送我去雾东国。若是你不送,也没关系,你父皇自然愿意代劳。”说到这里,娇月笑着扬唇,妩媚至极,“不过,我怕就怕,若是你父皇半途反悔,我恐怕连雾东国也活不到。”
说完,没再回头,大步的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
韩恕的人马已经到了雾东国的边界,扎营在那里没有再继续往前,程修能眼睛已经急红了,重重的跪在韩恕的面前,急声说道:“殿下,虽然属下也很担心娇月,可是,现在我们无凭无据,确实不能再继续往前了,若是此事并非雾东国所为,我国出师无名,会被其他国家趁机群起而攻之的。”
况且,这次他们并未有皇命在身,只带出了精兵五千,恐怕还没到雾东国,便会被他们的人杀之而后快。他不怕死,可是,他不能让太子犯险啊。
不仅是程修能,整个军营的人都跪在韩恕面前,“太子殿下,我等都曾经与太子与太子妃同上战场,自是不怕死的,可是,太子殿下你必是不能犯险的啊。若是殿下担心太子妃,我等愿意先行潜入雾东国查看清楚。”
“本宫的妻子自己会救。”韩恕忍着怒气,他们当初肯跟着自己一同前来,不怕受到父皇的责罚,已经让他很是内疚了,怎么能让他们再为了自己,前去白白送死?“你们全都出去吧,本宫想要静一静。”
“太子……”
“出去!程副将留下!”韩恕沉喝一声,等到所有人走后,韩恕有些烦燥的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都扫在了地上,他并非一个欠缺考虑的人,可是这件事事关娇月,他根本就静不下来心。
程修能知道现在韩恕的心情,走到他的对面坐下,“太子,你的心情属下知道,娇月就像是属下最珍惜的宝贝般,她现在失踪,属下也是忧心如焚,可是,这件事若是事关两个国家,便不可用私人的感情前去衡量,若是娇月在,她也绝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
“本宫知道!”韩恕有些苦涩的笑了笑,“本宫身为太子,一人之下,可是,本宫的太子妃失踪了整整一个月才被宫里的人发现,我这个太子,当得有多失败,根本就无需多说。她自从跟了我,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反而要成天为我担惊受怕,明刀暗枪防不胜防。每一次,她都是因我而受伤,我都没有一次可以在她的身边守着她,护着她。莫说是娇月,就算是我,也不愿嫁给一个这么没用的男人!”
“太子殿下可知娇月自小最喜欢哪样的男人么?”程修能并未想过要等韩恕的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在她很小的时候,母亲便对她管教甚严,她的每一个言行,都受人控制,没有一个是属于她自己想要的。所以,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就很向往广阔无比的天空,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哥哥,你可知道外面的天有多宽?娇月知道。无拘无束的生活与外面的天一样宽。哥哥,你说娇月会不会等到天高云阔的一天?’”
这些话,娇月曾经跟韩恕说过,在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他以为娇月与那些普通的女子一样,欲拒还迎说着言不由衷,口是心非的话。可是直到后来与她走得越来越近,才知道她曾经在他的面前,也是一样的那么真诚,却是他不肯相信而已。
“娇月曾经跟晴儿说过,她并非因为你是太子,仅仅因为你是韩恕,一个可以让她在宫里看到天高云阔的男人。”
程修能与殷静晴的事,韩恕自然知道,更加知道殷静晴与娇月是金兰姐妹。
他看着程修能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炙烈。
程修能有些苦涩的笑了笑,“一个一辈子都在寻找海阔天空的女子,在懂事起便知道自己的命运其实早就已经由天注定了,根本就无力更改,可是她却惊喜的发现,原来在她向来最为厌恶的皇宫里,也能遇到她一直以来在寻觅的天地,她会为了这个天地,而拼尽自己全部的力气,绝不会妥协!而现在你是她的夫君,娇月做这么多事,皆是因为想要保护她的海阔天空,如果你因为关心则乱,乱了平素的分寸,再将你与束月国同时陷于危难,谁来救娇月?”
韩恕像是才从怔愣中清醒过来,他静静的看着程修能好一会,这才轻声说道:“本宫从来没有想过要踏进雾东国的境内。这里尚属我束月国边境!本宫想要的,便是雾东国的人知道,本宫亲自率军前来,就是为了要找到娇月,这件事无论是不是他们做的都好,也不会再继续不动声色了。”
程修能暗中松了口气,他是不想让人谈论娇月是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
“娇月不会有事的,对吧?”韩恕问完这句话,便静静的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静溢的黑,幽幽的叹了口气。
第一百六十五章你活我便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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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我们抓到两个行迹可疑的人,她们声称是我们束月国的。”
“将她们带进来。”
没过多久,两个衣衫褴褛,一身酸臭的两个乞丐出现在韩恕的面前,就连他也忍不住轻轻皱眉,其中一个在看见他时,立刻痛哭了起来,朝着他扑了过去,却被韩恕身边的侍卫拦下,那人仍在哭喊着,“太子殿下,是奴婢啊。”
声音就像是刀子生了锈,沙哑低沉,韩恕微怔,那人又扑向程修能,“大少爷,奴婢是茴香。”
程修能一把将茴香给提了起来,他们已经从回宫的那些宫人的嘴里知道,当时那些黑衣人带走的不仅是娇月,还有两个贴身婢女,其中一个便是惊鸿郡主,而另一个,则是茴香,他低头看向另外一个,但是他很肯定这个人,绝不可能是娇月,急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小姐呢?”程修能一时情急,直接在茴香的面前唤了娇月为小姐。
茴香一下子就跪倒在地上,“大少爷,是奴婢该死,没有好好保护好娘娘。”
韩恕的眼睛在茴香和惊鸿的身上流转了一下,“先下去洗洗吃点东西再回来向本宫说个清楚。”
茴香转身就冲了出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不过片刻便已经出现跪在了韩恕的面前,将这次所发生的事,全都向韩恕说了个一清二楚,“奴婢只知道那个叫玉晟,可是娘娘却说,他绝非是雾东国的人。奴婢与惊鸿郡主因担心有诈,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那里确实是雾东国的方向,我们走的小路,在雾东国的边境上等了近半个月,身上的盘缠早就已经用尽了,后被掌柜的赶了出来,我们被逼无奈,只得先想办法回束月国。”
看着茴香干涸的双唇,还有毫无血色的小脸,瘦得几乎凹了进去,韩恕深知茴香的忠心,并没有怪她,“你是说,你肯定娘娘没有到过雾东国。”
茴香摇了摇头,眼泪也顺着流了下来,她朝着韩恕跪行了两步,“奴婢在那里等了半个月,没有人见到有马车经过,太子殿下,娘娘她到底去了哪里?”
“先别担心,下去休息吧,本宫会找到太子妃的。”韩恕有些疲惫的说了句,挥了挥手,茴香擦着眼泪退了下去。
果然不是雾东国做的,可是现在唯一的线索也断了,韩恕再次陷入了绝望之中。
……
夜里,蓝瑜站在娇月的门口,也就在这个时候,娇月打开了房门,在看到蓝瑜时,微微一怔,笑了笑,“你来啦?”这话语,就仿佛两人是相识多年的朋友,她示意蓝瑜进去,并替他倒了杯酒,“我知道你还有话要问我,今夜我必定知无不言。”
娇月的眼神坦然,清澈如水,蓝瑜本是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可是,到了唇边,只化为一缕幽幽的叹息,“你可想过,若是雾东国的人知道了你的身份,你根本就不可能活得下来?”
“如果韩恕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明白,他怎么配当我程娇月的夫君?”娇月笑了笑,“从我失踪到现在已经将近两个月了,韩恕必定会不顾一切的四处找我,而与你设想的一样,他必定是怀疑到雾东国,雾东国如今虽然也排到了三大强国之一,但是以他们的本事,还不足以敢与缜南与束月国为敌,必定会前去解释。而如果,我这个时候在雾东国的消息一经传出,韩恕必定会起兵攻之,缜南也不敢坐视不理,所以,你必须在缜南之前赶到与韩恕联手,替他拿下雾东,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将雾东国送与你。”
“若是,我不要呢?”蓝瑜眼睛紧紧的盯着娇月,“若是想要得到雾东国,我自会有我的办法,如果真是因为你而得到,我晋兰国只会一世受尽它国的嘲笑,我的太子之位,便会名不正言不顺,这样的结果,我要来何用?”
“可是,我并不是单单只是为了你,我也是为了韩恕,我并非一个毫无私心的人。蓝瑜,或者是你将我想得太过单纯?”娇月微微侧头,笑看着蓝瑜,就像是一个纯洁无瑕的仙子,声若银铃,婉若黄莺。
蓝瑜紧紧抿着薄唇,“如果你执意如此,我有一个条件,前去雾东国,这一路上,必须由我亲自陪着你,否则,我绝不答应。”
“我也没想过不让你陪啊?”娇月扬唇,“万一出了什么事,有你在身边照应着总是要好些的。”娇月走到蓝瑜的面前,轻轻垂眸,“我还想你再多帮我一次。”
……
白苏看着款款而来的娇月,身着一袭湖蓝色晋兰国宫装,戴着精美的缕金金饰,美得不像是真人,娇月走到他的面前站定,白苏笑笑,“太子妃可是想明白了?”
“其实本宫并未想明白过任何事,只是,天下间没有任何事,值得本宫拿韩恕的命去赌!”
白苏递给娇月一颗红色的药丸,看到娇月略显疑惑的接过,“太子妃,这也只是算在下与你之间的一个交易,等到事成,自然会将解药双手奉上。”
娇月没再多问,直接将药吞了下去,白苏将另一颗药交到她的手上,“这个便是太子的解药。”
娇月接过,笑了笑,“一个月后,娇月自会前来与先生会合。”
白苏轻声说道:“太子妃,此次之事本就是晋兰国自寻死路,与你毫无关系,你何需再淌这趟混水?”
娇月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
“太子,有人送了这封信来,放在军营的守卫处,守卫们没有将他拦下,属下已经派人去找了。”程修能将手里的信交给韩恕,看着有些激动,“这上面也确实是娇月的亲笔,你赶紧看看。”
韩恕颤抖着手,打开信,一张丝帕从里面滑了出来,还有一颗透明的药丸轻轻的躺在那里,娇月清秀的笔迹,紧紧的扣住了韩恕的双眼,“韩恕,这是你的解药,只有你活下去,娇月才能活。”
韩恕疯了般的往外跑,被程修能快速的拦下,沉声喊了一句,“太子!属下很清楚这是娇月的笔迹,以她的性子,必定不会无缘无故派人送这么一封信来,你先不要这么着急,赶紧想想娇月的用意才是。”
就在韩恕收到信后没有多久,娇月或许平安无事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宫里,韩枭命韩恕立刻带兵回到京城,不可在外逗留了,未免会引起雾东国的误会,他会另派使臣前去与韩恕会合,接到惊鸿之后,再行送进缜南皇宫。
惊鸿听了这件事之后,吓得失声痛哭,“太子殿下,太子妃之前答应过惊鸿,绝对不会将我送去缜南的,眼下太子妃不在,谁来替惊鸿作主?”
韩恕看也没看她一眼,朝着门外走了出去。他现在,比惊鸿更加无助,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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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吗?”蓝瑜小心的将娇月扶下马车,淡淡的问了一句。
娇月笑了笑,“还好。”
她站在马车外往四周看了看,雾东国是个她从来也没有来过的国家,只知道这里长年是雾,幅地辽阔,占据着整个中原最大的领土,是所有人眼中的肥肉,却一直都没有人能够攻占得下来。这里的女子衣着较为暴露一些,民风开放,在看到他们进来时,有不少的人正对着蓝瑜指指点点,还有不少的女子干脆凑近了些来看。不少的女子发出欣喜的声音,“快来看啊,那两个男人,长得好好看。在我们这里,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娇月转身看着蓝瑜,“你故意的?”
蓝瑜一脸无辜的看着娇月,“我对这里也不是很熟。”
蓝瑜扶着娇月朝着京城里最大的酒楼走了进去,当然,他们两人事先已经特意的乔装过了,在外人的眼里看着,便是两个俊美无比的男人,身着华服,举手投足间,紧紧的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小二立刻殷勤的走了过来,躬身说道:“两位客官想要吃些什么?”
蓝瑜四下看了看,现在应该正是吃饭的时候,可是整个客栈里,却只坐着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小二像是看出来了他的心思,立刻说道:“客官你放心,本店是整个京城里最有名的,若不是因为今天宫里来了贵客,那些大人们都进宫去作陪了,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清冷的。”
娇月四下看了看,这家酒楼,确实也堪称得上是富丽堂皇,就连喝茶的茶碗也用的是上等的好玉制成,应该正如小二所说的,平时来这里的必定是城里达官贵人,怪不得蓝瑜会选在这里,便是可以就近打听到许多消息。
“两位客官应该是外地人吧?”
娇月淡淡的点了点头,小二笑了,“怪不得两位不知道呢,今日可是束月国太子殿下亲临我国,就连皇上和太子也是亲自去城门去迎接的。”
娇月的手不禁抖了一下,感觉到她的情绪,蓝瑜转头对着小二说道:“就将你们店里面的招牌菜都上上来吧。再多加一壶好酒。”
“得呢。”小二高喝了一声,转身,高兴的跑开了。
“信可有交给他?”娇月颤着声音问道。
“你不信我?”蓝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在喝茶的瞬间将情绪掩下,“你不是说只要他收到你的信,应该就会班师回京了吗?似乎,你们夫妻之间并没有什么默契!”
娇月轻轻扬唇,“他做事有自己的想法,如果连寻常人也能猜得到的话,如何能做我束月国的太子?”
“在你的心里,他应该是一个了不得的男人吧?”
“是非常了不得。”娇月挑眉一笑。
随后,小二拿来了饭菜,两人都没再说话,小二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看了看,明显着是想要讨好,谄媚的笑道:“两位客官,小的听说那束月国的太子长得俊美如神谪,已经有不少的人在议论纷纷了,听说是束月国的太子妃,来了我们雾东国作客。还有不少的人在猜,太子已经长得如此倾城,那传闻中貌美如仙的太子妃将会是如何的美艳倾国呢?”
“确实是貌美如仙的。”蓝瑜轻笑道,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转头看着小二问道,“那束月国的太子妃倒是胆子不小,一个人跑到雾东国来作客,还要惊动到束月国的太子亲自前来雾东国迎回,于理不合啊。”
“二位难道不知道皇后娘娘是束月国的人吗?应该是之前与太子妃之间有些渊源,所以这次特地前来与皇后娘娘相聚,但是太子放心不下,所以跟了过来。”小二笑着说完,将菜饭置好,这才转身走了。
娇月的秀眉一直紧紧的皱在一起,转头看着蓝瑜,“怎么?雾东国的皇后原来也是束月国的人吗?”
“连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蓝瑜看着娇月的神情,“你是在担心这件事是一个圈套?”
按理说,将信交给韩恕,他应该知道现在她平安无事的,怎么会中了雾东国的圈套?况且,在这个时候,雾东国应该尽力去澄清他们与抢亲这件事毫无关系才是,怎么还会将自己推到韩恕的面前?娇月的眉头越皱越紧,蓝瑜替她夹了一点菜放进碗里,“你已经一天没有怎么吃过东西了,先吃点东西,稍后再想吧。”
娇月转头看着蓝瑜,“我要进宫一趟,要怎么进去?”
“现在没有人可以确定,那个人便是束月国的太子……”
“蓝瑜,你明明知道,这个谎,雾东国的人是不敢随便撒的。”
“先不说这件事是真是假,光是雾东国的皇宫,我们两个人要怎么进去?”蓝瑜这话说的是真的,因为这件事仅仅是娇月与晋兰皇之间的一个赌约,无关两国之间的恩怨,所以,晋兰皇不许他们带一个人,生死有命。只不过,这一趟,是蓝瑜自己非要跟着来,无关皇命,晋兰皇劝告多次也没用。
“我一定要知道他们的目的。”娇月静静的看着蓝瑜,“无论什么时候,我也不会拿韩恕的命去赌,他也是一样。就算明知道进宫只是一个陷阱,但是,他也会选择一条让人觉得莽撞的路走。蓝瑜……”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你的决定,我从来都是改变不了的,但是,无论如何也应该把这顿饭吃饱了。”
蓝瑜轻轻的打断娇月的话,低头吃了起来。
有了蓝瑜的保证,娇月心情顿时放松了许多,认真的吃了起来,她没有注意到,蓝瑜的视线会时不时飞快的在她的脸上停留片刻。
……
“我已经问过店小二了,想要进去皇宫,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或许我们还没到宫门前,便已经被人射成了马蜂窝。”
娇月自然知道,但是,她没有选择,无论如何,也必须进去。
“我自会有办法的,你先回客栈去等我。”
蓝瑜就当没有听见她的这句话,四下看了看,“我之前就已经查过了,在北门那边的守卫是最松懈的,如果你一定要进去,我可以护送你从那边进去。”
“这件事与我们之间的约定无关,你根本就无需为我犯险。”娇月说这话时,带着一丝薄怒,“蓝瑜,你是晋兰国的太子,所以,无论何时何地,你都必须要谨记你自己的身份。”
蓝瑜玩味的笑了笑,“这是自然,如果我本是奉命前来保护你的,但是你却在我手里出了事,我晋兰国太子的颜面不也一样的荡然无存?”说完,伸手拉着娇月朝着北门的方向小心的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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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瑜看了看守在北门的守卫,“娇月,稍后我会想办法引开他们,然后你趁机进去,等我解决他们之后,会尽快前来跟你会合。”
娇月眉头越皱越紧,“蓝瑜,如果你敢进宫,我必立刻死在你的面前,我说到做到!”
这时的娇月,完全没有了平时的优雅与端庄,只是像个小女孩那样,无理取闹的瞪视着蓝瑜。
“你……”
“他们既然是用太子妃请韩恕入瓮,我这个太子妃若是不到席,这个戏要如何演?可是,你是晋兰国的太子,我不能让你用整个晋兰国跟我去赌。”娇月朝着蓝瑜走近了两步,“今夜子时如果我还没有出来,你便立刻离开雾东国,绝不可再停留。”
蓝瑜抿着唇,没再说话,半晌后,“我在这里,等到你出来为止。”
娇月笑了笑,“太子殿下,请吧。”
……
东风坐在韩恕的旁边,归七站在两人的身后,眼前,正是雾东国安排的歌舞盛宴,东风压低了声音说道:“太子殿下,太子妃不可能会来雾东国的,这里的皇后就算是束月国人,可是,在下从来没有听说过,太子妃跟她有过什么交集。”
韩恕的眸子一暗,“娇月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留下那样的书信给本宫,本宫,输不起。”
“可是,这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我们如今根本就猜不到。”东风顿了顿,“在下还担心,如果他们故意引太子你入宫,却才是对娇月真正的威胁。茴香在雾东国的边境等了足足半月多,也没有见到娇月出现,她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的。”
“如果你真的这么肯定娇月不在这里,你也不会随本宫一起进来了,不是吗?东风,你与本宫一样,也输不起。”
韩恕没有看东风突变的脸色。
就在昨日,束月国派去缜南的使臣赶到,韩恕便命程修能与他们一起,护送惊鸿去缜南,就在他准备将所有人撤回束月,他就算是独自一人,也要去将娇月找出来,任何一个可能也不会放过,可就在这时,雾东国的使臣到了,说是娇月在这里。他想过很多种的可能,但是,雾东国的人,没有必要,也没有这么胆量敢跟他撒这样的谎。
“太子殿下,寡人敬你一杯。”
韩恕举杯,一口饮尽,看着雾东国皇帝笑了笑,“敢问皇上,皇后娘娘与娇月何在?”
“太子殿下莫急,皇后与太子妃稍后便会出来,她们这些女人,在这种场合,总是要悉心打扮一番的,毕竟,太子与太子妃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面了,女儿家,难免更要看重一些。”
……
娇月换上的,是蓝瑜之前替她准备的雾东国宫人服饰,刚刚穿过一条深深的走廊,已经能清楚的听到丝竹之声了,这时,一把剑从旁边伸出来,快速的横在娇月的脖子上,一个有些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在娇月的身后阴冷的响起,“太子妃,你这样打扮还真是让我想不到呢,走吧,我等你很久了。”
娇月正要回头,身后的声音冷哼一声,“太子妃,我的剑可是没有长眼睛的呢,万一一个不小心,刺伤了你,恐怕,这里就会有人伤心欲绝了吧?”
娇月没有说话,在那人的挟持之下,绕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一个年约三十的女子静静的坐在铜镜之前,挽着牡丹髻,头上戴着凤飞九天如意冠,红色的宝石镶嵌的凤凰,让她在宫灯的辉映之下更显光芒万丈,长长的流苏坠在肩上,随着她起身的时候,轻轻的摇曳出风华,每一步,环佩叮当,步步生辉。
在看清楚娇月的长相时,忍不住惊叹,“这样的姿容连这些普通的宫装也遮挡不住,来人,先带太子妃下去换身衣服,好好打扮。”
“是。”
女子往前走了两步,“太子妃,莫要害怕,等到你出来时,本宫再好好跟你说说。”
女子说话的时候,唇角会若有似无的往上扬着,让人感觉到她永远都是在笑着,很是迷人,与她脸上的妆容融为一体,万一挑一的美人。
娇月没有说话,跟着宫人走了。
等到她出来时,女子忍不住惊呼,“怪不得所有人都在说束月国的太子妃,乃是天下第一大美人,本宫还以为此生无幸见你一面,眼下见了,才知所言非虚,且,就连他们的形容用在太子妃的身上,也显得过于苍白了。”
淡蓝色的织彩百花飞蝶宫装,墨发只是简单的在身后挽了一个流苏髻,嫣然一笑间,万千风华,惹得宫裙上的蝴蝶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般,随着她裙摆的飘动,而翩翩飞舞,淡淡的妆容更衬得她眼神清冷,美得胜似琉璃。
娇月轻轻扬了扬唇,“皇后娘娘有话直说吧。”
“我们都是束月国来的,无需那么拘礼,皇上有命,等到了太子妃后,我们便一起前去见束月国的太子。今天宫里的人可都是传开了,说束月国的太子俊美不凡,如今本宫先有幸见到太子妃,便相信了她们所说的。”
娇月挑眉,她确实没有想到雾东国的皇帝早早的已经算到了她会来雾东国,所以,他们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让韩恕进宫,也是因为知道她会来,一切,原来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甚至有可能,就连那个店小二也是他们早早安排好的人,请君入瓮的,不止韩恕一人。眉头微蹙,“如今人皇后娘娘也已经看了,如果没有别的事,能不能麻烦你带本宫现在就去见太子?”
“太子妃莫要着急,时间尚早。你们全都退下。”
等到宫人都退下之后,皇后看着娇月,勾唇一笑,狭长的丹凤眼透出森冷的光,“太子妃就不觉得惊讶,为何皇上会知道你必会潜入我们皇宫?你当真以为一个城门就凭那区区几个守卫,你便可这么轻易的进来?”
娇月眸色微变,紧紧的看着皇后。
“太子妃所想没错,与你一起来的朋友,自然现在已经落在了我们的手上,但是,远来是客,我们断然不会对我们的客人无礼的。只要太子妃答应本宫一个要求,本宫向你保证,他必定会平安无事。不过,本宫的耐心也很是有限的,他能不能够活着从这里走出去,还不是得看太子妃你的心情了?”
皇后笑了笑,“我们也不过就是顺水推舟而已,不知道是谁,非要制造出谣言,说太子妃你在我们雾东国做客,这不是明摆着要陷我们于不义吗?惹来束月国与缜南两个大国的误会,我们就算是想要解释,恐怕也会引起它国的不满,那不就得不偿失了,不是吗?所以,本宫认为,我们应该客客气气的请两位在我国作客,然后再将你们送回去,以示我们的诚意,不是吗?”
娇月走到旁边坐下,就着刚才宫人送来的茶喝了一口,“代价呢?”
“太子妃果然快人快语。”皇后走到娇月的旁边坐下,“经此一事,我们才突然发现,原来一直以来的明哲保身并非上上之策,别人的陷害来得这么轻易,我们总得想办法自保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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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领着娇月穿过御花园,后来到大殿的侧门,从这里,可以看到韩恕,娇月的心钝钝的一痛,皇后见到娇月眸子里的轻波闪动,笑了笑,“是啊,若是本宫也必定会觉得很为难,最爱的男人近在眼前,可是,那个对自己有情有义的男人,却在别人的手里。太子妃,你先不要着急,本宫让你在这里来看到太子,是因为有句忠告,也是因为看在我们都是束月国的人,本宫才会好心提醒。太子殿下全部的人马也就五百,如今在我们雾东国中……”
娇月缓缓转头看着皇后,冷冷一笑,“你当你们雾东国真的杀了韩恕,还能全身而退么?”
“怎么可能?本宫是束月国的人,断是不会自相残杀的,而是因为太子妃在我们宫里做客,太子恕无礼闯宫,我们好言相劝,并以礼相待,可是他却执意对我君无礼,所以才会被我们杀了的。这个道理传出去,相信天下间无人会怀疑,可就算是他们要怀疑,我们也未必会放在眼里。雾东国,并非怕了你们束月国,只不过是从来都不想跟你们相争罢了。而这一次,是你们主动惹上了我们,不是吗?”
“太子妃,本宫奉劝你一句,皇上能够清楚的知道你和太子恕的一举一动,便是早就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你若是想要太子恕从这里完好的走出去,恐怕也别无选择,只能配合我们了。”
娇月转头静静的看着韩恕,虽然是在看着面前的歌舞,且时不时的与高坐殿上的雾东国皇帝举杯,交谈甚欢,可是他那双迷人的桃花眼里,却无半点的情绪,这样的他,让她心痛。
“如今我们可以让你们夫妻二人相见,但是,请太子妃将这杯毒酒亲自服侍太子恕喝下。”
娇月冷冷的看着她。
皇后莞尔一笑,“太子妃莫要着急,本宫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们也只不过是为了自保,这解药我们每年都会奉上,只要你们可以保证永远不对我们雾东国兴兵,太子恕便会安然无事。对了,还有一件事,皇上说束月国的皇帝连自己亲生女儿的生死也可以无视,失去一个太子,对他来说,也不会有多大的损失。但是本宫和皇上都看得出来,太子确实是人中之龙,而太子妃,便是这条龙的龙鳞,所以,在太子没有登基之前,你,不可与太子同回束月国。”
娇月笑了,只是那笑意没有丝毫达到眼底,“束月国的太子与太子妃,又岂会任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是自然,可是,你也只是一个女人,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恐怕要怎么选择也并非你的身份可以说了算的。当然,这番话本宫也不介意给太子恕再多说一次,本宫相信,他的选择,应该会比太子妃的更加来得爽快。于我们而言,最坏也不过是鱼死网破,但是,于你,却是灭顶之祸。太子妃向来聪慧,理当知道要怎么选择才是。”
娇月看着宫人手里的托盘,翠绿的酒杯之中那杯香气四溢的酒,笑了笑,接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喝了下去,以衣袖拭去嘴角的酒渍,笑道:“没有人可以在本宫的面前伤害韩恕,宁毁一国,不伤毫发。就算我们现在都在你的手上又如何?”
“真是没想到,太子妃对太子恕用情居然如此之深。真是让本宫感动,只不过,太子妃难道就没有想过,你这样服下毒酒的事,若是被太子恕知道了,他或许,也会像你一样,选择放弃自己,也不会放弃你的?”
“身在后宫这么多年,你似乎都没有学会一件事,女子往往都是用来被牺牲的,那些会为了一个女人而选择死路的君王,历史上可曾有过?”娇月的眼神快速的在皇后身上扫了一下,发现她眸色间的怔愣,视而不见。
娇月说到这里,转身走进了殿里,眼睛,一直静静的看着韩恕,走到皇帝的面前,施了一个束月国的宫礼,随后,走到韩恕的身边坐下,歌舞全都停下,殿上突然安静了许多,娇月对着韩恕嗔笑了一声,“太子殿下,娇月不过是来与皇后娘娘叙旧而已,你为何这么急着要接我回去?”
此时的娇月,完全是小女儿家的娇羞,脸上透着一丝淡淡的微红,东风眼中的急切,却也只能暂时压下。
韩恕伸手拉着娇月的,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赶紧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呵气,这些动作,完全是出自于一种自然,不记得在他们身边还有很多别的眼睛正在看着。两人四目相视,没有只言片语,韩恕对着娇月,轻轻勾唇一笑,“天气变了,怎么还穿这么少了?”
就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就像是两个成天在一起的老夫老妻。
娇月轻笑道:“知道你来了,出来得过于匆忙,忘了。”
韩恕伸手,在她的脸上轻抚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玩了这么久,该回家了。”
“太子殿下,本宫与太子妃一见如故,就在事前我们来的时候,太子妃还在说,还想再多陪本宫一些时日……”
“既然如此,那本宫也只好在此打扰了,还望各位不要见怪。”韩恕笑看着皇后,眼神里,却多了一丝的不屑,“本宫自打与娇月成亲之后,就很少有过分开,这次与达克奈一战至今已经数月,娇月从来没有离开过束月国,此次居然会与没有见过面的雾东国皇后一见如故,且在此处逗留许久,确实已经大大的出乎了本宫的意料。”
雾东国的帝后都只当作没有听见,笑着与韩恕娇月说起了一些各国的趣事。
……
娇月与韩恕回到雾东国让韩恕暂住的行宫,娇月强行压下胸口处不断上涌的腥热,苍白的脸因在妆容的掩饰下,再借着刚刚喝过酒,脸上浮现出来的微红,韩恕并没有看出来,一见到四下无人,他赶紧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你怎么会来到雾东国?”
娇月捂着胸口,笑了笑。
东风神情一变,“娘娘,你中毒了?”
娇月淡淡的扫过东风,“东风哥哥,刚才娇月不过是贪杯多喝了几口,在你这里倒成了中毒了,你莫要吓到了韩恕。”
东风没有自己的判断,红着眼睛朝着娇月走去,“立刻让我给你把把脉,如果没有中毒,就当作是以前我替你请平安脉罢了。”
娇月往韩恕的身边躲了躲,笑道:“韩恕,你也就由着东风哥哥欺负我?”
韩恕相信东风,趁机将娇月抱在怀里,紧紧的看着娇月,“如果你想要让我安心,就让东风给你看看,可好?”
娇月微微噘嘴,“你们两个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么?”
“娘娘……娘娘……”
茴香跌跌撞撞的从里面跑了出来,跪在娇月的面前,哭得泣不成声,紧紧的抱着娇月的腿,像是不敢相信真的是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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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有些粗鲁的将茴香提到了身后,固执的看着娇月,“把手伸出来。”
娇月无奈的叹了口气,“东风哥哥,你与茴香先行退下,我有些话要单独跟太子说。”
东风与茴香不得不先行退了出去,娇月拉着韩恕走到旁边坐下,韩恕不依,伸手将娇月拉在了怀里,“我知道你向来主意多,可是娇月,我始终也是你的夫君,如果遇到什么事,我不能在你的身边保护你,算不得男人,所以,这次无论你用什么样的理由想要来说服我,我都只当做没有听见,这次无论如何,我也要与你一起,正如你当初一样,对我不离不弃,我们绝不分开。”
娇月眯眼一笑,“你现在倒是出息了不少,你还没告诉我,达克奈一战,最后的结果如何?”
以韩恕的聪明,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东风向来谨慎,刚才也急得有些方寸大乱,韩恕没有继续追问,并非他不在乎,而是有些答案他不敢听到。
“有你在我的身后替我出谋划策,自然是胜了。”韩恕对着娇月咧嘴一笑,“现在该轮到你说了,在我走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混在送亲的马车里?为什么又会在路上出事,现在还出现在了雾东国?”
娇月蹙眉沉思了片刻,有些着急的说道:“我不是给你留了书信,让你不要担心我么?只要你好好的,我便一定没事。韩恕,你知不知道,达克奈一战对你而言有多重要?你刚刚取胜,如今正应该留在束月国……”看着韩恕的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娇月幽幽的叹了口气,轻声说道,“韩恕,如果,我们分开几年才可在一起,那么,你与我之间的感情可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得稀疏,淡薄?”
“你为何要这样说?”韩恕的声音有些急切。
“你先回答我?是不是你的感情也与后宫里的一样,会随着年华老去,新人倍出而渐渐的远离?太子,便是未来的国君,你将会拥有三宫六院,而我,只是那六院景色之中的一隅,会随着时光流逝而变成枯叶黄花,韩恕,你是否还会爱我?”
韩恕强忍着酸楚,伸手拭去娇月无意识中流下的眼泪,“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成为束月国的太子,可是我却想过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保护你。原来,当我当上了太子,还是无法护你周全,还是要你为了我,将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娇月,你只不过是想要亲口告诉你,没有你,我也不能活。”
娇月伏在韩恕的肩上,久久的哽咽着,韩恕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娇月的泪水打湿,娇月闷声问道:“韩恕,你愿意要我吗?”
“……”
娇月抬头看着韩恕,在他的桃花眼里,居然闪出了绝望。
“我要你,娇月,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居然会对你用情如此之深,但是,我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海阔天空,我怕我的世界容不下你的与众不同,可是,我想要的,不是现在的娇月,而是回到束月国,回到我们的家,你是我韩恕此生唯一的妻,唯一的。”
……
“束月国的太子妃程娇月现在已经与太子恕回到行宫歇息了,你为了她连命也不要,本宫真是替你不值。”
宫人给皇后布了一张椅子,她端坐在蓝瑜的面前,狭长的凤眸微挑,似笑非笑的看着蓝瑜。
蓝瑜被人架在架子上,全身上下血迹斑斑,已经没有一处好的地方了,他有些肆意的抬头,看着皇后,轻轻的啐出一口血水,“值与不值,你也配来替我计算?”
“哈哈哈哈,好一个程娇月,居然可以让这么多男人为了她疯狂至此,不过你放心,本宫向来都喜欢像你这样的男人,不计后果的去对一个女人好,你既然这么喜欢程娇月,本宫必定会成全你。蓝瑜!不错,你很有头脑,如果你不是晋兰国的太子该多好!不过,其实细算下来也无所谓的,只要再过一会,你便只会视本宫为恩人,此生都会效忠于我雾东国,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蓝瑜冷冷的看着皇后,而她已经一拂衣袖起身,“不用这样怀疑,稍后你便会知道本宫的良苦用心了。”
“若是你敢伤她分毫,本王绝不会放过你!”
皇后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蓝瑜笑了笑,那笑意冷得渗人,“你想要报复我,也得看你有没有本事从这里离开。蓝瑜,本宫是看在你的痴情份上替你着想,如果你想与程娇月一起死在这里,本宫必定也会成全你们,不过,如果你舍不得,本宫也会助你一臂之力。你还有时间好好考虑一番。”说完,她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门在她的身后重重的关上,蓝瑜的面前只剩下漆黑一片,他用力的想要挣脱,哪怕是废了他的一双手。
……
“娇月……”
韩恕看着娇月就站在他的面前,轻轻的褪下了她身上的薄衫,宛若白玉般的肌肤在宫灯的映照下,散发出一层薄薄的白光,她含羞带怯的微垂着头,“韩恕,有人说过,爱,是指在对方的心上,身上,留下印记,而这个印记会从肌肤,直达人的心底。有的人是一次,有的人是一世。而你,是我的前世今生!”说着,两行眼泪轻轻的流了下来,韩恕上前将娇月紧紧的拥在怀里,用唇轻轻的吻着她眼角流下的清泪。
“而你,是我刻入骨髓里的相思。”他轻轻的伸手抱着娇月,一步一步的朝着床上走去,每一步,都那样的沉重,而每一步,都是一个承诺,只是短短几步路的距离,两人四目相视,目光交措,“娇月……”这声轻唤如同一声轻叹,他薄凉的唇轻启,随后,扬起了一丝弧度。
尽管韩恕用尽了温柔,可是,娇月仍然是在被撕裂的疼痛中从女孩变成了女人,她不知道这样的痛是不是为了让一个女人记住什么叫做刻骨铭心,亦或,是想要告诉自己,这是她对一个男人心与身的付出,从此这种痛便会将爱深种于心。
他生涩的带领着她,两人慢慢的揣磨着,贪婪着,强烈到想要将彼此占有进自己的身体,一辈子不离不弃。
娇月在幸福中流下眼泪,用力的抱着韩恕精壮的身子,隐隐听见韩恕在她的耳边说道:“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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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紧紧的娇月睡着了,似乎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睡得这么熟,娇月看着他胸口的那道狰狞的伤痕,手指轻轻的划过,微微闭着眼,靠在他的胸口,聆听着他的心跳声,当天,他明明可以躲开那支箭,可是为了不让她的背露在外面被努赤射伤,他硬生生的受了那一箭,为了不让她因为担心他而停下来,被努赤抓住,他紧咬着牙关,一路上全是他的血,原来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在用生命在爱她了。
“若是你再不老实,我很难保证不会再让你累一次!”韩恕抓住娇月的手,有些坏坏的笑看着她。
娇月的脸一红,往下缩了缩,赶紧闭着眼装睡,只不过,不断颤抖的睫毛泄漏了她的羞涩。
……
娇月赤脚走出行宫,院中,东风一个人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娇月,娇月对着他扬唇一笑,朝着他走了过去,站在他的面前,东风在娇月未出声前已经先说话了,“从小到大,你的任何要求我都不会拒绝,这样做,我不知道是对还是错,可是娇月,你不要让我后悔,一直以来我对你的纵容。”
“东风哥哥……”娇月眼睛看向别处,“我不知道以后的路会如何去走,但是现在,我必须离开。”她转头看着东风怔愣的样子,俊逸的眸子里全是受伤的痛楚,“有个对我很重要的人,现在就在他们的手上,如果我不去,他必死无疑。”说到这里,娇月轻轻扬唇,“我答应过他,要将雾东国送给他,就当是我对他的补偿,因为,我欠他的,根本就还不起。不像我在你的面前,我欠你在多,可是你犹如我的兄长,你对我的好,早就已经可以让我肆无忌惮,也习以为常,可是他,我必须还。现在我与韩恕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绝非我程娇月所愿,东风哥哥,欠了别人的,必须还。”
东风似笑非笑的看着娇月,动容的低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他光洁的脸上投下一圈迷人的弧度阴影,或许,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可是当这些从娇月的嘴里说出来,仍然在他的心底留下一道细细的伤口,痛,却能掩饰。
“你先让我看看你到底……”
“东风哥哥,你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我说实话的人。雾东国的皇后逼着我与韩恕之间一人必须服下那杯毒酒,我敢喝,并非我有多勇敢,而是,因为韩恕服下的那颗解药,是白苏给的,但是他的条件,便是让我随他离开束月国三年……”
“三年!娇月,你可知道,这三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东风心痛的看着娇月。
“我知道,假如我和韩恕之间真的无法承受这三年的分离,我程娇月,无憾,如果重新让我选择一次,我的答案仍然会一样。有些事,如果我不做,我会后悔,做了,或许到最后的结果仍然是失败收场,可是,总比直接宣判了自己的死刑要来得痛快,不是吗?”娇月笑了,在月光之下,她笑得像个仙子,“东风哥哥,我离开之后,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尽快带韩恕回束月国。然后,你也不要再留在宫里了,皇后绝非一个泛泛之辈。”
东风有些气极败坏的低吼道:“现在我们全都被困在这里,但是,至少我们是死在一起的,如果我和太子的命是用你换来,你应该知道,我们谁也不会接受。而且,雾东国的皇帝也绝非一般人,他精于计算,心思缜密,你如何和他斗?”
“正因为他不是一般人,所以,我才敢这样做打算。”说完,娇月将袖中的信交给东风,“明日之后,你们便按照我信里所说的去做,记住,东风哥哥,如果走错了一步,我便再也回不来了。”
“娇月……”东风心痛的唤了一句,用手紧紧的捂着心脏的位置,正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所以他才会对娇月的要求从不拒绝,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对娇月的了解甚于自己,一旦决定,便再也无法回头。
娇月慢慢的倒退着,东风这才发现了她的赤足,娇月笑着说道:“离开韩恕的每一步,都痛彻心扉,这样的痛,倒是能减轻我的痛,东风哥哥,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
当娇月走到大牢的门口时,地上留着一串清晰的血迹,皇后早就已经候在门口等她了,“你果然没有让本宫失望,本宫还以为你和会太子恕一起悄悄的离开雾东国。”
娇月没有理会,直接朝着大牢里面走去,皇后在她的背后轻笑一声,“太子妃,你就没有担心过,本宫给你喝的是什么毒酒吗?”
娇月仍然没有回头,继续朝着里面走去,“你不敢拿我的性命,就算是毒酒,也不过就是可以受你摆布的毒罢了……”缓缓侧头,“但是皇后娘娘,离开了韩恕的程娇月,就算被你摆布,也不会再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你何苦花这么多的心思呢?”
每走一步,都痛到钻心,可是,娇月却款款而入,直到走到大牢的深处,看到被架在暗处的蓝瑜,因为他极力想要挣脱如拇指粗的铁链而弄得手腕处血迹斑斑,惨不忍睹,因为疲惫不堪而低垂着头,时不时的发出野兽般的粗吼声。
听到动静,他猛的抬头,娇月也被他眼睛里的血红吓得微微一怔,在看清楚是娇月时,蓝瑜用力的挣了挣,可是,却无法挣脱,血红的眼里有泪在轻漾,“你有没有事?”
娇月轻轻的摇头,转头对着跟在她身后的皇后冷声说道:“本宫已经来了,皇后,你还不放人?”
“太子妃,莫急,既然本宫答应了你,便一定会说到做到。可是,这天还没亮,太子恕也还没有离开我们雾东国,万一早早的放了他,再生出些变故来,可如何是好?还有,太子恕若是知道太子妃你是被本宫胁迫于此的,必会反目,到时候,可是与本宫最早的意思相悖了。”皇后冷笑一声,“对了,趁着现在太子妃你的毒性还没发,本宫还得再提醒你一句,如果你现在要反悔,还来得及,本宫可以放你们离开,但是他,必须留下,可是,若你留下,就要让太子恕再也不会来犯我们雾东国,而为达目的,本宫始终要想些万全之策的。”
娇月转身站在皇后的面前,冷冷的看着她。
皇后转而看向蓝瑜,“太子恕与太子妃的命,其实都在你的手里,怎么选择,本宫还得再跟你商量一下才行。”
娇月只听到蓝瑜一声急呼,便觉得脖子处痛了一下,眼前一黑便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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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韩恕嘴角含着轻笑,伸手在自己的旁边摸了摸,可是,被子里的温度早就已经流失,变得冰冷一片,他猛的坐起身,而这时,东风冲了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雾东国的宫人已经来了,对着韩恕施了一个宫礼,恭敬的说道:“太子殿下,皇上请殿下去承龙殿。”
东风的脸色很是难看,韩恕挥了挥手,“你先退下,本宫稍后便去。”
等到宫人退下之后,韩恕起身冲到东风的面前,“娇月呢?”
东风皱着眉头,“太子,先莫要问这么多,你赶紧去承龙殿,不然,便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东风突然转身,一拳砸在桌上,桌角的尖锐刺破了他的手指,血顺着桌角流了下来,韩恕看着他的样子,更加的着急,“你快告诉我,娇月去了哪里?”
“娇月她现在在承龙殿,与皇后的侄子成亲。”
“成亲?”韩恕快速的换好衣服,朝着殿外冲了出去,东风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到底是为什么?东风想不明白,昨夜娇月所说的一切,都是在告诉他,韩恕在她的心里有多重要,为何仅仅是一夜,她便要嫁给另外一个男人?难道,她要用这种方式救他们出去?可是她应该明白,无论是太子还是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啊,哪怕是跟雾东国的人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要她受这样的委屈啊。
承龙殿内外一片喜气洋洋,宫人鱼贯而入,红绸宫灯,鼓声喧哗,宫人们一看到韩恕的到来,立刻将他迎到皇帝的面前,韩恕冷冷的看着皇帝,“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太子恕,你来得正好,寡人知道你们即将离开雾东国,可是没想到,皇后的侄子正好要在宫里与我国的第一美人玉笙完婚,在你们走之前,能够参加这次的大婚,是他们的荣幸啊。”
韩恕转头看着东风,东风轻声说道:“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人,绝对是娇月。”
韩恕冷冷的笑了笑,与东风走到一旁坐下。
“皇上,本宫今日一起床,便没有见到太子妃,不知道是不是又去见了皇后娘娘呢?”
皇后此时在宫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笑道:“本宫又怎么会如此不知趣呢?明知太子恕与太子妃许久未见,怎好意思前去打扰?”
韩恕没再说话。
新郎新娘在宫人与大臣的贺喜声中走了进来,凤冠霞帔,珠帘遮目,冷艳而高贵,众人都忍不住发出阵阵嗟叹之声,“我雾东国的第一美人,当之无愧啊。”
尽管,她仍然美若天仙,尽管,她的手正在另一个男人的手里,尽管,她清冷的眸子此时正含情脉脉的看着另外一个男人,可是,她仍然是他的娇月啊。韩恕冲到娇月的面前,脸色苍白的将两人拦下,周围的大臣和侍卫都动了一下,却见皇帝出手阻止了,他们只能站在原处不动,紧紧的盯着韩恕。
韩恕颤着声音问道:“月儿,到底怎么回事?”
蓝瑜伸手拦着韩恕,微微不解的说道:“请问,阁下是?”
韩恕直接对他视而不见,伸手挑开娇月的珠帘,“月儿……”他心脏的位置用力的被人撞了一下,因为她眼里的疏离,犹如看着一个陌生人,就那样冷冷的注视着他。
粉唇微启。
“虽然玉笙不知道阁下是谁,可是,这里是雾东国皇宫,阁下如此无礼,就不怕会让玉笙落人话柄么?”说完,从韩恕的指尖将自己的珠帘挑起放下,“如果阁下是来做客的,就请在旁边坐下,稍后,玉笙必会与夫君前来敬阁下一杯水酒的。”说完,娇月转头看着蓝瑜,轻轻一笑。
“月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们不是说过,有任何事我们都一起面对的吗?”韩恕痛苦的捂着胸口,东风赶紧上前来将他扶住。
“娘娘,你到底有什么苦衷,你为什么会这样?”
“娘娘?什么娘娘?”娇月疑惑的扫了一眼东风,身边的蓝瑜对着两人拱手,“二位,请不要误了我们的吉时。”
说完,蓝瑜拉着娇月走到帝后面前,在礼官的唱喝下,拜天地,当说到夫妻对拜时,韩恕正要冲上前去,却被身边的雾东国宫人拦下,韩恕红着眼睛喊道:“月儿,你为何这么狠心?月儿……”然后,一口血喷了出来,韩恕脸色惨白的身子一软,东风赶紧将他扶住。
娇月身子一怔,转头,不解的看着韩恕,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好痛,痛到快要窒息,用力的捂着胸口,一脸无助的抬头看着蓝瑜,蓝瑜俊眉微微一皱,转头看着皇帝,“皇上,能不能让微臣与笙儿安静的举行婚礼?笙儿有些害怕了。”
皇帝开口说道:“太子恕或许有些不适,不如,先行送太子恕回去休息,另外再多派几个太医跟去。”
东风冷冷的说道:“娘娘,看着太子这样,你也能无动于衷么?”可是,他分明的在娇月的眼里看到了不解与茫然,那种陌生,是装不出来的,正如,他有多了解娇月,她的举手投足,全都是他所了解与熟悉的,可是,现在她眼里的这种陌生,却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看着娇月的无动于衷,东风松开了韩恕,朝着前面走了几步,最后,在娇月的旁边停下,“如果说无能为力,变成了撕心裂肺,我相信,太子他情愿选择无路可走,也不会看着你为了他,走这一条路。”说完,对着帝后拱了拱手,“多谢皇上费心,太医就不必了。”
转身,扶着韩恕朝着殿外而去,韩恕拼命的想要挣脱,东风在他的耳边低语了两句,韩恕回头看着娇月,正好与她疑惑却清冷的眸子四目相视,如同雷击般,娇月的身子微微一颤,身边的蓝瑜对着她温柔一笑,娇月也对他笑了笑,转身,夫妻对拜,
东风将韩恕扶回行宫,韩恕一拳将一张书桌打成了碎片,一口血再次喷了出来,东风赶紧扶着他,“太子,冷静啊。”
“冷静?如何冷静?为何只不过过了一夜,事情便变成了这样,东风,你告诉我!你不是一直都是最了解月儿的吗?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你们到底瞒着我在做什么?”韩恕边说边要往外面冲,东风再次将他拦下,茴香听到里面吵成这样,赶紧跑了进来,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茴香,立刻去收拾行李,我们要立刻离开雾东国。”
“不可能!”韩恕冷冷的看着东风,“如果不带走娇月,本宫死也不会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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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不走她的!”东风有些挫败的说完这句话后,便松开了韩恕,转头示意,茴香只得退下,站在门口去把风。这里始终是雾东国。
东风将昨天晚上娇月给她说的那些话,一一告诉了韩恕,说完之后,韩恕一把抓着他的衣领,红着眼睛问道:“你是说,这一切都是雾东国的阴谋,而娇月为了救本宫,所以才会嫁给另一个男人?哈哈哈,原来在你们的眼里,我韩恕便是这么一个无能的男人?”
“太子,娘娘有话让在下转告你。娘娘说,希望你能在一个月之内,拿下雾东国。”东风轻轻的说道,韩恕转头看着他,东风红着眼睛,没有与韩恕直视,“昨日在下便已经看出,娘娘中了毒,可是直到最后,她也不肯让在下替她看,是因为雾东国的皇后逼她在你和她之间必须有一个人要喝下那杯毒酒,娘娘她没有选择,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可是刚才她的样子,不像是中毒,更像……更像是失忆。她的眼神装不出来的,她,不再认识我们。”
说完,东风将娇月的信交给了韩恕,“娘娘说,一步都不能错,如果错了,她便再也回不去了。太子,眼下我们应该不仅要想办法救出娇月,还要想办法查明这件事的真相。可是要做这些,都要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啊。这里是雾东国,他们敢这样做,便是认定了我们不敢乱来,而且,现在娘娘还在他们的手上,万一因为你的冲动,害了娘娘,可如何是好?”
“保住性命?”韩恕冷冷的笑了起来,“东风,你有把一个人当成是你的命来爱么?”说完,韩恕拿着娇月的信,跌跌撞撞的走进了内殿。
韩恕打开那封信,尚未看清楚上面的字,眼泪就一滴滴的滴落,化开了上面清秀的字迹,上面密密的写着整整三页纸。
“韩恕,我不知道明天过后会是怎么样的一番情景,但是我知道,如果换作是你,你也会做和我一样的决定。你是我的前世今生,为了你,我可以不顾一切。哪怕不知道这样的决定到最后会不会输得一无所有,可是,在现在,我是义无反顾的。如果说,我们之间无论白发红颜,无论似水流年,你的印记已经从我的肌肤渗入骨髓。只要你在,我便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的。只要你还要我,娇月便是你韩恕之妻,一世的。”
……
“你要我们做的事,我们已经做了,我们多久可以离开?”
蓝瑜冷冷的看着面前笑得妖艳的皇后。
“太子瑜何需这么急不可待呢?如今美人在怀,你想要的,本宫都已经毫无条件的成全了你,只要等到太子恕离开我雾东国的京城,我们自然会放你们离开。毕竟,区区一个晋兰国,我们还没有放在眼里。”
“那太子妃的解药何在?”
“解药?”皇后捂着嘴故作惊讶的看着蓝瑜,“哎呀,本宫忘了告诉你,这种毒是没有解药的。这样不是更好,不是正好遂了太子的心意,现在程娇月已经完全不记得韩恕,她心里只记得你一人,她也认定了你是她的夫君,现在你想要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你的。”皇后拂袖起身,“太子瑜,洞房花烛夜,**一刻,还是莫要辜负了良辰,若是让人怀疑上了,本宫可就得对不住你们了。”
在皇后离开之后,蓝瑜慢慢的走进了洞房,娇月静静的坐在床上,听到开门的声音,显得有些局促了起来,蓝瑜看着她,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着,他早就已经知道,如果穿上大婚裙褂的她,一定会美若天仙,站在她的面前,温柔的揭下她的凤冠,娇月眸中全是羞涩,与他四目相视。
蓝瑜拿着两杯酒走到娇月的面前,递了过去。
合卺酒,蓝瑜一口喝下。
娇月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蓝瑜拉着她走到床上坐下,“你怕吗?”
娇月眸子微微一睁,“为何要怕?”
“你可知道我是谁?你是谁?”
“皇后娘娘说笙儿前段时间受了伤,失去了记忆,本是怕的,可是在你的身边,笙儿什么也不怕。”
蓝瑜看着她的绝世之容,轻叹一声,“可是或许有一天,你想起了今日之事,必是会恨我的。我现在也终于知道,为何你会对他痴心一片了。”
娇月不解的挑眉看着他。
蓝瑜笑了笑,“今天你也累了,先睡吧。”说完,搂着娇月躺下,而他,就在她的身边和衣躺下。
不知道为什么,娇月的心里居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同时,也觉得心安。也确实是有些累了,没过多久,娇月便轻轻的合上了双眼。
深夜,一阵凄凉的笛声将娇月从梦中惊醒,心猛烈的跳着,好痛,喉咙里似乎有些腥甜正在往外涌着,那笛声就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婉转而绝望,身边,却没有了蓝瑜的身影。
她起身走到窗前,那笛声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一想到这些,她就头痛欲裂,痛苦的坐在椅子上。
……
“韩恕。”
笛声停下,韩恕转头看着蓝瑜,冷冷的侧目,转头,眼神空洞的看着暗夜里,雾东国显得更加的诡异。
对于韩恕的忽视,蓝瑜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走到韩恕的身边坐下,“雾东国,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娇月的心里只有你,可是现在,我也不能给你解释清楚,我只能说,如果我不配合他们,不仅仅是你们,就连娇月也会没命的。”
“娇月?月儿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韩恕飞身而起,对着蓝瑜的面门袭了过去,蓝瑜不断的往后退,眼神一紧,“韩恕,如果你真的想要惊动他们,尽管放马过来,反正我也早就想要看看娇月喜欢的男人,到底有多少本事!”
归七突然凭空出现,挡在了韩恕的面前,沉着眸子与蓝瑜过上了几招,蓝瑜很清楚,如果再和归七纠缠下去,他讨不到好,于是,邪魅的勾唇一笑,边闪躲着边说道:“原来,韩恕你也不过如此,对自己和娇月毫无信心,娇月会喜欢上你这样的男人,还真是让我失望。我说过,除非是娇月对你绝望,我便一定会照顾她下半辈子,在她一天没有忘记你之前,我都不会做出让她以后会后悔的事。现在娇月被他们逼迫喝下忘情酒,你留在这里,只会让她痛苦不堪,还有,只会让她更加危险。我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护她周全,不过,如果你再这样执迷不悟,就真的是浪费了娇月的一片苦心。”
韩恕喝退了归七,冷冷的看着蓝瑜,“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事,你和我虽然不是朋友,但却有同一个想要保护的人。韩恕,说实话,其实我很讨厌你,不过,娇月以命相护,我也不能看着你去送死。”蓝瑜说完这句话,转身飞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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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瑜回到房里时,见到娇月倒在地上,吓得脸色一变,赶紧上前将娇月抱到了床上,“玉笙,玉笙,你怎么了?”
娇月睁开眼睛,再次吐了一口血,血将蓝瑜的胸前染红,哭得埋头在蓝瑜的怀里,痛哭了出来,“我不知道,我的心好痛,刚才有人在吹笛子,我的头痛,心痛,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乖,如果谁敢再吹笛子,我立刻去把他的笛子给毁了。”蓝瑜强忍着心里的痛楚,刚才,他亲眼看着韩恕收起了一把翠绿的笛子,像是哄着一个孩子,心痛的抱着娇月,并暗中在她体内输入了真气,原来忘情水是这样的,它最可怕的地方不是让娇月忘记一切,而是,能够用那些残存的记忆将她折磨到生不如死。
……
第二天,雾东国的人遵守承诺,将蓝瑜与娇月二人悄悄的送离了皇宫。
没过多久,韩恕与东风等人也出了宫。
韩恕策马站在雾东国的城墙之下,转头,静静的凝视着这里,茴香早就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她坐在马车上,也是看着那堵城墙,突然之间,她跳下马车跪在韩恕的脚边,“太子,奴婢自小与娘娘一起长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奴婢最是清楚。你们说的那个,就算真的是娘娘,她也一定是受到了什么人的威胁,而在这里,能够让人威胁到她的,只有太子爷你啊。你一定不能不顾娘娘,回去束月国,娘娘她便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啊。”
东风上前拉起茴香,“太子殿下自有定夺。”
说完,淡淡的看了韩恕一眼。
茴香拉着东风的衣袖,哭着说道:“东风少爷,你替茴香向太子殿下求求情,让我留下来找到娘娘,娘娘没有了茴香的服侍,一定不会习惯的。”
东风看着茴香,转头看着韩恕,沉声说道:“太子殿下,雾东国的皇帝和皇后都非泛泛之辈,有什么话,我们先回到束月国境内再作打算。”
韩恕痛苦的收回视线,转身策马而去。
茴香看着韩恕的背影,往前跑了几步,东风拉着她,“先什么都不要说了,这里还有人在监视着我们呢。”
茴香不敢说话,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回到束月国境内,回到了之前的营地,韩恕进了军营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东风站在营地之外,看着雾东国的方向,眼神悲凉,仍是一句话也不说,茴香不敢出声,只能站在东风的背后,等着他告诉自己到底出了什么事。
……
蓝瑜带着娇月回晋兰国的消息,很快便在晋兰国传了开去,第二天,蓝瑜与娇月便被晋兰皇叫进了宫去。
蓝瑜扶着娇月静静的跪在晋兰皇的面前,晋兰皇冷冷的笑道:“不错,你们口口声声的告诉寡人,你们会把雾东国双手奉给寡人,如今不仅没有将雾东国拿回来,反而还让寡人得罪束月国,太子,谁给你的胆子?”
娇月不解的看着蓝瑜。
蓝瑜对着她淡淡一笑,示意她安心,“父皇,能不能拿回雾东国,是儿臣的本事,与娇月无关,但是现在她是儿臣的女人,她的事,便由儿臣一力承担,既然娇月曾经答应过父皇一个月之内将会把雾东国双手奉上,如今,这个承诺仍然有效,本臣必定会尽全力将雾东国交给父皇。”蓝瑜轻声说道,“父皇,现在娇月身子出了些事,就请你不要再为难她。”
“寡人为难她?太子,你明明知道她是……”
“父皇!”蓝瑜沉着眸子,静静的看着晋兰皇,“你想要的不过就是我晋兰国的安稳,还有便是扩大我们晋兰国的疆土,让将来不会再有别的国家对我们虎视眈眈,如今,儿臣在此对天发誓,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不仅在期限之内交出雾东国,更向你保证,十年之后,绝无人敢再进犯我国。”
“好,寡人可以答应你,不过,这个女人必须留在我晋兰皇宫。”
蓝瑜正要说话,却听到娇月轻声说道:“太子殿下,就让臣妾留下吧。”在蓝瑜还没有出声之前,娇月转头看着晋兰王轻轻一笑,“这样,太子也能安心的处理政事。”
说到最后,娇月静静的看着蓝瑜半晌,轻声问道:“太子殿下口里的娇月又是何人?”
蓝瑜神情微微一变,眼神忽闪,“娇月是你的本名,而笙儿,是你的乳名,知道的人并不多。”
晋兰皇的神情也是轻轻的变了一下,命宫人将娇月送下去,娇月转头看了蓝瑜一眼,有着太多的疑问,可最终只是轻轻的转过头去,跟着宫人走了,直到娇月的身影消失,晋兰皇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到这里,猛的咳了几声,“瑜儿,父皇老了,晋兰国早晚是要交给你的,眼下这种情形,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同时惹怒了缜南国与束月国,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现在已经在雾东国引起了轩然大波了?”
“儿臣知道!”蓝瑜不卑不亢的说道,“父皇,儿臣如今才是我晋兰国的太子,也定当为了护得晋兰国周全而拼尽全力,外面那些人如何谈论,儿臣不予放在心上,正是因为如今朝廷上俨然有了不少弹劾儿臣的声音,正因为如此,这件事儿臣才不会掉以轻心。儿臣与惊鸿去了雾东国之后,便被他们连番设计,现在,更是害得娇月如今失忆,更是逼着儿臣与娇月在雾东国举行了大婚,如果当时儿臣不假意应下,此事,怕不会就此作算,后果更加不堪设想。不过,惊鸿也成功的联系上了束月国的太子韩恕与我们会合,有了束月国的帮忙,想要拿下雾东国,我们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请父皇放心。”
“太子恕?”晋兰王吓得咳得更加厉害了,“你是不是糊涂了?先不说区区一个太子妃,会不会让太子恕为了她而兴兵,就算事成,也不过是束月国坐享其成而已,雾东国这块肥肉,天下间无人不想得到,他们怎么会把雾东国送给你?”
“如果父皇确实担心,我们大可归顺束月国,寻求庇护不是更好?”蓝瑜说到这里,略有些邪气的笑看着晋兰皇,“若是父皇不愿,如果有一天,我们是如果将雾东国拿到手上的事情传了出去,让天下人都笑话我们,是因为束月国的太子妃用自己的命换来的,与这样有何区别?”蓝瑜站起身来,静静的看着晋兰皇,“父皇,早在娇月提出要替我们拿到雾东国的时候,儿臣便已经想到了,与其成日这样提心吊胆,倒不如归顺束月国?而且,我们这次救下太子妃有功,说不定,他们会看到这件事的份上,对我们以礼相待!”
“你……”晋兰皇气得咳得脸色都变了,“你当真以为这个太子之位,只有你一人可以配得上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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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瑜勾唇一笑,“未必所有人都把这个东西放在眼里。父皇,儿臣只能向你保证,你想要的那些东西,儿臣会替你争取回来,只不过,归顺束月国,便是一条近路,如你不愿,儿臣也自会尽力,可是,娇月现在在晋兰国的皇宫,儿臣不希望她受到一点伤害。”
“你是在为了一个女人危胁寡人?”
蓝瑜酸楚的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夜里,一个黑影跳进了蓝瑜的房间,他还没来得及起身,便已经被一把剑横在脖子处,“太子瑜不用害怕,在下归七,奉太子恕之命前来转告殿下一句话,一个月之内,雾东国必定双手奉上,只不过,也请那时太子将太子妃交出来。”
韩恕冷笑一声,“恐怕,不能如太子恕所言了。至于原因,请恕本王暂时不能坦言。本王唯一能够保证的,便是太子妃一定会平安无事。而且,本王也绝不会趁人之危。”蓝瑜坐起身,看着面前的黑衣人,“如今天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护得太子妃周全。”
“太子瑜你应该知道,只要太子殿下发兵,就凭你们晋兰国根本就无力抵挡,何需为了一个雾东国的要挟而坏了我们两国之间的情谊?”
“难道太子恕忘了,娇月被人下了毒么?本王绝不会拿她去赌,哪怕只是一点的可能,也绝不会。”蓝瑜走到归七的面前,“就算你们再如何的威胁,本王也绝对不会。”
归七的剑离得偏离了一些,“太子瑜尽管放心,我们有最好的大夫,一定可以治好娘娘身上的毒。”
“忘情水……”蓝瑜转头略有些嘲讽的笑了笑,“不如,阁下先回去问问你们最好的那位大夫,若是中了忘情水的毒,当如何去解,如果他真有办法,本王定将娇月归还。如果不能……”蓝瑜扬唇,“那就请恕本王无礼了。”
“好,在下必会将太子瑜的话悉数转告。”归七说完,将剑收了回去,转身脚尖轻点,在蓝瑜的房中消失了。
……
韩恕已经将自己关在房里长达三日之久,这期间除了归七进去过一次之外,每次送进去的饭都完好不动的送了回来。直到程修能回来,茴香像是终于见到了亲人,扑到程修能的脚边痛哭了起来,“大少爷,你一定要救救小姐啊。”
“到底出了什么事?”程修能一身的风尘仆仆,身上的疲惫之意很明显,“起来再说。”
茴香哭着将在雾东国发生的一切都向程修能说了一次,她知道得不多,太子和东风都不肯多说,她唯一知道的,便是娘娘留在了雾东国,嫁给了一个不知道不知道什么人,再也回不来了。太子将自己关在营帐里已经整整三日,不吃不喝,就连东风少爷也是一脸的愁容,就算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也看得出来,这件事一定不简单。
程修能转头看着韩恕的军营,转身走了进去。
茴香便候在营帐之外想要等到程修能出来,可以问个清楚,可是,程修能进去之后也没再出来,而里面,不时的传出来两人有些剧烈的争吵声,不仅仅是茴香,就连营帐之外的将士们也听得清清楚楚,都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的绕开这个营帐,到一个安全的距离。
直到第二天天亮,程修能才红着眼睛从里面走了出来。不顾茴香想要问个明白,大步的冲走了,还有不少的将士想要劝阻,都被程修能给吼了回来。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太子出了门之后,跳上马也快速的冲了出去。
……
“父皇,当初太子殿下曾经夸过海口,说一个月之内必定会将雾东国双手奉上,如今,期限只剩下三天,太子殿下似乎什么也没有做过。”
晋兰皇听到蓝子染的话,脸色也很是不好,这段时间他一直派人暗中监视蓝瑜,他这几日都只是在家里写写画画,还出去喝喝酒听听小曲,似乎根本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蓝子染见到晋兰皇的脸色,立刻继续说道:“太子似乎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一切便是仗着他的身份,此事若是父皇不追究,恐怕太子会更加的变本加厉。况且,太子不顾晋兰国上下百姓的死活,毅然与束月国的郡主成亲一事,早就已经惹来朝中众臣,甚至是百姓的恐慌,太子失德,还请父皇明鉴。”
晋兰皇一阵猛烈的咳嗽,“来人,宣太子进殿。”
“皇上,你也要保重龙体啊。”一群大臣忍不住开口惊呼。
蓝瑜则在大臣们指责的眼光中走了进来,“今天怎么这么热闹,莫非,是大家都收到了风声?”
蓝子染冷笑一声,“我们确实是收到了风声,太子,如今期已至,雾东国的国玺何在?”
“国玺?”蓝瑜淡淡扬唇,“父皇若是要国玺能有多难,不过,儿臣的太子妃也在宫里叨扰了多日,今日儿臣前来,不仅仅是想要把雾东国的国玺亲手送上,更是想要将太子妃接回府去,不知父皇可能允许?”
“哈哈哈。”蓝子染忍不住笑出声来,“太子这话说得好是风趣,难道那雾东国的国玺还能自己长了脚,跑到你府上去不成?正是因为太子殿下曾经当众夸下过海口,所以,你的一举一动自然更能引起我们的注意,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太子殿下应该从来没有离开过晋兰国半步,这国玺从何而来?”
“或许是真的,这国玺也有灵性,知道谁才是它的主人,所以,它便出现在了我们雾东国。”蓝瑜上前,跪在晋兰皇的面前,“父皇,太子妃身子不太好,能不能允许儿臣将她接回太子府静养?儿臣必当双手奉上雾东国的国玺,外加……雾东国皇帝亲自书写的割地条约。”
蓝瑜的话一出,引起朝中上下数人的喧哗,“太子,你可知道欺君之罪乃是死罪?”
蓝瑜转头看着说话的大臣,笑了笑:“本太子当然知道,那又如何?只要本王言而有信便是。”说完,转头看着晋兰皇,沉声说道,“父皇,儿臣既然当着众臣的面承诺,必是不会言而无信。”
眼看着蓝瑜如此有自信,晋兰王立刻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他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些,“你说的可是真的?”
蓝瑜抬头看着晋兰皇,“儿臣不会拿太子妃的性命作赌。”
晋兰皇皱着眉头盯着蓝瑜半晌,直到连咳嗽也忘记了,“好,立刻去把太子妃带出来。”
众臣立刻一片安静,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娇月才在宫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这是娇月第一次以太子妃的身份出现在晋兰众臣的面前,她穿着晋兰国太子妃的宫装,月白色对襟罗裙,腰间挂着琉璃丝的淡然流苏,袖口以银色的丝线勾勒出桃花,与她的束腰一样,她的胸前挂着许多缕空的金饰,每走一步,环佩叮当,悄悄的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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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整个大殿上,只有她与蓝瑜两个人,她的视线一直紧紧的胶着在蓝瑜的身上,清冷的眸子里,透着迷人的如同古潭般清幽之色,小巧而秀美的鼻子,却能让人感觉到她柔弱中的倔强,粉嫩的樱唇轻闪着光泽,似乎在无声的勾引着这里的每个人,如同皓月般的肌肤,如同温玉般,令人着迷。
娇月走到晋兰皇的面前,轻轻的福了福身,“参见皇上。”
晋兰皇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娇月则当作无视,走到蓝瑜的身前淡淡一笑,“你来啦?”
蓝瑜只觉得眼睛有些干涩,努力的扬起一丝笑来,点了点头。他伸手将娇月扶到旁边,“在这里等着本王。”
娇月听话的点了点头。
蓝瑜抬了抬手,立刻上来两个近侍,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晋兰皇身边的太监手里,那太监将东西交给晋兰皇,晋兰皇打开时,下面的大臣都伸着脖子往前看,发出不断的唏嘘声,他们都不敢相信,雾东国的皇帝会有这么爽快,居然会签属这样的条约,雾东国一直以来都以富庶而自居天下第一大国,而且早就已经成为天下大国无不想要争取到手的肥肉,他们也以地势险峻,军力雄厚而向来都不将天下众国放在眼里,虽然从来都不惹事生非,可是,也不会向任何向他示好的国家委以好的脸色。
现在他们晋兰国没有费一兵一卒,便得到雾东国的城池,这根本就说不过去。
可是,当晋兰皇看完那上面的条约之后,连嘴都合不拢了,用力的一拍身前的桌案,眼睛大大的睁着低吼一声:“什么?”
蓝子染紧张的脸色立刻松驰下来,冷冷一笑:“太子,你该不会是想用一张假的文书来骗父皇吧?”
蓝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转头看了一眼娇月,而她也只是淡淡的笑看着他,似乎对他有着无比的信任,对她身后站着的那些拿着剑的侍卫,视而不见。蓝瑜知道她明白,只要那张文书真的是假的,后面那些侍卫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娇月,但是她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恐惧之色,是因为对他的信任。
晋兰皇忍不住捂着胸口,不断的喘着粗气,瞪着蓝瑜问道:“为什么?为什么?”
蓝瑜耸了耸肩,“儿臣不知,或许只是晋兰皇一时心情比较好吧。其实父皇何必如此较真?只要这里的东西都是真的,何必再多做追究?如果父皇没有别的事,儿臣就先带太子妃回府了。”
说完,不等晋兰皇同意,拉着娇月便朝着大殿之外走了出去,蓝子染不满的说道:“父皇,你就这么让太子走了?你可有看清楚这些文书上面到底说了些什么,可是真的?”
晋兰皇老眼里闪着不可思议,他将文书放在案上之后,便在众臣不解的注视之下走了出去,刚刚走到殿门口便猛的吐出一口血之后,昏倒在地,再也没有醒过来。
众臣在痛呼声中朝着晋兰皇冲了过去,一时之间,整个大殿内外都乱作一团,没有人再有空去理那张文书,当然,除了蓝子染,当众臣都出去之后,他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好奇,上前将文书拿了起来,当他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好不容易才扶着桌案站直了身子,雾东国居然无条件割让了十二个城池给晋兰国,也就是说,晋兰国这么多年都像老鼠一样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就怕有朝一日成为别的国家追逐的目标。所有人都过着窝囊却敢恕而不敢言的日子,可是,蓝瑜却能够不费吹灰之力,从这个敢在全天下人面前自认是第一强国的雾东国手里拿走了十二个城池,而且全都是雾东国的命脉,换句话说,雾东国如果失去了这十二个城池,便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谁能想得明白?
因为晋兰皇驾崩得太过突然,而且在这之前太子蓝瑜为雾东国立下大功,便理所当然的顺利登基了,只是,因为先皇刚刚驾崩,蓝瑜与娇月在晋兰国的婚事便不可以再重新操持,且因为刚刚得到十二个城池,有太多的政事要处理,娇月也已经有近半个月没有看到过蓝瑜了。
这天,蓝瑜回到储秀宫,娇月正在院里的梨花树下,淡笑着正在作画,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娇月作画,倍感稀奇,悄悄的绕到娇月的身后,谁知,娇月早就已经他来了,趁着他快走近时,将画快速的藏了起来,“皇上,非礼勿视
蓝瑜轻笑一声,“这段日子冷落你了,今日得空,我带你出去找个故人吧。”
娇月没有强调蓝瑜在她的面前应该自称寡人,而是自然的将手伸给他,蓝瑜笑了笑,拉着她朝着宫外走去,马车早早的已经候在门口。
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娇月欢喜了走了出去,蓝瑜看着她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轻笑,忍不住揶揄道:“原来皇后你早就已经无心再在宫里呆着了,怕是无聊坏了吧?”
娇月转头时,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像是被人看破了心事般的尴尬,蓝瑜宠溺的替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娇月下意识的侧了一下头,可是,突然觉查到自己的失仪,有些慌乱的看着蓝瑜,蓝瑜只是不在意的伸手搂过她的肩,“笙儿,你知道能够得你在身边一日,我有多开心吗?哪怕只有一日,我也甘之若怡。”
“皇上你干嘛好好的说这些?”娇月随口问了一句,眼睛早就已经好奇的四下打量了起来。
蓝瑜宠溺的看了一眼娇月,笑了笑,“没事,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进去吧,故人应该等你很久了。”
“等我?”娇月微微蹙眉,“莫非皇上没有告诉他,我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么?”
“自然是说了,不过,既然说了是故人,他必然是不会介意的。况且,你们两人曾经有过约定,时间到了,我应该带你来的。”
“约定?”娇月有些疑惑,蓝瑜伸手扶着她,朝着门内走了进去。
一袭白衫,头发垂顺的披散在身后,如同泼墨,手里拿着一把玉扇,对于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娇月和蓝瑜,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他对着蓝瑜拱手说道:“在下还没恭喜皇上登基。”
蓝瑜拱了拱手,“先生无需多礼。”温柔的拉着娇月在旁边坐下。
“在下更想恭喜的是皇上终于娶到束月国第一美人。”白苏说这话时,笑了笑,坐在娇月的对面,“没想到几日不见,居然如此的峰回路转。如今,在下已经应该改口叫你皇后娘娘了吧?”
娇月怔怔的看着白苏,又疑惑的转头看着蓝瑜,蓝瑜安慰的拉着她的手,“寡人知道先生医术高明,而且与娇月曾经有过一个约定,所以,特地将娇月带来,见见故人,寡人还有一些要事要去办,稍后……稍后再回来与娇月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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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很是不舍的看了一眼娇月,又抬头看了一眼神情间有些怔愣的白苏,娇月正欲起身,却被蓝瑜示意不要怕,“白先生曾经与娇月是挚友,只不过,娇月暂时把他给忘了,白神医医术高明,他一定有办法帮到你的。”
娇月这才慢慢的坐了下来,或许,蓝瑜比她还要懂得她现在的恐慌,一个对于自己的对去只有一片空白的人,有多害怕,只是,为了不让蓝瑜担心,她从来都不会说而已。如今知道有人可以帮到她,而且是她的挚友,所以,她不再害怕。
蓝瑜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白苏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有些莫名的复杂,娇月转头看着白苏,见到他也正在打量着她,轻声问道:“先生,你认识我吗?”
“算是。”白苏说到这里,不由得扬唇一笑,“不过短短几日不见,你倒是让在下很是意外。”说完,探向娇月的脉,眉头突然紧紧的皱成一团,“忘情水?”
娇月不解的看着他,白苏也并未多作解释,只是轻笑道:“在你失忆之前,曾经与在下有过一个约定,你会与在下一起离开三年,如今你失忆了,这个约定可还能继续?”
“我为什么要跟你离开三年?”
白苏微皱着眉头,笑了笑,“说得也是,以前你本就是不太愿意,如今失忆了正好可以有借口说话不算话,看来,还是先由在下治好了你的失忆为好。不过……”白苏看着娇月轻声说道,“在没有治好你之前,你还是不要回皇宫去了吧。”
娇月怔怔的看着白苏,“你当真是我的挚友么?”
“那自然是晋兰皇他过于的夸大其辞了,我不仅不是你的挚友,还曾经或许是你最讨厌的人,不过,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倒是真的。现在问这些也为时过早了些,忘情水,这种冒牌毒药,我虽不至于将它放在眼里,可是,要治起来会让人觉得恶心,因为太过浪费时间。我最近还有一些事情要出去一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不如,随我一起前去吧。”
“介意!相当介意!”娇月说完之后,便站起身来,“我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让我见你,但是我觉得,这是他做得最为错误的决定。”娇月白了一眼白苏,转身欲走。
白苏在她的身后笑道:“太子妃,在下曾经说过,只会给你三次机会,这已经是最后一次。上次你虽然已经答应了在下,只可惜,你失意了,你有足够的理由来言而无信,不过,在下则会向你最在意的那个追讨你欠我的。”
娇月的脚步停了,转头看着白苏,“我最在意的人?是谁?皇上?”
“太子妃的好奇心脸然和以前一样那么重,不过,在下做事向来都讲公平,总是得有交易的。如果太子妃想要知道答案,在下自然会坦然相告的,只不过,不是现在。奉劝太子妃一句,那个人是你赌不起的。”白苏看着娇月,不由得叹了口气,“太子妃向来都以蕙质兰心而闻名天下,怎么就会中了他们的招?算了,你现在已经失忆,变得不讲理了,在下如果再继续跟你说这些废话,指不定你就把我当成坏人了,咦?怎么还不睡?”
娇月微微一怔,突然间,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在倒下之前,她清楚的知道在她倒下之前,白苏一把将她搂住,并疑惑的自言自语着,“怎么回事,这次这么慢呢?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试药失败……”
……
两年后
白苏刚刚从迷萝山回来,就看到他家的屋顶上飘出了浓浓的烟雾,吓得脸色都变了,他对着白漠的屁股踹了一脚,“快看看,我的眼睛没花吧?我家怎么着火了?”
白漠仔细的看了看后,淡淡的说道:“主子的眼力向来都是不会错的,小的很肯定那里就是我们家。”
“她是要烧了我家么?”说完,便命白漠赶紧的将马车加速,朝着家的方向急驰而去。
“程娇月!”
白苏一跳下马车便大声的吼了一句。
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瞪了一眼白苏,“你真当我聋了么?叫这么大声做什么?”
“你在做什么?”
“呵,瞧你这话问的,你说我能做什么?不是你让我把这十本白家秘籍看完,并要学会将之融汇的么?如果我不多做几次试验,哪会知道成不成功?”娇月对着白苏,无辜的眯眼一笑。
“你……融汇而已,你火烧屋子做什么?”白苏大步的冲进屋子里,很快就跑了出来,委屈的看着娇月,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事,非要跟人打这个不公平的赌?如果不是为了那本百毒志,他才不会这么傻,抓了一个专负责气死他的人回来。
“这不是融汇失败了吗?”娇月耸了耸肩说道,看白苏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你……”白苏欲哭无泪,转身对着白漠的屁股再次踢了一下,“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进去收拾?”
“哦……”白漠跑了两步后绕到娇月的旁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太子妃,你自己小心保重。”
娇月撇了撇嘴,白漠这才走了,娇月挑眉看着白苏,“这可是你让我做的,现在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我不负责,也负不起责的,我很穷。”
白苏朝着娇月走近了两步,紧紧的抿着唇,“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要离开这里,可是,我和人家之间打的赌现在还没有完全的胜利,我对你和你夫君都有过救命之恩,你便是这样对我的?平时给我下毒害我总是拉肚子便也罢了,现在居然还狠心到给我下毒了,你说,你怎么对得起我?”
娇月撇了撇嘴,说道:“这两年,我给你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我就不是在白吃白住,哪里会对不起你?”说到这里,娇月突然眯眼一笑,“对了师父,我总算也不是白白烧了你的房子,你给我的医书,我已经全部看完了,还成功的融汇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京城了?”
白苏将眼睛转向一旁,“时间还没到,我不能把你交出去,否则,不仅仅是你,就连我也会被人灭口的。”
娇月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人让你非要将我带走京城?还是,我留在那里会给什么人带来麻烦?”
“你倒不如直接告诉我,你放心不下太子不是更好?”白苏看了看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家,而他的医书则早就已经被娇月整齐的给搬了出来,便是说她是有心想要烧了他的房子,但这些医书是他的宝贝,她也知道,便提前救了出来。“放心,我们大不了就是麻烦点再搬一次家而已,这么多年不早就已经习惯了么?”白苏鄙视的白了一眼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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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脸色一变,眼神里带着黯然,“可是,我真的想他了,你就让我回去了吧。”
“娇月,只要再等一年,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结束了,你为何就要这么坚持?”白苏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停下,刚才一时情急,他不小心说漏了嘴,正想要找个借口躲开,却被娇月伸手拦下,紧紧的盯着他,白苏只觉得额头上冒出一颗颗细密的汗珠,“那个,苏漠,不过是让你进去清理一些东西,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
娇月冷冷扬眉,“白神医,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不然,今天我不会放过你。”
白苏的唇角动了动,很坚持的没有说话。
娇月看着白苏,两年了,整整两年了,自从两年前他下毒将她掳到这里来,并替她施针解了忘情水的毒之后,她便依当初的约定陪着白苏四处游荡,在这两年里,她知道韩恕依她之前信里所说的步骤,成功的拿下了雾东国,并将雾东国做为她的赔嫁送给了晋兰国。有关晋兰国皇帝蓝瑜娶她为后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会传了出去,在晋兰国引发了不小的动荡,但是,有更多的人在背后嘲笑韩恕,居然会替自己的太子妃置办大婚之礼。
至于惊鸿,早就已经送去了缜南,听说很得太子格的喜欢,还生下了一个儿子。
在这两年里,束月国太子妃程娇月的名字,已经渐渐的淡出众人的视线,韩恕不断的领兵东征西战,靠着自己的能力替束月国扩大疆土,深得韩枭和百姓的赞赏,但是,直到现在,韩恕仍然是单身一人。
“白神医,当初你与娇月之间的约定,只是为了韩恕的解药,可是现在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指使你?”
白苏不屑的挑了挑眉,“你在说什么话呢?我很多年前就已经说过,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指使得了我。”白苏重重的叹了口气,“只不过再多等一年,你就不要再逼我了,你应该知道,只要我不想说的,你是如何也问不出答案的,如果可以说,我早就已经说了。如果你与太子之间的感情当真是坚不可摧的,就当是你二人之间的一次历练罢了,况且,多学点医术防身,总不是坏事。你天资过人,在医术方面的造诣也胜过常人,总能用得上的。”
白苏说完便走了开去,娇月看着他的背影,白苏一旦决定的事,根本就改变不了,这三年,是她欠了他的,无论是不是受人指使都好,还有一年,而已!转头,看着天空渐渐暗了下去,又是一天结束了,韩恕,你现在可好?
……
一年后
大长公主府
下人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人时,吓得连通报也忘了,来人身着一身孝服,从进门口开始,便跪在地上,三步一叩,五步一拜,眼泪无声的一滴一滴随着她的动作滑落,紧跟在她身后的一个男子,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谪仙般,静静的看着她无声的伤痛,随着她的动作,一步一步的朝着前面走着。
半晌之后,下人才记得要去通传,撒开脚就朝着安居而去,边跑边喊:“大长公主,娘娘回来了,娘娘回来了……”
大长公主脸色苍白的从安居出来,下人冲到大长公主的面前,跪下,颤着声音说道:“大长公主,娘娘回来了,太子妃娘娘回来了。”
大长公主一把将他拉了起来,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浑身的轻颤,“你再说一次,是谁回来了?”
“是太子妃娘娘,是我们的翁主回来了。”
大长公主忙着往外走去,绒儿赶紧红着眼睛上前扶着她,自从娇月失踪之后,绒儿也回到了大长公主府,只留下茴香在东宫侍候着。而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大长公主的身子也是越来越差,韩恕放心不下,所以将绒儿遣了回来。
大长公主看着正在一路跪行而来的娇月,哭着冲了上去,用力的捂着自己的嘴巴,站在娇月的面前,娇月抬头,看着大长公主,再也忍不住了,像个孩子似的抱着大长公主的腿痛哭了起来。
大公长主蹲下身,与娇月紧紧的抱在一起,“娇月,真的是你么?”她用手抚着她的脸,三年,成熟了很多,比起三年前,更加的美了,肌肤少了以往的白皙,多了些人间烟火的味道,“你到底去了哪里?这三年你到底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母亲有多担心?”
“母亲……”娇月哭倒在大长公主的怀里,“母亲,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没有,娇月没有错,只要你活着回来就好,活着就好……”
绒儿赶紧将她们扶了起来,哭着看着娇月,“娘娘,你终于回来了。”
大长公主这时才注意到娇月身后的白苏,眼神微微一变,白苏似乎知道现在大长公主心里所想,上前拱手,“参见大长公主,在下白苏。”
“白苏?你就是白苏?”这个名字大长公主并不陌生,当初程康安的事让她知道之后,白苏这个名字也进入了她的耳里,上下打量了一下,微微颔首。
娇月微微侧头,“白神医,我家不欢迎你,你走吧。”
白苏神情微微一变,随后,很快就笑了笑,“大长公主,此次在下来,是奉候爷之命,有些话要跟你说。”
大长公主的身子轻轻的晃了一下,绒儿与娇月赶紧将她扶住,大长公主用力的站稳,“白神医,里面请。”
坐定之后,白苏拱手说道:“三年前,候爷找到在下,因为他知道自己大限已到,虽然有太子的血替他续命,但是只是治标却并未治本,只是一个偶然,在下与候爷相识,且一见如故。在我们互相知道对方的身份之后,更是惺惺相惜,说来可笑,其实在下从小便很崇拜候爷,很想像他一样在战场上立下赫赫军功,只可惜,因为家里的关系,最终只能做一个郎中。当时候爷的身子已经不行了,但是为了不让家里的人担心,他一直在强撑着。当时在下也替候爷看过,这也是在下这辈子最为遗憾的一件事,如果能够早点认识候爷,便不会……候爷也知道了在下与太子妃之间的渊源,便拜托在下想办法将太子妃带离京城三年。”
大长公主神情一僵,“候爷做事向来稳妥,为何会托神医做出这样的事?”
不止是大长公主,娇月的眼神从最初的清冷,到现在的嘲讽,就像是在无声的责骂他就是一个骗子,将她骗离京城三年,连她爹临终的时候,也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而成为了她终身的遗憾,她的心里有多痛,他可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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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莫非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候爷的用意么?”说到这里,白苏的眼睛轻挑的朝着娇月的方向扫了一下,“太子妃能够轻而易举的坐上太子妃之位,除却她与太子之间的真情之外,更多的,则是仗着候爷与大长公主的身份。可是,太子始终是太子,在他的身边,一定会有不少的人正紧紧的盯着他身边的太子妃之位。候爷是担心在他离世之后,那些人会对太子妃不利,而那个位置,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候爷虽然很敬佩太子的用情。但是那个位置会将一个人改变成什么样,根本就无法预计。他过世之后,娘娘必定会守孝三年,在这三年之内,会发生多大的变故,根本就没有人可以预测到。唯一能够让太子妃无事的,便是造成她失踪的假象,至少,太子会因为太子妃的突然失踪,而乱了分寸。”
“你胡说!”娇月冷声斥道,“守孝三年,和失踪三年,到底有多大的区别?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和你单独在一起相处了三年的事情传出去,造成的后果或许比之前的更大。”
“这件事我也曾经跟候爷说过。但是候爷是这样回答在下的,他与皇上之间的交情颇深,相信皇上会看在他们之间那份交情的份上,在他的守孝期之内,不会强迫太子去娶别的女子为妃。”
“三年前和三年后有何区别?”话是大长公主问的。
白苏淡淡一笑,“这便是候爷让在下转告大长公主的话。候爷说,程将军年少有为,生死都应该是沙场上的猛龙,切不可将他圈养于京城。短短的三年时间,也证明了候爷当初的眼光是很锐利的。向来皇帝都很惧功高盖主之人,程将军年轻有为,而且才华卓绝,如今已经是名震四方的银龙将军。念在与候爷之间的交情,皇上没有半点刻薄过程将军。而太子殿下,在守孝期间,与程副将二人默契合作,已经攻下无数个城池,名声大噪。候爷在临终之前,曾经找过皇上,说他这辈子最疼的便是太子妃,可是现在这个女儿失踪了,他生不如死。就凭这句话,皇上也不会为难太子,非要让他在守孝期间再立太子妃。如今三年期限已到,守孝期过,这个时候太子妃出现便是最好的时机,如今,太子已经有了自己的亲卫,就连在朝廷内外也有了不少拥护他的人,总不算是势单力孤了,还有银龙将军,在朝中声望也是极高的。太子妃,还是太子妃,从来没有变过。”
“你胡说,你胡说……”娇月哭着喊了出来,让她怎么能够接受,她爹为了护她周全,居然让她连他最后一面也见不到,爹当时的心里会有多痛,会有多痛!他一直都视她为掌上明珠,可是,却连最后一眼也见不到。
大长公主拉着娇月的手,看着她浸血的额头,眼泪不断的流了下来,痛苦的说道:“多年来,我一直以为我比你爹更能看得清楚朝中的形式,你爹向来淡泊名利,不争不抢,这是我最看不起你爹的地方,可是原来,他比我更懂得为你们打算,甚至连他自己的死,也拿来成为保护你们兄妹二人的筹码,我……自愧不如,候爷,我自愧不如啊。”
看着大长公主这样的伤心,娇月让绒儿先将她扶进房去休息,等到这里没有人之后,娇月看着白苏,眼睛红着说道:“一直以来,你都不肯告诉我,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原来,你便是受了我爹所托!”
见自己强忍着三年的苦衷,娇月终于知道了,白苏总算是松了口气,“你知道,我们男人之间讲的便是诚信,我既然答应了你爹,便不能言而无信。”
“那你知不知道,在我爹临终之前,我却不能在他的身边,我身为他的女儿,却不能为他送终的时候,我的心里有多痛吗?这种痛,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弥补,你知不知道?”
娇月身子一软,坐在椅子上,前世,她被韩悫软禁,也没能见到爹最后一面,这一世,她能够得以重生,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为什么最后的结果却与之前的如此雷同?如果到最后,她的家人都不能善终,那她做这么多的事,又是为了什么呢?
“太子妃,候爷也有一句话让在下转告。候爷说你天资过人,而且这世太过顺利,但你并非经不起挫折,他是怕你承受不起生离与死别,候爷说,他心里的程娇月,是天之骄女,但也可以是平民百姓,生活,便是生一天,活一日,不为别人,你只为自己。就算这一世你都注定只能在后宫之内,可也能活出你自己的一片天地来,他相信你的能力。他用自己的死,换你三年自由,过过平常百姓的日子。当然,我也知道你时时都在想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我。”白苏说到这里,静静的看着娇月,“或许你现在还不会明白候爷为你所做的一切,但是,我想说,候爷的每一步算计,都只是为了他的家人,没有什么比他的家人更加重要。若是你要怪罪,我心甘情愿。”
白苏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便走了出去,没过多久,便有下人来报,说白苏刚才向他们打听过,候爷葬于何处,他想要亲自去拜祭。因为不知道这个白苏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刚才也确实是他与娇月一起回府,下人才不得不告知,但是又怕做错事,所以特地前来禀报。
娇月无力的挥了挥手,下人退下。
半晌之后,绕儿前来,福了福身,红着眼睛说道:“娘娘,大长公主请你过去一趟。”
娇月点了点头,朝着安居的方向而去。
大长公主似乎只是一会的时间便老了很多,她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芳华,变得枯暗了许多,见到娇月时,努力的浮起一抹笑来,“来,让母亲好好看看你。”
娇月上前,坐在大长公主的旁边,轻轻的吸了吸鼻子,眼泪,强忍着收了回去。
大长公主笑了笑,“刚才母亲一个人在此处想了许多,从你爹安排黎寄芙进门的那一刻起,便是想要成全我对你的一切安排,但是他又想护得你的周全。这几年,母亲也想了很多,很怕自己的自私害了你一辈子,直到看出你与太子之间是真心实意的,总算才放下了心。娇月,无论如何,你失踪了三年,总是需要一个理由的。就算不是为了你自己,也要为了太子。母亲比你清楚这三年的时间,太子要承受的,不比你少。你兄长与他走得近,可是,他就算什么也不说,母亲也能看得出来。”
娇月怔怔的看着大长公主。
“去吧,不要白费了你爹的一番心意。”
娇月点了点头,她与爹的心意何尝不是一样的,都只是为了自己的家人,而现在,她的家人还多了一个韩恕,那个让她一想起便会痛彻心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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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月国皇宫
“你身为束月国的太子,你的婚姻大事根本就由不得你作主,朕已经应你所求让你守孝三年,如今期限已过,你也应该兑现你的承诺。”韩枭沉着眸子看着韩恕。
朝中大臣也纷纷附议,韩恕淡淡的低垂着头。
直到大殿之上再也没有声音,韩恕才抬头沉声说道:“父皇,儿臣不会再娶,娇月一定会回来的。”
“回来?如何回来?早早就已经有人在传太子妃嫁给了晋兰国的新皇,晋兰国那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国……哼,朕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件事让朕颜面全无,晋兰国朕迟早会收拾的,但是眼下,你身为太子,如今已年满二十,却连一个孩子也没有,束月国的江山社稷,在你眼里难道就这么儿戏么?”
“父皇请恕罪,只因儿臣与娇月曾经有过三年之约,她一定会回来的。”
“就算太子妃会回来,你身为太子,不应只有太子妃一人,为了束月国的江山社稷,你也应该更多的开枝散叶。如今太子妃未回,你的身边连个服侍你的人也没有……”
“父皇……”韩恕抬头看着韩枭,“儿臣不需要娇月的服侍,儿臣只想她好好的活着,开心的活着。”
“笑话,天大的笑话。”韩枭怒极反笑,“太子,你如此妇人之仁,重儿女情长,朕将来如何能够安心将这江山将给你?”
韩枭这话一出,不仅是韩恕,就连朝中大臣也赶紧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就在这时,一道清秀的身影慢慢的走近了大殿,守在门外的陈公公揉了揉眼睛,直到看清楚来人,立刻迎了上去,还没唤出声,娇月便对他轻轻一笑,“陈公公。”
陈公公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来人,“太……太子妃?”
现在的娇月身着一袭白梅褶纹宫装,淡淡的薄妆将她的五官更显精致与绝美无双,她的眸光少了些清冷,多了些晶亮之色,乌黑的发丝在身后挽了一个有些慵懒的发髻,插着一只精美的发钗,只不过是些普通的打扮,却美得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就连陈公公都不由自主的愣住了,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娇月已经走到他的旁边,淡淡颔首,“本宫有些事情想要求见皇上,不知陈公公可否通传一声?”
陈公公有些为难的往里面看了看,“太子妃有所不知,今日文武百官都在殿上,便是想要让太子答应娶妃一事,因为太子妃你已经失踪了三年……”
娇月将手里一块黑金令牌拿了出来,笑了笑,“在来金龙殿之前,本宫已经去见过太后,太后给了本宫这么一块令牌说是可以不经通传,去宫里的任何一个地方,不知是不是真的。”
说完,娇月将令牌收了起来,在程公公的讶异之下,走进了大殿之中。
在殿上所有人的倒吸气之中,娇月远远的跪在地上,“臣妾参见皇上。”
韩恕没有回头,整个人却如遭电击,直到听到程修能第一个找到他自己的声音,“娇月……”
娇月缓缓的抬头,看着程修能,眼睛红了,轻轻的扬唇,“哥哥……”简单的两个字,却将娇月心里对亲人的思念全都吐露了出来。
韩枭怔住,这才反应过来,“娇月?你这三年到底去了哪里?”
娇月还没来得及回答,只觉得自己重重的掉入一个人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只是用力的抱着她,像是想要将她拥进自己的身体,没有说过一个字,就那样紧紧的抱着她,娇月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我跟着别的男人跑了三年,你就不怕我早就已经不再是你的那个娇月了么?”
“娇月永远都只会是韩恕一人的妻。”韩恕哽着声音在娇月的耳边说着这句,只不过是简单的一句话,韩恕哽着声音说完时,更显声音的嘶哑,这句话,三年前娇月曾经说过,但是当时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想到后面会发生那样的事情,雾东国的皇后,只不过是在娇月的计划上多了一个推波助澜而已,但是她没想到,正是因为她的自作聪明,反倒是让娇月能够在最快的时间里想到拿下雾东国的办法。
娇月的手指紧紧的扣着韩恕的,“是啊,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娇月与韩恕四目相对,久久的,她轻轻扬唇,转头看着韩枭轻轻的福了福身,“回皇上,这三年,臣妾一直都在晋兰国。”
娇月淡然的说完这句话,除了韩恕之外,在场所有的人都怔愣住了,尤其是程修能,吓得不轻,他赶紧走到娇月的身后,对着韩枭拱手,“皇上,太子妃刚刚回宫,必定是受了不少的惊吓,还请皇上容许太子妃多休息几日……”
“银龙将军,且听太子妃将话说完。”旁边有大臣立刻不悦的说道,要知道太子妃的清誉可是事关整个皇宫的声誉,自然不能就此作数。
娇月转头看着程修能,轻轻的点了点头,程修能扫了一眼韩恕,见他二人自始至终都是紧紧的十指紧扣,只能忍着气退下。娇月看着韩枭,“父皇,臣妾的话已经说完了,这三年,臣妾确实一直都在晋兰国,而且,从未离开过半步。”
“那照你这么说,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韩枭明知道在这个时候他是不应该问出这句话的,可是,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句话已经说出口了。
韩枭将大臣们心里的疑惑说出来了,众臣自然全都静静的凝神听着娇月的答案。
“外界的传言是什么,臣妾并不知道。”
韩恕的视线终于从娇月的身上移了开来,“父皇,既然娇月已经回来了,刚才我们所谈之事,便可就此罢休,这三年来,娇月去了哪里,儿臣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儿臣在意的,只是她能够平安的回来。父皇,娇月累了,就允许儿臣先行带她回去休息。”
韩枭沉着眸子,可是,他身为一个皇帝,如果娇月真的德性有亏,又怎么能当着朝中众臣的面揭露出来?挥了挥手,韩恕便扶着娇月缓缓的走出了大殿,众臣就算是心里不舒服,可始终也没再多追问此事。
刚刚一走出大殿,娇月便转手拉着韩恕,韩恕微微愣了一下,立刻扬唇,宠溺的看着娇月,娇月则像是松了口气,“还好,时间刚刚好,不然,恐怕等到我晚两天回来,你身边多了几个服侍你的人了。”
“韩恕的妻此生只有一人。”
娇月转身轻轻的抱着韩恕,“韩恕,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溃决,她紧紧的拥着韩恕,没有哭出声音,却让人感觉到她的声嘶力竭,“韩恕,我想我爹了……”
韩恕轻轻的抚着她的头发,头发上,还是那让他迷恋的淡淡馨香,“我们回家吧。”
韩恕说的是家,娇月怔怔的抬头看着他,最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宫里的人来来往往,不知道她刚才那么一哭,明天会传成什么样子,娇月转头看了一眼金龙殿,“母亲说让我想个理由,不然,会让你为难,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说我这三年被人下毒失忆,又被人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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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拉着她的手,十指紧扣,“我知道。”韩恕转头对着娇月轻轻一笑,“虽然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是我知道你的一切。唯一不知道的是,原来你一直都在晋兰国,怪不得,怪不得外界的人都将白家的人传得那样出神入化,果然是真的。”
娇月正想问韩恕为什么知道这三年她都一直是和白苏在一起,有几个宫人走上前来施礼,还一脸讶异的看着娇月,娇月便没再多问了。
两人一到东宫,茴香与东风已经站在门口,在看到娇月熟悉的身影出现时,茴香哭着奔了过来,跪在娇月的面前,“娘娘,奴婢以为这辈子也见不到你了……”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茴香哭得更加伤心了,“娘娘,奴婢不会说话,但是,奴婢眼看着自己的没用,恨不得杀了自己。但是,奴婢又想等到娘娘回来……”
娇月皱了皱眉头不悦的嗔道:“这都几年的时间了,你怎么还这么喜欢哭?快起来吧。”
东风看着娇月,脸上的肌肤显得有些僵硬,娇月对茴香说道:“你要多学学东风哥哥,你看他也很想哭,但是就能忍着。”
韩恕拍了拍东风的肩膀,“你这个样子确实是很难看,娇月没事,放心吧。”
只不过是淡淡的一句话,韩恕比谁都能明白现在东风的心情,他们对娇月的心是一样的。但是,这个是他情敌的男人,让韩恕敬佩,而东风对娇月的心,如今已经渐渐的变为兄妹之情,亲人之间的血浓于水般,只想她能够平安无事。甚至,可以为了她付出自己的生命,却无关情爱。
……
韩恕拉着娇月走进她的房间,正要推门,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在见到韩恕的时候眼角都笑出了一个让人心动的弧度,“太子,你回来了?”
韩恕身后的娇月突然之间觉得心上猛的被人撞击了一下,这里虽说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在住,可是,这里,也是她与韩恕的新房,是因为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情,所以他们两人才会分房而睡,而这间只属于他们的屋子里,却多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难道……韩恕始终也没能抵挡住寂寞的无奈,找到了一个服侍他的人么?虽然她心里明明是知道就算韩恕真的这样做了,也不能表示他的心里没有她,她也说过,只要韩恕的心里有她一个位置,便已经够了,可是,当这一切真的有可能发生时,她的心,居然会这么痛……
她慢慢的走出去,那女子在见到娇月时,先是怔住,眼睛渐渐的睁大,随后,朝着娇月用力的跪了下去,“娘娘……娘娘,你终于回来了……”
娇月这才看清楚,原来来人居然是裴以诗,而裴以诗的旁边跪着魏女娥。没想到,她之前明明叮嘱过裴以诗不要太过信任魏女娥,她居然把这个给忘了,三年,或许里面有太多的变数是她不知道的。但是,爹的离世让她突然有种感觉,就算她再如何的尽力想要摆脱前世所走过的路,可是,一切都又都在朝着前世的路在走着。看着娇月的眼神有异,一直跟在娇月旁边的茴香转头看了看她,赶紧上前将裴以诗扶了起来,“裴主子你刚刚才大病初愈,怎么又过来替娘娘收拾屋子了?奴婢不是说过,奴婢会每日都来打理的吗?”
裴以诗擦去眼泪,“如果不每天亲自过来看看,我不放心,我不想娘娘回来的时候,觉得这里有任何的变化。可是,始终是有灵性的,没有娘娘住的地方,就算是一模一样的景子,始终也就是死物。”
韩恕伸手拉过娇月,“以诗说得没错,东宫里面若是没有了娇月,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死物。你们全都退下吧,要请安的,明天再来。”说完,便将娇月拉进了房里,三年的分离,三年的相思,现在他只想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只想要让她知道,他有多想她。
看着一尘不染,与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的房间,娇月幽幽的叹了口气,韩恕从娇月的身后搂着她,“怎么了?”
娇月轻轻的摇了摇头,靠在韩恕的胸口,“我是在想,这次的事情他们不会轻易当作没有发生过的。原来,我经常也会觉得这样的无措,而我爹,他却用自己的死,为我们兄妹铺就了一条三年平坦的路。”说到这里,娇月的眼睛再次红了,眼泪像是珍珠断了线般的不断往下滑落,“韩恕,我真的很想我爹……”
韩恕将娇月紧紧的抱着,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爹他走的时候很安详,娇月,不要再难过了,答应我,爹他也不想看到你为了他这么伤心。爹他只想让你好好的活下去,不要让他在天上为你担心。”
“我知道了。”娇月伸出手指划过妆台,一尘不染,“以诗果然是个懂事的丫头……”
“再好也不及你万分之一。”韩恕打断了娇月的话,让她与自己四目相对,“我不许你的心里有别的半点想法,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娇月眼睛一红,轻轻的偏开头,“你明明知道,这件事我根本就无法解释。而且,如果因为这件事而牵扯出当年的事,还会牵连到你,如今朝中大臣和父皇都在逼你重新择妃,我……并不介意,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名份并不重要。”
韩恕宠溺的笑了笑,桃花眼里绽放出已经沉寂了多年的笑来,显得有些生硬,“可是对我来说,只要娇月一人,便已经足矣。天大的事,都有为夫的替你担下,我不许你再胡思乱想。”
所有的相思之苦,所有的分离之痛,全都在两人的唇间消融殆尽,如同初春积雪,随着炭火的温度而渐渐升高。
……
不知道是谁提议,因为太子妃平安回宫,要在宫里举办一次盛大的宴会,百官均可携带家眷出席,后宫中的妃嫔也可与朝中大臣同席庆贺。
娇月静静的坐在那里,任由着茴香替她打扮,突然,从镜子里看了看茴香,“有什么话就问出来,莫把你给憋坏了。”
茴香轻轻一吐舌头,“娘娘还是这么聪明,奴婢心里的话都被你看出来了。”
“会拍马屁没用,还得看我有没有心思去答你。”娇月笑看着茴香,镜子里,映出她姣好的容颜,还有略带着促狭的眸子,轻轻的闪烁着晶亮。
直把茴香看得愣住了,忍不住咂舌,“娘娘,你变得比以前更加的美了,等会奴婢替你打扮好,一定会成为整个宫里的焦点。”
娇月忍不住苦笑,今天这宫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置她于死地,自然是焦点了,只是,这些话她不想说出来让茴香担心而已。
“娘娘,这三年你到底去了哪里?奴婢当初向太子请旨,想要留在雾东国继续打听娘娘的消息,可是,东风少爷却说,就算奴婢出现在娘娘面前,你也必是认不出奴婢来了,而且,还会坏了娘娘的大事,娘娘,你到底在做什么大事?如今是不是已经成功了?你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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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茴香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突然查觉到了自己的逾矩,立刻跪倒在了娇月的面前,娇月对着镜子看了看,很是满意,“你的手艺倒是越发的好了,这是在哪里练出来的?”转头看着一脸惶恐的茴香,笑了笑,茴香看着这样的娇月,微怔,她总觉得娘娘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可是,又说不出来。
“你是想要问本宫与玉晟之间的事?他便也是雾东国的新君蓝瑜。如果不是他,可能我早就已经死了,他用他的人头换来我今天能够活生生的站在你的面前,而我和他之间嘛……”娇月故意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差点没把茴香的心给叹碎了,她的眉头被急得直直的皱成了一团,紧紧的盯着娇月。
娇月眯眼一笑,“我与他之间是很好的朋友,就是这样。”
茴香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小姐,你……你差点把奴婢给吓死了……不对,小姐本就不是那样的人,这句话奴婢本不该问的。”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绒儿飞快的跑了进来,然后,跪倒在娇月的面前,脸带喜色的说道:“娘娘,大长公主命奴婢继续前来服侍娘娘,大长公主也已经进宫了,而且,大长公主让奴婢给娘娘带了一句话来,此次宴会便是大长公主前去向太后娘娘请旨,昨日娘娘回宫之后发生的事,大长公主已经知道了。她让娘娘莫要担心,有什么事她会想办法的。”
娇月的心里忍不住略微一惊,这件事就连她和韩恕也无能为力,母亲能有什么办法?
这件事已经引起了朝堂内外的轰动,如果母亲想要凭一己之力,与整个朝廷作对,那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别?她已经无力再去承受亲人的离去,一个也不能!
“替我准备好衣裳,我要立刻出去。”娇月低呼一声,命茴香立刻去准备。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娇月便已经来到了宴会场上,她的出现,让本来热闹非凡的宴会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的凝视的她的身上,娇月对这一切视而不见,恭顺的站在场上,向太后和皇上等人施礼,转头,看着也正紧紧看着她的大长公主,似乎,她想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娇月。看着自己的女儿这般无助的站在众人面前,身为母亲,她的心都碎了,正欲起身,娇月已经朝着她嫣然一笑。
今日娇月仍然与往常一样,穿着素雅,一身白色的拖地宫装长裙,宽大的衣摆上以银线绣着芍药花,突添神秘,臂上挽迤着烟罗轻绡,芊芊细腰,以月白色束腰轻绕。乌黑的秀发一缕缕慵懒的在身后挽成发髻,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双眸似水,透出淡淡的寒凉,似能一眼便看透人心,只见娇月转头对着太后和皇上再施一礼,“臣妾多谢皇上为迎臣妾回宫,办此盛宴。”
韩枭的眉头微微一皱。
但见太后轻笑一声,“娇月,来,坐在哀家的旁边来。”
太后这么一句话,像是无声的在众人面前表示自己力挺娇月,众臣忍不住在底下窃窃私语起来,各种难听的不堪的话,不断的传进娇月的耳里,她都当做没有听到,听话的朝着太后的方向而去,这只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娇月走得很慢,身边突然多出一股熟悉的淡香,有人从身后扶着她的腰身,“看娇月走得这么辛苦,不如,让为夫陪你一起走过去。”
娇月身子微微一僵,转头看着韩恕,眼里有着一股幸福正在悄然的流淌。
面对铺天盖地的流言,各种刺耳难听的话,对她的各种质疑,没有任何方式可以像韩恕永远不变的站在她的身边这样重要,眼睛微微一弯,娇月点了点头,韩恕轻声而快速的说了句,“为夫为了欢迎娇月回宫,特地给你备好了一份厚礼,稍后便会送到众人面前。”
娇月疑惑的看着他,却见他的桃花眼里多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娇月走到太后的身边坐下,韩恕则与她坐在一起,温柔的替她夹菜,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向父皇禀报,天大的事都有我在,你尽管放心。”
娇月伸手欲拉,韩恕已经走了,视线落了个空,却与另外一道目光撞在了一起,娇月眉头微微一皱,韩悫!韩壳已经十三岁了,个子已经只比韩恕略低一个头,眉眼间仍然一如既往的恭顺谦卑,因为清河一事,韩悫受到了波及,可是也没过多久,便又可以在韩枭的面前出入自由,这便是韩悫!几个皇子之中,最得韩枭的宠爱,只不过,韩枭此人疑心甚重,从不会特别的优待哪个皇子。而如今韩恕的气势越发高涨,朝中偏向韩恕的大臣越来越多,韩枭自然不会再冷落韩悫,也只不过是为了防患于未然而已。
只是今天韩悫看着娇月的眼神有些与往常不同,他是将自己的野心彻底的暴露在与娇月视线相遇的这一刻了,只是短短的一瞬,娇月看着他,唇角轻轻上扬,眉眼间有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冷意横生。
韩悫先一步将视线转开,低着头继续喝酒,又像是在漫不经心的欣赏着眼前的歌舞。
韩恕走到韩枭的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韩枭的神情一变,挥袖摒退舞姬,场面上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只见韩枭的眸色暗沉了不少,冷冷的看着韩恕,“太子最好是能清楚的交待这件事情。”
韩恕不卑不亢的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宫人低声交待了两句,宫人退下,没过多久,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脸上那道伤疤虽然已经淡了不少,但仍然显得很是渗人,让他整个人的架式看起来有些冷硬的凶悍。娇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平静,静静的看着蓝瑜,一别三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之下看见他。
他们的视线在半空中有着片刻的交会,蓝瑜很快将视线移开,所有人都发现蓝瑜的脚步曾经有过一瞬的凌乱,镇定下来之后在韩枭的面前行了一个晋兰国的宫礼,蓝瑜轻声说道:“蓝瑜参见束月国皇帝。”
韩枭起身,淡淡的回了一礼,“不知晋兰皇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蓝瑜挥了挥手,从他的身后上来两名晋兰国宫人,手里捧着几份文书,蓝瑜突然单膝跪在地上,娇月身子一动,旁边的太后凌厉的扫来一眼,“娇月,莫要辜负了太子的一番心意。”
娇月坐下,可是眼睛却紧紧的盯着蓝瑜,从她认识他起,从来没有见到过他下过跪,甚至是在晋兰国先皇的面前,也不曾有过。
蓝瑜沉声说道:“皇上,寡人曾经与太子妃有过约定,如今,三年之期已到,寡人便依约前来,还望皇上不要怪罪寡人的不请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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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说此事与娇月有关,本已安静的场上又多了不少的低声议论,此人是晋兰国的皇帝蓝瑜,而娇月失踪的三年,有不少的风声传来,她嫁给了晋兰皇,而现在太子恕就在场上,新欢旧爱,相聚一堂,各种难听的话传进了大长公主的耳朵里,她转头冷冷的看着声音的来处,只见娇月侧头对着太后说了几句,起身走到大长公主的面前,轻轻的笑了笑,“母亲若是信任娇月,其他人的言辞并不重要。既然他是太子送给娇月的大礼,相信再过不久,这些声音便无力再响起了。”
大长公主看着娇月,眉眼里有着担心,“娇月,此事在皇上的心里已经扎根,母亲是担心若是皇上要对晋兰皇不利,你会如何自处?”
娇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韩恕的方向,四目相对,静静无声,却已经告诉了她答案,娇月轻声说道:“不会的。”
不会的,韩恕知道她与蓝瑜之间的渊源,若是没有他,她早就已经不会在这个世上,蓝瑜不仅仅是她的朋友,恩人,更是她的亲人,而这个,韩恕不会知道,甚至是蓝瑜,韩恕绝对不会做出她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韩枭冷冷的朝着娇月的方向看了一眼,转头看着蓝瑜,示意他起身。
蓝瑜起身,抬头与韩枭相视,无任何的闪躲。
“不知晋兰皇与太子妃之间的三年之约为何?”
“三年前,太子妃为了要潜入缜南国皇宫替太子恕拿到解药,被人抓进了雾东国的皇宫,而在雾东国的大牢里,寡人与太子妃相识,寡人当时被雾东国的人掳获关在大牢,当时我们都以为没有了活下去的可能,一个,是晋兰国太子,受尽皇子的残害与构陷,一个,是束月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太子妃,或许也许是因为苦中作乐,当时太子妃跟寡人说过,如果有一天,束月国能够拿下雾东国,便会用那些文书来换得寡人成功坐上晋兰国的皇位,三年后归还给束月国。而太子妃还说,她自愿在晋兰国为质三年,保证事半功倍能够坐稳晋兰国的皇位,三年后,我晋兰国便会自愿归顺束月国。”
娇月听了蓝瑜的话,身子一怔。
韩恕则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可是我们都没有想到,太子恕会为了营救太子妃而不顾一切,勇闯雾东国,并与太子妃会面,巧计夺得雾东国的十二个城池,而这十二个城池,在我们晋兰国来说,是因为寡人,不费一兵一卒而赢取来的,也为寡人成功登基打好了基础。这三年,寡人的晋兰国,再次拿下雾东国的十个城池,这里,一共是二十二个城池的文书,如今,我,蓝瑜,自愿归顺束月国。”
不仅仅是韩枭,场上的所有人都为这个突然反转的剧情惊得呆住了,有人在这个时候惊讶的出声,“雾东国乃是三大国之首,兵强马壮,你们是如何在不惊动到任何人的情况下得到了雾东国的十二个城池?”
蓝瑜转身,看着说话的大臣,“这位大人,你打过仗吗?”蓝瑜并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嘲讽一笑,“打仗自然前提是要拼人马,可是智谋也很重要,至于我们究竟是如何得到雾东国的,重要吗?这些文书全是真的。如今雾东国不过就是一个空架子,他们的大半城池都已经到了束月国的手上,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晋兰皇不肯明示此事,是不是与这三年都与太子妃有婚约的流言都是真的?”
蓝瑜的眸色沉了几分,朝着那位说话的大臣缓缓的走了过去,“太子妃这三年根本就没在晋兰国皇宫一日,只不过是在我们晋兰国的境内,那些传言都是宫里传出去的,此事,自然是有人证的,也是为了要保住太子妃的清誉。”
“不知你们所说的证人是何人?”说话的是太后,从最开始蓝瑜的出现到现在,太后是第一次出声,现在太后问完这句话时,所有朝臣的眼睛都紧紧的盯着蓝瑜。同时,也有不少胆子大的看向韩恕,因为,太后问的是‘你们’!
蓝瑜对着太后作了一个揖,没过多久,便有宫人领着白苏走了进来。整个朝廷上下认识白苏的人不多,就像是看着一个小丑般的盯着白苏,如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有什么资格担当这件事里面的证人?
白苏对着这些异样的眼光视而不见,他走到太后和韩枭的面前施了一礼,“在下白苏,奉太子妃之命,教她医术。太子妃说,因为太子中毒一事,差点害得束月国与缜南国被雾东国利用,自相残杀,反正也是要落在晋兰国为质,闲来无聊,便跟着在下学了一些医术。太子妃蕙质兰心,对医术的领悟力颇高,如果在下这个人证尚不足为信,皇上可让宫里的太医与太子妃对质试试,相信,这束月国皇宫里的太医,如今已经没有人能够成为太子妃的对手!”
白苏的大言不残让娇月忍不住暗中翻了一个白眼,他明明说的是学了一些医术,也就是说,他只不过是点拨了一二,她现在的医术便已经可以凌驾于宫中的太医之上,那他这个师父不是成为稀世奇珍了?
韩枭虽说没有见过白苏,但是当他听到白苏的名字时,也是一怔,白家最开始是以毒术独步天下,后与药王谷结亲之后,白家便在江湖中被誉为神医世家,他们居无定所,极少在人前露面,世人知道白氏后人的名字,便是白苏,难道,正是面前这个年轻人?
太后淡淡扬唇,“皇上,既然他们说得如此笃定,不如就让太医前来试试也好,哀家不想因为娇月平安回宫,本是喜事,却被人前人后的议论,那才是真的被毁了清誉!诸位大臣意下如何?”
众臣纷纷附议。
太后继续笑道:“若是还了太子妃的清白,便是证明娇月确实是为了我束月国,能够不动一兵一卒便与太子联手拿下了三大强国雾东国,并且让晋兰国从此以后顺归我国,我国的疆土扩大了三倍有余,这件事,便是功,如果太子妃的清白没能得到证实,或是众臣心里仍有怀疑,太子妃却不能为自己澄清,那便为过!在我束月国的后宫,不守宫规,妇道,理当诛九族,若是有证有据,一切等待查明之后,哀家绝不会偏袒半分,各位大臣意下如何?”
太后都这样说了,众臣包括韩枭哪里还敢多说半句,韩枭立刻命人去传太医,而就在这个时候,娇月发现韩悫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离开了宴会场。
一直紧跟在娇月身后的茴香只觉得掌心里生出了些汗来,大长公主侧头看着娇月,眸色微沉,娇月转头附耳在大长公主的跟前轻声的说了几句话,大长公主脸上的神色立刻放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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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起身,安静的站在韩恕的身边,韩恕伸手,与她十指紧扣,娇月转头看着他,眸光微动。聪明如韩恕,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对蓝瑜异样的感情,可是,他却选择了对她无条件的信任,可是,这种信任能够支持他多久呢?
娇月扬唇,“韩恕,若是今天能够过得了这一关,我便告诉你一切你想知道的答案。”
韩恕的指腹轻轻的滑过娇月光滑的脸颊,“我想知道的答案,你已经给我了。”
娇月微微一怔。
韩恕轻声说道:“我只想知道,我的娇月是否安好,我想知道,我用命打拼了三年,能否护得她回宫之后的周全,现在答案全都已经摆在我的面前,娇月,这样就已经足矣。”
娇月笑着低下头,眼中有泪光轻轻的闪过,能够信任至此,她应该感动的,心里却是酸涩的痛,抬头,紧紧的回看着他,却只能回他一笑,无语相对。
没过多久,太医来了,皇上找来的居然是太医令,韩恕在娇月耳边轻笑一声,“父皇终究也是疼你的,这个皇宫上下,太医令的医术已经让不少人为之称赞了,甚至就连太后和皇后,也经常会当众夸赞他的医术,如果能得到他的肯定,你便可以洗脱你的冤屈了。”
娇月不解的看着他,轻声嗔道:“冤屈?哪里来的冤屈?娇月做了这么多事,就只怕当今天下一人不信,如今此人就在我的身边,与我十指紧扣,信我如信他自己,我还有什么冤屈可言?”
远远的,蓝瑜的视线若有若无的停在娇月的脸上,娇月与韩恕一起感觉到了,娇月突然有些惶惑不安,手指轻轻的松了开去,韩恕却借机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去吧,为夫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娇月暗中白了他一眼,他一定是故意的!
蓝瑜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些,生硬的转开头去,看着太医令。
娇月走到太医令的面前,韩枭尚未说话,白苏则在娇月的身边不冷不热的说道:“太子妃,无论如何你也是我白某的徒弟,而我白家向来都以医术闻名天下,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砸了我的招牌。平时你是怎么跟我吵架的,今天就拼尽全力去跟那老头吵个够。”
娇月的嘴角抽了抽,他要不要说得这么直白?要知道她平时在宫里的口碑很好的,而且每个人都说她守礼仪,又端庄高贵,什么时候会跟人吵架了?直接当白苏的话是刚刚不小心刮过的一阵风。白苏见被娇月无视,俊脸皱成了一朵菊花。
韩枭冷冷的看着太医令,“赵太医,朕要你无论如何也要查明白太子妃到底会不会医术。”
赵太医突然觉得背上有股冷汗流了下来,太子妃是太后和太子的心头肉,而今天的事情虽然说他事先并不知情,可是,这件事到底会有什么样的重大关系,任由他在宫里行走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如果不小心说错一句话,很有可能带来他无法预计的后果。早就说了应该是时候回乡享清福的,可是这多留了几天,便遇到这种事,心里老泪已经纵横。
“皇上,不知臣应该用什么方法呢?”
韩枭听了太医令的话,眼神一沉,“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用最快的时间替朕查明,太子妃究竟会不会医术!”
白苏笑看着韩枭,“皇上,草民倒是有个办法,即公平,又公开,相信,到时候朝中上下应该没有人敢再多嘴乱喷了。”
韩枭看着白苏,终究因为他家族的背景而卖给了他一个人情,点了点头。
白苏说了声多谢,转头看着娇月,“太子妃可还记得当初在下与你之间的约定?不知你可否在众人面前再多说一次?”
“记得!”娇月多看了白苏两眼,这三年里白苏已经有了无数次想要将她赶走的冲动,可是最终都忍了下来,相信如果不是因为爹他临终所托,白苏必定是早就已经受不了她了,因为他们平时做得最多的就是针锋相对,互相下毒,还让她的口才比起三年前好了好几倍,甚至超越了她在医术方面的造诣。所以,对于白苏突然在这个时候提议,娇月下意识的多了几分防备,白苏恨铁不成钢的磨了磨牙,“太子妃,我们几个人头都在这里摆着,我还有心情跟你开玩笑么?”
娇月抽了抽唇角,“也对!”说完,转头看着韩枭,“父皇,三年前,臣妾私自离宫,为了去缜南替太子寻回解药,因为当时在关外一战,若不是偶遇白神医,恐怕臣妾与太子殿下都没命再回来了,此事,军中多数将士都知情的。而当时与白神医只不过匆匆一面,没有拿到全部的解药,但是我们有了一年之期的约定。一年后,白神医要挟臣妾必须随他一起离开京城三年,不然不会将解药交给臣妾。所以,才会有了臣妾私自离京去缜南的原因。可是,此举失败,而后来落入雾东国之手,再后来的事情,刚才晋兰皇已经给诸位说过了。而后来,虽说臣妾是在晋兰国为质,却是依了与白神医当时的约定,随他一起住在晋兰国,跟在他的身边学习医术,而他,也命人将解药送给了太子,此事,应该也有人作证。”
说到这里,娇月转头看着白苏,就等着他继续说下文。
白苏笑了笑,“皇上,请先莫要怪罪草民万事多留了一线,因为与束月国集万千宠爱的太子妃朝夕相处了三年,怕会落人诟病,虽说这件事只是因为在下看中太子妃的天份,想要将全身的医术悉数传给她,此举听起来甚是可笑,但是在下做事向来都没有计较过太多的后果,还有,常人会如何看待,因为,草民不在乎。可是,又因为太子妃的身份,所以,为了万无一失,草民给太子的并非全部的解药。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能用上了,这位太医,你现在就可以去替太子把脉,看看是不是真如在下所说的那样。如果是的话,你与太子妃可以一起写个方子替太子祛毒!不就可以看出太子妃的医术究竟如何?”
娇月吓得不轻,转头看着白苏,用着唇型给他说了两个字:卑鄙!
白苏对着娇月拱了拱手,回了两个字:不算!
他明明说过韩恕已经完全好了,他身上的余毒没有清除,可是却带兵上阵杀敌三年有余,难道不会对身子有所亏损?暗中对白苏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而白苏则对她翻了个白眼,遇上韩恕,程娇月也有弱智的时候。要知道,如果当时真的将韩恕的余毒全部清除了,她回宫的时候,万一有个什么变数,总能有个防身之法。
太医令立刻去替韩恕把脉,不过一会,额头便落下豆大的汗珠,确实是被吓得不轻,转身跪倒在地,“皇上,太子的体内确实有部份余毒,可是,臣却从来没有见过此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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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不知,本宫却知。”娇月对着太医令微微颔首,“大人可知缜南用毒甚为奇特,从不会留下解药,而且,他们的毒会依着时节的变化而变化?”
太医令微微一愣。
娇月莞尔一笑,只是那笑意凄婉,直达人心,“其实在这之前,臣妾也是不知的。若不是太子,家父,深受其害,臣妾又何尝会对这缜南之毒如此感兴趣呢?臣妾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个后宫妇人,所作所为,并非为了争权夺势,只是想要替家父和夫君解毒而已。只不过,仍然晚了一步……臣妾尚未到达缜南,家父便已经……”说到这里,娇月的声音开始哽咽,大长公主和程修能也一同红了眼睛。
娇月与程修能对视一眼,发现在程修能的旁边坐着殷静晴,因为回来时间太短,有许多事情她都没来得及细问,而现在晴姐姐也是一样红着眼睛一脸担忧的看着娇月,程修能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对娇月点头,示意让她别怕。
候爷向来在朝堂上很是低调,又不与谁人结党结派,而且数次大胜缜南,深得民心,他突然离世,本就是整个京城上下心里感叹之余更觉悲凉之事,如今听到娇月在此处说起,才知原来候爷居然是因为缜南的毒箭所伤,而此事却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虽然仍然有不少的人心存疑惑,可是面对此情此景,终究是不敢怀疑出声。
娇月冷冷扬唇,“当时家父身中毒箭,自知他不久于人世,不想让亲人为他担心,居然暗地里隐瞒病情,所以,在座的无人得知,也情有可原。”
娇月缓缓的走到韩恕面前,恨恨的说道:“早就已经有人说过,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妾身没有想到白神医居然也对妾身留了一手,如果他不说,妾身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既然白神医不怕被妾身砸了他的招牌,那么太子殿下,你能不能让妾身试试?”
韩恕扬唇,“求之不得。”
只见娇月神情一正,动作熟练的替韩恕把脉,随后,眼稍微挑,有些意外的扫向白苏,而白苏正与蓝瑜坐在下首之位聊得很是开心,完全不在状态的表现,忍不住轻轻的叹了口气,白苏此人性格乖张,但不失为一个好人,可是,经常会做出一些常人所不能理解之事,比如说现在。娇月从头上取下一支发钗,对着韩恕笑了笑,“当初太子送给妾身的这只定情之物,如今却要拿来替你放血,妾身还真是有些于心不忍。”
韩恕看着她,“可是为夫知道,当为夫受伤,娇月的心比为夫的身体之伤更痛。”
娇月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对准指尖扎了下去,只不过用的力度稍微大了些,韩恕眉头微微一皱,在娇月的耳边轻声怨道:“娇月可是故意的?”
娇月眯眼一笑,“当然,为了怕你的嘴巴再这样继续油嘴滑舌下去,到时候养成了习惯,逢人便是如此,那我可是防不胜防了。”
“娇月想要防的是什么?”
“人心!”娇月笑道,韩恕低头一看,指尖流出一些有着淡淡绿色的血液,但只有极少,如果不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只是因为娇月将这些血用身上白色的云锦绣帕裹住后,方能明显的渗出来这样的色泽,直等到那些颜色消尽,娇月对着韩恕扬唇一笑,“恭喜太子,从今后自可安枕无忧了。”
娇月没想到白苏当初故意给她留下这么一道简单的题,可是,这里面的曲折只有他二人知道,在外人看来,她的医术确实已经精湛非常了。其实韩恕体内的毒应该说已经完全被解了,只是有些余毒被白苏的解药逼到了指尖,对身体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影响,可是,却让她在这个时候大显身手,看得众臣目瞪口呆。
正如她刚才在母亲耳边说的那句话:‘韩恕绝对不会让那些有可能会伤害到我的人进宫来的!’
娇月对着太医令轻声说道:“有劳大人再替太子检查。”
太医令的脸色难看得几乎变成土色,刚才在来这里之前,他遇到三皇子,三皇子对他说明,这次本就是一个鸿门宴,皇上有心想要抓获这晋兰皇与太子妃,只有这两人死了,才能保得住太子的声誉,可是,眼下众目睽睽,又有太后和皇上坐阵,他根本就不可能在他们面前玩弄手段。况且,之前三皇子并没有说,白苏也在殿上,要知道,白苏是毒圣与药仙之子,他怎么敢在他的面前动手脚?那与找死有什么区别?
颤着手替太子把完脉,太医令重重的跪在韩枭面前,“皇上,臣自愧不如,臣自愧不如啊……太子身体里面的余毒已经全部解清,丝毫未留啊……太子妃的医术确实精湛,深得白氏一脉真传……”
看着太医额头上的冷汗,再加上之前韩恕的指尖血呈现的颜色,众朝臣无人不服。
太后眯着眼笑了笑,对着娇月伸出手,“娇月,你过来哀家这里。”
娇月依言走到太后的身后坐下,太后沉声说道:“你们想要一个解释,太子,晋兰皇,白神医,都已经出来作证了,他们三个人的项上人头替太子妃担保,众人可以说是谁在偏私,可是现在,太子妃的医术能得到太医令的赞同,诸位大臣可还有异议?”
众臣起:“臣等恭喜太子,恭喜太子妃。”
太后不着痕迹的扬唇,转头看着韩枭,“皇上,可还记得刚才哀家所言?既然所有人都已经肯定娇月为束月国所做的一切,那么,现在是否应该论功行赏?”
韩枭恭敬的称是,“太子妃。”
娇月立刻起身,福了福身,“臣妾在。”
“你此番为我束月国立下大功,想要让朕如何奖励你?”
娇月看了一眼韩恕,与他对视了一眼,那桃花眼里平静无波,却又像是读懂了她内心所想,对着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她又看向大长公主,可是,大长公主却对着她摇了摇头,娇月眼睛一红,转头看着韩枭,“臣妾不要任何奖励,但是臣妾希望束月国有朝一日可以挥军缜南,替家父报仇!”
娇月此言一出,大长公主眼前一黑,娇月向来聪明,怎么在这个时候犯了糊涂?如果因为这件事让皇上怪罪,那当初候爷苦心安排的这一切,不全都会毁于一旦么?
程修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大长公主的旁边,替她倒了杯热茶,轻声说道:“母亲,月儿的心思向来如此,无人可以阻止,况且,母亲你真的忍心让父亲去得如此冤屈么?”
大长公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果然,只听韩枭冷斥一声:“混账,三年前,惊鸿郡主和亲缜南,这三年来,束月国与缜南国一直相安无事,朕如果在这个是时候发兵,师出无名,是会成为天下人所诟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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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成为天下人的诟病,全凭父皇你一念之间。”韩恕拱手,垂眸说道,“如今晋兰国君已经向我国示意归顺,师出无名,但若是由晋兰国君出手,便师出有名了。当年缜南国以强凌弱,残杀晋兰国将士三千,悬尸三月,晋兰国拿出雾东国的割让文书投诚,我们自然也要晓以回报,而这个回报便是,替他们报回当年之耻。至于惊鸿郡主,如果此战我国大胜,她居功至伟,身为束月国的郡主,应引以为傲才是。”
太后沉思了半晌,这件事始终事关朝政,妇道人家不便参与,便轻声说道:“太子,此事稍后你们再与皇上商量对策,今日本是替娇月庆贺的盛宴,不应再此处商议国事。皇上,哀家掌管后宫,不宜在此时与众臣一起商议朝政之事,不过,既然此事太子与晋兰王已经提出,哀家只想让皇上莫忘当初清河之耻。”
这一句话,便是韩枭的心头之恨,自己的亲生女儿被那畜生那样凌辱,他身为父皇,一国之君,却无能为力。
随后,太后便以身子不适,并命娇月去替她症治为由,率着后宫嫔妃先行离开了。
娇月扶着太后走了几步,转头看着韩恕,视线又回到了蓝瑜的身上,两人四目相视间,蓝瑜痛苦的瞥开眼,娇月转头,面色如常的走了。
刚刚走出众人的视线,太后停下了脚步,“娇月,哀家看得出来,今日你母亲是受惊了,你留下来与她好好谈谈。哀家也知道她心里不容易,可是……这个女儿,向来都将心事藏得深,哀家就算是想要帮她,也无能为力。这三年来,她进宫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你替哀家好好劝劝她去。”
娇月点了点头,福了福身,停下脚步候着大长公主。
两人一起朝着凉亭走去,刚刚坐下,娇月尚未开口,大长公主便已经说道:“娇月,母亲知道你主意已定,母亲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的,虽然,这三年来,母亲也无时无刻不希望皇上能够出兵缜南,替你爹报仇,可是,当年清河之耻,皇上尚能视若无睹,更何况只是你爹的一条性命。皇上忌惮缜南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再加上,如今国库空虚,朝臣们也肯定会力谏皇上不出兵,母亲只是怕到时候众臣又会将矛头转向你。”
“母亲,我国虽然因为连年征战,而国库空虚,或许,缜南便是看中了我们这一个软胁,才会在我们面前如此的无礼。当年皇上忍一时之气,便也是因为我国国库空虚一事,可是如今,有了晋兰国的归顺,有了雾东国的富庶为后盾,我们根本就没有了后顾之忧。皇上本就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如今,机会来了,皇上怎么可能还会再犹豫不决?母亲放心,这件事就算娇月不提,太子与晋兰王也不会闭口不提的。刚才皇上问娇月要什么赏赐,娇月……一时冲动提了出来,还望母亲不要怪罪!”
“你哥哥说得没错,你的性子向来如此,就算母亲想要强行阻止,你也不会改变初衷的,如今不说也已经说了,一切,就要看皇上如何去想了。”大长公主吩咐宫人去备些点心来,心疼的看着娇月,“刚才那件事,母亲并未放在心上,更让母亲担心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
大长公主眼色凝重的看着娇月,“虽然你一再保证你与晋兰王之间清清白白,母亲也很信任你,可是不知为何,母亲就是能从你们的对视之间看出些什么来,若是误会倒也罢了,可是,此事让有心人查觉,对你未必是一件好事……”
娇月轻轻一笑,“母亲的心思娇月明白,可是,晋兰王对娇月有恩是事实,在晋兰国先皇在世的时候,因为顾忌娇月的身份,曾经几次三番想要置我于死地,甚至是那些皇子为了将蓝瑜压制下来,不惜找来杀手,也是蓝瑜出手相救,娇月正是因为不想欠了他人情,所以才会与他有了这个三年的约定。母亲若是要让娇月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视作陌生人,娇月做不到。”
“你的性子总是这样,看着柔顺,其实比谁都要倔强,母亲只是担心这件事会让那些有心人误导,惹来太子的猜疑,你们的感情好不容易才算是稳定了下来,这次你失踪三年,莫说是太子,就算是一般人家的男子,只怕也会以休妻收场。母亲就怕此事会在太子的心里扎下一根刺来,娇月,千万不要不放在心上。女子的名节,胜过自己的性命。”
娇月沉眸一笑,“在娇月离京的时候,这些事早就已经有了计较,如果牺牲娇月的名节,能够换回父亲与太子的平安,娇月觉得值了。只是……”说到这里,娇月又是一阵哽咽,在外人面前,她必须要撑得住这太子妃的身份,就连伤心也不能轻易的显露于人前,可是,爹的离世,让她如何能够不伤,如何能够不痛?“娘,对不起,娇月终究是回来晚了……”
大长公主心疼的拉着娇月的手,“一切都是命数,不可强求的,以前是娘没有想明白,还以为为人母,必定应当为自己的子女择好往日的后路,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你们的感受,你的性子随了你爹,隐忍,却有主见。往后,你的路必定不会一直平坦下去,而母亲也终究不能随时保护在你的左右,在这后宫之中,能够护得了你的,只有太后与太子。太后已经年迈,而太子才是你的归宿啊。母亲知道你的心意,不想在与太子的感情上划分太多的心机,可是,这是后宫……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娘的苦心的。”
宫人拿来了点心与茶,绒儿与茴香捧着走了进来,已经许久没有吃到束月国的美食,娇月尝了一口,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就冲着这好吃的点心,娇月也一定会好好的在这里活下去。母亲放心,以后一定不会再有人能够欺负我们了。”
“月妹妹……”
娇月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眼睛一红,缓缓转头,见到殷静晴,立刻站起身,哽咽着唤了句,“晴姐姐……”
大长公主对着殷静晴看了一眼,冷冷的拂袖而去,殷静晴恭敬的福身,大长公主看也没看她一眼。
娇月心知大长公主的脾气,就算她平时再如何不喜一个人,也甚少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的心思,怎么会对殷静晴这般的冷漠?也来不及多想,娇月走到殷静晴的身边,两人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晴姐姐……”
殷静晴突然松开娇月的手,一抹眼泪,“你还记得我是你的晴姐姐么?当初你做出那样的决定时,怎么没有想过姐姐的感受?你一走三年,音讯全无,你可有想过我这个当姐姐的有多么的伤心,多么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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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难过的红了眼睛,“对不起,晴姐姐……”
殷静晴一把搂着她,“以后我不许你再这样,如果你再这样,我们就再也不是姐妹,当初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不可以再抛下我一个人……”殷静晴眼泪没有断过,“幸好你活着回来了,如果你有了什么事,让我以后怎么办?”
“你不是还有我哥么?”娇月笑看着殷静晴,刚才虽然只是短短的视线接触,但是她也看得出来,殷静晴与哥哥的关系不简单,这三年,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有了飞速的发展,再看现在殷静晴脸红的表现,更能证明这一切,只是,她眼中的难过,又是怎么回事?三年前的殷静晴,穿着普通,打扮与一般的男子极为相似,若不是她娇美的容貌那些服饰根本就隐藏不了,必是有不少人会将她误认为是男子的。就连乌黑的头发,也被她草草的收拾了一下,根本平时就不施任何的粉黛。而现在,面若桃花,略施薄妆,身着款式简单却很适合她的罗裙,与之前判若两人。
绒儿也在旁边给娇月使着眼色,娇月怔怔的看着殷静晴,却听到她幽幽的叹了口气,“你不提还好些,以后你也莫要在你母亲的面前提起我的名字,我担心会惹来她的不快。”
娇月看了看绒儿,又看了看殷静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由小到大,母亲的眼光都很高,所以才会早早的在几个皇子间替她择好的夫婿,只不过,当初母亲相中的人是韩悫,而不是向来表现平庸的韩恕。而母亲的全部希望都在她的身上,但是,母亲最疼的,却是兄长。
她已经不听母亲的话,私自与韩恕之间定下了婚约,而兄长向来也最听母亲的话,此次,哥哥与晴姐姐之间发生感情,必定是不被母亲看好的,所以,母亲刚才才会有晴姐姐面前露出那样的一面,娇月赶紧拉着殷静晴到旁边坐下。
殷静晴淡笑的看着娇月,“先不要说我了,我这么急着过来,就是想要问问你这段时间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整整三年不与家里的人联系?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么?”
“其实所有的事刚才在那里已经说过了,都是事实。”娇月知道殷静晴担心的是什么,晋兰国的消息往外传了之后,她便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后果。“我与晋兰皇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他与我有过救命之恩,就是这样。”
“姐姐自然是相信你的,无论如何,你人回来了就好。”殷静晴红着眼睛拉着娇月哽声说道,“你哥哥一直都不相信外面的那些传言,我也不信。今日有晋兰皇与太子一起替你澄清,那些人就算是再怎么想也不敢在外面乱说了。能够看到太子待你如旧,姐姐……姐姐终于放心了。”
娇月莞尔,“放识姐姐这么多年,倒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哭呢,看来,还是哥哥有办法,可以将姐姐变得如此温柔。”
“你这妮子,就知道取笑姐姐。”殷静晴害羞的去挠娇月的痒痒,娇月左闪右躲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娇月还没回头,便已经看到殷静晴骤变的脸色,抬头,往后退了退,施了一礼,“晋兰皇……”
蓝瑜淡淡一笑,“太子妃何需如此客气,如今微臣已经归顺束月国,皇上封名号为晋兰王。”
殷静晴见到这般情景,立刻走到蓝瑜的身边福了福身,才在娇月的耳边轻声说道:“妹妹,姐姐改日再来看你。”
娇月点了点头,目送着殷静晴离开,“你现在很怕见到我?”
娇月微怔,转头看着他,不解的问道:“我为什么要怕你?”
蓝瑜有些苦涩的笑了笑,“三年前,在送走你的那一刻,本王就曾经问过自己会不会后悔,但是本王也想过,只有这样,才是对你最好的方式,但是程娇月,你知不知道本王现在有多后悔?眼看着你与太子恕依偎在一起,本王的心有多痛……”
娇月再次往后退了两步,“晋兰王你喝多了。”
“就凭这里这些人?他们有什么资格灌醉本王?”
“可是……晋兰王你不远万里将你辛苦所得的一切交给束月国,不也就是为了要换取娇月一生平安吗?既然如此,你又何苦在这里说出这些足以让娇月掉脑袋的话来?”娇月抬头看着蓝瑜,“晋兰王,这样的付出可值得?三年,你只用了三年的时间,便已经取得了晋兰国百年未得的疆土,就算我没有亲眼看到,也知道现在晋兰国上下都应该视你为神祗。你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这一切,就这样白白的交给了束月国,你可安心?”
“若没有你程娇月,何来如今的晋兰国?由始至终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是你程娇月,仅仅从一个雾东国的宫人嘴里听到了雾东国的一个秘密,知道雾东国的皇帝会于每个月的十七晚上去青楼找那个女人,我们才能轻而易举的拿下了雾东国的十二个城池。有借有还而已。况且,皇上还允许我留在这里三个月。用一个晋兰国,换来护你三个月,值得!”
娇月的心里一痛,为什么,所有的事情仍然都和前世一样在前行?强撑起一丝冷笑来,“蓝瑜,这里是束月国,而我,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谁敢在这里动我?况且,我有太子的保护,哪里轮得到你?如今是你心甘情愿的用晋兰国换我的清白,我应该铭记于心的。如果没什么事,本宫先行告辞了。”
蓝瑜看着娇月匆忙离开的背影,眼神一紧,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下,蓝瑜缓缓转身,与韩恕对视,韩恕朝着他走近两步,“本宫见晋兰王去了多时,猜想你应该是来找娇月了,本是不想打扰你们叙旧,可是,本宫见不得娇月伤心。刚才她说的那些话并非气话,只是因为她心里担心你留在这里,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
“这些事,用不着太子亲自解释,本王认识娇月许久,她的为人如何,本王心知肚明。”
韩恕淡淡扬唇,“本宫并非是在向你解释,晋兰王或许不知道束月国的后宫,正如,本宫是太子,娇月是太子妃,可是,那些明里暗里想要害我们的人,数之不尽。本宫自会尽力护得娇月的周全,与你的心意一样。但是,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给娇月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你明白么?”
“身为他的男人,你现在跟我说这样的话,有何意义?总之,本王将她交给你,就不希望你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韩恕,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无论你将来是不是会当上皇帝,你都不要忘了我蓝瑜会一直守护在程娇月的身边。”蓝瑜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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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经到了桃花盛开之日,皇上也命朝中大臣携家眷一起于御花园中赏花,宫里的御花园齐集了世界各地的稀有花种,每年到了这个时节,都会竞相开放,美不盛收,娇月与后宫妃嫔一起,走在众人之后。
茴香突然想到一件事,“娘娘,上次你去过桃花会,还说那里有个什么人让你三年后再去,如今已经晚了一年,不知道还作不作数?”
娇月挑眉,“我本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上次去也完全是为了要陪裴姐姐。”说完这句话之后,娇月却突然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个男子虽然到最后也没有明言什么,可是,她却感觉到,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宁愿选择相信,这个世上总有一个人会知道这一切。
“娇月……”
突然其来的声音,让沉思中的娇月微微一怔,转头,韩恕的桃花眼里闪着晶亮,娇月呼出一口气,“他们都在前面跟着父皇,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全都是妇道人家……”
“这里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娇月在这里。”
韩恕的话一出,茴香和绒儿都忍不住捂着嘴轻笑,边懂事的往后退了一些,给两个腾出一个地方来。
韩恕轻搂着娇月的腰,在她的鬓边插上一朵他刚刚采来的桃花别上,韩恕微微不喜,“刚才我找了很久,终于发现这朵应该是里面最漂亮的,但是一上了我家娇月的头,便立刻显得没有半点的光彩了。”
“嘴巴抹油啦?怎么好端端的跑到我这里来大献殷勤?”
娇月眯眼笑看着韩恕。
韩恕嘴角一撇,“怎么在娇月的心里,韩恕倒是与外面那些登徒浪子无二了呢?”两人并肩缓缓的朝着前面走去,韩恕转头看着娇月,“近来总是发现娇月似乎有着不少的心事,不知能不能说出来让为夫与你一起分担?”
一道视线袭来,娇月抬头看去,在这同时,韩恕也顺着娇月的眼光看了过去,韩恕轻笑一声,“这个蓝瑜倒是执着,为夫已经劝过他尽快离开束月国,怕只怕会生出什么变数,他倒好,好像认定了要在这里留够三个月。看来,为夫就算是娶了娇月也不能掉以轻心啊,想要觊觎我娘子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娇月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上次我就说过,等到我回来,一定会告诉你事情的前因后果,可是后来你没提,我也就忘了,我与蓝瑜之间,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与清白,名声无关,他在我的心里,胜似亲人。”
韩恕眼神一紧,突然收紧了放在娇月腰间的力度,危胁的瞪着她,“那为夫呢?”
“你是我的亲人,夫君,相公,但是蓝瑜不同,这件事,我稍后自会跟你说清楚的。韩恕,你答应我,无论今后时局怎么变,你都要替我保住蓝瑜的性命,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娇月说得很认真,如宝石般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韩恕。
韩恕有些失落的扯出一抹笑来,“你与我之间无需用到请求二字,只不过,娇月第一次有求于我,居然是为了一个男人,这让为夫心里有些难过。”
娇月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你难过个什么劲?在你心里只有你韩恕一人,无论何时都不会变的,只不过,除了你之外,我还有很多想要保护的人,但是于我一人之力有些不够,所以,才会让你与我一起。我不管,反正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都得听我的!”
“呵……”韩恕的眼神有些危险,“娇月你的胆子越来越肥了……”
“娇月,你过来!”太后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在韩恕还没来得及对娇月动手之前,娇月应了声,朝着前面紧走了几步,转头对着韩恕做了一个鬼脸,跑了。
韩恕轻笑一声。
……
经不过茴香的软磨硬缠,她非要想知道那个人还在不在桃花仙子会那里,而且,她更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天机没有告诉娇月,如果他骗人的,就要让他知道他骗了不该骗的人,揭穿他,也免得再有更多的人上当。茴香的理由听着倒也算是有些道理,娇月无奈,只得跟韩恕说了声,便出宫去了。
与往年一样,桃花仙子会每天都是人山人海,韩恕本是让娇月一定要多带些侍从,但是如果这里被人刻意安排下来,便失了乐趣,所以娇月坚决拒绝了,最后妥协在身边带了一个归七。
归七小心的护着娇月在人群中穿梭,这时,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走到娇月面前,神情淡然,像是丝毫不被这里的拥挤所影响,对着娇月恭敬的说道:“主子已经在里面候着太子妃了,太子妃,请。”
归七防备的挡在娇月面前,倒是茴香的记性好,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娘娘,他就是当年那个担心奴婢会放火烧园子的人,天,这才过了没几年,你怎么大变样了?”当初还只是一个小厮模样,如今倒有了几分仙家的气质。
经茴香这么一提醒,娇月也认了出来,没想到这个人不仅能算到她今天一定会出现,而且还知道她便是太子妃,心里那种期盼又恐慌的情绪再次浮了出来,让她的秀眉忍不住微微一蹙。
跟着小厮一起来到上次那个竹居,仍然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白纱绕着凉亭,而湖里的白雾则轻柔的升腾而起,如临仙境。归七与茴香被小厮带下去候着,娇月一人站在那里,没过多久,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湖面上多了一只竹筏,无风自动,随着笛声的越来越近,白衣男子已经近在娇月的眼前。
笛声停,男子静静的看着娇月,笑了笑,“太子妃,你似乎迟到了一年。”
“你既然算得这么准,相信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很清楚的知道我为何而迟到吧?”娇月笑看着白衣男子,眼中并无半分的防备,只是有些抗拒。
“看你的样子,你似乎很担心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事情,可是,心里又忍不住好奇,想要知道在下对你到底了解多少,可是如此?”男子伸手拉过娇月,娇月没有回避,站上竹筏,仍然和他来时一样,自己朝着湖心亭飘了过去。
“这种感觉就像是我一直在被你跟踪,但是我对你却一无所知,这样的感觉,相信天下间没有人不怕!”
“在下上次就已经介绍过了,在下便是这桃花仙子的园主,会对采到桃花仙子的姑娘解一个惑,或者是算上一卦,太子妃的记性看来确实不太好。”男子对着娇月扬唇一笑,俊美得如同神祗。“对了,一直都没有介绍,在下名叫晚玉。是不是觉得很像一个姑娘家的名字?其实在下自己也这么认为,但是没办法,我娘在生我的时候便已经去了,我爹便将我娘的闺名用在了在下的身上,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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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次的话似乎比第一次更多了一些。
一进凉亭,石桌上已经放着几样精美的点心和一壶好茶,茶已经倒上,仍有热气在轻扬,晚玉笑着说道:“时间刚刚好,茶也刚刚好能喝,太子妃,不如这次好好品尝一下在下的好茶,莫要再错过了。”
娇月抿了一口,“先生还是尽快入正题吧,这个谜底我也等了四年。”
晚玉静静的看着娇月,俊眉微拧,“太子妃生下来命便与常人不同,注定一生荣华享之不尽,可是,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战战兢兢,顶着天下人为之艳羡的身份,过着唯你自己才能懂的后宫生活,太子妃,这种生活可是你想要过的?还是说,你只能选择认命?历经了太多你无法承受的背叛与欺骗,今生更是走得困难重重,因为太过于紧张,所以才更加担心会失去,何必非将自己困于其中?”
晚玉说完,修长的手指端着茶杯,用着一种虔诚的模样喝了一口,突然问道:“太子妃可相信奈河桥上真的有孟婆?是不是当真喝了她的汤便会将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如果有,在下真的很希望你手里那杯便是。上次你在雾东国误服忘情水,在下倒更是希望白苏那个好管闲事的主莫要治好你的病,让你将这一切都忘了,重新开始,或许更加轻松一些。”
娇月防备的眼神更甚,“你到底是什么人?”
晚玉不解的看着娇月,“在下刚才已经介绍过了,太子妃的记性当真如此不好,这么快便忘得一干二净了?”
娇月放下手里的茶杯,稳定自己的情绪,“先生,既然你在这里等了娇月四年,为何不将实情告之?”
“其实在下只是一个凡人,并非神仙,只不过略懂一些看相之术,如今在太子妃的心里有道过不去的结,是因为以往的伤痛造就而成,且并非一日可成,因为这道结,你今生每走一步,都算计重重,不想再重蹈覆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有很多事情是它在决定,而不是你能够有力去更改的,这样的改变,会让你更痛,更累。”晚玉伸手指了指天,“我们每个人的身份都有贵贱之分,可是在它的面前,我们什么也不是。与其让自己每日都活在仇恨与阻止历史重演之中,为何不敞开心胸迎接已成的事实?老天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或许并非是让你回来报仇,而是就连它也觉得对你不公,想要给你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娇月的眼神更加的恐慌了,但是她极力在掩饰。
这是第一次,一个人如此赤果果的将她心底深处的秘密毫无遮掩的说了出来,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娇月看着晚玉,他对着娇月有些玩味的眨了眨眼睛,“太子妃莫怕,在下只不过是想要让你从另一个角度去看这整件事,太子殿下才智非凡,将来君王非他莫属,而他,与别人不同,会倾他全力去护你周全,正如你为了他,可以放弃你心里的天空云阔一样。其他的人或者事,都只不过是你这辈子要面对的一些过客,根本就不用将他们放在心上。”
娇月的手指微微一颤,强忍着心底的恨意,沉声说道:“先生的意思是,往日的仇恨,背叛,杀伐,都让我当成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便开始过老天爷给我的新日子?”
“在下只不过是想让太子妃看清楚一件事,如果你是为了仇恨而重生,那么,你报了仇之后呢?不也是和太子一起相依相守下去?那何不趁机让太子殿下坐强坐大,尽早登基帝位,铲除异己更好?何苦将所有包袱都背在自己的身上?虽说你只不过是重新活了一回,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很多事情都在不知不觉间有了改变,只是你自己还没有查觉到罢了。现在在你身边或许有着许多雷同之事,但其实,更多的已经发生了剧大的变化。反正都不能在你的掌控之中了,为何不安安静静的享受常人没有的福气?”
娇月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就连指甲嵌入掌心也没有查觉,安安静静的享受?她如何能够忘了当年之恨?每当夜深人静,那些往事都历历在目。
“太子妃,如果在报仇与太子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你会如何去选?”晚玉站起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如果在下是你,便会选择太子,而对那些仇人多一份提防,太子是人中之龙,待你一心一意,何不珍惜眼前人?”说完这句话,晚玉对着娇月拱了拱手,“太子妃,在下的任务已经完成,便要离开束月国了,在下与你相约三年,是因为就想看看三年之后,你的选择是不是会有些迟疑,如今你的答案在下已经明白,望你一生平安。”
娇月站起身,急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晚玉扬唇,“其实太子妃的聪慧天下人皆知,就算是没有前世的记忆,如今这些蛇蝎之人也必定是逃不出你的眼睛的,你从十三岁开始,便没有一个少女该有的天真,何必将自己弄成这样辛苦?眼下,太子妃已经十九岁,女人一生当中最为繁华的年纪,为何不好好享受眼下的美景?正如太子妃一心想要知道在下是谁,其实在下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下并无要害太子妃之心。仇是要报的,但是不能让自己也跟着辛苦。”
说完,晚玉转身,踏上了竹筏,“稍后会有人来送太子妃离开的,太子妃,告辞,有缘的话,我们应该还会再见的!”
看着晚玉渐渐远去的身影,伴随着他的笛声,转而消失无踪,这时,归七从远处跑了过来,脚尖一点来到娇月的身边,紧张的问道:“娘娘,没事吧?”
娇月缓过神来,轻声叹了口气,“本宫没事,我们回去吧。”
虽说她没有刻意想要从晚玉的嘴里听到什么重大的答案,可是,当他真的说出来的时候,带给她的震撼连她自己也无法形容,随后,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连她都可以死而复生,晚玉的出现,似乎也并非那么不可思议。
“娘娘,娘娘……”茴香跑了过来,跟在娇月身后一脸好奇的看着她,“先生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真的很灵啊?如果不灵,我们立刻去报官府来砸了他的招牌。”
茴香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完全不记得在她的身后还跟着那个白衣男子。
娇月笑了笑,“先生说,让我回去之后在屋子里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反省几日。”娇月说到这里,转头看着白衣男子,“有劳你回去转告你家主子,本宫回宫之后,必定会好好反省,看能不能悟透先生话里的道理。”
白衣男子笑着拱手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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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韩恕第三十二次来到娇月的房门口了,归七铁青着脸,寸步不让,韩恕怒极,“归七,你可不要忘了,这里是东宫,本宫也是你的主子!”
归七认真的说道:“属下的主子只有娘娘一人!”
茴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太子殿下,你就莫要担心了,娘娘吩咐过任何人也不许打扰她反省……”
“反省,反省,好端端的干嘛要反省?而且娇月这一进去都已经是第五日了,连本宫也见不得她一面,你们那日出宫到底出了什么事?”
茴香伸手紧紧的捂着嘴巴,从指缝里嗔道:“太子殿下好阴险,知道归七大哥是不会说漏嘴的,便知道来威胁奴婢,等到娘娘出来,奴婢一定要向娘娘如实告之……”
“你!”韩恕又气又急,在娇月的院子里来来回回不停的踱步,自从五日前娇月出宫去桃花仙子会玩了之后,回来便将自己关在房里,除了茴香送些吃食能够进去一下,其他人根本就不能近她的房门半步,更可气的是,就连他也不能!最后,又绕到茴香的面前,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进去的时候,娇月都在做什么?”
茴香捂着嘴不说话。
韩恕诡异的笑了笑,“你如果如实告诉本宫,本宫命御膳房做你最喜欢吃的桃花酥给你吃。”
茴香眼睛大大的瞪着,太子好阴险!半晌后,茴香怯怯的伸出三根手指,“能不能连做三日?”
“成交!快说!”
茴香松开手,对着韩恕眯眼一笑,“这五日,每次奴婢进去,娘娘都在书桌上写字,写来写去就只写了一个字,‘皎’!一共给奴婢说了三句话,前几日娘娘可是一句话都不说了,今日就说了三句。”
“说了些什么?”对茴香半天不说正题,韩恕有了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今日的菜式不错。明日做相同的菜式来。给我换壶茶!三句!”
韩恕突然觉得自己上了大当,他怎么会相信茴香这个对娇月忠心不二的奴才?
“太子殿下……”裴以诗急急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的,仍然是魏女娥,韩恕的眼睛在魏女娥的脸上微微停顿了片刻,才转头看着裴以诗,只不过,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没有人注意到而已。裴以诗匆匆的施了一礼,“妾身听说姐姐回来之后,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已经有好几日不曾出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茴香上次听绒儿提点,说娘娘好像很不喜欢这个魏女娥,便不愿意在这里多留,对着裴以诗施了一个礼之后,便折回到了娇月的房门前。
“没什么事,不用担心。”韩恕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甚至不如刚才他跟茴香说话的语气,对这个裴以诗,他几乎是完全没有印象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救过娇月,而且在他患了天花的时候,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逃走让他对她有些另眼相看之外,或许,他早就已经将她赶出宫去了。但是娇月说过,裴以诗是她最好的姐姐裴以萱的亲妹妹,也是裴尚书全部的希望,如果被他赶出宫去,一定会生不如死,他才忍着在这个宫里多放一个女人。
韩恕看着裴以诗身后的魏女娥,“这个奴才可是新来的?”
裴以诗不解的看了一眼魏女娥,又转头看着韩恕,在她的记忆里,韩恕很少会对宫人的事情有兴趣,但也不敢多做质疑,轻声说道:“她已经跟着妾身四年了,是姐姐指给妾身的,之前一直跟着清河公主,清河公主出宫之后……”
韩恕淡淡的抬手,制止裴以诗再往下说,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表情走到魏女娥的身边,魏女娥赶紧跪倒在地,韩恕轻笑一声,“整个东宫的人都知道本宫的鼻子向来敏感,对香味尤其敏锐,在这个东宫之中,只有太子妃娘娘,才有资格用桃花浸身,众人皆知太子妃最喜梨花与桃花,所以,宫里的奴才都会收集这两种花做成花粉,甚至是太子妃沐浴时使用,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奴才,居然用与太子妃相同的味道,居心何在?”
韩恕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凛冽的血腥。
魏女娥重重的跪在地上,“太子殿下饶命啊,奴婢是冤枉的。”
裴以诗也赶紧出声解释,“太子,此事确实与魏女娥无关,前几日姐姐送了一些香粉给妾身,但是妾身用过之后全身过敏,但是又不想毁了姐姐的一片心意,便让魏女娥使用,闻着这个香味,便能记住姐姐对妾身的好。”
韩恕冷冷的看着裴以诗,“这件事如果让太子妃知道,必定会不喜的,她的东西,宫里的奴才哪有资格用?”
裴以诗也赶紧跪下,哭着说道:“是,妾身该死。”
‘吱呀’一声,门开了,娇月信步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斜着眼睛挑眉看着韩恕,“不过是想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反省一些事情,你倒好,弄出天大的动静,想要继续在里面装没听见都不成了。”
一见到娇月出来,韩恕赶紧迎了上去,拉着她的手一脸的心疼,“为夫也想要问你,你到底在反省个什么东西?”
娇月白了他一眼,“说了你也不懂。”走到裴以诗的跟前将她拉了起来,“别动不动就下跪,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裴以诗抬头看了一眼韩恕,拭了拭眼角的眼泪,对着娇月福了福身,这才转身走了。
娇月转头看着韩恕,嗔道:“瞧你,把以诗吓成这个样子。”
韩恕一脸委屈的说道:“为夫在外人面前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娇月没有机会看到而已。”说完,伸手搂着她的腰,将她抱进怀里,“你不是说有话要告诉为夫吗?今日你便全部说来告诉我听,不然,我就不走了。”
“无赖。”
茴香与绒儿捂着嘴偷笑。
娇月正色看着韩恕,“其实在前几日我偶然间见到一位高人,他赠了我几句话之后,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虽然那三年是被逼与白苏学医,可是,现在想想,却也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三年,除了想你的时候,心痛到无以复加,可是,那样的生活,真的才是我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如果,白苏换作是你,一定会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生活。”
韩恕紧张的看着娇月,在他们成亲之前,他便知道,娇月一直以来的心愿就是向往外面的江湖自由与无拘无束,可是,现在他们一步步的被人推到了这个位置,想要那样的生活,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了,难道,娇月她是想要……
娇月在韩恕的脑门上用力的拍了一下,“你别用那种防狼的眼神盯着我看,怪渗人的。我只不过是在想,与其每天都活在明争暗斗之中,倒不如就安心的让你保护我,以后,我就安安心心的当好我的太子妃,该吃吃,该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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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一脸无辜的看着娇月,“难道娇月你以前过的不是这样的日子么?”
“那不一样。”娇月转身,伸手搂上了韩恕的脖子,韩恕整个人都为之一怔,他只见过一次这样的娇月,而那次,她还完全不知道他的存在,“以前生活在这里的人是翁主程娇月,可是,从今以后,那个程娇月已经失忆,忘记了以前的事,我要重新开始。并非是要忘记仇恨,而是不能再让仇恨阻止了我的快乐。”
看着韩恕懵懂的模样,娇月笑了,“夫君,你想听一个故事吗?虽然很荒诞离奇,但是,却是实实在在的发生过,你要听吗?”
“听,只要你想说,我都愿意听。”
娇月慢慢的将她前世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说给韩恕听,她突然发现,当她再次提到这些尘封在心底的事情时,居然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没有了心痛,没有了仇恨,“当时,蓝瑜与我与沙场上第一次相见,我们惺惺相惜,胜似亲人,可是,后来当他知道韩悫软禁我,并且杀了我的亲人时,他不顾一切的想要进宫来见我,却被韩悫五马分尸,而我,却是监刑的那个,在高台之上,韩悫搂着我,像蓝瑜宣示,哪怕是死,我也只能是他的女人,任何人,都不得觊觎。”
“所以,你在再次遇到蓝瑜时,尤其,是当所有的事情都渐渐的和前世变得一样,你才会害怕,才会让我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蓝瑜的性命?”
娇月眸子睁得大大的,“你相信我说的话?”
“娇月没有理由编出这么大的谎话来骗我去保护一个人!”韩恕的手收紧了些,“娇月……为何以前我就不曾想过要保护你?”
韩恕将头埋在娇月的脖子上,感觉到一阵濡湿,娇月的心里一痛,端着韩恕的脸,看着他红了的眼睛,轻轻扬唇,“傻瓜,如果不是你今生将我死缠烂打的留在身边,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我不能迕逆我母亲,最终的结果,会被她送去哪里,我根本就不知道,能够有你真好。一个不想进宫的未来皇后,一个不想当太子的未来皇帝,老天让我们走到一起,总是有自己的目的,不是吗?”
“我一直以为,当初你一直想要让我当上太子,只是为了你自己,娇月,对不起,曾经有很多次我无法挺过来的时候,我都想着也许只有这样,你才会留在我的身边。”
四目相对间,两人紧紧的互相拥抱着,似乎只有在这一刻,他们才算是在一起了,再也不会分离。
……
再过几天,蓝瑜便要回去晋兰国了,破天荒的,这天,娇月刚刚起床,娇月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娘娘,太子殿下请来了晋兰王,现在两人就在竹靖轩,还不让任何宫人进去侍候,他们该不会打起来吧?”
娇月赶紧换了衣服,“你怎么不早来通知我?”
韩恕远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大度,吃醋的劲都深藏不露。
“奴婢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茴香跟在娇月的身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娘娘,要不要奴婢去把归大哥叫来,万一等下控制不住场面,总还能有个帮手。”
娇月鄙视的看了一眼茴香,“他们不会打起来的。”韩恕答应过她的事,自然能够做到。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娇月脚下的动作更加的快了些,但是他们到底会不会打起来,她哪里预测得到?
娇月出现在竹靖轩的时候,里面的两个男人都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尤其是韩恕,赶紧走了过来,将娇月扶了过去,“怎么跑得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娇月有些尴尬的回头扫了一眼茴香,嘴角抽了抽,对着韩恕说道:“那个,没事,我就是顺路经过这里,过来看看你们在这里秘密策划什么事而已,呵,呵……”
韩恕也忍不住笑了笑,“你这顺路怎么顺得这么辛苦?”
“外面,太阳有些太大了……”娇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到桌边坐下,有些埋怨的瞪着韩恕,“你既然知道我在说谎,干嘛一定非要揭穿我,有意思吗?”
“看来,娇月是在担心我们会打起来。”韩恕对着蓝瑜笑了笑,然后走到娇月的旁边坐下,“我只不过是想让蓝瑜留在京城,不要再回晋兰国了。”
“为什么?”
“既然在外人面前,晋兰王是有意投诚,何不就让他在京城?一来,是做给那些人看,我们是有心想要让他留在京城当质子,是因为我们从心里不相信晋兰国会卖如此大的便宜给我们,二来,是为了让他与我一起,并肩作战,束月国的帝位,我势在必得。”
“咦?”娇月眨了眨眼睛紧盯着韩恕,怎么一天不见,韩恕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志向?
韩恕笑了笑,“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好的保护你,如今我身边本来就没有几个可用之人,而晋兰王是你深信不疑的人,相信能够有他相助,我才能如虎添翼,所以,我自然不能轻易的放他离开,只不过,我现在还正在试图说服晋兰王。”
娇月的脸色微微一变,韩恕明明就知道,她的心里根本就不想蓝瑜留在京城,因为她不想真的有一天历史重演,她又该怎么办?
韩恕将她往怀里紧紧的搂了一下,“为夫不想你在为夫面前,想别的男人,为夫答应过娇月的事,无论怎么样,也一定会做到的。况且……”韩恕转头看着蓝瑜,“晋兰王曾经给为夫说过,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为夫做出半分对不起娇月的事,他都会义无反顾的带你离开。有这么一个强大的情敌,为夫不把他留在身边,时刻看着,为夫怎么放心得下?”
娇月看着蓝瑜,皱着眉头说道:“若是你不愿意,韩恕他不敢强行将你留下,我会替你作主的!”
韩恕委屈的叫了起来,“娇月居然当着为夫的面护着别的男人,你这是要让为夫情何以堪?”
娇月白了他一眼,“谁让你没事就喜欢去为难我的朋友?”
蓝瑜低低的垂下眸子,因为娇月这句无心的朋友二字,随后,抬头看着夫妻二人,轻笑一声,“太子妃,太子恕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你是本王亲手交还于他的,若是在蓝瑜离开之后,他让你受了什么委屈,你要向何人诉苦?其实在太子妃还没有来之前,太子刚刚给本王提出这件事,本王便已经决定好了,如果能够光明正大的留在束月国的京城,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这一次,我可以完全凭借自己的能力,替太子恕打下江山,等到它日太子恕登基为帝,将本王亲手打下来的城池,还给本王便是,太子恕,这个交易如何?”
娇月紧紧的看着蓝瑜,随后,又抬头一脸紧张的看着韩恕,毕竟,身为一国之君,亲手将自己的疆土分给一个外人,这对外而言,可是莫大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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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像是故意的,在娇月微仰的唇上轻轻一啄,娇月脸一红,韩恕垂眸细细一想,“这个交易倒是很划算,到时候给你封地封王,由你来打理,本宫很是放心。”韩恕转头看着娇月,“我们已经给父皇说好了,不日便会进宫缜南,到时候我们都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小心防范。”
娇月挑了挑眉,“说来说去,不都是后宫里的那些人,你没有后宫,没有人要跟我斗,放心。”
“永远也不会有!”
……
在这场谈话之后不到十日,皇上突然兴致来了,让宫里的嫔妃与几个重要的朝臣一起去行宫小住,娇月与韩恕也是一起前去的。
娇月听到前面的人似乎谈笑风声,尤其是韩枭,连眼角都在笑,轻声说道:“现在我终于知道父皇为什么要叫上这群大臣了,因为他们比你会讨他欢心。你瞧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父皇的嘴巴都没有合上过。”
韩恕伸手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可是,你没瞧见常妃的脸已经绿了么?必然是在说哪里有美女的事。”
“当真?”娇月惊讶的抬头看着韩恕,“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当着常妃的面给父皇说美人的事,就不怕常妃报复?”说完,娇月的视线在后宫的妃嫔中寻找德妃的身影,她正在与几个妃嫔在一起说着什么,但是看她的眼神,也会时不时的扫向韩枭那边,也略有些不满。
“这有什么?按照惯例,每过三年都会选秀,也差不多到了选秀的时间了,如果这个时候大臣们送上的美人能够讨得父皇的欢喜,对付一个,总比对付几十个要强。”
“韩恕……”娇月低吼了一句,见到韩恕说这些事的时候,居然有些眉飞色舞,娇月粉拳紧握。
韩恕一把将她的双手握住,“放心,你的夫君没有那么大的心来装那么多的人。不过,说到这里,为夫也很想问你一句,那个裴以诗你到底想要让她在东宫留多久?她始终是裴尚书的女儿,这样没名没份的跟在我身边,会被人诟病的。”
“可是……”娇月微微沉思了一下,“以诗并非贪恋荣华富贵的人,而且,她只是想要留在东宫以求能有一个遮风避雨之处,我总是不能对她开这个口的。”
“那这件事就交由为夫来处理……”
“不要……”
娇月的话音还没落,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哄笑,韩恕拉着娇月的手,“既然娇月想要看热闹,为何不走近了看?”
只听韩枭大声的说道:“好好好,朕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也没见过如此神奇之事,既然此女子如此有灵气,便将她送进宫来服侍太后吧,也能哄得太后高兴。”
娇月不解的转头看着韩恕,“为何父皇要将这位美人送给太后娘娘?”
“娇月,你失忆之后似乎连聪明也一并失去了。”韩恕宠溺的看着她,“就凭你,因为太后娘娘宠爱你,所以无论你在宫里犯多大的错,都没有人敢质问你半句,看来,父皇还真是对这个女子动了心。但是,父皇此举或许是错了,太后娘娘的心里可只有我的娇月,谁也装不下,那女子前去,如果是听话乖巧倒也就罢了,若是敢要做出些什么事来,太后娘娘绝对不会轻饶了她。”
娇月沉思,没有说话。
韩恕伸手轻轻的挑起她的下巴,“这种事永远也不会发生在你身上,为夫惧内,天下人皆知。”
娇月忍不住失声轻笑。
……
“娘娘,高公公说太后娘娘请你过去慈安宫。”
娇月点头应下,正要起身,茴香俯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娘娘,高公公说,太后娘娘示意让你好生打扮一番,原来那个进宫的女人是皇上有意要赐给太子殿下的,但是太后娘娘说她不懂得宫里的规矩,要先好好调教一番,所费需时。皇上也没有多说,但是……娘娘,以太子殿下的身份,这种事以后还多着,可如何是好?”
娇月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其实,她并非不能容忍自己的夫君有别的妻妾,因为她既然进了宫,便知道这宫里的时势,可是,谁让她与韩恕都是奇葩呢?他们的世界都不大,都只能装下一个人,她信韩恕。
娇月打扮好就朝着慈安宫走了去,在路上茴香一直低着头嘀咕,娇月忍不住轻笑,“你有话便说,莫要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
茴香轻声抗议道:“高公公都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为何娘娘你还是不肯让奴婢替你好好打扮打扮?虽然你现在这样就已经足以倾国倾城,可是,咱们也要让那个女子知道,无论是任何方面,她都永远也赢不了你,让她彻底的死了这条心不是更好?”
“如果依你所说的那样,光是那些金饰就能够让我累得抬不起腰来,反而让人家看笑话。”
韩恕突然出现在娇月的身后,“娇月说得甚是,你这丫头懂什么?我家娇月就这样就已经能够颠倒众生了,如果再弄些俗气的金饰上去,白白糟蹋了娇月的轻灵。”
娇月回头,惊讶的看着韩恕,“你怎么突然来了?”
“为夫本来是在与父皇及众大臣一起议事的,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居然提到了那个女子,为夫才知道原来是父皇在为为夫打算,所以得必须先去看看,如果她长得不如我家娇月的万一,趁早将她送出宫去,免得让娇月心里堵。”
娇月看着他轻笑,没有说话。她知道韩恕的意思,他也必定是回过东宫知道太后娘娘召见她了,就是因为他担心娇月会因为这件事而胡思乱想,所以才会放下一切过来陪她一同前去,也是向皇上表明在他心里,娇月才是唯一,永远的唯一。
“你是太子,成天围着儿女情长,小心人家笑话你。”
“怕什么?儿女情长也一样可以拿下敌国城池,谁还有胆子来笑话为夫?如今为夫身边有你兄长,还有晋兰王,等到拿下缜南国后,束月国便再也没有威胁。如果到了那一天……没有人会再因为各种理由逼为夫娶妃!”
娇月懂!皇上会因为要顾全大局,平衡朝堂上的势力,所以会娶各个大臣的千金为妃,可是如果韩恕能够在登基之前,就有着自己固定的势力与了不得的军功,自然没有人会以这样的理由来逼他充实后宫,静静的看着韩恕,娇月笑了。
“你的心意,我都懂的,只不过,这个女子其实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太后娘娘召见,我总是不能回绝的。相信太后娘娘也是为了要让娇月知道,她不会让一个外人来欺负于我。你与太后娘娘的心意都是一样的。”
韩恕拉着娇月的手,朝着慈安宫的方向而去。
茴香紧紧的跟在他们二人身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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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参见太后娘娘。”娇月与韩恕齐齐走进慈安宫的大殿,目不斜视的给太后施了一个标准的宫礼,等到韩恕参拜完,娇月立刻感觉到从侧面传来一道火辣辣的目光,而此时,太后的眉头微微一皱,有些嫌弃的扫了一眼角落里的人,这才对着韩恕笑道:“太子,哀家不过是想与娇月说说话罢了,你至于这么紧张到寸步不离么?”
韩恕显得有些没心没肺的说道:“这是自然,太后娘娘有所不知,恕儿的情敌已经遍及这宫里的每一处了,若是不盯紧了些,哪天娇月变了心,跟着别人走了,恕儿向谁去喊冤去?”
太后故作不悦的斥道:“岂有此理,谁敢觊觎哀家的娇月,恕儿你尽管说来,哀家自会替你作主!”
韩恕认真的看着太后,说道:“太后娘娘说的可是真的?那恕儿可就不客气了哦?但是觊觎娇月天人之姿的,放眼束月国,没有上万也有成千,莫非,太后娘娘要一个一个的向他们问罪不成?怪只怪我家娇月芳容无人可匹,害得恕儿每日里都提心吊胆,该罚!”
太后笑了,细细的看着娇月,今日娇月穿着一件茉莉白的烟罗纱,梅花百折宫裙,裙边以白色的丝线勾勒出朵朵梨花,乌黑如墨般的长发在脑后慵懒的挽着一个发髻,别着一枝玉簪,坠以流苏,柔柔垂于发髻之中,更添灵动,肌肤白皙如玉,粉唇不点而朱,只不过略施薄妆,便可让御花园里的百花黯然失色,双眸似水,透出与以往不同的清澈,却无寒意。她并未听从她的吩咐,做出隆重的打扮,可是……想到这里,太后忍不住哑然失笑,娇月便是这样,就足以傲视天下女子,何需刻意?
“娇月,你看恕儿一来便向哀家诉苦了,不过身为女子,能够让一个男人对你如此的牵肠挂肚,哀家倒是甚感安慰,大有哀家当年之风范!”
娇月莞尔。
韩恕不依,委屈的说道:“太后娘娘让恕儿向你伸冤,你倒好,仍然是偏心着娇月的!”
太后忍不住开心的笑出声来,以前看着他们,从貌合神离,到若即若离,再到现在,生死相依,经历重重,仍然坚守在一起,她是真心的替他们高兴。
突然,从角落里走出来一个女子,垂首站在韩恕的旁边,她已经在这里等很久了,这几个人倒像是说得没完没了似的,根本就视她为透明的,有时候,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妾身参见太子殿下……”过了半晌,似乎有些不情不愿的唤道,“参见太子妃。”
娇月这才侧头扫了她一眼,不过很快便已经收回视线,原来,皇上力荐的人是她!
太后向来都很不喜不守规矩的人,她纵然是有些惊讶,可始终与她无关,转头对着韩恕淡淡一笑,嘴唇有些调皮的上扬,韩恕头也没回,轻轻的‘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不知太后娘娘今日找娇月来所为何事?”
“你还真是心急,来人,赐座。”
娇月与韩恕走到旁边坐下,殿中就独独站着一个年约十五岁的少女,一身玫红色曳地长裙,同色软罗纱,如玉般的肌肤于纱中若隐若现,更添妩媚,额间印着梅花钿,再以一串水晶头饰相间,印得她的双眸如同星辰般清亮夺目,身材妖娆,年纪虽然不大,却已初长成,丰满而曲线完美,确是一个尤物。
“此女子是皇上命人送来哀家身边的,说是让哀家仔细着调教调教,将来送至东宫服侍太子,所以,哀家便让娇月前来看看,要知道东宫的女主人,永远也只能是娇月一人。哀家始终不好过问你们的家事,恕儿,你觉得哀家说得可对?”
太后的话犹如让人猛的打了一记耳光,站在殿中的少女倍觉委屈,却敢怒不敢言。
“对了,这女子原名玉香,哀家觉得这名字有些俗气,想了想,你们觉得南客此名可好?”
娇月刚刚喝到嘴巴里的茶差点喷了出来,韩恕却已经开口称赞,“太后娘娘取名果然非同凡响,恕儿见到这位姑娘貌美如花,身材娇俏,南客一名实属再好不过。只不过,再好的名字也没用,能不能进得了东宫,还得我家娇月说了算,恕儿虽是太子,可也是个惧内的。”一席话直把太后说得笑声不断,完全没有人去理会南客越握越紧的拳头,南宫,在束月国的话里便是孔雀的意思,孔雀永远都只是东施效颦,而宫里的主子,只有凤凰,刚才太后说东宫的女主子永远都只有程娇月一人,便是在嘲讽她上不得台面!
“你居然当着哀家的面自揭其短,哀家真不知该笑还是该气,罢了罢了,哀家还有些话要单独跟娇月说,你赶紧去忙你的政事,哀家早就听说百官早早的进宫见你父皇,是有政事要谈,去吧。”
就算太后不说,娇月也打算让韩恕赶紧过去了,韩恕只不过是不放心,怕她心里会堆积一些委屈,所以特地赶了过来,他看紧她,她明白,但是,程娇月远不是那些普通的女人,区区一个南客,还不至于让她要死要活的。
“好好好,太后娘娘就知道宠着娇月,让她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原来是因为有太后娘娘撑腰,还造就了恕儿如今惧内,罢了,既成事实,恕儿再也无力回天,那恕儿先行告退了。”
韩恕的话让太后再次忍不住大笑出声,等到韩恕走了之后,太后对着娇月说道:“哀家倒是从来没有见到恕儿像如今这般调皮,以前他说话虽然也是无遮无拦,可是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轻松,愉快,看来你们的感情已经很稳定了,哀家也算是放心了。”太后说到这里,似乎才想起这殿上还有一个外人在,立刻让高公公将南宫给带了下去。
等到南宫走了之后,娇月才轻笑道:“太后娘娘如此明目张胆的护着娇月,若是这件事传了出去,那些人定是会传娇月仗着有太后娘娘的撑腰,不许任何女子进东宫呢,倒是落下了一个悍妇的罪名。”
“哀家并非要成心为难你,只不过这女子出现得有些奇怪,皇上看不出来,是因为她不仅仅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出落得如此完美的女人,但是,此女子本是江南人,居然是由朝中大臣向皇上提议的。娇月你向来蕙质兰心,哀家的担忧,你应该是清楚的。”太后这时才说出实情,眉头也不由得皱紧了些。
娇月赶紧走到太后的旁边半跪在她的脚边,“太后娘娘,放心吧,有娇月在,不会让人胡作非为的。”
“哀家就知道你懂事,总算没有白疼你。好了,不说她这个外人了,哀家刚才见你与太子之间的感情远胜于从前,既然如此,准备什么时候生个孩儿让太后开心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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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话让娇月不由得面红耳赤,太后见她这样,虽是笑了,但是语气却是无比的认真,“娇月,无论你与太子有多相爱,如果你们之间没有一个孩子,始终会难免被人诟病,到时候,莫说是太子,就连哀家也保不住你。”
“娇月明白,可是,这种事,始终也是急不来的。娇月与太子的身子……都没有问题。”
太后见她这样说,便也没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对了,你与那白神医学习医术三年,如今就连宫里的太医也比不得你,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羡慕你?”
“白神医确实是教会了娇月不少的东西,只不过他的性格乖张,也不肯留在宫里为官,终年飘泊不定,所以娇月也不便强留。”
“那……那个晋兰王呢?”
娇月早就知道太后留下她一个人,必定会问到蓝瑜,抬头静静的看着太后,“娇月人前人后的回答都是一样的,太后娘娘,蓝瑜对娇月有救命之恩,而娇月与太子,却又帮过他登基为帝,若非要交待一下我们的关系,娇月认为应该是朋友,而他与太子却是知己。”
太后微微扬眉,“哦?他何时与太子成了知己?”
“于雾东国一战之中,两人已经合作过一次,也算得上是惺惺相惜,而这次晋兰王依约将雾东国与晋兰国一起送给我束月国,更能证明此人可信,而太子身边缺少的便正是这样的人,所以,两人倒是变成了知己。太后娘娘,娇月知道在宫里应该规行矩步,会与蓝瑜保持好距离的,但是此人于太子有用,这也是事实。若是太后娘娘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切莫因为这些闲话而气到自己。”
见娇月已经这样说了,太后便没再多说,只是交待了几句。
……
娇月一回到东宫,裴以诗便已经候在了门口,这一次,她的身边没有带着魏女娥,这倒很是让娇月感到意外,上次的事她已经听茴香说了,裴以诗因为用了她送给她的香粉过敏,居然让魏女娥用着,让她闻味道,这样的殊荣,于整个宫里都少见。裴以诗本就是庶女出身,自小便是与家里的下人一起吃住,自然不太守得规矩,但是为人老实,本分,而且对娇月忠心耿耿,所以,娇月也没有往多了去想。
裴以诗迎了上来,“姐姐,可是去见了那个女子?她真的会住进东宫来么?”
娇月拉着她的手轻轻一笑,“为何这么紧张?”
裴以诗欲言又止,娇月支开了身边的宫人,猜想裴以诗这次没带魏女娥,或许就是有些体己话要跟她说,果然,裴以诗轻声说道:“姐姐,现在宫里的人都传开了,说是……说是姐姐便是因为生不出小王爷,所以皇上才会急着要给太子殿下找妾侍。”
“这是事实,有何出奇?”娇月不解的看着裴以诗。
见娇月这个样子,裴以诗急了,“姐姐为了太子殿下,为质在晋兰国三年,光凭这个皇上就不应该过河拆桥!”
见裴以诗急红了脸,娇月笑了笑,“这里虽然是东宫,但也要小心着说话,切莫让有心人找到机会。”
知道自己过于激动了,裴以诗的小脸一红,“姐姐,你与白神医相识,又有东风的医术,总是会想到办法的,这件事可不能不放在心上,莫要让人趁虚而入。”
娇月当然知道裴以诗嘴里说的趁虚而入的人是谁,笑了笑,“本宫与太子都不急,妹妹这么着急做什么?如果真的有人可以趁虚而入,便是本宫与太子之间本身就有问题,与有没有孩子无关。”
“可是姐姐,妹妹担心如果以后妹妹不在你的身边,没有人帮你……”
“呵,你不在本宫身边,能去哪里?”娇月不以为意的吃了一块梨花酥。
裴以诗眼睛微微一红,“再过一段时间,妹妹就要搬去朝雾寺,为太子殿下和姐姐祈福,以后恐怕都没有机会再侍奉在姐姐左右了。”
娇月一怔,立刻想到上次韩恕说这件事交给他去办,难道,他的方法便是将裴以诗送去朝雾寺,终生常伴青灯?她答应过裴姐姐,一定会好好照顾裴以诗,就算韩恕不能接受她,她也不能让她受到这样的委屈。“不行!”娇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像是早就知道娇月的反应,裴以诗突然跪在娇月的面前,“姐姐,妹妹早就已经想好了,本是打算等到你回来便走的,但是现在又出了这件事,所以,妹妹才……一直以来,妹妹都只想求得姐姐的庇佑,能够让妹妹有个容身之所。可是,如今在宫里久了,妹妹才知道,这样没名没份的跟在姐姐身边,只会让那些有心人在背后议论姐姐……”裴以诗怕娇月会误会,赶紧往地上一跪,“姐姐,妹妹并非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其实,妹妹根本就无心立于太子与姐姐之间。没错,太子是人中之龙,天下间的女子无人不想成为他的身边人,可是,这里面,却独独没有妹妹。并非妹妹不对太子动心,而是妹妹永远也不会让姐姐心里委屈。任何事都比不得姐姐。因为妹妹曾经答应过姐姐会视娘娘为亲姐,在你的身边帮助你,保护你。尽管,这么多年来,都是姐姐在保护妹妹……”
说到这里,裴以诗的声音已经哽咽了,“姐姐,妹妹能够见到太子殿下如此宠爱你,已经足矣,请姐姐成全。”
“可是,你这样出去,如何向裴家交待?”娇月痛心的看着裴以诗,她比自己小这么多,却处处替自己打算,怎么能不心痛?
裴以诗的眼睛一亮,“妹妹早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的人都在说姐姐不能生,妹妹便借此机会去朝雾寺替姐姐祈福,希望老天赐麟儿,姐姐向来厚待妹妹,用这个当借口,不会有人怀疑和胡言乱语的。”
娇月含泪将裴以诗扶了起来,“你应该知道,这个东宫只要有姐姐一日,就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委屈。”
裴以诗有些愧疚的看着娇月,“姐姐可知,其实后宫根本就不适合以诗?若不是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妹妹根本就想不明白,为何姐姐当年不让妹妹重用魏女娥,此女子年纪虽小,却有着天大的野心,姐姐,你一定要小心提防啊。哎,姐姐或许早就已经洞悉了,却是妹妹愚钝,直到上次才看出来。因为那香粉是姐姐所赠,为了怕姐姐误会,只要来这边,妹妹都不许她用的,更何况,妹妹每次前来,都是趁太子殿下不在的时候,上次……哎……”
“区区一个奴才,姐姐还未曾将她放在眼里。以诗,你要考虑清楚,你年纪尚轻,就算不想留在东宫,姐姐也一定会想办法替你寻得一个好去处的。”
裴以诗摇了摇头,“从东宫出去的人,还能有什么好去处?况且,妹妹本就打算此生都侍奉在姐姐左右的,可是,人言可畏,不得不离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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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以诗一急,“姐姐,妹妹并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这条路本就是妹妹自己选择的。当初姐姐是为了妹妹,才让以诗留在东宫,妹妹更是从来也没有任何逾矩之心啊。”
娇月微微抬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无论这件事到最后是不是她自己的决定,娇月都始终认为是自己负了裴姐姐,以诗现在年纪尚轻,她也不舍得让她下半生都与青灯长伴。
看出了娇月的犹豫,裴以诗轻声说道:“姐姐,妹妹向来都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这是妹妹第一次为了自己拿主意,以诗求姐姐姐姐,你不要拒绝。”裴以诗哭着再次想要跪下,“求姐姐成全。”
娇月心痛的将裴以诗抱在怀里,“终究也是姐姐太过自私了,以诗,是姐姐对不起你。”
“不关姐姐的事,就算妹妹真的对太子殿下动心,也是因为在他的身上,妹妹看到了专一,专宠,信任。这是每一个女子都期盼却又可望而不可及的啊,如果不是因为我爹他薄情,便不会娶了一个又一个,我也不至于……”裴以诗哽咽住,缓了口气,抬头看着娇月轻声说道,“也正是因为这份难得,妹妹是永远也不会进入你与太子之间的,就算姐姐你是真心想要留妹妹在身边,妹妹也不会同意的。姐姐,太子殿下身上有着每一个女子梦寐以求的一切,所以,妹妹才会担心有人会想要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姐姐没有别的本事,但是,想办法保护与太子之间感情我也会尽力而为的。”娇月红着眼睛看着裴以诗,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在她的心里,居然有着这层思量。
裴以诗含着泪笑了,“能够得到姐姐这样的保证,妹妹总算能心安的离开了。”
裴以诗走了之后,娇月觉得有些头痛,心里有种压抑的沉沉痛楚,坐在院子里,一句话也不说,茴香与绒儿也不敢前来打扰,娇月便摒退所有人,她只想一个人在这里静静。这时,一个大约三岁的粉雕玉琢的娃娃走进了院子,一脸好奇的看着娇月,而娇月也同样的打量着他。
娃娃朝着娇月走近,抬头看着她,奶声奶气的问道:“你是谁?”
娇月轻轻扬唇,“这句话应该是本宫来问你才对,你为何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刚才有宫女说要带玺儿去找父王,可是玺儿刚才看到那里有很好玩的东西,便一个人走开了,现在找不到那些宫女,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粉唇微微一扁,有些怯怯的拉着娇月的衣袖,“娘娘你能不能带玺儿去找我的父王?”
这时,娇月才看到玺儿的手臂擦伤了,就连小脸也是乌青一片,惊讶的说道:“玺儿,你这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玺儿这才发现自己受伤了,大声的哭了起来,“玺儿不知道,呜呜,玺儿流血了,好痛好痛……”
听到这边的哭声,茴香与绒儿赶紧走了过来,惊讶的说道:“呀,这是谁家的娃娃,怎么受伤了?”绒儿赶紧转身去拿药箱,茴香则小心的抱着玺儿坐在娇月的旁边。
而娇月的眉头越皱越紧,轻声在茴香的耳边说了几句,茴香的表情微微一怔,讶异的抬头看着娇月,但是也没敢多问,转身朝着东宫之外跑了出去,等到绒儿出来,娇月对她抬了抬手,使了个眼色,绒儿赶紧将药箱放下,站到娇月的旁边,娇月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心些他身上的伤,稍后自有用处。”
“是,娘娘。”绒儿没有多问,只是在擦药的时候,小心的避开了玺儿的外伤,只是在周围抹了一些消炎止痛的药,将伤口完整的暴露在外。
……
没过多久,一阵阵的惊呼声由远及近的传来,绒儿紧张的抬头看了一眼娇月,却只见她正悠闲自在的喝着茶,有时还会顺手喂玺儿一些点心。似乎对于外面即将可能发生的一切,根本就毫不在意。
一个女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在看到玺儿时,立刻哭着嚎了一声,冲了过来,紧紧的抱着玺儿,“玺儿,你没事吧?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母妃有多担心你?”
因为弄疼了玺儿的伤口,让他哭着直喊着痛,女子赶紧松开玺儿,上下打量了一下,惊呼了一声,“天哪,我的玺儿,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愤怒的抬起头看着娇月,纤细的手指直指着她的鼻子,“程娇月,我就知道是你做的,你自己生不出来儿子倒也就罢了,居然还忍得下心来害我的玺儿,我的玺儿他才只有三岁,我一直当宝贝一样的宠着,你怎么下得了手?”
娇月似乎这时才走进了状态之中,叹了口气,“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贤王妃啊,哟,原来玺儿便是你的小王爷啊?真是可惜了,本宫刚才还夸他长得精灵通透呢。”
“程娇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娇月放下手里的茶杯,对着绒儿沉声说道:“有人擅闯东宫不止,见到本宫也不行礼,况且,像只疯狗似的,在本宫面前大呼小叫,毫不守规矩,这样的人,当如何处置?”
绒儿冷冷的看着杜若,“依照宫规,轻则,掌嘴,重则……”
“程娇月,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伤我玺儿,本宫一定跟你没完,本宫现在就去告诉皇后娘娘,让她替本宫作主!”
娇月冷冷一笑:“绒儿,你没听到贤王妃要去找皇后娘娘给本宫算账么?还不赶紧的送她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你程娇月仗着有太后和太子的宠爱,无法无天,本宫向来都尽量的躲着你了,可是没想到,你居然得寸进尺,伤我孩儿,这次的事,我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娇月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贤王妃这句话已经重复的说过好几次了,要去就赶紧去,稍后本宫可是要午休了,便没空陪你玩了。”
杜若的脸色可想而知,她怒气冲冲的起身,转身就要往宫门外走,“把玺儿好好的照顾好,本宫就不相信,这整个皇宫,她程娇月还能只手遮天了不成。”
娇月无可奈何的摇头叹了口气,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这个杜若还没有因为当年的教训而有所收敛,偏偏就是喜欢跟她过不去,她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她还记得那笔旧帐做什么?反而害了她自己,虽说她只是一个看戏的,但也为她的智商感到头痛不已。
只不过,杜若还没有冲到宫门口,门口的仪仗便已经到了,太后缓缓的下了轿撵,看着杜若笑着说道:“哟,这里好生热闹啊,哀家听说今日贤王妃进了宫,可是欢喜着想要见到哀家的玺儿,可是等了好半天也没见到玺儿过来,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贤王妃来了东宫作客,所以,哀家实在是坐不住了,便不请自来,你们应该不会嫌我这个老太婆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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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太后来,所有的人都跪倒了一地,太后也没叫平身,而是直直的走到玺儿的位置,杜若眼见太后表现得如此疼爱玺儿,冷冷的看着娇月,唇角一扬,“程娇月,纵然太后娘娘再如何偏袒你都好,她也绝对不会允许有什么人胆敢伤害皇家子嗣。”
“原来你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啊?”娇月笑道,“杜若,三年没见,现在见到你,倒是让本宫有了一些感慨,当年常妃精挑细选,选了你当贤王妃,结果,先是被诛三族,后又闹出这么一出,本宫一直以为,三年前的教训已经够重了,你应该明白什么叫做安身立命,但是很可惜,对你这种智商的人来说,永远也不会明白的。不知道常妃娘娘知道今天发生的这件事之后,会不会让韩悉……休了你。”
最后三个字,娇月说得很轻,很慢,一字一字如针般的扎在杜若的心里。
“程娇月,你……”
“娇月,你过来。”太后这时候适时的出声,娇月对着杜若轻轻一笑,朝着太后走了过去。娇月走到太后的身边福了福身,“娇月你快看,这小孩子是不是长得特别的招人可爱?”
娇月只是笑了笑,不敢回答,因为她已经料定太后后面会说什么话了。
太后白了她一眼,“这个时候你居然也在哀家面前耍你的小聪明了,好了好了,哀家也不逼你了。”
眼见太后似乎根本就没有在意玺儿身上的伤,杜若急得匍匐在太后的脚下,“太后娘娘,你一定要替臣妾主持公道啊。”
太后一怔,“贤王妃,你这是做什么?”
“太后娘娘,玺儿刚才在路上与宫人走散了,等到臣妾找到他的时候,他身上到处都是伤……”
“哀家看到了,娇月不是已经替他处理过伤口了吗?你放心,娇月的医术得到了皇帝的肯定,你还怕这么一点皮外伤她处理不好么?”
“太后……”杜若不服气的唤了句,“这些伤是玺儿在东宫造成的啊,一定是太子妃对他做了些什么,不相的话,你可以问玺儿。”
太后有些不耐烦的叹了口气,“小孩子磕磕碰碰本来就在所难免,你这个当母妃的不小心照顾着,反而还要赖在别人的身上。罢了,如果哀家不好好处理这事,指不定传出去又变成了哀家护短。来来来,玺儿,你告诉太后,这些伤是谁弄的?”
“呜呜,玺儿不知道,玺儿好痛痛。”
这时,太医令在茴香的带领下过来了,茴香一见太后,立刻福身施礼,太后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医令,沉声问道:“赵太医,你怎么来了?”
娇月笑了笑,“太后娘娘,刚才玺儿来的时候,只说了他叫玺儿,却又不知道他的爹娘是谁,娇月见他一身是伤,也不敢自己替他症治,毕竟娇月只是一个门外汉而已,所以,只是替他消了消毒,免得起了炎症,具体要怎么治,还得看赵太医。”
“这样啊,那你赶紧过来看看。”太后命着赵太医后,又拉着娇月的手走到一旁,“上次你的医术哀家也看过,这么区区一点小伤,你怎么可能治不了?难道上次的事纯属运气,你是为了要骗众人?”语气已经有了些凌厉。
“自然不是。东宫地处偏僻,与皇宫内后院都相隔了不少的距离,一个不足三岁的小娃儿浑身是伤的出现在这里,娇月不得不多留个心,赵太医为人公正,自然看得出来这小娃儿的伤是如何造成的,也是为了免得有心人认为是娇月在存心捏造事实。娇月只是为了省心,娘娘莫要冤枉娇月。”
一旁的杜若脸色明显的有些不太好了,太后只当是没有看到,问着刚才弄丢了玺儿的宫人,“小王爷是在哪里走丢的?”
几个宫人面面相觑,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准数,太后眼神一冷,宫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回,回太后娘娘,奴婢们刚刚走到承露殿,便与小王爷走失了……”
“连个小娃娃都照看不好,宫里留着你们这帮没用的奴才做甚?来人,立刻将这帮奴才给哀家拖下去斩了。”
宫人哀嚎声一片,“太后娘娘,奴婢冤枉啊,太后娘娘饶命……”
太后就像是没有听到,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娇月伸手扯了扯太后的衣袖,像极了孩子般的讨喜,“娘娘,你不是说要替束月国祈福么?莫要杀生,她们口口声声喊着自己冤枉,不如先问问她们冤枉在哪里?”
杜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太后看着她这个样子,早就已经心里有数,只不过不动声色的看着娇月,点了点头。
而这时,赵太医已经检查完毕,拱手走到太后跟前,“娘娘,太子妃,微臣已经细细的查过,小王爷确实是在承露殿附近受的伤,因为在他的伤口里面,还掺杂着承露殿那里的鸾凤花,整个后宫只有承露殿里才有。而且这个伤,应该是在一个时辰之前弄下的,幸好有太子妃娘娘替小王爷消炎,看这伤口,再加上这个季节,若不尽快处理,很容易落下疤痕,且容易感染。”
太后挥袖摒退赵太医,冷冷的看着杜若,“娇月一片好心,倒被你说成了心存恶念,还有你们,小王爷于宫中走失,他一个小娃儿居然可以步行到近半个时辰距离的东宫来,而你们这么多人居然毫无查觉,就算是有太子妃替你们求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全都给哀家滚去辛者库,这辈子都不要再出来了。没用的奴才,宫里是不会白养的!”
“太后娘娘饶命,太子妃饶命啊,都是贤王妃逼奴婢们做的……”
宫女不求情倒也罢了,这一求情直把太后气得哆嗦,“你们是我们宫里的奴才,贤王妃何得何能可以逼到你们?身为宫里的奴才却帮着一个外人对付太子妃,更该死,来人,将这些奴才用刑之后,没死的,全都扔进辛者库去。”
“是,太后娘娘。”高公公立刻招呼着宫人将这些宫女全都拖了下去。
等到这里的人都退下了,太后才居高临下的看着濒临崩溃的杜若,“若不是哀家今日正好到这里,你便想要硬塞给娇月一个伤害小王爷的罪名吧?因为她没有孩儿,所以嫉妒你,这一切看起来都顺理成章。来人,将贤王妃送回贤王府让贤王处置,以后不得召,永不得进宫。”
杜若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杜若被拖下去之后,太后这才幽幽的叹了口气,“玺儿这个孩子确实长得招人喜爱,但若是再跟着这样的母妃,将来必定与那贤王不相上下。”说到这里,太后转头看着娇月,娇月忍不住一个激灵,果然,太后笑着说道,“反正娇月现在也没有孩子,就先让玺儿跟在你的身边,由你教养吧,这件事,哀家自然会去跟皇帝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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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担心娇月会抗议,太后称累,急急的离开了东宫,留下娇月与玺儿面面相觑,玺儿嘴唇一扁,还没哭出声,娇月看着他冷声说道:“在这后宫里,太后娘娘最大,连你的皇祖母也得听她的,如果你真的想要试试看有没有人能够违背太后娘娘的圣意,你尽管试试,本宫倒是巴不得将你送给你的母妃。”
玺儿没有出声,眼泪含在眼眶里,欲落未落。
娇月转头瞪着茴香,“你刚才到底跟太后娘娘说了些什么?”
茴香一脸无辜的看着娇月,“奴婢就是按照娘娘你的意思,告诉太后娘娘说贤王妃欲在东宫生事,然后就顺便提了一下小王爷身上的伤,就这样。”见到娇月脸色越来越不好,茴香赶紧走到玺儿的身边,“娘娘,你瞧小王爷长得可真是标致,来来来,小王爷莫要哭了,姑姑这就带你去找好吃的去。”说完,也赶紧拉着玺儿逃之夭夭。
娇月鼓着腮帮子坐在院子里,希望能等到太后娘娘消了气,知道她也不是一个带娃的料,再命人将玺儿送回贤王府去才好。
对于杜若来说,这个就叫赔了夫人又折兵,但是对于她来说,她也没有落到好处。
韩恕回到宫里便见到这以一副情景,走到娇月的面前将她轻轻的搂在怀里,“是谁惹了我家娇月,怎么气鼓鼓的像只蟾蜍?”
娇月没好气的说道:“恭喜太子,贺喜太子,你有儿子了。”
韩恕先是一怔,随后,一把将娇月抱了起来,“你是说真的?我有儿子了?”
娇月哭笑不得,“是啊,还是现成的!”
“……”
娇月这才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韩恕说了一次,韩恕眉头越皱越紧,“这个贤王妃上次父皇就已经法外开恩饶了她一条狗命,没想到,居然还是如此不安份。这几日贤王也在朝堂之上跟我针锋相对,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娇月笑了,“韩悉胆小怕事,体弱多病,可偏偏就有一颗不安分的心,只怕他到死的那一天,也想要有朝一日能够登上帝位。韩恕,韩悉不能不防,可是你最要防的却是韩悫。如今虽然惠妃,慧妃,清河都已经失势,你也能看得出来,在父皇的心里,对韩悫的感情丝毫不曾减少,父皇终究心里还是有惠妃的,就凭着这股子内疚,他也不会放任韩悫不理。如今韩悫已经十四岁,再加上清河失势之后,他便一直潜心学习,不争不抢,但却能时不时的出现在父皇面前,一语中的,朝中有不少的大臣仍然想要对他进行扶持,他才是你更加要提防的人。”
“为夫不懂为政之道,必定会向娘子你好好学习,眼下正是建军功的好时机,刚才我也与蓝瑜商量过,我们会尽快出兵,不然,等到天气冷下来,缜南之战更加难了。”
“你怎么决定都好,但是你必须要先答应我一个事。”
“莫说一件,就算是十件,为夫也要答应你。”
“那就好,这次出征,我要随你一起前去,至于怎么安排我混进军中,便是你的事了。”娇月对着韩恕眯眼一笑,似乎在嘲笑他刚才回答得过于快了些。
“不行!”韩恕果然想也没想的拒绝了,“先不说外面行军打仗有多辛苦,战场更是危险重重……”
“战场有多危险,娇月并非没有见到过!”娇月不依,气呼呼的瞪着韩恕。
“可是,你当真想别人说你的夫君打胜仗是靠自己的娘子?月儿,你既已为我妻,我便只会让你学会一件事,就是幸福,这江山社稷,为夫都不会让你去操半点的心,但是,等到有一日事成,这束月国的江山,必是有你一半。”
娇月知道韩恕是在心痛她的前世,那个用命拼回来的疆土,最后拱手让于自己的仇人,韩恕绝对不是一个会怕外界议论的男人,娇月抚着韩恕的脸轻轻一笑,“你若生,我便与你一同回京,你若死,我必会在自尽之前杀多两人,再与你一起上路,我怕一个人,你不要将我一个人放在留在这里每天都在猜测你的死活。”
韩恕用力的将娇月搂在怀里,“月儿,你让为夫应该拿你怎么办?”
娇月趴在韩恕的肩头,笑道:“你不是想要跟我生个儿子么?若是你一去就是几年,我跟谁生去?”
“月儿……”韩恕激动的低唤了一声,将娇月抱得更紧了。
……
太后执意要将贤王之子交给娇月抚养一事,很快便在宫里宫外传了开来,还听说常妃在慈安宫的门口跪足了三天三夜,向太后求情,太后这才于心不忍,走出宫外,对常妃说了一句话,“罢了,你如此诚心,便必定是已经知错,以后莫要再纵容你那个无知的儿媳,再到宫里来生事,哀家便大人不计小人过,此次的事情便就此作罢吧。”
可是常妃的意思根本就没有提及要将玺儿还给贤王,而且皇帝由始至终,对这件事提也不提,常妃也没少到皇帝的面前去哭诉,可是,皇帝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后宫的事情都是由母后在打理,你跟朕说没用,去向太后求求情,太后她老人家心软,你多说几次,她必会答应你。”也就是因为皇帝的一席话,常妃才会去找太后,结果,白跪了三天三夜,也没有达到她想要的结果。
听说这件事之后,大长公主第二天便进宫去了,一来是因为很久没有见到娇月,二来,也是想要听听太后对这件事究竟是作何打算的。她只是不想娇月与人为敌,为了一些莫须有的人。刚刚走到慈安宫的门口,便见到一个打扮得有些过于显眼的妇人,大长公主的仪仗未停,而那妇人则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大长公主,还对身边的下人说道:“终有一日,我也可以与她一样,让人抬着进宫。”
那下人赶紧摆手制止,虽然她也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可终究知道这宫里的主子都不是她们惹得起的,况且,现在自家小姐没名没份,如今仍然是寄人篱下的,眼下这位主子看起来身份非富即贵,夫人如果在这个时候得罪了人,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很明显,夫人就像是没有看到下人的眼色,还愣愣的白了一眼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命人停下,走到那妇人的面前,“你是何人?你知不知道本宫是谁?为何见到本宫的仪仗也不施礼?”
“呵,你是何人?我为何向你施礼?你又知不知道我是谁?告诉你,我女儿便是皇上亲自迎进宫的南客,现在深得太后和皇上的欢心,如今便是住在这慈安宫里面的。终有一天,你见到我女儿的仪仗时,也需要向她俯首称臣。”
“俯首称臣?”大长公主似笑非笑的看着妇人,“整个宫里,本宫需要施礼的只有太后和皇上,你算什么东西?果然是鸡窝里飞出来的东西,插上翅膀便当自己是孔雀了,粗鄙不堪。”说完,大长公主转身便走了,气得妇人铁青着脸,指着她的背影,半天骂不出来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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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进宫前不久,贤王府那边便有消息传进了宫中,说是杜若再次怀孕三个月,因为之前心里忧心玺儿,而没有查觉。再加上她本就比娇月后嫁人,可是娇月至于仍然没有子嗣,此事在宫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其中便以德妃为首闹得最凶,跟皇上说要让太子立刻选妃,此事便让南宫白白的捡了一个便宜。
而在南宫的心里,韩恕长得俊美不凡,而且如今军功显赫,坐上帝位是早晚的事,经过德妃一闹,她现在倒显得有些心安理得的,就在慈安宫里静候圣旨下。
大长公主一进慈安宫的殿内,便发现原来娇月也在,见她来了,娇月赶紧上前扶着她坐下,“母亲……”娇月一脸的担忧,担心大长公主便是因为贤王妃怀孕一事而着急前来。
大长公主一脸的愠色,看在娇月的眼里,便更加肯定她一定是为了这件事前来的,于是,赶紧将求救的眼光转向太后。
哪知大长公主气极,低斥道:“母后可知,儿臣在刚刚前来的路上,碰到那个叫南客的娘亲,见到儿臣非但不施礼,反而还恶言相向,便是想要告诉儿臣,终究有一日,儿臣见到她女儿的仪仗,也需下跪参拜!”
太后脸上微露不悦之色,“她只不过是一个粗鄙妇人,何时见过场面了?你居然会与这样的人置气,倒是白费了哀家这么多年的栽培。你的性子何时变得如此沉不住气了?”
这时,高公公走到太后的身边低声的说了几句话,太后的脸色一变,重重的一拍椅子,“岂有此理,这满后宫的嫔妃可还将我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娇月虽然不清楚高公公刚才给太后说了些什么,但是这几日能够将后宫掀翻了天的,也就那一件事了,赶紧走到太后的旁边,轻轻的抚着她的背,“太后娘娘可是忘记答应娇月的事了?为了这等小事,何需让自己动气?”
“你们立刻随哀家去一趟金龙殿,这群人怕是想要造反了!”
大长公主急急的扶着太后,“母后,到底出了什么事?”
太后心急的说道:“这些人怕是早就已经等着这一刻了,如今杜若怀上第二胎,所有人都在以太子妃犯七出之罪而要强行要太子休妻,另立太子妃。”
“真是胆大妄为!母后,既然这些妃嫔近日都闲得慌,儿臣立刻命人给皇弟送上美女无数,儿臣倒要看看,到时候是谁哭!”
“母亲,不可!”娇月知道现在太后和母亲都是在替自己担心,沉眸一想,“她们既然是有意要将这件事闹大,让娇月下不了台,我们倒不如顺水推舟,成全她们!只不过嘛,没有必要因为这些人而跟自己添堵。”说到这里,娇月有些内疚的转头看着太后,“太后娘娘,虽然娇月在后宫里已经极少出去,就是怕会无意间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可是,似乎没什么用。现在娇月这不争气的肚子,倒是成了罪魁祸首。”
太后哭笑不得的看着娇月,“都这个时候了,也就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这个算不算是苦中作乐呢?”娇月眯眼一笑,“贤王妃是记恨娇月夺子之仇呢,但是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去跟太后娘娘你计较,所以,便将这矛头转向了娇月。其实这样也好,娇月一直都在想,这个南客要怎么处置,现在他们倒是给娇月指了一条明路。一会还得请母亲前去平息这场风波,剩下的事,娇月自有主张。”
见娇月说得如此肯定,太后与大长公主的气顿时消了一半,大长公主轻轻的理了一下娇月的头发,轻声说道:“母亲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不会让你们兄妹二人再受半分的委屈。”
娇月心里一痛,“母亲,未得娇月的同意,也没有人能够再伤害到我的家人。”
于是,娇月便将自己的计划悉数告诉了太后与大长公主,听完之后太后忍不住大笑出声,“你这个丫头,总是这么多的鬼主意,好好好,哀家这里也很久没有热闹热闹了,便依你所言,这件事,恐怕还得哀家与你母亲一起前去,方能救出你父皇了,哎,这些人为何就没有片刻安宁的?”
娇月笑着说道:“想必她们是知道太后娘娘你平时有些过于无聊了。”
太后嗔怪的白了娇月一眼,这才与大长公主一起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后面的事情娇月自是不用担心,有太后和母亲在,那些妃嫔自然是不敢再多说,不过想来,太后的理由必定是那一个……
五日是之后,便是太后的寿辰,皇上向来孝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任由这些人给太后闹不快,皇上自然有办法调停。而她,便要想办法在太后的寿辰上面,替太后增加助兴之物。
等到太后与大长公主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慈安宫的门口时,娇月这才率着茴香朝着偏殿而去,此时,那南客的母亲还正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向南客诉苦,“想母亲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也不知道那个是什么人,看她穿得人模狗样的,居然说出来的话这么的伤人,女儿,你可一定要替你母亲争口气,让那女人也给母亲下跪。”
南客心疼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眼底闪过一丝怨恨,“母亲放心,女儿一定会尽快查明这个女人到底是谁!给母亲你报仇。”
听了这母女二人的对话,娇月哭笑不得的与茴香对视了一眼,光是这么一点闲气便用上报仇这两个字,这南宫原来也只是一个空有姿色的女子罢了。“刚才那个毫无礼仪,又不给夫人道歉的人,正是本宫的母亲,大长公主,也是当今皇上的亲姐姐,太后娘娘的嫡长女。却不知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夫人而不自知,真是有违宫礼。便由本宫在此替本宫的母亲给夫人你陪个不是。”
娇月的话让母女二人吓得不轻,赶紧跪在娇月的面前,娇月冷冷一笑,“南宫姑娘,就算本宫让你进东宫,你最多也就是一个侧妃,你有何资格让所有人都要对你母妃俯首称臣?她不懂礼数,莫非连你也不懂么?进宫学了这么久,倒是白学了。本宫与本宫的母亲虽然没有什么多傲人的身份,但是也永远会压你们一头,这辈子,你们见到本宫与本宫的母亲,仍需跪地行礼,这便是礼数。”
“是是是,太子妃,是民妇无知,是民妇冒犯了,与我女儿无关,太子妃大人有大量,切莫将此事放在心上。”妇人吓得大哭了起来,脸上厚厚的妆都已经被她哭花了,很是吓人。
娇月冷声说道:“如果你真的想要嫁给太子,五日后,便是太后娘娘的寿辰,你好好表现一下,或许,太子会一眼看中你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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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客含着泪抬头,怔怔的看着娇月,“太子妃与太子琴瑟和谐,你当真愿意帮助妾身?”
“本宫自是不想帮你的,但是,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别的女子嫁进东宫来。告诉本宫,你可有何特长?”
南客有些喜不自禁,却又要强行的忍住,唇角紧紧的抿着,半晌后才缓过气来,“回娘娘的话,妾身只会跳舞。”
“本宫听说你一跳舞,便会引来鸟雀围观,可是真的?”
听到娇月这样问,茴香的眼睛忍不住瞪大了,一脸好奇的看着南客。
而南客的自豪之色更加隐藏不住了,她对着娇月说道:“这是上天的恩赐。”
“好一个上天的恩赐,正好,也只有你这样的才情女子,才配得上太子,总之,这几天你好好练练,等到了太后寿辰那日,本宫再行过来,告诉你要怎么打扮,才能引人注目,让太子对你动心。”
有关那些妃嫔齐齐去皇帝面前逼着要改立太子妃的事,早就已经传进了南宫的耳朵里,虽然她才进宫不久,但是,自然有人帮她搭通天地线,宫里的一切动静,她都了若指掌,现在看着程娇月主动前来示好,必定是因为她是想要收服自己,为她所用。有她在她的旁边帮衬,自然会深得太子的喜爱,而能够稳坐太子妃之位。虽然对于程娇月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很是不耻,可是,这始终是一件双赢的事,她没有理由反对。再说了,只要她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怀上太子的骨肉,一样能够将程娇月赶出东宫,现在也不过是顺应时势,暂时答应她而已。
“妾身多谢太子妃厚爱。”
娇月像是松了一口气,冷冷的扫了母女二人一眼,“你们母女难得相聚,便好好说说话吧,本宫有些乏了。”
“妾身恭送太子妃。”
娇月刚刚走了两步,回头对着妇人冷声说道:“你女儿若是想要在这宫里长期立足,你还是最好管好你的嘴,莫要替她生事,也不要给我东宫添麻烦,不然,本宫绝对饶不了你。”
虽然是恐吓的话,但是南宫听了之后,更加确认一件事,现在程娇月表面上看着平静,但其实如坐针毡,她很怕有任何不利的事情会影响到她的地位,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恐吓,南客对于这件事,更加的有把握了,程娇月越是担心,那就说明,她成为太子侧妃的可能性越大。之前在慈安宫这么久,她早就已经派了人前去向这里的宫人打听,知道太后向来偏宠于程娇月,而且韩恕对了程娇月,就连住在东宫里的美人也没拿正眼看过一次,最后那位美人知道再也希望,便自请去朝雾寺终生常伴青灯了。
她永远也不会这么傻,还没有比过便先认输,韩恕再对程娇月情深又如何?花无百日红,她比程娇月更加的年轻,貌美,韩恕终有一日会厌恶程娇月,她仗着自己出身高贵,在东宫为所欲为,又因为有太后撑腰,必定是一个强势的女子,现在看来事实也是如此,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真正的能够俘获到一个男人一世的真心?她便不同了,程娇月,谁利用谁,现在还不好说。
可是脸上却是一脸的恭顺,“娘娘放心,妾身会好好给母亲说说的,母亲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望娘娘莫要记在心上,妾身向娘娘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如此最好。”娇月说完,再次将凛冽的眼神扫向低着头的妇人,妇人的身子立刻颤了一下,娇月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路上,茴香对着娇月眯眼一笑,“极少能看到娘娘如此凶悍的模样,刚才看南客两母女,像是被吓得不轻。”
娇月转头有些鄙视的白了一眼茴香,茴香揉了揉鼻子,“娘娘,莫非奴婢又说错了?”
“如果被我这么吓一吓就能慌了方寸的话,那就不是南客了。她能够从一个济济无名的江南女子,窜身为整个皇宫里面的谈资,便已经有她的过人之处了。南客性子高傲,便也是那帮人宠出来的,不过这样也好,若不是这样,我哪里找得到空子可钻?”
“娘娘……你似乎很了解南客?”
娇月扬唇,“我只能说,她比起当初的清河有过之而无不及。”
茴香倒吸了一口冷气,“可是奴婢怎么看不出来呢?”
“走着瞧吧,后面她总会让你一眼就能看清她的真面目的。”
……
太后寿辰,满朝文武百官,后宫嫔妃悉数到场,所有人都经过精心打扮,因为皇帝只有一个,想要做到雨露均沾怕是不易,难得有个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所有人还能不赶紧把握机会么?对于这些妃嫔的打算,太后自然是知道的。而那些大臣的千金也有随同前来的,有许多是为了要见韩恕一面。当今太子能文武,且军功显赫,才智过人,名声早就已经响遍整个束月国,能够嫁进东宫,哪怕只能为侧妃,也有不少的人愿意。
韩恕静静的看了娇月半晌,突然伸手将她搂向自己,靠得很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一指之隔,娇月小脸一红,“喂,大庭广众之下,你在做什么?”
“正因为在这里,我才能逼你说出真话,上次你说我送你的娃娃被杜若那把火烧了,可是真的?”
“嘿,你现在来跟我秋后算账,有意思吗你?”
“我今天明明就在你的首饰盒里找到了,干嘛不承认,你这个小偷!”
娇月轻笑着推开韩恕,“就为了这么两个娃娃,太子殿下就当众逼问臣妾?刚才太子你也说了,那一对娃娃是送给娇月的,娇月自然要收好。”
“月儿当真喜欢?”
“还好,只不过觉得那个男娃比起太子殿下来……”娇月欲言又止,韩恕紧张的盯着她,娇月失笑,“比你要可爱多了。”
韩恕不依的抿唇。
就算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看在那些人的眼里,也如同天人,太子殿下果然与传闻中所说的一样,俊美绝伦,他就像是一道月光,柔和,轻盈,却可以一下子击中人心,还无法自拔。几个官家千金都看着韩恕连眼睛也不转一下,根本就视韩恕手里的娇月如无物。
茴香站在娇月的身后,不断的对着她们挤眉弄眼,想要看回去,娇月回身对着她轻轻笑了笑,“如果你家主子选的夫君都没有一个女人愿意看,那咱们现在应该去跳玉带河自尽了吧?随她们看去吧,反正太子最近胖了些,能看走两斤肉更好。”
韩恕附在娇月的耳边轻笑一声,“但是为夫胖的地方是最重要的地方,只不过,用两斤来形容是不是太过夸张了些?莫非,月儿趁着为夫睡着之后,仔细掂量过?”
娇月先是不解的看着韩恕,在看到他眼里的坏笑时,立刻嗔怒的打了一下他,“没个正形,今晚不许回房睡。”
“你舍得?为夫怕你半夜跑到书房来敲门。”
“……”娇月一口气堵在嗓子里,白了韩恕一眼,“本末倒置,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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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静静的看着韩恕,半晌,忍不住笑了,韩恕不解的看着她。娇月笑了笑,“我只是突然想到之前南客问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于是我便顺便依着父皇的喜好去设计了,你白白错失了一个美人,会不会回去又找我秋后算账?”
“哎呀……”韩恕心痛的捂着胸口,故作夸张的低呼一声,“好狠心的女人,都不跟为夫商量,就把美人推给了父皇,我……我……”
“戏过了!”娇月忍不住轻声嗔了句,“不过,今天晚上的安排应该比较有趣,比起往年的宫宴要有意思得多。”
“是么?”韩恕赶紧正襟危坐,一脸等着好看戏的模样,让茴香差点失笑当场。
太后见时间也差不多了,转头看着韩枭说道:“那个新进宫的南客听说她跳舞的时候能够引来鸟雀围观,大家都在说这是祥瑞之兆。这段时间虽说她住在哀家的慈安宫,哀家却幸看到此番此景,今日听说这姑娘准备许久,一来,是为哀家贺寿,二来,也是想要众人看看这段时间哀家将她训练得可好,不知皇帝意下如何?”
“今日是母后的寿辰,母后说好就好。”
太后扬唇一笑,“好,既然连你也这么说了,就让她出来露露脸,这姑娘倒也是一个心思玲珑的,哀家甚是喜欢。”
音乐起,轻烟弥漫,众人皆伸长脖子想要看看太后这个秘密武器到底是怎么样的姿色,有关这个南客的传说,早就已经传得人尽皆知,只是从她进宫起,便一直跟在太后的身边,长居慈安宫,更有传言,她便是因为程娇月入主东宫数年,却一直无所出,是拿来献给太子所用。更有人说,程娇月待这个南客很是另眼相待,似乎想要利用她来拉拢太子的心。
于轻烟之中走出来一个身着性感纱裙的少女,腰肢纤细,柔若无骨,露在面纱之外的眼睛,如同千年古井,清幽深邃,吸引人心,眉若远山,肌肤白嫩如玉,随着音乐翩翩起舞,众人一阵倒吸气的声音,南客很是满意,看来,程娇月为了让她能够一举成名,也是颇费了一番心思,之前还在犹豫,她是不是另有所图,可是,现在看到韩恕的眼睛一直紧紧的落在她的身上,顿时相信程娇月没有骗她。
娇月喜滋滋的抽空喂韩恕吃了一块点心,一边回头与茴香偷偷的聊着什么,韩恕不满的说道:“月儿,我还要看多久才行?”
“必须得用力的盯紧了,不然,南客怎么会相信你看上她而更加的卖力?况且,爱美之心人皆有知,让你看美人,又没有让你做苦力,别表现得那么不耐烦。”
韩恕转头静静的看着娇月,娇月惊呼一声,“你看着我做什么?”
“月儿不是说爱美之心人皆有知么?在为夫的心里,天下间所有的女子在你面前都会黯然失色,有了你,其他的女子都会变得庸俗不堪,为夫干嘛要浪费自己的眼睛去看她们?”
娇月只觉得心里很甜,看着韩恕粉唇微噘,“你这样夸我,万一我老了,丑了……”
“有为夫陪你一起老,怕什么?”
娇月笑了。
韩恕清了清嗓子,“为夫是时候前去给父皇敬杯酒了。”转头看着韩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南客,心里更加有数,起身朝着韩枭走了过来。
太后见韩恕过来,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你与娇月二人感情虽好,但也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如此炫耀吧?该让多少人伤心了?”
太后的眼睛看着周围那些官家小姐,意有所指。
“恕儿惧内,太后娘娘莫要说笑了。”
韩枭的脸色一变,正欲说话,韩恕立刻将酒杯递了过去,“父皇可觉得这位姑娘像极了一个人?”
韩枭转头看着韩恕,韩恕轻笑道:“笑极了当初的惠妃娘娘。惠妃娘娘自小便习舞,尤其是她的朱纱舞更加的出神入化,让人惊艳,儿臣记得当初惠妃娘娘于宫中盛宴中表演的便是此舞,而且,就连穿着也与南客姑娘一模一样。”
太后听到韩恕这么一说,也是抬头再次注意着南客,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哎,皇帝,太子这么一说,哀家也发现了,果然是一模一样。”
随着南客的动作,香气弥漫,天上的鸟雀都围在她的身边飞旋,乍眼看去,倒像是在随着她的动作,也与她一起翩翩起舞,看客们个个目瞪口呆,传言是一回事,真正看到又是另一回事,眼前的震撼,百词难以形容。
南客像是从天而降的仙子,鸟雀将她的面纱掀开,露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张极为妖艳,妩媚的脸,她时不时的抬头看着韩恕,但韩恕早就已经找准了角度,让韩枭以为南客是在看着他的,不由得很快沉醉于她的舞蹈之中,随着音乐的拍子,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
韩恕眼见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与韩枭随意的喝了一杯之后,便退回到了娇月的身边,“为夫任务已经完成,月儿可有什么奖励?”
“啧啧啧,可惜了,可惜了,这么一个惊天地的美人,就拱手让给你的父皇,你会不会觉得娇月太小气,容不下一个女子?”
“若是月儿你急不可待的将她送进东宫,为夫一定会罚你一个月下不了床。”言辞间的暧昧,轻挑,与当年的韩恕一模一样,娇月红着脸嗔了他一眼。“如此也正好,为夫惧内,月儿善妒,为了我束月国的江山能够安稳,那些人最好还是不要再操这份闲心为好。”韩恕笑着说道,端着酒一饮而尽,眼角却是快速的扫向韩枭,“月儿,为夫便与你打个赌,不出十日,南客必定封妃。”
“这点倒是与我所想的不谋而合。”
韩恕看着娇月,轻声问道:“不过,尚有一事为夫深感不解,还需要月儿明示。月儿并非如此小气之人,为何就是容不下南客?莫非……”
娇月转头看着韩悫的方向,韩恕顺着她的眼神看去,韩悫也正冷冷的看着这边,一碰到他们的视线,便立刻转移开去,韩恕没有再继续问心里已经一清二楚了。“月儿,她前世可有害过你?”
“长得美的人总是会有不少的外敌,像南客这般世间难得一见的奇女子,后宫的嫔妃自然会想尽方法去铲除,哪里还有人会有空来对付一个失宠的皇后?”娇月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南客的伎俩是假,被人有心利用是真,如果要拆穿她的伎俩容易,可是,要将她背后那个人抓出来,却是难上加难。他太会隐藏自己,以前是我太过轻信他了。现在才发现,韩悫的心机,居然从小的时候便已经如此深不可测。韩恕,以后一定要小心提防。”
“月儿的吩咐,为夫不敢不从。”韩恕笑着将娇月搂在怀里,趁机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在她的耳边轻声说禾立目之,“为夫并非是想要让你重提旧事,而是要让你在知道敌人是谁的情况下,好好保护自己。”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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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一道圣旨下到慈安宫,南客赶紧打扮一番前去接旨,直到陈公公已经将圣旨宣读完毕,南客还跪在地上,大大的瞪着眼睛紧盯着陈公公,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公……公公,你刚才说什么?”
“奴才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皇上着日起已经册封娘娘为南嫔,赐仙雀宫,娘娘可以立刻搬过去。”
“你再说一次?”
陈公公只当南客太过高兴,一时忘了谢恩,赶紧上前提醒着:“娘娘,有劳你接旨谢恩。”
南客颤着手接过圣旨,她明明是要嫁给太子的,怎么会变成了皇上?她明明看到太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那眼神,她看得懂,是对她有意啊,怎么会……怎么会变成了皇上?“公公,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陈公公赶着回去复命,太后对他使了个眼色,陈公公赶紧退下,太后走到南客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怎么?嫁给了皇上,你反而有些不高兴?”
南客回过神来,一滴眼泪擒在眼底,不敢往下掉,赶紧低下头去,一滴眼泪坠入土中,很快便隐去不见,“妾身不敢,太后娘娘,请恕妾身愚钝,之前他们明明说妾身是要……”
“是要嫁给太子的?哼……”太后冷哼一声,“普天之下,只要是皇上想要的,谁敢不给?南嫔你貌美如玉,倾动天人,皇上会对你青睐有加,不也是人之常情么?反正都是嫁进宫为主子了,至于是服侍谁,重要么?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你跟着哀家学了这么久了,莫要在这个时候失了礼数,到时候,还会让皇上责怪哀家不够尽心尽力。赶紧去收拾东西,搬去仙雀宫吧。”
“是,太后娘娘……”
……
“月儿,看着你这一身打扮,为夫心里还真是不舒服!”
韩恕鄙视的扫了一眼娇月,她着男装,做着军医的打扮,身后跟着小厮模样的茴香,所有人都很好奇,区区一个军医,居然能够与太子并驾齐躯,娇月骑着踏雪,有不少人因为踏雪而认出来,但是都没有明说。这些人也是当年缜南一战与娇月一起上阵杀过敌的将士。茴香不会骑马,但是娇月又不忍心让她随军步行,便让韩恕替茴香备了辆马车。本来就是不想带她出来的,战场上又乱,又危险,而茴香什么都不会,可是,韩恕却说始终有个人在身边照顾娇月,他才放心。于是,这个累赘型的丫鬟便跟着主子一起上了。
茴香一路上都在睡觉,韩恕笑看着娇月,“你平时都是怎么折磨她了,好像睡了一天一夜都没有醒过。”
“昨天夜里她就特别兴奋,说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有机会上战场,还说就算是死也值了。看她的样子,估计是兴奋得整夜没睡。”娇月笑了笑,“只是不知道宫里的人知道我失踪了,又会闹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韩恕宠爱的笑了笑,“放心,我已经给父皇暗中请示过了,你这次是以我的军医身份暗中离宫的,没有人知道,而父皇也会给你安排一个合理的借口的。”
“这么好?”娇月没有一点的惊讶,转头看了看四周的景色,忍不住用力的吸了口气,宫外的空气似乎都要清新了好多,一直以来,娇月都知道,能够和韩恕在一起,幸福的下去,便是她剩余的时间里唯一要做的事,可是这样的风景,却是世间难求,“韩恕,你知不知道一直以来我的心愿,就是跟你一起可以看着外面的日出,日落,这样的风景于普通的百姓眼里,只不过是平常之物,可是在我的眼里,却是世间稀世难求。”
韩恕看着娇月,轻轻的扬唇一弯,“就知道同意你出来,是为夫做得最好的决定。”
娇月看了看身后的马车,“算了,我还是去把那个傻丫头叫起来,她很少出来,这么好的风景,错过了不是可惜。”
说完,跳下马,叫停马车,掀开帘子笑道:“茴香,你还没睡够么?我们要去吃好吃的了,若是再睡,我们可是不会等你了哦?”
可是半天也不见茴香动一下,娇月这才觉得不对劲,转头与韩恕对视了一眼,跳上马车,伸手在茴香的额头上探了一下,“韩恕……”
韩恕赶紧走过去,娇月已经替茴香检查过脉象,眼神一沉,对着追过来的韩恕压低了声音说道:“茴香中毒了!”
“中毒?”韩恕脸色微微一变,转头与蓝瑜和程修能两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立刻带着军队继续前进,韩恕这才问道:“能不能查出中了什么毒?”
娇月眉头紧蹙,从茴香带来的包袱里找到银针,替茴香施针,“这并非普通的毒。”娇月转头看着韩恕,“而且,这种毒很难找到的,没有人会花这么多心思去对付一个婢女才是。”
“在你们出宫之前,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娇月从包里拿出一把药粉喂进茴香的嘴里,轻轻的摇了摇头,“一切都得等到茴香醒了才能知道,不过,这次出事,出得很奇怪,我们本是要发兵缜南,而这个毒也不知道到底是针对谁,或许茴香只是无辜受到了牵连。在这之前,我们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为好,莫要打草惊蛇。”
……
五日后,茴香才终于醒来,起身时看到娇月,赶紧坐起身来,皱着眉头揉着脑门,“娘娘,奴婢怎么好端端的就睡着了?而且,头还很痛。”
为了不担误军队的进程,韩恕已经跟上军队,而程修能走在最后照顾娇月。
而程修能也是在现在才知道娇月居然跟着军队一起出征了,本来应该要责怪的,可是,话到嘴边,只是一句无奈的叹息。此时,见到茴香醒来,立刻沉声问道:“你们此次与我们一起出征的事,除了你们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人知道?”
茴香惊讶的说道:“当然没有啦,难得娘娘恩准此次可以带奴婢一起出宫服侍,奴婢又怎么会告诉别人?这件事事关重大,奴婢虽说不认识几个字,但是,这个道理奴婢是懂的。”
娇月没想到程修能居然和她想到一起去了,转头看着茴香,这一路上,他们吃的都是一样的,唯一有可能能够下手的,便是在宫里,茴香所中的毒,毒性虽然猛烈,但也并非服下就会立刻出现症状的,这应该也是凶手刻意安排的。
突然想到在他们出宫的前一天,茴香拿了些银耳羹来让她吃,说是韩恕吩咐的,但是当时她没有什么胃口,又怕让韩恕知道了担心,便让茴香替她吃下,莫非,问题出现在那碗银耳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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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要杀我?”
茴香脸色比起刚才更白了些,“不会的,宫里面谁不知道娘娘你医术高明,谁敢在你面前下毒?”
“这个人是利用了韩恕的名字,我又怎么会提防韩恕?这个人不仅心思缜密,还对我们东宫的事情了若指掌。但是他棋差一差,没想过我会偷偷的离开京城……哥,你找个信得过的人回去通知绒儿,让她一定要小心看着东宫上下,有任何情况都不能轻举妄动,等我回去再作打算。”
程修能有些不解,“妹妹,你不是说茴香中的是剧毒么?那人是想要你的命啊!”
“并非如此,虽说是剧毒,但是这药的毒性是慢慢有变化的,也就是说,人或许已经死了,下葬了,才会把毒性显示出来,有人是想杀我于无形。在宫里想要我死的人,呼之欲出。算了,这个问题先不要多想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乱了韩恕的心情,此战非同寻常。茴香,你稍后随我哥的人一起回宫,你这个病东风哥哥自然有办法替你解,但是同样,你一定要守口如瓶。”
“娘娘……”
“这是命令,现在你中了毒,如果再跟着我们舟车劳顿,很有可能连你的小命也丢在路上的,到时候,莫说是要照顾我,或许,还要我反过来照顾你。听话!”
茴香虽是不舍,但也知道这对现在的情况来说,是最好的安排。
……
半年后
韩恕正与程修能等人在研究最后一步的进攻,这半年来,有了娇月的加入,如虎添翼,娇月凭着前世的经验,对缜南国甚是熟悉,与缜南国的人经过这半年的厮杀,双方人马都已经疲惫不堪,韩恕等人也甚是着急。
这日,有缜南的使者前来,娇月自然要提前回避,可是没过多久,韩恕就派人来叫她过去,娇月到了才发现,来人居然是惊鸿!只见惊鸿穿着一件桃红色缜南宫装,梳着缜南皇族特有的朝阳髻,金步摇明晃而沉重,随着惊鸿转头,而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没想过太子格居然会派惊鸿前来,可见,惊鸿在他的心里份量不轻。
惊鸿看到娇月时,笑了笑,“太子妃,别来无恙,听说你平安回到束月国,惊鸿也替你开心。”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半点的情绪起伏。
韩恕对娇月伸出手,娇月走到他的旁边坐下,韩恕沉声说道:“惊鸿,你是如何知道娇月也与本宫一起来了?”
娇月微怔,转头看了一眼韩恕,心里立刻明白了,惊鸿前来谈和的条件之一,便是要娇月在场。
惊鸿笑了笑,“这个并不是最关键的吧?惊鸿虽然向来愚钝,可是这军营里有哪些人,还是分得清楚的。这次惊鸿既然做为缜南的使者前来,必定是要先报答当年的恩人的。若不是太子妃设计,惊鸿又怎么能得今日的地位?太子格并非如传闻中那般嗜血残暴,对惊鸿也算是以礼相待,夫妻相敬如宾。惊鸿曾经想过,此生嫁谁不是嫁,嫁给太子格,等到他登基之后,惊鸿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再加上有娘家人给惊鸿做后盾,太子格就算是喜新厌旧,也不敢弃惊鸿于不顾。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皇上他始终还是选择要走这一步。”
娇月看向惊鸿,眼神波澜不惊,“自古以来,身为和亲的女子,都不应该忘记自己的身份,缜南从未安心要与我们束月国平安共处,你是太子格的枕边人,就应该比谁都要清楚,他的野心,根本就不输于努赤。”
“那又如何?”惊鸿冷冷一笑,“于我而言,在束月国,我只是你太子妃手里的一颗棋子,我原也以为你是真心想要救我于水火之中,于你推心置腹,可是,我没想到,到头来,我只不过是你想要寻回解药的一步棋。你为了太子,也真的是机关算尽。”
“所以……惊鸿郡主此番前来,只是为了叙旧而并非谈判?”娇月并不想多作解释,当初她也曾经因为没能救到惊鸿而担忧,但是知道惊鸿嫁到缜南之后,太子格待她不薄,这才放下心来。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三年的时间,惊鸿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太子,太子妃,自从惊鸿嫁到缜南国之后,我们两国也算是能够和平共处,无论太子格有着怎么样的野心都好,至少他从来没有主动想要招惹束月国,你们就算不念惊鸿与你们之间的亲情,也应该念在惊鸿这么多年来的苦劳,如果此时你们对缜南发兵,可有想过我应该如何自处?惊鸿的王儿如今已经两岁,皇上年事已高,正准备退位让贤,而我的王儿便可以被册封为太子。一个女人这辈子想要得到的,不也就是这些么?你们何必苦苦相逼?”
“惊鸿!”娇月冷声打断,“你可还记得你是束月国的人?这场仗无论如何也是要打下去的。你来这里正好,我们会商量一个万全之策,将你和王儿接回束月国。”
“我是不会走的,毕竟,这里才是我的家,这里没有人利用我,更没有人佛口蛇心,惊鸿向来不够聪明,不比太子妃处处机关算尽,所以,不得不多为自己打算。如今我们双方交战已经长达半年时间,以缜南国的军力,也未必会输给束月国。太子妃不是向来自称自己良善么?你忍心看着天下黎民百姓继续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惊鸿,你今日前来无非就是想要让我们退兵,顺便告诉我们,你的心属于缜南国,从今以后,你与束月国之间再无任何的关系,如此甚好,最起码,我与太子也无需再过多的顾忌你与小王子的安全。”娇月笑着替韩恕倒了杯茶,“其实,本宫倒是很羡慕太子格,能够得到惊鸿郡主的一片痴心,既然惊鸿郡主来了,就有劳你回去转告一声,我们想家了,一定会尽快争取回去与家人过年的机会。”
惊鸿脸色一变,随后,冷笑道:“太子妃,这次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我们缜南冬天的景色不错,你正好可以借机多在此处逗留一段时间,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娇月淡淡的点了点头,“缜南风光虽好,可是,始终不是自己的家,对了,既然今日惊鸿郡主亲自来了,本宫正好给你这位故人说个好消息。韩恕,你说,如果我怀孕了,你能不能用这缜南送我做贺礼?”
这个消息,其实娇月也才刚刚知道不久,本来是打算等到一个好的机会再告诉韩恕,可是现在正是因为两方的人马都已经疲惫至极,太子妃怀孕仍然随军队一起吃苦的事,如果一经传开,一定会替军中上下打气的。
“月儿……”韩恕怔愣的转头看着娇月,包括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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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怔愣之后,紧紧的抱着娇月,“你说的可是真的?”
娇月没好气的看着他,“这个还能有假?”转头看着惊鸿,笑了笑,“本宫刚刚才知道的,已经有将近三个月,最近很是嗜睡,所以,这场仗无论如何,本宫也不想再拖了,惊鸿郡主,就要有劳你回去给太子格传个话了。”
惊鸿精致的五官突然变得有些扭曲,“程娇月,你是不是真的不肯让步?这是你欠我的,你欠了我的!”
“惊鸿!够了!适才你才告诉我们,你有多幸福,与太子格有多恩爱,月儿是有心要救却无意成全了,你现在过得如此之好,应该懂得感恩,而不是颠倒事非。”韩恕转头宠溺的看着娇月,再也没有多看惊鸿一眼,“现在是我们夫妻二人说话的时候,惊鸿郡主如果没有别的话,就立刻退下吧。”
惊鸿愤愤的一甩衣袖,转身便走了。
韩恕疼爱的看着娇月,“你让为夫怎么说你才好?”
娇月就像是没有听到,“韩恕,我们是在战场上有的这个孩子,如果是男孩,就叫韩胜,如果是个女孩,就叫韩庆可好?”
“怎么都这么俗气?一点也不像是我家月儿取的名字了。”韩恕兴奋的抱着娇月,“不行,为夫到现在还没有清醒,月儿,为夫不是在做梦吧?”
娇月笑着骂他傻。
娇月有身孕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程修能与韩恕全都勒令娇月不得再与他们一起讨论军务之事,军中上下人心振奋,所有人都在说,怪不得常常见到太子殿下与军医单独在一起,还以为太子殿下受了伤,没想到原来是因为太医是太子妃假扮的。
蓝瑜率着先锋部队回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什么也没说,娇月看着他萧瑟离去的背影,一脸的担忧,韩恕对着她轻声说道:“去吧。”
娇月点了点头,朝着蓝瑜走了过去,在他的背后轻声唤道:“蓝瑜……”
“恭喜你。”蓝瑜转头看着她,隐去唇边的那抹苦涩,“总算是苦尽甘来了。本王自小便生活在宫中,知道有个孩子对一个女人而言,意味着什么。这样,本王最起码可以为你少操一份心了。”
娇月在他的旁边坐下,转头看着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带着一丝微蓝,在蓝瑜转头的瞬间,赶紧移开她的视线,有些尴尬的问道:“你出去看了这么多天,有没有想到什么好的破解之法?”
蓝瑜只是转头静静的看着娇月,没有出声。
娇月轻轻的咬了咬下唇,这种静默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半晌后说道:“不如,我们两个一起说,看我们是不是想到一起去了。”
蓝瑜轻轻扬唇,“你是专门过来哄本王开心的?其实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你只要过得好,本王就好。不过,本王还是很有兴趣想要知道太子妃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就以这树枝为笔,我们一起写下来。”
娇月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小心的转过身去,“蓝瑜,你不许耍赖偷看。”
写完之后,娇月与蓝瑜互相看了看对方的答案,只有简单的一个字:‘火’!
娇月忍不住拍手叫好,“看来我这几天在营帐里研究这个,还真的是研究对了方向,缜南国每年这几个月都会有大早,虽然他们也很聪明,知道引流,可是,始终只是显得杯水车薪。只要我们毁了他们的粮草,趁着将士与百姓对他们全然失去了信心,再一举进攻为最好不过。”
“可是,若是要烧粮草,必定会毁了缜南百姓们赖以生存的农作,到时候就算我们拿下缜南,百姓也不会真心屈服于我们的,而是对我们生存怨恨。”
娇月对着蓝瑜眯眼一笑,还没有说话,韩恕走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呢,说得这么开心?”说完,随便往娇月的旁边一坐,笑看着两人。
“我与蓝瑜所想的一样,只要用火攻,必定能一举击溃缜南。”
韩恕俊眉微微一皱,“这个为夫与程将军商量过,但是如今的风势,势必会助长火势,将百姓的农作物吞没。”
“只要太子殿下拿下缜南的第一件事是开仓放粮,逐一赔偿,对缜南国的百姓而言,谁当家,谁作主,根本与他们毫无关系。在百姓的心里,太子格这些年毫无建树,皇帝又残暴不仁,我们束月国上次示好,却被他们凌辱成地底泥,此战的积怨已深,只要能做到不伤害一个无辜,百姓又怎么会有反对之声呢?”
韩恕轻轻一笑,“在娇月的眼里,似乎就没有什么困难之事。”
“因为我们心齐。”
……
太子妃随同太子出征,并怀有身孕的事,很快便传入皇宫,而且束月军上下听到这个消息,如同打了鸡血,已经拿下缜南国十五个城池,相信再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凯旋而回。
大长公主一边流着泪骂娇月不听话,一边又忍不住深感为荣。
此时,这个消息也传进了正在外面当个闲云野鹤的白苏耳朵里,他对着白漠急声吩咐道:“你,立刻给太子妃送封信过去,就说为师随后就到。”
白漠不解的看着白苏,“主子,你要去战场?”
“去了又怎么样?不用多问,你现在就立刻起程,我还有点要紧事情要办,办好了自然会前来与你们会合。”
白漠拿着白苏潦草几笔写好的书信,转身便走了出去。
……
已经是深夜,娇月仍然不见韩恕回营,按说现在束月军上下气势如虹,而且已经连续拿下缜南国十几个城池,军心大振,应该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说得这么晚,披了件衣服,朝着韩恕平时议事的军营前去。
刚刚走到门口,两边的侍卫便有些客气的将她拦下,“娘娘,太子殿下正与几位大人在里面商量军务,太子有命,娘娘如今怀有身孕,不可操劳动气,还请娘娘先行回营,奴才稍后自会转告太子殿下,娘娘曾经来过。”
娇月秀眉微蹙,冷声说道:“谁敢拦本宫,让开。”
“娘娘,请娘娘不要让奴才们为难。”
娇月紧紧抿唇,随后,叹了口气,“那好,若是本宫不能进去,那本宫便在这里候着。”
现在娇月是怀有身孕,侍卫哪里敢让她站在外面受寒,其中一个赶紧走了进去,没过多久,韩恕便走了出来,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娇月的身上,“月儿,你又不听话了?为夫不是让你不要再担心战事么?有我们在,你难道还不放心?”
“并非我不放心,而是我不想你善意的瞒我任何事。你是我的夫君,如果真的有事发生,难道我会查觉不到么?”
韩恕宠溺的笑了笑,“走吧,进去再说。”
程修能一见到娇月,立刻微怒,“最近你总是觉得又困又乏,居然到现在还没睡下?就算你不为自己,也应该多为你肚子里的孩儿考虑。”
“算了,月儿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韩恕打了个圆场,娇月立刻得意的对着程修能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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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修能俊眉微微一蹙,“你现在倒是把月儿给惯坏了,怀有身孕成天还在外面乱跑,一刻也不肯安宁。”
“哥,放轻松,医书上有云,适度的运动是对孩子有好处的。我这不是为了肚子着想么?”娇月看了看军营里的人,除了韩恕,程修能和蓝瑜之外,就连李琛也在。自从韩恕能够独挡一面之后,李琛已经极少与韩恕联手,这次也是因为出征缜南,与往常不同,韩枭特地命两人联手。
可是现在看两人的神情,这件事似乎不简单呢。
娇月淡淡一笑,“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只不过是一点小事而已,但是,如果你再不去睡觉,孩子抗议,那可就变成大事了。”韩恕伸手在娇月的额头轻轻的敲了一下,“这些事情为夫自然会办妥。”
小事?小事又怎么会这么晚了还在军营里密谈?可是,娇月更加明白韩恕的心思,既然他不想让她担心,那她自然也无需多问。
等到娇月回到自己的营帐时,见到门口睡着一个人,微怔之后伸出脚踢了踢,白漠揉了揉眼睛,抬头见是娇月,立刻站了起来,憨厚的笑了笑,“娇月师妹,你回来啦?”
“谁是你师妹了?话说你的医术可以用零来形容的好吗?”娇月掀开营帐走了进去,门口的侍卫这才放松警惕,但还是暗中扫了白漠一眼,白漠是属于那种标准的小白脸型,但又有着一张憨厚老实的笑,让人不得不怀疑此人可能是传说中的笑面虎。
“师妹莫要客气。”
娇月无奈的转头白了白漠一眼,这和客气有什么关系?
白漠将东西随手一放,从腰间拿出一封信交到娇月的手上,娇月看着白苏熟悉的字迹,“咦?他老人家不是在外面游山玩水到不亦乐乎么?居然还有心想到写封信来问候一下我?”
“师妹想多了,主子是听说你怀孕了,高兴坏了,说是要立刻赶过来,但是怕你到时候离开这里了,便让我先过来打声招呼,主子应该就这一两天就到了。”
“我怀孕他在那高兴什么?”娇月话虽是这样说,但心里却很开心,走到旁边坐下,替白漠打了杯茶,“这消息传得真够快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好像已经人尽皆知了。”
白漠整理着行李,笑道:“那是自然,你可是太子妃啊,如今随大军出征,替束月国百姓谋福祉,如今又怀有身孕,主子自然高兴。”
当娇月打开书信,看清楚上面写的几个字之后,在白漠的面前抖了抖这封信,“你是哪只眼睛看到白苏很高兴的?”
“什么?难道不是吗?主子在听说了你怀孕的消息之后,开心得直跳脚啊?”白漠一脸无辜的看着娇月。
娇月没有说话,看着信上短短的几个字:‘怀孕必死!’
“他就不能好好说话么?”娇月随手将信纸一丢,白漠从包里拿出一些补品交给娇月,娇月不禁有些动容:“你真傻,宫里带出来的,什么没有啊,这么老远的你背这些过来,不累么?”
“不累,不累,我是骑马过来的,不觉得辛苦。”
娇月轻叹一声,“那白苏还有没有给你说过些什么?”
“主子只是说他一定会尽快赶到,让我好好看着你。”说完,白苏真的站在娇月的面前,直直的看着她。
娇月忍不住想笑,“稍后我先命人送你下去休息,你放心,我就算想出去,这外面的人也会瞪大眼睛看着我的。”
白漠打了个呵欠,他也真的是累了,刚才在营帐外面等娇月的时候,居然忍不住睡着了,这事如果让白苏知道,肯定又少得一顿臭骂,“好,都依师妹的。”
等到白苏出去之后,娇月静静的看着信纸上的字,白苏不会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他更加不会莫名其妙的写下这些东西,她跟在白苏身后学医这么久,自问医术已经可以出师了,她并没觉得自己怀孕有任何的问题,为什么白苏要写下这样的字?
……
“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韩恕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娇月不着痕迹的将信收好,转身看着韩恕,“并非是在想事,而是你没回来我睡不着。”娇月上前替韩恕脱下盔甲,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我们夫妻多年,你心里在想什么,或许我不是全都知道,但是你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我一看便知。韩恕,你为何不肯告诉我真相?既然明知道我会担心,何必要借故瞒我?”
“月儿……”韩恕无奈的将娇月搂入怀中,“我们刚刚收到密报,惊鸿决定配合我们里应外合,取下太子格的首级。”
娇月一怔,“韩恕,万万不可!你应该知道,惊鸿根本就没有归顺束月国之心,之前她的态度很是明显,现在突然投诚,一定有阴谋啊!”
“为夫自然知道!一个女人若是变了心,谁也拉不回来。但是,惊鸿提出的条件,让为夫不得不慎重考虑。”韩恕重重的叹了口气,“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会诸多顾虑。”
“什么条件?”
韩恕宠溺的一笑,“为夫就知道,必须早点回来,如果再继续跟他们谈下去,谈到天明,你也不会睡的。惊鸿的信,为夫拿回来给你看了,她是找了束月国的人亲自送来的,不会有假。”
“未必,韩恕,上次虽然只是很短的会面,仍然不能看出,惊鸿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的心完全放在太子格与小王子的身上,现在她突然改变主意,你就没有一丝怀疑过么?”娇月说完,将信纸打开,待看完里面的内容之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韩恕在她的额角轻轻的亲了一下,“你现在应该知道,为何为夫会与他们谈到现在了吧?我们先不管惊鸿是否是有心投诚,只要我们拟定一个详细而周密的计划,一定不会有事的。虽说再继续打下去,我们也是赢定了,但是这样一来,可以节省不少的时间。你现在大着肚子,为夫一心只想快些回去,让你好好的养我们的孩子。”
“切记不要因为我而乱了我军的阵脚。这件事一定要从长计议,千万不要着急……”娇月突然觉得手心一阵阵的发烫,整个人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韩恕吓得赶紧将她扶到床上去躺下,“你瞧,说了让你不要担心,你现在怀有身孕,我不许你再为这些事情而烦心,你是不是应该学着相信你的夫君,绝非是一个会轻易听信他人之言的男人?除非,她是我的月儿。”
娇月轻轻的点了点头,这种担心是人之常情啊,她比谁都要清楚,韩恕的谋略远在众人之上,看着自己已经微凸的肚子,越见沉重的身躯,刚才那封信在袖口沉甸甸的发着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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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平浪静了一天都不到,白苏的出现,将娇月的平静闹得天翻地覆,白苏紧随白漠而来,一看到娇月的时候,那脸臭得就像是踩到了大便,“程娇月,你现在胆子肥了是吧?不把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了是吧?我还没有同意,你居然就敢自作主张怀孕?”
娇月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就连旁边的白漠也吓得不轻,娇月怔怔的问道:“白苏,你弄出这么多花样,不会就是为了阻止我怀孕吧?你有什么企图?”
“呸,我对你能有什么企图?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你的心里只有你的韩恕,我之前有提醒过你,千万不要过早怀孕,你这么快就把我的话给抛到九宵云外去了是么?”白苏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娇月,一改平时的儒雅文静。
娇月像是没有听到似的,走到旁边替他倒了杯茶,“你一到这里便这么大吼小叫的,要不要先喝口水冷静一下?”
白苏一把将娇月拽了起来,“你这个样子还真是让我生气,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现在怀孕就等于是去送死!解药我现在还没找到最重要的一味药,立刻将这个孩子拿掉,等到我寻到解药之后,再作打算。”
娇月怔怔的看着白苏,“你能把话一次说完吗?”
“这么简单你都听不明白?上次忘情水的毒并非是那么容易解的。一般情况下,服了忘情水,会让你忘记你最爱的人,甚至是与他有关的一切,虽然我最后替你解了毒,但是忘情水的毒,是绝对不会怀孕的,以前没有说得这么明白,是不想你有任何的包袱,而且,我也很肯定,我一定可以寻到解药的。”
白漠听完白苏的话,立刻点了点头,“我懂了,怪不得这三年来主子你四处去找蕃纱花,原来,这个就是娇月师妹需要的解药!”
“你终于说了一句能听的话!”白苏将刚才娇月倒的茶一饮而尽,“为何我跟你说的,你总是听不进去,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
娇月不由自主的伸手抚着肚子,已经三个月了,肚子已经有些微凸,她摇了摇头,眸子里隐隐泛着水雾,“不会的,你不是说过,我的医术已经可以出师了么?有没有毒,这个孩子会不会平安无事的生下来,我怎么会不知道?”
“娇月……你现在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你再给我点时间,让我能够尽早的找到解药,我们药王谷没有找不到的药!”
“可是主子,这三年来一点消息也没有,奴才一直不知道你要找的蕃纱花是什么,可是,见你连命也不要,再高的山也要亲自爬上去找,一直都以为是你的又一个兴趣,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真的还会有希望么?”
“闭嘴!”白苏冷冷的低斥一声,“你莫要听他胡说。”
“不,我不会听你的话流掉这个孩子的,他是我和韩恕盼了很久才盼到的!”
“你现在的身子底子本来就不容易怀孕,现在就算是怀上了,过不了多久,也会胎死腹中的,到时候,你自己也会有危险,我白苏断的症,什么时候错过?”白苏红着眼睛瞪向娇月,似乎在因为她不相信他而生气。
“月儿……”韩恕脸色苍白的走了进来,对着白苏颔首施礼,“你听白神医的话,这个孩子与我们无缘。”
“什么叫无缘?我们不是已经有了吗?”
娇月同样惨白的脸色,红着眼睛看着韩恕,白苏白了一眼娇月,对韩恕拱手,“太子殿下,太子妃现在的情况必须立刻堕胎,不然,就连她也一定性命不保。你们夫妻二人再商量一下,我们,出去了。”
白漠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娇月,“师妹,你听主子的话,他不会害你的。孩子没了以后可以再生,可是如果连命也没有了,你让太子殿下怎么办?”
白苏一把将白漠给拉了出去。
韩恕抱着娇月,“月儿,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
娇月低着头没有说话,最后更是将韩恕也赶出了营帐,她一个人将自己困在军营里足足两日,没有走出过房门半步,蓝瑜站在营帐外面许久,直到韩恕来到他的身边,“你在月儿的心里与其他人不同,或许,你的话,她听得进去。”
“太子殿下……”
“本宫没有别的意思,你去试试吧,她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她的身子受不了的。”
蓝瑜点了点头,韩恕轻声说道:“在本宫的心里,没有任何事情比得过月儿的性命,相信你也是一样的。”说完这句话后,韩恕转身走了。
蓝瑜在营帐外站了很久,这才慢慢的走了进去,而娇月,一直坐在窗边上,看着外面,眼神里没有一点焦距,对于他的出现,她更加完全视若无睹。“娇月,你不应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在本王心里,程娇月向来拿得起,放得下,任何挫折都不会打倒你的。”
“可我终究只是一个凡人。”娇月站起身,对着蓝瑜轻轻一笑,笑得很是苍白,惹人心痛,娇月走到离蓝瑜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我只想要一个孩子。”
“你是想要用这个孩子来证明什么?保护什么?证明你与太子情比金坚?还是保护你和太子之间永远也不会多出第三个人来?你是程娇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不堪?”这两天来,她把自己关在这里,不吃不喝,连哭也没有,哪怕是用骂的,他也要她哭出来,不要把自己逼到绝路,伤到身子。
“程娇月又如何?”娇月红着眼睛低吼道,“就因为这个名字,所以我这辈子做人都要顺着别人的心意?我就应该无所谓惧,我就应该坚强不屈?我一直以为就算所有人都劝我放弃,你也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可是为什么你与他们一样,都想要让我杀了自己的孩子?”
“因为我和他们一样,在我们的心里,你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蓝瑜伸手板着她的双肩吼了回去,“如果你死了,我付出这么多,做了这么多,不就成了一个笑话吗?程娇月,你不可以这么自私。”蓝瑜看着娇月红得像野兽般的眸子,心里一痛,“本王不明白,为何太子会说本王在你心里与其他人不一样,或许是本王僭越了,但是娇月,于其他人而言,你只是一个太子妃,是韩恕的最爱,于我而言,你是我活下去,打下去,战下去的全部希望,你懂吗?”
“我不懂……”娇月摇头,眼泪不断的掉了下来,“为什么到最后我仍然落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不是说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的吗?连老天也要耍我!”
“娇月……”蓝瑜心痛的唤了一声,手指微一用力,娇月只觉得眼前一黑,软软的倒在蓝瑜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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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冲进来的时候,蓝瑜将娇月小心的放到他的怀里,“她的情绪很不稳定,你好好安慰她。”
韩恕抬头看着蓝瑜,蓝瑜轻轻的摇了摇头,“她始终都只是一个女人,夫君与孩儿便是她的全部生命,缺一不可。现在我们所有人,都想要夺走她的孩子,对她而言,本已经很残忍了。娇月并非不明事理,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有劳你了。”
蓝瑜转头看了娇月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
韩恕正与几位将军在商量最后的细节时,突然有侍卫惊慌失措的跑来,“太子殿下,娘娘不见了……”并赶紧送上一封信,蓝瑜一个箭步上前提起侍卫的衣领,“不是说让你们寸步不离的看着娘娘的么?”
侍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被惊动赶了过来的白苏在看着侍卫发红的鬓角,扬了扬手说道:“不怪他们,是有人给他们下毒了,看他的样子也肯定不敢说凶手是谁。”白苏的样子居然颇为得意,摸了摸没胡子的下巴,“没想到,她居然学会下‘无花’,哦,‘无花就是可以让人在没有任何查觉的情况下,失去知觉,时间很短暂,中毒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毒性已经过了。她之前一直在跟着我偷学,不过我没空教她,只是将自己的心得写下来,让她自己参考,我就知道她在这方面的潜力更胜于我……”
白苏的话突然停了下来,一脸尴尬的看着一群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的人,嘴角抽了抽,“太子妃虽然是任性了些,但总是知道分寸的。这几年,她无时无刻不想逃离我的掌控,去与太子团聚,可是,到最后她仍然坚持了下来。”
蓝瑜正要说话,韩恕抬手制止了他,“月儿说她只是想要一个人冷静几天,让我们都不要去找她,等到她回来的时候,自会给我们一个交待。”韩恕静静的看着蓝瑜,“我相信月儿能够处理这件事,况且,月儿知道我们最近有要事相商,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给我们增添麻烦。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都好,她都是程娇月。”
程修能听了韩恕的话,沉沉的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因为娇月,他今天不会成为大将军。她能文能武,能刚柔并济,能够在后宫游刃有余,区区一点挫折,根本就难不倒她的。
……
“太子妃,有个自称是束月国太子妃的人求见!”
“程娇月?”惊鸿冷冷的说了句,嘲讽的笑了笑,“她来找本宫做什么?传她去大厅候着。”
“是,太子妃。”
太子格将身边妩媚的姬妾推开了些,“程娇月?这个女人本王倒是很有兴趣。束月国狸猫换太子一事,本王早就已经查得清清楚楚,当初在战场上与韩恕齐肩并进的人,便是她,程娇月,但是她居然敢欺骗努赤,说她是清河公主,所以,娶了那么一个恶心的女人来,你们束月国确实机关算尽。”
惊鸿轻扭着纤腰,走到太子格的身边,柔若无骨的倒在他的怀里,并趁机踹开了太子格身边性感的姬妾,太子格看在眼里,却并未多说,只是笑看着惊鸿,“若是太子想要报当年之仇,妾身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报仇?为何要报仇?在本王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像霜儿这样温柔,漂亮的,像你这样下贱的,但是唯独没有一个像她那样聪明绝世,又以美貌扬名天下的女人。”太子格伸手将旁边的姬妾搂了回来,伸手挑起她的下巴,“霜儿,你说本王说得可是?”
霜儿凤眼轻轻一挑,对着惊鸿娇媚一笑,“太子殿下说得甚是,霜儿虽然没有太子妃见多识广,但是有关这位束月国太子妃的事迹听过不少,听说她只凭一封信便取了雾东国,可是那封信里面的内容,至今仍然是一个谜,可是,束月国没有损伤一兵一卒,便轻而易举的得到了雾东国十几个城池的事却是传得天下人皆知。更有不少人将这位太子妃几乎是神话化了,就她是天下的仙女下凡。不然,一个普通的女人谁能做得到?你说是不是,太子妃?你们不仅是亲戚,而且从小一起长大,又同样贵为太子妃,可是,程娇月的名气却……呀,太子殿下,妾身失言了。”
“霜儿说得没错,既然如今太子恕存了心要与本王对着干,如果他愿意将程娇月送给本王,本王大可与他签署百年不战条约,霜儿,你觉得韩恕会不会答应本王呢?”
惊鸿惊呼一声,“太子,你要程娇月?这个女人不简单的啊,光凭她施计拿下雾东国一事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行为处事步步机关算尽,而她对韩恕一心一意,怎么会真心待太子你呢?而且,程娇月心高气傲,怎么可能屈居在妾身之下?与妾身共侍一夫?”
太子格俊眉一皱,“太子妃这次倒是说对了主题,以程娇月的身份,绝不能屈居于太子妃之下,那这样吧,你就把这个太子妃之位让给她,将来,我们的孩儿仍然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如此不就两全其美了?”
“太子……”惊鸿双腿一软,她没想过太子格居然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这些年来,她外表风光,可是太子格身边的侧妃与姬妾越来越多,他甚至已经很久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她曾经想过,嫁给谁都是一样的,天底下有哪个男人不喜新厌旧?而太子格始终是太子,将来会继承大统,而她,便是皇后。在束月国,她这一世都做着低人一等的郡主,在宫里宫外都要看人的脸色,能够当一个皇后,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她已经心满意足了,况且,她还有王儿,他是未来缜南国的太子,也是她全部的希望。
可是,现在太子格居然连她这个希望也要破灭,又是程娇月,为什么?她已经躲到这里来了,她为什么还要步步紧逼?
不能,她为了王儿,也不能让任何人破坏她现在的地位,任何人!太子格,你既然对我无情无义,就不要怪我无情!
惊鸿想到这里,立刻扬眉一笑,“太子所言甚是,妾身与束月国太子妃本就是表姐妹,如果太子真的对她有兴趣,妾身还可以从旁替你说说好话,如果她真的能够进宫,将来在这宫里,妾身也算是多了一个说说体己话的人。况且,王儿都这么大了,还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舅妈,到时候能够亲上加亲,妾身想着也开心。”
“呵,太子妃你怎么突然变了一张脸?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妃你心里有了别的打算呢!”那姬妾笑得好不讽刺。
太子格起身,搂着惊鸿,“早这样说不就好了?走吧,本王去见见这位扬名天下的太子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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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亲临,有失远迎。”惊鸿扭动着细腰慢慢的朝着娇月走了过去,眉眼间全是笑意,却透出森森的冷。
今日程娇月前来,一定是刻意的,仍与寻常一样,只着一身白衫,腰间以紫色绞绫纱轻挽,更显纤细,略施薄妆,却显得明艳照人,当真是丽若春梅绽雪,神如秋蕙披霜,整个五官精致脱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空灵俊秀。身边的太子格身子略微一僵,正如太子格自己所说,他平生阅女无数,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女人的面前如此失仪过。
程娇月!
娇月笑了笑,“上次太子妃也来过我们军营了,只不过当时话不投机,聊得有些不太开心罢了,所以此次娇月特地前来道歉,并且,也是前来给太子妃说一个好消息。我们本是姐妹,自小一起长大,本宫也不想因为之前的事而让太子妃你心存芥蒂。”
娇月像是现在才看到太子格似的,轻轻福了福身,“参见太子格。”
“百闻不如一见,真是没想到,外间那些传闻尚未能形容太子妃半分。”
娇月笑了笑,“都说太子格你向来极会讨女人欢心,如今也是百闻不如一见,只不过,太子格说这些话的时候,居然是当着太子妃的面,天下间没有大度的女人,太子这样说,可是会让我们姐妹二人心生嫌隙的,要知道,做为一个女子,什么都可以分,唯独夫君不可。就算是太子格你只是一番客气,恐怕也会让惊鸿妹妹心生不快呢。本宫可担不得这样的罪名!”
“哈哈哈,太子妃可真会说笑,天下间恐怕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听到男人的赞美,况且,本王是真心诚意的。而且,太子妃你也有这样的资格,本王本来在处理政事,听说束月国太子妃来了,特地前来看看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人,是如何的风华万千,果然没有令本王失望。”太子格走到旁边坐下,眼睛则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娇月,爱慕之意极为明显。惊鸿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不着痕迹的抿了一口茶。
“世间女子皆不平凡,只不过是男人看的角度不同罢了。”娇月说完,转头看着惊鸿,“惊鸿妹妹,两军交战,那是男人之间的事,我们始终都是姐妹,如此冒昧的前来相聚,还望你们二位不要介意。再则,此次本宫前来,只是以惊鸿妹妹表姐的身份前来,与两国之间无任何的关系。来之前,娇月也已经将这番话给太子恕说了一遍,因为有些话若不提前说出来,到时候闹出什么误会可就不太好了。娇月只是一个寻常女子,断不能因为娇月一人而坏了两国之间本就不太好的关系,不知太子格可能同意?”
娇月虽是笑意盈盈,却寒光隐射,太子格略有些僵硬的笑了笑,她这是在明目张胆的威胁,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单枪匹马一个人来缜南皇宫不止,还敢如此赤果果的威胁,这样的女人,才更应该是他的!沉声道:“这是自然。”
惊鸿不着痕迹的冷笑了一声。
“既然你们姐妹二人有事要相聚,那本王就不这么不识趣在这里打扰你们了。太子妃请便。”
“多谢太子殿下。”娇月福了福身,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头看着太子格,“太子殿下,娇月尚有一事想要得到太子殿下的首肯。”
“太子妃请说。”
娇月转头扫了一眼惊鸿,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怜悯,“其实两国交战,是古往今来都不可避免的事,当年,为了能够维持我们两国之间的关系,更是为了弥补清河给太子殿下带来的羞辱……”
惊鸿只觉得心底有一股寒气直逼而上,紧紧的盯着娇月。
“所以,特地将父皇与梁王的心头肉惊鸿郡主嫁给太子殿下,你们二人本是郎才女貌,这么多年来夫妻之间相敬如宾,我们也甚感安慰,可是,若不是经过雾东国一事,我们也不会欠晋兰国一个人情,如今晋兰国归顺,我们总是要拿出一些诚意来的……”娇月微微低头,像是有些尴尬,“此次交战,并不在本宫的预料之中,因为我们两国相安无事多年,再加上惊鸿郡主和亲之后,更是有如兄弟之国,可是,如今皇上下旨,我们不得不从。但是祸不及妻儿,惊鸿始终是束月国嫁出来的女儿,我们绝对不会亏待她,也希望太子殿下你也能有这样的心思。莫要因为两国之间的关系骤然变差,而影响到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太子妃的意思是在提醒本王,此番你们是赢定了?”说完,转头扫了一眼惊鸿,惊鸿莫名的心里一颤,往后退了一步。
“胜败乃兵家常事,输赢更不是本宫能够预料到的。只不过是因为太子殿下你仍然能向以前一样善待惊鸿郡主,莫要让她落了向清河公主一样的地步。女子的清誉胜过性命,况且,惊鸿郡主对太子殿下一心一意,你应该比本宫更加清楚才是。”
太子格朝着娇月走近几步,近处看,她五官的精美,细腻的肌肤,幽幽的馨香都更加的清晰,扬唇,“太子恕能够娶得你这样的女子为妃,便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
娇月笑着福了福身,“太子过奖了。”
“你放心,本王从来没有想过会对我的太子妃做些什么,可是也请太子妃你看清楚了,韩恕想要一举夺下我们缜南国,单凭他,还不成气候。虽然现在是你们表面上看起来略胜一筹,但是未到最后,结局也尚未有定数。只是如今生灵涂炭,让人揪心。”太子格叹了口气,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等到太子格的身影消失不见了之后,惊鸿才冲到娇月的面前,冷声斥道:“程娇月,在我面前,你就不用拿出你哄骗男人的那些把戏了,这里没有外人,收起你那伪善的面目,本宫看着恶心。说吧,你这次来到底有什么阴谋?”
“咦?”娇月故作疑惑的看着惊鸿,“既然惊鸿妹妹如此不相信本宫,刚才这些话怎么不在太子格的面前提起来?莫非,你是担心本宫一时嘴快,说出你与韩恕之间的暗地交易?”
惊鸿强忍住心里的怒火,冷冷一笑,“良禽择木而栖而已,本宫也只不过是审时度势,为了本宫与王儿下半生的幸福,本宫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但是,条件本宫也已经说了,对你们来说,并不吃亏,可以节省军费,更可以让你们早日回国,两全其美。”
“惊鸿妹妹果然思虑周全,本宫不得不佩服万分,但是,如今两国之间的胜负已经清晰,惊鸿妹妹在这个时候多此一举,不免会让人产生怀疑,你并非是在暗中相助,而只不过是懂得时移事易罢了!”娇月看着惊鸿冷冷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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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惊鸿冷眸紧盯着娇月,“当初你因为想要利用本宫,便向皇上进言将本宫嫁来这里,为保束月国三年的平安无事,如今,你是想要告诉本宫,我的利用价值已经终止,可以任由你程娇月践踏吗?”
“惊鸿,千万不要太过自以为是,这是两国之间的战争,又岂能是我可以想要利用就能利用的,想要算计就能尽在我的掌握之中的?”娇月轻笑一声,“当初本宫想要保住你是事实,后面的事情根本就不是我能够预料到的。本宫本以为这几年的缜南皇宫会把你变得聪明些,没想到,居然还是这么无知。如果当年本宫只是想要利用你进缜南皇宫拿解药,那本宫跟着来做什么?本宫不会派人混进送亲队伍里吗?比本宫至少要目标小一些吧?”
“到最后,所有的话都是你在说,当你失踪之后,我冒死跟着茴香四处找你,我们在雾东国国境处,等了你半个月,我们身无分文,被人赶了出来,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惊鸿忆起旧事,开始痛哭了起来,“本以为,找到韩恕,便能够找到你去救你,可以找到人救我。可是,韩恕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将我交给缜南,那个时候你在那里?有没有一个人考虑过我当时有多害怕?如果最后的结果,我注定也是要进缜南的,那我当时做那么多做什么?程娇月,我以前就知道,你的心机深不可测,我不应该相信你的,可是我知道我也要被嫁来缜南的时候,我彻底的慌了,怕了,才会对你推心置腹,可是事实证明,你程娇月做事,怎么有可能会考虑到我的死活?”
娇月笑着转身,背对着惊鸿时,眼神沉了一下,当初的事她已经听茴香说过了,惊鸿在当时对她的担心是真的,初遇蓝瑜的军队,只有她们三个人相依为命,而惊鸿对她的依赖与信任,便是在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所以,惊鸿才会不顾一切的跟茴香一起去寻她。但是现在,她如果不这样做,将来的牺牲将会更大,如今的惊鸿,已经与昔日无法相比,太子格与她之间到底经历过些什么,外人无人得知。但是她所打听到的,太子格后宫的妻妾无数,皇子不下五个,惊鸿一直在他们面前肯定的说她的王子会是将来的太子,此事是真是假,恐怕就连惊鸿自己也无法说得清楚。
当初韩恕受皇命将惊鸿送进缜南皇宫,一是因为韩恕根本就不知道当时娇月的心里是想要保住惊鸿的,二来,更是因为皇命不可违,当时束月国若是想要与缜南一决死活,根本就没有必胜的把握,再加上如今束月国有了晋兰国的支持,加上雾东国的兵力,想要对付缜南,根本就是易如反掌,在惊鸿的心里,只会将她的利用价值到头了这件事铭记于心。对束月国的仇恨也已经深种于心,如果在这个时候韩恕答应惊鸿所提的全部条件,后患无穷。
娇月的手不由自主的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转头时,面色如常,静静的看着惊鸿,“如果本宫没有考虑过你的死活,就不会一个人冒死前来缜南,惊鸿,你身于皇室之家,难道从来没有听说过和亲公主一事么?当年的清河,她是皇上的嫡公主,可是回国之后,她所受的待遇,你可是亲眼看到的。”
“正是因为看到,所以本宫才会与韩恕谈好条件,只不过是双方得利的,程娇月,为何你就是要处处与本宫作对?”
娇月轻轻扬唇,“于你而言,本宫是在与你作对,但是惊鸿妹妹似乎忘了一件事,正如你所说的,你的利用价值已经到头了,本宫何苦与一个没有丝毫利用价值的人作对?如果你在这个时候跟皇上提要求,你当真以为你回到束月国之后,会得到与清河不同的待遇?”
“为了王儿,本宫可以不顾一切,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们将本宫当成一颗弃子,父王也不会看着我死而置之不理的!”
娇月冷冷一笑,“你当真这样想的吗?惊鸿,你经历了这么多事,你父王何时关心过你半分?等到你回国之后,若是遇到任何的不公,你向来理智的父王,当真敢站出来,在皇上面前说半个不字么?”
惊鸿身子一软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喘着气,“本宫不相信,本宫不相信,程娇月,你休想在本宫面前巧言令色,缜南国易守难攻,就算现在束月国的军力再如何强大,想要一时半刻拿下缜南国根本就不可能,韩恕一定会答应我的条件的,一定会的。”
“本宫从来没有说过太子会不答应你!正如你所说,你很了解缜南国的地势与优势,而太子向来体恤百姓,不忍百姓继续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必定会应你所求,但是皇上呢?你觉得,皇上真的会留下缜南国的余孽在束月国,还深居要位吗?你还想要皇上封你为一品诰命夫人,王子袭爵位,这对皇上来说,是多大的威胁,你难道从来没有考虑过么?看来,终究还是本宫高估了你,由始至终,都是如此的愚不可及。”
“程娇月……当初是你说你会保住我,我才会相信你,答应了皇上的赐婚,这便是我相信了你的下场么?”惊鸿痛哭流涕,“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难道想要保住我们母子下半世的活路,也不对么?”
娇月终于伸手端着桌面上放着的茶,轻轻的嗅着茶的清香,“太子格倒是个懂茶的人,这种茶清香扑鼻,入口甘香,是我们束月国没有的。”娇月答非所问,惊鸿几乎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娇月抬头看着惊鸿,“身为一个太子妃,岂能像你这样?”说完,仰头便要喝,惊鸿大叫了一声,娇月停下动作,一脸疑惑的看着惊鸿,惊鸿只是轻轻的瞥开眼睛,“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娇月将手里的茶放下了些,“你似乎是忘了一件事,你是束月国的人,就算是嫁来了缜南,你流的仍然是束月国的血。”
惊鸿一脸绝望的看着娇月,“你向来足智多谋,难道,就不能替我们母子想个万全之策?”
“本是可以的,在你没有向韩恕提出那些要求之前!”娇月挑眉,“一个即将亡国的太子妃,还妄想从母国占到便宜,强迫母国收留敌国太子,惊鸿,若说你不是过于愚蠢,便是你过于低估了皇上。”
“那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我只不过是想要给我们母子一个平安,这也不行?”惊鸿哭得五官扭曲,为什么,从程娇月的嘴里说出来,她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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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再次端起那杯茶,扬唇,“我说过我会帮你,只是你不肯相信我罢了。惊鸿,身为束月国太子妃,在两军交战的时候走进缜南国的皇宫,便已经是冒死前来了,若不是为了救你,我何需多此一举。”
“从你一来,就一直在说我的无望,如何救我?”明知道不应该再相信程娇月,可是眼下她确实已经无路可走了。太子格身边新的姬妾越来越多,虽然都在同一个宫墙之下,可是,她想要见太子格一面,都甚是困难,他能够继续把她留在太子妃的位置,皆因她是束月国和亲公主,可是如今束月国突然发难,就算以后她还能再留在缜南国,日子恐怕也只会大不如前,更不要说王儿的太子之位。
“惊鸿。”娇月突然痛心的唤了她一声,“你与我二人之间向来都有嫌隙,我一直没有想明白原因,按说,我们血浓于水,毕竟是姐妹。清河与我之间因为一些其它的事情而产生了误会,我也解释不清楚,这些,都是你未来京城之前发生的。后来你与她走得较近,自然会潜移默化恨上我,可是,你大可想想从你进宫之后,帮过你的人,到底是清河还是我!韩恕待我情深意重,你觉得,如果让他知道我此次孤身一人前来缜南皇宫,会做何感想?我若不是为了救你,至于铤而走险吗?”
娇月端着茶,正要一口喝下,惊鸿在旁边惊呼了一声,娇月转头看着她,疑惑的问道:“怎么了?莫不是这茶有什么问题?”
惊鸿轻轻的瞥开眼,轻声说道:“当然不是……”
“那便行了,本宫一直觉得这茶的味道很是幽香。”娇月说完,便一口饮下,惊鸿像是突然没有了力气般的走到一旁坐下,好半天没有再说话。
“程娇月,这里始终是缜南皇宫,难道,你就不怕这杯茶里有毒么?”
惊鸿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几乎是喘着气说完的。
娇月不解的转头看着她,“这个怎么可能呢?如果我在缜南出了什么事,自有你和你的王儿跟我陪葬,本宫何惧之有?”
“如果你死在这里,皆是你咎由自取,与本宫何干?况且,现在外面兵荒马乱,你又混在军队当中,就算出了个什么意外,也不会有人联想到本宫的身上。”
“没错,确实是本宫咎由自取,束月国也断然不会因为一个太子妃的死,再多做些什么,可是,现在在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如果我的孩子出了事,太子可会放过你们?你本来就妄想从韩恕的身上占到便宜,如今,只能落了个两头不讨好,束月与缜南,皆再也无你容身之地,惊鸿,你总不至于会愚蠢到这种地步吧?”
“你……你怀孕了?”惊鸿腿一软,身子不由自主的倒后倒了些。
“是啊,刚才本宫一来,不就说过要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么?只不过,说着说着,便把这件事给忘了,现在说也来得及,惊鸿妹妹,你说呢?”
娇月刚刚说完,便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她伸出手指直指着惊鸿,“你,你当真胆敢给本宫下毒?惊鸿,你果然心向着缜南了。”
“太子妃向来聪明绝世,蕙质兰心,此次居然如此疏忽,怨得了谁?”惊鸿畏畏缩缩的软倒在地上,看着娇月拼命的抱着自己的肚子,痛苦的苍白着脸,冷冷的直视着她,此时,娇月的额头上,汗如豆粒般的往下掉。
“惊鸿,到了现在你居然还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愚蠢之事!”娇月紧紧的咬着下唇,“你当真以为缜南还有最后一步棋?缜南的天路?”果然,娇月眼见着惊鸿的脸色瞬间一变,娇月苍白着脸冷笑一声,“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在你刚到束月**营,开出那么吸引人的条件时,韩恕一定会立刻答应下来,可是,为何他对你的提议无动于衷……”娇月用力的喘着气,下腹一阵剧痛,有血顺着她的裙角朝着外面溢了出来,惊鸿的眼睛越睁越大,“血,血……”
娇月抬起变得灰暗的脸看着她,纤细的手指直指着惊鸿,“缜南气数已尽,而我,一定会让你为我的王儿陪葬!”
“哈哈哈……”太子格的声音传了过来,他蹲在娇月的身边,“真是我见犹怜,太子妃,本宫不知道你居然有了身孕,只不过,太子妃你是个聪明的女子,自当应该知道什么叫良禽择木而栖。本宫向来都不会计较一个女子的出身,只要你肯留在本宫的身边,本宫一定会言出必行。”
惊鸿猛的扑了过来,紧紧的抱着太子格的手臂,“太子,不可啊,程娇月有了韩恕的骨肉……”
娇月紧紧的捂着肚子,一手抓着惊鸿的衣袖,“惊鸿,救救本宫的孩儿,救救本宫的孩儿。”此时,娇月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她用力的扯着惊鸿的衣衫,哭喊道,“救救本宫的孩儿。”
惊鸿哭着转头看着太子格,“太子殿下,我们与束月国之间的事,自然有别的办法去化解,但如果沾上了韩恕和程修能,现在再加上一个蓝瑜,知道程娇月在我们这里出了事,他们一定会以死相拼的,到时候,没有人会再顾及两国之间旧时的情谊了。”
“情谊?在他们举兵进军的时候,可有想过什么情谊?本宫一直以为你在束月国的地位虽说比不上娇月,但至少也是梁王之女,束月国那老皇帝既然将你嫁给本宫,便是因为看重你的,没想到,原来你只是他们用来嘲讽本宫的。但是娇月怎么会与你相同?她地位高贵,金枝玉叶,而且,聪明绝世,有她在本宫身边帮我,必定能够一统天下。”太子格伸手抱着娇月,笑着走了出去。
“太子,太子……”
任凭惊鸿在身后如何的唤他,太子格连头也未曾回过一下。
……
深夜,一道黑影闪进娇月的房间,她轻叹一声,“你来啦?”
“程娇月,你知不知道你永远都是一副预先知道一切的样子,真的很令人讨厌?”惊鸿缓缓的走到娇月的身边坐下,“这次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不知道你怀了孩子……”
娇月掩面而泣,“是我想得太过简单,束月国断不会因为一个惊鸿,而与缜南交敌,但是如今我们两军对垒,女人的生死,根本就微不足道。当初是我有负于你,本是想要帮你,才会冒认是惊鸿郡主,却被晋兰国掳走,后更是经历了三年不见天日的生活,所以,才会错失救你的最好时机。后来,我于束月国内知道你与太子格相敬如宾,才会放下心来,但是,我确实没有想到,皇上会突然下旨要攻打缜南国。我是不放心太子,但,更想趁早救你出水火之中。本来偷偷的来见你,但是却正好查出怀有身孕,担误了时间,结果你就……”
娇月说到这里,重重的喘了几口气,“我与韩恕成亲多年,一直无所出,贤王妃已经不止一次在外面造谣生事,身为一个女人,恐怕,你比本宫更加清楚,自己的夫君被其他的女人分成了数份之后的感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韩恕身为太子,皇长子,至今仍然无所出,怪到谁?还不是怪我这个太子妃?好不容易,我们终于等到了孩子,可是却……惊鸿,就算你认定了是本宫欠你的,可是,你明知道那茶里有毒,为何?你为何这么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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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说他想要把你留在他的身边,如果我不照做,他会如何对我都不重要,但是我的王儿呢?他年纪尚小,如果他不能坐上太子之位,我下半辈子可如何能过?”
“荒谬!”娇月重重的喘着气,“你是束月国长大的,束月国与缜南向来齐名并称为两大强国,军力更是不相上下,如果说,缜南国能够占取的优势,便是地势,但是,有了晋兰国相助,缜南还能坚持多久?你们的天梯,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可是,现在连这个机会已经被韩恕看了出来,断绝了你们所有的后路,惊鸿,直到现在,你仍然还不肯相信你们已经输了么?”
“太子妃,太子妃,你救救我们,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是我胆小怕事,听信了太子格的危言耸听,但是,王儿他还小,只要你能救我们离开这里,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娇月于暗处淡淡一笑,眼角滑落一滴清泪,虽然,她的心里很清楚,孩子不能留,可是,却是她亲自将他送走的,心怎么能不痛?太子格莫非当真以为他的药,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么?跟着白苏的这三年,无论是毒还是药术,她都已经学得很是精湛了,区区牡丹红,又怎么能难得了她?
来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只是没想到,太子格居然会想将她强行留在缜南皇宫,不过,也正好,倒是更加给了惊鸿一些刺激。
“如今我也身陷囹圄,纵然是有心想要救你,又该如何去救?只怕现在连我也自身难保了。”
“不会的,太子妃,惊鸿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只要你答应我,你一定会保住我王儿的性命便是。”惊鸿擦了一把眼泪,眼里的惊慌尽散,“太子妃,你再委屈一下,今夜子时,惊鸿来带你出宫。”
在惊鸿走了之后没过多久,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娇月的床后走了出来,“你就这么肯定她还有利用价值?”
“有利用价值的不是她,而是她的父王,再加上,皇上爱面子,如果让他知道在缜南兵败之后,惊鸿在缜南有可能会受到的待遇,一定会斩草除根,像对清河一样毫不留情。梁王与我母后是姐弟,唇亡齿寒,若是韩恕不救回惊鸿,皇上必定会心存芥蒂,如今已是多事之秋,娇月不敢拿任何东西去赌。”
“你为了韩恕处处算计,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程娇月,本王服了你。”蓝瑜苦涩的轻笑了一声。
“不过,我也觉得好奇,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会在这里?”
“这多亏了你师父,他说你居然无师自通‘无花’一毒,但这毒的名字虽叫‘无花’,却是由多种无毒的花汁密酿而成,使用过之后,你身上的香味会在你的身上停留三日,而我的鼻子先天比较灵一些,所以前来试试看,没想到,一来便听说太子格有可能会娶新妃了。”蓝瑜淡淡的扫了一眼娇月,“你倒是胆子大,如果不是因为太子格看中了你,恐怕,早就已经将你杀了。这一点,本王就不信你没有考虑过。”
娇月微一眯眼,“我既然敢来,便是认定了太子格不会对我下手。一来,我们已经发现了天梯的秘密,二来,如今我们疯狂的攻城掠地,夺下他们无数个城池,而我自己送上门来,便是太子格手里的一颗救命的棋子,他怎么会对我下手呢?只是没想到,他居然疯成这样,想要强占我为他的妃子。”
“想必也是因为那句‘得娇月者得天下’,只是惊鸿郡主听到这句话,就该要心寒了。”
娇月冷冷扬唇,“我一共给过她几次机会,以为她会阻止我喝下那有毒的茶,可是她最终还是选择站在太子格这边,如今她心知肚明大势已去,所以才选择来帮我。”
“那照你这么说,太子格或许真的还有后招?”
“是一定有!蓝瑜,你可还记得,当年努赤有急事回到缜南,却在半路遇到流寇袭击至死一事?当时也是阴错阳差,杀努赤的人,正是归七。他当时为了要拿回韩恕的解药,拿着努赤的人头去跟他们交换解药,却被太子格拒之门外。后又有清河公主一事,在缜南国向来都有上一个太子的妃嫔,成为下一任太子的妃嫔,可是,太子格却以莫须有的理由,将清河以羞辱的方式扔出宫去。如果说,他拒绝和亲,大可将清河公主原封不动的送回,或者是休书一封,但是他没有。而是选择了一个让束月国上下都无法容忍的屈辱方式送回,只能说明一件事,在如今缜南皇帝的心里,太子格做任何事,他都不会怕,而是无限的支持,并非因为宠爱,而是因为,太子格手里有着让缜南皇帝不得不屈就的东西。便是可以稳操胜券的战术。”
蓝瑜深吸口气,“当初天梯一事,还是你无意中发现的,当时我们都以为这便是太子格的把握所在,那照你现在这么说,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太子格手里到底有什么呢?”
“所以,这才是我决定留下来的目的。”
“可是,惊鸿郡主不是跟你说好,今夜子时会来救你出去么?”
娇月轻轻扬唇,“如果她不救我,这件事要怎么演下去?”
蓝瑜走到娇月的床边坐下,轻叹一声,“幸好本王最终决定不跟你当仇人。娇月,你的心思,本王永远也看不明白。”
娇月轻笑道:“娇月的心思永远也不会用在自己的朋友身上。你帮我去转告韩恕,再给我几天时间,一定会将缜南国的秘密拿下。”
蓝瑜摇了摇头,“在你担心韩恕的同时,他也在担心你,他不会允许你继续留在这里犯险,对他来说,江山不及你半分,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你让他今后如何自处?以我们行军打仗的人来说,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太子格,还怕不知道秘密所在?”
“可是,有很多事情并非我们想的这么简单。”娇月眸色一沉,“在我们离宫之后,茴香中了毒,而那毒来自一碗银耳羹,是我赐给茴香的,在宫里,我的仇人屈指可数,清河,惊鸿,都不在宫里,还有谁想要对付我?在这个时候,内忧外患,我不能因为一个惊鸿,而乱了我全盘的计划。今日我进缜南皇宫一事,必定会传进束月皇宫,若是梁王知道我见死不救,今后必定会为难太子,这不是我最终想要得到的结果。还有,就算拿下太子格,也未必就能知道缜南的计划。你也跟缜南数次交手了,难道没有半点的怀疑?他们为何能够久攻不下?”
而这个疑惑,已经从前世带到了今世,只是现在她不能对蓝瑜明说,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要弄清楚,决不留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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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知道,以你的性格我必然是劝说不了的,但是娇月,太子格手段狠辣而且他这个人很有问题……”
“我知道,你放心,就凭他还对付不了我的。”娇月勾唇,“要不要试试?”
蓝瑜扫了她一眼,皱着眉头看着她,“你现在的身体怎么样?”
娇月轻轻转头,红了眼睛,“我心里清楚,这个孩子既然留不得,我也不想韩恕担心,所以,正好利用他帮我一个大忙,希望如果真的有缘,等到我的毒彻底的解了的那一天,他还能和我再成母子。”说完,娇月看了看天色,“你赶紧走吧,如果等会让太子格的人发现,我们的计划就会全都破灭了。”
蓝瑜紧紧抿唇,“我知道改变不了你的决定,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要听我的,不然,不止是我,就连韩恕也不会轻易答应的,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冲进缜南皇宫来把你救出去。”
娇月叹了口气,“我早就知道他也到了,行了,把他留下,你赶紧离开吧。”
蓝瑜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小心些。”说完,消失在娇月的房里。
娇月对着暗处轻轻的说了句:“你倒是躲习惯了,万事小心些,太子格绝非一个寻常人。他比起当年的努赤要难对付得多。”
虽然没有人答她,但是娇月知道他必定是已经听到了。
轻轻的伸手抚着自己的肚子,心里再次痛了一下。
……
不久之后,有宫女走了进来,捧着各类滋补的汤水,对着娇月福了福身,“姑娘,太子特地吩咐奴婢们给姑娘送来补身子的汤,就让奴婢来侍候姑娘……”
“姑娘?”娇月冷冷一笑,“在很多年前就没有人这样称呼过本宫了,本宫更习惯听人唤太子妃!”
宫女像是被吓得不轻,赶紧重重的跪在地上,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娇月转开头,“算了,你起来吧。”娇月的声音很轻,很虚弱,“把汤放下,你先出去吧。”
宫女顿了顿,怯生生的说道:“姑……太子殿下吩咐过,让奴婢服侍……喝完再出去……”
“放心,本宫不会让你难做的。”娇月从宫女的手里接过,选了一碗尝了一口之后,一饮而尽,里面并没有放任何药,只是对身子补血有益的药膳。“够了,你退下吧。”
宫女眼见如此,也不敢再多说,赶紧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娇月唤住她,“你去告诉太子,本宫有事要见他!”
宫女一怔,“太子殿下正在前朝与皇上商量政事,恐怕一时之间还没办法回来。”
娇月点了点头,怪不得刚才惊鸿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找她,原来是认准了太子格一时之间分身乏术,斜靠在床头,再没有任何的言语,那宫女这才悄然退下。
娇月没想过这场仗即将开场,居然还能清静至此,这样看起来,太子格也并非完全没有在意,如果想要弄清楚缜南的下一步,只能是今夜,就希望惊鸿今夜这一场能够干得漂亮。坐了将近一个时辰,娇月撑着身子走到窗前,虽说中毒是假,但是流产是真,她现在肚子痛得直抽,归七终于忍不住出现在娇月面前,“娘娘,不如还是去床上躺着吧?”
“我也想躺,只不过,等了这么久还没到子时,有些无聊罢了。”娇月突然转头看着归七,半晌后,眯眼一笑,归七突然在她的笑里看出一丝诡异,冷汗从后背滑落了一滴,归七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归七,你肯定也和我一样等得很无聊是吧?既然如此,不如,我另外给你找点事情去做?”说完,娇月从兜里拿出一包药粉,交到归七的手上,“太子格今夜无论睡在哪个姬妾的房里都好,当然,肯定不会是惊鸿的,你把这个东西放在香炉里,自会有一场好戏看,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等到惊鸿前去看到这出好戏之后,再回来。我只不过是抽个空,给惊鸿加把火而已。”
归七嘴角抽了抽,抬头看着娇月。
娇月眯眼一笑,“放心吧,这种好事不是天天都有的,当初学会这个药粉的时候,本来是打算用在一个人的身上做试验的,今天正好让太子格尝鲜,便宜他了,这药很贵的。”
娇月的一阵解说,归七差点就跪在地上高呼‘谢主隆恩’了,可是,这对他来说,当真是一件好事么?这分明就是娘娘没事来寻他开心的!
归七转身,娇月在他身后轻声说了句:“每次请你去逛窑子,你总是拒我,不知道今天看了这么一出大戏之后,会不会治好你的病!”
归七差点从窗台上摔下去。
……
惊鸿再回来时,眼睛红肿,头发凌乱,而就在惊鸿推开娇月的房门之前半盏茶的时间,归七才刚刚从她这里离开隐身退下,归七已经将刚才太子格与一个姬妾之间的激烈情况简单的做了一个汇报,但是娇月深知鬼情花的厉害,这种偏门之毒,也只有白苏那厮才有,但是也确实很贵!最起码也应该算是稀有。
惊鸿看着娇月,眼睛一片血红,将解药给娇月喂下,声音里有着强行压抑的颤抖,“太子妃,你现在的身子可还能出得了宫?”
“不急!”娇月沉声阻止道,“惊鸿妹妹,你可知道如今你的身份是缜南国的太子妃,名正言顺的,就算此刻你与我一起出了宫,你又救了我一命,可是,你害死我肚子里的孩子,功可抵过,但是你的名字,仍然是太子格的妃子,如果你想要这样回到束月国,莫说是皇上,就连束月国的百姓也容不下你。”
“那怎么办?”惊鸿身子一软,倒在椅子上坐下,“为何无论怎么做,我都是死路一条?为什么我会走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太子妃,若不是太子格逼迫,我怎么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不要怕,我既然说过会保住你和你的王儿,也只能兵行险招了。你身为太子妃,可知太子格调动兵马的虎符藏在何处?”
惊鸿的眸子紧紧一缩。
“但是如果你对缜南于心不忍,本宫也绝不怪你,毕竟,这里是你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太子格始终是你的夫君,是你王儿的父王。”
“他何时当过我是他的太子妃?三年,只不过短短三年,我便已经成为他宫里诸多女人之中的一个,身为太子妃,想要见他一面,还要用尽心机,却处处被他嫌弃,可是,他在外人面前装得很是温柔,这里面的苦,却只有我自己才知道。太子妃,你当真觉得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会让我知道么?我在他的心里,根本什么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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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有心帮我,并非不可能。”娇月苍白的唇角扬起一丝笑来,眼神清冷的看着惊鸿说道,“太子格乖张跋扈,必定只会相信他自己,这么重要的东西,也必定会随身携带着。不如,你今天晚上想个办法让他去你的寝宫,好好找找。”
惊鸿苦笑了一声,“就在刚才,太子格刚刚与皇上谈完政事,便被那狐狸精勾走了,什么叫做放浪形骸,不堪入目,刚才,惊鸿都算是见识过了。所有的宫人都在捂着嘴偷笑,那些声音传遍了整个东宫,那狐狸精还在那里拼命的大叫救命,被太子格打了,又叫了三个贱人进去。太子妃,你当真觉得,这个时候,我还能叫得走他么?我虽说地位卑微,可自小到大,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娇月眼里闪过一丝晶亮,也就是说,四个了?这个药效居然这么强劲?她只不过是在白苏的药上加重了些剂量,不知道白苏知道之后,会不会一头撞死。
白家与药王谷结亲之后,便不再以毒害人,行医济世为怀,这种药虽是毒药,但是用在正途,却是可以替男子增强阳刚之力,没想到经过她的改造之后,居然把太子格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啧啧啧,她不是有心的。
娇月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的说道:“昏君才会如此荒淫无道,你我也都算是在皇室里长大的,何时见过这种不堪的场面?惊鸿,你这么一说,本宫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了。”说完,痛苦的捂着肚子,血顺着裤角流了下来,很快就将白色的裙摆染成了红色。
惊鸿慌乱的冲上前,“你又流血了,怎么办?怎么办?”
娇月虚弱的靠在床上,“放心,就算是本宫死了,也一定会救你们母子出去。只是,我要让你光明正大的出去,惊鸿,我不想你下半辈子无所依靠……”
惊鸿终于下定了决心,“太子妃,你先忍住,我这就过去,现在那些狗男女必定不会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我身边还有不少束月国的人,都是值得信任的,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的。”
惊鸿说完,一抹眼泪就跑了,归七这才从暗处闪身出来,一脸紧张的看着娇月,娇月缓缓的摇了摇头,“我没事,戏已经演到一半了,归七,你立刻暗中跟着惊鸿,必要的时候帮她一把,务必要找到缜南的虎符,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他们所谓的后路。等到韩恕带人一举攻下缜南皇宫,大事便成。”
归七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娇月似乎听到归七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
天刚刚亮了没多久,娇月便听到外面传来了刀剑声,哀嚎声,唇角轻轻一扬,他,终于到了!
缜南国皇帝一听说韩恕的兵马轻而易举的攻破皇城,立刻怒吼道:“太子呢?赶紧让太子出动虎符,召齐兵马啊。”
侍卫跪在地上慌乱的说道:“皇上,太子昨夜与四名姬妾共寝,现在昏死在床上,太医们已经赶过去了,可是……若是要等到太子,便来不及了啊……”
“什么?”
……
归七给娇月送来了一些吃的,已经整整三天三夜了,外面的刀剑声始终不绝于耳,娇月的心没有一刻停下来过,一见到归七的出现,她立刻抬头看着归七,归七沉声说道:“娘娘的药效果很好,太子格前日倒是苏醒过来了,只不过手软脚软,连剑也提不起来。他一怒之下斩杀了身边四名姬妾,可是,为时已晚,太子的兵马已经将整个皇宫占据了。”
“那我们赶紧出去吧。”惊鸿不想再藏在这昏暗的天牢里,她身边的王儿已经因为受到惊吓过度,开始发烧了。
“现在还不能出去。”归七沉声喝止,“太子终于找到缜南国的后招了。原来在缜南皇帝的龙椅之下,有一条密道,而那条密道通往之处,便是缜南国的军机重地,在那里,他们培养了不下数万名铁甲精兵,现在太子格已经趁乱前去与他们会合。虽说太子格手上现在没有了虎符,但是那些人全都只听命于太子格一人。我军虽说军力强大,可是,那几万精兵也并非那么容易就能拿下的,娘娘,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贸然出去,若是落在了缜南国的手上,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了。”娇月转头冷冷的扫了惊鸿一眼,“你在缜南三年,身为太子妃,却连这么重要的消息也不知道,你说,若是此事传回皇上的耳朵里,他可会信你?”
在惊鸿还没出声解释之前,娇月已经闭上了眼睛,秀眉紧紧的皱在一起,归七在她的旁边轻声说了句:“娘娘,太子不会有事的。”
娇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没过多久,天牢门口突然付来杂乱的脚步声,没过多久,便有人冲了进来,大声的喊道:“太子,找到他们了。”
归七沉眸挡在娇月的面前,惊鸿吓得抱着王儿缩在娇月的身后,娇月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起身。
太子格似笑非笑的走了进来,“好一个程娇月,就凭你一个女人,便差点毁了我缜南百年的江山。”
娇月轻轻福了福身,“好说,只不过,留娇月在此的,可是太子殿下你,毁了你缜南百年江山的,也并非娇月这个病妇,也是太子殿下你。”
“太子妃果然很本事,看着本宫率众兵围捕,脸色丝毫未变,贱人,就凭你也配站在她的身边?前夜之事是不是你这个贱人所为?”
娇月淡淡的扫了一眼惊鸿,只见惊鸿眼睛一红,“你有何资格骂本郡主?太子格,你也莫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败局已定,你们缜南,注定是我们束月国的手下败将!”
“手下败将?”太子格朝着娇月走近了两步,笑着说道,“未必!太子妃在本宫的手上,韩恕他真的狠得下心舍弃这么一个为了他连命也不顾的女人?那传出去,不是会让天下人取笑他韩恕靠一个女人取得缜南的江山,却又将那女人置之弃子?程娇月,若是到了那个时候,你后悔了,本宫仍可原谅你!”
“好啊!”娇月娇笑一声,“太子格,不如,我们来打个赌,韩恕不仅能够毫发无伤的救出本宫,还能稳操胜券灭你缜南!”
“好大的口气,不过,本宫喜欢,我们赌什么?”
“你的人头!”娇月仍然笑着说道,“因为本宫觉得你顶着这么一个人头,怪惹人讨厌的。”
归七难得的笑了笑。
娇月扫了他一眼,“这里差不多有三十个人哦,你行不行?”
归七很配合的说了句:“只要不留活口,足矣!”
“废话,留下活口还带回去养着么?你慢慢玩,本宫先在旁边休息一会。对了,你们有仇有怨的都去找他,莫要来烦本宫。”
娇月从怀里拿出一包药粉,撒在她与惊鸿身子四周,然后就真的坐在地上开始闭着眼睛休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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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格何时被人这样轻视过,手一挥,立刻有人将归七重重的包围了起来,惊鸿紧张的拽着娇月的衣袖,归七只有一人,而他们足足有三十几人,双手难敌四拳,看来,今日便是他们的死忌了。
感觉到惊鸿的颤抖,娇月伸手探了探小王子的额头,从腰间拿出一颗莹白色的药给他喂了进去,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疼爱。惊鸿防备的看着娇月,娇月眼睛微微一红,“本宫的王儿虽是因你而死,但是本宫还不至于残忍到要让你王儿的命来抵债。若是他再不吃药,恐怕撑不了多久了,莫非,你还想靠他的父王心软?”
惊鸿冷冷的朝着太子格看去,天牢的空间本就不宽,现在因为他们的打斗,早就已经看不到归七的身影了,她颤着声说道:“就算服了药,我们也未必能够活着出去了。可惜,我父王到最后也见不到王儿一面。”说完,惊鸿忍不住低泣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她的哭声有些烦燥,娇月忍不住出声唤道:“归七,这声音是不是太吵了些?速战速决!”
惊鸿清楚的听到人群里传来归七的一声沉着应对:“是!”
寒光一闪,一排侍卫齐齐的倒下,脖子上有一道并不明显,但很整齐的划口,一剑毙命!
有些胆小的举着剑朝着娇月冲了过来,刚刚靠近,不过片刻便捏着脖子倒在地上,痛苦的抽搐了两下便断了气,娇月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让你们没事不要来烦本宫的,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惊鸿彻底的傻眼了,她怔怔的看着娇月,刚才娇月撒药粉的动作她看到了,可是,她没有想过这药粉居然如此厉害,难道,传闻中所说的都是真的?程娇月失踪的三年,是跟在一个神医的身后学习医术与毒术,而不是因为为保名节编出来的借口?在惊鸿的心里,程娇月心机深沉,能够让她想到这么一招来骗取韩恕的同情也并非不可能。可是眼下,却是让她看到了一个不争的事实!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平静了,里面也平静了,太子格被归七点了哑穴,关进了牢房里面,听到外面有人在大声的唤着娇月的名字,娇月在归七的搀扶下站起身,对着牢房里面的太子格轻轻扬唇,“太子格,看来你的人头注定是要输给本宫了。”
他们走了出去,韩恕的视线凝聚在娇月身上的瞬间,便飞奔了过来,一把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月儿,月儿……”
娇月突然痛哭出声,“韩恕,我对不起你,月儿没用,月儿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是我该死,没有听你的话,一个人偷偷的跑到这里来,你休了我吧……”
娇月的手指在韩恕的腰间轻轻的戳了一下,韩恕怔住,轻轻的推开了些,与她四眼相对,桃花眼里的恋恋不舍瞬间变成了质问,“是谁害死了我们的王儿?可是太子格?归七,你是如何保护你主子的?”
归七重重的跪在地上,虽说事情的突变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可是,娇月行事何时有条理过了?自从她失踪了三年之后再回来,整个人都变了,让他看到当年那个跟他一起策马飞驰的翁主,却也开始做事没有章法,额头上再次流下一滴冷汗。
惊鸿重重的跪在地上,“太子饶命,太子饶命!”
“惊鸿?可是你伤了本宫的孩儿?”
惊鸿跪行了两步,“太子殿下,惊鸿都是被逼的,是太子格逼惊鸿这样做的,不然,他就会杀了我的王儿啊。”
“所以,你便杀了本宫的王儿?”韩恕怒极,对着身后的人冷声吩咐道,“立刻将这毒妇给本宫抓起来!”
“太子饶命,太子妃饶命啊……”
“太子……”娇月伸手拦下,用力的搂着韩恕,“是月儿没用,是月儿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儿,惊鸿虽是有错,但也是因为心系自己的孩儿。”
“你到现在还在替她说好话?”韩恕俊眉紧蹙,心痛的看着娇月,只见娇月虚弱的靠在他的身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仍然在轻声说着,“太子,不要杀她……”说完这句之后,娇月眼前一黑,便倒在了韩恕的身上。
她并不是装晕,而是真的晕了过去,这么多天的期盼,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所有伪装出来的坚强都崩溃了,痛失爱子,再加上失血过多,她本是早就撑不住了,可是,既然已经走到了那一步,除了坚持之外,她什么也做不到,还好,他终于来了……
……
“看你这低落的模子,倒不像以前我认识的那个韩恕了。”娇月从太后那里抄完佛经回来便见着韩恕坐在摇椅上,即便晒着太阳也没能驱散他头上的那片阴霾。
她见韩恕从缜南打了胜仗回宫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心里也着实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似的。只不过,很多事情早就已经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而已。
“月儿,你今日比之前要早回东宫片刻,是想为夫了?”韩恕见娇月比以往早回,他愣了片刻,随即恢复到以往的模样,就连先前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伸手将娇月搂进了怀中。
“太后思及娇月身子尚未痊愈,让娇月抄完一篇便给打发了回来,怎么,太子是不想见到娇月吗?”娇月自是注意到了韩恕的不一样,她打岔开话题,随即把从太后那里带回来的糕点递给韩恕,转头看着韩恕,轻轻扬唇,“先吃点东西,我有话想对你说。”
“茴香,你跟绒儿去厨房把本宫熬好的汤给端来一下。”娇月道。
两个奴婢听娇月一说,立刻退了出去。
自从他们从缜南回来之后,都对外称娇月因为身子不适,感染了少许的风寒,宫里人除了韩枭和太后之外,没人知道她曾经随军出征。但太后许久未见娇月,借故让她过去抄写佛经,一来,是为了见她,二来,也是为了要让她提前知道在他们打了胜仗之后,宫里暗涌的波谲云诡。
“月儿有何事要对为夫讲?”
娇月不理韩恕,径直将自己心爱的男人拉进了房内,不待韩恕反应过来,她的唇便吻到韩恕的左脸颊。
“无论如何,我一直在你身边,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前朝的风浪。”
娇月一句话便点开了韩恕的心结,他刚才在那里何尝不是为此事苦恼。
自从班师回朝,前朝百官对韩恕的能力赞不绝口,至于威望,大有超过其他皇子之势,文武百官尚且知道韩恕立了大功,对束月国的贡献已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得完的。
树大招风,韩恕的心里比谁都还要明白,皇帝一直对韩恕心存芥蒂,更应该说,在韩枭的心里,太子之位向来都不是属意于韩恕,如果不是因为钦天鉴将当时的韩恕推了出来,他哪里有正眼看过韩恕一眼?
所以,在文武百官推崇韩恕的时候,也间接把韩恕推到了风口浪尖。
即使韩恕是太子,即使不出意外皇帝驾崩后登基的人会是他。
但是皇上现在还活着,还有其他皇子在,难免不会出现什么变数。
“月儿,若是为夫不想要这个太子之位,不想要皇帝之位,你会不会对为夫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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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问完这句话后,伸出指腹替娇月挽过额边的落发,一脸的宠溺。于他而言,这个位置只是拿来保娇月平安的,若非必要,他还真不想在你争我斗的日子里斡旋,之前韩恕已经跟娇月说过这个话题,现在旧话重提,难免会让人有些伤怀。
要不是为了争皇位,韩恕现在也不会腹背受敌,既要提防亲生兄弟,还要面对多疑的皇上。当他在前线拼命,换回束月国的平安,开疆扩土,消灭他们的敌国缜南,可是,这一切换回来的,居然是这样的局面,想到这里,他好不容易舒展开来的眉头又皱成一团。
并非是朝上的大臣给的压力让韩恕喘不过气来,而是他一直在权衡究竟该不该为保娇月而坐上自己一直较为排斥的皇位。
“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娇月道。
她伸手为韩恕抚平眉间的纹路,韩恕的心里也稍微好受一点。
娇月今日去慈安宫,也是想在太后那里探点风声,最了解皇上性子的人当属太后了,现在局势如此不明了,跟太后聊着,总会给人一丝醍醐灌顶的感觉。
“我今儿个去了太后那里,她无意间跟我提过你母后曾经的事儿,我未曾深想,不过也明白皇上并不是不喜欢你。”娇月的话顿了顿,还好,韩恕并没有因为娇月提及他生母而变脸色。“现在你功高,虽不至于震主,也让皇上多想了几分,咱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估计皇上很快就会宣你了。”
果然,程娇月话刚说完,茴香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娘娘,皇上有旨,说是为了贺太子殿下大胜还朝举办的宫安,还望太子跟娘娘准时参加,不得耽误。”
茴香还喘着粗气,一般说来家宴时间会提前两天告诉后宫各处,也会跟皇子们事先说,而不是当天定了有家宴这回事,当天才来各宫宣皇子进宫去。
娇月看了一眼韩恕,轻声说道:“既来之则安之,莫要太过担心了。”转头对着茴香轻声吩咐道,“知道了,跟外面传旨的公公说一声,我们稍后便去。”
“月儿总是能料事如神,早朝时候我见父皇面色不喜,我还以为能晚上几天才会有所动作,没想到我前脚回东宫,后脚就有人宣咱们进宫,也不知此次进去,是好,还是不好。”
“好,还是不好,今晚上就能见分晓了。皇上的皇命总是不能拂逆的。”娇月莞尔一笑,像是这件事情跟他们没有任何干系。“对了,你将惊鸿母子安在何处?”
“王子已经命人送出京城,惊鸿暂且住在太后娘娘的偏殿,她的事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告诉了父皇,父皇并没有多说,只是月儿,她留在宫里,为夫总是有些担心的。”
“在我们出征当日,茴香中毒,她只是月儿的替罪羊,如今月儿好端端的回到宫中,必定是有人坐不住了,只是,我心里也想不明白,还有谁,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我死!”
上次的事,韩恕已经听娇月提过,“莫非是南客?”
“她刚刚成为父皇的宠妃,宫里有的人跟她过不去,她就算是心里恨我,可始终不会这么快便有联手之人,之前又一直都住在太后娘娘处,在宫里更加不会有眼线,想要对付我,时机还不够成熟。韩恕,后宫本就如此,无论月儿自己如何的步步为营,可总是会有人不断的会想出新鲜的花样,前来对付,只是因为这个位置让人眼红。月儿自是不愿意让你看到我在这些明争暗斗中如何自处,更不想你为了这些事而分神。”娇月轻轻垂眸。
韩恕笑了笑,桃花眼里尽显晶亮的波澜,“为夫永远也不会像父皇一样,对后宫之事睁一只闭一只眼,因为在我的眼里,永远都只有月儿一人,没有人可以伤到你,包括为夫在内。”
娇月莞尔,“那你便要帮我一件事了,今日既然是父皇特地为了奖赏太子立功而举办的宫宴,必定会当着众人问你要什么赏赐,你可否将这个赏赐赐于惊鸿,让父皇封她为一品诰命夫人?”
“什么?”韩恕眉头一皱,眸显不悦,“她几次处心积虑想要置你于死地,为夫没有杀了她,已经足够仁慈。”
娇月笑了笑,“想要让她成为众矢之的,不就应该让她高处不胜寒么?当初清河与她一样,为了束月国牺牲所有,可是,却落得长伴青灯的下场,惊鸿贪生怕死,却因为你一句话,而成为诰命夫人,在外人看来,她必定应该是对月儿忠心不二的。而父皇向来忌惮梁王,在这个时候,必定会有人前去作乱……后面的话,月儿现在不想说,总之,你要不要帮我?”娇月皱着眉头瞪向韩恕。
韩恕笑了,“当初惊鸿害你流产一事,军中上下无人不知,只是,此事因为夫从中周旋,无人敢再提及此事,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月儿可是想要这样?”
“透风也要透得是时候才行,现在为时过早。”娇月抿唇,“你何时学会了读心术?”
“月儿心里的话,为夫都能听得见。”韩恕俯身,轻轻的吻了上去。
……
“皇上日日到南客这仙雀宫来,姐姐们对臣妾都有意见了呢。”
仙雀宫里,南客前一分都还在跟韩枭嬉戏,隐约的身材和妩媚的姿态让韩枭恨不得立刻将她扑倒于榻,后一分南客半推半就地跟韩枭倒在了一边,只是,韩枭无论怎么,也占不到南客半点便宜。
“谁让爱妃如此讨朕的欢心?”
韩枭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整个后宫谁不想得到他的独宠,偏偏这个南客敢拒绝自己的靠近,不过越是这样,韩枭对南客就越是感兴趣。
不得不说南客对付男人的手段独有一套,光是坐享后宫三千佳丽,却于南客封嫔后日日留宿仙雀宫,便知南客在韩枭的心里位置有多重了。
南客心里一喜,凤眼轻轻的瞥向韩枭,虽说韩枭对她的荣宠已经贯绝后宫,现在要是说到前朝的事情,面前的男人会不会心里有异?韩枭性格多疑,她早就已经有所查觉。
毕竟后宫之人不得插手前朝的事。
可是......
她已经答应了韩悫,站在韩悫的那一边,力荐韩悫坐上皇上宝座,当然这些事情都是秘密进行的,否则她们任何一个人的性命都难保。
要不是程娇月,南客现在早已经跟韩恕在一起了,又怎么会伺候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南客心里的恨又岂是几句话能说得完的。
“皇上,妾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南客唯唯诺诺的样子看得韩枭已经不止一次把持不住,偏是这么一个女人,让他多次忍住,韩枭的耐心也一点点地被消磨着。
“朕恕你无罪,有什么话你告诉朕,朕定为你做主。”
仙雀宫里一个伺候的宫女都没有,倒不是皇帝故意克扣了南客的待遇,只是这男女之事,当然要呵退宫女们,才能慢慢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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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客得到韩枭的恩准后便把今日见韩枭面色不快的事情说了出来,“臣妾虽然才服侍皇上不久,但对臣妾而言,皇上不仅是臣妾的夫君,更是臣妾的主子。臣妾或许是妄言,但求皇上听着便是,莫要怪罪臣妾。”南客说到这里,幽幽的叹了口气,“皇上,太子从以前的济济无名,平庸无为,在立为太子之后,屡建军功。妾身并非是想要挑拨,但此人居心叵测,不得不防。”
“这话从何说起?”韩枭坐起身,沉着眸子看着南客。
南客缩了一下身子,像是只受到了惊吓的小兔,一双无辜的水眸轻闪,略低着头,轻声说道:“臣妾只是一个女子,说的话都只是小女儿家心里所思,其实一个人再如何转变都好,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如此大的变化。当年三位皇子,大皇子虽是长子,却平庸无能,二皇子聪明好学,却体弱多病,三皇子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可奈何年幼。皇上也必定会因为立谁为太子而颇为心神,全凭当时钦天鉴一句话,皇上便立大皇子为太子。此事,束月国无人不知。”
这些话句句说到皇上的心坎上,再次看到南客时,他直觉面前的女人就算受到皇恩独宠,也是该得的。
只是韩枭不知道,这一切话语都是韩悫教南客的,不然以南客的智慧及对宫里的了解,万万不会按照韩枭的想法分析得如此透彻。
“继续往下说。”
有了韩枭的恩准,南客的胆子也大了些,柔若无骨的身子轻轻的靠在韩枭的怀里,“皇上,臣妾一进宫便听过一句传言‘得娇月者得天下’,臣妾也与太子妃有过见过两次面,她确实蕙质兰心,天下间能够找到与太子妃匹极的女子,恐怕屈指可数。而太子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得到朝中如此多的朝臣拥护,除了太子妃身后的势力之外,更多的,是因为太子妃从旁相助,让太子一次又一次的为束月国立下军功。臣妾还听说,原来此次太子拿下缜南国,也是因为有太子妃暗中相助,才能得成。”
南客说到这里,抬头扫了一眼韩枭,在韩枭的眼里并未看到过多的惊讶,心里暗想,看来韩悫猜得没错,程娇月果然暗中出过宫。如此正好,能够利用这件事,让皇上对韩恕的信心有所动摇,让皇上明白一件事,韩恕之所以能有今日成就,皆因他的背后有程娇月,而韩恕由始至终,都只不过是一个平庸无能的武夫罢了。
由于韩恕现还是当朝太子,韩枭也还不至于昏庸到如此地步,即使心动了,也没有过多的说些什么,大手伸进南客的薄衫之内轻笑道:“原来爱妃不仅貌可倾城,还深知朕心。”手指在南客的身上来回的游移,很快,南客的身子便在韩枭的逗弄之下,化为一滩水,软软的躺在床上,眼神迷离的看着韩枭,粉唇轻启:“皇上……”
韩枭早就已经蓄势待发,将南客的薄衫扯成数块,欺身扑了上去。
……
“娘娘,我听宫里的人说皇上现在正在仙雀宫呢。”茴香在娇月的耳边轻声说道,“皇上昨日从御书房离开之后,便去了仙雀宫,至今也没有出来。自从南客封妃之后,皇上一个月会在她那里宿上最少十日,后宫现在怨声不断,此事,也传进了太后的耳朵里,可是太后娘娘对此事却充耳不闻。”
娇月轻轻扬唇,太后娘娘本就对南客不喜,正是因为太后娘娘打定了主意不会理会此事,后宫那些妃嫔才知道应该怎么做,这种烦心的事,自有人替太后娘娘处理,这也是太后的明智之处。“怎么许久未见绒儿了?”
茴香粉唇一噘,“前些天便见绒儿姐姐有些心神不宁,问她她又什么都不说,现在倒好,连个人影子也不见了。”像是怕娇月会怪罪,茴香赶紧说道,“娘娘,绒儿姐姐做事向来比奴婢细心谨慎,不然,大长公主也不会专程让绒儿姐姐进宫来服侍娘娘,娘娘,莫要怪罪绒儿姐姐。”
“本宫只是替绒儿错过了这么多好吃的遗憾而已。”娇月回头笑了笑,“稍后你便打包些点心回去给绒儿罢。”
“是,奴婢替绒儿姐姐多谢娘娘。”茴香没心没肺的笑了,上次因为贪吃一事差点送了性命的事,早就被她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娇月跟韩恕到了家宴的地方,这次家宴并没有想象中的人那么多,娇月没想到韩悉与杜若也来得那么早,韩恕跟韩悉打了个招呼便携娇月匆忙离开。
玺儿由乳娘带着,看到娇月出现在面前,小王爷直奔向娇月,嘴里唤着‘母后,母后’,杜若听了这话,双手紧紧的在袖中紧握成拳,长长的护甲没入掌心,却不觉得有任何的痛意。
上次太后娘娘借故将玺儿交给娇月抚养,这才半年,居然已经忘了她这个亲娘了,思及此,杜若就恨不得剜了娇月的肉。这个地方人多眼杂,娇月只得让乳娘赶紧把玺儿带到别处去走走。娇月明知道杜若的心思,也没多说,挽着韩恕的胳膊,走向太子与太子妃之位。
“王爷……”杜若拖长了声音抱怨着,“玺儿是我们的孩儿啊,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妾身的身边来?”
杜若在一旁抱怨,若不是人多,韩悉估摸着又一巴掌挥到杜若的脸上。
“你给本王小声着,这不是府上,本王不是顾及你的脑袋,而是顾及你肚里的那一个。”韩悉冷冷的看着杜若,太后下旨不得召,永远不许她入宫,她是输给谁,莫非到现在她还糊里糊涂?母妃当初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蠢货进贤王府的?冷冷的挥手甩开杜若,韩悉走到一旁坐下,闷声不语。
杜若如今又有了身孕,要不是如此,她在王爷府的日子定不会太好过,她当然明白。其实要不是肚子里的骨肉,杜若先前小命都保不住的。
杜若的眼神瞟到娇月的身上,娇月正与太子浓情蜜意地交谈着,看她脸上的笑,就知道两人的感情确实如传言中那么深。
眼神倏的变得冷冽,程娇月,本宫定不会让你好过。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娇月还在跟韩恕说着什么的时候,韩枭跟太后已经从一侧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皇帝身居高位,太后坐于韩枭右侧,让娇月没想到的是,坐在韩枭左侧的不是皇后,而是仙雀宫的南客。
对于家宴这些,皇后向来都不会参加,至于南客,最近不是说皇上隆恩,专宠这女子吗?娇月在看向南客的时候,南客的目光也投到娇月的身上,她眼里的恨意早被娇月给捕捉到了,娇月轻轻举杯,对着南客的方向笑着示意,然后一口饮尽。
“皇上,今儿怎么不见德妃和常妃?”
南客在仙雀宫与韩枭翻云覆雨一阵后,说话都是媚声媚气的,韩枭听后不仅没有怪罪南客,反而觉着南客就是一人间尤物。
韩枭四下看了看,“来人,去看看德妃和常妃人在何处。”
“是,皇上。”陈公公赶紧领着人退下去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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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常妃和德妃是否出席,韩枭并不在乎,这就是个普通的宫宴,按理说嫔妃们是可以不来的,只是宫里人都想被皇上重视,这种场合无疑是最能引起韩枭重视的地方,两个重量级妃嫔没来,听上去着实有点怪异。
“朕今日邀众皇子用膳,一是想跟大家谈谈心,二是让诸位能走动走动,联络下感情。”
韩枭率先开口,不管是他说的谈心,还是联络感情,韩恕跟娇月一字也不信,韩枭天生疑心重,又怎么可能可以创造机会让皇子跟重臣走得太近,特别是韩恕,如今已有一大批重臣力拥太子,更是让韩枭有所忌惮。
“父皇有心了,多谢父皇!”
韩悉率先开口以示不弗隆恩,倒是韩悫脸色不好。
皇上这是给韩恕铺路,还是想让他们开始争夺?韩悫又怎知皇上的心思,也不知道了解真相的韩悫,会不会口吐鲜血,毕竟皇上最看好的还是韩悫这个三皇子。
“韩恕,你觉着皇上这是何意?”
娇月不明说,韩恕也知娇月问的是什么。
无非之前说只有宫内家眷,也未提及前朝重臣也会受邀前来。
娇月看得出,这些皇子虽为皇帝邀请入宫用膳而感到自豪,一个个的却也如坐针毡,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鸿门宴,也不知道一顿饭能吃出多少旦夕祸福。
尤其是今天早朝之上发生的那些事,皇上虽然什么也没有表露出来,但他们始终也是宫里多年的老臣子了,怎么会感觉不到些什么?
韩恕有些无奈,他们先前在东宫说的事情,现正在家宴上一步步发生着,就连娇月所说,常妃不会出现,也在之后的家宴上得到了证实。
“我没想到南客这么快就能受宠,也未曾想到韩悫会选择跟南客联手,三皇子好心机啊,只可惜他算计一世,还是选错了盟友。”
娇月说的盟友正是南客,对于南客,她向来是没有放在眼里过,野心勃勃又如何,借不了东风终究成就不了大业。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不是特别舒心,韩枭也觉着今日家宴有些多余,不过一会便匆匆离开了,至于太后,倒是提前让身边的人给娇月传了话,说是第二日让她早些儿到慈安宫去,太后有些体己话想跟娇月说说。
娇月回东宫的当晚,韩枭生病了,听说连起床都十分困难。
茴香说到禀报这件事的时候还想着主子会不会跟太子忙去皇宫看看情形,只听娇月说现在时日已晚,宫里自有太医为皇上看病,便让茴香退了下去。
娇月心里自然有分寸,既然宫里人没来通传,娇月跟韩恕贸然进宫,这不明显说自己在宫里有耳目?而韩恕跟娇月则是一样的态度,他们远在东宫,没收到消息就装作不知道罢。况且,皇上为何会突然病得这么重,恐怕,大家都心知肚明。
第二日,皇上有疾,免朝。
娇月一大早便去了慈安宫,太后并未让娇月继续抄佛经,而是让娇月陪她去御花园走走。
慈安宫的景致尚好,太后平日里自然不想出去走动的,今日让娇月作陪,娇月也看不出太后的心思。
“太后娘娘,娇月听说皇上染疾,可有好转?”太后没有打破两人难得的宁静,娇月却知太后想说什么,只是碍于娇月的心思,不好开口罢。
“太医已经去了,没有大碍,不过是操劳过度。”
太后对韩枭还是关心的,不然说到韩枭染疾之时,太后眼里一闪即逝了冷意,“娇月,今日一早皇上宣杜若进了宫,你可知此事?”
太后从小见着娇月长大的,在整个皇宫里面也跟娇月最亲,她见不得娇月受一点的委屈,而且想着杜若做的那些事就生气,皇上现在召杜若进宫伺疾,也不知安的什么心。
“娇月并不知此事。”娇月轻声说了句,眸色却转瞬一沉,“怪不得今日一早,陈公公便来东宫带走了玺儿,说是皇上想要看看他,看来,是因为杜若的原因。”
“皇长孙也被杜若带进宫了,听说皇上看着皇长孙,心里欢喜得很。”
太后说这句话的时候,娇月就知道太后说的什么意思。
先前娇月有过身孕之事太后并不知晓,杜若跟皇长孙进宫看来也是有预谋的。
还不就是想在宫里炫耀自己有了孩儿,而先于她跟韩悉成亲的程娇月肚子不争气,直到现在都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太后娘娘,是娇月不争气,只是孩儿之事急不得,娇月与太子身子都无碍,水到渠成,何必过于求之。”
“哎,哀家还不是看着贤王的孩儿都这么大了,而你跟太子成亲这么久以来,一点反应都没有,哀家心里急呀。”太后长叹一声,她何尝不想看着娇月怀孕,太子妃怀孕,不出意外韩恕登基,娇月将成为束月国的皇后,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就是未来太子,身份之尊贵,天下尽知。“你现在医术了得,又有白神医从旁相助,若是需要什么药材,你尽管告诉太后娘娘,哀家一定会想办法替你寻来。”
宫里宫外的人都密切关注着娇月的一举一动,要说娇月不想要孩子肯定是假的,可是她的身子,现在还不允许她去孕育一个小生命。
娇月眼眸轻闪,在宫里,除了韩恕之外,太后是对她最亲的人,从无半分的遮掩,不由得有些哽声,“太后娘娘,其实……”娇月轻轻的抿唇,“上次在雾东国被他们的皇后扣押,曾经给娇月服过毒,而这种毒如今虽然已经解了,可是,留在体内的毒素仍在,还差一味解药,否则,娇月怀不了孩儿。如今白神医正在外面四处寻找,所以,急不得。”
太后眼睛一沉,“居然还有这种事?你这些话为何不去告诉你父皇?他向来都在明里暗里怪罪你们至今未曾生育,你是为了束月国,才会遭此一劫,如果让皇帝知道,他必定会体恤你的。”
“娇月做事但求问心无愧,况且,这解药只是传闻而已,有没有,就连白神医自己也不敢肯定,何必说出去让人心存希望,最后却无疾而终?”娇月扶着太后缓缓的朝着走着,轻声说道。
“你这孩子……”太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太子可知道此事?”
“知道。”
“无论如何都好,哀家也会派人去寻你说的那味解药,人多好办事,只要哀家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不会让娇月你受到任何的委屈。”
娇月轻轻的靠在太后的肩上,甜甜一笑,“多谢太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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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去宫里见了皇上,作为皇子,更是束月国太子,韩恕在得知皇上染疾却久久不出现,多少会惹来些闲言碎语。
“皇上,太子求见。”
韩枭在服药后已能起身小坐一会儿,杜若在宫里帮忙端茶递水,让小王爷陪皇上玩笑,惹得韩枭一次又一次笑出了声。
太医说皇上心情好了,身子恢复得也就快些。
当然,这句话太医说了好些遍,一方面确有其事,另一方面,自然是杜若拿银子去打理过,不然又怎会被皇上看重给宣进了宫。
“皇爷爷,孙儿想吃糕点,可是娘亲说要坏牙齿,不让孙儿吃。”
小王爷奶声奶气的样子逗得韩枭笑得合不拢嘴,他正想说些什么,就听高公公报称韩恕来了。
韩枭看了眼面前的皇长孙,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宣。”
“儿臣给父皇请安。”
韩恕走到韩枭面前,给韩恕行了个君臣之礼。
“起来吧,朕正好有话想跟你说。”
韩恕看韩枭的身子似乎没有宫人说的那么虚弱,再看看杜若和韩悉的孩子也在,心里一个咯噔。
希望皇上想的不是他猜想到的那般。
“你们先退下吧。”
皇上对杜若说道,即使他很喜欢杜若的孩子,但韩枭为人谨慎,他跟太子之间的话,外人还是少听为妙。
韩恕得以赐座,高公公也退了下去,就皇上和韩恕两人在,倒也觉着有些尴尬。
“皇长孙甚是可爱,恕儿,你也该有个孩儿,为皇家开枝散叶了。”
韩恕就知道皇上会跟他说这些,看到韩悉的孩子,再看韩恕,确实跟人家比起来,韩恕在生孩子上面跟别人差了不止一截,毕竟杜若的肚子里,又有了一个。
“回禀父皇,韩恕跟娇月会努力的,还望父皇切勿在这些小事上累了龙体。”韩恕不卑不亢的拱手。
杜若在宫里这件事韩恕先前并不知晓,不然此时万不会来皇上这里。
他跟娇月都明白娇月现在的身子不适合怀孕,只是这事千万不能被外人知道而已,这件事如果传了出去,会出多少的乱子,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预计到的。他并非是怕那些是非,只是想要让娇月在东宫能够平静的养好身子,不想让那些闲事再去叨扰她而已。
“容朕想想,这么些年,朕答应你不让你纳妾,但娇月多年无所出,你身在皇族,为皇家开枝散叶是你俩的职责。罢了,你先退下,朕有些乏了。”
韩枭把韩恕给打发了出去,还好这回没给韩恕塞两个女人来,韩恕出来后长舒一口气。
……
“还是绒儿的手艺好,就你这样画眉,恐怕从我起床到用午膳的时候都未必能出得了房门。”
“为会倒是希望是用另一种方式让月儿你出不了房门。”韩恕没个正经的话让娇月先是一怔,随后,抬头从铜镜里白了他一眼。
“娘娘,娘娘……”茴香哭着跑了进来,直直的跪在娇月面前。
正在替娇月画眉的韩恕手上一顿,“呵,很少见你这丫头会哭的,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茴香用力的顺着气,抬头看着娇月,娇月不知道为何,只觉得指尖微微一紧,“娘娘,绒儿姐姐,没了……”
“什么?”娇月急急站起身,“把话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绒儿姐姐已经不见了多日,上次奴婢给她带回了点心,可是也不见绒儿姐姐,当时,奴婢将那些点心还分给了宫里的其他宫人,也问过她们,可是,没有一个人见过绒儿姐姐。所以,奴婢便请人去大长公主府问问,看绒儿姐姐有没有回去过,仍然没有消息。今日便在东宫偏殿的一口枯井里发现了绒儿姐姐,已经……已经……”
娇月拂袖出门,茴香和韩恕赶紧跟上。
宫人已经将绒儿的尸体打捞了出来,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许多宫女都吓得哭了起来,娇月正要前去,韩恕从她身后拉着她,“月儿,还是等人来看过之后再说。”
娇月轻轻摇头,“绒儿是我带进宫来的,让我去吧。”
韩恕扶着娇月走到绒儿身边,娇月蹲下身,看着绒儿大大睁开的眼睛,像是在依依不舍的看着天空的最后一丝光彩,身上没有任何的外伤,一番检查之后,娇月断定绒儿已经死了十日,也就是说,在她还没有回宫之前,绒儿就已经没了。而茴香曾经说过,绒儿在出事前,就一直心神不宁,后更加是失踪了。
娇月只觉得鼻子一酸,绒儿跟着母亲后,再进宫服侍她,对她母女二人都忠心耿耿,而且,绒儿自小便养在大长公主府,就与她的家人一样,如今居然去得不明不白。
“来人,将绒儿的尸体搬进去,本宫要验尸。”
“娘娘,不可。”茴香哭着跪倒在娇月面前,“宫中有令,所有的奴才死了之后就必须立刻扔出宫去,如果宫外有亲人的,便交给亲人,如果没有的,便直接扔在乱葬岗。”茴香心里虽然和娇月一样痛,但是不想因为绒儿,而让娇月再被人在背后对付,生出事端。
娇月转头看着韩恕,还没出声,韩恕已经说道:“依娘娘的话去做,有什么事,有本宫在。”
太子发话,宫人立刻将绒儿搬进偏殿,娇月只带着茴香一人进去,韩恕命人多烧些热水过来,稍后茴香可以替绒儿收拾收拾。娇月感激的转头看了韩恕一眼,茴香在她的身后将门关上了。
“绒儿尚是处子之身,也就是说,这件事应该与自身没有关系,而且,绒儿进宫之后便一直都在东宫,甚少出去走动,也不会有任何的仇家,况且,就算那些人恨本宫,现在也不敢动本宫分毫,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娇月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茴香赶紧哭着说道:“娘娘小心保重身子,绒儿姐姐在天有灵,也不想娘娘你如此伤心。”
茴香一边哭,一边拿布小心的擦拭着绒儿的身子,就像是怕她会痛一样,娇月合上绒儿早就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眼睛,“茴香,命人封锁住绒儿的房间,任何人都不许进去半步。”
因为茴香与绒儿是娇月的近身侍婢,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近在主殿,方便服侍。
韩恕早就已经命人检查完绒儿的房间,茴香一到,韩恕便告诉她,“你去告诉娘娘,绒儿房里的财物都还在,不是图财。”
“是,太子殿下。”
当茴香将韩恕的话转告给娇月之后,娇月坐在绒儿的旁边,轻声说道:“不图财,不为色,绒儿向来心细,做事谨慎,一定会告诉我们她是如何的含冤而死。一定会有线索的,茴香,我们再好好的检查一次。”
“是,娘娘。”茴香擦干净眼泪,跪在绒儿的旁边轻声说道:“绒儿姐姐,你听到没有,娘娘要为你沉冤,如果你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在天有灵,一定要告诉我们,让娘娘还你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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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第二天,韩恕跟娇月刚起,就接到皇上圣旨。
皇上体恤太子婚后多年无子,特赐黎寄芙为太子侧妃,择日进东宫。
娇月自然听到公公宣旨了,韩恕担忧地看着娇月,他还跪着未曾接旨,生怕这圣旨一到手,娇月便会永远离开。
“太子殿下接旨吧,老奴还要回宫复旨,时辰耽误了皇上可会责备老奴。”
公公才不是想回去复旨,他跟在皇上身边多年,自是知道皇上的脾气,也知道这个黎寄芙是皇上强塞给太子的,太子只爱娇月一人,黎寄芙就算到了东宫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只是娇月跟太子之间的感情可不能被皇上的一张圣旨给害了。
可是做奴才的又能说什么,还是把圣旨宣了赶紧离开东宫吧。
“太子,先接旨吧,娇月没事。”
娇月给了韩恕一个眼神,示意韩恕先接旨再说,不然龙颜大怒,他们现在已有外患,解决外患尚且吃力,再多一个对自己不利的皇上......他们的生活可想而知。
“儿臣接旨谢主隆恩。”
韩恕无奈接旨,他知道娇月的意思,也不希望韩恕抗旨不尊,韩恕手上还拿着明黄的圣旨,这玩意犹如烫手的山药,如果可以,他真想一把火把圣旨烧了以泄心头之恨。没想到,当日父皇说的那句‘他要好好想想’便是这么一个意思。
“并无应对之策,只是想着这东宫本就不小,多个人进来住而已,无妨。”
韩恕没想到娇月会说这样的话,不,娇月是讨厌黎寄芙的,黎寄芙要是真到了东宫,还不得把整个东宫也掀上一遍?
“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想东宫多出个女人,我爱的人一直是你,绝无其他女人可以代替。”韩恕深情地跟娇月告白,因为皇上的圣旨,他怕娇月离开,也怕娇月只是在他面前强颜欢笑,其实心里有了其它打算。绒儿的死已经让娇月足足有好几个晚上没有合过眼了,如今,宫里的规定如山,绒儿的尸体终究是被送回了大长公主府,娇月担心她会有所遗漏,还特地让东风跟着回去再详细的看看。
虽是如此,现在娇月眼中的疲惫,韩恕很是心痛,可是没想到,又来了这么一出。
“其实昨日太后已经跟娇月说过这件事情了,皇上早已有将黎寄芙许配给你的意思,只是没找到个好的契机,他一直觉得愧对父亲,既然妹妹嫁给你,姐姐嫁给你岂不是更好。”
不得不说娇月听到太后说皇上的想法之时心里有多么委屈,可是太后说了,皇上不塞黎寄芙进东宫,也会塞其他女人,与其找其他女人,不如找个月儿能对付的。
太后的心如明镜一样,就算是对手,也要找个娇月能够对付的。况且,黎寄芙本就是候爷生前想要安插在娇月身边来帮她的人,只是,候爷千算万算,却算漏了黎寄芙这么一个眼高于顶的主。
“娇月的身子你也明白,在皇室这个大染缸里面,娇月暂无法孕育皇子,皇上能开恩不让你休了娇月,这已是娇月的福分,多个人跟娇月分担,娇月的心里自是感恩。”
娇月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只不过太后说的那部分,被她给隐藏到了内心深处。
“咱们今后的路还长,你一朝没登上皇位,娇月就一朝不能安心,这些日子先忍着,娇月能送走那么多女人,自然不会少黎寄芙这一个。”
娇月最后一句话让韩恕放宽了心,原来娇月不是不在意他,她早已有了自己的想法。
韩恕扶着娇月起身,心疼的看着她苍白的脸,轻声说道:“月儿,你的身子一直都未痊愈,这次因为绒儿的事又操劳了数日,不如,你先去歇着,其它的事,为夫自会去替你处理。”
娇月轻轻的摇了摇头,茴香赶紧扶她起身,还快速的扫了韩恕一眼,绒儿突然去世,娘娘心痛万分,每日吃得也是极少,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皇上居然会上旨赐婚,就算娘娘顾全大局同意了这门亲事,难道,太子就不能拒绝吗?想到这里,茴香眼睛一红,又怕娇月看到更加伤心,赶紧低下头去。
“绒儿的事情一日未了,我的心都很难安静。韩恕,自我嫁进宫之后,家里就只有绒儿可以陪母亲说说话,母亲最后将送进宫来,就是因为绒儿心思缜密,能够在宫里帮我打理许多我会疏漏的事情,可是如今她死得冤枉,你让我怎么安心得了?”娇月抬头看着韩恕,“前朝的事情,只能交由你去处理。”
“月儿……”
韩恕绕到娇月的跟前,看了茴香一眼,茴香福了福身,退到门外候着,韩恕看着娇月,轻声说道:“我知道你还在为了绒儿的事伤心,但是你整个人清减了不少,为夫就能不心痛么?”
“我……”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陈公公的声音,“太子殿下,皇上有要事宣你去乾坤殿。”
“快去吧,莫要让父皇久等了。”娇月轻轻的伸手搂着韩恕,“我是打不死的程娇月嘛,你应该对我有信心。而且,我对你也有信心,区区一个黎寄芙,我还没有将她放在眼里。不过,提前告诉你一声,她是青楼里面出来的,从小便跟在那些窑姐儿身后学习,倒是怕你会把持不住!”
韩恕故意沉思了片刻,“候爷的眼光肯定没有问题,我也有这个担心,不过,月儿莫怕,若是为夫哪天把持不住,必定先杀了她以绝后患。”
说完,在娇月的颊边亲了一下,然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娇月在韩恕走了之后,幽幽的叹了口气,与茴香走出院子,就见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娇月沉声唤道:“归七!”
一道蓝色的光从娇月的眼前闪过,片刻后,便听到有个女子的尖叫,后,被归七带到了娇月面前,娇月沉声说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本宫面前鬼鬼祟祟?”
茴香倒是先认了出来,“娘娘,她叫瑶儿,一直是在厨房里做事的。”
“厨房里的?谁允许你出现在这里?说!”娇月提高了些声音,冷冷的质问道。
瑶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还没说话就先哭了起来,看她的年纪,应该只有十五六岁,长得很是清秀,“娘娘,奴婢……奴婢该死,请娘娘罚奴婢死罪。自从绒儿姐姐去了之后,瑶儿每夜每夜都睡不着,一睡着就会梦到绒儿姐姐来骂奴婢害死了她……”
“什么?绒儿姐姐……是你害死的!”茴香冲上前去一把将瑶儿从地上提了起来,红着眼睛瞪向她。
“不不不,不是的,可是,奴婢总是觉得,绒儿姐姐的死,与奴婢有关。”
茴香急得差点打人了,“你把话给我好好说,莫要说一半留一半!”
瑶儿怯怯的看了一眼茴香,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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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接到圣旨的同时,黎寄芙也接到了圣旨。
前些日子黎寄芙被叫到太后的慈安宫学规矩,黎寄芙接旨时太后已经接到消息。
高公公一见太后的模样,沉思了片刻,这才轻声说道:“娘娘,刚才黎小姐接旨之后便重赏宫里上下,还说,太子妃是她的妹妹,将来她们姐妹二人一起侍奉太子殿下,必能成就一段佳话!”
“候爷倒是好提携,找了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女人来帮衬月儿。”太后叹气,她也是女人,自然知道跟另一些女人分享自己心爱的男人是什么滋味,“既然她这么喜欢显摆,那就再帮衬她一下,莫要让人家说哀家这个太后厚此薄彼。你去拿哀家那套翡翠浅萝送过去西偏殿交给黎寄芙。既然是要嫁进东宫的,按理也应该由大长公主府进宫,就让她先行回去吧,吵得哀家头疼。”
高公公立刻咧嘴一笑,“是,太后娘娘,奴才这就去办。”
黎寄芙自然是高兴的,她早就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嫁进皇室,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成为韩恕的妾。韩枭并没让黎寄芙成为韩恕的侧妃,不过整个东宫就两个女人,是妃是妾对黎寄芙来说都无所谓,只要赶快怀上韩恕的孩子,那她这个妾的地位也会比程娇月高上许多。
妾嫁进东宫是没有任何优待的,宫人抬着花轿把黎寄芙送到东宫,按规矩,她需要从侧门进东宫。
只有妻子才能从正门进。
能嫁给韩恕她已经心满意足,至于从正门还是侧门,她倒没有太多讲究。
“太子,娘娘已经被送到了偏房候着了,太子什么时候过去那边?”
韩恕身边的人在韩恕耳边说着,程娇月知道黎寄芙今天会进东宫,她早早的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韩恕是去黎寄芙那边,还是晚上回来,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找个人好生伺候着,她第一天进东宫,也让嬷嬷与她讲讲东宫里面的规矩。”韩恕手上还端着一杯酒,说完话后就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对了,还有一件事,让她明日早点去给太子妃请安,但是,太子妃若是没有起床,就不许吵着。”
近侍一听,吓得嘴角直抽,这个意思到底是怎么样?让新主子去太子妃的房门前候到她起床为止?可是,他终究不敢多问,眼看着韩恕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外的夜色,银白的月光在地上铺上薄薄的一层,如雪,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身着白色素衣的女子,在一地的玉簪花上跳舞的情景,那样的女儿,是他的!唇角轻轻上扬,他答应父皇让黎寄芙进东宫,可没答应晚上要跟黎寄芙同房。
黎寄芙嫁到东宫来,还不就是换了个地方守活寡,他爱的人只有娇月,其他女人想走进韩恕的心?
做梦!
只是可惜了这一夜的良辰美景,不能与月儿一起共赏,现在就算过去,只怕也会被她赶出来,就算不去黎寄芙那,也绝不能再与娇月共度一夜,不然,传了出去,会说太子妃失德,太子偏爱,正如娇月所说的,前朝是他的战场,而后宫,则是女人的天下,他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月儿。
“茴香,太子去了黎寄芙那里吗?”
娇月房里的烛光未灭,她本就眠浅,今晚又是黎寄芙到东宫的第一个晚上,睡不着也是正常。
只是不知韩恕还忙于政务,还是去了黎寄芙那里。
“太子现在都还在书房,刚奴婢就已经遣人去看了下。”
茴香自是知道黎寄芙的事情,她从最先想到那个女人就忍不住想骂几句到现在心情已缓和了不少。说到这里眯眼一笑,“奴婢就知道娘娘你放心不下。”
“可有见着太子用晚膳?本宫还是去看看好了。”娇月白了茴香一眼,让茴香为她更衣,韩恕一个人在书房待着,她着实有点放心不下。
黎寄芙在偏房里等了一晚上,她想着今晚一定要好好伺候太子才是,可都两个时辰了,太子依旧没来。
难不成程娇月故意迷惑太子,不让太子来见她一面?
正宫娘娘第一天就要给自己一点颜色看吗?
黎寄芙心里恨得牙痒痒,她薄如纱的衣服穿着清透无比,这是今晚故意准备给韩恕看的,现在人都没来,岂不是故意让人看了笑话。
“来人。”
黎寄芙大声喊着,在东宫里接待黎寄芙的两名奴婢赶紧出现在黎寄芙的面前,这是她们以后需要跟着的主子,可千万别在第一天就把她给得罪了。
“黎主子有何吩咐?”
黎寄芙虽非正宫娘娘,却也没有在东宫受到待遇上的委屈,韩恕还是给黎寄芙配了两个侍女,与之前裴以诗在这里的时候一样。
这些本该是黎寄芙作为陪嫁给带到宫里来的,奈何黎寄芙并非大户人家所出,两个侍女,以她的地位能力,确实拿不出手来。
“太子何时才会过来?”
黎寄芙对东宫并不熟,看着面前眼生的侍女,她心里一直保持着警惕,谁知道这两人会不会是程娇月的眼线?
侍女们总算看清了黎寄芙的容貌,果然与传闻中所说的一样,先前黎寄芙的头上盖着的盖头已被她丢在了一边,因为等不到韩恕,黎寄芙的心七上八下的,头上再盖上盖头,她的惶恐之心更是得不到安置。
“回主子的话,太子还在书房处理政务......”
怕是不会来了。
侍女想说这句话,碍于面前的人可是刚进东宫的娘娘,除非她们不要命了,否则绝不会轻易触怒黎寄芙。
“本宫问的是太子何时回,你们听不懂吗?”
黎寄芙染有蔻色的指甲掐在腿上,她想抑制住心里的愤怒,却一再忍不住地将火气发在两个奴婢的身上。
“奴婢该死,太子或许已回了太子妃那里。”
侍女见黎寄芙一点让步都没有,非得知道韩恕去了哪里,此时心想既然瞒不住,不如就跟娘娘说实情好了。
黎寄芙还以为听错了,再问侍女一遍,得到的答案依旧与先前一样。
韩恕根本就没有把黎寄芙看在眼里,难怪此次嫁进东宫如此简单,原来程娇月早就料定韩恕不会来找黎寄芙,甚至连看上一眼都觉着有些多余,这才未对黎寄芙多做阻拦。
呵退两名侍女后,黎寄芙眼看着指甲刺破大腿,上面淡淡的血迹看得她有些心惊。
程娇月,这是你给我的下马威是吗?
黎寄芙把韩恕不来她这儿的原因全归在了程娇月的身上,之后的报复肯定只会找着程娇月这个女人。上次大长公主与候爷夫妻二人的对话她全都听到了,原来,她还感恩候爷救她离开那个她做梦都想要离开的地方,可原来,她心里的大恩人,只不过是想要让她去成全他的宝贝女儿罢了。
而她,在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时候,便被人弃如敝履。上次进了宫,没想到,又遇到韩恕出天花差点死去,她跟着众人一起离开了东宫,只是没有人会想到韩恕居然会死里逃生,这次她再回来,本想尽力挽回在韩恕心里的位置,可程娇月就连这个机会也不给她!
她不会成为谁的替身,永远也不会!
……
娇月走到太子书房门口时,里面都还灯火通明,跟白昼也无多大差别。
“你们在此候着,本宫去书房看看。”
守在书房外的人并未听太子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再加上娇月刚来就做了个禁言的动作,娘娘未经通传便进去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想到去阻拦。
满屋子的酒味在空气中弥漫,娇月轻掩着玲珑鼻朝里面走去,韩恕手中端着的酒杯正准备朝嘴里送,看娇月来了,他赶紧如小孩般,将酒杯藏于身后。
杯中佳酿微晃洒出,空气里本就夹杂着的酒味倒是越发浓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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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听闻太子在书房忙于政务,所以带了些吃食过来,也顺便给太子提个醒,今天可是你的新婚第一日,不去看看总归有些不好,你说呢?”
“去看看?那本太子就去看看罢。”韩恕故作生气,伸手将娇月搂进怀里,“为夫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了。”
“月儿肚里能撑船,放心,只不过刚才想到一些事情,想要出来走走,听到宫里的人说你还在书房,所以过来看看你。”娇月顺势搂着韩恕的脖子,唇边扬起一道涟漪。
“是真的想到了什么事,还是不放心为夫现在或许并不在书房?”韩恕的唇边带着玩味的笑。
“都有!”娇月老实的回答道,“不过,在我心里,韩恕虽说经常不正经,却并非一个贪恋美色之人,而且,就算你去了,也只不过是奉旨行事,娇月绝不怪你。对了,说回正事,绒儿的事,我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但是现在只能是猜测,还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韩恕一听,立刻坐直,正色看着娇月。
“原来有一天,在厨房做事的一个叫瑶儿的丫头肚子痛,便托人去一趟御膳房帮她拿些东西,当时茴香因为中毒的事,奉我之命回来仔细身边的人,绒儿也知道这件事,而当天那碗银耳羹也出自御膳房,平时东宫的人也没有什么机会在御膳房处行走,大概绒儿也正想借此机会前去查问一番,她便将此事揽了下来,而她回来之后,就开始有些不对劲了。”
说到这里,娇月的秀眉皱得更紧了些,“我仔细想了很久,杀人者并非为财,也不是为色,外面现在的传言都是绒儿是自尽的,也有人说她是因为不慎跌进枯井之中,失救至死的,但是我和东风哥哥反复检查过,绒儿并非自尽,而是有人从她身后推她下去的。偏殿甚少有人去,上次若不是因为你患上天花,你我也不会没事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绒儿去那里做什么?除非,是受了什么人的威胁前去。但是在宫里要杀一个宫女何其容易,但是对方却是大费周折,东宫人也不算少,他就不怕被谁看到?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绒儿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或者,绒儿身上有什么会让人起杀机的证据。”
“你的意思是,就在绒儿去御膳房的路上,发生了一些事,让她送了性命?”
娇月轻轻的点了点头,“这几日我和茴香沿路暗中打听,并没有听到什么有关的线索,但是后来,遇到了常妃身边的春儿,她无意中提起一件事,说当天绒儿在去御膳房的路上曾经遇到过她,因为绒儿不识路,居然走到了碧宵宫,后来还是春儿给她指的路。”
“你是在怀疑常妃?”
常妃与娇月之间的芥蒂并非一日两日,常妃心里恨娇月恨得要死,当初在银耳羹里面下毒的,也极有可能是她。
娇月轻轻的摇了摇头,“你的想法跟我最初想的一样,但是后来仔细一想,杜若现在肚子里还正怀着孩子,而且,贤王府如今也正值风雨飘摇之际,你在前朝受到皇上的打压,如今贤王也并非完全没有胜算,现在常妃所有的心思都应该在斡旋之上,根本就没有时间来跟一个宫女计较。说直白点,常妃现在还没有胆量来跟我硬碰硬,她在我手上屡次吃亏,早就学乖了。”
韩恕俊眉微挑,“你这算不算是在变相的表扬自己?”
娇月认真的点了点头,“当然!你当这太子妃是白当的?”说完,对着韩恕挤眉弄眼了一翻,“你要听主题,马上就到了。然后,我又与茴香延着春儿所指的路再走了两次,那条路只会经过一个地方,便是仙雀宫。”
“仙雀宫?南客?你是在怀疑这件事跟南宫有关?”
“南客是现在宫里最想我死的人,但是,她始终是羽翼未丰,我本来也没有想出来个所以然的,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便是你母妃。前几日,德妃娘娘曾经来过,当时你不在,德妃娘娘素来都不怎么喜欢我,而我因为心急绒儿的事,我们便没有多做交谈,德妃娘娘在走之前告诉我,说,南客现在在父皇面前力荐韩悫,这件事,父皇曾经在她面前有意无意中说起过一次。但是想来你母妃的心并没有完全在这件事上,因为现在一个南客,已经让她们快觉得地位不保,根本就无瑕去想更多的事。但是现在我把所有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推论……”
“月儿是在怀疑,绒儿或许是无意中听到了南客和韩悫的计划,所以她才会被杀人灭口?”
“或许不是这么简单,我刚才已经说了,要杀一个绒儿,当时便已经可以杀了,何必要等到过了这么久之后,才动手?一定是因为绒儿手里有了什么证据,想要揭穿他们,但是我和你都尚未回宫,所以,茴香才说她一直心神不宁。可是,当你和我回宫之后,便一直没有见过绒儿,直到后来在枯井里发现了她的尸体。”娇月从韩恕的怀里站起身,“绒儿做事向来谨慎,如果她真的掌握到了什么证据,一定会想办法藏起来的,但是我在她的屋子里翻了很多次,都没有找到。”
韩恕从她的身后搂着她,“月儿,你有些过急了。”
娇月一怔。
“以往你都是很冷静的分析事情,就算是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也不曾有过半点的慌乱,可是,正是因为此事事关你身边的人,所以才会乱了分寸。不如,你明日出宫去走走,跟你的晴姐姐说说话都好,莫要把自己逼得太紧,绒儿泉下有知,也不想看到你为了这件事将自己逼成这个样子。”
娇月转头,靠在韩恕的肩上,轻叹一声,“我以为我已经装得够好了,没想到,还是被你看了出来。”
“是啊,你知道就好。你不是向来都很担心殷静晴与你哥哥之间的关系么?母亲虽说强势,但也是为了你哥哥好,这件事,为夫自有办法,殷静晴的爹如今已经官复原职,而且他为人正直不阿,与你爹有得一比,这样的人,正是为夫应当重用的。母亲担心的便是一个门当户对的问题,这件事,或许很快就能解决。”
娇月忍不住眼睛一红,“在这个时候,我还让你担心,确是不该了。对了,今日黎寄芙始终是第一天进宫,你怎么样也不该太过强势的拂了父皇的面子,就算是做做戏,也应该过去看看的。”
“月儿……”
“这件事我可帮不了你。”娇月眯眼一笑,耸了耸肩,“我怕你再不过去,西厢会被人把瓦都给掀了,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悍妇,到时候,你才知道我是多么的温柔。”说完,娇月推开门便大步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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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在走出来的时候哪里还见得着娇月的身影。
这丫头嘴上说不吃醋,其实还是在意得紧吧。
四下望了周围,娇月果真已经不见了,韩恕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朝西厢走去,边走还边念道娇月是个小没良心的,就这么将自家夫君推到别人怀里,给别的暖人暖床,当真是一点也不心疼他这个当夫君的。
不远处的树荫下,娇月双手捏着一条绣鸳鸯金线边丝帕,嘴里还嘟囔着,隔得远的人自然不清楚太子妃在说什么。
你怎么就这么去了西厢那块?
正是因为太了解韩恕,所以娇月才会躲在一个盲区里面,任韩恕怎么也想不到,他家的娇月其实就在门的后面,只是他没有转身,也就没有发现那抹俏丽的身影。
娇月目送韩恕离开后这才无趣地回到自己的寝宫,,哎,漫漫长夜,她怎么就睡不着了,跟韩恕在一起太久,已经习惯了他和身上淡淡的梨花香气,如今,韩恕没在她身旁,娇月竟有些失眠。
作为韩恕的太子妃,东宫的正宫娘娘,娇月深知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落人把柄,南客已经在对皇上旁击侧敲地推荐韩悫,要是皇上想要借黎寄芙嫁入东宫却不得韩恕宠爱这件事情发难,那可就是在为难韩恕了,作为韩恕的太子妃,娇月自是拼了命也不会给韩枭这个机会。
韩恕朝西偏殿走去,这里不该是黎寄芙住的地方,可韩恕故意不给黎寄芙台阶下,在接到圣旨后也未给黎寄芙赏赐住所。
这西偏殿还是东宫里有客人来,安置客人的地方。韩恕的态度已然明显,黎寄芙只是暂时寄居在东宫的女人,想长久待在东宫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月儿,本宫既然已认定了你,肯定不会跟别的女人之间逾越了男女距离,要是黎寄芙真对本宫使狐媚子手段,想要对本宫怎么样,本宫不介意亲手杀了她。
就这么一路给自己心理暗示,一路朝西偏殿走去,韩恕觉着自己的每一个步伐都像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脚下的重量就越沉重一些。作为男人,有这等好事他们挤破脑袋也想去,倒是韩恕这个奇葩,有美人送来,却避之如蛇蝎,生怕蛇蝎噬了他的精血。
越是快到西偏殿,韩恕越是觉得有多双眼睛正盯着他,事实上也是如此,皇上的人现在正看着东宫里的一举一动,韩恕忍不住有些讥讽的勾起了唇角,他早就料到这里面究竟安插了多少的眼线,毕竟他是韩枭亲生的,韩枭是什么样的人,韩恕比什么都还要清楚,他才不信就凭韩枭的性格,能轻易放过这么好的一出大戏。
至于韩悉和韩悫的人,谁知道又安插在东宫的哪个角落里?
“黎主子,太子爷到了!”
被赏赐给黎寄芙的两个侍女匆匆忙忙地进了黎寄芙的新房,黎寄芙才在房间里面大发了一通火气,她盘得绰约的发早已轻轻放下,满头青丝垂在柳背,本该让人充满幻想的背影的另一边,黎寄芙扭曲了的表情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正常。
“太子?韩恕到了?”黎寄芙像是从睡梦中惊醒一般,她没有料到韩恕这个时候还会来西偏殿看她一眼,按理说太子那么讨厌她,那么喜欢程娇月,此时怎么出现在西偏殿里面。
想归这么想,谁知道韩恕居然真的来了,难不成韩恕这个人表面装得道貌岸然,实际上也是个见色起意的男人,今晚她就能成为韩恕的人了,黎寄芙一想到这里总算恢复了神智,她赶紧起身收拾自己的装扮。
只是现在整个房间乱得不像样子,地上滚落的莲子和红枣清晰地记录着刚才黎寄芙在房间里发生的一点一滴,万一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男人现在出现在房间里,再看到杂乱无章的房间,怕是韩恕来一次,便再也不想来西厢第二次。
“还不赶紧帮本宫收拾屋子,要是触怒太子,看本宫不好好治你们的罪。”
韩恕这才刚走到西厢门口,就听到里面黎寄芙训斥婢女的声音,这声音还没有娇月声音的一半好听,在韩恕心里,娇月就是骂人,那声音也是最好听的,比黄莺的还要清脆动人。
“进去瞧瞧,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恕站在门口,他并不打算这时就进去,黎寄芙还在里面训斥人呢,现在进去,这女人变换表情太快要是伤着脸上的肌肉可就不好了。
侍从进去通报,两个婢女收拾屋子的速度还算快,外面进人的时候,里面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韩恕见里面已经没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才跨着步子走进了屋子里面,此时的黎寄刚把丢在一边的红盖头重新盖在了头上。只是她披散着的青丝已来不及再盘上去,不过她现在也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算韩恕看到她不盘秀发的模样,那又何妨?
黎寄芙自信自己现在的模样只要韩恕看一眼就能全然忘记程娇月的存在。
“奴婢给太子请安。”
“奴婢给太子请安。”
西偏殿里,两个婢女刚才被黎寄芙的话吓着现在都还没缓过来,看着自己从小跟着的太子出现在这边,她们也说不出的高兴。
若是太子今晚没有出现在西偏殿里面,那黎主子明儿个的丑闻就将传遍整个皇宫。妾室取进东宫,新婚夜未能跟太子宿与一处,这个话题想必一经传出,就会在宫里引起轰动。还好,太子恕来了。
没有得到皇上恩宠的老女人最是八卦心切,黎寄芙这个人她们都还没见过,但人家从小到大的事儿,她们肯定早就托人给扒拉了出来。只为在这些后宫妃子们无聊的时候拿出来逗逗趣罢了。
要是再多个夫君不宠的名声,想必黎寄芙这辈子在皇宫里面都会抬不起头来。
“你们先退下吧。”
按照东宫的规矩,太子娶妾入门,都会给伺候妾室的人不菲的打赏,以示对新进宫的主子的尊重。
然而韩恕在见到黎寄芙的时候,二话不说就让黎寄芙身边的人退了下去,至于奖赏,好像韩恕的心里,根本就没有这东西的存在。
黎寄芙眼里的泪水打着圈儿,忍了好几次憋了好几次总算把它逼了进去,还好还好,没有掉下来。她幼时受过的侮辱不比现在的少,可在别人面前受辱是一回事,在未来夫君的面前受辱又是另一回事。
面前站着的是她下半辈子都要依靠的男人,黎寄芙看着面前毫无表情的男人,她心里暗想,难道偌大的东宫东宫里面,她黎寄芙就一点地位都没有?
对,这一切都是程娇月在搞鬼,要不是她存在,韩恕现在就是她黎寄芙一个人的男人了,要不是程娇月魅惑太子,太子怎会见到黎寄芙时连一点表情都舍不得施舍,程娇月,别怪我心狠,你存在的一天,韩恕定不会给我一个好脸色,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得到韩恕全部的爱,韩恕是我的,整个东宫也是我的。
一个个的阴谋就是在黎寄芙新婚当晚萌发的,只不过程娇月跟韩恕都没把重点放在黎寄芙的身上,以至于之后经常被黎寄芙的阴谋弄得个措手不及。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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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臣妾以为您不来西偏殿了呢。”
黎寄芙如莺啼的声音婉转到韩恕的耳朵里面,若面前是别的男人,恐怕整个人从骨子到外面都会酥软,不巧的是,黎寄芙今晚面对的男人是韩恕,而不是其他男人。
韩恕说过,若自己把持不住,会先结束黎寄芙的性命,也不会让黎寄芙跟自己有一点沾染。
“整个东宫都是本宫的,本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还需要你来说三道四?新婚之夜不想你太没面子,所以本宫来看看你一个人是怎么度过漫漫新婚长夜的,现在夜色已晚,本宫在隔壁睡,你最好别出什么幺蛾子,不然定对你不客气。”
不,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这跟黎寄芙刚才想象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不应该是程娇月满足不了韩恕,所以韩恕今晚新婚之夜定会过来尝尝鲜,无论如何,韩恕对黎寄芙的态度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黎寄芙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难不成是因为自己错判了形势?
韩恕连盖头都没有为黎寄芙掀起,他今天已经给足了黎寄芙面子,若换做以前的性子,他才懒得管面前女人是死是活,现在为了照顾皇上的感受,非得来西偏殿见黎寄芙一眼才行。
要是还让自己留在西偏殿里面就寝,还不如直接杀了韩恕,还要来得痛快一些。
“太子殿下今晚不留在芙儿此处吗?”唯唯诺诺的声音从盖头下面传来,黎寄芙看不到韩恕是什么样的表情,光听韩恕的语气就知道他是憋着火气来的。
这男人看来是铁了心来给黎寄芙甩脸子的,他不就是想让整个皇宫的人都来看笑话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黎寄芙嫁来宫里却不被太子看好,连碰都不想碰一下,让黎寄芙丢脸丢得不敢在公众继续待下去吗?
她偏不会如韩恕所愿,就算受些委屈,黎寄芙也要咬牙坚持下来,总有一天她会熬出头的。
黎寄芙知道韩恕不喜欢他,她也想放韩恕走,奈何现在若放了他,自己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再说,韩恕都还没看过自己今日娇俏的模样,一来就准备离开,倒是可惜了黎寄芙刻意画的妆面。
“你先歇息,明日搬到太子妃为你准备的芙蕖宫住,记得在太子妃醒后给太子妃请安,勿绕扰了她的安宁。”
说完最后一句话后,韩恕便回了西偏殿的另一间房。
当第二日黎寄芙起床后询问太子去了哪里时,这才知道他老早就去了乾坤殿上早朝了。也对,除了前阵子皇上龙体欠安,免朝,其他时日大臣都是不可缺席的,皇子也不例外。
程娇月前半夜睡不着,后半夜倒是睡得很香甜,也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第二日起来,枕头上都有些湿润,那是她头一晚嘴角露出的甜蜜,这不都日上三竿她才缓慢地睁开朦胧的双眼。
还好,韩恕没在,没人知道她把口水流在了枕头上面,也没人笑她跟个小孩子一样。
韩恕不在,对哦,韩恕现在正在西偏殿,也不知昨晚的事儿怎么样了,对韩恕她放心得很,只是黎寄芙出身的地方有些特殊,娇月还真怕昨晚上黎寄芙对韩恕做些什么,让韩恕连反抗都反抗不得,那岂不是吃了大亏,不行,今天韩恕回来她一定要好好问问。
“娘娘,您总算醒了,黎寄芙还在外面等着给娘娘请安呢,奴婢方才见她等娘娘起床可等得脸色都青了,呵呵。”
程娇月都还在想怎么开口问韩恕昨晚上的事情,茴香就坐在娇月不远处的椅子上,从进屋到现在一直聒噪个不停。
能一直说话连口水都不喝也不觉得口渴,这还真是茴香的风格,前几日因为绒儿的死,茴香好几天都无精打采的,现在有黎寄芙给她当一下生活中的调味剂也还不错,所以娇月并没有刻意让茴香去注意自己的说辞,至少还是要把新进门的黎寄芙当成主子看待。
“你一天倒是见不得新来的主子过好点。”
娇月用手戳了戳茴香脸上的酒窝道。
“想帮本宫更衣吧,既然黎寄芙想等着,那就让她等,太子肯定早跟黎寄芙打过招呼,本宫不起床,她就不敢进来扰了本宫的清闲。”
在说黎寄芙的时候,娇月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好好,话题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茴香盯着娇月,她家的主子怎么就这么料事如神。
难怪她们家娘娘昨晚睡得香,难不成还料到太子不会跟黎寄芙发生点什么?
整个皇宫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昨夜之事太子做得再隐秘,都不可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至少茴香就知道,昨夜太子并未跟黎寄芙同房。
这对一个刚嫁入东宫为妾的黎寄芙来说本就是莫大的耻辱,现在还要等着给太子妃和大长公主请安,茴香心里想想都觉得解气。谁让黎寄芙这个女人想跟她们家娘娘抢男人的,活该受到这么大的委屈。
只要娘娘不喜欢外面的那个女人,茴香这个做奴婢的也就跟着不去喜欢了。
“茴香,你说本宫今天睡一整天,黎寄芙会不会在外面跪等一整天?”
娇月在茴香的服侍下换了套淡粉色曲裾,她微晃着身子摆动裙尾,上面绣着的蝴蝶儿像是活了过来,也随着娇月的步伐翩翩起舞。
“当然了,茴香今天去给娘娘准备早膳的时候,听伺候黎寄芙的两个婢女说,昨儿个太子让黎寄芙今天一早来给娘娘请安,娘娘若是未醒,就让她一直在外面侯着,说这是东宫的规矩。”
茴香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亲耳听到太子的所作所为,在娇月面前却表演得绘声绘色,惹得娇月都忍不住高翘起两边嘴角。
“咱们也该出去了,就算对待客人,咱东宫该有的礼节还是需要有的。”
娇月梳理完毕后再小步走了出去,她才不会担心站在外面的人会愤然离去,因为此时,韩恕下朝快要回来了,谁都知道太子回宫第一件事就是来叫太子妃起床,想必黎寄芙早就打听清楚了,所以才会在外面跪得端端正正的,这样才能惹得太子殿下同情无限。
可惜了黎寄芙没打听到下一句,那便是太子只对太子妃宠得没有下限,其他女人,又怎么会享受到这种待遇?
黎寄芙在外面跪得腿都麻了,即使太子的妾室可享受软垫的待遇,这一跪就是一个时辰,也足以让黎寄芙直不起腿来。
“程娇月,本宫今日所受之苦,定叫你千倍万倍偿还回来。”
黎寄芙跪着,因为跪的久了难免会抱怨几句,黎寄芙的抱怨直接成了怨念,听上去就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身边左右跪着的是黎寄芙的侍女,就算听到黎寄芙说了什么,量她们也不敢直接把话说给太子妃听,黎寄芙清楚两个侍女的想法,难怪黎寄芙就算在娇月的地盘上,也敢有恃无恐地闹腾着。
“本宫倒是想看你如何在本宫身上千倍万倍地偿还回来。黎寄芙,这是东宫,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黎寄芙还跪在地上,乍一听到程娇月的声音,她突的从跪变成了坐在软垫之上,娇月掩嘴偷笑,此人果真跟爹爹当年描述的一模一样,除了有一手魅惑男人的狐媚招数以外,还真是一无是处。
娇月也在可惜,若真这样就把黎寄芙吓到了,以后的日子还能怎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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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室黎寄芙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黎寄芙知道自己刚才的状态泄露了自己的恐慌,好在她还不至于完全丢了智商,稍微一缓和外,黎寄芙也没忘了重要的事情。
她还要给太子妃请安,这是太子刻意要求的,就算恶心到了程娇月,那也不关她的事。
“妹妹前些日子在太后那里还是学过一些礼仪嘛,看来还不至于土到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知道。”
程娇月把‘妹妹’两个字咬得特别重,程康安在把黎寄芙带回家的时候跟家里人说黎寄芙是程娇月的姐姐,现在娇月在东宫唤黎寄芙一声‘妹妹’她也不敢反驳,娇月是太子妃,也是东宫的第一位女主人,后进门的妾室叫程娇月一声姐姐,于情于理。
黎寄芙被程娇月这么一说,整个人的脸都变色了一般,她何尝受过这样的羞辱,昨晚上一次,今早又一次,这些都是拜程娇月所赐。
可是这里是东宫,程娇月说的话又句句在理,黎寄芙不点头称是都不行了。
“姐姐说的是,妹妹谨遵姐姐教诲,一定多学宫中礼节,不给太子和姐姐丢脸。”
黎寄芙真是打蛇随棍上,程娇月现在就是想说点嘲讽黎寄芙的话,都觉得有些罪恶感。
“月儿怎么不多休息一会,为夫见你最近容颜憔悴心里可是疼得很。”
韩恕回到东宫就直奔娇月这儿来了,他原以为黎寄芙早请完安回了西偏殿,没想到都还在娇月的住处,而黎寄芙的表情,看上去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想也知道,黎寄芙在月儿手上又岂能轮到她来占点便宜。
“你怎么还在这里?请完安就回西偏殿收拾东西搬进芙蕖宫吧,本宫想跟太子妃说些体己的话。”
韩恕先是给娇月说几句甜言蜜语,像是才反应过来黎寄芙也在似的,他状若无知的样儿看着黎寄芙,黎寄芙以为太子也会跟自己说上几句话,没想到开口就是让她离开这里。
这不是**裸地打黎寄芙的脸吗?
“太子,太子妃,臣妾先告退了。”
黎寄芙纵使心里万分不满,韩恕都亲自发话了,她要是再不知道好歹,那就对不起她仅存的一点点智慧。
“黎寄芙没有让你受委屈吧,我刚下朝就来看你了,生怕你在家生气。”
黎寄芙走了之后,韩恕搂着娇月便进了屋子,只是一晚上没有搂着娇月歇息,他的心里就越是想把这个女人留在他的身边。
“你就不怕我让她受委屈?整个东宫能让月儿受委屈的,还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呢。”
娇月不说她对黎寄芙做了什么,也不说谁让她受过委屈,韩恕每天上朝已是够累,何必再因家中琐碎之事,再让他忧心。
“有为夫在,谁敢让我们家月儿受委屈,为夫都定不应允。”
娇月跟韩恕连连大笑,这些笑声是黎寄芙无缘听到的,至于皇上那边,估计现在也收到消息称韩恕跟黎寄芙已成了夫妻之实,至于是否有人敢跟韩枭说太子其实并未跟黎寄芙有过这些东西,娇月和韩恕都不在乎,他们心里清楚,除非这个人不想活了,不然绝不会做出这等子蠢事。
这几日仙雀宫里格外热闹,因韩枭说南嫔聪慧体贴,近期朝仙雀宫里去得勤了些,德妃也不知何时跟南客较起劲来,皇上何时去仙雀宫,德妃必以蹩脚的理由截胡跟皇上聊聊心事,不仅如此,常妃也加入了争宠的阵队。
这不怪德妃跟常妃乱了阵脚,连一个新妃子都要怕,实在因为南客勾引人的招数太多,让皇上忍不住就要陷进南客的花招子里面。也让德妃跟常妃意识到这个狐媚子女人真不像她们想到的那么简单。
韩枭去仙雀宫的路上,德妃在此等候已久,以前德妃在一个地方,常妃又会换另一个地方等着,若皇上是从御花园过来,那就会先碰到常妃,若皇上从御书房过来,便会先碰到德妃。
德妃跟常妃像是商量默契了一样,一人蹲守在一个地方等待,至于韩枭从哪个地方来,这全凭他自己高兴,德妃跟常妃也只能看她们当日的运气如何。
“皇上,臣妾最近做了些蜜饯,正巧想送点来给皇上品尝品尝,没想到在这儿遇上皇上了。”
德妃见到韩枭的时候心里说不出有多么激动,她知晓常妃在另一边等着韩枭,这么说来,今天的运气赌注上,她比常妃的可要胜上一筹。
“德妃这确实挺巧,连续几日都在这跟朕巧遇,这蜜饯怕是故意给朕留着的吧?”
韩枭就算再不喜欢德妃出现在这里坏他好事,毕竟德妃也是他的妃子,表面上的关怀也是需要有的,他也知道德妃为他带了一个皇子出来,作为妃子,德妃终究功不可没,值得皇恩眷顾。
“把盒子给朕吧,朕把德妃的心意带到仙雀宫去,跟南嫔一起分享岂不更好?”
韩枭笑脸迎着德妃,他伸出结实的大手准备接过德妃手上镶石雕花檀木盒,一看就是精心制作的上品。
德妃下意识将提着食盒的手朝里面一缩,缩后又觉得韩枭是皇上,他想做什么,作为妃子,都应该去支持,不是吗?
只是稍一片刻的时间,德妃亲自把食盒放到韩枭的手上,还故作轻松道,“皇上肯把臣妾做的蜜饯给如今最受宠爱的南嫔,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
看似跟南嫔拉好关系,但德妃的字里行间都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伤感。
“那朕先去南嫔那里,德妃你先回你宫里,朕改日来看你。”
说着韩枭表提着餐盒朝仙雀宫的方向走去。
南客在仙雀宫里翩翩起舞,她善舞,这大概是南客身上不多的才艺,只是今儿这舞没上次那么灵性。
之前若不是韩悫告知前皇后的一些喜好,说太子喜欢母后跳的舞,南客也不会把那曲跳得入木三分。
谁知最后却是被程娇月设计,她一心想嫁给的韩恕最终变成了当今皇上。
南客心里恨,在回忆被程娇月设计的一个个场面里,南客的舞也没有之前那么轻盈。
“皇上驾到!”
公公的尖锐声音在仙雀宫门口响起,南客赶紧停下舞步,前去仙雀宫门口接驾。
“臣妾参见皇上。”
南客行走如弱柳扶风的样子看的韩枭心疼得要紧。
“爱妃,你怎么在外面待着,天冷小心着凉。”
韩枭见南客衣着单薄的样子,心里着实心疼,他赶忙脱下自己金色线绣龙纹滚边风衣给南客披在身上,生怕她被风一吹就会散掉。
“臣妾寻思着皇上喜欢看臣妾作舞,所以在外面练练,没想到皇上这就来了。”
南客看着韩枭,眼里像要融化出一滩水来。她继续道,“若是南客日日起舞,日日都能见到皇上的话,那南客就天天跳着,让皇上开心。”
外面的天有些冷了,南客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磕巴着,本来穿得就少,这风再一吹,不受凉都不可能了。
“请皇上恕罪,臣妾让皇上担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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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客一双娇柔的眸子看着韩枭的眼睛,从来没人敢正视龙颜,南客不可谓为获龙宠而用尽心机,不过韩枭恰恰就吃她这一套。
“无妨,朕今日来只是想找爱妃说说话,爱妃若是一味道歉,朕倒是觉得乏味得很。”
南客让侍女先行退下了,这段时日韩枭都会找到南客,不管朝堂之上,或后宫之中,大大小小的事均会跟南客分享一遍,看韩枭的意思,大有准备让南客一统后宫的味道。
“皇上,今日在前朝之事臣妾已经听说了,缜南之事已结,皇上将黎寄芙赐予太子,让之为皇家开枝散叶,臣妾以为,这太子骁勇有余,可儿女私情上不够果断,当今三皇子韩悫做事果断,有勇有谋,虽不如皇上多智,却也能独当一面,前朝又有声儿称拥护太子,不是臣妾女人家心肠,如今皇上还年轻,太子的风头都快盖过皇上了,这总归是有点不好。”
韩枭在朝堂之上被气晕了脑袋才没立即发现南客一个后宫里的女人居然随时关注着朝堂之上的风声,不管是束月国还是在其他国,这些都是不被允许的,只是在韩枭这里,南客所有的不合理那都是对韩枭的关心。
“你现在都能猜到朕的心思了,朕一直看好悫儿,可如今悫儿年纪还小,阅历也当不得恕儿,朕要是贸然另立太子,怕是朝堂之上又要不得安宁了。”
韩枭有韩枭的顾虑,他生性多疑,缜南之事已经让他忧心忡忡,韩恕现在又功高震主,他却是韩枭的儿子,当韩恕走到今天这步,韩枭都不知该如何去处理韩恕这件事情。
“皇上,臣妾之前有跟皇上提过,据臣妾所知,太子并没有显山露水,在众多皇子中也普普通通,为什么太子突然就冒了出来,您应该已经发现里面的不同寻常了吧?”
这是南客进宫以来第二次说韩恕之事了。
为了帮韩悫夺得太子之位,南客用尽了心机。
在皇宫里面,若妃子无子嗣,她们便会用尽任何方式跟皇子拉拢关系,为自己之后的生存铺路,伴君如伴虎,万一哪一天皇上厌倦了她,至少南客在这偌大的皇宫里面还能有个靠山。
南客跟皇上聊完前朝之事后便开始耳鬓厮磨,而宫外却正在上演着不同寻常的一幕。
娇月跟韩恕坐在马车上面,自从成为太子妃后,娇月很难得在京都逛逛,特别是在韩恕的陪伴下。
前世的程娇月早已料到自己未来的路会怎么走,毕竟那些路子在娇月小的时候,大长公主就已经给她铺好。过着金贵生活的程娇月又岂会被大长公主轻易放出去。
“娇月,你说要带为夫去鸿福楼吃东西,到底是什么?难不成御膳房都不能做给你吃?”韩恕都还在处理公务,娇月便急忙跑来书房,悄声跟韩恕说着自己想带韩恕出宫吃点东西,还说带他去全京城最好的那家——鸿福楼。
韩恕感到惊讶,他平日里都在宫里用膳,娇月今日见韩恕刚下完朝,就让韩恕换下朝服,说是带韩恕出来吃东西。难不成宫里的御厨做的东西还不如外面?
“御膳房的东西吃着少一丝人情味,娇月除了带太子出来吃饭外,其实也是有私心。”
程娇月把近两天东宫发生的事情说给韩恕听了,虽然娇月没来得及打理东宫大小事务,可那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娇月可比什么都清楚。
黎寄芙不安分了。
家里伺候黎寄芙的婢女突然暴毙,黎寄芙想找太子讨个公道,说芙蕖宫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要请法师做法驱赶邪气,还要韩恕伴她一些时日。
驱赶邪气,程娇月自是不会说什么,只要黎寄芙待在她芙蕖宫的一亩三分地,可若是让韩恕长伴在她左右,想的倒是美了!
“为夫知道娇月在想些什么,今日就让为夫陪你好好走走,让为夫的娇月开开心心的。”
了解娇月的人,非韩恕莫属,坐在马车上的两个人十指紧扣,娇月掀开马车上的布帘,束月国虽不是特别强盛,可京城里面也还是比其他地方繁华不少,今日又是赶集的日子,人自然摩肩接踵,好一番繁华的模样。
正当娇月想放下帘子,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娇月面前走过。
说是熟悉,不过见了一次面,此人正是南客的生母,那个在皇宫里面眼睛比天还高的女人。南客入宫之后,生母可在皇宫里停留几日,之后便会被送出宫,即使最受宠爱的南客也不例外。
“前面停一下。”
韩恕看得出娇月发现了什么,随即便让车夫停了车马。
“月儿,你可是见到了熟悉的人,为何这么大的反应?”
韩恕搂着娇月纤细的腰肢,朝娇月眼神投向的位置看去。
“南客的生母,之前我在宫里跟她有过一面之缘,这南客不是京城人,按理说她的生母已经被送了回去,现在怎会出现在京城的大街上。”
娇月还见南客的生母手上拎着个篮子,篮子上的布料是宫内妃嫔及皇亲国戚才能用的,不能说娇月看错,就是这妇人手上那块布料,大长公主在太后那里求了好久才拿到一匹。
“你说你看到了南客的生母,她在这里干什么?”
韩恕等马车停稳后扶着娇月便下了马,妇人进了一家刺绣店。
这种刺绣店在京城很普遍,束月国不是所有的大家闺秀都会刺绣女工之类,她们需要买刺绣手绢这些,都要到这种店里来选,娇月对这些店就非常熟悉,在侯爷府当翁主的时候,程娇月经常听到府上侍女说过很多次,她们每次帮小姐们买东西,都会去这些地方逛逛,特别是茴香,每次来过这些地方后再回去,都会帮程娇月买些好看的刺绣回来,让程娇月对照着绣一模一样的图案。
“南嫔的生母去了刺绣店,她手上拿着的是宫中嫔妃才有的布料,宫中有规矩,嫔妃获赠的东西可以赠与他人,却不能在市场上流通,否则就会被治罪。”
娇月一顿,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这个妇人的身上,然后继续道,“南客现在贵为妃嫔,你说这个当母亲的怎还会拿着宫中的东西到店里卖?”
娇月看向韩恕的同时,韩恕也报以迷茫的眼神,显然他们都对这件事情上了心,而且看上去还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妇人进的这家店名字很简单,“绣店”,一看就知道里面是干什么的了。
韩恕跟在程娇月的身后,妇人一心只想着赶紧完成女儿给的任务,准备把最后一批货给卖掉后就回老家去。她根本就没想到自己在前面办事,身后早就被人给盯上了。
“大嫂子,又拿货来了啊,你看看你心灵手巧的,每次拿来的丝织品全是上品,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干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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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货的人一看就知道面前的妇人不一般,作为整个京城最好的绣庄,即使是里面的店员,那眼光也是毒辣得很,什么世面没有见过?
面前的妇人看上去就很有钱的样子,不管她是大户人家的主人,还是靠歪门邪道得到这些东西的农妇,只要能拿好东西到店里来,他们自然是欢迎的。
“我们家小姐平日无事喜欢做女工,府上放置了太多,这不,就让老奴把东西拿出来卖掉算了,也能换些碎银子用着。”
妇人也是聪明,她知道宫里的东西私自拿出来贩卖,那可是违法的勾当,被发现更会为自己引上杀头的祸患。店员问起她的时候,她就谎称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奴婢,只要不把南客的身份给牵扯出来就好。
“难怪每次拿来的料子都是极好的,上次你送来的那批货刚到就买完了,我正愁怎么才能找到您呢。”
店员拍着马屁,每次店里拿来一批好货的话,谁收到这批货,之后卖掉物件的提成就是属于这个人的,看到财神一样存在的妇人,他当然得用好话给伺候好了,煮熟的鸭子岂有再次飞掉的可能。
“这批货卖了下一批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们家小姐最近心情不好,不喜刺绣,小二,先帮我结银子吧,我还要回去给我们家小姐复命呢。”
店小二一点也不含糊的就把银子结给妇人了,拿着银子的妇人拎着来时的那个篮子,很快就消失在“绣店”周围。
“她走了,咱们要不要去看个究竟?”
程娇月已经被南客的生母的一举一动勾起了兴致,此时的她哪有之前分析前朝局势的理智和杀伐果断的气势,现在的娇月只是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女孩子,在看到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去追寻的小女生。
韩恕深情地看着面前的小女人,他的右手放在娇月的头上,轻轻抚摸着娇月柔顺的头发,刹那间韩恕感觉娇月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唯一的那个女人,其他女人的出现都只是为了衬托娇月的好。
“月儿想去看看,为夫自然全程陪同,月儿去哪里,为夫就去哪里。”
韩恕拉起娇月的小手朝“绣店”里面走去。
刚刚跟南客的生母接洽的那个店小二见门外有两个光是看穿着就是非富即贵的人走进来,他赶紧放下手上清点的伙计,屁颠屁颠地跑到门口,将腰肢弓到90度,整个脸笑的跟一朵菊花似的。
“两位请,看刺绣还是选布料啊?咱们这的绣品和布料都是全京城最好的,保证让两位满意。”
店小二眼力见多好啊,看到两位的装束打扮后直接把娇月和韩恕带到里面的屋子。
绣店也有这种规矩。
一般的货放在外面做摆设,只有遇到真正识货或者极其有钱的人,店小二才会把他们带到里面的房间去。
毕竟里面放着的可是极其昂贵的物品,包括刚才妇人不知从哪里带来的一批做工精湛的刺绣。
“伙计,外面的手绢跟里面手绢做工差别这么大,为什么你不放些质量上乘的在外面,也好让更多的人知道你们家的绣品质量好啊?”
娇月看着里面屋子里绣工精美的东西心里一喜,她的绣工并不出色,只是每个女人见了这些女儿家的东西都会喜欢上,难怪茴香每次出来都嚷嚷着要来这些地方逛逛。
娇月心中闪过一个鬼点子,要是她今天回去告诉茴香自己今天看了更好的绣品,茴香会不会气得哭出声来?
“姑娘有所不知,咱们这‘绣店’在京城这么多年,很多顾客都是听名声来的,特别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外面跟里面分开,这可是身份象征,谁人不想进去,以显示自己身份尊贵啊?”
娇月的疑虑被打消了,难怪要分成两间屋子,原来里面才是他们生意人真正想发展的地方。想必这些东西的价格都不算低的。
“有好点的绣品吗,我看看。”
娇月其实只想看刚才妇人拿来的那批绣品究竟是什么,若真是宫里流出来的东西,那南客可真就惹祸了。
要知道南客宫中的东西大多都是皇上和太后御赐的,南客要真把这些东西转送给妇人,妇人再带出宫卖掉的话,想必南客之后的日子里,还真没时间再想着怎么对付程娇月了,她自己身后的脏东西都没擦干净,又怎能跟程娇月争不属于她的东西?
“姑娘这你就问对人了,刚才小的才收了一批绣品,我这就拿出来给你看看。”
店员说着就把刚才收到的那些货挨个儿拿了出来。
因为这些东西还没入库,现在卖到的钱他赚到的话就全是自己的,大不了把店里之前借用的钱再还回去便是,想到自己可能马上就能发一笔横财,店小二就更是热情了。
娇月拿着一条刻丝的锦帕仔细掂量着,这些布料全都出自宫里,看到这些东西的第一眼,娇月心里就有了数。
再看看其他款,无一不是宫里出来的东西,看来南客飞黄腾达了之后并没让妇人过上金贵的日子,否则怎么让一个当娘的抛头露面到店里卖东西,好歹南客入宫,她的父母便成了皇亲国戚,谁见过皇亲国戚还到大街上卖东西的,那不是让人笑话吗?
店小二看着娇月看了一条又一条丝帕,却没看出她对哪条丝帕有兴致,这一心急,他本想给娇月推荐一下,可看到韩恕那双深邃的眼睛后,他又忍了下来。
有些人可以得罪,可千万不能把面前的这位大爷给得罪了,京城这么大,谁知道他们的身份会是什么,万一就惹到宫里的人了。
店小二应该庆幸他今天运气好,一猜都能猜对面前两人的身份和出处。
“相公,你身上可带有银两,我想把这些都买下。”
娇月看向韩恕,她的眼里金光闪闪的,不知情的还以为娇月当真是看着这些东西后喜欢得紧,韩恕无奈,将身上的银两全拿出来放到娇月手上。
“不知够否,要不我让人再送点来?”
里面还有一锭金子,光是这锭金子就能把店里的东西买个大半,更别说其他几锭沉甸甸的银元宝。
“夫君,你这是日子过好了不知人间疾苦了是吧?”
程娇月拿出一锭银子给店小二,这些绣品的价值她清楚,拿回去不过是留一手送给南客罢了。
“帮我把这些全包起来,对了,我记得凡是从绣店出去的东西都会加上绣店的印记,可别忘了把这些东西全给我加上。”
娇月莞莞一笑,店小二的心思她明白,若真喜欢这些刺绣,娇月自然不会为难店小二,让他从中间赚一点也无妨,不过要给南客回这份礼就得有证据,东西从绣店出的,自然要绣店的标记才行。
“这是给你的赏钱,赶紧帮我包上吧。”
娇月又岂是断人财路的女子,要想让人帮她办事,打赏那是肯定需要到位的。
果真店小二看娇月出手大方,也就没去在乎从中少拿不少钱的事情,反正记入账里,他这笔大的单子也能让他拿不少的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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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你不会是想把这些东西当做见面礼送给南客吧?”
韩恕感觉自己有点看不懂面前的娇月,若是真只想把这些手绢当做‘见面礼’送给南客,她肯定不会大费心思,现在南客正受宠,即使妇人的事情被皇上知道,就凭南客现在在宫中受宠,皇上也会轻易说声不追究。
就凭娇月的头脑,她肯定会想到这一层去,所以韩恕才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当然不是,刚才我让店小二在每张手绢上都做了‘绣店’的专属标记,可能你没发现,这些手绢里面,有一般的滚绣,有墨绣,但其中一张,上面是很简单的图案,这图案我在一张手绢上见过。”
娇月道出她心里的想法。
那张月牙白的刺绣着一片孔雀羽毛的图案,在皇宫之中,说到孔雀最先想到的人会是谁,自然是南客了,先不说她的名字,就是她跳舞时能引来百鸟,众人也能想到这些图案会是出自谁人之手。
“这些手绢里面有一张很特别,我想,或许我知道是谁杀了绒儿了。”
娇月最后一句话引起了韩恕的注意,这可不是玩笑话,宫里出了人命,到现在娇月都还没把此事说出来,不知情的人大不了就觉得宫中少了个宫女而已,不碍事,可事情达到一定高度,就会引人重视,更何况谋杀案牵扯到了皇上身边嫔妃的身上。
杀一个宫女倒是没什么,若这个心肠狠毒的女人脑子一热,杀了皇上,那可怎么是好?
韩恕知道娇月想拿这件事来制衡南客,只是没想到她会把事情严重化,不过若真是南客害死绒儿的,韩恕倒是会站在娇月这边,谁让她做的事情已经触碰到了韩恕的底线。
“月儿,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虽然之前我们就在怀疑是南客害死绒儿的,可事关重大,没有确凿的证据,咱们可不能轻易把此事说出来。”
......
娇月回到东宫之后,又去把绒儿生前住的地方翻了一遍,这次她比之前更加小心。
娇月曾经说过,杀死绒儿的凶手一天没找到,绒儿生前的这个房间里面的东西就一天也不能动,谁要是靠近绒儿住的这个地方,那谁就是杀人凶手。
所以直到现在,绒儿房间里面的东西都还整整齐齐地放着,娇月看着里面摆放整齐的东西,一时间竟然感觉绒儿好想并没有去世。
“娘娘,茴香一想到绒儿姐姐死了,凶手却还逍遥法外,茴香就感到难受,这该死的人别被本姑娘知道,不然非剥了他一层皮不可。”
茴香气嘟嘟地跟娇月说着,娇月戳了戳茴香脸上的两个小酒窝后便又开始在绒儿的房间里面找了起来。
这回她给自己留了充足的时间,而且整个房间里面就娇月跟茴香两个人,若这次她们还找不到绒儿留下来的东西,他们恐怕就都放弃了。
“茴香,你回想一下,咱们上次来绒儿这里找证据的时候,还有哪些地方没去过,咱们先把没去过的地方再找找,实在不行咱们再回这个地方翻一翻,这样效率就会高很多,基本咱们重复去过的地方,机会都不会特别大了。”
“娘娘,绒儿姐姐的屋子咱们都翻遍了,都没见到小纸条这些东西,宫中不就书信比较惹眼吗,还能有些什么?”
茴香在一边抱怨着,书信比较惹眼?
娇月眼睛一亮,是啊,书信比较惹眼,若这个东西不是书信呢?
她努力回想着能要了绒儿命的东西还有可能是什么,想了老久......
对了,之前绒儿房间里面,她好想看到过一张手绢,那手绢跟娇月今天买的手绢里面布料一模一样,难不成就是那东西?
想到这里,娇月赶紧在绒儿的衣柜里面翻了起来。
女儿家的东西娇月怎么上回就错过了呢,她一直以为那张手绢单纯是绒儿自己平日里用的,上面有些什么,她根本就没仔细去看过,又怎么知道会不会正是要了绒儿命的线索。
娇月把上次的事情给茴香大概说了一下,茴香也在其他抽屉里面找起了娇月描述的那张月白色丝帕,主仆两人费了好大的功夫,娇月总算在抽屉里面找到了那张手绢,只不过结果出乎了她的意料。
月白色丝帕上面并没有一片孔雀的图案,只是丝帕左下角绣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字,字体是娇月认识的,这绣工跟娇月之前买到的那堆绣品的绣工一样,一眼就能看出东西出自同一人之手。
此人正是南客,南客在丝帕上绣着的字,是‘悫’。
这人不是三皇子韩悫,还能是何人?
韩悫年十四,却能跟宫中妃嫔在一起,难不成绒儿发现的秘密正是这个?
南客跟韩悫之间暗度陈仓,除了密谋一些事情之外,两人之间的关系怕也是一点也不干净。
绒儿之前就有了南客跟韩悫之间偷情的证据,后去御膳房查茴香中毒的证据却不料走到常妃的碧霄宫去了,这才偶然撞到南客跟韩悫之间的事情,所以南客跟韩悫对绒儿动手,让绒儿将秘密一辈子都烂在了心里面。
想通了一切的娇月突然眼圈一红,绒儿果真是因为知道了太多东西才引来杀身之祸的,如果真要说起来,还是要怪娇月,如果不是她,茴香不会中毒,那绒儿就不会去找下毒的凶手,自然不会在仙雀宫撞到自己不该看到的东西......
绒儿,本宫一定会帮你报仇。
娇月在心里暗暗念道。
自己的婢女,就算死,也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死,一定不能让绒儿含笑九泉才是。
“娘娘,你怎么了,娘娘?”
茴香看着娇月拿着一张丝帕,眼圈都还是红的,明显就是哭了。
她在茴香面前很少哭,茴香虽然傻是傻了点,可还是心疼人,看着娇月哭,她的心其实跟娇月一样难受。
“杀绒儿的人已经找到了,可本宫现在不能动手,茴香,你说本宫是不是有些对不住绒儿?”
娇月哽咽着,南客能在宫里这么快就找到靠山,手段确实值得人去学习,只是这人是韩悫,娇月生前最了解的一个男人,若是南客跟韩悫联手,娇月要想去破坏这个关系,还不能让皇上对娇月有意见,这事情做起来就棘手了不少。
皇上的妃子给皇上戴绿帽,奸夫还是自己的儿子,皇室的笑话不少,外界多多少少也会听着些风声,而像南客这种丑闻,束月国皇宫里已经沸沸扬扬传过好几次,慧妃就是个例子,现在又来了个南客,到时候龙颜大怒,会不会牵怒到娇月身上,那可说不一定。
......
娇月回到自己的房里,整个东宫现在冷冰冰的,之前还有裴以诗能陪她说说话,如今整个东宫,就一个黎寄芙,而娇月看着黎寄芙就不舒服,更不要说把这些贴心的话说给黎寄芙听了。
唯一一个姐姐还在宫外,娇月就是想出宫,现在也有些晚了,看着如牢笼笼罩着的皇宫,娇月的心,也渐渐的有些发凉。
娇月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说给了韩恕,韩恕只是静静听着,将娇月搂入怀抱,生怕娇月感觉皇宫的可怕后突然消失在韩恕的眼前。
“月儿,皇宫里面有些人定会不安,人呐,一不安就会做出些动作,只要做了事情,那就会留下痕迹,咱们还怕这些人不露出马脚来?”
韩恕宽慰着娇月,这又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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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没想到韩悫的心思居然如此毒辣,在对付韩悉跟他的同时,连皇上身边的妃嫔都不放过。
而前世对娇月说‘若得娇月姐姐,必金屋筑之。’的那个小男孩现在的心思更是毒辣,才十四岁就能眼也不眨的将绒儿扔到井里面去。
直到现在,韩恕才真正把韩悫当成一个敌人对待,以前他或许还会念在兄弟之情上面给韩悫一点面子,既然韩悫先动了手,等韩悫露出马脚的那一天,韩恕定不惜一切代价让韩悫灭亡。
因为不是韩悫灭亡,最后死的人一定是韩恕,他们之间总有一个人死,另一个才能为王。
韩悉那个草包,韩恕还没把他放在眼里过。
第二天皇宫里面,娇月到慈安宫,找到太后娘娘,拿出两张月白色的丝帕,两人在慈安宫闭门聊了半个时辰,出门后太后一脸震怒,直接摆驾仙雀宫,跟在太后身边的其中一个公公到了乾坤殿,南客之事虽然后宫娘娘做主就可以了,但南嫔终究是皇上的妃子,处置南嫔一事,皇上也有权利知道。
宫中出了大事。
怕是宫里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太后娘娘震怒,皇上急忙朝仙雀宫的方向走去,不管是皇子,还是嫔妃,都盯着仙雀宫里的一举一动,有前段时日攀上南客关系而担惊受怕的,有不屑于跟南客同流合污独善其身的,而娇月伺候着太后娘娘坐在上方,南客则衣不蔽体地跪在地上,整个人从妩媚光鲜到满脸苍白,从太后强行进仙雀宫到给了南客两巴掌,让她跪在地上,这段时间上,她都还不明白太后这唱的是哪一出。
“皇上驾到。”
陈公公鸭清般的嗓音出现在仙雀宫里,皇上乘坐的龙辇慢慢停下,仙雀宫里的人都等着皇上的到来,就连南客也不例外。
“皇上,您可要给南客做主啊,臣妾是冤枉的。”
南客见到韩枭就开始诉说着自己的冤屈,她无缘无故被打,这肯定冤,不过打南客的人是太后,皇上就算要说什么,也得看太后的脸色不是。所以啊,这南客就算是冤屈,韩枭现在也不会站在南客的立场上。
这不太后都还稳坐高堂,一脸愤怒的样子,就等皇上来了嘛。
“母后,这仙雀宫发生什么事儿了,还劳烦您亲自前来?”
韩枭对于太后还是极其孝顺的,见太后如此生气,他心想着这事儿铁定不小,只是猜不到为何将怒火发到南客身上而已。
“你最宠爱的女人在外面勾引别的男人,皇上,你作为一国之君,这件事情本应该哀家在后宫直接给处理好的,罢了,让月儿跟你说说,仙雀宫发生了什么事儿,哀家看着这个贱人就气儿不打一处来。”
看来太后气得着实不轻,此时此刻,她就连话都不想再说一句,还得让娇月再说一次。
“回皇上,一个月前,月儿宫中的婢女绒儿在去碧霄宫的途中经过仙雀宫,见南嫔正跟三皇子拉拉扯扯,还给三皇子送了一张她亲手绣的手帕,这一幕恰巧被绒儿看到,绒儿手握南嫔勾引三皇子的证据,南嫔生怕绒儿拆穿了她,趁臣妾离开皇宫的时候,将绒儿丢进井里,让绒儿惨死多日后才被找到尸体。”
娇月又想起看到绒儿尸体的那一刻,那张熟悉的脸上全是尸斑,绒儿连死的时候眼睛都还是睁着的,像是要努力记着杀她的那个人的模样。
“可有证据?”
韩枭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他静静地看着娇月,好像在辨别娇月话里的真伪。让他失望的是,娇月的眼里除了悲伤以外,再也看不出其他情绪。
像韩枭这种老奸巨猾的人,他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而南客,他情愿不要南客这个女人,也不想再让南客出现在宫里,不管她有没有做过有违妇道的事情,人言可畏,就算他不在意,以后肯定也有人拿这件事情翻是非。
韩枭突然想起前段日子里,南客一直在他面前说韩悫有多么好,还说太子之位,更适合韩悫一些,以前他还以为这是南客在体恤他,为他分忧,若真有南客勾引韩悫一事的话,那前阵子南客的用心,就只得韩枭去仔细考究了。
“臣妾昨日去绣店买刺绣,恰好见到南嫔的母亲,而她正拿着宫中的布料进行售卖。”
娇月拿出她昨日买到的手绢,月白色那条她已经拿了出来,其他的则由陈公公呈上去给皇上,韩枭看完后面露难色,这些东西都是韩枭赏赐给南客的,她居然送给她母亲,还拿到宫外去卖,这不是**裸地打他的脸吗?
“南嫔,你可知罪?”
韩枭平静的眼神总算起了点波澜,之前的装作平静是为了观察娇月,看娇月是否在说谎,现在生气,是因为发现南客不为人知的一面,不仅是南客看不起皇上送给她的东西,更是开始怀疑南客在外面的作风真的不干不净。
“皇上,臣妾冤枉啊皇上。”
南客还在竭力为自己找借口,而后来娇月的话却让南客感到绝望,她最后连反抗机会都没有了。
南客知道娇月是刻意想保韩悫,只是想整她一个人而已,不管是推出韩悫还是自己一个人担着这件事情,南客都完了,在皇上的心里,她的身上已经被打上不守贞操的女人的标签,撕都撕不下来。
“皇上,臣妾上面的手绢上都有绣店的标记,而臣妾手上还有一张手绢,还请皇上过目。”
程娇月把手上那张月白色的手绢呈给陈公公,再由陈公公把手绢呈到韩枭的手上,韩枭不是傻子,他一对比,也知道这些手绢上的刺绣都出自一人之手,而手绢上那个‘悫’字看得韩枭眼睛生疼。
“这手绢便是南嫔赠予三皇子的,若是不信,可以传三皇子当场对质。”
娇月早就料到韩悫会为了自己的地位舍弃南客这枚棋子。
韩悫得到风声后早就进了宫,他跟南客之间确实有说不清楚的关系,对父皇的妃子下手,即使是南客先勾引他的,那说起来也是一大丑闻,韩悫不能肯定南客会不会把事情的真相给说出来,只能先到宫中一趟。
没想到他刚到宫里就看到出来传旨的陈公公。陈公公带着韩悫便去了仙雀宫里。
“韩悫,南客跟你之间是否真如月儿所说,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对你有非分之想,你们俩有没有发生什么?”
韩枭像最开始看着娇月的那样看着韩悫。
韩悫没想到程娇月没把他跟南客之间的事情说出来,绝对不是程娇月故意帮自己,韩悫知道程娇月只是现在羽翼未丰,还不想把矛盾闹得太大,这样也好,至少韩悫目前还不会有太大的压力,等他身后的势力稳定了以后,韩恕跟程娇月都会成为他的手下败将,现在就让他们折腾去吧,浪花折腾的太大,韩悫就越高兴。
“回父皇,南嫔确实有给儿臣送过手绢,只是儿臣没有收,儿臣听说那张手绢被一个婢女捡走了,父皇大可以找那个婢女对质。”
韩悫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南客现在已经成了他手上的弃子,反观南客,她又何尝不恨,只是把韩悫说出来,皇上不会对韩悫怎么样,只会给她扣一个更高的帽子,让她更没有脸面,与其那样,南客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承担这一切,或许还能活一条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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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绒儿已经被南嫔杀害,现在死无对证,我们还能说些什么,娇月出现在此,也只是想给绒儿讨个公道而已,毕竟绒儿伺候了大长公主那么多年后又随娇月进宫伺候娇月,这么些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娇月只是心里过不了自己那一关,所以还请太后皇上为绒儿为娇月做主。”
娇月跪在地上,皇上早已站到南客面前,他扯着南客早已乱成一团的头发,双眼红得跟愤怒的猎豹,他没想到自己宠爱的妃子居然会跟别的男人有牵扯不清的关系,这个男人还是自己最看好的儿子。
好在韩悫跟南客之间并没有发生更进一步的关系,不然皇上说什么也要让这件事情就此打住,甚至他可以牺牲一部分人的生命作为代价,也要保住自己和韩悫的颜面。
“皇上,事情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不如听哀家说上几句?”
皇上是掌管前朝事务的,既然后宫之中,太后都已经开了金口,皇上自然会让太后在这件事上做主,随便她如何处置南嫔,皇上都不会有意见,这些东西都是南嫔自己一手造成的,早就料到有这样的下场,当初她就不该做这种蠢事。
“太后,此事您做主便是,朕看着心也乏了,先告退了。”
皇上看着南嫔都犯恶心,更别说想起以前跟南嫔在一起的那段时光,他总觉得这个女人已经给他戴了无数顶绿帽子,以至于以前看着南嫔觉着南嫔是个宝,现在看着南嫔,就觉得她是全世界最脏的女人。
南客有气无力地倒在地上,她知道知道落到太后的手上,她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就如当初进了宫之后,她本想再努力一把,争取不用嫁到皇宫里来,若不是太后手段那般强硬,南客也不会进宫,之后的事情如何发生,那就谁都料不到的了。
“传哀家懿旨,南客不守妇道,今日起,除南客妃嫔头衔,受黥邢,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半步。”
太后吃斋念佛,菩萨心肠,最终还是没有要了南客的性命,不过也让南客永世不得翻身了。
试问哪个女人在脸上被人用墨汁刻字后还能坚强地生活着的,这种人怕是少之又少。
南客一事总算完了,程娇月在回到东宫之后便让茴香把绒儿生前的衣物全收拾完整给绒儿烧了过去,也算让绒儿无牵无挂地离开这个世界。
娇月在东宫里面度过了几天清闲日子,韩悫在外面却忙破了脑袋。
南客一事之后,韩悫被皇上叫去乾坤殿,好像说是关于教育作风上的问题,韩悫受完教训后便去了碧霄宫,那个韩悫一直不想去,却不得不去的地方。
清河郡主现已经没了任何利用价值,整个皇宫里面,韩悫唯一的靠山就只有常妃了,先前因为常妃怀有龙子在身,他怕常妃肚子里面的孩子会威胁到他的地位,所以才下毒要了常妃肚里孩子的命,现在清河郡主永远离开了皇宫,常妃在宫里亦是无依无靠,且常妃一直把韩悫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所以此次在韩悫找到常妃的时候,常妃就直接请韩悫进了碧霄宫里面。
“娘娘,您一定要救救悫儿,悫儿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娘娘您一个人了。”
韩悫急急忙忙到碧霄宫里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他之前是不懂事才会轻易上当,以至于被南客利用了都不知道,要是再过一阵子,想必韩悫的性命都不能保证。
谁能想到仙雀宫里面监督南客的人居然比碧霄宫里面监督常妃的人要多上太多。
“悫儿,你这是干什么?”
常妃早就知道韩悫来找她的目的,只是两个人心知肚明,没去点破而已。
“娘娘可听说了前两天悫儿遭受的罪?”
韩悫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常妃娘娘,常妃听得极其认真,也在里面问了很多的问题,除了同情韩悫以外,常妃也把自己先前听到的情况和韩悫说的做了个对比,确定韩悫没有撒谎。
因为外界传出来的也就这么一个版本,想要复制,简单,若是想要再改个版本让宫内外的人相互去传,就显得不那么容易了。
“娘娘,您是看着悫儿长大的,如今悫儿没有姐姐,在宫里只有娘娘一人对悫儿好,悫儿这出了事情也就只能想到娘娘了。”
韩悫的潜在意思是,要是以后真出头了,第一个想到的肯定也是常妃,即便常妃里面对清河郡主和韩悫有疙瘩,听韩悫这么一说,她也稍微好受了一点。
“悫儿,这南客如今已被打入冷宫,本宫还要感谢你为本宫除掉了一个对手,你现在担心的无疑是皇上会不会跟你留下隔阂,换太子一事若是成了,皇上还会不会想到你,对吗?”
在南客受宠之前,常妃是最得皇上宠爱的,皇上下朝后经常会出现在碧霄宫里面,然后跟常妃讲他心里的想法,然后让常妃给分析分析。
好在韩枭的后宫里还真有那么几位头脑比较好的妃子,能用几句话为他分忧解难,常妃就是其中的一个。
关于几个皇子之间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如何,常妃也听到的最多。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韩悫给她肚里孩子下毒后还依旧把韩悫视如己出,一心想要把韩悫给扶上皇位。
韩悫听完常妃说的话后觉得在理,他不过是想借着常妃跟德妃牵制,自己才好有时间分散程娇月跟韩恕两人的注意力,然后......
韩悫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跟常妃大致说了一遍,常妃听完后双眸一亮,或许这真是一个好的转机,若事情真成了,常妃在宫中便再也没有可以匹敌的对手,而韩悫也能真的跟常妃搭到一条线上,两人再也不是那种貌合神离的合作关系。
至于皇上,韩悫说了一定给常妃制造机会,多让皇上来她这个碧霄宫,至于什么手段,韩悫说暂时还不能告诉常妃。
常妃连连点头称是,在韩悫离开碧霄宫的时候,她便叫来贴身侍女,然后把事情挨个儿吩咐下去。
“大哥,殷姐姐可跟你在一起?妹妹想见殷姐姐了。”
绒儿死后程娇月便没有去见过殷静晴,今日闲来无事,她先回了趟侯爷府,见程修能正在庭院练剑,一席修长的外衣由于过度舞动,飘在半空中看上去别提有多仙气。
程修能见程娇月回来,赶紧收住手里的长剑,然后小跑到娇月的面前。
“月儿,你怎么回来了?晴儿在尚书府里,若你想见她,哥哥陪你去。”
程修能笑得极傻,程娇月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当哥哥的人心里的想法,平时不好意思去尚书府找殷姐姐,有了妹妹这个借口,他也能去尚书府小坐一会儿,跟殷姐姐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
“哥哥的心思,月儿自然懂,等月儿见见母亲后就跟哥哥去尚书府坐坐,对了,给殷尚书带点礼物吧,哥哥身份不同,就这么去怕是有些不合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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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东风晚上来了趟东宫,说是奉程娇月的托付,来帮程娇月请个晚脉。
东风开始还以为娇月身子会不适,可想着娇月现在在医术上的造诣比他还要强上不少,来之前他就知道,娇月让他来这东宫肯定还有别的事情要问。
“东风哥哥,你来啦。”
娇月看到东风来了,整个人立马笑得跟朵花似的,然后狗腿地把早已准备好的花茶亲手端给东风,并给东风搬来了凳子,让东风先坐下来喘口气。
“这么急急忙忙让茴香叫我来东宫,总不会就为了给小的一杯茶喝吧,太子妃?”
东风把手上的茶放到一边,他还背着个大箱子呢,做戏做全套,即使来东宫不为给太子妃把脉,至少来这里得有个由头才是。
东风放下大箱子,看着娇月阴险地笑,他的身上立马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太子妃晚上让东风来请晚脉,是想问什么?南客的事情?”
东风一下就猜中娇月要问些什么,娇月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东风哥哥太聪明,在他的面前,程娇月连一点可以逗逗东风哥哥的心情都没有了。
“娇月听闻南客今日在冷宫自尽,东风哥哥应该也去验了尸吧,是自杀,还是他杀?”
要是南客自杀,她怕是不敢,这件事情牵扯了两个人,一个是南客,一个则是三皇子韩悫,韩悫当初认定是南客勾引他,而他毫无所动的时候,南客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南客真不怕死,她绝对会拉个人垫背,至少也会让这个人不好过,不过南客没有说她跟韩悫之间的关系,就是为了最小程度减少自己的危险,虽不能继续为嫔,好歹也能保条命吧。
当初南客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而她今日之死,娇月断定,绝不会那么简单。
“月儿真是聪明,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认定南客是自缢而亡,东风却在南客的房间里闻到一种香气,南客应该是吸食了这种香气而死的,至于死后是谁制造了她自缢而亡的假象,这个东风不敢判定。”
香气?
宫里还能有这种东西?
“那东风哥哥可知是什么香气,既然能让南客吸食而亡,还没被侍女发觉。”
太医也去了南客的房间,肯定也闻到了那种味道,为什么他们就没发现这香气的异常,而闻到香气的东风哥哥也一点事情都没有,偏偏南客闻了就身亡,看来下毒之人也是擅长制毒,而且极其了解南客的为人。
“这种毒药叫秋虫,是绝命子跟秋虫磨粉加入香炉里面,经檀香熏制后混合出来的一种剧毒,此剧毒对女人有用,对男人却起不到作用,所以太医院的太医们才没发现这一点。”
东风把他今天发现的东西都给程娇月说了一遍。
关于南客的死,娇月想到的第一个凶手就是韩悫,而她排除的第一个人也是韩悫。
本来韩悫就在风头浪尖上,要说南客死,第一个想到的人大家肯定都是一样,除了韩悫,还真没人那么急切地盼着南客死了算了。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秘密,南客知道的东西毕竟还是太多了。
“这次想看着韩悫出事的人,怕是不止娇月一人了。”
娇月在东风说完后仔细想了想,韩悫做事一向很稳,宫里也极少树敌,杀害南客的人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仅仅是想让南客死,还是想把这件事情嫁祸于人?
“东风只是一介郎中,只懂得抓药救人,至于其他,东风可不敢随意乱说。”
东风这是知道了娇月要从他的口中问点东西了,他倒是聪明,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晓,娇月就算想问,都会因为可能有些强人所难,而选择闭嘴。
“看来东风哥哥是不想跟娇月再继续讨论这件事情了,只是这皇宫让娇月越来越看不透,要是有朝一日娇月真在皇宫里面突然消失,东风哥哥可千万不要太过于伤心呐。”
娇月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她在拿自己的生死开玩笑,而东风最害怕的便是失去程娇月,就算娇月现在嫁给太子恕,东风也一刻都没死心。
现在乍一听娇月说自己可能哪天会消失,东风吓得差点摔倒在地上去。
“娇月,有些玩笑可开不得,你东风哥哥胆子小,禁不住你这样吓,可是我真不敢轻易跟你谈这些事,随缘吧,杀人的凶手总会浮现,咱们何不再等些时日,三皇子想抓到凶手的心可比你的还要急切着呢。”
娇月也知道韩悫比她还要想找到凶手,只有这样才能洗脱他身上的嫌疑,娇月最近可能因为遇到的事情太多,整个人才会出现极其浮躁的状态,她该去静静心了,否则自己这模样,在皇宫里面总会闯祸。
“也对,幸亏有东风哥哥为娇月指点迷津,那南客自杀这件事情,娇月就不再去多问了,宫中好事之人可不止娇月一个,咱们坐观上壁,岂不美哉?”
后来东风还是为娇月把了下脉,不是他不放心娇月的医术,而是想知道娇月现在的身子究竟如何,在东宫里面坐太子妃这把交椅三年有余,却一无所出,娇月不急,东风都开始跟着急了。
“茴香,东宫里面除了你一人外,还有没有机灵点的小丫头可以调来本宫身边的?本宫见你最近事务繁多,总还是要找个人来为你分担一些才是。”
韩恕晚上出去有事,娇月一个人躺在床榻之上,她久久不能眠,只好找茴香闲聊一会,后来又想到自从绒儿去世之后,茴香手上的事务加重,要是娇月再不主动帮茴香减少一下负担,茴香以后又要在娇月身边抱怨了。
“东宫之中侍女都有了各自的事儿,娘娘说到小丫头的时候茴香心里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您看魏女娥如何?”
咳咳。
茴香说到魏女娥的时候,娇月突然倒抽一口气咳了好一阵子,这茴香提谁不好,怎又会把魏女娥给提了出来。
前世的阴影都还在娇月的心里挥洒不去,这世兜兜转转,茴香又要让魏女娥出现在自己的身边,难道这一切都是命数,就算改了很多东西,但改的不是全部,有些孽缘将从前世带到这一世来。
只不过娇月深知,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若她想,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魏女娥,在东宫,魏女娥还说不上话,娇月肯定也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把虱子捉到头上爬的事情,她不会去做第二遍。
“魏女娥还是算了,本宫不喜欢这个女子,若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本宫就只能先委屈你一下,凡是本宫的事情你亲自去,你手上那些细活儿,可以让其他侍女去做。”
娇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茴香,自然是信任茴香的,虽然茴香有时候笨了一点,好在做事踏实,她也不会去问为何娇月不喜欢魏女娥,主子让她做的事情她照做就是,哪有那么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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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一早你叫乳娘将玺儿带来,本宫好些日子没见到玺儿了,还真有点想念呢。”
想念?娇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不相信,她跟玺儿这么些时日只见过两面,一次是玺儿自己跑到东宫来,一次是韩恕的庆功宴上,当时杜若看到自己的骨肉认自己最讨厌的人当‘母后’时,恨不得把娇月整个人都给生吞活剥了。
“是,娘娘早些歇息吧,太子今晚怕是不会回东宫了。”
茴香帮娇月整理好床被,放下床幔,然后退到房门之外为娇月守夜。
一夜无眠,娇月再起的时候,茴香已经在庭院里跟玺儿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就连娇月是何时起床出现在庭院的,茴香都没有发现。
“茴香,玺儿。”
娇月轻轻唤道。
玺儿是杜若的孩子不假,不过他终究还只是个孩子,一想到自己居然拿孩子的名义跟杜若谈条件,娇月的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愧疚感。
“娘娘,你怎么醒了都不叫茴香来伺候娘娘起床呀。”
茴香看到娇月站在那里,她又开始不高兴了,每天都是她伺候娇月起床,今天自己居然跟玺儿玩得忘了娘娘平日里起床的时辰已到。
“茴香真把本宫当成老得手脚都不能动的妇孺了不是?”
娇月刻意不去看茴香可怜兮兮的小脸,玺儿跟之前相比,倒是长了点个子,她看着玺儿,又想了想自己那尚未出世就夭折了的孩子,一股钻心的疼痛向娇月袭来,娇月只好蹲在地上,待呼吸平稳了,这才慢慢地直起身子来。
“娘娘,您没事吧?”
玺儿还天真地玩着,他见茴香跑到娇月身边扶着娇月,自己也跟着跑娇月身边来,“母后,玺儿要跟母后玩儿。”
“我没事,茴香,你去准备些小点心,本宫等下带玺儿去太后那里,怕是玺儿现在还没吃东西,可别把孩子饿着。”
娇月没有孩子,她是真把玺儿当成自己生的一样,虽然玺儿是太后强加到娇月这里来的,但孩子的天性不坏,还好孩子不像杜若,不然这辈子就完了。
茴香很快将点心端来,等玺儿吃好后这才带着玺儿到太后的慈安宫给太后请安。
当然,娇月带玺儿去太后的慈安宫请安这个消息娇月早已让人放了出去,贤王妃杜若知道这个消息后肯定会来慈安宫给太后请安,届时,娇月就能把之前心中所想付诸现实了。
“放肆,你当这是哪儿,区区一个宫女,居然对本小姐无礼,真是好大的胆子。”
娇月带着玺儿前往慈安宫的途中本以为会一帆风顺,没想到刚出东宫就遇到有人撒泼,大呼小叫的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茴香,去看看怎么回事。”
玺儿还在娇月的身边,前面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娇月只好把娇月顾在身边,让茴香先去前面看看再说。
“母后,玺儿想去看看。”
茴香去了好一下子了,娇月只看到茴香一边涨红了脸一边指着那个看长相都让人觉得有些尖酸的女人,好几次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走,母后带玺儿去看看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把你茴香姑姑都快气哭了。”
玺儿倒也乖巧,娇月拉着他没走多久就完全看清了尖酸女人的面孔。
这女孩看上去比娇月要小一两岁,只是看着面生得很,不像是宫里的女人,至少娇月进宫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
至于那个被唤作‘宫女’的女孩,娇月在家宴上见过一两次。
此人是张美人的女儿,张美人以前的确是宫女,只因皇上当年喝醉酒对她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后,为了弥补对她的伤害,特封为美人,而张美人在皇上的一夜宠幸后居然怀了龙子,皇上当初高兴坏了,只可惜的是,生下来的不是皇子,而是小公主。
由于张美人出生卑微,没有人作为靠山,连带着张美人的女儿,在宫里也不曾有过一丁点的地位,就连一些宫里的宫女都不如,经常在宫里被人欺负,幸好今天她遇到了娇月一行人,不然指不定要被面前的女孩欺负成什么样子。
“茴香,瞧你的出息,什么人把你欺负成这样,玺儿你瞧瞧,你说茴香姑姑哭的样子这么丑,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哟。”
娇月故意拿茴香打趣,她像是没有见到那个尖酸刻薄的人似的,尖酸女人看娇月连正眼都不给她一个,心里更是火大了。
她来宫里,那么多人都对她以礼相待,为何今日出来,却遇到好几个有眼无珠的人,气得她直想找个宫女泄愤。
特别是眼前这个穿着稍微好点的女人,尖酸女人看着娇月,她倒要给娇月一点厉害,免得娇月不把她放在眼里。
“娘娘,这个女人说我长得丑,说长得这么丑居然还能进宫当宫女,娘娘一定要给茴香做主啊。”
茴香哭得脸都花了,娇月总算见识到了这个尖酸女人尖酸刻薄的一面,整个皇宫里面能把茴香给说哭的,她还是第一个。
“你丑吗,乖乖别哭了,你在咱们宫里可是最漂亮的一个。”
娇月还是没有正眼去瞧这个女人,在安慰好了茴香之后,她又去看了看被尖酸女人欺负的小公主。
好歹也是皇上的女儿,怎么能被外人给欺负?
“小公主,你怎么在这里玩,你身边的侍女呢?”
被称作小公主的女孩还没反应过来娇月是在叫她,毕竟在宫里十多年,她早已忘记自己公主的身份,现在被人提醒自己还是个公主,她忍不住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身边没有侍女,我跟我娘亲一起生活。”
小公主口中说的娘亲肯定就是张美人了,在皇宫里面,不管是美人,还是妃嫔,都会配侍女伺候着,怎么到了张美人这里就什么都给扣了下来?
难不成单纯因为张美人不受宠,所以在皇宫里面就能任人欺负?
“我说,你把本小姐当空气了吗,我可是常妃娘娘请来的贵客,要是你惹着我,我定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哼,我给常妃娘娘告状去。”
尖酸女孩见这边人多了起来,而她就一个人在皇宫里逛来逛去,现在看上去显然占了下风,她这点还真跟常妃有点相似,怕强凌弱,见到形势不利于她那边,居然想着马上跑掉,还真当皇宫她家开的呢,想得美。
“哟,这还有个人呢,我以为你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呢,见到太子妃都不知道请安,是不知宫中的礼节,还是从小爹妈没有把你教养好?”
太子妃?
尖酸女孩先是一愣,她从没见过太子妃,但看程娇月的样子,好像有点像,不过,面前的人是太子妃又如何,她可是常妃娘娘的亲侄女,太子妃再怎么样,也得给常妃娘娘一些面子才是。
“本小姐可是常妃娘娘的亲侄女,为什么要给你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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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个被家里人惯坏的小丫头片子,换做以前的脾气,程娇月早就派人把她送到常妃面前了,现在的程娇月可是太子妃,她怎么会跟一个小丫头片子较真,不过既然这丫头嘴巴坏,给茴香的心里还造成了阴影,找她的家里要点精神损失费总是可以的吧。
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常妃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不然怎么好意思之后欺负她们一家人呢?只是这要精神损失费是个巧活儿,茴香的演技还不行,现在是到了该娇月亲自出马的时候。
“太子恕是皇上的儿子,见到皇上依旧下跪,你算什么东西,仗着常妃就为非作歹,当着以为本宫这个太子妃是吃素的不成?”
娇月的声音分明带着呵斥,一是为茴香找回面子,二是激怒这个尖酸的女孩,最好是她马上找到常妃,跟常妃告状,不然娇月还真不好意思亲自去找常妃要点赏赐给茴香。
“哼,我找我姑妈去,让姑妈给我评评理。”
说着尖酸女孩就想跑,只是没到几步,便被归七给抓了回来。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娇月看着归七像拎小鸡一样把尖酸女孩给拎到自己面前,然后一甩就把女孩摔到地上,这女孩也是个人才,竟然当场就哭了出来。
“归七,你把人家姑娘摔哭了,你可要负责。”
归七在江湖上从未吃过亏,可每次遇到娇月,都会被娇月逗上好一阵子,仿佛逗他就是娇月在宫里最大的乐趣。
“归七,你若不逗笑她,我就把你去醉香楼的事儿讲给东宫里的丫头片子们听,也不请你去鸿福楼喝酒了。”
归七不理娇月,完成了娇月打手势给他布置的任务后,归七又突然消失在了众人面前,若不是女孩还在地上,她们真怀疑归七其实并未出现过。
“茴香,你带好玺儿,小公主,你是准备在此看好戏,还是准备先回你娘亲那里?”
娇月已经看到有人来这边了,不出意外的话,那群人应该是来找这个劳什子大小姐的,她但倒是不怕大批人马,这里可是皇宫,谁敢那么大胆子在此对她动手?
娇月只是不想玺儿跟这个单纯的小公主看到可能会有些血腥的画面。
“我,我留在这里。”
小公主说这句话的时候上下两排牙齿都还在打颤,看样子她不是不想走,而是怕自己一个人走了之后万一又被人抓了该怎么办。
“我姑妈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信你们等着瞧。”
娇月看着女孩本来华贵的衣服如今已经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的面目,她就不知道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让她一次又一次认不清楚形势地挑战娇月。
她可别忘了自己现在都还在娇月的手上。
“大小姐,大小姐。小的可算是找到您了。”
娇月已听出这个声音是谁,可能春儿走路比较匆忙,她并未看到娇月还站在一边,果真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这个尖酸女孩是这样,春儿也是如此。
“我说怎么这丫头见到太子妃都不下跪,原来是常妃碧霄宫里教出来的,常妃真是好本事。”
娇月金口一开,春儿吓得立马跪在了地上,她刚才只顾着找这个小祖宗了,居然连太子妃都没注意到,这可是以下犯上的大罪啊。
“给太子妃请安,奴婢春儿刚刚一时心切,望娘娘开恩。”
春儿当真还是宫里的人,对宫规的知晓比那个没有容貌没有头脑的尖酸女孩要好很多,至少见到娇月,她还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该做什么样的事情。
“起来吧,本宫还以为碧霄宫的人都眼高于顶,就连见到太子妃都不用行礼了。”
娇月脸上的不悦任谁都看得出来,不过人群中有眼睛明亮的,也有装瞎的,或者说这人的智商确实有点堪忧。
“春儿,本小姐要去碧霄宫找姑妈给我评理,还说让我来皇宫玩,还说让我嫁给太子,本小姐这才刚进宫就受这么大的委屈,要是嫁给太子,那以后的日子还能了得?”
嫁给太子?
前不久韩恕不是刚让黎寄芙进宫了,怎么又要塞一个人到太子的东宫来,当东宫是收容所了不成?
程娇月气不打一处来,皇上以太子多年无所出,前不久才给韩恕塞了个黎寄芙,好,娇月忍了,让韩恕先收着,没想到皇上起了个带头作用之后,常妃这些人都在后面跟着将自己家的人朝东宫里送,真当她这个太子妃是吃素的。
娇月也在感叹,幸好她今天出门遇到了这个女人,知道这是常妃准备送给韩恕的,不然等什么时候常妃跟皇上说,让皇上颁发圣旨后,那可就迟了。
江湖救急,这件事情一定要跟太后说说才行,娇月可不想自己的男人接二两三找些麻烦回来,到时候还要她这个东宫的女主人来擦屁股,解决一大堆的事情。
“大小姐,这件事常妃提醒千万不能说啊!”
春儿知道这件事情因为尖酸女孩的话,已经完全成了不可能,程娇月知道了常妃要给太子再送个女人进去,后果轻的话,大小姐进不去东宫,严重的话,就连常妃娘娘也要被程娇月记在心里,那时候,哎,春儿连连叹气,大小姐这回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茴香,让她们回去,等本宫去给太后请安回来再去碧霄宫给常妃娘娘请安,别让常妃忘了东宫太子还有个太子妃存在。”
春儿就知道这件事情大了,太子妃已经发话,一会就来碧霄宫,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回碧霄宫把这件事告知给娘娘,免得娘娘到时候被打的个措手不及。
“娘娘,那女人如此毒舌,还想嫁来咱们东宫,也不拿盆水照照自己长什么模样,可恨的是还说奴婢丑,娘娘,您可千万别把这样的人也放进东宫啊。”
尖酸女孩被春儿扶起来后就忙着离开了,她刚才好像也意识到事儿有点不对,不过那又怎样,常妃娘娘在宫里的地位可比一个太子妃高多了,她还怕她姑姑不给她找回这个颜面?
看到尖酸女孩离开之后,娇月这才拉着玺儿的手朝太后的慈安宫走去。
“娇月给太后请安。”
“玺儿给皇祖母请安。”
娇月在给太后请安的同时玺儿也有样学样地说着,别说还真有那么一点灵动的气息。
“哀家多日不见玺儿,这都又长个儿了。”
太后招手让玺儿坐到她身边去,看着自己这最小的皇孙,说不出有多高兴。
娇月本想着杜若会比自己早一步到慈安宫来,没想到娇月带着玺儿到了好一阵了,她才姗姗来迟。
“杜若给太后娘娘请安。”
由于肚子里面还怀了一个,杜若走起路来都有些不稳妥,太后看着杜若这模样,生怕她下一刻就会倒在地上似的。
“你不在贤王府好好待着,到哀家的慈安宫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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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见到杜若跟见到程娇月的反应大不相同,娇月是她的心头肉,杜若不一样,这个女人除了爱作以外,自己本身也不安分,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已经是她家里祖上积德,若还想让太后给她一些好脸色看,怕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太后娘娘,若儿只是想来给太后请安而已,还望太后能给若儿这个机会。”
杜若显得楚楚可怜的样子把娇月都给感动了,不过前提是娇月没给杜若说玺儿今日也会来慈安宫。
杜若又怎么能感动太后呢,这个女人还从没在太后的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孝心,她的这些小心肠,太后早就看在了眼里。
“要是哀家没有老到脑子犯糊涂的话,当初皇上说过你跟三皇子未经传召,永远不得入宫,这些话都被你们给当成了耳旁风不成?”
杜若听到太后这句话直接就变了脸色,往小了说,这种行为是不被允许的,杜若还来,那就是欲知故犯,往大了说,这是皇上亲自说的,杜若这就成了抗旨不尊,是杀头的罪名。
太后这句话都说出来了,杜若还不知道事情轻重的话太后也只能按规矩办事了。
“太后娘娘息怒,若儿只是太想念玺儿了,所以趁此机会想见见玺儿,这是若儿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若儿心心念念只想要见一面的孩儿啊,太后也为人母,若儿的这种心情,还望太后能够体谅。”
娇月站在一边,她怎么会没想到杜若会打亲情牌呢,竟然拿太后也为人母说事,娇月来的目的就是让杜若见着玺儿,却不能把玺儿带回去,若太后真一时心软,让玺儿跟着杜若回贤王府,那娇月今日的事就白忙活了。
就连她之后的计划,也全部泡汤,这样的场景万不能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
本来还有些说辞的太后,在听完杜若的话后显得有些犹豫。
她是几个孩子的母后,自然能体会到杜若的心情,可是,玺儿还小,若跟着杜若,难免会学些不好的习惯,跟在娇月身边,她也要放心一些。
“太后,玺儿是若儿的命啊,太子妃想要孩子的话她大可以跟太子生一个便是,为什么非要霸占着若儿的孩子不放呢?”
杜若看着太后马上就要松口,她忍不住继续加把火,杜若傻就傻在明知火已经烧得够大,还要往火堆里面添一把干柴。
“贤王妃休得血口喷人。”
娇月总算忍不下去了,这个杜若也真敢把此话说下去。
“贤王妃,娇月从到慈安宫起就一言不发,你来这里要你的孩儿,你在这里哭哭啼啼,这些跟娇月都无关系,可为什么你要将这盆脏水泼到我的身上来。娇月何时霸占着玺儿了,何时抢了你的儿?”
明明是太后当初硬把玺儿塞给她的,东宫又不是粮食多了吃不完还要养这么一个小家伙,她倒好,自己的儿子有人养着,她一个不高兴后就什么脏水都朝娇月这泼来,娇月又不是软柿子,任谁都可以来捏一下捏两下的。
“太后娘娘,既然贤王妃在这,玺儿也在慈安宫,不如让玺儿跟太后定夺,究竟玺儿跟在娇月身边,还是回去贤王府,娇月都无任何怨言。”
在杜若还沉浸在玺儿马上就要回到贤王府的喜悦当中时,娇月也开始行动了,玺儿是个孩子,他的可塑性非常强,抛开用玺儿牵制杜若跟韩悉两人的想法,娇月本身也挺喜欢玺儿这个鬼精灵。
所以娇月这才抛出一句话,让太后跟玺儿来选究竟是就让玺儿离开东宫,回到贤王府,还是留在东宫,继续由娇月把孩子抚养长大。
“孩子本来就是我的,你凭什么让玺儿去选,程娇月,你是不是见不得我们一家三口过得比你好,羡慕我有了玺儿,肚里还有一个?”
杜若的话刺痛了程娇月的心,她何尝不想要一个孩子,只不过身体原因让她不得不暂时放弃当母妃的想法,现在杜若如此直白得用话揭开程娇月的伤口,程娇月也足足再给杜若留下一丁点的面子。
孩子,就让太后去选择吧,现在太后的心里该是已经有了答案。
“来人,把贤王妃送回府去,休得在哀家这里泼妇骂街一样。”
太后一直就见不惯杜若,这贤王府里也就只有玺儿能入得了太后的眼,杜若在慈安宫多待一会儿,太后的心情就多烦闷一会,还不如早些把杜若给打发掉的好。
“可是,太后,能不能让若儿带走玺儿,这是我的命啊,我不能没有玺儿。”
杜若很清楚的知道,要是这次还不能把玺儿给带回去的话,以后能再要回玺儿的机会可就渺茫了,在她的心中,程娇月是个充满心计的女人,万一对玺儿不好,在东宫里虐待玺儿的话,那可怎么是好?
“你去看看谁家为人母的是你这个样子,玺儿还是暂且由月儿带着,你先把你自己学好再来学着带孩子,真是一点大人的样子都没有,可别把哀家的皇曾孙给带坏了。”
太后根本没想着给杜若面子,杜若离开慈安宫的时候哭得要死要活的,整个慈安宫的人都知道杜若今日的模样,甚至其他宫的宫女也来凑热闹看着杜若浮夸的表演,里面竟没有一个人去同情她,想想也还真是够可怜的。
杜若走了以后,慈安宫这才慢慢恢复了平静。
“母后,玺儿不喜欢那个人哭哭啼啼的样子,还是母后笑起来好看。”
玺儿在经过这件事后,看着娇月然后认真对她说道,娇月鼻子一酸,玺儿说的话还真让她感动了一下呢。
“母后会好好对玺儿,天天笑给玺儿看,好不好?”
娇月最可惜的便是不能生个自己的孩子,看到玺儿,她就想起那个在缜南流掉的孩儿,如果不出意外,孩子也快出生了,没想到人生的变数竟然这么多。
娇月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不是你的也不能强求,只能随缘。
太后满意地对娇月点了点头,月丫头善良,在杜若这里受了委屈也还能待玺儿像自己亲生孩子一样,这点也着实有些不易。
“月儿今日只想给太后请安,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月儿向太后请罪,还望太后能够原谅月儿。”
娇月本想用玺儿牵制住杜若,如果玺儿愿意,她让杜若接走玺儿都无所谓,怪只怪杜若今日出门忘记带智商,这可不是娇月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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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有这份心意,哀家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怪你,倒是有些人喜欢不请自来,其他本事不见长,脸皮倒是厚了不少。”?娇月自然知道太后所说是谁,只是聪明的她没有继续问下去而已。?今日玺儿就留在慈安宫了,太后说想让玺儿陪她一日,娇月赶忙答应了下来,等给太后请完安后还要去碧霄宫一趟,带着玺儿多少会有些不方便。?茴香在慈安宫外等了娇月好一会儿,她现在都还在一边生闷气,跟着娘娘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茴香的面说她长得丑,茴香自然是气不过。?“娘娘,您总算是出来了,玺儿呢,奴婢怎么没有看到玺儿的身影?”?茴香像个老妈子一样四处瞅瞅这个小屁孩是不是又开始跟她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那可是玺儿的最爱,这小子,不会把游戏带到慈安宫来玩了吧,若被太后怪罪下来,那还得了??“太后想让玺儿多陪她一日,正好本宫要去碧霄宫一趟,带着玺儿着实不便,就随他了。”?娇月离开慈安宫后就径直去了碧霄宫。她都还没离太近,就听到里面哭哭啼啼的声音。?“姑妈,静儿不干,静儿必须要嫁给太子,以后咱们整个家还需要姑妈和静儿一起支撑,况且静儿见那个女人可不顺眼了,看我不去东宫给她点颜色。”?尖酸女孩原来叫静儿啊。?娇月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静儿,这里可是皇宫,不是府上,做事说话你自己要有个分寸,不然出什么事情,就连姑妈也保不了你。”?常妃呵斥着自己这个最小的侄女,她知道静儿在家里已经被宠坏了,她的心里完全没有礼仪这种东西,只知道自己想要的就必须要得到,自己得不到的想方设法都要毁掉,就是见静儿已经养成这种坏习惯,当初静儿说要进宫的时候,常妃才一百个不愿意。?只是耐不住自己那个哥哥的软磨硬泡才勉强答应了下来,可当静儿说她来宫里就遇到程娇月的时候,常妃才发现这丫头还真是惹了大祸。?“本宫是来碧霄宫给常妃请安的。”?娇月走到碧霄宫门口,那里侯着两个太监,不知是专门给常妃通风报信的,还是不受常妃的信任,故意把他们给支了出来。?“奴才给太子妃请安,奴才这就去上报给娘娘。”?碧霄宫里面还好不是所有人都不分尊卑,其中一个奴才见太子妃要见他们家娘娘,连来者是敌是友都不分清楚便去给常妃通报了。就连娇月都不知是该表扬他还是说他些其他的。
常妃得知娇月在碧霄宫门口等着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她狠狠地盯了静儿一眼,意思是看你惹出来的事,现在人都找到门上了,这该如何是好。
不过这个智商多次被碾压的女人都还没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常妃的眸子已经暗得不行了,静儿都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差点没把常妃给气死在一边去。
“让太子妃进来吧,春儿,你去准备点茶端上来。”
常妃这次真不敢再对娇月动些手脚,当初不管是韩悫想对她肚子里的孩儿动手,还是清河郡主想对孩子动手,都是程娇月说给她的,后来常妃跟杜家走得较近的时候,程娇月又使手段将杜幽推出去和亲,虽说这些程娇月都否认是自己做的,常妃不傻,多少也能猜到里面有人搞得鬼,而这件事跟程娇月定脱不了干系。
“太子妃,常妃娘娘有请。”?这个小奴才还真是挺有礼貌的,娇月第一次有了想挖人墙角的打算,不过这里可是碧霄宫,就算有这个心思,她也不敢光明正大地表现出来。?娇月轻挪着小步朝碧霄宫里面走去,反正今天也没事儿了,见见常妃也好,不能多日不见就让常妃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地位。?常妃当初受宠的时候,皇上赐了碧霄宫给她,里面亭台楼阁应有尽有,就连不易养活的金斯兰,这碧霄宫里也长得茂盛,可见花匠对碧霄宫里园景的用心程度,更能看出当初皇上对她是多么上心。?而今物是人非,常妃肚里的孩子已掉,她也跟着在皇宫里面失了宠,若不是自己作,她也不会被皇上禁足在这碧霄宫,未经传唤,不得出碧霄宫一步,作为一个女人,也着实有些可怜了。?“臣妾给常妃娘娘请安。”?娇月自小学了规矩,不管别人是谁,她都会先以礼相待,若对方不懂尊重,才会用自己的方式,毕竟大长公主在给娇月铺路让娇月成长的过程中给娇月说话,不管是谁,别长了他人威风,让自己受了委屈。?宫里本来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儿,娇月若想在宫里站稳脚跟,先就要学会心狠。?“太子妃辉煌时还想着来本宫这碧霄宫,这也是本宫的福分,何必如此多礼。”?常妃让春儿把刚沏好的茶端给娇月,娇月闻了闻味儿,上好的猴头摘,宫中难得一见的贡品,就连娇月想喝的时候也得去太后哪里讨点,可谓茶比千金贵,没想到常妃这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让人给沏出来了,出手已然阔绰得不像当初的那个常妃。?“娇月也不绕弯子,想必常妃娘娘知道娇月此次前来是为何事。”?娇月品了品杯中的茶,蕙兰的小口慢悠悠地吐出那么一句话来。?常妃心里一个咯噔,程娇月果然是为这件事来的,也不知道静儿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想起来惹到太子妃这么个棘手的人物。?当初她恨娇月也好,讨厌娇月也好,忌惮她也好,但明面上两人能不撕破脸,尽量和和气气的,就这静儿在宫外长大,胆子大得已经有些无法无天。不管能得罪的还是不能惹的,她全去惹了一遍,就连当时常妃有意想让她进东宫的事都被她说给程娇月听了。?这样的女人还真是不好相处。?“本宫听说静儿今日在宫里遇到太子妃,并未按宫中的礼节参拜,还请太子妃大人大量,原谅静儿的出言不逊,小孩子家家,难免有些不懂事。”?常妃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说好听点她现在是个不受宠的妃子,说难听点她现在的处境跟被皇上打入冷宫并没有多大的区别,至于程娇月能不能在听完她这些话后给她这个薄面,常妃心里还真有些不确定。?“常妃的意思是,这个静儿是小孩子,所以可以不懂规矩?玺儿每日见到臣妾,还会甜甜地叫臣妾一声‘母后’,更别说静儿至少十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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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三岁多的小孩都知道宫中的规矩,知道对娇月行礼,一个十五岁的女孩,连宫中的礼节都不懂,那岂不是连孩子都不如??娇月这句话堵得常妃说不出话来,就连一向不喜欢动脑子的静儿也听明白了,娇月这是变相在说她呢。
“太子妃明事理,静儿从小在宫外长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望太子妃多提携,千万不要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身子。”?常妃见不惯程娇月这种盛气凌人的模样,倒是不知这是故意做给她看的。?当初常妃受宠,她何不是用这种态度去对待身边的人,包括程娇月。?“好,既然常妃娘娘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娇月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这样吧,让那姑娘给臣妾的婢女茴香赔礼道歉,这件事就这么过了,臣妾的婢女就连臣妾平日里也舍不得辱骂,何况是一个素不相干的外人。”?常妃没有注意到娇月狡黠的笑容,她只知道把这件事情摆平了自己才能过得安生,之后才有足够的时间跟程娇月和宫里其他妃子争斗。?“那就好那就好,还是太子妃明事理,之后本宫定好好教教静儿宫中的规矩。”
常妃心里暗松一口气的同时,茴香站在程娇月的身边,心也装进了肚子里面,她真怕自己家的主子因为家里婢女被别人欺负就跟对方吵闹起来,特别现在宫中都还是多事之秋,真被人抓住把柄的话,不仅多娘娘有影响,更会影响到太子之位。
“娘娘,既然你这侄女不懂宫中规矩一事已经解决,想必娇月婢女都找回面子了,娇月总不能在外人面前出丑不是?”
娇月等的就是现在,她倒要看看有多少女人想塞别的女人进东宫,这件事情她这个东宫真正的女主人都还没发话,别人就插手进来了,被别人知道自己活得这么窝囊,她还有什么颜面继续在宫里待下去?
“娇月听娘娘的侄女说是不久后将嫁入东宫,臣妾这东宫才刚收了个黎寄芙,现在常妃又想把自己的侄女给嫁进来,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点?”
程娇月说起这些话来一点都不含蓄,她根本没准备给这两个女人面子,凭什么自己的男人就要随时被惦记着,难不成这偌大的束月国好找不到个男人,非得要韩恕来接受各个宫里妃子塞来的乱七八糟的女人。
静儿站在常妃的身后,听娇月说起静儿要嫁入东宫的时候,她的眸子透出一丝阴冷,就像冬日月亮上挂着的霜,那种寒若是打在人的身上,保不齐会刺入骨髓地疼。?“太子妃这是什么意思?本宫何时准备将静儿嫁入东宫了,小孩子说话做不得数。太子妃千万不要跟孩子一般见识。”?常妃杏眸微睁,她千算万算,怎么就没算到自己家的这个侄女已经蠢到家了,现在计划有所改变,就算常妃想要把静儿给塞到东宫里去,现在难度也大了不少。?娇月现在把东宫看得严严实实的,谁还敢在她家门口撒野??“姑妈,你明明说了让静儿进宫的,为何现在却不作数了?”?常妃嘴巴都还没闭严,下一秒静儿就差点气得常妃把舌头给咬断。?这丫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来事情都要被她给绕过去的,现在倒好,又给绕了回来。?“姑妈说为你找个婆家,可没说是太子,静儿,你可是误会了姑妈。”?常妃的哥哥是朝廷重臣,常妃还需要有朝廷为她作支撑,正因为如此,她才说话这么客气,才不敢轻易去得罪了静儿。
难怪静儿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这一点程娇月看在眼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常妃娘娘的心思娇月可明白得很,不过您久居碧霄宫,偶尔偷着出去一趟,又怎么会知道这碧霄宫外面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娇月这不是危言耸听,她也是刚想起静儿的父亲跟常妃之间的利益关系,而前段时间娇月在韩恕那里无意间听到皇上准备处置的一部分朝中重臣名单,这里面就有常妃哥哥的名字。
还真是凑巧,皇上正准备对这家子人动手,这家人也打算把女儿给塞进宫里来。
也不知道这家人是想保住一个算一个,还是想靠着静儿救他一家子的命。
“静儿?若臣妾没记错的话,你是刘泉的小女儿刘文静吧,以前听说过名字,到没想到长得一点也不文静。”
娇月知道常妃把自己说的话给听进去后也没急着去听常妃想说什么,因为常妃想问的问题,娇月已全部想到,她也正想把来龙去脉给常妃讲一遍,不是娇月这个人太为他人找想,只因为在这皇宫太无聊,她总要找点事情做,才能在韩恕忙的时候让其他人给她找点乐子。
“你知道刘泉?对,静儿正是本宫的哥哥的女儿,希望太子妃不要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本宫之后会好好管教静儿的。”?刘文静在听到娇月说她长得一点也不文静的时候顿时整个人都要炸了,不过就算刘文静在碧霄宫多么嚣张,她还是会顾忌常妃的想法,毕竟自己的姑妈还要给自己寻个婆家,要是常妃不站在刘文静这一边的话,她就真没有嫁入东宫的机会了。整个皇宫她刘文静唯一看上的一个男人,就只有太子恕了,她又岂会轻易放过。?“常妃娘娘说笑了,臣妾可不是因为她的父亲是朝中重臣而顺带让她有机会进东宫的门,臣妾反而要提醒下常妃娘娘,不是所有人的位置都能稳坐,常妃娘娘该换个靠山的时候,还是把自己的路想宽敞一些,毕竟现在是个多事之秋。”?换个靠山??这倒是把常妃说糊涂了,这段时间她基本上都放在如何让皇上允许她可以自由出入碧霄宫,如何跟德妃争宠上去了,前朝的事情常妃又哪里还有时间去关注,若不是程娇月提起,怕是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会注意到前朝局势现在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静儿,你先让春儿带你换套衣服,本宫一会有事交待你。”?常妃聪明地先把刘文静给支了出去,程娇月说刚刚那番话是有目的的,她后面肯定还要什么想对自己说,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常妃都想知道程娇月说这句话的后面是什么意思。
知道在碧霄宫会错过那么多前朝发生的改变,她就早该做好准备,然而要不是程娇月提起这些东西,常妃打死也想不到自己这才短短几月,她已经错过了太多的机遇,似乎刘家也快没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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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妃真是个聪明人,娇月想说的话说的差不多了,您要是还想把刘文静给塞到东宫来,那娇月只能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好生伺候着,反正刘家在朝廷上势力渐渐崩塌,您培养出来的侄女最后会不会反咬你一口,这娇月又怎么说得清楚?”
程娇月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常妃把她说的话放在心里转了一转,这些东西其实她都想过,只是没有想到程娇月这个程度而已。
“常妃娘娘还记得清河郡主吧,你们关系还不错,当初您的孩儿......”
程娇月点到为止,这个常妃现在可是亲韩悫那一方的,她说话不能说完,剩下的还需要常妃去慢慢琢磨,倒是娇月有点想不通,为何韩悫跟常妃关系走的那么近,他却不让皇上解除常妃的禁闭,依然把常妃留在这个牢笼里面。
娇月在碧霄待的时间不长,她来这里可不是跟常妃谈人生讲策略的,既然常妃已经打消了把刘文静塞到东宫来的念头,娇月也懒得再去跟常妃谈天说地,这个女人她一向不喜,还是少接触一点为妙。
“月儿,方才你去哪里了,让为夫很是担心啊。”
娇月离开东宫的时候只有少数人知道,韩恕下朝回来就不见娇月,还以为娇月又要跟他玩失踪,想到那种可能,一向淡定的韩恕也变得有些慌张。
“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么大的皇宫,你还怕你的月儿吃亏不成?”
娇月见四下无人,她悄悄地凑到韩恕面前,踮起双脚偷吻了一下韩恕的双唇,两只不安分的小手圈在韩恕的脖子上,像一只慵懒的无尾熊。
“月儿去见了太后,顺便打发了一个想进东宫的女人。”
娇月将自己刚发生的事分享给韩恕听,韩恕都还没听完,便将娇月抱入屋内,这个磨人的小妖精越发出众了,也懂得了自己的男人打死不跟别的女人分享,他的娇月现在已经学会主动出击敌人了,真好。
“韩恕,这大白天的你想干什么,啊!”
韩恕进门的时候用脚将房门一勾,这门便自己关了过去,他想干什么?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对自己动手动脚,其他男人会做的事,他韩恕也不是傻子也同样会做,他今天就要让娇月知道轻易给一个男人点燃火后是需要她自己去浇灭的,不管白天还是晚上......
娇月走了之后,常妃在碧霄宫里面走来走去,心里的不安慢慢在蔓延着,她本就有点多疑,特别程娇月来过以后,这常妃的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她现在无疑是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此次的选择,若是选错了,那她一辈子都会在如冷宫一般的碧霄宫里度过余生,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至今常妃都还没有打听清楚,而程娇月说的话她又不敢不信......也不敢全信。
这深宫里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
常妃摇了摇头,头上到底金步摇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音,这步摇还是当初受宠时皇上赏赐的,而今物是人非,她的宠爱早就没了,连自由都没有,怎么再去谈其他的?
刘文静换完衣服出来见娇月已走,她的火气就更大了,怎么常妃都还没给她教训,这个女人就跑了呢??要是刘文静知道换个衣服的时间为她保住了一条命,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有教训程娇月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姑妈,她怎么这么轻易就走了,静儿不依啦。”?刘文静在常妃面前撒娇,她就是要让常妃给程娇月一个教训,谁让娇月那么清高,她刘文静看着程娇月就是一百个不顺眼,就是要找程娇月的麻烦。?“静儿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的事情足以让你掉几次脑袋了?”?常妃有些恨铁不成钢,为何他们刘家出来的人都一个比一个还不懂事??常妃是皇上的妃子,这不假,太子妃见到常妃,礼貌性地行个礼,这是人家懂礼仪,而不是太子妃给常妃行礼是必须的,傻子都知道这太子妃以后或许就是一国的皇后了,现在去把未来皇后给得罪了,以后还有他们其他的人的好日子过??“姑妈,要是静儿能嫁入东宫,静儿还可以是太子妃呢,她算个什么?”?刘文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差点把常妃给气死在一边,按她这么说,如果嫁给皇上之后她还能成皇后娘娘了。?听完刘文静的话她才明白为什么她哥非要把这个独女给放到碧霄宫来,敢情是专门送来虐她的。?“刘文静,你要是再这么胡闹下去,可别怪本宫把你送出宫,一辈子都别想再进来。”?常妃被这个女人气到不行,说话的时候语气里掩不住愤怒,帮刘文静择夫婿都还好,但择夫婿万一害了自己,常妃可就不干了。?特别是得罪太子恕和程娇月一事上面。?“姑妈,静儿知道了。”?刘文静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至于心里打什么鬼主意,她才不会表现出来让常妃看到。?“茴香,收拾东西,本宫要出宫一趟。这事儿先别给太子说。”?韩恕今日有事,程娇月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不,午膳刚用完,她就耐不住寂寞让茴香收拾东西了。?“娘娘,太子说了若要出宫,必须先跟太子说的。”?茴香面露难色,她知道自家主子经常想一出是一出,可这出宫毕竟不是小事,况且这段时间盯着太子和太子妃的人多了去了,万一程娇月出点事情,她这个当奴婢的可脱不了干系。
“你要是不去收拾东西本宫就不带你出去了。”
说着娇月就准备自己进屋收拾,她没跟茴香先说准备去哪里,这个大嘴巴要是知道了,韩恕连脑子都不需要动就可以把秘密从茴香的嘴巴里面问出来。
不带茴香去?
茴香这一听立马急了,如果太子回来没见着主子,要是问起主子去了哪里,那时候茴香会死得更惨,再说茴香一直是跟着娇月的,她可不放心娇月一个人出宫。
收拾东西就收拾东西,反正回来天大的事儿有主子给顶着,茴香想到这里胆子也就大了起来。跑进屋的速度也跟被追杀了似的,那是一个快字了得。
“娘娘,奴婢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咱们现在就走还是等会儿?”
茴香收拾起东西速度还真快,娇月之后又让她准备了些东西,之后便带着茴香从东宫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娘娘,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就我们主仆二人,茴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从宫里出来之后,程娇月不是去集市,也不去拜访老友,反而坐着马车一直行驶在马道上,随着时间的偏移,马车到的地方也越来越偏僻,茴香这才忍不住问了程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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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香,你是在宫里呆傻了,咱们可不止两个人,前面有赶车的马夫,后面还有归七,咱们一路上安全着呢,至于去哪里,本宫现在还不想告诉你,反正不是什么杀人的勾当。”
茴香瘪了瘪嘴,她就知道娘娘还在生气自己说要把出宫的事情告诉太子这件事,娘娘也真是狠,不就提了句给太子说声出宫的事儿,居然这么久了程娇月准备吊茴香的胃口,就是不告诉她目的地是什么地方。
“娘娘,你是不是还在生茴香的气啊?”
程娇月坐在马车上,手中拿着墨粉写写画画,上面的东西茴香看不懂,可是她家娘娘一路上话都不说一句,茴香问一句,娇月答一句,话还不能答很全,难不成真因为太子的事情在生气?
“本宫才没有闲工夫跟一个小丫头片子生气,不过你也真够可以的,这才进东宫多久,茴香你就站在了太子那一边,你说你是不是被太子收买了?”
娇月本就无心到底一句话吓得茴香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立马跪在娇月的面前,马车晃动了一下后立马变得平稳起来,只是这丫头还跪在木板上,等着娇月训话。
“娘娘,茴香从小跟在娘娘身边,可谓从无二心,娘娘怎么能拿怀疑茴香的一片真心呢,茴香就是死也不会背叛娘娘,今日只是担心娘娘的安危,所以才说让太子知道娘娘的去处的,茴香以后再也敢了。”
茴香开始在娇月面前说自己哪些地方做错了,娇月只是抬了抬头,然后又继续低头写写画画,丝毫没把茴香说的话放在心里,就好像她根本没有听到茴香在说什么似的。
“娘娘,你打茴香骂茴香吧,能不能不要不理茴香,呜呜,茴香以后再也不敢帮您做决定了,一定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
茴香的眼泪从眼睛两边流了下来,娇月若不是听到茴香开始哭了,估计她还不会放下手中的东西。
“你先起来吧,本宫最见不得你哭哭啼啼的模样。”
娇月总算肯跟茴香好好说几句话了,若说自己不心疼茴香是假,可心疼不代表娇月就能容忍茴香的擅做主张,这是娇月生气的主要原因,她以为她不说,茴香就会老老实实的反省自己,哎,总归是陪在自己身边的婢女,娇月对茴香,总还是会于心不忍。
茴香见娇月总算说话了,她这才起身最在娇月的侧面,她正等着娇月的教训,这次茴香也明白,她逾越了规矩,主子生气也在常理之中。
“茴香,本宫今日不是生气你去跟太子说什么,你可知道最近宫中不太平?自从绒儿死后,本宫身边就只剩了你一个最亲近的人,在本宫有什么事情的时候,本宫希望你能站在本宫的角度考虑问题,而不是站在别人那边。”
娇月跟韩恕的感情好是一回事,不过自己的心腹要是哪一天站在了别人那头,娇月还是会不高兴的。
“是,娘娘说的话茴香一定牢记在心里,茴香以后再也不敢了,娘娘说什么茴香就听着,打死也不站在太子更不站在别人那边。”
茴香在知道娇月生气的原因后这才放心下来,不过自己心里也暗暗提醒着,主子说什么千万要听着,不该自己做决定的事情再也不做了,以免到时候坏了主子的计划。
“今日我们去朝雾寺,本宫想去这佛门清净地待几天,茴香,你应该不会打小报告的哈。”
娇月把刚才的事儿已经抛到脑后了,马车依旧在山间小路上行进着,这都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总算慢慢地停了下来。
“归七。”
茴香率先下马车,然后帮娇月拉着布帘子,让娇月再慢慢走下来。
娇月轻声一喊,归七立马就出现在在了她的面前。
娇月就知道,归七一定是在她身边的,虽然平时见不着人影,只要她叫一声,这人定会立马出来。
有归七真好。
娇月在心里默默感叹道。
“这一路上可有什么收获?”
娇月看着不远处朝雾寺的大门,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这朝雾寺果真是束月国第一大寺,名声在外的同时,修建上面也一点也不含糊。
“遇到两次暗杀,都被解决掉了,用了娘娘给的化尸粉,未留下一丁点的痕迹。”
归七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都还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娘娘当初给了他一个小瓶子,说是杀了人后在尸体上滴一滴这个,起初归七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直到偶然一次使用了,后来他就爱上了这个东西,只要一滴,再也不用担心尸体该怎么处理了。
“可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娇月没表现出惊讶,似乎早就知道会遇到暗杀,还好归七一直跟在她们马车后面,有杀手归七马上就给解决掉了,娇月才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会受到威胁。
“不知,这些杀手身上没有任何线索,像是刻意培养出来的。”
归七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大的风浪没有见过,偏偏那两拨杀手他愣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也不对啊,娇月是临时叫上茴香出门的,杀手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埋伏好,除非......
除非东宫里面有内奸,在知道娇月出宫的时候立马布置了这个局,而后从后面追杀过来,一定是这样,不然其他方法根本不可能实现。
“宫里的人,这人居然出在东宫里面,咱们宫里多久没有捉过奸细了?”
其实程娇月在听归七说解决掉两拨杀手之后,第一个怀疑的人是刘文静,因为她们接触时间最短,而这人对程娇月一向是态度不满的样子,可是刘文静不可能,宫里的人她不熟,其次,此女虽说嘴巴上面不饶人,让她真派人来暗杀,她还是缺了些胆量,可宫中还有谁希望她去死?
想完所有跟程娇月近段时间有过接触的人,娇月都没找出一个可疑的,难不成她身后还有人正盯着自己?
算了不想了,先去朝雾寺看看,许久不见裴以诗了,虽说裴以诗是娇月的情敌才对,可娇月还是挺喜欢的,估计裴以诗是以宣姐姐的妹妹的原因吧。
“娘娘,山上凉,您就披个风衣在身上吧。东风太医说你身子弱,千万马虎不得。”
娇月在前面路上走着,茴香见天凉便回到马车上拿着娇月的披风,这才又下马车跑到娇月的面前。
“本宫的身子倒是让东风哥哥担心了。”
娇月说着便把披风接过来披在身上,果真刚刚的一丝凉意在她披风披在身上时便彻底散了,这丫头还真挺贴心的呢。?朝雾寺前门下有300级阶梯,每走99级后会出现一个休息的亭子,三个亭子风格各异,最后一个亭子最大,也是聚集的人最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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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爬三百级阶梯,无论娇月,还是跟在她身边的茴香都一脸疲惫,她们着实在宫中太清闲了些,走些步子就累得个不行。?“娘娘,茴香走不动了,咱们休息一下下吧。”?在走到第三个亭子的时候,娇月还在朝里面走,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召唤,她总觉得会出现什么事情,所以即便是茴香累得走不动了,娇月还是没能停下步伐。?不过这回娇月唤了声归七,归七便像拎小鸡一样,将一直闹腾的茴香拎起来继续朝朝雾寺里面走去。?“归七,你放我下来,我有腿可以自己走。”?“归七,你要是再不放我下来,我可要喊非礼了。”?娇月能想象到归七现在黑着个脸是什么模样,不过,或许好好撮合一下的话,茴香还真有可能跟归七走到一起去。?一个冷面阎王似的,一个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咳咳,这话可千万不能当着归七说出来,不然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娇月跟其他来烧香拜佛的人一样,进朝雾寺的时候,只要见到有功德箱,她都会吩咐茴香放些香油钱进去,然后再让归七把茴香拎在手上,朝大雄宝殿走去。?“茴香,捐功德一百两白银。”?娇月在大雄宝殿正门拜了拜,再左脚踏入大雄宝殿里面,在佛下跪拜,心里默念了许久,这才在茴香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娘娘,你不会专门跑这么远来朝雾寺,就为了拜一拜菩萨吧?”?赶了这么远的路,来拜拜菩萨就走,这不是她们家娘娘的作风。?“施主,我们主持请您到后院坐坐。还请耽误些您的时间。”?娇月都还没来得及回答茴香的问题,一个小和尚就喘着粗气朝娇月的方向跑来,幸好归七眼疾手快,赶紧冲在程娇月的面前,一把手挡住了这个横冲直撞的小和尚。?“我说你这小和尚做事如此冒失,你家主持也好不到哪里去吧?”?刚才小和尚冲过来的时候就把娇月和茴香吓了一跳,茴香还以为在这朝雾寺也能遇到刺客,还好只是个小沙弥而已。?“茴香,休得无礼。”?娇月呵斥了一下茴香,像这种不痛不痒的训话,茴香知道娇月只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的,然后假装委屈地跟小和尚道了个歉。?小和尚应该也是知道自己刚才冒失了,他那本就素净的小脸显得更加红润了些。?“不知你家主持找我何事?娇月今日本无事,就随你走一趟吧,想来应该是好事。”?小和尚听到娇月的话后满头黑线,他家主持已经很久未接见过善捐的施主了,今日突然说有个女施主要来,若她心诚,则带去后院,小和尚等了许久,想着估计就是娇月了,这种感觉很奇妙,连小和尚都不知道为何他那么确定娇月就是主持想找的那个人。
“小师父,您在发什么愣,难不成出了什么事儿?”
娇月见小沙弥一直发神,她还以为这小师父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不知道这个小沙弥单纯因为程娇月长得好看而直接看入了神。
“没事没事,女施主,我这就带您过去。”
程娇月跟在小师父的身后,大雄宝殿外面人山人海,等到了后院,这边显然跟刚才的场面大不相同。
后院的竹子开得正茂盛,就算现在都已经到了寒冬,翠绿的竹叶看上去依旧那么有生机。
果真是青灯常伴的地儿,有灵性的地方就连植物也跟外界大不一样呢。
“女施主,前面就是主持所在的地方了,小的现在还没有资格进去,只能送女施主先走到这里,愿您能结佛缘,万事平安。”
小和尚双手合十给程娇月作了个礼后便退了下去,独留程娇月三人站在一个竹屋外面,果真有道行的人都喜欢这个调调,什么竹屋树屋,只要是返璞归真的东西,他们就都想用在自己身上,才不管这砍伐树木也是一种罪孽。
这是玩笑话,程娇月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若真说起来,万事万物都没个轮回,那她们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女施主既然都来了,为何还在外面等待,老衲可是已等待多时了。”
程娇月都还在想里面坐着的老和尚会是什么样子,里面立马就出了声音。
不是说好的得道高僧都会潜心修行,根本不会受到外界打扰的吗,怎么一到老和尚这里娇月连声音都没发出,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来了。
还真是个好玩的老和尚。
在给老和尚下完第一个定义之后,娇月就迈步朝小竹屋里面走去,她一席清罗裙跟周边的竹屋交相辉映,就跟娇月今日是专为这成片成片的竹子精心准备似的。
“归七,茴香,你们先在这里等候,本宫进去见见老和尚,等下就出来。”
娇月才不会以为里面的老和尚会对她不利,时隔多年,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否变了模样,是否还跟前世一样,什么事情在他这里都不是秘密,就跟他把万事万物都已经给琢磨透了似的。
“娘娘,谁知道这里面坐着的是什么人,茴香想跟娘娘一起进去,就算出了什么事情,至少茴香可以陪在娘娘的身边。”
因为竹屋在很偏的地方,在加上这周围有成片成片的竹子,屋子里面就显得比外面要暗上很多,谁知道这竹屋里面的人是好是坏,会不会对程娇月不利?
“放心,这里面的人我跟他认识,他不会害我。”
认识?
茴香跟在程娇月身边这么多年,她怎么不知道自家娘娘还有一个当和尚的朋友?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可是娇月今天才对茴香发了火,要是现在她再在娇月身边问来问去,娇月再发火的话,后果估计比今天上午还要严重。
“娘娘,您一定要注意安全,茴香在门外等着你。”
茴香无奈,只好将可怜巴巴的眼神传递到归七身上去,归七把头朝旁边偏了一下,他见不得茴香一直聒噪个不停,至于娇月的安危,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不管里面的人会对娇月做些什么,他都会确保娇月至少能活下一条命来。
“好啦,本宫先进去了,你要是闲得无聊可以跟归七聊聊人生或者四处逛逛。”
娇月说完便离开小路朝着竹屋走去,只留下茴香跟归七站在原地,等两人反应过来娇月刚才说的话里面是什么意思之后,两人又互相哼了一声,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如果娇月知道她们俩会是这样,肯定会笑这两个人还真是一对天生的冤家。
“主持,您是否在里面?”
娇月走到竹屋门前,她敲了三下竹屋的门,然后问道。
“施主许久没来这朝雾寺了,居然还能记得和尚的习惯,轻叩三下门,从此烦恼不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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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跟门外的娇月互动,娇月一惊,老和尚刚才说自己许久不来,居然还知道朝雾寺老和尚的规矩,这么说来,老和尚也算到娇月是重生过来的,因为前世的这个时候,娇月还从来没去过朝雾寺,也未曾见过老和尚,更不会知道这老和尚会有什么规矩。
“主持真是神机妙算,只是娇月今日忧心忡忡,叩了三下门,进了竹屋,烦恼还是未除,这是为何?”
见到自己熟悉的人后,娇月心中的烦恼确实少了很多,当年娇月为了帮韩悫打天下,在自己想不通事情的时候,她就经常朝这朝雾寺跑,当年主持可为娇月开解了不少,今生她来了朝雾寺,依旧不为自己,只是这男人却从韩悫变成了韩恕。
不知这一点,老和尚之前倒是算过没有。
“施主在烦‘得娇月者得天下’,还是在烦‘三龙争位胜者恕’?”
老和尚一语中的,他已经将娇月心里的烦恼全给说了出来,不过后面一句话娇月听着可是陌生得很,什么三龙争位胜者恕?娇月不管在坊间还是在宫中,可从未听到过这样的谬论,难不成又有风言风语在宫中传开了,只是娇月不知道而已?
“主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睿智,还是能一看就知道娇月在想些什么,那您可知道,娇月接下来该怎么做?还有您后面那句话禅太深,娇月参不透,主持能否在娇月面前明说?”
老和尚闭着眼睛听娇月说话,娇月一直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而且从娇月一进门,老和尚就一直以老朋友的身份跟她聊天,至于娇月经历了前世今生这件事情,他连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得娇月者得天下这句话虽说一直是宫中传言,可太子妃应该知道,这句话从前世到现在重生,一直都是有的,而不管是前世也好,今生也好,上天注定了的东西从来不会改变,这就是我们所谓的命数。至于宫中的人是怎么蒙对这句话的,老衲也不知道。”
老和尚慢悠悠地张口,他总算睁开了紧闭的眼睛,这双眼睛盯在娇月的身上,他的目光就像一把利剑,恨不得直接透过眼神将娇月看穿。娇月不是第一次看到老和尚的眼睛。
她第一次见老和尚打量自己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挺害怕的,就好像这个人只要盯着自己,自己心里的想法就会完全被猜透,连一点**都不会留下。
后来娇月再到朝雾寺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老和尚考究的眼神,现在再一看,似乎也不像以前那么吓人了。
“那三龙争位呢,这又是何解?”
娇月都是到朝雾寺才听到有人说这句话的,可是主持为何要说这个,娇月着实有点摸不着头脑。
“当今圣上三个皇子,三龙指的正是皇上的三个皇子,争位是什么,谁又是恕?不知老衲说的这么清楚后太子妃理解到了没?”
老和尚这可是违背天机在跟娇月参透她心里的疑惑,要是其他人,他万不可拿自己的道行开玩笑,这世上能让老和尚开口说这些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的话语的人,放眼望去,也就程娇月独一位。
“主持的意思是,如今三个皇子都有争夺皇位之心,只是最后剩下的人是韩恕,也就是当今太子?”
怎么可能,娇月心想,现在韩恕在前朝虽然已经培养了一批自己的亲信,虽说韩悉是个草包,可韩悫却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光看这个人前世的心机,就知道这世他会是个什么样子。而现在定位韩恕是今后的皇上还为时过早。
毕竟前世是韩悫夺得了胜利,娇月多次在心里麻痹自己,想着今生一定要改变局势,可随着裴以宣的死,还有那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后,娇月逐渐发现,就算有些东西她能事先预知,事先改变,可大的命数已定,按娇月现在的能力,是完全改不了的。
就像即使韩恕现在当上了太子,最终也可能当不了皇上。
别忘了现在部分大臣是站在韩恕一边的,还有一部分人站在了韩悫那边,而且现在双方实力相当,谁也不输谁一筹,依韩悫的行事风格,他现在做的肯定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要说在战略布局上,韩悫没有给自己留一手,娇月就是打死也不会相信。
“主持,我这一世还有许多未知,如何才能化解这之后的灾难,可以给我指一条明路吗?”
对于主持现在说的话,程娇月那可是深信不疑,可是主持说的话只是说了明面上的一些现象,再深入一点的话,主持有有了担忧,而娇月每次想在主持嘴里问出些什么的时候,主持就又会想一个话题将程娇月的注意力引到一边去,以至于到现在她都还没问到一个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太子妃只需要知道,凡事心善,所有的灾难都会成为磨练自己的机会,您天生祥瑞之人,虽受磨难,可每次都会逢凶化吉,至于太子,恕老衲直言,真命天子的命数老衲不敢去窥探,折寿是小事,既然太子妃有重新活一次的机会,为何不给自己留一点悬念在那里?”
说来说去,老和尚还是不愿意窥探天机,程娇月这问了也是白问,看样子只能自己去想办法了。
这些天别看程娇月没去关心前朝的动向,她对韩恕在前朝的一举一动还是很担心。
娇月知道韩恕每天很早出门,很迟才回宫的原因,可为了不给韩恕更大的压力,她愣是没有去问韩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小半个月心急如焚却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日子,娇月总算忍不住到朝雾寺来见见主持,没想到主持一句天机都不肯泄露,还让娇月自己去探索,这说了等于没说的话,娇月情愿不去听。
“谢谢主持,时间不早了,按照以前的习惯,娇月准备在朝雾寺住上两天,想必主持不会拒绝娇月这点小小的请求吧。”
娇月腆着脸问道。
朝雾寺极大,这也是整个束月国和尚尼姑不分家的地方,不过却少有留人宿朝雾寺的习惯。
娇月当初留宿朝雾寺是因为被刺客暗杀,主持这才把娇月留下来养伤,没想到这一开先河,此后娇月每来朝雾寺一次,就会在这里小住上一两日,以祛除心中的烦恼,今日她提这个小小的请求,也只是因为自己已经养成了习惯,而她也料定主持不可能不收留她,这才开的口。
老和尚有些无奈,他早就料到程娇月今日会住在这里,在吩咐小和尚去大雄宝殿接程娇月之前就让小和尚把娇月以前住的那间房给打扫干净了,里面还熏了娇月最喜欢的香。
“还是以前的小院里的那个房间,你先去吧,老衲猜想太子妃还要去见见另一位有缘的女施主,就不多耽误太子妃的时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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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老和尚拂袖让娇月先行离开,他一年只接待四人,娇月算是里面的一个,在接待完娇月后,老和尚的身子明显有些虚弱,得道高僧看来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智力与体力的透支让老和尚似乎比刚才还要老了那么一些。
“娘娘,您总算出来了,归七那家伙现在指不定在哪里风流呢,连娘娘的生命安全都不保护好就走了,害得茴香在这里担心了好久。”
娇月刚出小屋就看到茴香在小路上来回踱步,一脸严肃的样子看的娇月忍不住想笑,这个表情跟茴香的性子还真是不搭,难得看茴香安静一会儿,怎么自己刚一出来,她就又恢复了平时的性子。
“归七。”
程娇月没去回复茴香的话,她只是轻轻一喊,归七便从一根竹子上跳了下来,要不是一直摇晃的竹子见证了他刚才所在,茴香还真不知道,原来归七突然不见了之后居然待在一根斑竹上面。
她还以为归七刚才去别的地方玩了......这么说,自己刚才一边走来走去一边骂归七的话全都被归七听进去了。
完了完了,归七不会杀人灭口吧,果真在背地里说人坏话是件不好的事情,隔墙有耳这个词也不是那么没有道理。
归七黑着脸出现在程娇月的面前,程娇月只是想向茴香证明归七不是那种不顾娇月的安危就到处去玩的那种人,她才不知道茴香刚才都快把归七给骂死了,也不知道归七跟茴香之间到底有多大的仇恨,除了觉得归七跟茴香两个人的表情比较怪异一点以外,其他的她还真是没有发现。
“娘娘,你没事就好,咱们现在去哪里呀,刚刚茴香听说朝雾寺不留香客,咱们今晚的住宿都还没有着落,这附近似乎也没有客栈,是要连夜赶回宫里吗?”
茴香鼓起嘴巴的时候,脸颊上就会露出两个小酒窝,每当这个时候娇月就会用双手去戳这个酒窝,从最开始她只是想跟茴香玩闹一下,没想到现在已经养成了习惯,只要见到茴香脸上露出酒窝后她不去戳一下,就浑身不自在。
就连娇月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居然如此恶趣味。
“跟着本宫出来,你还担心会没有住的地方?主持已经给咱们准备好了,先去放东西,你们先歇息,本宫还要去看看以诗妹妹,这么些时日没有见到她,本宫心里总觉得有些对不住以诗妹妹,现在去看看她也好。”
娇月把自己心里所想说给茴香,茴香一听立马不乐意了,这裴以诗可是她们家娘娘的情敌,怎么娘娘变得如此大度了,还去看韩恕的妾室,难不成娘娘还准备把裴以诗接到宫里面去?
这可使不得,娘娘要是接裴以诗回去,整个东宫还不得翻了天,这不明摆着说娘娘已经接纳了一个妾室,以后整个东宫,谁要是想进来都可以,反正娘娘大度。以后想要送人到东宫来的那些人便会更加肆无忌惮,如果太子真因为行色各异的女人变了心,娘娘在东宫里的地位,可就不保了。
“娘娘,这东宫都才太平了没多少日子,您怎么又要去捉些虱子放在头上爬啊。”
茴香撅着小嘴,她都在为自己家娘娘打抱不平,先是裴以诗嫁进了东宫,这好不容易裴以诗自愿到朝雾寺来长伴青灯,没想到东宫里面又多了个黎寄芙,现在娘娘来了朝雾寺还打算去看裴以诗,这是不是意味着娘娘如今已经接受了裴以诗的身份?
“小孩子家家,你懂什么,本宫去见以诗妹妹了,你们到处逛逛,在这朝雾寺,能伤到本宫的人还没出生呢。”
程娇月给茴香和归七指了今晚留宿的地儿后自己就走了。
其实茴香给娇月说的话娇月都明白,如果今天娇月去见了裴以诗,那就意味着裴以诗的身份得到了娇月的肯定,可是娇月一想到要跟别人共享自己的夫君,她的心就跟被火灼烧一样疼痛,但她也是女人,知道有个爱自己的男人陪伴在身边是何等的幸福,以诗妹妹现在还这么年轻,要让她真一辈子待在朝雾寺,娇月说什么都不会忍心。
“小和尚,你可知道以诗妹妹在何处?”
娇月在偌大的朝雾寺里面转悠了好几圈,还好自己对这周边的环境比较熟,不然自己走来走去都是那几个地方,只是即使路再熟,她还是没有找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女施主,您要找裴施主对吧?”
小和尚长得虎头虎脑的,娇月还以为自己要多加描述,这个小和尚才能知道自己想找的人是谁,没想到一句‘以诗妹妹’,小和尚立马知道娇月要找的人是谁了。
“对对对,就是她,不知您能否跟我说下以诗妹妹现在正在何处?”
程娇月双眼放光,这个小和尚真是个明白人,要是他真带自己找到裴以诗,娇月在离开朝雾寺之际,一定多给朝雾寺捐点香油钱,以表示感谢。
“裴施主正在香堂礼佛,施主若是想见的话,劳烦跟慧明一同前往。”
原来这个小和尚叫慧明啊,果真挺聪明的,巧的是慧明也要去香堂那边,刚好能顺路将程娇月给带过去。
朝雾寺有很多小香堂,都是供吃斋念佛之人净化心灵的地方,裴以诗现在在那个地方,程娇月一点也不惊讶。
还好香堂离娇月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算太远,转了几个巷子就到了,慧明送娇月到了她想去的地方后便离开了这里,等娇月再转过头的时候,哪里还有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和尚的身影。
真是个善良的小和尚,娇月心里道,然后潇潇洒洒地朝香堂里面走去。
整个香堂分为内室和外室,外室只用来念经以求内心安宁,内室则是用来辩经的,不管是参悟佛法还是辩经,里面的人都很活跃,倒不像外面那死气沉沉的感觉了。
娇月走到外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跪在蒲团上面专心礼佛的裴以诗,跟几月前的裴以诗比起来,现在的她已经瘦了一圈,看来在朝雾寺的生活跟她在宫里的生活比起来,这里的生活还要艰苦一些。
娇月本想出现在裴以诗的身后,然后跟裴以诗说一声受苦了,不过她前脚都还没踏过去,不远处就遇到了来香堂找麻烦的人。
“哟,以诗妹妹,你又来念佛啦,怎么,还忘不了你的旧情人?”
裴以诗本就胆小,乍一听到旁边出现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她直接吓得坐在了地上。
“清河郡主,以诗只是念念佛,可无任何非分之想。”
裴以诗委屈,这不是清河第一次找裴以诗的麻烦了,不过每次清河都只在裴以诗面前骂上几句就会离开,然而这次裴以诗直觉清河来香堂,不止骂她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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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分之想?所以你这个女人真是贱,本宫看到你都觉得恶心,或许因为你是程娇月身边的人,本宫每次见到你就像见到程娇月一样,每次都恨不得杀了你,你说你怎么会跟程娇月牵扯上关系,本宫现在的下场都是程娇月一手造成的,既然在程娇月身上讨不到好果子,那本宫只好折磨你了。”
清河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就跟和裴以诗拉家常一样,不过这字里行间的每一句话都透露着一股深深的恨意,程娇月站在一边一动不动,当初裴以诗进朝雾寺的时候她怎么没有考虑到或许清河会因为恨自己的原因而间接对裴以诗动手,现在看来,自己没有考虑周全着实让裴以诗在这朝雾寺里面吃了不少苦头。
“清河郡主,这些事情都过了,你何不去放下,非要执念着,让自己心里的恨意越来越浓?以诗自问对得起天地,对得起太子妃,只是一直以来跟清河郡主无冤无仇,您何不放过以诗,让以诗在这朝雾寺吃斋念佛,为咱们束月国的繁荣昌盛祈福?”
裴以诗眼角有些湿润,她以为自己离开宫里就能过上自己想要的清静日子,没想到到了这朝雾寺,更像是把自己推进了深渊似的,每日都会受到清河郡主的折磨,以裴以诗现在的身份,现在要是离开朝雾寺,除了皇宫以外,其他地方都没有她的可去之处,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裴以诗都还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之际,一个响亮的巴掌便打在了她的脸上,本来香堂里面全是念佛的声音,这一巴掌打下来,整个香堂都安静了。
“少在本宫面前装作一副白莲花的模样,总有一天本宫将你糟蹋了,让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看你还如何装作一副清高的模子。”
清河说话越来越过分,而裴以诗脸上的巴掌印越来越明显,越来越红,这下子她总算忍不住落下了一颗颗晶莹的泪水,眼泪掉在地上,也打在了程娇月的心里。
这清河郡主还真是走到哪里都不安分。
程娇月今日若不给清河一点教训,真丢了她东宫的脸,要知道裴以诗现在的身份依旧是太子恕的妾室,韩恕一日不休掉裴以诗,裴以诗就一直是东宫的人。
“清河郡主真是好大的口气,到了这佛门清净地还一点也不安分,倒是让本宫小瞧了你。”
程娇月再也忍不住地走了出来,她站在还惊魂未定的裴以诗的面前,纤细净白的抚摸在裴以诗的脸上,因为疼了的原因,裴以诗连着倒抽了好几口凉气。
“程娇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清河没想到程娇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乍一见到自己的老仇人,清河整个人的眼睛都变红了,这个她做梦都想食之骨髓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却不能动手的感觉让清河倍感无奈,她现在的手段和身份,程娇月比起来,她终究还不是程娇月的对手。
“本宫若不出现在这里,以诗妹妹岂不是被你折磨成了鬼样?”
程娇月连看也不正眼看清河一眼,现在的清河已经不是当初的郡主了,这个被皇家抛弃了的女人现在什么都不是,又怎么能让娇月这个金贵的太子妃给一个下等人正眼相待。
倒是裴以诗,她脸上被打的地方让娇月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来的药膏涂擦了之后变得清清凉凉的,那种火辣辣的痛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以诗妹妹,这段时间让你受苦了。”
娇月看着那个硕大的巴掌印,这一巴掌就像打在了娇月脸上一样,那种火辣辣的痛又何尝没有痛在娇月的心中。
“以诗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机会见到姐姐,只要姐姐活得好好的,以诗就心满意足了,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裴以诗发自肺腑的话引得清河嗤之以鼻,白莲花就是白莲花,装模作样起来还真是让人心疼啊。
清河知道娇月出现了之后自己肯定讨不到好果子吃,她本想先走掉再说,没想到自己还没踏出去一步,整个人的身子就不受控了,这种情况就连清河自己发现后都有些害怕。
她的身子居然变得无比僵硬,就连动都不能动一下的这种恐慌让清河吓得不轻。
“程娇月,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这个女人除了使些卑鄙的手段你还会什么?”
清河虽然身子动不了,可嘴巴还是自己的,她要说什么话,娇月随身携带的这种粉还不能控制住。
不过那又何妨,她要的就是清河动不了,至于清河想说什么话,娇月一点也不在乎。
“小和尚,本宫有些事要在这里处理,能否现在清一下里面的香客?”
娇月她们这边出了热闹后,那些香客哪个还能气定神闲的念经,一个个的看起热闹来可一点也不含糊,既然这样,娇月只好拿出韩恕给自己的令牌,这玩意在束月国还真是好用,小和尚见娇月是宫里的人,二话不说就让香客们换一个香堂继续念佛,至于这里,自然是拿给娇月暂时用着。
整个香堂很快就只剩下娇月三人,此时裴以诗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就算清河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看着这女人依旧有些后怕,可见这段时日清河给裴以诗造成的伤害有多大了。
“好了,现在香客们都出去了,在菩萨面前,我想不管我做些什么,菩萨都是会原谅的。”
娇月见裴以诗现在状态好了些后这才站到清河的面前去。
此时的清河表情都有些扭曲了,那种动弹不得的感觉让她感到惶恐。
清河知道程娇月会医术,可她从来没想到程娇月会把学到的东西以这样的方式用在她的身上。
“程娇月,你会遭到报应的,总有一天本宫受的苦会在你身上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没想到清河都到这个时候了,嘴巴都还这么硬,娇月走到清河的面前的时候忍不住地给了她一巴掌,这巴掌就当是替裴以诗还回去的。
程娇月这边的人可不能被一个外人给欺负了。
以前清河跟程娇月之间还从来没有正面争锋相对过,偶尔也只是背地里下刀子,程娇月这一巴掌算是正式宣告两个人的战争打响了。
可那又怎么样,不是娇月欺负人的话,现在娇月贵为束月国的太子妃,而清河是个被整个皇室抛弃的女人,就连郡主的头衔都没了,这样的她还能跟程娇月斗下去?要真斗下去那才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一巴掌是替以诗还你的,本宫以为你在朝雾寺能安分一些,没想到你依旧这么大的架子,这么大的脾气,别盯着我,我只是替慧妃好好给你上一堂课,免得你本来就走歪的路会越来越走不到正轨上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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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走歪的路,这句话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
还不就是清河当初从缜南回来途中发生的那档子破事。
只是这些话只有娇月敢说出来,也只有娇月才有这样的胆量。
“程娇月,你这个女人还真不给自己留条后路,你会遭报应的,总有一天你会跟我一样的下场,你可别高兴的太早。”
清河歇斯底里地说着这句话,多少个日夜里,她当初回来途中所受的屈辱的场景都会出现在清河的梦中,直到现在,她都还会梦到那群乞丐的脸,还有他们对清河动手动脚时的画面。
这些东西折磨着清河,晚上清河不能闭上眼睛,白天没有去处去发泄的她,只好一次又一次地找裴以诗麻烦。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程娇月带给她的,而裴以诗是程娇月那边的人,她看到裴以诗过不好就跟看到程娇月过不好一样,所以她多次找裴以诗麻烦,虽然不像今天一样直接给裴以诗耳光,可那些冷嘲热讽的话,清河平日里可一句也没有少说。
“我等着老天来给我报应,可是我还在等,清河你知道你现在遭受的是什么吗,报应,你现在遭受的一切都是你之前种的因,现在到了收果的时候了,这是该出现在你身上的报应,它现在来了,你赶也赶不走。”
程娇月说的每个字都像一把利剑插在清河的心上,虽然清河心里比谁都还清楚,程娇月说的这些东西都是事实,然而从程娇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清河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程娇月,终有一天,报应会来,你等着!”
程娇月就听清河在那里谩骂着,对付这么一个弱者,她突然没了多大的兴致,这就跟她想踩死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蚂蚁一样,以大欺小的事儿程娇月可不会继续干下去。
“我等着报应,我会让你看着我得报应的。”
程娇月再也不想多跟清河说一句话她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再跟她多说一句话也没益处,只是这么久的争锋相对,这么久的仇恨,程娇月又怎么会轻易跟清河化干戈为玉帛,她走之前自然也要给清河留点礼物才行。
既然不能杀了清河,在清河身上总还是要留点东西的。
程娇月想了想怎样做才能让事情变得最完美,后来拿出白苏给她的一个小瓶子,瓶子里面的浅粉色的药丸,颜色粉得极具诱惑力,在清河说话的时候程娇月拿出一颗放进了清河的嘴巴里,那颗粉红色的药丸一进嘴巴就立刻融化了,等清河反应过来,哪里还有那药丸的影子?
“程娇月,你刚才给本宫吃了什么?”
清河有点害怕,在不知道程娇月什么时候给她下了药在身上让她动弹不得之后,现在程娇月又给她吃了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药丸,清河虽说心肠狠毒,不过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被程娇月这么一捉弄,要说她心里不害怕是假,可是让清河在程娇月面前服输,清河万万做不到。
“只是一些好吃的东西,既然你已经被逐出宫再也不是郡主,自然不能再自称‘本宫’,如果你识趣的话,我自然不会怎么样,若今日之事后还不识趣,那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程娇月可没有跟清河开玩笑,清河刚才吃的可是剧毒,程娇月分分钟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要了清河的命,可是她没有那么做。
让一个人今后的日子里时时生活在恐惧中难道不比让她直接了断更加饱受折磨吗?
裴以诗被程娇月带走了,只是让主持多加个房的小事,她相信主持应该不会有意见。
清河现在生活在恐惧里面,程娇月知道现在清河还不敢对她们动手,因为只有娇月才知道这是什么毒,又需要怎样的解药,可是她不能保证裴以诗再住在以前的地方时不被清河下狠手,毕竟清河忌惮的人是程娇月,而不是区区一个裴以诗。
“姐姐,清河郡主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裴以诗今晚跟程娇月住在一个院子里面,趁着晚上时间,她找到程娇月说到清河的事情时还一脸担忧,这个丫头还真是傻得彻底,到现在还在担心一个随时想置她于死地的女人的安危。
不过清河现在都还被困在香堂里面,她现在怎么样了娇月真的不知道,按理说她撒的粉四个时辰后就会自动失效,算了算,她现在应该还在香堂才对,半夜才能活动自如。
程娇月想着一个小女孩一个人在香堂还真是挺可怜的,不过想到清河自作自受后,她心里的那点怜悯之心又收了回来。
“朝雾寺里面高手如云,这里面才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清河身上的药一会儿就会失效,先别管那么多,你早些休息吧,等这两天一过,本宫就带你回东宫。”
娇月说这话的时候特认真,以致于听到这话的裴以诗直接愣在了那里,她真是受到了惊吓,怎么可能,娘娘怎么可能会说带她回东宫去?
可刚才那话裴以诗肯定没听错,娘娘真的打算带她回东宫,这么说来她总算有机会远离清河了,再也不用像做恶梦一样的生活在朝雾寺里面了。
“多谢娘娘,娘娘的恩情以诗这辈子都无以为报,来生定当牛做马报答娘娘,谢娘娘的救命之恩。”
裴以诗跪在程娇月的面前,然后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这才被娇月拉了起来。
“以诗妹妹这是说什么话呢,虽说太子跟妹妹之间关系比较特殊,可好歹你也是嫁到东宫里面来的,本宫可不愿意见你在外人那里吃了苦,再说你之前说了在朝雾寺长伴青灯,本宫觉着你这样子着实有些可惜,就想着接你回去,至于今后的路你想怎么走,本宫都会去支持你。”
娇月把她的心里话全说给裴以诗听了,裴以诗早已哭得不能自已,娇月只好把自己的手绢递给裴以诗,让她先把眼泪擦干净了再说。
娇月还真在朝雾寺待了两天后才回了东宫,这两天里韩恕没有派人来找她,韩恕本人也一直没有出现。
韩恕肯定是知道程娇月去了什么地方,至于他为何没派人来找程娇月,这点娇月也没看透。以前韩恕对娇月可没这么放心,怎么这次就突然变了?
娇月看到阔别三天的东宫,现在心里倒是说不出的滋味。
走的时候娇月带走了归七和茴香,回来的时候却多了个裴以诗。就是不知道韩恕在见到裴以诗后会是什么反应。
“以诗,你还是回你以前的宫殿住吧,房间本宫一直让人打扫着,就是等一天你回来了能有个住的地方,没想到现在真派上了用场。”
程娇月从回来到进宫再到房间里,她一直在找韩恕的身影,这男人早就该下朝了,如今宫里又没人,难不成韩恕去找了别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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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程娇月的小心脏都被狠狠地揪了一把,韩恕不是那样的人,他才不会做出如此没品的事情来。
可是现在看不到韩恕,程娇月心里空落落的,就跟自己心爱的玩具不知丢到什么地方一样。
“太子到现在还没有回宫吗?”
裴以诗离开后,程娇月赶忙找了个宫里的太监问着,整个东宫的太监简直就是百事通,太子去了哪里,皇上今日做了什么事,没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即使不知道,他们也能通过各种渠道查金主想知道的答案,所以程娇月很快就知道韩恕去了哪里。
芙蕖宫,黎寄芙住的地方,韩恕如今正在那里。
若不是太监真诚的表情,程娇月还真会怀疑这人说的话是真是假,毕竟程娇月走之前,韩恕对黎寄芙都还一点兴趣都没有,还说要是黎寄芙勾引他,他定不会客气,可现在呢,娇月这才离开东宫三天,韩恕居然去了黎寄芙的寝宫,听太监说,韩恕已经在那里两天了,也就是说程娇月前脚离开了东宫,韩恕后脚就到芙蕖宫来了,想到这里,程娇月的心居然莫名的痛了一阵。
她以为全世界最爱自己的人就是韩恕了,而韩恕带给她的却是说不出的失望。
黎寄芙真是父亲送给她最好的礼物啊,这个女人魅惑男人的手段真好,连韩恕都给吸引了过去,不行,程娇月就算死也要死个清楚明白,不然她不甘心。
芙蕖宫离娇月这边不远,据太监说,太子跟黎寄芙独处在一起,不过两人在芙蕖宫做什么,当奴才的一点也不清楚,芙蕖宫的大门紧掩着,里面除了韩恕跟黎寄芙以外,就真没有其他人了。
至于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太监们才不会去操心,他们大不了就看一出好戏,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可以谈资。
“韩恕,你最好是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不然我定不会让今后的日子好过。”
程娇月想着韩恕可能跟其他女人在一起,心里就一阵疼痛,不知不觉中,她居然已经走到了芙蕖宫门口。
“奴才参见太子妃。”
芙蕖宫门口站着两个太监,整个芙蕖宫的门是掩着的,程娇月想进去却被挡了下来。
“本宫只是想进这芙蕖宫看看,怎么,东宫里面还有本宫不能去的地方不成?”
两个太监站在程娇月的面前,他们早上就被黎寄芙警告过,说是任何人不得接近芙蕖宫,具体原因黎寄芙倒是没说。
可现在来的这个人是太子妃,是整个东宫除了太子以外最有权力的一个主子,太监拦着主子不让主子进去,这罪名要真给他们扣在脑袋上,他们可担当不起。
“娘娘,黎主子早上说,不管是谁都不能进去,不然小的门无法向黎主子交代。”
这个小太监还真忠心啊,程娇月站在他的面前,居高零下地看着这个面容熟悉的人,原来黎寄芙还不算很倒霉,她这个人再差,身边还是有一两个对她忠心的人,宫中遇到小太监这种护主的人,这倒是很难了。?不过此次娇月来芙蕖宫是来捉奸的,可不是来挖墙脚的,找准自己的主要目的后,娇月再次对面前的小太监说着,“本宫再说一遍,若不让,本宫就要动手了。”?娇月的脾气东宫之人想必都很清楚,她想要得到的东西,也从未失手过,而今在一个下人面前吃了亏,她心里自然有些不平衡。?“可是娘娘……”?小太监还想劝娇月不要那么固执的时候,归七出现了,他一直关注着娇月给他打的手势,直到确定要收拾面前的人的时候归七才不疾不徐地动了手。?“聒噪!”?归七一只手就把小太监给拎了起来,整个芙蕖宫的人在见识到归七的手段之后,再也没有人敢继续阻拦程娇月一行人。?韩恕在芙蕖宫两天两夜了,谁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程娇月现在站在芙蕖宫的门口,她的双手还有些颤抖,聪明如她,现在也不知道韩恕为何会在这里待上两天两夜。
“拜见太子妃。”
“拜见太子妃。”
程娇月越朝芙蕖宫里面走越是觉得奇怪,以前芙蕖宫里面,黎寄芙的婢女都会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边,今日倒好,离黎寄芙那还有很远一段距离的地方,程娇月倒是遇到了黎寄芙身边的人。
“你们家主子呢?太子在哪里?”
程娇月一眼就看出两个宫女的脸色有点不对,难不成韩恕真在程娇月离开之后忍不住寂寞所以找了黎寄芙这样的女人?
绝对不可能。
程娇月跟韩恕在一起这么对年,韩恕是什么样的人,程娇月心里比谁都要清楚,这才短短两天的时间,韩恕就忍不住寂寞找了黎寄芙,这样的说辞就连程娇月自己都不相信,更别说别人了。
这么想来,那就只还剩下最后一个可能。
韩恕出事了。
在想到这个可能的时候,她脚下的步伐比之前还要踏得快了一些,韩恕,你最好给我好好的,否者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娘娘,您现在真的不能见太子,还望娘娘三思。”
两个宫女见程娇月都还没等到她们的回复就又朝芙蕖宫里面走去了,可是,太子之前说了,如果程娇月回来,千万不能让程娇月见到他现在这副摸样,万一到时候太子怪罪下来,这罪责,她们两人谁都不能担待下来。
“这东宫之处,还没有本宫不能去的地方,滚。”
这才几天的时间,她程娇月在宫里说话怎么越来越不好使了,就连区区一个宫女都胆敢违背她的话,也难怪,谁让他们跟了个没教养的主子?
宫女总算不再去拦住程娇月了,芙蕖宫里后面那一段路程娇月走得无比顺畅,只是越接近黎寄芙住的地方,她的双腿就越像是灌了铅一样,直到她站在门口等着茴香。
“你进去通传,虽然都在东宫里,可好歹也是黎寄芙住的地方,咱们可不能像别人一样不懂规矩。”
程娇月说完后,茴香就进门了,她还以为茴香会花上一些等待的时间,没想到这丫头才进门没多久就捂住小脸跑了出来,茴香的眼睛边上还有些泪花,这怎么刚进去就哭着跑出来了?
东宫里面没人能让程娇月受委屈,自然她身边的人也不能受到一点点的委屈,只是谁这么大胆,明知道程娇月在外面打狗都要看主人,更别说茴香是程娇月最喜欢的一个丫头了,除了黎寄芙那个女人以外,程娇月还真想不出还有哪些女人敢如此明目张胆。
“茴香,本宫之前没教过你受欺负的时候该怎么做吗,这是第几次了?”
从程娇月靠近芙蕖宫开始,到现在她站在离黎寄芙也就一墙的距离,她身边已经站了不下十人,这些人都诚惶诚恐地看着程娇月,而茴香被打后,他们原以为依程娇月的脾气肯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没想到程娇月问茴香的时候,言语里一点波动都没有,不过有用心的人已经看到程娇月的指甲已经嵌进了她的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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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香很快就把娇月需要的东西给送了过来,归七也一样。?程娇月拿着剪刀把韩恕身上的纱布给剪开,如盘穹在他身上的交错的龙纹的伤口印在韩恕的胸上,这些剑伤程娇月看得出来都还是新的,深浅不一的剑伤出现在程娇月的眼底,她本就深邃的眸子不久便蒙上了一层水雾。?伤口的处理对医术精湛的程娇月来说只是一件小事,医者仁心,不管这些伤出现在谁的身上,娇月都会觉得心疼,更何况面前的可是她最深爱的男人,娇月最怕自己处理伤口时会弄痛韩恕,她尽量让自己下手轻点,可毕竟都是血淋淋的肉,又怎么会没有一点痛感??“唔……”?程娇月在处理完韩恕伤口边的腐肉后又在韩恕的伤口上均匀地撒上一层止血消炎的药粉,处理腐肉的时候韩恕都一声不吭,没想到在撒上药粉的时候,韩恕反而发出一声闷哼的声音。?他总算醒了过来,真好,还能再见到韩恕一面,程娇月手上还拿着剪刀和药粉的瓶子,她看到韩恕醒了之后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以至于自己在看到韩恕再次睁开眼睛后手都不知该朝哪里放了,也不知道该不该跟韩恕四目相对。
“月儿,我的月儿。”
韩恕的意识都还不是很清醒,可他下意识叫出来的名字刻在了程娇月的心里。
这个笨男人,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自己,难不成他都不担心自己身上的伤吗,韩恕你怎么就这么傻?
“我在,你的月儿在呢,告诉我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程娇月之前给韩恕巴把了脉,也查看了一遍他身上的伤,可韩恕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至少娇月在问了之后才会安心一些,就好像问完这些话之后,娇月就能帮韩恕分担走一部分伤痛一样。
“月儿,我没事,我以为你不见了,能再看到你,真好。”
韩恕现在的身子还很弱,再加上他的胸口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现在说起话来他还要喘着粗气,就仿佛一句话就会耗费完他全身的力气似的。
“傻瓜,你别说了,都是我不好,要是我出去的时候跟你说一声,你也不至于如此担心,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程娇月心里满是愧疚。
她的初衷是好的,还不就是不想韩恕担心吗?
再说这次本就是去见老和尚和裴以诗的,不管是去见哪一个,程娇月都不好事先跟韩恕说太多,她不想给韩恕太多的压力,可没料到自己的一片好心差点让韩恕丢掉一条性命。
幸好韩恕没什么事,不然娇月做鬼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本就不应该怪到你的身上,那群人始终都会动手,跟你有没有离开东宫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怕的是你突然消失,月儿可懂为夫心里那种感受?”
韩恕深情地望着娇月,此时的他双眸都有一些光彩了,不像方才娇月给韩恕做检查的时候看到的双眼一点焦距都没有的那副模样。
“那群人?难不成你已经知道了刺客身后的人是谁了?”
娇月没想到韩恕遇到刺杀后不久就已经查到了凶手,要知道这期间他可一直都是昏迷状态,又哪里有精力去查那些东西?
韩恕看到娇月偶尔精明得不像个女人偶尔又傻乎乎的十分可爱的模样心里就是一阵阵的温暖,他知道娇月心里的疑惑,可这些事情又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完的,以后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他一定会把这些事情说给娇月听,也让娇月心里能有个数,免得让别人钻了空子,毕竟韩恕可以自保,却不能保证自己随时都能站在娇月的身边去保他此生最深爱的女人。
“对,就是那群人。”?在程娇月离开束月国的那三年,那群人就盯上了韩恕。?还是因为宫中传言的那句话,得娇月者得天下,又因为韩恕登上太子之位,又迎娶了娇月,这才让那群人开始忌惮了起来。?可是娇月回来的这段时间,那群人就一直都没有出现过,韩恕也就一直没有在娇月的面前提出过,现在既然出现了,那娇月知道这件事也就是迟早的了。?“不急,你先休息,等休息好了咱们再说,我帮你把剩下的伤口处理一下,可能有点疼,你忍着一点。”?程娇月跟韩恕说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可温柔了,韩恕连连点头,就像个有糖吃后变得乖巧的大男孩。?而韩恕眼里的娇月,如今她已经如此迷人了,自己没能随时陪在娇月的身边,韩恕还真有点小小的担心呢。?两个人各有心思,他们谁也没去打破这短暂的安静,娇月给韩恕检查清理伤口。韩恕就乖乖地接受,两人都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太惬意,能被娇月这么伺候着,韩恕就是受伤,心里也觉得值了。?娇月后来也没有去问韩恕为什么会答应住到芙蕖宫来,而不是去自己的寝宫疗伤,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黎寄芙跟程娇月之间再怎么不对付,毕竟黎寄芙救了韩恕是不争的事实,她没有感谢黎寄芙,难不成还要去怪罪一番??那岂不就显得程娇月这个正宫娘娘太小家子气了。?韩恕在芙蕖宫养了七日的伤,这七日黎寄芙都住的偏房,在韩恕面前,黎寄芙也是聪明,她受了委屈却不在韩恕面前表现出来,因为住得较近的缘故,这几日黎寄芙都以各种理由来看望韩恕,这意思可就明显了,还不就是想在韩恕面前留个好印象,免得韩恕心里一直就程娇月一个女人。?她才不想自己嫁进东宫后就要面临着守一辈子活寡的现实。?以后韩恕可是要登基当皇上的,现在若是不把握机会给韩恕生个一男半女,今后她在后宫就更不要想着能有机会出头了。
韩恕的伤在程娇月的悉心照料之下好得比平日还要快上很多,等他伤好了之后就立马嚷嚷着要回自己的宫殿,一刻都不想待在芙蕖宫里面。
这么些日子,韩恕真的是受够了。
每日能看到程娇月还好,可娇月每天早晨都会去太后的慈安宫给太后请安,然后一整个上午一般就在慈安宫里面抄经书度过,现在整个皇宫的人都不知道韩恕受伤的事情,程娇月说了,谁要是把这东宫里面发生的事情说出去,等待他们的自然是死神的召唤。
还好这些都是贪生怕死之人,虽有人捕风捉影地说过几句韩恕为何多日不上朝,可都没有想到韩恕其实受了伤,根本动弹不得,更别说下床去参加早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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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不上朝对韩枭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他倒想韩恕天天都不上早朝,那时候韩恕就跟外界脱了联系,大臣们也不会特别偏向韩恕那边,韩悉跟韩悫同样是韩枭的儿子,韩枭现在都还年轻,他想权衡将皇位传给哪个皇子,可又不想那个人势力一下变得太大,束月国以往也是有过先例的,因为皇位明确得太早,以至于皇子刺杀皇上,只为早一点登基。
韩枭是坚决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出现在他的身上,所以在听到韩恕说自己身子欠安无法早朝的时候,他不仅不责怪韩恕,还劝众大臣说人人都会身体不适的时候,韩恕是他的皇儿,是朝中重臣,偶尔身子不适不上早朝也情有可原,让大臣们就不要私下再继续嚼舌根,果不其然,大臣们在听完韩枭说的话后便再也没有其他想法,而这段时间韩恕就天天在宫里疗伤,每次娇月回来,他身上的伤口上就会多一层药粉。
以前程娇月给韩恕上药的时候,韩恕还会闷哼几声,现在伤疤渐渐痊愈之后,程娇月再给他换纱布上药,韩恕也不会像之前感到的那么疼了。
“韩恕,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这日韩恕总算可以自己下床了,程娇月看着韩恕这才短短半个月就瘦成这副模样,要说不心疼,她自己都不会相信。
娇月看着在小院里晒着太阳的韩恕,心里也就像这太阳一样温暖,而韩恕现在身子好了,该面对的事情还是得面对,她这次去朝雾寺带裴以诗回来一事都还没给韩恕说过呢,裴以诗可是韩恕娶进门的妾室,不管如何,他总还是要给裴以诗一个交代,不然人家一个女孩总不能守活寡或者真长伴青灯一辈子吧?
“月儿,你有什么话要跟为夫说,看你那表情,难不成有人让你上刀山下油锅不成?”
韩恕可不知道程娇月在想什么,反正天大的事,只要不涉及到程娇月,那就全都是小事,韩恕洗耳恭听着,等着程娇月的吩咐。
“我前些时日其实去了朝雾寺,一是拜访一个老和尚,二是接了以诗妹妹回东宫,因为前些日子你身体欠佳我就没把这事情说出来。如今以诗妹妹在她自己的房里住着,我想,咱们总该还是给以诗妹妹一个交代才行。”
程娇月把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给说了出来,裴以诗跟黎寄芙不一样,她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两人的性子相差也简直天壤之别,可黎寄芙现在都能在宫里生活的好好的,凭什么就让以诗妹妹一个人伴着青灯就这么过一辈子?
“月儿是想让为夫怎么做?只要月儿高兴,你说什么,为夫都听你的。”
韩恕参与前朝政务,一般东宫里面的人都是程娇月在管,韩恕的这群后宫们,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是程娇月说了算,现在程娇月提到人的问题,这些当然她自己就可以直接处理了。
“我今日抄完经回来跟以诗妹妹聊过了,要么你真正的让她成为你的女人,这样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待在东宫里面,要么你给她一纸休书,让以诗妹妹恢复到自由身,让她去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你看哪个方法要好上一些?”
前面一个方式其实是程娇月故意都韩恕的,他怎么可能想着把裴以诗放在自己的后宫之列,就连裴以诗嫁进东宫和这次娇月说到她又回来,韩恕还真是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就像在听着娇月说今日天气甚好一般。
“什么,你是说以诗愿意让为夫给她一纸休书,还她自由身?”
韩恕听完娇月的话后一脸到底不可置信的样子,整个束月国女人都是有尊严的,女人嫁给一个男人后,不管这个男人是好是坏,她们都会咬紧牙关继续跟这个男人过一辈子,很少有女人自愿被男人休掉,难道以诗就不怕被休掉之后再找个伴儿就要难上很多吗?
“以诗说她在朝雾寺待了这么久也想通了很多道理,她现在只求安安静静的生活,至于感情一切都随缘就好。”
裴以诗是个明白人,她知道自己跟韩恕之间是真正的没有可能了,所以这才愿意潇洒放手。
如果黎寄芙有这么聪明的话,她也不会一个人在东宫里面守活寡白白浪费了自己的青春。
“对,只要一纸休书,以诗妹妹恢复自由身后立马就离开皇宫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去,臣妾想着太子应该不会舍不得这个聪慧过人的女孩子了吧。”
娇月挑起韩恕的下巴,韩恕坐在藤椅上面,一个人望着头,一个人低头,就在韩恕思考着该不该给裴以诗休书的时候,程娇月娇嫩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她也只敢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对韩恕耍耍流氓了,可天不遂人愿,程娇月这才刚实施自己的措施,她的身后就出现了个煞风景的声音。
“娘娘......唔,茴香什么都没看到,茴香先告退了。”
程娇月脸红地离开了韩恕,她心里都快唱战歌了,怎么茴香每次做事情都那么及时,就跟生怕撞不到程娇月正在跟韩恕玩亲亲游戏似的。
“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吧,茴香小丫头还找你有事呢,你先去看看。”
韩恕话都还没说完,程娇月已经离开韩恕朝茴香刚才的地方走去。
这个小丫头片子,专坏人好事的人,看本宫这月不罚你俸禄,你还真就不长记性了。
茴香现在心里都还美滋滋的,她们家娘娘能跟太子感情这么好,当奴婢的看着也开心,她们的主子受宠,当奴婢的在宫里面行走或者干其他事情都会被人高看一眼,只不过茴香要知道娇月正准备扣她俸禄之后还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跟本宫说。”
程娇月现在脸都还是红的,她们做些什么怎么每次都会被人撞到,难不成上天真羡慕两个人感情太好,所以才会一次次地找茴香来折磨她们,让程娇月跟韩恕的感情一点升温的可能性都没有。
“娘娘,小公主求见。”
茴香见程娇月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刚才肯定坏了别人的好事,现在就算给娘娘跪着自刎谢罪估计娘娘都不会原谅自己了,茴香聪明地闭口不谈刚才发生的事情,然后把小公主求见的事情先说给娘娘听听。
“小公主,哪个小公主?”
程娇月的脑子怎么突然变得不灵活了,她还真不知道皇宫里面何时出了个小公主,就算韩枭刚有了女儿,也不可能才一丁点大就找到程娇月吧,程娇月自认为她的魅力还没达到被婴儿喜欢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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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咱们上次带着小王爷去给太后请安途中遇到的那个,当初小公主不是还被刘府的千金给欺负了吗?”
茴香感叹自家娘娘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还说了让小公主没事多来东宫走动走动,这才几日啊,她就把这些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这还真是娇月的行事风格,反正随时有茴香在身边提醒着,娇月偶尔疏忽一点又何妨?
“原来是她,你让她在小院先荡着秋千玩会儿,本宫换件衣衫马上就出来。”
娇月脑海里已经想起来当日小公主被人欺负后狼狈的模样,不过再次亲眼见到这个人,她竟然觉得小公主正常打扮起来的小脸还有那匀称的身材显得格外迷人。
这是个才十岁的小女孩,现如今出落成如此标致的模样,倒是让娇月好生羡慕。
“小公主,你怎么想起来本宫这东宫坐坐了,身上的伤好了没,你来东宫的事儿是否告知过你的母妃?”
程娇月本想继续装她的高冷,不过看到小公主的脸,整个人就温和了下来,她这才是真正的文静,跟刘文静那种假淑女还是有极大的差别,至少人家的一举一动在程娇月看来一直十分顺眼。
“我在宫里没有什么朋友,那日恰巧遇到太子妃,幸好太子妃为蓉儿解难,这才让蓉儿化险为夷,之前由于母妃身子不适,蓉儿需要在宫里照顾母妃的起居,这才晚了几日来东宫给太子妃道谢,来这边也是母妃的意思,她知道是太子妃救了我。”
原来这个小公主叫蓉儿啊,跟绒儿之间的名字只差一个字,程娇月看到蓉儿清纯的模样,她又想起了惨死在井中的绒儿。难不成这是上天的安排,让娇月失去一个绒儿后,又有了另一个蓉儿?
想到这里,程娇月对蓉儿的态度便更好了,她拉着蓉儿的手嘘寒问暖,又给蓉儿把了麦,确保蓉儿现在身子是健康的,后来还答应蓉儿有空去见见张美人,她不是说张美人前阵子身子不适吗,那程娇月就好人做到底,帮张美人也把病给治好,就当是送给蓉儿的礼物了。
蓉儿在东宫待的时间不长,张美人还需要她去照顾,两人下午玩闹了一会儿后,娇月就让茴香送蓉儿回了家,至于韩恕,她当然是好吃好喝的东西全拿出来伺候着了。
晚上娇月叫来了裴以诗,裴以诗自然知道娇月的意思,这事娇月也给韩恕说过好几次,这回娇月才不想让裴以诗继续回朝雾寺或者继续留在东宫里面,因为不管如何选择,这都会耗费了裴以诗的青春,娇月才不想做掌握别人命运却把别人的生活搞得一塌糊涂的罪人。
“臣妾给太子请安,给太子妃请安。”
裴以诗有礼貌地福了福身子,她知道自己给韩恕及程娇月请安的次数不多,所以每次都显得格外珍惜,韩恕本就没见过裴以诗几次,他对裴以诗的印象不是很深刻,倒是娇月跟裴以诗相处的次数较多,她自然心疼这个可怜的姑娘。
“不必多礼,本宫寻思着今晚大家都有时间,本宫已经将休书写好,你跟太子也算是有过夫妻之名,即使休书,也该让太子亲自拿给你才好。”
娇月还真有一家之主的风范,她给韩恕和裴以诗独立的时间,也算让陌生的两人能进行一个短暂而简单的告别,是韩恕负了这样好的一个女人,韩恕心里也会有些愧疚,这是他有生之年以来写的第一份休书,以前的女人都是被直接赶出宫的,哪里有什么休书可言,倒是娇月对这次表示意义重大,一定不能让以诗妹妹受了委屈。
当时在朝雾寺遇到清河郡主的事情娇月跟韩恕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清河是如何欺负裴以诗的,她说得滴水不漏,而听完这些话的韩恕心里也有些愤怒,那女人都要长伴青灯了,还想着出来兴风作浪,幸好裴以诗没事,不然她们两人的罪孽都会变得深重,不过如何勾心斗角,裴以诗都是个局外人,至少可以说她是无辜的。
清河这么做显然触碰到了她们的底线,程娇月现在也算给了裴以诗弥补。
她给了裴以诗自由,给了她大笔的金银珠宝,让她在后半辈子得以吃穿不愁,还给裴以诗安排好了后路,至于之后如何发展,还是只能看裴以诗的造化了。
“多谢娘娘成全,多谢太子成全。”
当韩恕跟裴以诗之间进行了简短的告别后,韩恕将一纸休书放在了裴以诗的手上,从今日起,裴以诗将不再跟东宫有任何牵扯,她已经恢复了自由身,此后嫁给谁,全凭她的本意。
裴以诗谢过程娇月跟韩恕之后就退下了,这次程娇月并没有再去送送她,此次离别后,恐怕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再说,在裴以诗走之前,程娇月为裴以诗准备了马车,她想去哪里都极其方便,不知道裴以诗要去的地方,她也少一分牵挂,总得留个念想,觉得她去了想去的地方,过着自己想过的日子。
其实程娇月很羡慕裴以诗可以过上程娇月一直很羡慕的日子,天高任鸟飞,即便朝堂有什么变动,都跟她没有一点关系,现在的程娇月不仅要想着稳后宫,还要暗地里协助韩恕稳住太子之位。
现在眼红他们地位的人太多,想要韩恕跟程娇月性命的人也太多,稍有不慎,他们就将跌入万丈深渊,届时连一个翻身的机会都不会有。
“韩恕,你说以诗妹妹孤身一人在外面可以过得很好吗?”
纵然是笑着离别,程娇月心里还是会有淡淡的忧伤,反观韩恕现在就跟个没事的人一样。
程娇月好想提醒一下韩恕,离开的那个可是你的妾室啊,难道韩恕真一点也不关心也不在意吗?
答案程娇月心里已经清楚了,韩恕当然不在意,他心里在意的人不是一直都只有程娇月一个,从未改变过吗?
“她会比我们过得自由,这不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吗?”
韩恕搂着娇月的腰喃喃道。
今晚天上的月格外的圆,冬日的风吹在人的身上也不是那么冰冷刺骨了,程娇月在为裴以诗祈祷的同时,也在圆月下祈祷韩恕身上的伤能早日痊愈,祈祷她们这一路上不要太过于坎坷。
程娇月这些日子都在东宫伺候着韩恕的生活起居,茴香见程娇月把她该做的事情几乎都要做完的时候心里担心急了,这么下去,娘娘怕是不需要茴香了吧?
茴香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担心中度过了她人生当中觉得时间过得最慢的那段日子。
好在程娇月总算让茴香做点事情了,她一大早叫来茴香,说的第一件事便是,茴香,帮本宫抓一条毒蛇来。
茴香听到这句话后直接受到了惊吓,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娘娘,您刚才是开玩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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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的身子好的个七七八八,今日他已经开始去上早朝了,直到现在还是没人知道韩恕受伤的事实。?程娇月在东宫闲得无聊,她干脆让茴香在院子里搭了个简易的小灶,拿了药罐直接在小院里给韩恕煎药,这倒是苦了茴香一会要抱柴火一会又要拿东拿西的,程娇月越做越过分,现在更是让她去抓一条毒蛇过来,茴香毕竟还是个小女娃,又怎么能受到这种惊吓??“娘娘,您要不再考虑一下,茴香胆子小,真的不敢去捉那些活物,还请娘娘饶了茴香吧。”?茴香泛酸的眼睛已止不住得流出了眼泪,看得出来茴香是真的害怕。?不过娇月做这些事情自然有她的道理,只是她不想表现得太过于明显而已,有的事情还是需要茴香自己去感受才行,娇月要做的,只是偶尔给犯糊涂的茴香指点迷津,仅此而已。?“既然害怕,咱们身边不是还有个胆子大的么,茴香,你怎会把归七给忘了?”?娇月笑的时候会有些媚气,看得茴香都有些着迷,可是茴香毕竟跟在娇月身边这么多年了,她了解自己这个妖孽主子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这不,本来娇月只是单纯让茴香去抓蛇而已,现在倒好,蛇不抓了,倒是把归七给扯了进来。?“娘娘,您说些什么呢?要抓蛇你让归七去抓,茴香打死也不去求那个男人。”?茴香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脸红,不过比茴香动静更大的非归七莫属了。?归七想着娇月让他抓蛇他就抓呗,可茴香最后一句话让归七听着越来越不是滋味,茴香难不成就那么嫌弃自己??归七越想心里越烦,脚下突然一滑,他直接从房顶上摔了下来,把还在谈笑的娇月跟茴香吓了一跳。?这个归七究竟在干什么,何时他的武功已退化到不小心就能从房顶上掉下来的程度了??“归七,本宫这毒蛇要得不急,你先注意安全再慢慢找寻也成,千万不要摔坏了自己。”?娇月装疯卖傻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等归七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她又是一顿好劝,话里无非是要好好练武,别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荒废了自己云云。?“娘娘,茴香觉得您最近变了,以前娘娘还会对一些事情比较执着,现在倒像是变得无欲无求了。”?归七走了之后,茴香整个人的话也变得比之前要多些了,这次为了组织好自己的语言而不被程娇月嫌弃,她竟然还用了无欲无求这个成语。
“那么多人去争,也没见得争了个什么,反倒是无欲无求的人,最后都落得个大丰收,本宫最近最近乏得很,就当给自己一段轻松的时日,你这小丫头倒是有意见了哈。”
以前娇月每天都累得倒床便睡,茴香见状心疼得不行,娇月这才闲了几天,没想到茴香又开始抱怨娘娘不去过争来争去的日子。?现在做人真不是一般的难,众口难调,娇月想过点自己想要的日子,还真是有些困难。?韩恕的药娇月已经熬好了,她吩咐茴香等韩恕回来就让韩恕给喝掉,下午时分,东风来找过娇月,以往都是娇月跟着东风问东问西,药理这些东风比娇月要懂得多,现在东风再遇到药上的问题,还反过来问娇月了。?“东风哥哥,娇月以往问了东西都会给你带好吃的来,你在娇月这问了不少,是不是也要带娇月去吃点好吃的?”?娇月刚跟东风示范了如何解他那百花毒后,开始向东风讨要起好吃的来了。?“月儿在东宫,想吃什么都应有尽有,东风哥哥现在已经不能给娇月再准备你没见过的稀罕物了。”?东风说起这话来心里还是有些惆怅,若不是韩恕,他是否也有机会跟娇月在一起??答案显然不是,娇月从出生之日开始,她的命运就已经被定了下来,得娇月者得天下,宫里多少人的目光注视着娇月这么些年以来的一举一动,若非意外,娇月总是会嫁给皇子,又怎么会轮到东风呢??娇月自然知道东风的心思,为了不让东风多想,她只得拿出茴香早就准备好的点心递给东风。?“东风哥哥,那娇月请你吃杨梅酥好了,不过你得答应娇月一个请求。”?程娇月知道东风的脾气,若是自己帮了他,他想方设法都会给娇月一个小惊喜,然而今日东风想到娇月已嫁给了韩恕,想必娇月想要的东西韩恕早就送给她,如今有了韩恕的娇月,或许慢慢的就不会再需要他了吧,长大的娇月,再也不会追在他的身后,一口一个东风哥哥地叫着他了。
“只要娇月开口,哪怕是一百个请求,东风哥哥也肯定帮你做到。”
好在娇月脑子转弯比较及时,见东风总算心情好些后,她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与其说是自己的想法,倒不如说是兑现当初对小公主的承诺。
“月儿前阵子在去慈安宫的路上遇到了皇上的一个小公主,也算跟那个女娃有些缘分,小公主说她的母妃身上有顽疾,可她母妃不受宠,宫里的太医自然不会去那么偏的地方诊治,月儿的意思是,咱们明日能否去见见小公主的母妃,也就是张美人,看她身上的病能否医治好?”
娇月也是个善良的人,张美人这样的例子皇宫里面比比皆是,皇上寡情世人皆知,可娇月既然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她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既然娇月妹妹都这么说了,东风自然随月儿去,只是娇月妹妹有没打听那个地方究竟在哪,东风明日在哪里等娇月妹妹?”
这偌大的皇宫妃子众多,东风自然不能随便就去妃子的宫殿,而且娇月说的这个张美人在宫里并不受皇上的宠爱,怕是很多人都没听说过这个人,想去找,怕是也有一定的难度。
东风这话也让娇月犯了难,“月儿也不知张美人在哪个宫殿,不过小公主明日要来东宫一趟,月儿正好趁那个时候跟她去张美人的住处好了,你明日也早些来东宫吧。”?娇月也是糊涂了,她怎么会忘记问小公主住哪里??而且现在就只知道小公主的名字,其他一无所知,还说帮她母妃治病呢,真是有那个心思,却没有做透一件事情。要不是东风的提醒,她恐怕明日才会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只要明天能找到地方就好,东风记得月儿虽然心地善良,不过也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月儿今日怎想到去给一个毫无相关的人治病,难不成不怕别人说些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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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从小跟娇月一起长大,娇月的性子他最清楚,这也是大长公主教育使然,侯爷府上的人都有这样的习惯,要不是大长公主看不上殷家,殷静晴早就嫁给程修能了,如何还会等到现在?
程娇月听到东风说的话眼底有一抹苦涩,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稍纵即逝的哀伤被她很好的掩饰掉了,以至于东风到最后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前朝是个尸骨遍野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殃及九族,东风哥哥,后宫难道不也一样吗?”
每个地方都有那个地方的无奈,后宫的人若是没有前朝人作为支撑,她们不会受宠,甚至连活下来的希望都没有,程娇月看惯了太多的例子,朝中大臣,大多家里的女人都会献给皇上,以保得他们在前朝步步高升,而后宫的女人也因有前朝的人在,皇上不得不多分一些宠爱。
张美人有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若不是皇上一夜之间喝醉了犯下了错事,张美人或许已经过了当宫女的年纪,然后出宫寻一处好人家,而如今她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没有太医给张美人看病,皇上连自己还有个女儿的存在怕是也忘了,这就是前朝没有人作为支撑的悲哀,而程娇月想要去看看张美人,也只是不想看到更多的女人生活得像之前的以诗那么不幸。
以诗还可以在程娇月的帮忙下后半辈子隐姓埋名好好生活,张美人不一样,她生了小公主,一辈子都只能在深宫中过完下半辈子,因为是皇上的女人,这辈子连改嫁的可能都不会有。
“东风哥哥,这世界上从来不缺乏过得悲惨到底女人,可月儿不想这样的人太多,能帮一个也算为自己积一些福分。”
东风知道程娇月把裴以诗接回宫又把裴以诗休掉这件事,当娇月说不想悲惨的女人太多的时候,他也明白了娇月为何要这么做,估计娇月还是觉得那么对裴以诗,对裴以诗是一种亏欠,所以才想多做些这种事,来减轻自己内心的罪恶感。
东风不宜在东宫待太长的时间,以前他是大长公主府上的人的时候,娇月找东风在东宫多坐一会还说得过去,现在东风是宫里的太医,在程娇月这里也只是请个平安脉,待久了总会引起人的注意,为东风在太医署行事带来太多不便。
小公主来东宫已是第二日,由于小公主在宫里的地位不高,其他宫的公主嫌弃她,不想跟她在一起玩耍,小公主乍一遇到程娇月这种对她好的人,作为一个小孩子,她想亲近程娇月也是很自然的事,况且程娇月也是真的很喜欢她,所以才会再一次邀请小公主来东宫坐坐,陪程娇月解解闷。
“娇月姐姐,我又来啦。”
说来也挺好玩的,小公主都知道了程娇月的名字,一口一个娇月姐姐叫得可甜了,而娇月到现在连小公主的全名都不知道,就只知道她叫蓉儿。
可喜的是,之前小公主见到程娇月的时候都还极度羞涩,见过几次面之后,小公主的女儿天性就发挥了出来,见娇月小院里有一架秋千,她早早的就坐上了秋千,然后在上面摇晃起来。
“小公主,你还没给本宫说你现在住哪里呢,总不能今日去给你母妃治病还要本宫把整个皇宫都翻一遍吧?”
程娇月见小公主坐在秋千上,那笑容一看就让人觉得特别暖心,从见到这抹笑容的第一眼起,她就喜欢上了这个单纯的一点心机都没有的小女孩。
“对哦,蓉儿好像真没给娇月姐姐说过我们住哪里了。我跟母亲都住在西宫,那里是整个皇宫最偏的地方,娇月姐姐可能都没听说过吧。”
西宫?
整个皇宫最偏的地方,辛者库就在那边,只是程娇月没想明白,即使最坏的打算,一个美人也不会被分到那个地方去住,至少都还是有点地位的,怎么过得跟罪犯一样,难道张美人就甘愿受到欺负而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跟其他人比起来,程娇月在皇宫待的时间并不长,至于各宫娘娘之间的勾心斗角,程娇月心里还真是一点数都没有,除了常妃跟德妃这种摆在明面上的争宠以外,那些私底下的肮脏东西才更让人觉得可怕。
“原来是西宫,难怪本宫以前从未见过你,罢了,今日闲来无事,本宫陪你去西宫为你母妃诊治,太医东风也在,你母妃身上的病不宜拖太久。”
西宫离东宫确实太远,而且西宫那边条件极其不好,韩恕的东宫却富裕有余,倒不是其他宫能够比得上的。
“东风太医?真的是东风太医吗?太好了,那我母亲肯定可以治好,没想到东风太医还愿意为我母亲治病,真是太谢谢娇月姐姐了。”
蓉儿听到东风可以帮张美人治疗的时候比听到程娇月也要去还要高兴,住在西宫那边的人,听东风的名字肯定比程娇月要多,也难怪小丫头显得那么兴奋了,娇月有些羡慕,东风现在已经声名在外,也不知这对他在宫里的一步步前进是否为坏事。
蓉儿在听说东风要去西宫后忙着跳下秋千,东风则跟程娇月走在蓉儿的身后,三人就这样一路朝西宫走去,此次她们并没有避讳别人的目光,西宫并没有让人艳羡的财富,所以他们也只是以为程娇月想去走走而已,反正去了那里还能有什么心思?
“太子妃医术可比卑职高明得多,小公主你还是多谢谢太子妃吧。”?东风不敢再去看小公主那我见犹怜的表情,似乎除了娇月以外的其他女人都不会让他有兴致。?“蓉儿谢谢娇月姐姐。”?娇月跟蓉儿走在前面,东风拎着箱子走在她们身后,若不是穿着太医署的官服,倒像是一个尽职的护卫。
西宫还真是远。
娇月没有步辇,当她从东宫走到西宫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怀疑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这么荒唐一件事情。
难怪所有人都不想去辛者库监察,光是走到那里都要了人半条命,更别说继续干活了。
“娇月姐姐,前面就是蓉儿跟母亲住的地方了,地儿有些简陋,还请娇月姐姐不要嫌弃。”
蓉儿是娇月在整个皇宫里面见到最有礼貌的一个小公主,只可惜她从小不受皇上重视,倒是那些刁钻的小孩总是容易笼络皇上的心。
“蓉儿,你跟你母妃在这西宫生活知足吗?还是你也想出去看看,见识更多的东西?”
程娇月下意识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蓉儿不该只在西宫里面待着,或许她的路可以走到更远的地方去。
“蓉儿也想出去看看,可这宫中的人都不怎么待见我们,母亲也说在宫里切勿得罪了权势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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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张美人在宫里确实吃够了苦头,不然也不会教一个身份尊贵的小公主在这皇宫里面摘掉光环过日子。
切勿得罪权势之人更是听得娇月耳朵疼,她实在想象不到一个年纪幼小,跟其他公主地位相当的蓉儿是怎么去接受张美人说给她的这些事实的,她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别人能得到宠爱,能锦衣玉食过日子,而为何独独她不行,甚至这么多年,连皇上的面都未曾见过。?“咱们先不谈这些事儿,你母妃现在可在家中?”?蓉儿走到一个独栋小院门前,她的脚步停了下来,娇月也知道,这就是她们的家了,看着不是很好,倒也还能跟宫女做的事儿区分开来。?“母亲今日在家晒花瓣,娇月姐姐请进。”?蓉儿推开由于年岁较久,又未补修而嘎吱作响的木门,而娇月都还在门口便已闻到了腊梅的香气。?“好香的花儿,好在今日天气甚好,晒花瓣也还合适。没想到这张美人也是个喜欢些陶冶情操的事儿的人。”?一般宫里都有宫女专门负责采摘花朵晒成干的花瓣,等到冬日她们才依旧可以泡自己喜欢的花瓣浴,张美人爱梅,她却自己手把手晾晒,倒也跟其他宫的人有些不同。
“母妃也就这点爱好了,好多花还是蓉儿采来给母妃的呢。”
说到采花的时候,蓉儿脸上的笑容掩都掩饰不住。
“蓉儿,是不是有人来了,外面怎么还有别的说话的声音?”
娇月她们都还没有走到小院就听到张美人在屋内问着,想必这个小院难得有别的人来,所以张美人才会惊讶为何多出了陌生的声音。
“母亲,是娇月姐姐,当今的太子妃,上次蓉儿说的救了蓉儿的那个漂亮姐姐。”
蓉儿眉飞色舞地谈着,在皇宫里,别人都叫她太子妃,也只有蓉儿叫她叫得如此亲切了,也真是难得。
张美人之前就听蓉儿说在宫里走动时见到过娇月,没想到身份尊贵的太子妃居然会出现在西宫。
原来蓉儿说太子妃会为张美人治病这些话都是真的,现在人家都来了,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当然是赶紧出门迎客才是。
“张真真给太子妃请安,多有怠慢还请太子妃恕罪。”
张美人见娇月一行人走进了屋子,她也忙着擦擦手迎了上来。
按道理讲,张真真是皇上的女人,娇月在见到张真真的时候该给张真真行礼才对,可皇宫就是个很现实的地方,娇月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张美人只是偌大皇宫里面一个不受宠的弃妇而已,她的身份比娇月低一大截,给娇月行礼也是正常。
“张美人请起,这深宫之中,倒是难得能闻到腊梅的香,张美人也是爱花之人,倒是跟娇月有相同的爱好。”
张美人是真的美,有的女人美,只是美在脸面上,有的女人美,是美在骨子里让人记忆深刻的那种,她是属于后者。
难怪在张美人还是个宫女的时候就被皇上看中,娇月先前还不明白为何后宫佳丽三千,张美人作为一个宫女还能获得圣上的宠爱,如今见了张美人的面目后,娇月想她应该也知道这里面的原因了吧。
可为什么张美人这么美这么优雅的一个女人还会被皇上忘记,甚至连自己的孩儿也不闻不问,这里面会不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太子妃客气了,西宫这边条件不是很好,只希望太子妃不要嫌弃。”
张美人跟蓉儿说的话都大同小异,不过娇月在晋兰国的时候什么苦没有吃过,连小草屋都住过,西宫跟外面小草屋比起来,已经好了很多了。
“张美人倒是多虑了,今日我跟东风太医来西宫,主要给张美人把把脉,听蓉儿说,张美人身子最近变差了不少,蓉儿挺担心的。”
东风站在一边,当娇月说要给张美人把脉的时候他整个人的眼睛都变得亮了起来,望闻问切是中医诊治的基础,东风自认为自己在这方面上已经做得够好了,可上次娇月在给德妃把脉的时候除了知道德妃患了什么病,更能推测出德妃的身子容易患哪些病,这些病症该如何预防,从那次以后东风是你真服了娇月的医术,所以现在听到娇月说要为张美人把脉的时候,东风才有如此大的反应。
“原来这位是东风太医,久闻其名,没想到有幸能在西宫见到您。”
张美人望着东风,这个能让她从痛苦中走出来的男人就是张美人如今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她心存感激,也想着能早日康复,当一个正常的人。
“娘娘误会了,今日给娘娘诊脉的人是太子妃,东风是来学习的。”
东风赶紧后退一步,他可还要在娇月这多学点东西,要给张美人把脉,机会多得是,要看娇月出手诊治,这种机会可是少之又少。
“母亲,娇月姐姐的医术比东风哥哥的高,刚才路上东风哥哥都还这么说呢,您就让娇月姐姐给您诊治一番吧。”
蓉儿对娇月的崇拜之情越来越深了,她的娇月姐姐不仅人心地善良,就连医术都那么高明,在无形之中已经成了蓉儿的偶像,成了蓉儿未来生活上的奋斗目标。
张美人听女儿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好点点头,然后邀请娇月跟东风进屋子说话,小院里可一条板凳都没有,这么站下去才是真正地怠慢了这两位客人。
待东风将一切准备就绪,娇月拉着张美人的手坐在一边,张美人的手腕下面垫着个类似棉花枕头一样的东西,看上去做工就不是出自一般人之手,连这些小物件都如此注重细节,张美人也看明白了,娇月虽然是女儿心性,可也不是一般的人,娇月的细心和严谨终有一天会把她带上更高的一个台阶。即使现在还没到,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张美人观察这些东西倒也是心细,而娇月在把手搭到张美人脉上不久便皱着眉头把手收了回来。
“太子妃,我这身子没多大问题吧?”
东风跟张美人都一脸紧张地看着娇月,娇月心里自然已经知晓张美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了,但有一个好的病例摆在面前,娇月倒是想让东风给张美人把把脉,看他会出怎么样的诊断,也算是感谢东风一直陪在娇月身边,娇月给东风的一点好处了。
“东风哥哥,你来给张美人把把脉,月儿心里不能定数,还要过一遍你的手我这心里才能踏实。”
娇月从自己坐的地方缓缓站起,又对东风做了个请的手势,而依旧坐在椅上的张美人还一脸迷茫,不是说太子妃医术超过东风吗,又怎会让东风太医再次为她诊脉?不过既然娇月都说了,自然有她的道理,张美人再次将手伸出来,这次她是手上覆了一层细纱,即便张美人已不受皇上的宠爱,这后宫的规矩还是要遵守,东风跟张美人都知男女授受不亲,他们之间也还是需要保持距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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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诊脉就不像娇月那般随意自在,娇月就算在诊脉的时候也像极了一只慵懒的小猫,而东风则是正襟危坐的模样。
就这么过了好一阵子,东风才把自己的手从张美人的手腕上挪开,然后一脸难色。
“东风哥哥,你窃以为如何?”
整个皇宫里面,东风的医术数一数二,基本上疑难杂症都没人能比得上他,当年他可是尝试过用韩恕的血来给程康安换血,这种换血术绝对是整个束月国首例,那时候东风光凭古书上学的就敢尝试一番,可见他对自己的自信,后来东风成功了,也让程康安多活了一段时间。
就是那么一个对自己医术无比自信的男人,现在遇上张美人,整个人的脸色就有些不正常了。
“娘娘脉象平稳,微臣无法查明究竟,看着娘娘面色不对,却又找不出娘娘的病因出自何处,实在是惭愧。”
东风这下子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程娇月身上了,她可是跟在白苏身边学了三年医术的人,之前东风跟白苏切磋的时候就听白苏说过,娇月在医术上的造诣颇深,如今医术跟白苏想比,也半斤八两,跟白苏想比,娇月更擅长制毒,若张美人明明看上去没有生病,却一直身体抱恙的话,只能说明一点,张美人被人算计了,而这个人还是个制毒高手,能够让张美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中毒,这期间还没有一个人能查得出来。这个人还真是够高明的。
“太子妃,您也没查到我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张美人见东风都这么说了,她本还抱着点希望的眸子立马变得晦暗了起来。
自己一辈子果真就这个命了,早年失去宠爱,到了现在又久病难治,算了,还是认命吧。
最坏的结果莫过于一死,只是苦了蓉儿这孩子,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父皇,到了现在还可能失去自己唯一的亲人,没有父皇,也快没有了娘亲,蓉儿今后如何生存就这么成了张美人内心最大的牵挂。
“张美人切勿担心,娇月自然心里有了底。只是在此之前娇月还想问您几个问题,还请张美人能够如实回答。”
娇月也不忍心见张美人在一边担忧,这个女人一生命运多舛,偶尔给她来些好消息,也算让张美人多年苦中有点开心的事情。
“太子妃直问便是,我一定如实回答。”
或许真有有治疗好自己病痛的方法,张美人刚才萎靡不振的样子顿时烟消云散,等待她的可能就是好消息呢,想到这里,她的脸上竟然还挂起了若有似无的微笑。
张美人说完这句话之后,娇月又让张美人伸出舌头观察了一下张美人的舌苔,待查完之后闭目养神一番,娇月终是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答案已经了然于胸。
“张美人最近饮食还规律吗,平日是喜辣,还是喜淡?吃食都是自己准备,还是经由下人之手?”
娇月之前听蓉儿说,她们这边的吃食不是很好,至于是自己做的还是下人送来,这点程娇月倒是忘记问了,正是如此,她才怀疑张美人的病来自她的吃食里面,而不是自己本身体质的原因。
“平时都是自己做,前段时间身子不适,就让下人将饭做好送到西宫里来,吃食的话,一般偏淡,蓉儿一吃辛辣的东西嗓子就会犯疼。”
张美人说得还算详尽,娇月还以为自己在张美人的话里面听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没想到还真是饮食上面出了问题。
“我想我已经知道是什么缘故了,张美人能否给娇月拿些您中午吃剩下的东西让娇月瞧瞧?”
还好张美人午膳吃过之后还给蓉儿留了一份,听娇月说完以后张美人立马把剩下的那一份端了出来。?这些菜张美人都是有要求的,不能太辛辣,娇月也看完了面前所有的菜品,无一例外全是以清淡为主,可为什么娇月检查完张美人的身体后却发现张美人身上肝火过旺,且这种状态通过常规把脉却是把不出来的,这也是东风知道张美人身子不适却一直找不出问题原因。
“东风哥哥,您也可以凑近了看看这些吃食有无异常。”
有了张美人这个特例,娇月在为东风演示起来就容易多了,她先是让东风闻了一下食物里面有无异常,待东风摇头后,娇月这才一步步为东风讲解为何她能知道张美人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而东风却发现不了。
”张美人可知脾胃为各脏腑气血之源,各脏腑气血之盛衰,与脾胃功能之强弱有着密切的关系?娇月查看了娘娘的吃食,本应清淡的吃食却让人肝火无比旺盛,而娘娘身子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说明什么,食物里面多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饭菜里面加了不该加的东西?这怎么可能,张美人每天都跟蓉儿吃的东西一样,蓉儿的身子一点异常都没有,为何单单她的身子出了问题?
“不该加的东西?可是蓉儿每日跟我吃一样的东西,为何她一个小孩子家家的,都没有事,偏偏我身上却出了问题?”
按理说小孩身体还要更差一些,可蓉儿每天活蹦乱跳的,张美人却成了药罐子,离了药整个人就都不好了。
“也许在你吃食里动手脚的人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这才会让你不往吃食的方面想。”
东风都还在观察食物里面有没有不为人察觉的东西,但看了很久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东风哥哥,你从小生活在束月国,自然不知道这吃食里面的毒叫什么名字,而娇月在晋兰国刚好见过这种东西,说起来还真是凑巧,娇月恰好当初给白苏下过这个毒,又恰好知道这个毒的解药。”
娇月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挂着‘骄傲’两个大写的字,那是娇月跟着白苏学医的第二年,也是跟着白苏学用药制毒的第二年,更是娇月第一次成功地神不知鬼不觉地给白苏下毒成功的一年,而第一种毒就是张美人身上这种,白兰地,一种让人先是显示出肝火旺再是整个人慢慢脱水,最后才无药可治暴毙身亡的药物,只是娇月没有想明白,这白兰地只在晋兰国出现过,束月国的人又怎会知道如此奇葩的药,还下给了与宫中人无冤无仇的张美人身上。
是谁这么恨张美人,在她这么凄苦的情况下还想置她于死地,连一条在西宫苟且活着的机会都没有?
娇月把白兰地这种毒给东风说了一遍之后,东风整个人都豁然开朗了起来,张美人也因为听说程娇月有治疗这种毒的方法,心里总算有了些继续坚持下去的希望。
后来娇月跟张美人说了不要打草惊蛇,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娇月亲自为张美人煎解毒的药,而张美人再遇到送膳食的人的话,千万要记着那个人的模样,无论如何也要把背后这条鱼给抓出来。
娇月也想看看能下白兰地给张美人的人,身后站着的又会是谁,权当是娇月在皇宫无聊,给自己找点事儿来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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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多亏太子妃了,张真真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张美人说着就要跪拜娇月,好在娇月出手扶住了面前这个苦命的女人,要让别人知道皇上的女人给她一个太子妃下跪,岂不是更加看不起张美人了。
虽说这白兰地对小孩子伤害不大,为了安全起见,娇月还是给蓉儿把了脉,然后叮嘱她要多吃些什么,什么东西又要少吃,等这些话说完了,娇月这才跟东风一起离开了西宫,只剩蓉儿跟张美人在西宫目送,久久没有回到屋子中去。
“月儿医术如今东风已望尘莫及,看来白家这个医药世家底蕴真是不可限量,月儿也是这方面的天才,东风现在倒是不敢在月儿面前献丑了。”
当初娇月意外遇到白苏,让白苏给韩恕疗伤,为此答应了白苏的一个请求,如今月儿真成了一位神医,现在又能得到白苏跟东风两个人的肯定,娇月在高兴之余也会感慨,她那三年里确实得到了自由,这个毋庸置疑,可惜的是没能跟韩恕在那三年里共苦,也没能在父亲去世之前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
“东风哥哥谬赞了,若当初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月儿即使不要这满身本事又何妨,只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东风提及了娇月的伤心事,娇月这句话说完便陷入了沉思,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反思,可到了最后,居然得不到一个自己想要的结果。
娇月回到东宫的时候韩恕一直在宫里等着娇月了,这次有了茴香的解释,韩恕能知道娇月去了哪里,所以看到娇月的时候眼里还没出现担忧的,只是期待娇月能早一点回到东宫里面,自己能早点看到那个让韩恕牵肠挂肚的女人。
可是,当娇月回到东宫的时候见到韩恕的同时还看到一个自己不想见的人——黎寄芙。
黎寄芙正站在韩恕的身边,韩恕则坐在木椅上,他耐心等候着娇月,黎寄芙就在一边煮茶,沏茶,将茶杯端到韩恕的面前,让韩恕品尝她的手艺。
“娘娘,您可算是回来了,太子在宫里等着呢,陪在他身边的还有黎寄芙,您心里事先可要做好准备。”
娇月一回来就看到正站在门外随时候着娇月回来并为之通风报信的茴香,看这小丫头的模样,想必在外面吹了不久的风,再吹下去估计就得着凉了。
“黎寄芙,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该在她的芙蕖宫吗,怎么会跑到本宫这小庙来了?”
东宫里面本就是该各在各的地盘上,你不插足我的地盘,我也不越界来打扰你,娇月对黎寄芙本就没有什么好感,就算上次她救了韩恕一命,娇月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喜欢上这个随时心机深沉又玩得了一套诱惑术的女人。
“黎寄芙说今日是她的生辰,自己不想一个人在芙蕖宫过,就央求着太子,说是想请太子跟娘娘一起吃个饭,以感谢娘娘和太子对她的照顾。”
茴香说这句话的人都不信,更别说程娇月这个正在听话的人了。
娇月才懒得理黎寄芙的鬼话,不管她找什么借口来接近自己或者韩恕,娇月都一点也不生气,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要是韩恕不能坚定自己的信念的话,程娇月也没必要对韩恕报以厚望,还不如把这种不专情的男人让给黎寄芙算了。
“茴香,你说这黎寄芙为何如此多的心眼,说是请吃饭以感谢本宫?可是这说了谢之后本宫又怎么好意思收她钱呢?”
什么东西都用一句感谢来作为结尾,那娇月又如何能在黎寄芙身上占到一点便宜?
茴香一时半刻没明白娇月说的什么意思,她们家娘娘说话本来就那么深奥,她听不懂才是正常的,要是都能听懂的话那岂不是显得娘娘一点内涵都没有?
转眼间程娇月已经进了自己家的小院,她打眼望去,果真如茴香说的那样,男人坐在木椅上朝门口方向看着,不时吃点东西,而韩恕身边站着一个女人,黎寄芙正在为韩恕泡第二泡茶。
果真是青楼里面出来的,黎寄芙泡茶的动作看上去并没有那么仙气,反而有一丝不让人察觉的勾引人的感觉。
“太子真是好兴致,都这个时间了还来娇月的寝宫,哟,还带着妹妹一起来的呢,太子跟妹妹真是好感情,让娇月看着都感动不已呢。”
不怪娇月说话夹枪带棒,由于韩恕最近一段时间都忙,经常在宫外忙到几天都不回宫一次,而每次娇月问到韩恕都忙些什么的时候,韩恕都闭着嘴,娇月就算想撬出一点信息都没有办法,而今日韩恕回到宫里的时候,娇月本以为韩恕可以好好跟她聊聊天,没想到回到东宫娇月就见到韩恕跟黎寄芙一副琴瑟和谐恩爱隽永的模样,都已经看到这一幕了,娇月如何不生气。
虽然黎寄芙也是嫁到宫里来的,她有权利分享韩恕的爱,可在程娇月眼里看来,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当初让黎寄芙到宫里来成为韩恕的妾室是程康安的想法,程娇月为了满足父亲的心愿,也为了不违抗圣旨,她这才答应让韩恕纳妾,可这些都不意味着她能接受韩恕跟她恩爱的同时再去跟别的女人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特别是黎寄芙这种出生在青楼,连自己生父是何人都不知道的女人。
“月儿,我听说你去了西宫,是跟一个小公主去的,你怎么没有事先跟我说一声?”
韩恕见到娇月回来后立马从木椅上站了起来,然后朝不远处娇月的地方走去,他才没有注意到黎寄芙现在整个脸都已经变了色。
“太子去了哪里不也没给臣妾说吗,又为何强制娇月随时给太子汇报娇月的行踪?”
还是依旧夹枪带棒地跟韩恕说着话的娇月丝毫不觉得韩恕会因为自己这个语气而生气,反而是站在一边的黎寄芙感到惊讶。
外界对韩恕的评价一向很好,不管在朝中能力上,还是对皇上太后的孝顺,唯独对韩恕的脾气缄默不言。
原因无他,只因韩恕的脾气对不同的人都是不同的呈现,就像韩恕在黎寄芙面前从来没给过她一点好脸色是一样的。
“月儿,我是担心你,听茴香说你去了西宫那边,辛者库那边跟你从未有过交集,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后来才知道是跟一位小公主投缘,今日玩得可还开心?”
韩恕深知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都这么关心娇月了,娇月应该不会继续冷淡下去了吧。
想来韩恕还是低估了娇月的战斗能力,娇月还是不给韩恕好脸色,韩恕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就这么被娇月判出局的他着实有些不甘心,这次他更是大胆地走到娇月的面前,用手臂搂着娇月的腰,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黎寄芙面前秀起了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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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你还要不要脸了,这光天化日之下强占民女便宜怕不是太子殿下一贯的作风吧,您的妾室尚且在场呢,您就不怕妹妹在一边看着咱们浓情蜜语的,心里偷偷吃着醋?”
娇月本就在等这个时候,黎寄芙又怎会不知道程娇月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现在已经是韩恕跟程娇月的地方,黎寄芙再在这里待下去也只能落得个看不懂脸色的评价。
“姐姐说笑了,想必姐姐回来还有很多话想跟太子殿下说,那妹妹就先告退了,妹妹改日再邀请姐姐来芙蕖宫用晚膳。”
说完黎寄芙就退了下去,茴香站在门背后看到黎寄芙一副吃瘪的样子后别提多高兴了。
看你整日一副狐媚子的样子,现在高兴了吧,太子最爱的还是咱们家娘娘,不管你一天想着什么办法去勾引太子殿下都没用,娘娘才是最适合太子殿下的那个人。
看到程娇月对韩恕冷嘲热讽完韩恕还对娘娘那么好后,茴香别提有多高兴了,她们家娘娘现在开了窍,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谁想欺负一把就可以欺负一把的小女孩。
先不说娘娘不去报复,就算被欺负了,这不还有太子殿下给娘娘撑腰吗,而茴香自从跟了个受宠的娘娘之后,她在整个皇宫也成了有地位的姑姑级别,这些都是拜娇月所赐,茴香可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她心里也懂得什么叫感恩。
黎寄芙的离开意味着娇月再一次得到了胜利,然而她好像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这里不是芙蕖宫,不是程娇月去芙蕖宫烦事,而这个女人总归开始耐不住寂寞了,已经想着将手伸到了前宫来,这点娇月又如何能忍。
“我从门外进来就看你一直乐呵,黎寄芙陪你一天你心里别提有多爽是吧,其他女人泡的茶就是比我这前宫里的好喝是不是?”
娇月心里的委屈都快要抑制不住了,而韩恕像是个没事的人一样,娇月说什么话他也权当没有听到,反正就一直笑着看娇月,让娇月都不好去跟韩恕大吵一架,而且有种只要跟韩恕吵架就会生成的罪恶感。
“月儿,你吃醋了,呵呵,为夫好开心。”
什么?
娇月这都快暴跳如雷了,韩恕却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让娇月哭笑不得的话出来,自己吃醋?怎么可能,她程娇月从来不看重其他东西,又怎么会去关心韩恕会不会在外面跟其他女人在一起,吃醋,她情愿喝酱油都不会吃醋,韩恕这男人真是自恋得不行呢。
“韩恕你敢再这么自恋,信不信我给你下毒让你一辈子都不能人道了。”
娇月这话也是在愤怒的时候说出来的,话都还没从脑子里过一遍就说了出来,等韩恕听完开始笑的时候她才想到自己的话里面似乎有点不对劲。
“月儿要真打算那么对为夫,为夫绝对一点怨言都没有,只是苦了月儿下半辈子,都是为夫不好,你若是真想动手,为夫绝无怨言。”
反正他韩恕这辈子就只盯上了娇月这一个女人,其他女人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就算娇月把他那什么了,他都能无愧于心,前提是娇月真的忍心这么做。
“韩恕,你绝对是故意的,先找个女人在我面前晃荡,现在又这么欺负我,我这就去挨茴香睡,今天开始咱们分房住。”
娇月也是说到做到,嘴巴刚闭上就准备走出房门找茴香去。
只是现在天都还没黑,茴香这丫头还不知道在干什么。
站在娇月背后的韩恕彻底傻眼了,他没想到娇月还真是说到做到,光看她现在的动作,韩恕就知道娇月今天肯定是玩真的了。
早知道打死都不让黎寄芙到这前宫里来,更不能喝黎寄芙亲手泡的茶,就算渴死饿死都不能吃其他女人递来的东西。
以前韩恕还以为月儿是个对什么事情都不关心的没有感情的女人,现在才发现原来月儿在吃醋的时候也这么有潜力,什么新仇旧恨都能报复在韩恕的身上,这点让韩恕着实有些吃不消。
早知道娇月这么能折腾,当初说什么韩恕都不该答应让黎寄芙嫁进东宫来了,现在自己抓着虱子放在自己头上,想再把这个虱子从头上拿下来可就比什么还难了。
“月儿,为夫跟你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走啊,跟茴香住不如跟为夫,为夫身强力壮个头大还能为你暖床,现在这么好的男人就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哎,你再考虑考虑呗......”
韩恕在后面推销着自己,而娇月走在前面愣是没有回头,她今儿个可是死了心要跟韩恕分房住,就是一万头牛都拉不回去,她一定要让韩恕反省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娇月走到茴香住的地方,这是娇月特地赏赐给茴香的住所,一般说来,下人有下人专门住的地方,可不会跟主子同住一个院内,而茴香是个例外。
自从上次绒儿被人谋杀之后,娇月就让茴香搬到前宫的偏房去住了,偏房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反正这边房间多,就算有人来了,也能住得下,至于有多余的空着的房间,还不如拿出一间给茴香,也方便茴香照料自己的时候还要跑那么远的路。
这次娇月跟韩恕闹了矛盾娇月还能直接去找茴香,现在想想,当初她让茴香搬来偏房还真是个明智的选择,至少没了韩恕,还有个茴香陪在她的身边。
“茴香,本宫今晚要跟你住一起,本宫跟韩恕分房睡了。”
茴香都还在屋子里面纳鞋底,她听到房外有人走动的声音,本来还以为是其他宫的宫女来找茴香聊聊天,没想到这人都还没进屋子,声音就提前传到了茴香的耳朵里面。
“娘娘,您怎么到茴香这儿来了,太子殿下不是回来了吗?”
茴香现在可识趣了,一般韩恕回到东宫的时候茴香都会先回自己的偏房,这之前韩恕跟娇月都是默认了的,为的就是让韩恕跟娇月多一些独处的时间,反正韩恕回来后需要茴香的时间也不多,他们为了不影响两个人的夫妻感情,茴香还是先走的好。
“不跟他住了,这个男人自从纳妾了之后对我不咸不淡的,今日还喝黎寄芙给他泡的茶,自从上次黎寄芙救了韩恕之后,他就对黎寄芙有感情了,本宫在这东宫里面也变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从现在开始本宫正式跟韩恕分房,谁要是来劝,一概赶出去。”
娇月到茴香这里来的时候韩恕也跟着走了过来,不过他没敢进门,娇月现在正是脾气火爆的时候,要他真现在走进去才叫真的捅了马蜂窝。
这里可是茴香的住处,想必韩恕再怎么不人性,也不会跟一个小丫头过意不去,娇月也正是料到这点才到茴香这个避难的,韩恕站在门外,娇月在屋内诉苦,两人各怀心思,谁也不再向对方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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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太子在门外呢,你真不打算出去看看,这寒冬腊月挺冷的,太子身上的伤还未痊愈,若真在外面待久了,怕是新伤旧伤复发,那......”
茴香是故意说这些话的,娇月在她这里诉苦诉了半个时辰,韩恕就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而韩恕跟娇月都是茴香的主子,茴香在这偏房当中真算得上里外不是人,她帮韩恕也不是,怂恿娇月就在偏房也不是,这两人再这样胶着下去,最后受伤的还是他们自己,别人可吃不了亏,而且,这样的场面一定是黎寄芙最喜喝了重修旧好才行。
“我管他是死是活,反正有黎寄芙照看着,他活得比什么都好呢。”
程娇月越说越没有谱,若是她说的话都是真的,韩恕还能想得通,他做的事情他肯定认账,可自己明明没有程娇月说的那么混蛋,这完全就是黑白不分血口喷人,背黑锅的事情,韩恕不干。
“茴香,本宫跟你说,以后找对象一定要找个你喜欢的还能任你欺负的,本宫就是当初傻才会嫁给太子,早知道当初出宫就不回来了,现在也不会跟其他女人共享一个男人,真是委屈得想哭出来。”
娇月这个状态保持了一个时辰了,她都还有些气愤,换做其他人,娇月早就下毒了,可是韩恕不行,他是娇月名义上也是事实上的夫君,说要真对韩恕下手的话,娇月还真的有些舍不得。
可是,韩恕是真的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了,当初那个说若是黎寄芙对他有想法,他不介意杀了黎寄芙的那个男人现在不仅接受了黎寄芙,还喝了黎寄芙给他泡的茶,这不摆明告诉娇月韩恕已经没有那么讨厌没有那么排斥黎寄芙了嘛,在娇月看来,韩恕的这一动作就是想说他已经承认黎寄芙是他宫里的人,就想跟黎寄芙在一起,无偿地享受黎寄芙对他的好。
男人就是这个贱性子,得不到的总是自己想要的,难不成韩恕对自己已经没了兴趣,不然怎么会不去挽留自己,多挽留一下啊。
若是多挽留一下,程娇月就不会来茴香这里了嘛。
可是打碎的牙齿自己就要吞下去,不然程娇月现在主动去找韩恕,这该多没有面子啊。
这件事情坏就坏在程娇月要面子,韩恕又怕自己现在出现在程娇月的身边,而娇月又不原谅他,还要对他大发雷霆,思前想后,韩恕还是决定在外面等到程娇月心甘情愿原谅他,然后再自己出现为止。
这也刚好给了韩恕时间,让他想想怎么处理黎寄芙这件事情。
只要黎寄芙在东宫里一天,程娇月就一天不得安宁,现在黎寄芙已经引起程娇月的不满了,而黎寄芙是皇上指婚嫁进东宫的,自己现在没个正当的名义就去休掉黎寄芙的话,不仅对黎寄芙不公平,也会触怒龙颜,到现在为止,皇上还不是韩恕这个能力内能控制得了的,皇上的话就是圣旨,违抗圣旨,等待韩恕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惩罚。
“娘娘,茴香这儿真住不下两个人,茴香要是收留您,这不摆明要跟太子爷过不去吗?”
程娇月在一边拿着茴香的零食吃,茴香则站在一边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不知在念道些什么。
“我说你到底烦不烦,住不下那你就只能睡地上了,也不知道这寒冬腊月的睡一觉醒来会不会发烧感冒的,还有,你是本宫的人,现在却说不想跟太子过不去,你的意思是想跟本宫过不去了?”
娇月找起人的麻烦来还真是得心应手,茴香站在一边都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了,神仙打架,凡人受罪,这句话茴香总算能体会出说的是个什么意思了。
“娘娘,太子怎么说走就走了,您都还没回去呢,他现在该不会去芙蕖宫了吧?”
程娇月都还在一边生着闷气,茴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程娇月直接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韩恕站在门外,茴香说什么话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现在茴香都在开始给韩恕想招数了,韩恕当然要配合着,顺便想着要是今晚上能把娇月给带回前宫,该怎么奖励一下茴香这个小丫头。
“什么?他就这么走了?这个该死的混蛋,别让本宫再见到他!”
娇月说归这么说,不过她还是走到大门,并伸出头朝门外望去,果真,这周围哪里还有韩恕的影子,这个男人怕是真不想跟娇月过了,娇月的心里说不失望这些都是鬼话,可是真看不到韩恕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心里像丢了个什么东西似的,久久都无法缓过神来。
娇月在明,韩恕在暗,他早就发现娇月的神态有些不对劲了,可现在还不是能够出现在娇月面前的时候,这个女人现在已经无敌了,不仅能在瞬息间给别人下毒,她的银针更是掌握得淋漓尽致,一根银针足以要了一个人的命,不管是韩恕还是其他人,一辈子总归只有一条命,他才不想不明不白的就给葬送到了娇月的手上。
“娘娘,这人都走了,您在门口也挺冷的,不如早点歇息,有什么事情咱们明日再谈?”
茴香的表情到位,她不去当间谍还真是可惜了自己那么好的演技,不对,茴香现在做的事情跟间谍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吧?
还好娇月现在是关心则乱,不然凭娇月平日里那聪明的小脑袋瓜子,又怎么看不出来茴香演技里面的破绽。
“韩恕你这个混蛋,你要去找那个狐狸精那你就尽情去找,老娘要再跟你说一句话,我就跟你信。”
反正现在是在自己的地盘上,除了茴香以外这里也没什么外人,韩恕走了之后娇月整个暴脾气就来了,吓得茴香赶紧回了屋子里面,她要离娇月远远的才行,毕竟等下韩恕要是真的出现后,他们再上演一场世界大战,那场面可不是茴香能吃得消的。
韩恕在外面听程娇月不停骂着,什么早知道就给韩恕下毒这种话娇月自己都不知道已经说了多少遍,逗得韩恕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嘎?
茴香早已经躲进了屋子里面,这声音肯定不是茴香发出来的,韩恕,这个男人居然没有走,茴香什么时候跟韩恕串通起来的,为什么自己都还没有发现这回事儿?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去找你相好的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不走,是不是想看我笑话来着?”
韩恕都还在一边暗戳戳地笑着,他早就料到娇月会是这样的表情,也算准了娇月会对他动手,所以在娇月下手的前一秒,韩恕跳出了娇月动手的那个范围,这才让他免受了不少的皮肉之苦。
“月儿,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不过你看我在外面吹风受冻的,现在苦也受了,也知道自己错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若再有下次,我就接受千刀万剐,你说怎样就怎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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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还从来没在哪个女人面前说过这么窝囊的话,只有程娇月才能享受到如此好的待遇,可是娇月现在不稀罕了,谁让韩恕是过错方,想靠几句誓言就让程娇月原谅他,门都没有。
“不原谅,我管你是死是活,反正前宫我就不去了,万一下次再有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未经我的同意再去我的地盘撒野,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让她走,那可是你的女人,身边有你为她撑腰,我一个过气了的女人,跟一个只会玩弄魅惑之术的女人比起来,着实差得太远了。”
娇月说完话还不忘抹抹眼泪,以证明自己真是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韩恕难得看到娇月哭一次啊,自己这祖宗现在都哭了,他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哄着呗,否则谁来为他的错买单,自己这也是倒霉,怎么会不去拒绝黎寄芙的示好呢,现在倒好,马蜂窝都已经捅得稀巴烂了,还是只有自己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月儿,我跟黎寄芙真是清清白白,那接茶的动作也真是下意识的,要不罚我一辈子都不喝茶,或者罚我一辈子给你泡茶,只要你原谅我,我做什么都可以啊。”
再一次无底线,程娇月以前哪里见过韩恕这么不要脸的样子,顶多也只听听他油嘴滑舌的时候说的话,韩恕现在哪里是油嘴滑舌,简直是不要脸以后连别人的脸都还要抢过来当他自己的脸,这才够用的状态。
“谁要你的茶,我泡茶有茴香,可受不起堂堂太子爷的示好。”
娇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现在也好受了很多,不像刚才发现韩恕不见了的时候那么堵了,还好还好,这个小妖精还是知道给韩恕一点面子,不然这事传出去,他一个堂堂太子爷还在整个束月国混的下去吗,答案显然易见。
“对对对,是月儿不稀罕本太子煮的茶,都怪本太子自己贱戳戳的,非要给月儿煮,还请月儿收下我的一片好心,切莫就这么轻易辜负。”
韩恕做到这步也算是难得了,娇月要是再不顺着阶梯下来,怕是韩恕这么好的性子也要被磨没了,好在娇月还没有过分到那种程度。
娇月走在前面,韩恕跟着娇月走在后面,而在屋内的茴香则听到屋子周围没有人说话的声音了之后这才走了出来。
“看来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我就知道娘娘在太子的软磨硬泡下肯定会回去,我真是太聪明了。”
茴香正在为自己的聪明暗暗窃喜,没想到房顶上突然跳下来一个人,要不是此人身手敏捷先一步捂住了茴香的嘴,茴香恐怕早已经叫出了声音来。
“别叫,是我。”
茴香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点了点头。
“我说你这人脑子有问题吧,娘娘都离开了,你还在我这偏房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对我一个丫鬟动什么手段,我告诉你,我茴香虽然身份低微,但我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你要是对我动手动脚,我可要叫了啊。”
茴香面前站着的男人现在已是满头的黑线,没错,这个人正是娇月的贴身侍卫——归七。
“就你这个智商还当娘娘身边的人,也不怕把咱们娘娘的智商水平给拉低,不过我留下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别以为娘娘不知道刚才是你故意说太子走的,好啦,戏已经完了,归七也要回去继续保护娘娘,告辞。”
归七过了一把嘴瘾之后就离开了,茴香自己也知道刚才她在程娇月面前确实耍了小聪明,不过那都是为了她们家娘娘跟太子能早日和好,这归七到底是卖的什么关子,说些话奇奇怪怪的,这段时间归七都喜欢给茴香添堵,今日之事,更让茴香心里不好受,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烦。
要是归七下次还敢出现在茴香的面前,茴香发誓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男人。
而走出偏房的归七则是嘴角挂着微笑。
他这样的男人又怎么会笑呢,可能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原来自己也还是会笑的。他才不信这些转变都跟茴香那个小姑娘有关呢,才不是因为茴香......
娇月回了前宫,韩恕见娇月进了房间之后立马从背后探出手来准备一把抱住娇月的小腰,娇月则是眼疾手快地躲了过去,顺便在韩恕身上插了一根银针,这速度之快就连韩恕都想感叹一下。
“月儿,你居然对为夫下针,为夫都没对你怎么样,你怎么忍心?”
韩恕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并不能博得娇月的同情,这种时候娇月又怎么会去同情韩恕这样一个人,这都是他自找的,可不怪别人。
“这根银针你最好别动,穴位你懂得比我多,不拔的话,可以舒缓筋骨,要是拔掉的话......嘿嘿。”
这下子轮到程娇月笑了,她从出偏房到回到前宫就在等待这样的一个时机,只要时间对了,她就能保证自己能够万无一失地下手,这样韩恕根本反应不过来,就已经中招,连蹦跶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留一个。
“可是你也不能给为夫点到这个穴位上来啊。”
韩恕想伸冤,可他现在说的任何一句话在娇月听来都没用,穴位都点了,该怎么办,只好等过了时辰再拔。
这穴位是白苏教给娇月自保用的,若这个男人在被银针扎了的情况下运用内力或是擅自拔下银针,全身都会立马发热发痒,直到自己受不了抓烂自己的皮肤为止。
娇月倒也没有那么狠心,她只是想吓吓韩恕,让韩恕别对她动手动脚,也算给韩恕一点小小的教训,若韩恕真把银针给拔掉了,那娇月也不怕,大不了给韩恕多扎几针,再给他涂抹一点自己秘制的药就可以了,痒一阵子还好,也不至于落得个全身流血的地步。
“扎的就是你,点的就是你的穴位,看你还怎么嚣张怎么去找女人,脱了衣服看到你身上大大小小的抓痕,量那些女人看到都有心理阴影,看你还怎么在外面撩。”
程娇月说的话越来越不像个女孩子会说出来的,就连跟娇月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韩恕一时间也没能接受过来,娇月何时说话这么生猛了,他娶了娇月简直就是解救了其他男人,想到这里他总算让自己感觉像是救世主了。
“还好是本太子娶了你,要是其他男人,指不定现在已经没有活在这个世上了,程娇月,你真是够可以的。”
韩恕现在都不敢动了,因为他知道娇月说的话都是真的,如果自己真贸然拔下银针,自己今晚会受到什么非人的折磨还说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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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就插着一根银针连程娇月的小手都没摸着一下,找个地方躺了一整个晚上,直到第二天上早朝前,韩恕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银针已经不见了,程娇月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插着一根银针在身上睡觉不安全,还专门把银针给他拔掉了,不过若是娇月知道韩恕现在内心感动的模样肯定会大笑起来,她只是觉得这根银针是白苏送她的,价值不菲,要真就这么送给韩恕了,娇月才舍不得。
黎寄芙在程娇月与韩恕闹别扭的第二天离开了东宫,这件事黎寄芙之前就跟韩恕说过,对于黎寄芙的离开,韩恕简直就是求之不得,就差跟黎寄芙说一声没关系,你想回去玩多久,本太子都答应你,就算你不回这东宫了,本太子也一句怨言都没有,只要你高兴就好。
而黎寄芙离开东宫的事儿,程娇月倒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韩恕也没跟娇月说过,毕竟黎寄芙这个名字在东宫里面是个禁忌,跟当初裴以诗的存在比起来,黎寄芙这三个字在东宫根本就是没有地位的象征。
黎寄芙回到老家已是三天后,程康安还在世的时候,他找到了黎寄芙的娘亲,跟黎寄芙的娘亲说了想带黎寄芙回京城的想法,那时候黎寄芙的娘亲所在的青楼正处战乱之地,要是谁说去京城,指不定被人笑成什么样子,当时这块地被人围起来打。
黎寄芙的娘亲虽是青楼里面的女人,可只要是生了孩子的女人,对自己的孩子总会有一些期盼与牵挂,她知道自己的日子过得也就这样了,既然程将军想把黎寄芙带入京城,不管让黎寄芙做什么,都比跟着她在青楼里面过日子好,而现在,这里战乱已平,当初的青楼至今都还开着,只是生意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当黎寄芙进青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她的生母,至于生父,从黎寄芙懂事起,就从来没有提到过。
“清芙,娘亲的芙儿,你怎么回来了?”
黎寄芙已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黎寄芙了,所以不知因为清河郡主的缘故,程娇月给她赐名黎寄芙,清芙这个名字,黎寄芙这辈子都用不起,也只有她的娘亲在这青楼里面叫上两声了,要是没有人提醒,或许黎寄芙现在都已经忘记自己的真名叫什么了。
“娘亲,芙儿回来了。”
虽说黎寄芙从小生长的地方现在已没了战乱,可因为战争的缘故,这周围的人大多搬到了别的地方,青楼里面的生意也越来越差,纵使黎寄芙看到,心里多少也有些难受。
“自从程将军将你领到京城,娘亲就与你断了联系,现在还能看到娘亲的女儿,娘这辈子死了也值了。”
黎寄芙的亲娘看到黎寄芙如今穿着光鲜地回来,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干她们这一行的很难脱身出这个圈子,自己的孩子更是难得找到一个清白人家,这些孩子要么做苦工,要么就跟自己的娘亲一样继续干着这一行,还好黎寄芙不需要再在青楼里面呆着,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程康安说要带走黎寄芙的时候,黎寄芙会一口答应下来的原因。
“娘亲,芙儿在京城过得挺好,现在芙儿也找到了好人家,这还得感谢程将军将芙儿带走呢。”
黎寄芙的娘亲只顾着高兴去了,她倒是没有看到黎寄芙说感谢程将军将她带走时眼底闪过的那抹恨意,当初若不是程康安,现在黎寄芙也不会嫁到宫里去,也不会成为程娇月登上后位的牺牲品,程康安打的什么主意,黎寄芙心里也清楚得很,只是她不愿意说出来罢了,也不想自己的娘亲辛苦了大半辈子,现在还要为她的婚姻大事操碎心。
“对对,当初要不是程将军,你现在还不知过的什么日子,还好还好。咱们家芙儿有本事了,我这个做娘的也高兴,对了,娘还没问你,你嫁的那个人家可还好?”
不问这句话还好,等黎寄芙的娘亲这句话一问出来,黎寄芙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很好,所有人都羡慕芙儿嫁的人家,芙儿命好,嫁给了太子,虽不是太子妃,也是太子东宫唯一的妾室。”
若换做其他人,现在指不定多高兴了,这简直就是光宗耀祖的事情,说出来给其他人听多有面子啊,可是黎寄芙不一样,她嫁进东宫不是因为爱,也不是因为自己确实遇到了一段美好的姻缘,只因为她黎寄芙身份特殊,可以给程娇月当棋子,所以才会让她进东宫,享受着外人艳羡的待遇。
“真的?娘亲的芙儿真是好命,竟能嫁给太子,看来娘这辈子也要享福了,娘这就去告诉妈妈要赎身,对了,既然你现在已经进东宫了,芙儿可准备了为娘亲赎身的钱?”
女儿都还愁眉苦脸的样子,当娘亲的已经想着自己的女儿现在是不是有本事了可以存钱为她赎身了,殊不知黎寄芙自己现在都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若真为她的娘亲赎身,到时候她的娘亲连个安置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有个陪在身边说话的人了。
她才没想过自己能有本事将娘亲也带入东宫里面去,就算自己想,韩恕跟程娇月两人,不管是谁都不会愿意,所以黎寄芙还是趁早打消了念头,免得到时候自己给自己难看,还让母亲受这等委屈。
“是芙儿不孝,娘亲,芙儿现在还不能为您赎身,不仅是您的安全问题,就说这回京城,芙儿也不能带您进宫,还不如就先在此处待着,等芙儿那边有机会了,立马就来赎了您的卖身契,然后带您到京城过好日子去。”
黎寄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她在京城都已经活得够窝囊了,在她没有对程娇月动手之前,她的娘亲还是在这个隐蔽的地方待着较为安全,不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万一出了岔子,这后果可不是黎寄芙能够承担得下来的。
“芙儿,是娘亲考虑得不够周全,那你先在京城,娘就先留在这个地方,虽不知还能坚持多久,希望有生之年能见到芙儿过得比娘亲好,娘亲就心满意足了。”
这青楼里面还是有实在人的,黎寄芙的娘亲就是其中一个,不过黎寄芙因为从小就见惯了那些男人恶心的嘴脸,所以在离开青楼去京城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充满了恨意,她恨自己为何会出生在青楼,到了京城连真实的自己都不能做,现在还要被迫跟程娇月为敌,还必须要争个你死我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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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寄芙跟母亲聊了很久这才去了自己当年的房间里放下包袱休息了一番。
青楼的生意也分淡旺季,寒冬腊月之时,男人就连寻花问柳的心情都会少很多,所以等到晚上的时候,黎寄芙这一晚上的觉睡得极好,美中不足的是第二天一早她就被楼下的吵架声给闹醒,这个觉也没法睡了,黎寄芙只好更衣下楼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丽娘,这开门做生意,老子还从没听说过白天不接客的道理,今天来咱们这儿的可是贵宾,你们若不伺候好了,小心自己的那颗漂亮的脑袋。”
黎寄芙刚出门就看到站在楼下的几个张牙舞爪的男人,这些人围着的丽娘正是黎寄芙的母亲,而丽娘身边还有几个年纪相当打扮花哨的女人,一看就知道都是在青楼生活的,而这群女人见到凶神恶煞的男人们的时候竟然连一点还击之力都没有,就这么白白地被几个臭男人给欺负了下来。
“是是,李县令怎么说,咱们姐妹几个一定把官人给伺候好,还请李县令放心,姐妹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楼洗漱完下来接客了。”
丽娘知道今日又是个赔本的买卖,为了让李县令能够罩着青楼,丽娘她们从来就没想过李县令他们今日来玩了姑娘还会给银两,不从青楼姑娘身上搜刮一些金银财宝都已经不错了,还想他们给钱,这可不是李县令他们做事的一般风格。
丽娘对这些人的做法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有个带头人发话后,剩下的人自然知道她们该怎么做,和平年代她们也不想自己的日子难过,再说这要是把官老爷伺候好了,她们今后遇到点事情身后也能多个靠山,而不是光靠姐妹们死撑来过日子。
李县令见这些半老徐娘们如此知趣,也高兴地笑了起来,在这期间,楼上的黎寄芙把楼下的光景尽收眼底,除了李县令以外,她把剩下的来的那些人也全部扫视了一遍,这里面还真被她发现了不该出现的人,这可是上天送来的大好机会,只是这机会该如何用,黎寄芙还要考虑一下。
有客人在楼下等着呢,所以即便丽娘她们不是很情愿接这个单,还是老早地将自己收拾好,然后从楼上排队缓缓地走到楼下来。
“姐妹们收拾得有些迟,让李县令跟各位贵客久等了,还请各位大爷多担待。”
今日妈妈不在青楼,只好由丽娘撑头把这群大爷给接下来,只要这群大爷今天不在青楼里惹事,丽娘想这里面发生的事情她还是能够担下来的。
李县令看着面前这些女人,虽说都上了年纪,可哪个不是花丛中的高手,想把一个男人给伺候好了还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今日二皇子到县里视察,李县令若不二皇子给陪好,他这个地方官怕是也当到了尽头。
“二爷,这里面您看上了哪个,随便挑选,千万不要客气,这可都是咱们县里最好的货色了。不是小的夸大,单就是这丽娘,也能伺候得三爷欲罢不能,二爷一定要玩的尽兴才是。”
韩悉看着面前的老女人们,心里上和生理上都提不上一丁点的兴趣,要不是李县令非说要带他到这里玩玩,韩悉现在都已经在县集市上找起了小姑娘,又怎会到青楼来玩别的男人玩坏了的女人,这不是在自降身份又是什么?
韩悉想要一个女人,只要报出自己的身份,不说一大群女人,几个十来个女人朝他扑来也是正常的,他也就抱着玩玩的态度,大不了看上眼的女人就收入宫为妾,杜若现在在贤王府彻底失了宠,韩悉可不介意多扩充一下他贤王府的后宫,免得每日看着杜若就觉得烦。
“李县令,你说的肯定能让本公子欲罢不能的女人就都在这里了?”
韩悉充满怀疑的语气再问了李县令一遍,先前他还以为这青楼里面肯定还有存货,没想到全是些半老徐娘,他一个正常的男人又怎么下的了手,总不能吹了蜡烛不看这些女人的脸吧?
韩悉显然不高兴了,其实李县令早该想到韩悉这个在京城待久了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只是他们这种小县城要说什么东西能拿出手来孝敬韩悉,也就这家青楼了,就算李县令在当地再不作为,他也不能绑几个黄瓜闺女给韩悉送去吧,这也太作孽了一点。
“回二爷,所有的都在这里了,要是二爷不满意,我再去想想办法?”
李县令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办法,要真的韩悉想找几个大姑娘,李县令也只能保住自己的饭碗而去给韩悉抓两个来孝敬了,管他是不是伤天害理,只要能让自己平步青云就好,这伤天害理之事李县令又不是第一次做,轻车熟路做起来也肯定得心应手,现在只能先这么准备了。
“县令大人,本王乏了,这里的女人都不是本王要的,本王就先走了。”?韩悉到这个县的时候就听县长把青楼吹得天花乱坠的,还说这是本县一大特色,必去的地方,结果却是这样一副场景,要换做其他人肯定也会生气,更别说韩悉这个当今的二皇子了。?“二爷,下官知罪,下官这就去给二爷找个出众的姑娘,保管比这青楼里的女人还要漂亮,也比这里的姑娘干净。”?李县令为了迎接贤王已经想出了各种各样的招数,奈何实际上贤王并不喜欢,早知道就先下手为强,现在也不会处在如此被动的局面。?“不用了,咱们青楼也不是所有女人都那样,二爷,小女子愿陪二爷抚琴共饮一番。”?就在县令大人没辙的时候,楼上传来如黄莺一般的声音,不仅是韩悉,就连丽娘等一行人都被楼上的那个声音吓呆了。?“芙儿,你怎么下来了,这不是你能来玩的地方。”?丽娘的声音还在颤抖,就连县令大人刚才来的时候她都没有如此恐慌过,而黎寄芙一出来,所有人都为她揪了一把汗。?黎寄芙从嫁入东宫就没有跟外人走动,皇家的宴会也不是一个妾室想参加就能参加的,再加上她临时起意想见韩悉一面的时候用纱蒙了脸,所以韩悉并没有认出黎寄芙,倒是黎寄芙在嫁入东宫之前有见过韩悉一面,而现在又因为韩悉的身份,黎寄芙才下楼来,想要跟韩悉好好谈谈。?“娘亲,芙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不过请相信芙儿不会没有分寸。”?黎寄芙下了楼,她在丽娘耳边悄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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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娘虽说在青楼混了大半辈子,但脑子也不是白长的。她不是傻瓜,自然知晓黎寄芙这么做肯定有她不能说的理由。
“让各位爷久等了,就让芙儿好好伺候二爷吧,二爷,您觉得芙儿可以吗?”
黎寄芙现在虽还是清白之身,好在以前在青楼长大的,这些姨娘们在跟男人调笑间黎寄芙多多少少也跟着学了一些,现在想让韩悉上钩不也是手到擒来吗?
“既然这样大家就各自去玩各自的,本......本公子先跟这位姑娘去楼上好好聊聊。”
韩悉突然想到自己的身份可不能在青楼里面曝光,还好自己改口较快,其他人并没有发觉韩悉话里面的异常。
“芙儿在楼上等公子。”
黎寄芙并没有等着韩悉一起上楼,而是直接走了上去,而韩悉则跟在黎寄芙的身后,看着黎寄芙婀娜的身姿不禁浮想联翩。
没想到这青楼里面还有如此绝色的姑娘。
看这身姿看着走路的形态,韩悉一眼就断定出黎寄芙肯定还是处子之身,今天要是能拿下黎寄芙这样的尤物,他可是赚到了。
李县令看来也不是一无是处,等今日事情办完,他就给李县令升官,也为了感谢他送来的这么好的礼物。
“没想到这小小的青楼还有姑娘这样的尤物,着实让本大爷感到惊讶与欣喜。”?韩悉跟着黎寄芙进了屋子,黎寄芙依旧没有摘下自己的面纱,以至于韩悉还以为黎寄芙本就是这青楼里面的人。?“贤王也是个有情趣的人,没想到寄芙能在这种地方跟你相遇。”?黎寄芙胆子也是大,要换做当年的韩悉,若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他肯定不会让认出他的人活着离开。?韩悉的反应跟黎寄芙想象的差不多,可尽管想到韩悉可能会对自己动手,黎寄芙还是冒死把韩悉的身份给暴露了出来。?“你是谁,为何一个青楼女子会认出本王的身份?是巧合还是有预谋?”?这次韩悉出来的时候就连杜若都不知道,他身边的亲信更是没有听说过,这种形同叛国的勾当,估计谁做谁都只能把话埋在心里,否则项上的人头早晚分家到不同的去处。?“贤王怕是还没认出我来。”?黎寄芙说着就把自己的面纱给摘了下来,只是韩悉之前从来没见过黎寄芙,就算黎寄芙现在把面纱给摘下来,他还是没能认出黎寄芙的身份。
“本王从未见过你,你是什么身份,又怎会在此处等着本王?”
黎寄芙此时就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虽然长得好看,却浑身布满尖刺,稍不注意就能扎得人浑身是血,就连一向好色的韩悉在不知道黎寄芙的真实身份也不敢太过于靠近黎寄芙,毕竟这个女人知道他的全部身份,而韩悉却对面前的女人一无所知。
“贤王可知当今太子韩恕?我正是韩恕才过门不久的妾室黎寄芙,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未与贤王见过面,贤王不认识我也是正常。”
为了表现出自己的诚意,黎寄芙率先将自己的身份给说了出来,就连韩悉一向敏感的那个名字黎寄芙也提了出来。
“黎寄芙?本王倒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不过黎寄芙应该是程康安程将军在外面的私生女,为何你却在这青楼当中,难不成真以为本王那么傻,还是你觉得本王是那么容易就能戏弄的?”
在黎寄芙说完自己的身份之时,其实韩悉已经相信了一大半,因为没有哪个女人没事会跟韩悉说这么无聊的话题,有的谎言根本不需要去证实,自己就能够拆穿,黎寄芙说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闪烁或者可以回避,若她真的撒谎的话,在韩悉的面前,她不可能还能保持这么冷静。
“那你怎么不想一下,其实程康安就是在这个地方将我领回去冒充他的私生女呢?”
韩悉听完黎寄芙说的话后整个人不得不说十分震惊,以前他怎么没想到,其实程康安并不是在外面乱来的人,先不说大长公主跟程康安之间的感情深厚,就说程康安的人品,也不像是会在外面乱来的人,他也不像是会把私生女带入侯爷府的人,现在听黎寄芙这么一说,韩悉总算明白黎寄芙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了。
当年程康安在此处平息过缜南的军队,认识一个青楼的女子,再让她的女儿过上有钱人家清清白白的生活,这对程康安来说并不是很难。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整个程家其实早已犯下了欺君大罪,而你,也是参与其中的那个人,可是,为什么你会告诉本王你的身份,甚至不惜冒着砍头的大罪告诉本王这么机密的事情?”
韩悉在黎寄芙手上并没有什么把柄,而黎寄芙却把自己的事情全部说给了韩悉,若不是对韩悉有什么请求,黎寄芙不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贤王应该也清楚当今局势,现在整个朝野都是太子的党下,本来贤王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现在只能在宫外建府,试问贤王对上天这样安排是否忍心?”
黎寄芙在东宫受到冷落的时候,她就专研整个宫中的局势,知道只要韩恕当上皇上的话,程娇月就会成为当今皇后,而韩恕跟程娇月之间的关系牢不可破,黎寄芙知道程娇月不会给她活路,因为韩恕只能是程娇月的,不管黎寄芙在宫里怎么低调,最后的结局她自己闭着眼睛都能想到。
现在韩恕的势力已经越来越大,黎寄芙若还不去采取措施的话,等程娇月上位之后,黎寄芙就再也没有挽救的机会,今日她自己都没想到会遇到韩悉,而在看到韩悉的那一瞬间,她脑子里立刻涌现出一个疯狂的报复计划,只要这个计划实施的好,不怕韩恕继续当太子,程娇月最后的结局也一定不是好下场。
“本王自然知道现在朝中一大部分都是大哥的人,可这跟本王有何关系,大哥如今贵为太子,而本王也已经封了王,赐了疆土,若再不满足,岂不是有些狼子野心了。”
韩悉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黎寄芙作为韩恕的女人,还要想办法去帮一个外人,甚至这个外人很有可能会让韩恕彻底丢掉太子的地位,严重时还会丢掉性命,这对黎寄芙一点好处都没有,可她还是愿意不过一切,飞蛾扑火地去做。
在韩悉没有摸清楚黎寄芙为何要这么大胆冒险的情况下,他万万不会相信面前的女人。
以前就是因为太容易相信,韩悉的母妃才会被赐死,韩悉才会落得现在这个地步。
皇宫就是个吃人的地方,要么主动攻击,要么被迫反抗,只是现在还没遇到冲突点,在这种祥和的大环境里,韩悉不与人起冲突,也没人来找麻烦,除非是巨大的利益诱导着韩悉,他才不会成为第一个出手的那个人。
“狼子野心?贤王该不是想告诉我您是来这穷乡僻野饱受战乱的地方微服私访来了,目的只为体验民间疾苦?还是觉得这儿的青楼比京城的好,所以准备来这长长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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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里,贤王肯定是抱着非一般的野心的,战乱纷争到底地方,两个国家的人自然也来回走动的多,这种时候韩悉来这边,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跟对方国家的人有过联系,现在是来正式谈判来着。
兹!
韩悉拔出自己随身的佩剑指在了黎寄芙的脖子上,佩剑的剑尖不小心划破了黎寄芙的脖子,虽然伤口不深,可这剑多锋利啊,还是让她的脖子立马见了血。
“你既然知道了本王的意图,那本王就不能再留你性命,黎寄芙,本王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你,都该死。”
黎寄芙眼睛一瞪,她以为韩悉会听到她的话,从而跟她合作把韩恕跟程娇月两人弄得身败名裂,两个人都不得善终,可是韩悉显然不想跟黎寄芙合作,也不知是因为不信任黎寄芙,还是觉得跟黎寄芙做这笔买卖风险太大,而黎寄芙又知道了太多,以至于让韩悉起了杀人的心思。
“贤王,你就真甘心以自己一人之力对付太子吗,至少有个人为你做内应难道不好,我要的只是在宫中的一份安稳,其他别无所求。”
黎寄芙做着垂死挣扎,要是贤王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掉黎寄芙的话,外面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丽娘就算用自己的性命也要给黎寄芙讨个公道,虽然他们都不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是如何,但除非贤王把在场所有人都杀了,不然总会有透风的墙,贤王要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来过这个地方,而不是闹得众所周知。
更何况黎寄芙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光是青楼女子冒充侯爷私生女嫁入皇宫这一条也能让她犯下欺君大罪,这种杀头的玩笑,黎寄芙才不会轻易去开。
“本王确实不甘心,可是你让本王拿什么来相信你,你是韩恕的人,谁知道你会不会他派来的间谍?”
韩悉也是聪明,既然黎寄芙可以成为他的内应或许也能成为韩恕身边的人,只是反间谍来了,要是黎寄芙不给个好点的解释出来,今天等待着黎寄芙的依旧是难逃活命,这点黎寄芙心里也清楚。
可是黎寄芙太想程娇月死了,不管谁当上当今皇上,黎寄芙一定要得到皇后之位,韩恕永远不会给自己机会,那黎寄芙就只能让韩恕把太子当到头,而皇位一定要与韩恕无缘,韩悫还小,就只有韩悉值得自己去扶持,黎寄芙也深信选择韩悉不是件错误的事情。
韩悉直勾勾地盯着黎寄芙,他手上的剑还压在黎寄芙的脖子上,他欣赏黎寄芙的胆量,那是一种在生死面前都无所畏惧的勇气,这也正是韩悉把黎寄芙看上眼的地方。
跟杜若相比,黎寄芙这无所畏惧的样子更迷人,只可惜了她是太子的人。
就在韩悉走神的片刻,黎寄芙褪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从外衫到里衣,一层一层的,慢慢的就只还剩下一件绣着鸳鸯图案的肚兜,本来黎寄芙就美,当着一个陌生男人褪下自己衣服的黎寄芙惹得韩悉下身一团火不停燃烧着,他不明白黎寄芙为什么这么做。
“你可是太子恕的女人,你可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韩悉可不认为黎寄芙在见到自己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深深爱慕上了自己,还心甘情愿献身过来,这可是韩恕的女人,若今天他真跟黎寄芙之间发生了关系,那也就意味着自己是彻底跟韩恕决裂了,连一点和好的可能性都没有。
“让臣妾服侍贤王吧,虽说臣妾嫁入了东宫,可身子还是干净的,太子并未碰过。”
黎寄芙今日是铁了心要把自己献身给韩悉,这脱都脱得只剩一片了,韩悉不会除了窝囊以外还不能人道吧?
黎寄芙想到这一点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好在韩悉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容易退缩,在她说完自己的身子还干净的时候,韩悉再也不顾地朝黎寄芙扑了过来。
既然这些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韩悉作为男人为何还要拒绝,反正自己都是要跟韩恕对决的人,现在也不差睡了太子的女人了。
黎寄芙的献身为自己赚回了一条性命,而韩悉也因为黎寄芙的奉献而彻底相信了她,两人的联盟竟是在青楼里完成的,这点就连韩悉跟黎寄芙两人都不敢相信。
娇月在东宫里面待了两天,这两天韩恕的表现都是极好的,每天下朝老早就回来给她讲故事,说朝野中的笑料,也讲市集百姓家的平常生活,他讲的时候还一脸向往的模样,而程娇月则一副韩恕是智障的模样。
“月儿,你说咱们要是能过着平常百姓的生活,你说你会不会为为夫洗手作羹汤?”
韩恕见程娇月装作自己都快听睡着的样子后整个人的牙齿都要咬碎了,他讲的故事就那么无聊吗,竟让娇月嫌弃成那副模样。
看来还是要跟她互动一下才行。
明明韩恕都尽力去哄程娇月了,可娇月还在为前几日的事情生气,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啊,关于如何哄女人,韩恕还真是没什么经验。
“洗手作羹汤?肯定会啊,里面再给你加些补药,特别是那些吃了立刻就能腹泻的,只要夫君高兴,月儿肯定每天都做给夫君吃。”
还想吃老娘做的饭,还羹汤?你要敢吃老娘就敢给你做。
一个做错事还不思进取的人,还敢想得这么美,韩恕,你真不是在找死?
程娇月在心里把韩恕圈叉了一百遍后心情果真好了很多,不过韩恕的表情则比之前还要丰富多彩得不少。
“月儿对为夫真好,为了报答月儿,要是咱们真有过上市集生活的那一天,为夫一定亲自为月儿洗手做饭无怨无悔,只求每日能看到月儿的笑颜。”
韩恕,你真是一点下限都没有了。
程娇月在心里补充道。
好在这个时候韩恕没有在继续说下去,否则这些越来越离谱的话会让程娇月听完忍不住吐出来。
就在娇月听不下去的时候,茴香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这次她直接忽略了韩恕的存在,急急忙忙地冲到程娇月的面前,然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了一句话。
“娘娘,白......白少爷回来了。”
茴香的气都还没有喘匀,她口中说的那个白少爷肯定就是白苏了,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时隔一个月才回来,他到底是去干了什么,不过还好,跟以前的进度相比一个月就能出现,也算是比较快的了,要知道以前白苏在外面游历的时候,偶尔一年才会出现在世人面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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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苏回来了,他在哪里,赶紧请他进来啊,还愣着做什么。”
以前程娇月看着白苏就觉得他烦,有时候看着白苏不顺眼,还要在白苏的吃食或者身上下毒,不过这才隔了没多久,娇月还真是有点想念白苏了,现在娇月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白苏的身上。
蕃纱花,之前她听白漠提到过,自从知道娇月的身子不适合怀孕之后,白苏就一直在外面找可以为娇月解毒的蕃纱花,白苏这次回来,难不成找到了那味药材?
娇月在这几年里,想为人母已经想到了一定的程度,有时候就连做梦,她都还会想到自己那无缘出现在世上的孩子,然后就在幻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跟韩恕之间有个孩子。
即使韩恕有时候可以把娇月气得想哭,可夫妻之间哪有那么顺顺当当的日子可以过,娇月跟韩恕之间小吵小闹她还能接受,要是两人这么多年都不能生子,不仅娇月心理上压力大,整个前朝和太后都还会给娇月无限大的压力。
一个孩子,足以让整个朝纲产生变化,太子妃无法生育,这是皇家最忌讳的事情。
“师父,您这一个月去了哪里啊,看这白净的皮肤比之前都黑了不少,想必在外面吃了不少的苦吧?”
白苏回到程娇月这东宫第一件事就喝了一壶的茶水,一壶不够,茴香又拿上一壶,白苏喝剩下的那半壶水又被跟在白苏身边的白漠给喝得干干净净,看样子他们在外面的这一个月过得确实凄惨,连一口茶水都喝成了人间美味。
“师父,你能不能先跟月儿说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狼狈,当初的那个衣袂飘飘的男子究竟去了哪里。”
娇月不说这话都还好,一说这话的时候白苏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更加黑了。
“小师妹,师兄这次出远门还不是为乐给你找解药,你可真没良心,咱们这趟可又是白跑了。”
娇月没良心这事世人皆知,不过在白漠的嘴里说出来就又给世人增加了不少的可信度。
“又白跑?还是没有找到吧,我就知道这种东西很难找,没事,茴香你去御膳房备餐,今天中午本宫要宴请师父和白漠。”
娇月才不会叫一个医术比自己还差的人为师兄,被人知道师兄的医术比师妹差,那程娇月岂不是很没面子。
娇月心里有些失望的同时还是不忘先给白苏白漠两兄弟准备点好酒好菜以示感谢,看来想生个孩子还真不是一般的难。
茴香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从头到尾她连程娇月身上有病不能生育的事情都不知晓,待茴香出去之后,程娇月这才忍不住眼圈有些发红。
“月儿,没事,这次没找到咱们还有机会,总有一天能找到蕃纱花,咱们总会有属于咱们自己的孩子的。”
韩恕知道程娇月突然默不作声是什么原因,他不停地安慰程娇月,就是担心娇月在这件事情上想不开,程娇月难过的时候韩恕的心里比她还要难受很多。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还有机会?蕃纱花咱们不是已经带回来了吗,你们为什么还要去找?”
白苏因为娇月说他皮肤变差,现在都还在一边怄气,倒是白漠见程娇月眼圈红着,就差眼泪掉下来了,白漠这才忍不住问了出来。
“什么,蕃纱花?刚才不是说这趟白跑了吗,不是没有找到吗?”
娇月从白漠话里捕捉到了一丝异常,刚才明明是他说的这趟白跑了,害得自己难过,怎么现在突然又说找到蕃纱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说没有找到啦,我说的是遇到你这个没良心的,不仅不体恤我跟师父两个人,还嫌弃师父的皮肤变差了,咱们这趟算是白跑了,又没说没有找到蕃纱花,是你自己理解有误吧。”
白漠的话无疑对程娇月来说像是地狱到天堂的那种感觉,而对于白苏来说,无疑是一把利剑再次刺入他的心口。
皮肤差这种话题说一遍就好了,有必要再说第二遍吗,他不是聋子,心理承受能力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好,为何要一次又一次地来伤害他,当初他也算是晋兰国数一数二的美男子,还从来没有人说过他皮肤差!
“真的?真的找到了吗?师父,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程娇月在得知白苏已经找到蕃纱花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找到希望的灯塔一样。自己也可以怀孕了吗?
“蕃纱花是找到了,可是现在我不开心,你说我皮肤差了,我都还没缓过气来。”
白苏也是有尊严的人,他花在皮肤上的时间比花在研究药理上的时间还要多上一截,现在为了给程娇月找到蕃纱花,多少个日夜里白苏只能在山野间露宿,皮肤差也是不能避免的,然而现在蕃纱花找到了,程娇月却嫌弃白苏的皮肤变差了,这样的程娇月,白苏坚决不能原谅。
“师父,娇月的好师父,刚才是娇月不懂事,是娇月的错,还请师父大人不记小人过,娇月这有一瓶雪花膏,自己亲自调试的,雪肌美白,保准让你七日内恢复绝美容颜。”
蕃纱花多重要啊,这才程娇月的生命里,多少个日夜她都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东西,要是白苏真不给程娇月了,娇月恐怕下半辈子都会睡得不安宁。
白苏见娇月狗腿的样子也是好笑,那个平日里对任何人都不咸不淡的女子,为了点东西,居然笑得连自己的形象都不要了,还好这里是东宫,是程娇月的地盘,这里没有外人,否则被其他人看到,还不得惊讶到牙齿都得掉下来。
“你刚才说的那个雪花膏真有如此功效?”
看来白苏真的心动了,女人爱美天经地义,男人爱美也不是犯法的事情,白苏的皮肤他自己肯定也在心疼着,既然程娇月这里有现成的东西,他当然问程娇月要点啊,不然自己光干活没有收获,心里亏着总归有点苦。
“有有有,就算没有娇月都会调制出来专门献给师父,更别说娇月前些日子一直在专心调制,现在就有现成的,我马上去给你拿。”
韩恕看着娇月如此高兴的样子,他悬着的心也总算掉了下来,这个小丫头骨子里还是想当娘亲的,上次在缜南失去的那个孩子,为夫一定给你补上。
韩恕在心里默默念道,他何尝不想当父皇,现在有了机会,韩恕也该将白苏感谢一番,不过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待之后白苏若有需要,韩恕定当竭尽全力来帮白苏解决他解决不了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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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程娇月就把自己精心调制的装在小瓶子里的雪花膏给拿出来双手奉上,给了白苏。
“师父,这就是娇月前些日子调制的雪花膏,娇月知道您在外面翻山越岭辛苦了,所以专门准备了这个,还请师父笑纳,别再生娇月的气了好不好?”
这狗腿的样子白苏真是看不下去了,那个经常趁白苏不注意就给白苏下药的女人现在这么殷勤,不仅他受不了,就连站在一旁的白漠都忍不住想要去吐槽一下。
韩恕则站在一边看程娇月闹腾,爱一个人不就是这样吗,她在闹,他在笑。
“好啦,我原谅你便是。蕃纱花在白漠的包袱里面,等下让白漠拿给你,这花拿来泡澡有奇效,不仅可以解你身体里的毒,还能暖宫,更能让你身子里的脏东西全部从毛孔里面排出来。世间珍贵之物,你切勿糟蹋了,为师才不会再去为你找第二遍。”
白苏虽然嘴巴上这么说,可若是程娇月那边真出了状况,怕是他比谁都要跑得快,这可是他白苏唯一一个徒弟,白漠只能算是同门,说不上是白漠真正意义上的师父,而程娇月则是白苏手把手教出来的,这种师徒感情不能用其他东西来代替。
“谢谢师父,师父是全世界长得最好看的男人,也是全世界皮肤最好的男人。”
白苏本来心情都好了很多的,听程娇月这么一说,这脸色变了又变,恐怕短时间里没有那么容易恢复过来了。
白苏跟白漠在东宫里待的时间并不长,在白苏走之前,他让白漠拿出蕃纱花给娇月,白漠送蕃纱花的时候又从娇月手上坑了一瓶雪花膏,反正这雪花膏配制起来简单,好用不贵,娇月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就把剩下的唯一一瓶也送给了白漠。
看着手上蕃纱花,娇月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茴香早已经听娇月的吩咐,准备好了沐浴用的水,她小心翼翼地将蕃纱花放进水里。
“月儿,需要为夫帮忙吗?”
程娇月正看着木桶里的蕃纱花出神,没想到此时韩恕从屏风后面走了进来。此刻的娇月都还没褪下衣物,而韩恕则一脸尴尬的模样,不知他走进来的时候脑子里面正在幻想什么。
“没事,我自己来就好,你先出去吧,等会儿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出现什么变化我不想让你看着觉得恶心。”
程娇月一脸为难的样子。
她是真不想让韩恕看到自己最狼狈的模样,之前白苏就说了,在沐浴的途中,蕃纱花药效来临之时,娇月身上的余毒排出后,身上残留的脏东西也会随着毛孔排出来,这些恶心的场面娇月不想让韩恕看见,韩恕本想再坚持一下,万一娇月就答应让他留下来了呢。
不过后面韩恕还是被娇月给赶了出去,他没想到此时的程娇月居然如此坚决地对韩恕说了‘不’。
蕃纱花在热水的作用下,花的周围的水慢慢变红,再后来整个大木桶里面的水全变成了血一样的颜色。
嗯,水温还算合适。
娇月试了试水温,然后褪下身上的衣物,慢慢地将自己的身子浸泡进了蕃纱花染红的水里面。
水位在娇月慢慢躺下时升高,直至木桶里的水溢了出来。
像极了猩红的血液的水附着在娇月的肌肤上,有的东西通过毛孔慢慢朝娇月的身子里面渗透,没多久,水里的红色就消失了,清澈的水面上浮着蕃纱花的花瓣,之前那鲜艳欲滴的颜色如今已全然褪去,现在剩下的也只是如一片片白纸一样的东西,看上去毫无生命可言。
难怪蕃纱花难求,这药物的奇效还真是用肉眼就能看到变化。
娇月本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她正准备好好享受地泡一个澡的时候,全身则不合时宜地变得难受了起来。
只见她的身子越来越烫,皮肤也越来越红,就好像之前红色的东西在她的身子里面开始起作用了。
“好热,白苏怎么没说这蕃纱花泡澡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完了完了,再升温下去,不会直接爆炸了吧。”
娇月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红,她真想千里传信问问白苏,这药效后续还会出现什么问题,不会小命都不保了吧,她还年轻,才不想受到这种莫名其妙的摧残。
娇月在身体慢慢发生着变化的同时为自己把了脉,可是脉象显示平稳得很,按理说身体应该没有问题的呀。
好在娇月担心没多久后,她毛孔里慢慢开始排脏东西出来了,这些应该都是身体里日积月累留下来的毒素,没想到自己平时生活那么规律身体里面居然都还有这些,幸好没让韩恕进来,光看到这些脏的还在发恶臭的东西,娇月自己都感到恶心想吐了。
身子上全是黏糊糊的东西,娇月在水里越待越不自在,她现在只想让茴香重新换桶水来,让她把身上黏糊糊的东西给洗干净。
可是娇月现在这个状态,她真不想让别的人撞见,让她臭烘烘地出去?还不如拿把刀把娇月杀了算了,她可是要面子的人。
娇月从木桶里爬出来的时候,整个木桶里的水都黑乎乎油油的,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恶心的东西,而且这些东西都是从自己身体里面排出来的,若不是亲眼看见,打死她都不会相信。
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自己这么脏着出去吧?
娇月放眼打量了一下周围,还有个木桶?
就在娇月快绝望的时候,她这才发现不远处还有个木桶,走近一看,里面还有半桶的水,这些水足够让她把身上的脏东西全部洗干净了。
又忙活了好一阵子,娇月这才收拾干净自己然后走出房门。
“娘娘您总算出来了,茴香去帮娘娘倒水。”
茴香一直在房外伺候着,见娇月出来后她立马走上前去,本来想多做事的茴香看着走出来的娇月,她的一双眼睛都瞪大了。
“娘娘,您......您的脸......”
茴香断断续续又略带惊恐的声音让娇月感到奇怪,脸怎么了,难不成泡澡泡久了,脸被蒸得太红润了?
“本宫泡澡泡久了,脸一会儿就好了,你别太担心。”
娇月本想安慰茴香,谁知道茴香越听娇月的话越是摇头,她说的不是娇月的脸红润,而是娇月整个人的肌肤这些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难道娘娘都没有发现吗?
“娘娘,要不您先照照镜子看看,您是怎么做到的,洗个澡之后居然比原来还要美,咱们家娘娘现在可是整个皇宫里最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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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香越说越夸张,什么最美的女人,难不成自己洗了个澡后还换了一张脸不成?
娇月也没来得及管茴香是不是去倒那一堆脏东西的水了,她倒要看看排除毒素之后的她在茴香眼睛里面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茴香去帮娇月倒水了,这才刚走进去就被里面脏东西发出来的恶臭味道给熏了出去。
“哎呀娘娘,您这洗个澡究竟做了什么呀?”?茴香后悔冲进去倒水了,不过她不做这些事情,如今整个东宫也就没人了,主要是因为娇月的前宫是不允许人进来的,如果可以的话,那一手抓一把的宫女可会争抢着来给她倒这些黑糊糊的水。?娇月在对着镜子的第一反应,这是谁,第二反应,这是什么鬼。?以前娇月还偶尔想着自己的皮肤再白皙一点,红润一点,毛孔再小一点就好了,然而今天洗完澡后,她的皮肤满足了她所有的幻想,什么肤若凝脂,什么吹弹可破,这样的肌肤完整地从她的肌肤上展现了出来。?“天呐,我这都亏欠了白苏多大的恩情,想必拿出番纱花这样的大手笔,白苏整个人的心都在滴血吧。”?娇月想着自己居然用两盒雪花膏就换来绝世容颜的时候整个人都开心得不行。?别看她总是说外貌不重要,重要的是心灵美,当有人夸娇月长得漂亮的时候,娇月心里还是会很高兴,更何况她现在长得如此出众,心里还不得高兴到冒泡泡了??“月儿,你洗完了啊?”?娇月洗澡的时候韩恕被赶了出去,正好他在院里练了会剑,待他回来时就看见娇月坐在镜子面前,那背后的倩影韩恕早已印到了心底,所以才会悄悄走到娇月的背后并一把抱住她。?“嗯,洗完了身体感觉好了很多,韩恕,你说我们该怎么感谢白苏啊?”?娇月放下手中的梳子,她转身看着韩恕,她保证自己不是故意转过去的,下意识的只是想跟韩恕面对面谈问题的,可为什么韩恕在见到娇月的脸时直接松开环抱着娇月的手,并弹出去近两米远的地方,还一脸受了惊吓的模样。?“你是谁?你怎么在月儿的屋里?”?韩恕才不信女人洗个澡就能变漂亮这种鬼话,虽然他欣赏长得漂亮的女人,但娇月独一无二的,他才不会因为突然出现一个漂亮的女人,而把娇月给抛弃掉。?“韩恕,你干什么呢?你看清楚了我究竟是谁?”?在整个东宫里面敢直接叫韩恕名字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程娇月,而且韩恕听这声音极其耳熟,这不是娇月还能是谁,可程娇月怎么变漂亮了这么多?难不成娇月解毒的药里还有美颜的功效?“月儿,你的脸……怎么变了个样似的,越来越漂亮了,可把为夫给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东宫又来了一个美女呢。”?见对方是程娇月后,韩恕的心情也平复了很多,他就怕屋子里面突然多了个不认识的人,然后韩恕刚跟这个人见面就被程娇月给撞见,那样的话他就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看把你吓成这样,不过我也很好奇这药居然有如此大的功效,以前白苏说难找,我还只是以为稀缺,现在看来,是价值太大,不管是从别人手上买,还是自己去找,难度都异常大,这个便宜师父我还真没有白找,赚啦赚啦。”
韩恕听完娇月的一席话后整个人的头顶上都开始冒黑线,他还以为娇月会感谢白苏的救命之恩,没想到她想表达的只是白苏让她的皮肤更好了,就不知道白苏在得知娇月用了番纱花皮肤变得极好之后,会不会后悔没有自己留下一部分来,当然就算现在白苏后悔,他也来不及了。
“月儿,既然你身上的毒都已经解了,那是不是说明咱们可以要一个孩子了?”
韩恕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把自己心里的想法给说了出来,他等程娇月身子康复这一天等了太久,如果还要等下去的话,他自然也是可以的,不过看到韩悉的第二个孩子都要出生了,韩恕这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遗憾。
“咱们不是有一个孩子吗,每日玺儿见我都母妃母妃的叫着,你这毫不费力就当了爹,现在怎么还想再要一个孩子?”
娇月现在开始抱怨了,不过让她奇怪的是,之前自己明明带着玺儿去太后的慈安宫了,目的就是让杜若对玺儿思念成疾,至少也要有点小动作才行,没想到这些天都过去了,怎么杜若那边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难不成杜若转了性子,还是她觉得损失了一个孩子,自己肚子里面还有一个?
“那是二弟家的孩子,为夫说的是咱们自己生一个,月儿,为夫都等得有些来不及了。”
韩恕可不管娇月是不是走神了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整好趁着这个时候占娇月一点便宜也是好的,反正在看到面前越来越漂亮的人是他的太子妃以后抱抱娇月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情,况且他现在确实心里对娇月有着羞羞的想法,此时不下手,何时才能当爹抱孩子?
“现在都还是白天,你能不能想点其他健康一点的东西,别随时都朝那方面想?”
娇月在其他方面都能跟韩恕呈口舌之快,可这东西她不行,先不说她害羞,这束月国女人有话语权,但不代表她们的脸皮也能随着社会的进步而变得厚一些。
现在韩恕乍一提做该做的事情时,娇月还是会觉得尴尬,即使她们已经是知根知底的亲密爱人也不行。
“程娇月你给我出来,你把我孩儿怎么样了,你跟你说,要是我孩儿出了什么问题,我就是丢了这条性命也要拉你这个垫背的,你给我出来。”
娇月还在跟韩恕拉拉扯扯的,在这种情况下,要是不出意外的话韩恕的想法就可以水到渠成了,没想到这前戏都还没有做足,外面就出了乱子。
娇月也从外面叽叽歪歪的声音里清醒过来,她刚才怎么就不小心被韩恕迷了心窍,差点就做乐让她面红心跳的事情了,这外面究竟是谁,这么不识趣,难不成茴香没在外面,竟然连一个外人都拦不住。
“姑娘还请留步,这可不是你可以擅闯的地方。”
茴香都还在帮娇月倒水,她怎么可能第一时间就能赶到前宫来,还好娇月在哪里,归七就在哪里,即使跟娇月隔一段距离,这也不影响他保护娇月,比如现在。
归七本来在屋顶上看太阳,顺便听听屋下的动静的,没想到隔老远就看到一个来势汹汹的女人,归七才不管这是程娇月的情敌,还是韩恕的老相好到宫里找麻烦来了,他只要知道这个女人是来捣乱的,有可能会危及到娇月的生命安全就行了,至于这个女人的身份,归七才不会去操那么多心。
“我是杜若,今日就是来找程娇月麻烦的,你要是不让开休怪我不客气!”
杜若挺着个大肚子,这寒风瑟瑟的天气里还能从贤王府到东宫来,归七都有点佩服这个意志力坚定的怀有身孕的女人了,可是佩服归佩服,只要她是来找麻烦的,那归七就铁定不会放过她。
“我不管你杜若还是陈若的,这里是东宫岂容你放肆,赶紧离开我还可以饶你一条性命。”
归七本就是江湖中人,宫里的等级制度对他并不受用,反正篓子捅到天上还有程娇月来收场。
杜若心里想着要是归七还不让开的话她就要硬闯了,天大地大不如玺儿大,特别是在听到玺儿有危险的时候,杜若那是无论如何也要拿出自己的气势来,她才不信这宫里就如此没有王法,太后让玺儿叫程娇月母妃,让程娇月带着她的孩子,她都忍了,可为什么程娇月还要虐待孩子?
“你让程娇月有本事做事就有本事出来跟我说清楚,还自诩是做事坦坦荡荡的女人,现在畏头畏尾的算什么东西,怕了吧不敢出来了吧,看我今日怎么讨回这个公道来。”
程娇月走出来的时候杜若依旧张嘴骂骂咧咧的,就差没把整个东宫给抬起来了。
“这不是贤王妃吗,好大的口气,居然来我这东宫撒泼,您今日这么气势汹汹的来又是所谓何事啊?”
娇月记得上次她带玺儿去太后那里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就算要找麻烦也不会到现在才来啊,难不成这个杜若又在贤王府听到什么闲言闲语,现在准备到她这个东宫算账来了?
刚才娇月明显听杜若在说玺儿的名字,难不成她今日的到来还跟玺儿有关,不会又是想把玺儿带到贤王府去教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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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还真让程娇月给猜对了,杜若来这东宫根本不可能还有别的事情,除了玺儿。
“程娇月,你居然还敢出来,你说你究竟对我玺儿怎么了,为何连我们母子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我们,你是不是因为自己不能生,所以担心我把孩子抢回来?”?这些话杜若上次在慈安宫的时候就说过了,今日来东宫,她又把之前说过的话在程娇月的面前说了一遍,起初杜若还没看到程娇月的脸,现在看到那张脸后更是生气得不行。?女人看到另一个女人变美了,她不会说出来,如果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好,那她更是打心眼里从骨子里透露出自己讨厌这个女人的想法,杜若现在就是这样的想法。
“杜若,你是贤王妃,若是在贤王府,或许本宫还能给你一点面子,可这里是东宫,本宫是东宫的太子妃,来到本宫这里,你理应见到本宫后行礼,你倒好,非但不行礼,还在本宫的地方撒野,你真当皇宫所有地方都是你贤王府的了不成?”
杜若打扰到了程娇月跟韩恕之间的好事,程娇月不找杜若的麻烦已经很不错了,杜若还来死缠,要是可以的话她就把玺儿给带回去啊,在这里跟程娇月说什么,这些话她该说给太后听才对,毕竟做这个决定的是人是太后,而不是她程娇月说了就能算的。
“若是你把玺儿还给我,我也不至于来找你,可是你一次又一次地用玺儿来威胁我,我一天不确保玺儿的安全,就一天也安心不下来。”
韩悉在回宫的第一天就对杜若发火了,按照以往的脾气,他还会对杜若动手,反正以往打杜若的次数已经不下一双手的数,现在要不是杜若身怀二胎,韩悉才不会让杜若轻易逃过这场劫难。
韩悉说杜若嫁进贤王府是他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情,所以韩悉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扩充他贤王府的后花园,先是纳了几个妾室,又带了几个舞姬回府,每日都过着夜夜笙箫的日子,好不快活。
其实韩悉只是在唱到黎寄芙身子的美味后,对杜若产生了厌倦,杜若的家境如今已慢慢衰败,杜家没人给杜若撑腰,杜若想着现在除了自己的孩子,好像在贤王府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倚仗的人了,这才让杜若发誓得把玺儿给带回贤王府去。
至少韩悉会看在杜若曾经给他生过一个男丁的面子上,容杜若留在贤王府里,而不是随时有可能成为这贤王府里第一个弃妇。
就算没有韩悉的爱,杜若也一定要稳坐在贤王妃的宝位上,万一韩悉有朝一日成了皇上,那时候杜若的皇后之位也算是稳操胜券了。
“贤王妃,你口口声声说本宫用玺儿来威胁你,不让玺儿跟你母子见面,这话你可要说得有根有据才行,否则本宫只能让你跟本宫一起去太后娘娘面前说清楚了,毕竟本宫现在养着玺儿可谓尽心尽力,却还要被别的女人说三道四,你难道不觉得本宫才是最委屈的那个人?”
程娇月才不管杜若的表情,她屋子里面还有那个天一样的男人呢,虽然程娇月在出屋子之前跟韩恕说这是女人之间的战场,要是没有必要,他千万不要出来,程娇月希望自己可以以一人之力解决了跟杜若这件事情,不过欺负人的事儿程娇月也不是完全不会做,例如等下自己真抵不住杜若这泼妇骂街的架势,她也指不定会让韩恕出来帮忙,顺便见识一下贤王府上这个剽悍的女人的可怕作风是什么样的。
“本宫的孩儿在这东宫不仅得不到母爱,每日还被你虐待,程娇月,你现在竟然还说你委屈,若真的委屈了本宫不介意将玺儿带回去,我求求你,你就放过我们母子,你要什么尽管开口,金银珠宝,只要我能拿得出手的全给你又何妨,只要你能将玺儿还给我......”
程娇月还以为杜若会嘴硬到什么时候,没想到这前半句都还无比强硬的她,后面就变了画风,直接跟程娇月打起了商量,还金银珠宝呢,若真是金银珠宝能解决的事情,程娇月的金银珠宝已经足够将杜若砸死好几次了。
韩恕虽然在房间里面,但是外面的对话他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如果不是程娇月之前吩咐过没有她的传唤,韩恕一定不能出去,他现在早就冲出去给自己的女人找场子了,岂能让杜若还能嚣张到现在。
而刚才杜若的话也深深地刺到了韩恕的心上。
什么因为自己没有孩子,所以才把玺儿占为己有?
当初程娇月在缜南用孩子换取整个束月国平安的时候,又有谁知道娇月竟做出了如此大的牺牲,现在杜若的这些没有良心的话可能会把娇月伤的多惨,韩恕心里也没有底。
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跟娇月造人,造人,造人,以后整个东宫都是他跟娇月的孩子,看谁还能说娇月不能生,他的娇月不仅是整个皇宫里最漂亮的女人,也会是整个皇宫里面最幸福的女人,这是他对娇月许下的誓言,有朝一日他可以不用在心里暗暗发誓,而是要光明正大地跟娇月说这些最长情的话语。
“茴香,你让乳娘把玺儿带上来。”
因为之前没有来得及拦下杜若,现在茴香都不敢离程娇月太近,她生怕娇月怪罪,好在娇月不仅没有怪罪她,还让她去把玺儿带上来,看来今日自己家娘娘要跟这个女人好好对决一次了。
马上就要到激动人心的时候了,茴香见自己家娘娘手撕其他宫的女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过这些次都有一个共同的优点,那就是每次都让茴香看得很过瘾。
她才不担心程娇月会在这样的场面下吃亏。
太子爷还在屋子里呢,虽然茴香不知道韩恕为何没有出来,想必太子跟娘娘有其他顾虑吧,她才不管那么多,自己先把玺儿给带来再说,看得出来杜若来东宫的目的就是见到玺儿并把玺儿给带走,茴香跟玺儿在一起也待了好长一段时间,要说跟这个小孩没有感情才是假,私心里茴香其实是想让玺儿留下的,先不管了,娘娘心里肯定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不然也不会让她带玺儿上来了。
玺儿要被带来了,杜若现在满脑子都是玺儿来的场景,倒不是她对玺儿有多深的感情,这是杜若唯一一个保命符,除了玺儿以外,杜若肚子里的这个未来也会为杜若地位的奠定产生巨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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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偶尔也挺羡慕杜若的,虽说杜若书读的少,没什么眼光,但生孩子的本事还真挺好的,这才嫁入贤王府多久,都没怎么费劲就快有两个孩子了。
不过娇月现在身子里的毒清了,她想要个孩子也不再成为梦想。
茴香带玺儿上来之前,娇月跟杜若都各有各的想法,不过这样安静的场景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玺儿上来的时候,娇月给了归七一个眼神,千万不能让杜若接近玺儿,她可以让杜若见孩子一眼,却没答应让杜若带玺儿离开。
万一太后到时候怪罪下来,程娇月可担不起抗旨不尊的罪名,玺儿可是太后亲自交到程娇月手上的,至少在这东宫里面,她不允许玺儿的安全上出任何的哪怕是一点点的差池。
“玺儿,我的玺儿,你在这东宫没有受委屈吧?”
杜若见茴香带着玺儿上来的时候立马有些不淡定了,也不知是太过于思念玺儿还是觉得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三岁的玺儿又怎知什么叫受委屈,在这东宫里面,玺儿是除了韩恕跟娇月以外地位最高的那一个,谁敢让玺儿受一点点的委屈,这可是娇月的心头肉啊,娇月有什么好东西都会让茴香给玺儿送过去,又怎么可能亏待了玺儿。
“母妃,儿臣好想你,母妃最近都没有带玺儿出去玩,也没有给玺儿讲故事了。”
由于程娇月跟杜若站的位置都差不多,茴香都还没反应过来,玺儿已经穿过他茴香姑姑的身侧,朝杜若和程娇月的方向跑来。
杜若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就在听到玺儿口中那句母妃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孩儿又长大了,似乎比以前还要懂事了一些。
杜若张开怀抱等着玺儿跑来,不过让杜若失望的是,就在玺儿快到杜若身边的时候,直接从杜若的身侧跑了过去,玺儿要抱的人是程娇月,叫的那一句母妃也是叫给娇月听的。
这怎么可能,玺儿才跟了程娇月多久,怎么可能就把自己给忘记了?
“玺儿今日可不乖,母妃早跟你说过天寒早起的时候需要抹点母妃给你送来的香香才行,你今日小脸蛋上可没有香香的味道哦。”
说完娇月还在玺儿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似乎这个东宫里根本就没有杜若这个人,要知道杜若才是玺儿的生母,可想而知杜若今日在这东宫受到的刺激该有多大。
“玺儿明日一定记得擦香香,母妃不要生玺儿的气,不要不跟玺儿玩好不好?”
玺儿也在程娇月的脸上啄了一下,以回应娇月之前的那个吻,看的韩恕在屋子里都快忍不住跑出来跟玺儿争宠了。还好玺儿没有继续跟程娇月腻下去。
“玺儿真乖,母妃最近都有些疏忽玺儿了,是母妃的不对,那母妃今后都陪着玺儿玩耍好不好?”?娇月在玺儿的小脸蛋上又亲吻了一下,她知道玺儿根本就没有看到杜若的存在。?“母妃好漂亮,玺儿要跟母妃和茴香姑姑玩,还要母妃给玺儿讲好多好多的故事。”?茴香站在一边脸都要笑烂了,还算玺儿这小子有良心,还能记着他的茴香姑姑,倒是杜若站在一边,像个多余的人似的。?“程娇月,你就是这么教我玺儿的?就是你,为了把玺儿占为己有,现如今连一句母妃都舍不得叫我,你真是好狠的心呐!”?说着杜若就准备去抢了玺儿,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以后的事还不知道会怎么变,这次她还不能下手的话,以后想要再把玺儿给要回来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母妃,这位姨娘是谁啊?”
杜若本来都想跟程娇月拼命了,玺儿的一席话直接成了点燃杜若心中那团怒火的导火索,程娇月都还在想玺儿怎会这么快就把他生母给忘了,难不成玺儿准备叫自己一辈子的母妃,一辈子都不会贤王府了?
而杜若还以为程娇月故意不让玺儿回去,还给玺儿洗脑,让玺儿忘记自己亲生母亲这回事,这样下去玺儿就会彻底忘记自己的母亲到底是谁,想必这样的事情不管发生在哪个人的身上,都会跟对方去拼命的吧。
“这东宫什么时候变成寻常人家的人也能进来的了,我就是想来女儿这边看看,没想到还撞见了如此人热闹的场面,真是难得难得啊。”
程娇月正想看杜若撒泼的样子,她自己也没想到这都吹的什么风,东宫今日怎会变得如此热闹,不过定睛一看,这来的不是别人,大长公主怎么来了?
“娘,你怎么来了?”
娇月手中还抱着玺儿,在看到多日不见的大长公主,她的心里也满是震惊,难不成她跟杜若约好的,怎么不来就都不来,一来就全都来了。
“当娘的来见见自己的女儿都不行?还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不成?”
娇月再怎么也能听出大长公主语气里面的不满来了,这段时日娇月确实忙了点,再加上每次回侯爷府的时候,大长公主都会问娇月跟韩恕何时才能生个小孩,以致于后来娇月回娘家都有些小小的恐惧了。
“娘这说的什么话,您来东宫,娇月跟太子自然欢迎得很,不信你问问太子殿下?”?娇月的一个眼神朝屋子内看去,韩恕也知道娇月是允了他露面,没有娇月的允许,他才不敢抛头露面,跟杜若这个泼妇相见。?“大长公主来东宫,本太子自然欢迎,不过其他人,似乎有些不请自来了。”?太子虽未指名道姓,但明眼人还是能听出来韩恕说的人是谁。?大长公主跟杜若都显然不知道韩恕现在在屋子里面,这么说来杜若刚才那么狂,韩恕都看在眼里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杜若跟程娇月之间的矛盾肯定得上升到韩恕跟韩悉上面的问题了。?这么久以来韩悉也没问过玺儿怎么样了,就连杜若今日到东宫来这事,杜若也是瞒着韩悉来的。今日之事能掩下来还好,如果韩恕真要找她麻烦,想必以韩悉的性子,他暂时不跟韩恕产生矛盾的话,就只有把杜若给牺牲出来了。?“哟这不是贤王妃吗,什么时候贤王妃跟月儿关系这么好了,还随时来东宫走动些,娇月在东宫也没什么人照顾,有贤王妃跟月儿走动着,我也是安心些,不过怎么看你怎么觉得你有些来者不善呢?”
要说娇月说话那有时还会显得含蓄一点,不过这大长公主可不一样。
娇月是大长公主从小宠出来的,在侯爷府也没有人敢这么找上门来跟娇月大声吼着,她杜若又算个什么东西,家在朝廷没有重权,就算嫁到贤王府,她也还只是个不受宠的妃子,是谁给她的勇气到这东宫里面叫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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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给大长公主请安,不知大长公主在此,多有叨扰。”
程娇月还以为杜若的礼仪是市集女人给教导出来的,没想到见到大长公主之后还是知道行礼的嘛,只是这见到大长公主都行礼了,见到当今太子却失了礼数,就不知韩恕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了。
娇月还想提醒一下韩恕千万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韩恕跟贤王都是兄弟,日后明面上也还要表现得和睦相处的样子,不过娇月想要阻止已经有些晚了。
“贤王妃真是好大的排场,本太子都还在这东宫里面,何时轮得到你来教训本太子的爱妃了?这见到大长公主都还懂得一些礼仪,见到本太子,就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吗?还是你觉得贤王才是最有资格当太子的那个人,所以不把本太子放在眼里?”
韩恕怒发冲冠只为红颜,就连程娇月这个日夜跟韩恕生活在一起的人都还从未见过韩恕发这么大的火气。
这不是战场,只是东宫,一个生活的地方,就为了娇月不在外面受委屈,韩恕居然为了她出头,只为给娇月找回自己的场子,娇月想不说自己确实被感动了都难。
“太子息怒,杜若只是思念心切不想吾儿受一丁点委屈,孩子需要跟在娘亲的身边,杜若只是不想吾儿这么小就没了母妃,这才到东宫里来讨个说法。”
杜若嘴里的话一半真一半假,不过娇月才不想去问哪些真哪些假,在杜若说话期间,她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以前的杜若说话不会打感情牌,也不会那么有逻辑性,再者前不久太后才给杜若下了禁令,要是杜若再未经传唤就进宫的话,定不饶。
“受委屈?玺儿在本宫这东宫中受万般宠爱,又怎会受委屈,倒是有贤王妃这样的生母教养才会让玺儿受委屈,你莫把这黑白颠倒了。”
这种情况下杜若都还敢进宫,还是以这么强硬的态度跟娇月说话,只能说明一点,有人在杜若的背后指使着这个笨女人,至于杜若背后的人是谁,娇月一时间真想不出来。
这皇宫里面想置她于死地的人太多,那么多人里面找准一个目标,即使娇月再聪明,也还没那个能耐。
“贤王妃,今日之事本宫可以不与你计较,不过你要是执意纠缠的话,本宫不介意跟你再去趟慈安宫,太后老人家也很久没见到本宫了,现在可是想念的很,至于你,似乎现在连皇宫都不敢进,现在被人放进来,也不知是谁赋予的权利,想必本宫要调查这件事情,你跟你身后的人都讨不到好,你说呢?”
大长公主来东宫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程娇月讲,娇月不能让大长公主一直在一边干等着,她就只好速战速决先把杜若给打发了再说。
娇月也不知道杜若这女人上辈子的智商全被谁吃了,自己被利用这个浅显易懂的事情都分辨不出来,还想把玺儿给带到贤王府去养着,就算玺儿愿意回去,娇月还心疼玺儿还要为玺儿的未来担忧呢。
毕竟娇月跟玺儿在一起这么长一段时间后也发现玺儿的确是个好苗子,只需要多加栽培,以后前途定不可限量。
杜若本来情绪就比较激动,她今日来东宫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玺儿给带走,不过程娇月一席话说完后杜若也没有刚才那么莽撞了,身后的人,对,杜若身后确实有那么一个人,若不是那个人一直在支持杜若,杜若也不能轻易说进宫就进宫,毕竟太后懿旨,非得皇宫内传唤,杜若是不能进宫的,而那个支持她的正是这宫里的人,这个秘密只能烂在杜若的心里,决不能让她和宫里神秘人的关系曝光,不然她们两人都讨不到好,严重时性命能否保得住都还不一定。
“我只想把玺儿带回贤王府,你贵为太子妃,未来可能就是皇后了,你可以跟太子生一个你们自己的孩子,让玺儿留在我的身边,我今后再也不会打扰到你们的生活,这样对我们来说岂不都好?”
杜若还想做最后的顽抗,可娇月不是傻子,若站在理性上想想,玺儿愿意跟着谁那是他的自由,再说这玺儿毕竟是杜若的孩子,她来东宫要人无可厚非,但娇月目前还不想落人把柄,这人是太后交在娇月手上的,在太后还不知情的情况下,玺儿贸然跟着杜若走,这路上或之后时间里出了什么好歹,太后将责任怪罪在娇月身上,娇月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最为重要的一点,娇月还想逼出在杜若身后兴风作浪的那个人,只要那个人不现身,娇月就一日也睡不安稳,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谁也不知道这人为何针对娇月,娇月自己也不清楚。
“不好,既然贤王妃还不死心,大可以让贤王来这皇宫要人,也可以直接去慈安宫找太后说,本宫这东宫也不是猫猫狗狗都能进来嚷嚷的,归七,本宫乏了,送客。”
娇月强硬的态度第一次让杜若觉得这块骨头真难啃,可这又有什么办法,现如今娇月不放人,杜若以一己之力根本就是负隅顽抗,坚持不了多少时日。
哼。
在归七的引路下,杜若只得先行离开,她现在就要去找那个人,跟她说接回玺儿的事情失败了,她也想问问那人之后该怎么办,没了玺儿的杜若在贤王府那是越来越没有地位,现在就连一个舞姬在贤王府都能对杜若大呼小叫,更别说韩悉刚迎进门的那几个妾室了,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可见杜若在贤王府里过的日子那是个水深火热。
“让母亲见笑了,娇月也未想到母亲一来东宫就看到这么一出热闹。”
杜若离开以后东宫显得安静了不少,大长公主的脸色也变得稍微好看了一些,她没想到娇月在侯爷府里面娇生惯养后嫁给了韩恕,居然会在当上了太子妃的情况下被一个外人如此欺负,不管如何,当娘的也不能看到自己的女儿受一丁点的委屈。
“我本想来这东宫跟月儿话话家常,也未曾想到一来就看到如此一幕,还好贤王妃没出过错,不然定饶不了她。”
大长公主毕竟是皇宫里长大的,又是太后的生女,行事作风强硬且护短,见不得娇月在外面受一点的委屈,还好韩恕是真心疼爱娇月的,不然大长公主此次连韩恕也得怪罪上去,谁管这韩恕是太子还是当今的皇上。
“这不没发生什么事情吗,杜若来这宫里闹事也不是一回两回,她要再敢来,这不还有太后跟母亲顶着吗,娇月才不会在那个女人面前受到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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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把杜若这段时间折腾的事情简单跟大长公主说了一遍后,大长公主也是气愤,一直扬言就算掀了贤王府也要为娇月讨个公道,就算娇月没得个子嗣,也不是她杜若能来嚼舌根的,只是在心疼娇月的时候,大长公主不免旧话重提地问了娇月何时才能跟韩恕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以往娇月还会因为身体原因,推辞,这次娇月的身上的毒也解了,跟大长公主谈到这个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么排斥,反而跟大长公主说现在正在准备,至于哪一天能怀上,还得看缘分。
“月儿,当娘的今日来,是有件重要的事儿想跟你说。”
大长公主今日来东宫可不是来叙旧的,娇月也知母亲今日来东宫肯定有正事想跟她说,不过从始至终大长公主都没说韩恕不能在场听她们母子的谈话,韩恕更是脸皮厚地待了下来,他现在可是越来越爱娇月了,可不想娇月跟大长公主之间有秘密要瞒着他。
私心里韩恕也想让娇月活得轻松些,若遇上了困难,他也还能助娇月一臂之力。
“太后寿辰马上要到了,今年宫中想做一个不同于以往的祝寿庆典,太后寻思着这皇宫里还真没人能够胜任得下来,索性让我这个当娘的来做说客,让你来统筹此事,你觉着如何?”
太后的生辰?
娇月猛的一醒,对了,上次她都还跟韩恕提过太后生辰要送什么贺礼去,这生成马上就要到了,娇月却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抛到脑后,枉太后心疼她了,这么重要的日子都能忘记。
“太后生辰固然重要,可娇月能力有限,这太后生辰可是大事,若娇月做的不好,太后怪罪下来那可如何是好?”
每年太后生辰的时候,整个束月国都会举国同庆,遇到皇上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大赦天下,周围番邦都会来束月国朝贡,可见他们对太后生辰的重视程度了。
而如今这么重要的事情,太后一句话就要娇月来做,这是不是稍微儿戏了一些?
“月儿不要担心,太后说了,此次生辰不必过于铺张,只要能一家子团团圆圆的就好,不过这太后生辰也不是儿戏,咱们也不能办得太过于寒碜,今日我来,也是想跟月儿斟酌一下,这事情如何做才最为妥当。”
太后最疼爱的两个人这下子齐聚东宫,就只为商量这贺寿典礼该如何去举办,离太后生辰就还只一个月时间,现在去筹划,时间着实着急了一些,不过好好利用时间,也不是不能完成。
因为两个女人讨论的东西韩恕真的不感兴趣,在中途的时候他就接机逃掉了,反观娇月跟大长公主越讨论越明了,两人最后总算商量出来了一个万全之策,虽然工程量大了点,不过想到太后肯定会喜欢后,即使再大的麻烦摆在面前,那也不算是麻烦了。
杜若刚回到贤王府就见到韩悉在她的屋里跟另一个女人做不堪的事情,当时韩悉正兴起,突然发现屋子里面多了一个人后整个人的兴致都跌倒了谷底,这种本来马上就要完成最后一击的时刻里,韩悉差点没忍住拿出佩刀干脆把杜若给当场解决在这里算了,还好韩悉身下的女人刚来贤王府不久,跟杜若之间也没多大的仇恨,连连帮着求情后,韩悉这才饶了杜若一命。
“你不是已经死出去了吗,怎么还回本王这贤王府,本王这小庙里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哼。”
韩悉这段时间的荒淫无度让他的脸色看上去已经有些黯淡无光,可是除了在女人身上发泄出自己的不满以外,他现在还想不到怎么去调节自己的情绪,杜若一回来就撞在枪口上,这也不怪韩悉专门针对她了。
要说这最委屈的人是谁,自然莫过于杜若了。?她在东宫受了一肚子气后,本想着回贤王府就好了,没想到回来就撞见了贤王的好事,以至于杜若话都还没说一句就差点死在了韩悉的剑下。?这个屋子想必杜若也待不下去了,她再下贱也不至于继续睡在韩悉跟其他女人翻云覆雨过后的屋子里面。?此时的杜若将所有的不如意的原因都归结在了娇月身上,从玺儿被太后交给程娇月抚养之后,杜若的好日子也就算到头了,她本以为自己有了第二个孩子以后,韩悉对她的态度可以好一些,没想到态度非但不好,他对杜若的态度更差了,以前都还只是言语上的暴力辱骂,现在已经上升到动手打人甚至要了杜若小命的程度。?要是杜若还能安心生活在危机四伏的贤王府,韩悉都要去夸一夸杜若胆子大的可怕了。?“程娇月,我杜若走到这一步都是你造成的,若我不报这个仇,就是死,也死得不甘心。”?由于今日在东宫的时候情绪激动,再加上回到贤王府后杜若又再次受到了刺激,这话都还没说完,杜若就感觉自己肚子一阵绞痛,然后一阵阵的痛让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只是这肚子捂着,下体却开始见了红。?“救……救命,来人啊……”?杜若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晰,她能感觉到府上的丫鬟来了,后面就再也没了知觉。?太后寿辰之事由太后亲自下了懿旨,这次由娇月全权统筹,需要花费的银两,需要的人力都由娇月说了算,这也算是给了娇月最大的权限,娇月领旨谢恩后便紧锣密鼓得大干了起来。?这皇宫里面跟娇月感情较好的人,娇月全给调配了过来,太医署的东风哥哥,西宫的蓉儿,就连在宫外的殷静晴也被娇月给抓了壮丁。
“娇月姐姐,此次太后娘娘的生辰,就咱们几个人来做吗?”
程娇月在召集完所有她觉得有用的人后,总算坐在木椅上歇了口气,只是板凳都还没坐热呢,蓉儿就代大家问了第一个问题。
“月儿,这太后寿辰,其他人来准备也还说的过去,东风也跟着凑热闹,太医署那边可有些不好交差了啊。”
东风也面露难色。
随着娇月跟韩恕在宫里地位的上升,宫中的大臣们的争夺也呈白热化发展了。东风每去一个宫里为妃子们请脉就能为娇月多收集一条有用的信息,也能随时帮娇月看着这宫中的局势变化,可娇月突然把东风从太医署给抽调了出来,这让东风着实没有想明白娇月究竟玩的是哪一出啊。
“东风哥哥此言差矣,月儿今日召集大家进宫,想必大家都知道太后寿辰的事儿了,这么重大的事情娇月可不敢假借他人之手,万一出点岔子咱们都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只好找来了娇月最信任的人,我想,只要凭借我们的能力,一定能完美的完成此次上面交下来的任务的。至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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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的话顿了一下,随即眼神不善地跟东风继续说道,“太后寿辰的食材总归要检查的吧,现在食材未定,东风哥哥来帮忙打杂也是极好的。”
娇月的话引得众人哄然大笑,他们就知道娇月叫这么多人来肯定没安好心,不过能被娇月叫来东宫的,哪一个不是跟娇月有过命的交情那种,所以明知道是来打杂了,他们还是无怨无悔地来了,现在还能聚集在这东宫内,听娇月对这次寿宴的设想与安排。?“娇月姐姐,蓉儿能让蓉儿的母亲也加入我们吗,蓉儿的母亲手工可巧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呢。”?就在娇月跟东风他们闲谈时,蓉儿突然插了一句嘴,娇月一想就明白了蓉儿内心的想法。?此次筹划到动工,时间过长,所以娇月在这东宫为蓉儿她们都准备好了客房,蓉儿恐怕担心张美人一个人在西宫会觉着无聊,所以才会想叫上张美人一起参与。?“好啊,本宫这里正缺手艺灵巧之人,若张美人能参加那是最好,茴香,你立马去西宫跟张美人说说,若张美人感兴趣的话,就请张美人到咱们东宫做客。”?蓉儿见娇月立马派人去西宫请张美人过来后,她心里悬吊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进了肚子里面。?坐在娇月不远处的程修能跟殷静晴正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眉来眼去,这种高调秀恩爱的方式让其他人看着都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接下来我要说重要的部分了啊,秀恩爱的,剥瓜子的,东倒西歪的兄弟们,大家都先停停手上的事情,听我讲完你们再继续你们手上的东西。”?娇月不可能等着张美人来了东宫才布置任务,她需要先给已经到了的人说说这次寿宴准备如何做,大家又该如何去配合,不然这时间来不及了,若是寿宴没做好,那些在背后羡慕的,看笑话的人指不定会说些什么呢。?“太后娘娘60岁寿辰,我昨日也与母亲商量了下如何做才能与过往有所区别,寿宴不仅要体现出一个孝字,更要让太后娘娘觉得寿辰是既有厚重感又能让人开心的那种,所以我决定去收集关于太后娘娘这60年里发生的有意义的事情,还有些有意义的物件,让太后有一种重走青春时的感觉。”
重走青春?这人都老了,还怎么去重走青春?
所有人都充满好奇地看着娇月,他们都想知道娇月准备去收集什么有意义的物件,太后娘娘在娇月面前可能只是个慈祥的奶奶身份,她能随时跟太后在一起,也是最了解太后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禁忌什么的那个人,然而除了娇月以外的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皇宫里面有严格的等级制度,除非太后传唤,平日里他们连见太后一面的机会都少之又少,又怎会知道太后经历了什么,身边又有哪些物件,若是由他们在坐的人来找这些东西就完全不可能了。
“娘娘,虽然我们都觉得您的提议很不错,可是这难度也太大了一点吧?”?众人在想明白娇月究竟要做一件什么样的事情之后集体沉默了。?“我知道大家都觉得收集这么些年来跟太后有关的东西很难,不过不要担心,部分东西我来解决,你们需要做的,只是在我找到这些东西后进行除脏修补处理,咱们呀,给太后做一个时间轴出来,让太后也回顾下她这么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也让皇家的子孙后辈们多学一下老祖宗留下来的精神文化。”
娇月把最棘手的事情留给了自己,其他细节上的东西就让他们去处理好了。
众人听到娇月这么一说也才放下心来,不过一想着这么多年,可以做一件这么有意义的事情,众人的心中还是有点小小的激动在里面。
“蓉儿之后就跟在本宫身边吧,你从小就跟在张美人身边,缺少些必要的学习,礼仪方面本宫会让东宫的嬷嬷教导你,让你多接触些不一样的人。”
蓉儿的遭遇让娇月感到同情,以前的事情无法改变了,她虽然不知道张美人过的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可蓉儿若想在宫里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娇月给予她指引这点是必不可少的。
“太好了,多谢娇月姐姐。”?蓉儿听到娇月说要把她带在身边后心里高兴极了,她以往的梦想就是能离开西宫,使自己变得更强,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在宫里保护她的母亲。?张美人在宫里活得已经够辛苦了,作为女儿,蓉儿也想为张美人多分担点烦恼。?敲定主意后众人就散了,为了之后一个月的任务安排,他们都需要回各自的住处准备各自的换洗衣物,毕竟大家都是要住在东宫的人,娇月后来跟张美人单独说了遍张美人需要做的事情,也跟张美人要来了蓉儿。?还好张美人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再加上娇月救过张美人的性命,张美人自然知道娇月现在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她们好,后来娇月还给了张美人一个承诺,若张美人想再次获得皇上的恩宠,娇月不介意帮她制造点机会,前提是等张美人身上的余毒全部清理干净。?作为后宫里面的女人,谁不想再次得到圣宠,张美人又对娇月感恩戴德了一番,这才去了娇月在东宫给张美人安排的客房里面。?若张美人获得皇上的宠爱,后宫里又有多少女人会为此而夜不能寐??而残害张美人的那个幕后凶手又会不会露出马脚来。
娇月在分配好各自的任务后就开始如火如荼的将工作开展开来,东风本以为他在太医署的事儿太多,上面的人不会答应东风暂时放下太医署里面的事儿,没想到自己都还未开口,太医署管事的人就跟东风说了,若这段时间有事儿要忙,请脉等小事就留给新进太医署的那些人了,这让东风又好气又好笑的同时也感慨娇月做事考虑周全,生怕他们这些来帮忙的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其他人也跟东风的遭遇差不多,这么看来,众人都不需要张口事情就都解决了,之前他们还在焦虑和担心个什么玩意。
宫里很多妃子都听到了风声,她们大多在宫里有一席之地,都想看看娇月能倒腾出一朵什么样的花来,而同样收到风声的人里,就来了一位让娇月都没想到的人。?“这不是惊鸿郡主吗,您怎么来了?”?茴香正在搬娇月从各个地方倒腾回来的东西,这又准备继续出去搬的时候,就看见惊鸿郡主出现在门口。?茴香很不喜欢惊鸿,当初若不是惊鸿,娇月也不会出事,茴香也不会因为惊鸿使小性子差点让她们都丢了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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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当主子的都没有说什么,茴香就算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放在心里,毕竟这惊鸿还是娇月给带回来的。
“本郡主是来找太子妃的,麻烦通传一下。”
惊鸿回到皇宫之后一直胆战心惊地过着日子,她生怕娇月之前答应瞒着惊鸿茶水里下药让娇月流产的事情,后面万一给反悔就完了,只是这担心的日子都过了这么久了,娇月都没有来找她的麻烦,看来娇月是真的不打算再追究这件事情。
可是惊鸿多疑,她还是不能完全相信程娇月没有留下后手,凡事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在听到太后下旨让程娇月来主导太后寿辰的消息后心想着总算找到了个能接近程娇月的借口,也就有了惊鸿现在到东宫来的这么一出。
“还请郡主稍等,奴婢这就去向太子妃禀报。”?说着茴香就转身朝屋子里面走去,只留下惊鸿看着东宫的气派与繁华,心里也越来越不是滋味。?想这几年里,惊鸿跟清河都一样,争也争了,手段心机都耍了,然而这么久以来,她们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过得比以前更凄惨,直到现在惊鸿郡主都还没有想明白她跟程娇月之间差在了哪里,为何程娇月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她用尽了心机还是达不到自己想要的,这人呐,越是挫败越是不想让其他人也过上好日子,正如此时惊鸿内心最为真切的想法。
“什么?惊鸿来了,她来这里干什么?”
程娇月跟茴香的反应一模一样,她们都想着现在东宫里住的都是娇月身边最熟悉的朋友和亲人,对于惊鸿,娇月天生带着防备心理,这种关键时刻乍一听见惊鸿到东宫里来,娇月这种反应也是正常的了。
“对啊,不过奴婢认为,这惊鸿郡主三番四次陷害娘娘,现在她又来了这里,还不知道肚子里面装着什么花花肠子呢。”
现在茴香就这么说惊鸿了,还好她不知道娇月以前怀上过孩子,又是惊鸿把娇月肚子里的孩子给流掉以后,茴香会是什么反应,或许现在就不是来给娇月禀报这么简单了。
束月国有那么一句话,朋友来了有美酒相待,敌人来了刀棒相迎,后者自然说的惊鸿了。
“茴香你忘记本宫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是吧,说了好几遍,不管别人来干什么咱们东宫都要以礼相待,即使像惊鸿这种咱们也要好好接待着,虽然你跟本宫一样恨不得把惊鸿嚼碎了吃掉,可表面上咱们还是要做的跟真心迎接她似的。”
娇月这不是摆明说虽然讨厌惊鸿还是要让惊鸿进东宫嘛,还要以礼相待,茴香可没有娇月那么能忍,人家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侍女,怎么茴香就学会了娇月的嫉恶如仇,却始终学不会娇月的伪装与隐忍。
“娘娘教训的是,茴香这就去迎接咱们东宫里面最尊贵的客人。”
茴香这句话里总算掌握到了娇月说话的精髓所在,尖酸刻薄却一点也让人发现不了这些话其实就说给对方听的。
迎接惊鸿这种事情就拿给茴香去吧,虽说惊鸿是程娇月给带回来的,程娇月之后也还要利用惊鸿帮她办点她不好出面的事情,但事实就摆在面前,娇月现在的身份跟惊鸿之间的身份相差天壤之别,娇月自然不会降低身份去接惊鸿进来。
除非殷静晴这种关系的朋友来,娇月才会出去亲自迎接。
惊鸿进来的时候,娇月都还在清洗太后二十年前寿辰时番邦送来的铜镜。
铜镜外表完好,雕工精美,只是放在器物府的时间太长,再加上里面没人打理,所以才导致现在铜镜上落满了灰尘,而这些东西太过于贵重,又不好假借宫中太监宫女之手,再加上其他人各自有各自忙活的东西,娇月只好亲自动手来搬弄这些小东西了。
“惊鸿给太子妃请安,这么久没来拜见太子妃,还请太子妃恕罪,是惊鸿在宫里失了礼数。”
娇月听到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声音之后才发现原来惊鸿已经来了小院,而茴香则站在一边,也没说接惊鸿进门的时候也说一声,这丫头是故意给惊鸿找难堪呢,也不知道惊鸿有没有察觉到茴香这丫头的这点小心思。
“惊鸿郡主前阵子身体欠佳,就算不到这东宫来,本宫也不会生气,再说惊鸿贵为郡主之身,无需到东宫来给本宫请安,倒是惊鸿郡主这回到皇宫的时候多心了。”
娇月一边说话一边惊讶于惊鸿这段时间发生的改变。
以前惊鸿脑子笨嘴笨还容易做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而现在的惊鸿,虽然也聪明不到哪里去,可做事风格较之以前要谨慎的多,也不知是不是在缜南受了太多的苦,导致惊鸿的心性都收敛了很多,再也没有当初的那么嚣张狂妄。
“太子妃这说的哪里的话,要不是太子妃的出手相救,惊鸿又怎么还有机会回到皇宫,又怎么还能活着回到这束月国?所以惊鸿来给太子妃请安也是对太子妃的感激,感激太子妃当初没把惊鸿丢弃在缜南,还有......感谢太子妃没有怪罪惊鸿,替惊鸿隐瞒了那个秘密。”
惊鸿把秘密两字咬得很重,她现在做的事情就是一场冒险,因为要让娇月想起那段痛苦不堪的回忆,娇月肚子里面的孩子流掉,作为母亲的惊鸿自然知道这对一个大人是怎么样的打击,就像缜南小王子被送出了宫,惊鸿现在也是日思夜想,这种噬心挠肺的感觉,也就只有她心里最是清楚。若娇月本都已经忘了,现在惊鸿旧话重提,反而让娇月生恨,惊鸿就得不偿失了。
“事情都过了这么久,郡主何必还挂在身上,本宫损失了的,你不也一样失去了吗,所以咱们都一样,你心里也别有所愧疚,敢问郡主今日突然造访东宫,可有什么吩咐不成?”
娇月才懒得跟惊鸿说这些没有用的东西,惊鸿这人其他的都还好,可她最大的缺点就是不懂得伪装,每当娇月说到一件事情而伤到惊鸿的痛处时,惊鸿眼角都会显出一抹狠毒,而这抹光束,娇月自然而然地捕捉到了心里,她就知道惊鸿来这里不安好心,就是现在还没察觉到惊鸿今日来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呢?
“惊鸿在宫中无聊时听说太后娘娘下旨让太子妃一手操办太后娘娘的寿辰,惊鸿想着娘娘这段时间肯定会很忙,所以来看看有没惊鸿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惊鸿眼神跟内心一样不澄澈,这才不是惊鸿内心深处最真切的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另有所图,哎,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惊鸿留到为娇月做事的那个时候了,这个女人在宫中越来越不安分,要想让惊鸿帮忙办事,想必中间还要下点功夫才成。
“帮忙?惊鸿郡主您也看到了,咱东宫现在人挺多的,活儿也有人干,您千金之躯来这扫地擦尘什么的着实有些委屈了,等真有需要的话,本宫再派人来请你帮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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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委婉的拒绝了吧,殷静晴她们都还朝娇月的这个方向看着呢,要是娇月真答应让惊鸿到东宫里来一起共事,怕是等惊鸿一离开,她们就要把娇月给掐来吃了。
毕竟皇宫里面没有不透风的墙,惊鸿在缜南做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不知情,相反,在这东宫里的人比外面的人都还要清楚当初惊鸿是怎么对待娇月的,要不是娇月命大,现在哪里还有机会跟惊鸿闲扯聊天?
“娇月姐姐,这位姐姐是谁啊,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呢?”
娇月都还在想着怎么能让惊鸿赶紧离开的时候,蓉儿拿着一个青铜酒樽朝娇月的方向走来。
冬日温情的阳光打在蓉儿的脸上,那意境简直就是说不出的唯美。
“这位是惊鸿郡主,当年和亲缜南的郡主之一,如今为了束月国的利益回了母国,当时蓉儿还在西宫里面呢,没见过惊鸿郡主也正常,以后慢慢熟了就好了。”
娇月没有在蓉儿面前表明立场,倒是蓉儿见到惊鸿的时候就开始变得无比客气,娇月姐姐的朋友就是她蓉儿的朋友,就是不知道娇月公主跟面前这个女人的关系是好还是坏了。
“这位是?”
蓉儿在打量惊鸿郡主的同时,惊鸿郡主也正在打量蓉儿,她们都互相没有见过面,自然对对方的身份多了些好奇。
“我叫蓉儿,是西宫那边的,很高兴认识你。”
蓉儿一点也不避讳自己是西宫那边的身份,要知道在整个皇宫里面,要数西宫里的人身份最为低微,然而在跟惊鸿谈到这个的时候她都没有躲藏,可见蓉儿现在也比以往要开朗的多。
不过让娇月不高兴的是,开始惊鸿还觉得蓉儿是跟在娇月身边的,可能身份地位都较高,没想到蓉儿却说自己是西宫的,这让本想跟蓉儿握一下手的惊鸿立马缩回了玉指,这让真心想跟惊鸿交朋友的蓉儿感到无比尴尬。
现在手都伸出来了,她一直停留着也不是,想缩回去也不是。
“蓉儿,你看你这小手冬日里没有好生照料着,现在都生冻疮了,本宫那里有上好的药,保证擦两天便可痊愈。顺便前不久太后给本宫赏赐乐一对金镶玉呈祥镯,本宫都还没送过你什么见面礼,也算给你补上了。”
蓉儿见娇月在给她找台阶下后心里着实温暖了好一阵子,若不是娇月说了这么一番话,恐怕蓉儿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要委屈好一阵子。
“多谢娇月姐姐了。”
蓉儿从娇月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右手,她先感谢了娇月,至于娇月说的那对金镶玉呈祥镯就算娇月送给蓉儿,蓉儿也定不会手收的,那可是太后赏赐给娇月姐姐的东西,肯定都价值连城,又岂是她这种身份的人可以佩戴的。
“看来惊鸿郡主有些看不起本宫这里的人呢,也对,本宫在这皇宫里面地位不算高,若是让惊鸿郡主您难堪了还请千万不要见怪。”
娇月说的话阴阳怪气的,好在她忍住没去翻脸,毕竟现在还不是跟惊鸿翻脸的时候,可是尖酸刻薄的话,娇月还是忍不住要去说上两句。
她东宫里面的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欺负的。
这也坚定了娇月一定要把蓉儿带着走上权利的金字塔顶端的决心,只有走上那座金字塔,她们才能不被人忽视,也才有选择的权利。
“蓉儿,你先跟你娘亲把那幅百官朝贺图给清理出来,这可是献给太后的大礼,千万马虎不得,也只有你们心细的人亲自把关,本宫才能放心得下来。”
待蓉儿离开后娇月的脸色变得比之前还要冷上一些,这都是惊鸿自找的,她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郡主呢,在这东宫里面,茴香的地位都比惊鸿要高上许多,她惊鸿又算个什么东西?
“惊鸿郡主,今日你失礼了,不过本宫不想再见到第二次。你今日来的目的想必本宫也猜的个七七八八,在这皇宫里面,就算你万事小心,也免不了偶尔会露出马脚,本宫这里不需要你的帮忙,不过看在你现在安分守己的份上,本宫允你出去见你的小王爷一次,不过天黑之前必须回宫,否则你也就再也没有回宫的必要了。”
惊鸿一听程娇月能给她一个出宫见皇儿的机会后整个人都差点跪了下来,虽说她心里也不喜程娇月,可现在的情况是,若程娇月不答应,惊鸿是万万不能见到缜南国小皇子的,这些事只有娇月他们清楚,小皇子生活在哪里,也只有他们知道,若被有心人知道缜南国的小皇子在束月国,那等待着这个小皇子的命运只能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暗杀,韩枭是绝不会允许自己国家里埋上哪怕是一丁点的安全隐患,即使这孩子是惊鸿亲生的也不行。
“多谢太子妃,惊鸿一定按时回宫,多谢娘娘的成全。”
现在还没有天黑,惊鸿自然是要抓紧一切时间出宫见见她那可怜的皇儿,娇月也落得个轻松自在,她正愁没办法把惊鸿支开呢,没想到缜南的皇子魅力那么大,娇月只是随口一说,惊鸿就忙不停蹄地出去了,根本不给娇月赶她走的机会。
“蓉儿,你跟本宫去趟屋内,本宫有话想对你说。”
惊鸿离开以后,其他人见没有热闹可以看,也随着大队人马朝四周散开,各干各的活儿去了。
“不知娇月姐姐叫蓉儿来有何吩咐?”
蓉儿才十岁,对于人心好坏还不能辨得太清楚,不过谁对她是善意,谁对她是恶意这点她心里还是挺清楚的,刚才惊鸿的恶意蓉儿都还没有完全消化,难不成娇月姐姐叫她来屋子里面就是想跟她说说惊鸿这件事情,来宽慰下她受伤的心?
“来咱们东宫的都是自家人,蓉儿你可千万不要有所负担,当然刚才来的那个人是例外,以后本宫尽量不让她出现在你们面前便是,刚才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对了,刚才本宫说了要送你金镶玉呈祥镯,趁着茴香她们没在,不会吃醋,本宫将这一对全赏给你了。”
娇月哪里能让蓉儿开口说一个不字,这镯子太后的人才送来没几天,娇月都还没来得及让茴香登记入库,就放在台子上面,娇月手伸过去就把缎盒拿了过来,打开一看,不正是那对金镶玉呈祥手镯吗,黄金在光的作用下闪着金灿灿的光,而镶在上面的顶级玉石一看就不是随处能找到的货,还好娇月平日里不太喜欢这些黄金饰品,与其拿来放进库房蒙灰,不如送给蓉儿,也算自己对她的一点小小的心意。
也算是对蓉儿的歉意,若不是她让茴香带惊鸿进来,也不会出现后面那一出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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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姐姐,这可使不得,蓉儿能得到娇月姐姐的喜欢已经是蓉儿上辈子烧了高香,现在娇月姐姐还送蓉儿这么贵重的礼物,蓉儿是定不会收下的。”
蓉儿虽然在西宫长大,从小物质条件比不上其他宫的配置,不过这丫头从小清高,也不是喜欢攀比之人,对物质上的要求的确不是很高。
“跟本宫还客气什么,赶紧拿着,不然本宫这宫里可不会再给你留一块地儿了,要是你想本宫一个人同时干两份活的话。”
娇月态度比较强势,如果蓉儿不收下这些东西,那娇月只好让蓉儿跟张美人都回到西宫去,大不了她一个人多做几份活的事儿。
反正这些话只是说说,就算蓉儿不收镯子娇月也不会委屈自己干那么多的活,东宫有太多的小太监和小宫女,大不了到时候再找些人来帮忙好了。
娇月是无所谓,不过蓉儿就不一样了,娇月可以说是蓉儿在皇宫里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一个能跟蓉儿真心相待的人,更是蓉儿和张美人的救命恩人,娇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蓉儿要是还不收下这份礼,怕是就有些不识趣了。
“蓉儿多谢娇月姐姐,这镯子真漂亮啊,蓉儿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镯子呢。”
蓉儿还是收下了这对镯子,在没有心理负担之后,她也开始端详起娇月送的这份礼物来,每个女孩都有爱美的天性,蓉儿越看这对镯子越是顺眼,只可惜她现在的身份戴着这对镯子有些晃眼,还是等以后再戴上吧,况且现在戴,她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喜欢就好,放心吧,你就是本宫的亲妹妹,若谁敢欺负你,那就是跟本宫作对,本宫定会为你讨个公道回来。”
娇月跟蓉儿又聊了一会儿,她确认蓉儿心里再也没有阴影后,这才带着蓉儿走出了屋子。
“娘娘,你肯定跟蓉儿说了什么私密话了,居然不叫上茴香,娘娘最偏心了。”
大家都忙得如火如荼的,就娇月跟蓉儿在屋子里面闲着,大家都在猜想两人在里面干什么,后来见着蓉儿眼圈红红的,就跟刚哭完似的,这才打住自己的好奇心。
“你个小丫头片子知道太多没什么好处,我让你准备的百鸟朝凤图呢,怎么还没有拿来,要是再让本宫发现你偷懒的话小心家法伺候。”
......
转眼时间就过去了,距太后的寿辰只剩下三天,这几日娇月的人总算把东宫里面的东西全给清理了出来,老祖宗时期的东西该修补的修补,该擦洗的擦洗,实在没办法挽救的藏品,娇月做完登记后就还回了器物部的仓库里面,这大大小小藏品上千件,全是太后年轻时候到现在用过的或是有过一段故事的东西,娇月寻思着这些东西都已经全部整理出来了,那放到何处才是最好的呢,总不能把东西全搬到慈安宫去吧,若真是那样的话,又还有什么惊喜可言?
“韩恕啊,你倒是说说这些东西该放到什么地方去啊,三天后就是太后娘娘的寿辰了,要是弄不好,你的爱妻那就是杀头的罪名,我想你肯定不愿意当鳏夫才对。你可要帮我想想办法。”
距太后娘娘寿辰的时间越近,娇月心里就越是七上八下啊的,她生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乐部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庆贺节目,娇月用了午膳后还要去看这些节目有无问题,可现在手上的事情都还没有做完,她哪有那时间去其他地方哦。
“乱说什么,什么鳏夫,若为夫再听到这些词定不会饶了你。宫里不是有现成的场地吗,为夫建议你还是将晚宴的场地跟展览的场地放在一块,朝中大臣大多上了岁数,让他们来回奔波,身子很有可能会吃不消,这么看来,百寿园倒是个好去处。”
娇月正一筹莫展的时候,韩恕倒是给了娇月建议,百寿园离东宫也不远,东西搬运起来不会很麻烦,就是这布置起来会稍微显得有些麻烦。
“那就这么决定了,你当监工,东风哥哥他们帮着搬运东西,千万要做好物件的登记及回收工作少一样东西,我拿你是问,还有菜品,还有宴请名单,好多好多的事情,韩恕,你说我这样下去会不会连自己都还没有得到手就这么累死在皇宫里了吧。”
娇月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完,韩恕的眸子立马阴翳了起来。
刚才娇月的话又犯了韩恕的禁忌,什么生死,什么想要自由之类的话,韩恕是最听不得的,娇月如今已长在了韩恕的心里,他爱娇月,也想给娇月自由,可他不会放任娇月消失,关于娇月做的这些,韩恕感觉自己若不给娇月一点教训,她就不会长记性。
而最好的教训,莫过于将娇月扔到榻上,与娇月**一番。
“大白天的外面全是人,韩恕你是疯了吗,你想对我做些什么?”
外面还那么多人等着娇月出去指导工作呢,韩恕这大白天的兽性大发,这件事不是他这种冷面太子的风格,为何每次韩恕见着自己就跟饿狼见着猎物一样,恨不得直接把娇月给撕了吃进肚子里才好。这让娇月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老了,不然身子为何总是吃不消?
“为夫说了,娇月若是踩为夫的底线一次,为夫就惩罚你一次,直到你能乖乖听话为止。”
韩恕几乎是跟娇月边接吻边说的话,在没有人的时候他恨不得跟娇月成为一对连体婴儿,奈何每次两人都快在白天突破一次进展的时候都会被不知名群众给破坏,上次是茴香,这次是谁还不知道呢,反正娇月跟韩恕都清楚的听到外面有人在敲门,韩恕被打扰之后自然不能再继续了,看到娇月一副阴谋得逞又没有得到满足后的委屈表情时,韩恕差点忍不住不顾一切也要把娇月给吃掉的冲动。
这冲动是魔鬼的话真不假。
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完成,略重的器物被搬上了木板拖车,稍微轻便的则由宫人搬运着朝百寿园的方向走去,娇月出来后见没有自己的事情就去乐部看了下,确认所有事情都没有问题后,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等太后寿辰一过,娇月定要在各大重臣给太后随的礼里面挑选几件出来当做自己的酬劳,想必娇月去要这些东西的时候太后可高兴的很呢。
太后寿辰的最后一次检查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韩恕这回变聪明了,在众多壮丁里面,娇月每次见到韩恕都会让韩恕去干脏活累活,堂堂太子爷爬梯子挂灯笼的事儿这几天都没少干,倒是东风一行人站在旁边笑的直不起腰来,他们本想伸手帮忙的,奈何娇月指定韩恕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咱们这太子妃娘娘是在跟太子变相秀恩爱,后来谁还敢提帮忙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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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姐姐,明日就是太后寿辰了,您怎么还在睡啊,赶紧起来啦。”?蓉儿已经不似以前对娇月的生分了,今日她便趁韩恕上朝之时来东宫叫娇月起床,她们前面一天可是说好了要出宫做衣服呢。?对了,自从大的活儿都完了之后,东宫里暂住的人就都回了自己的住处,程修能跟殷静晴这几日感情已经上升到白热化,他们在东宫也不避嫌地秀起了恩爱,就连出宫时两人还同乘一辆马车。?跟其他人比起来,蓉儿这个小可怜都不一样了,娇月寻思着蓉儿这么些年在西宫都没过上公主的生活,趁着太后寿辰,娇月一定要带着蓉儿去看看她那从未见过面的皇奶奶。
“让本宫再睡会儿,蓉儿乖的话本宫一会给你买冰糖葫芦吃。”
让娇月现在睁开眼睛还不如拿把刀把她杀了算了,好不容易大小事情忙完,可以美美地睡个懒觉,看到蓉儿那天真无邪的眼睛,她想着这再睡下去心里都有些罪恶感。
算了算了,大不了今天再坚持一下,等太后寿辰一过,她定要睡得个天昏地暗才行。
“本宫想想还是算了,现在就带你出去,行了吧。”娇月无奈道。?如果不是无意间看到蓉儿可怜兮兮的眼睛,娇月才懒得这么早起来,这不就是受罪吗,出宫做衣服又要不到一天。?再说她们现在才去找裁缝定制,虽然有些迟了,可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用银两不能做到的。?“蓉儿就知道娇月姐姐最好了。”?最好??娇月听完蓉儿的话后不敢苟同,她现在都还记得黎寄芙嫁入东宫第一天韩恕跟她说的话,若太子妃未睡醒,即使是请安,也必须在外面等着,切不可进去打扰了太子妃休息。?也就是蓉儿今日来没有遇到韩恕,不然这屋子怕是都进不了。?想到韩恕,娇月还真不知该如何来形容这个男人,说他做事心狠手辣为人霸道吧,他对娇月的宠爱又让别人又是嫉妒又是羡慕,说他幼稚吧,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娇月感到无比贴心,这些日子也都是他在照顾着娇月。?现在想想,娇月对这个男人还真是又爱又恨呢。
“娇月姐姐,蓉儿还从来没有出过宫呢,西宫那些婢女说宫外都是蛮夷之人,整个束月国只有皇宫里面才是最安全的。咱们就这么出去就不怕有什么危险吗?”
皇宫不是谁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这里面的关系复杂得很,好在娇月嫁人东宫时就被太后特允可以随意进出皇宫,这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
不过蓉儿就不一样了,她是皇宫里不受宠的小公主,在皇宫里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存在,她就是想出宫也要有机会找到皇上太后申请啊,可惜的是,她在西宫这样下去,一辈子都别想见到那两个权势人物一眼。
“很多东西耳听为虚,蓉儿何不自己去亲眼看了感受后再做评价呢?”
娇月并没有立刻跟蓉儿陈述一个事实,皇宫内外都有奸诈之人,有时皇宫内的阶级斗争更为壮烈,而宫外市民虽生活不如宫内好,但他们的自由是宫内的人所羡慕不来的。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好或者坏,只是这宫外最危险的谬论,娇月没去给蓉儿多做解释,免得蓉儿把皇宫里的事物想象的太过于美好和安稳,而导致被卖了还帮人数银子。
从出宫门到现在,娇月坐在一边闭着眼休息,蓉儿则掀开帘子一直注视着外面,那些新奇的东西她从未见过,不管看到耍猴的,还是卖身葬父的,她都觉着无比新鲜。?马车很快停了下来,娇月知道她们要去的地方已经到了,而蓉儿看着外面的景色,都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娇月带蓉儿去的是个老地方了,绣店,当初南客生母拿宫里赏赐之物出宫就是卖到了这里来的。
只怪当初那女人运气不好,买东西偏偏被娇月跟韩恕看到,不然到现在绒儿的死都还无法平反,或许南客现在依旧还能在皇宫兴风作浪而不是被赐死丢去了乱葬岗。
“蓉儿,咱们到了,赶紧下马车吧。”
车夫已经在马车旁边搭了小凳子,蓉儿早在出宫前幻想了无数遍宫外的可怕情况,可真当她走出那道深宫高墙后,这才发现自己以往在皇宫里面所听为虚,这外面根本就是人间天堂,哪有别人嘴里说的那么可怕。
“娇月姐姐,你看她们的衣服真好看啊,蓉儿在宫里都没见过,还有她们吃的玩的东西,那些姑姑都是骗子,跟蓉儿说外面的人可凶了,要不是蓉儿亲眼见到,还真就信以为真了呢。”
娇月想教蓉儿的也正是这一点,有时候别人说的话只能听着,眼见为实,特别在深宫里生活的女人们更是心机重重,蓉儿这个年纪也是最容易学好或学坏的时候,她可不想见到第二个清河跟惊鸿。
“等会量了身子选了布料,本宫就带你去周边走走,让你感受下咱们束月国子民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瞧你这眼馋的,走吧。”
娇月进门遇到的还是上次的那个伙计,生意人里哪个不是眼尖的主,上次娇月大气的样子伙计现在都还记得,在娇月踏入绣店的第一时间他就忙着跑了过来。
“姑娘可是来买绣品的?上次那批货卖给姑娘后咱们绣店可就再也没遇到同质量的东西了,不过好在其他东西都不错,姑娘可以到内室看看。”
像是生怕娇月在店里看了一圈后觉得货没有之前的那么好,让她不满意就走掉,伙计只好先跟娇月说一声,在她进去内室之前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别看这伙计长相实在,指不定心里精明得很呢。?“我知道了,今日来是想选点布料做一身衣裳,你只需要把店里最好的布料拿出来让我们挑选即可。”?娇月说明了来意,她又不是人傻银子多,上回才花了那么多钱买了一堆没什么用的手绢回来,今日再买的话她自己都会觉得自己不正常。?伙计听完娇月的话后愣是立刻消失在了娇月的面前,别开玩笑了,人家金主一来就说要他拿出绣店里最好的料子,这不明摆着说我有钱,只要你货好我就买嘛??不过多久伙计就叫人搬来了不少于十卷的布匹,娇月用手摸了摸,都是上好的料子,有些东西在宫里都是不多见的,可见这绣店能在束月国成为百年老店,老板在这束月国的路子也是极广的。
“姑娘,您看这些衣服料子如何,这些都是上好的云锦,还有缂丝,绫缎剩的不多了,给这位小姑娘做一件也还是绰绰有余。”
伙计拿出他们店里为数不多的上好料子给娇月挑选,这些可都是平常人家看都没有资格看到的,一下子全拿到娇月的面前时,娇月也差点挑花了眼。
“都是上好的料子,真不愧有百年老店之称,蓉儿,你选一匹自己最喜欢的,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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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早就选好了自己心仪的料子,现在就差蓉儿了,以前都是别人给蓉儿什么,蓉儿都穿什么,第一次有人问她想要什么布料,蓉儿差点感动得流下眼泪来。不过待会儿她们还要在城里逛逛,自己浪费的可是逛街的时间,蓉儿也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以前对于娇月赏赐给蓉儿的东西,她还要推辞一下,这次的布料依旧不便宜,甚至可以说是贵得超出了蓉儿的想象,不过为了能逛街看看自己梦寐以求的景色,蓉儿爽快的选了那匹素雅的绫缎。
“娇月姐姐,蓉儿就选这个了,谢谢娇月姐姐。”
娇月只是送她一件衣裳,蓉儿都已经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了,真不知道小孩子为何这么容易满足,反倒是有些大人人心不足,总想得到一些东西还要想着得到更多。
“就这匹绫缎还有缂丝吧,我相信你们这儿肯定有最好的裁缝师傅,帮我们选个款式就好,我们就不多费时间在这儿了。明日的时候我就要拿到成品,银子不是问题。”
娇月霸气的话让店里的伙计跟打了鸡血一样,光是这布料就值多少钱了,加上手工和加时,一件衣裳卖出整整超过两件的价格,不过娇月明天就急着要,人家赚点钱也是正常,所以不管伙计报多少价,她也就由着伙计去了,只要质量款式没问题,她不缺银子也就没必要故意克扣那么一点钱了。
娇月把尺寸量了银子付了出来都快到中午了,只是蓉儿说不能把如此珍贵的时间放在吃午饭上面,非要娇月带着她在城里走上一遭,要不是娇月强烈要求先吃了午饭,恐怕她们下午光是逛街都会要了娇月这种懒人半条命走。
“娘娘,这家酒楼里有杀气,咱们还是换一家吧。”
娇月她们乘着马车,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按照以前的习惯,她总会请归七来鸿富楼吃一顿好的,再喝一坛女儿红,要知道以前到了这里,归七都是走在最前面,说到有酒有肉的时候他比谁都还要积极,偏偏今日娇月都还没有下马车就被归七警告了一番。
“本宫只是想出来吃个饭,哪里有什么杀气,年轻人放轻松一点,归七,你看你都变老了。”
娇月指了指归七脸上细小的纹路,他确实比以前沧桑了一些,也不至于被说成变老了吧,好歹在宫里他也算比较帅气的那种了。
等等,现在说的可不是谁变老的问题,这鸿富楼肯定有古怪,归七只会在遇到实力比自己强的人出现在身边的时候,他才会感受到这样的气场,这鸿富楼里面的人绝对不简单,也有古怪。
这释放气场也是有节制的吧,里面的人倒好,不仅毫无保留地释放出自己的气场,气场里面还透露出一股杀气,想必是故意让比他低下的人识时务,不要靠近鸿富楼以免打扰了他的清静。
一定是这样,归七在心里下了定论,不过在几秒钟后归七发现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他不该那么早就下定论的,因为鸿富楼的二楼在归七没注意的时候飞下来了一个人,是一具尸体才对。
这人被摔下来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哼,接着就再也没有生气。
这大庭广众之下敢在京都杀人的人,除了背景以外还需要不少的胆量,再加上这鸿富楼可是京城第一楼,里面吃饭的几乎都是京城的名门望族或者宫里出来的人,现在里面出了命案,想必过不了多久,这酒楼就要被封掉了,娇月今日想请蓉儿跟归七吃个安生饭都不行。
“归七,你现在越来越料事如神了,还能感受到杀气,真是够可怕的。”
归七在外面自然不知道娇月说这番话是在表扬他还是为了缓和气氛故意调笑。
“娘娘,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好多官兵都朝这边跑来,太后大寿在即,束月国很多权贵都应邀前来京城里面,若伤着的是这些人,怕是又要引起小规模的震荡。”
也难怪官兵跑这么快了,要是参加太后寿典的人出了差池,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娇月也不想继续看好戏,便吩咐车夫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别让蓉儿沾染太多血腥的场面,小孩子的世界还是干净点为好。
“前面的马车停住,我们怀疑刺客在这马车里面,请下车接受我们的搜查。”
很快娇月就听说鸿富楼里面的刺客跑了,官兵去的时候那间屋子已经人去楼空,就连鸿富楼内部的人都觉得奇怪,怎么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不见了,难道是天上来的不成,就在娇月得到消息的下一刻,他们的马车就被官兵给拦了下来。
“官爷,我这马车可容不下那么多人,若不介意的话请随便查看,只是咱们姐妹俩还要赶路,若错过了时辰你们可担待不起。”
蓉儿自小生活在宫里,也是见惯了等级更高的官兵,所以看到这些人的时候并没有露出一点点的胆怯,娇月为了不耽搁带蓉儿出游的时间,只好让官兵掀开帘子仔细看看这里面是否有刺客的影子。
“禀报总管,里面并未发现可疑人物,是否对这辆马车放行?”
官兵见蓉儿姐妹俩十分配合,所以并未去为难她们,检查途中都是笑脸相迎,在确认真的没问题后,这才小跑过去禀告给这位官头头。
“放行?车里没有可疑人物可不代表这马车里的人就没有可疑的身份,给本爷带回去拷问了再说。”
娇月本来以为官兵去禀报完了之后就可以将他们放行了,没想到等了很久等到的却不是被放行的消息,而是说凶案现场就他们一辆马车,很有可能这辆马车就是来做内应的,所以现在要将她们全部带回监牢严加看管着,再拷问出幕后的凶手究竟是谁。
娇月在侯爷府的时候就听过程修能说的,官府不喜欢将事情复杂,一般的案子要是找不出解决的办法,特别是这种凶杀案,为了早日结案,他们都会找个老实人顶包,若犯案的是京城权贵,根本不需要禀告上级,监牢里的人直接就可以出去买个便宜的伙计进来顶包,慢慢的这束月国的官员就变成了整个束月国里升职最快的,因为他们处理的案子最多,成绩最明显,而且在天子脚下,皇帝看的最清楚,上升快似乎也变成了正常的事情。
显然太后寿典在即,他们并不想让这件案子一拖再拖,最坏的打算就是找个垫背的人,而他们现在选的,正是当今太子妃程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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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做以前,娇月还会想着去监牢里面体验一下生活,换个环境,换一种人生,可现在的情况并不允许,她们下午还要去逛逛京城,在关宫门之前娇月跟蓉儿就要回宫一趟,若浪费时间在这里跟人周旋,她们就回不了皇宫了,被韩恕知道自己出宫都没有跟他说一声,再加上娇月在宫外出了事,还不知道韩恕要做些什么冲动的事情呢。
“这倒是奇了怪了,我就只是在鸿富楼路过而已,现在马车查也查了,为何不放行,天子脚下难不成官兵都要开始乱冤枉好人了,还是想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所以才血口喷人玩起你们最熟悉的栽赃嫁祸的那一套?”
娇月没想着去跟一群不自量力的官兵讲太多大道理,当前赶集的百姓都围了过来,只是不敢靠近太远,这些官兵的刀剑可不长眼睛,他们只是过来凑凑热闹罢了,顺便看看官兵这回又要怎么冤枉一个好人。
这种事情对她们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了,新鲜感只是在于马车里面坐着的是什么人,最后会是官兵吃亏还是马车里面的人吃亏。
“你这女子竟敢口出狂言,老子今日倒要看看你这小丫头片子能有多狂。”
见自己的心思被拆穿了之后,官兵的脸也有点挂不住,自古束月国官兵欺压百姓的事情屡见不鲜,可那些人最多只敢大喊几声冤枉,其他的又岂是他们那些平民说的就能算,这小丫头片子够辣,若是抓住了关进监牢里面,那还不是想怎么蹂躏就怎么蹂躏。
娇月没有忽略掉其中一个官兵隐晦的眼神,看来这是有备而来的了,见她们都是女子所以好欺负,她倒要看看这束月国天子脚下的地方能出多少刁钻的官兵。
也是帮皇上多排忧解难了,得亏皇上不在现场,不然明儿个万一一个激动,就表扬了娇月,顺便再给她赏赐黄金百两,想想都觉得这种日子过得美呆了。
“归七,这些人你能搞定吗?”
娇月既今日出门的时候还信誓旦旦跟蓉儿说不会出什么事情,所以蓉儿也放心娇月一个侍卫都没有带出来,不然怎么还会被一群流氓管兵包围。
这群人不少,足足二十多,娇月还真没有把握归七能一个人同时对付面前的二十余人,毕竟这人再厉害也是肉长的,这么多人跟归七对打,归七难不成修炼了铜墙铁壁。
有一瞬间娇月其实想说算了,实在不行就跟着走一遭,她倒想看看这些人想玩出一朵什么样的花花来。
“我试试,尽量不杀他们。”
娇月都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归七冷不丁的回了她一句,这看似霸道的话却足以让娇月心里一暖,真是没白请归七吃肉喝酒,这关键时刻还是他最靠谱,这可是二十余人的官兵队伍,都是吃皇粮长大的人,归七说废了就废了的话,娇月还要替皇上心疼一下了。不过,好像看到归七把这些人都丢翻在这里也是一场很不错的戏呢。
马车摆在路的中间,就在归七飞出去的一刹那间,娇月的指缝里也都夹满了毒针,上面全是娇月亲自配置的毒药,见血封喉,只要这些愚蠢的人不靠近马车,娇月就绝不动手,若是靠近,那也别怪她不客气。
“你们去几个人守着,千万别让马车里的人跑了,剩下的人一起上,把刺客抓住我给你们请功,到时候兄弟们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官兵头头摸不清楚归七的武功深浅,他本身就是个贪生怕死之人,现在将下面的人派出去试试水,若点子扎手他就逃,反正不跟对方硬碰硬,能保住自己一条命的情况下干些可以升官发财的事儿,他自己是极其乐意的。
“兄弟们,把这个刺客拿下,今晚咱们就去醉香楼玩娘们,大家上啊。”
很快官兵就跟归七搅成了一块,在娇月可见的范围内,不时就会有一个官兵会被丢出来,生死不明,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小,从刚刚归七一手甩一个官兵的战绩看来,这次的胜者应该就是归七了。
“归七,外面的人都解决了吗?”
娇月掀开帘子,外面横七竖八地躺了几个官兵,有的是被归七丢来的,而有的则是想靠近马车的时候被娇月的毒针给刺晕的,不管怎样只要结果是向着她们想要的方向发展的就好。
“大胆刁民,竟敢在皇城里面闹事,怕是不想要你们的狗命了。”
娇月下了马车,刚刚指挥队伍的官兵头头还站在一边,他想逃的时候被归七劫持了下来,现在就他一个人孤军奋战,估计也是秋后的蚂蚱,折腾不了几下了。
“大胆狗官,见到太子妃也不知道行礼,还口出狂言,你才不想要自己的狗命了。”
打斗的时候归七还想着娘娘这是私自出宫,宫内外都没人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被有心人发现还不知怎么去翻是非呢,然而娇月似乎并不怕事情被闹大,狗官前一句狂言刚出,娇月后一步就下了马车,下马车的时候一具近似尸体的东西挡在了娇月的脚下,被娇月一脚给踹到了一边去。
原来车上的人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今儿个的热闹好看可。
百姓们见剧情突然逆转,他们也停下了正准备离开的脚步,刚才马车里面的女人自称是太子妃,那狗官成队打太子妃的人,这罪名要是下来了,也得是个杀头的下场吧?
“刁民先是殴打朝廷官兵,现在还冒充太子妃,简直是罪加一等,来人,给本官带回官府好好审问。”
官兵头头看来在这伙人里面也是个人物,不过他说这话好像并不起什么作用,其他人现在都已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了,就他一个人还站着,还有谁能继续抓捕娇月几人?
就在娇月觉得这场闹剧快结束的时候,官兵头头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来,娇月只听得她身后出现一阵阵队列跑步的声音,这种化零为整的声音她太熟悉了,每日宫门口巡逻队就是这样子的,只是今日声音比以往要大很多。
“你完了,咱们支援到了,我倒是想看看你这小娘们还敢怎么逃,还想冒充太子妃,老子的姐姐还是当今柳嫔呢。”
大部队都还没到的时候,官兵头头的一句话让娇月收获匪浅,难怪在皇城脚下还敢如此嚣张,原来是宫中有人啊,娇月长这么多年,嫁入东宫这都又三年多了,还是第一次听到人说她这个太子妃头衔是假的,气的娇月差点口吐鲜血出来。
“柳嫔?本宫在宫里还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想必不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不然也不至于在本宫这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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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努力想了一下,就连那时常舒展开的眉头都有些微皱,她确定她不知道什么柳嫔的存在,难道是她记错了??“娇月姐姐,蓉儿听说过柳嫔,当初柳嫔娘娘从选秀中脱颖而出,是皇上嫔妃中算是年轻一代,只是不知为何,皇上对柳嫔不好,上次蓉儿还听西宫的宫女说柳嫔只长了张漂亮的脸蛋,其余的一无是处。”?蓉儿的话说的极为小心,音量也就娇月能够听得到了,虽然柳嫔在宫中地位并不是特别高,可碍于她嫔妃身份,官员头头就算在外面兴风作浪,其他人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怕柳嫔在宫中再次受宠后,他们会受到秋后的报复,给自己家里人带来灾难。
“原来宫中有人,难怪在皇城脚下都还能这么嚣张,不过等你后面的支援到了,咱们再好好摆谈。”
娇月冷笑,这皇城之中又有多少人是靠着关系为非作歹的,她本想给蓉儿看下皇城的人有多么安居乐业,在自由的天空下生活着是多么幸福,没想到自己出来就遇到这种破事,气得娇月想直接把韩恕给叫来给自己撑场子了。
“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光天化日下打倒皇城的官兵,真是不知死活。”
娇月要跟官兵头头算账,不是因为他让人跟归七对打,而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不明身份的人都去冤枉,现在连一点公正之心都没有了。巧的是正当娇月不知如何去处理这些官兵的时候,身后的另一群官兵前来支援了,而说话人的声音,怎么变得如此熟悉?
“程修能,回京城之后长本事了是吧,这一个个都是你带的兵,说本宫是杀人凶手还准备把我带到监牢里面审问,你是不是看韩恕不在就让他们这样欺负我?”
来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就连等着支援的官兵头头都被这队官兵给吓了一跳,他原本以为这些人跟自己是一个分队的,因为看着这边出了事,他们才过来救援,可仔细一看,这些人身上穿着的衣服跟他们的也还有些区别,这根本就不是巡逻队的人啊。
后来官兵头头差点被吓出尿来,程副将军怎么也来了,现在京城国泰民安的,怎么这个大人物出门就带一队的兵,难道京城的天要变了,还是出了其他什么事儿?
“小的参见程副将军,不知程副将军到此有何指示?”
大批人马踏步走来,脚步声整齐化一,娇月呼救的声音被脚步声所掩盖,官兵头头正是因为没有听到娇月的话才敢如此嚣张,只是看到程修能的时候,他便一瞬间变成了夹尾巴狗。?“本将来这里还要给你打个招呼不成,堂堂巡逻队被人打成这样,也还真是不嫌丢人。”?程修能没有朝娇月的方向看来,不然一定会发现娇月现在的表情都可以杀人了。
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明明看到自己了,还装作没有听到她声音还不认识她人的样子,难不成程修能出宫以后被人打傻了,不然怎么连亲妹妹都不理不问的,这家伙不会让自己的亲妹妹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启禀程副将,我们是来抓刺客的,没想到刺客身边的人把咱们兄弟全给废了,是小的们办事不利,还请将军恕罪。”
官兵头头在求饶的时候还不忘把程娇月一行人给交代在这里,若不是熟人娇月还真怕这群人是一窝的呢,你看着求饶都求得如此理直气壮的,除了他们也就没谁了。
“自己能力不如别人还好意思在此求饶,来人,把这些企图冒犯太子妃的人全部抓起来送入官府受审,今日刺客之事本将已听说并缉拿了刺客,在你们面前的可是当今太子妃,区区弱女子被诬陷成刺客,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干得漂亮!
娇月本来想着程修能是不是被人下毒了居然连亲妹妹都不认,没想到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做给这些人看的啊,他明明都找到刺客也已经将刺客绳之以法了,还兜兜转转绕这么大一圈,目的就是让面前这些人清楚地知道面前站着的弱女子程娇月是当今太子妃,是他们不能惹的人。
就算程娇月现在杀了他们,他们也不能说什么,以下犯上是大罪,更别说刚才想对娇月动手动脚的那个官兵了,当知道娇月身份的时候他差点就吓的生活不能自理,还好娇月刚才没有追究,否则他的下场一定不比中了毒针还躺在地上的那些人强。
“太子妃饶命,太子妃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太子妃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即使他们刚才怀疑程娇月的身份,认为她这个太子妃的身份有假,现在程副将都出来为娇月澄清了,他们哪里还能多说一个不字。
恐怕官兵头头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他千不该万不该,在出事的时候怎么会把柳嫔给搬出来,这不摆明告诉程娇月他上面有人,即使自己为非作歹也有人撑腰,他就算在京城里横行也没人能管得住他吗?
“不敢了,怎么不敢了,刚才胆子不都还挺大的嘛,宫里有人给你撑腰,咱平头老百姓怎么敢惹上官爷,就连案发现场的屎盆子也要随便找个替死鬼接着。”?娇月现在的身份本就高贵得不容人去侵犯,若是想让面前的官兵头头束手就擒,她有无数种方式,可是她并没有做,放长线钓大鱼这种事情娇月也懂,她早就发现这个官兵头头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之前其中一个官兵明明说可以把娇月给放掉的,官兵头头见没什么异常,所以想放掉娇月,可是在娇月掀开帘子的那一刹那官兵头头这才又改变了主意。
他明明认识自己,为什么还要报出柳嫔的名字,人的语言可以骗人,表情可以骗人,可慌张下透露出来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只能说明男人背后站着的人不是柳嫔,把柳嫔说出来,也只是想拉个替死鬼而已。
想借用娇月的手杀人,他还是嫩了一点。
“太子妃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就大人大量,小的真的知错了。”
或许官兵肉头头见在程娇月这里占不到什么便宜,也就没有再想办法下手下去,况且程修能现在还在现场,凭他的手段,连程修能一个小拇指都不如,又还想掀起什么样的风浪来?
“末将来迟,还请太子妃恕罪。”
待程修能把所有人都收拾的服服帖帖后,他这才转身屈膝跪在程娇月的面前,这是束月国的规矩,在绝对权利高低的情况下,即便程修能是程娇月的哥哥,这该有的规矩在外人面前依旧需要存在。
“多谢程副将,否则本宫在外面被人杀了都还不知为何呢,今日之事本宫必牢记在心,该赏的赏,该追究责任的,一个也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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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说完话后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官兵头头一眼。
这人究竟是谁的心腹,程娇月出宫也只是突然想到的,不可能有人未卜先知,早就准备好了一出好戏在此等候,还有西宫张美人被下毒一事,这些连环的圈套一个接着一个,仿佛宫中夹杂着阴谋的巨网越拉越开,越布越广。
这皇宫里面的人各个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不过娇月自认为在皇宫里面有太后娘娘的庇护,又有护短的大长公主和太子撑腰,她也算是宫内宫外都能横着走的人,可跟官兵头头身后的人,还有在张美人身后使坏的人,他们在宫里都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何紧抓着一些并非举足轻重的人不放呢?
“娇月姐姐,咱们还能继续逛街吗,蓉儿好不容易才能出来一次,看来今日是玩不了了。”
蓉儿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原来这个小丫头以为遇到这事儿之后,行程就会发生改变,自己也玩不成了啊。
她怎么没想到蓉儿很难得才能出宫一次,对外面的好奇心肯定比她这种随时都能出来的人的好奇心要重一些呢?
“程副将,麻烦您把这些横七竖八的官兵全处理一下,至于中毒的,本宫将解药留下来,毕竟他们听命行事,很多时候也有自己的无奈,可这个官兵头头,你必须给本宫留下来,要中途出了差池,本宫定拿你是问。”
娇月指着官兵头头,就是这个小小的动作让管兵头头心里一惊,看来今天真的完了,千不该万不该,怎么会去惹这尊大神,还是先想办法跟身后那个人联系下吧,好歹自己是帮他做事的,看在自己一片忠心的份上,这人也不会见死不救。
打定主意的官兵头头表现出一副自己已经认命的模样,程修能手下的人也不费摧毁之力地将官兵头头给拿了下来。
“蓉儿现在放心了吧,坏人已经被程副将给抓了起来,咱们呀现在就去你想去的地方完,不过你可别离本宫太远的距离,谁知道还有没有人在惦记咱们呢。”
蓉儿鸡啄米似的点头,只要能到处看看,有点危险又怎么样呢,况且娇月姐姐身边还有归七这样的高手在,几个蟊贼她们对付起来应该也是游刃有余的。
“月儿,你还要去哪里,哥哥陪你一起吧。”
人已经被抓走了,混乱的集市又恢复到安宁的模样,还有百姓站在原地拍手称好,说程副将是为民除害的大好人,要不是他及时出现,太子妃和其他无辜的百姓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鸿富楼经过刺客杀人的事情后似乎也没受到影响,依旧是打开门做生意,果然是百年老店,什么大的风浪都见过,这死一个人又能算什么?
既然没人再追究自己的责任,程修能这个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还有他身后那些官兵,要是程娇月跟蓉儿买东西买的太多,还能有个人帮忙搬东西呢。?“蓉儿妹妹若是不介意的话,那我就允许你跟着咱们一起去。”?本来是程修能好心地问娇月,怎么这味儿从娇月嘴里出来就变了,现在倒像是程修能在求着娇月做事,这本末倒置的事儿在娇月面前显得理所应当,而他还需要再去问另一个小丫头的意见,他堂堂束月国的副将军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说给别人听,恐怕别人都不会相信。?“蓉儿不介意,有程副将一起,蓉儿跟娇月姐姐就再也不怕遇到危险了。”?蓉儿的话可真实在,早知道之前就不让蓉儿跟程修能认识了,为了太后的寿辰,蓉儿程修能他们都住在东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自然也就比较熟了,只是蓉儿不知程修能的真实身份而已。
人家现在已经这么熟了,蓉儿即便知道当初在东宫被指使着搬东西的人是当今束月国的将军,对程修能也没有害怕。
娇月看着这个‘叛变’了的小丫头,也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了,吃了饭后娇月真如蓉儿所愿,逛了所有蓉儿想去的地方,每次一看到蓉儿天真无邪的表情,娇月都在想,如果当初没把孩子流掉,现在肚子也很明显了吧,这些都是命,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怀上自己跟韩恕之间的孩子。
晚上娇月是踩着关宫门的那个时辰回去的,要是再晚一步,恐怕他们都要露宿在皇宫之外。
太后寿辰。
百官同时进宫朝贺,第二日一早绣店的伙计便将当晚连夜赶制出来的华服送到宫门口,由茴香去宫门收进来,分别给蓉儿和娇月送了过去。
由于宴请在晚上,娇月今日有大把的时间来梳妆打扮,韩恕以为娇月又会素颜前往,毕竟以往所有的宴请娇月都是这样出席,韩恕早已经习以为常,让他没想到的是,当韩恕都还在睡觉的时候,娇月早已经更衣梳妆了。
这么早起来可不是娇月的风格,难不成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到底?
娇月暗戳戳地起床,她还生怕惊醒了韩恕,反倒让韩恕来看她这个笑话,所以下床梳妆之时她的动作都算是轻柔到了极点,可惜韩恕在娇月翻身的时候就醒了,他只是想看看娇月这么早起来究竟是想干什么,偷偷看娇月也不算欺骗吧,谁让韩恕睡眠浅的,再说看自己的妻子又不犯法,他还真挺喜欢这样的感觉。
“平日里都是素颜去,那些妃子见我早就不顺眼了,时刻想给韩恕塞点女人进来,今日我倒要看看所有女人都聚齐后,她们能摆出一朵什么样到底花儿来,想给韩恕再介绍女人,除非比我长得漂亮,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娇月一边描眉一边嘟囔着,可能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说了些什么,而离娇月不远处的韩恕则把娇月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记在了心上。
难怪这小丫头今日盛装出席,原来是怕又有不识趣的人给他往东宫里塞女人啊。
“也不知道黎寄芙今天去不去,这女人天生心机多,若自己被黎寄芙给比了下去,那我的脸可就要丢大了。”
黎寄芙是个什么样的人,娇月比谁都要清楚,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娇月的情敌也算是敌人了,虽然韩恕现在不喜欢黎寄芙,可不代表以后不会喜欢上,在韩恕这件事情上,娇月一定要从源头把关,肯定不会给黎寄芙一丁点可以勾引韩恕的机会的。
“为夫还以为娇月为何这么早就起床梳妆打扮,原来是怕有人抢了风头啊。”
娇月在前面自言自语,她根本没想到此时的韩恕已经从躺在床上变成了坐在床上,他的内衬从脖子下面滑到了锁骨以下,看上去倒像是在诱惑着娇月在思想上犯那么一丁点的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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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醒来的,真是不要脸,居然偷听我讲话。”
韩恕的醒来让娇月有些措手不及,她本来已经画好了一半的眉毛硬是因为手抖的原因变成了失败品,又要重新画,这都是第几次需要重新画眉毛了,韩恕真是个麻烦精。
重要的是,韩恕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了哪里,,不然也不会一直被娇月冷眼伺候着了。
“在你说除非介绍的女人比你漂亮,否则要是谁想把其他女人塞进宫,就别怪你不客气的时候为夫就醒了,只是没忍心打扰你,你今日睡得可好,这么早就起床了。”
韩恕丝毫没察觉到弥漫在娇月身子周围的杀气,不然他在说前面一句话的时候就需要好好考量一下自己该不该说了。
娇月已经上了粉的脸有些扭曲,本就精致的五官由于生气差点拧成了一团。
“你这个不要脸的,偷听别人讲话,真是不害臊。”
娇月什么话难听就怎么骂韩恕,然而韩恕跟个没事的人一样,依旧嬉皮笑脸地看着娇月,反正娇月化不化妆在他眼里都美得跟朵花一样,娇月骂人的声音更是让韩恕为之神魂颠倒,根本把持不住自己,就连韩恕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自己纵横花丛这么多年,硬是被娇月给迷了眼,然后乖乖地在东宫扮演起了好男人的角色。
“月儿,为夫就要你一个妻,黎寄芙是个意外,为夫一定尽快将这个女人赶出东宫,你千万不要因为为夫这东宫多了素不相干的人就对为夫失去了信心,在为夫眼里心里你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代替你的存在。”
娇月本想继续数落韩恕几句,没想到韩恕一开口就是如此深情的话语,倒是让娇月听了有些不好意思,人家韩恕对她那么深情,她居然还想着对韩恕不好,这心里的罪孽啊真是越来越深了,娇月心里默默发誓着以后一定对韩恕好一点,不能让他在宫里受了委屈,更不能在别的女人面前受委屈。
“都老夫老妻了,说这些话也不觉得害臊,我可先跟你说了,今儿个满朝文武大臣都会进宫,不知多少未出阁的闺女也会被大臣们带入宫为太后贺寿,你今日最好安守本分,收起你的桃花眼,就算别的女人给你示好你也要守身如玉,要是逾越了规矩,我可不会去帮你善后,你自己好自为之。”
娇月也就只能仗着韩恕对他的宠爱而胡作非为了,不过好在每次的胡作非为在韩恕眼里看来都是可爱的,他愿意用自己所有的耐心和包容心来善待娇月,所以只要娇月开口,韩恕几乎不会对娇月说上一句拒绝。
“月儿,为夫为你描眉可好?”
韩恕说话之时情到深处,此刻的他已经站在了娇月的身后,用自己宽厚的胸膛紧紧包裹着娇月小小的身子,轻吐出来的气儿萦绕在娇月的耳边,惹得娇月身子燥热,一阵情动。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还是先去床上歇息,可别冻坏了身子。”
这寒冬腊月间本来就冷,韩恕穿这么点儿就下床,还给娇月暖身子,就算铁打的身体也会吃不消,今日可是太后娘娘的寿辰,若韩恕真冻出来个好歹,她还真没有法儿跟太后和皇上交代。
“就且让为夫为月儿描一次眉,月儿就不要拒绝了。”
束月国有个传统,男女新婚之夜,男子在为女子揭开盖头后得拿出黛粉为新婚妻子描眉,以示祥瑞,当初娇月作为冲喜之人嫁入东宫,曾惹得众人嘲笑,因为当初韩恕还在昏迷,她们的婚礼举办得极其简单,重病在身的人自然没法为娇月掀盖头描眉了,时隔三年,韩恕居然想着再为娇月描一次,这也算是弥补三年前的遗憾了。
娇月点头,她的眼角有些湿润,韩恕驰骋沙场杀伐果决,朝堂之上能说会道,曾让反对他的文武百官一致支持韩恕这个新任太子,可见韩恕的不一般了。
正是这个男人在别人面前的冷漠,娇月才觉得这个男人只会在自己身边表现出一副温柔得可以包容娇月的全世界的模样。
韩恕拿出眉笔,沾了些眉粉,然后笨拙地在娇月的眉上画开偶尔手抖多出来的眉粉会被韩恕一点点擦掉,这种幸福感让娇月就是死也觉得满足了。
“今日太后寿辰,我一直在忙着寿辰需要注意的东西,还未曾想到送什么东西给太后,你可有心仪的东西了?”
这都寿辰当日了,娇月突然想到她之前准备给太后送的东西并不符合自己心意,觉着太过于一般的东西总有些拿不出手,这思来想去还是从韩恕这下手,谁都知道太子手上珍宝多,随便拿出一样都价值连城,所以娇月才会想着看能不能在韩恕这里找到点值钱的东西,然后当做寿礼给太后老人家送过去。
“为夫仓库里很多珍宝,可月儿想要什么为夫并不知晓,要不让人拿花名册来,你看中哪样东西,为夫再让人找出来,这样你觉得如何?”
韩恕不知道自己的库房里有多少价值连城的东西,反正别人送了什么,他就派人朝库房收藏什么,时间一久远,就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有多少财富,又有多少是可以拿得出手的珍宝?
“这样太费时辰了,我还要梳妆打扮,先就这样吧,若实在找不到趁手的玩意,我还是在我先前准备的东西里面挑上一份算了。”
娇月想着自己现在给太后送个东西过去,反正寿宴结束后娇月肯定要去太后那里看看礼物中有没有东西是自己喜欢的,若是,那肯定得搬回东宫去收藏着,大不了在太后面前多说些好听的话,若没有,娇月就当给自己长长眼界,反正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她程娇月可以让任何人受委屈,她自己也要坚持自己的原则,例如之前就说了要去将这些宝物洗劫一空,太后听了后还一点都不反对,娇月能从太后的话里听出人家根本就不在乎这点玩意。
所以啊,与其浪费那么多时间去为太后找宝物当寿礼,最后还有可能把这些自己辛苦准备的东西再搬回东宫,还不如用点时间把自己打扮得好看一些,这样才有精力跟各个行色的人斡旋,今日一战,她可不能输的灰头土脸的才行。
韩恕熬不过她,也就随娇月去了。
这个女人不管做什么都会走一步想三步,所以韩恕并不会担心娇月会在太后寿辰的时候出乱子,倒是太后寿辰后的礼物,怕是早就被娇月给惦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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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穿着绣牡丹缂丝长裙,手挽着韩恕的手臂,一脸幸福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百寿园里面所有东西都已经备好了,太后身边的陈公公还专门来检查了一下,以确保寿宴上不会出一丁点的差池。
这个场地娇月已经检查了很多次,让别人在开园前再让太后的人检查一次,以证明在其他人进百寿园之前,园内所有东西都是没有问题的,多做这一步只是不希望自己好心办坏事,最终被人陷害,娇月都被人陷害怕了,所以每当太后这些人交代给她的任务,她都会认真检查一遍,这样责任就不会出现在娇月的身上,而是转移给了专门负责太后起居的这个人手上。
东宫离百寿园较近,就算娇月她们再晚出来一些都能赶上,只是碍于面子,再加上韩恕的太子的身份,他不去早点去肯定会被人嚼舌根,在韩恕看来,不管谁嚼舌根,他都会让这种不实的消息给传了出来,娇月今日也想早点来,到了百寿园就开始苦苦寻找黎寄芙的身影了。
太后寿典,妾室都可参与,只是座位上有些调整而已,正室有权利坐在较好的桌前,妾室只能跟自己的夫君分开,而她们大多被安插在条件不怎么好的座位上面。
这就是正室跟妾室之间的区别,也是黎寄芙最不喜欢娇月的一点,凭什么都是一样的人,程娇月每次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而她则一直需要靠着自己的手段一步步向上面爬去?
黎寄芙很快出现在了娇月不远处,前些日子见过黎寄芙之后,娇月就再也没跟她碰过面,也不知韩恕后来有没有跟黎寄芙说过话,应该是没有的吧。
黎寄芙是跟贤王新纳的几个妾室身边,都是妾室,说起话来共同之处也还真是挺多的,就比如她们府上的正室是如何对付小妾的,妾室又是怎么把男人给牢牢把握在手上的,这些话题都是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也都相互借鉴姐妹们的意见,想着怎么才能完善自己,争取比正室的地位高那么一些。
娇月看着一身花衣的黎寄芙,她还是那么耀眼,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就跟没穿似的,从她进门起,不少王孙公子都盯着黎寄芙曼妙的身材看着,那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魅惑,还真是从小熏陶才能熏陶出来的,看一眼可以,久看便会生厌,只怪这样的女人太红尘。
礼部司仪主持着今日的大典,娇月只需要一边听一边吃着宫里御膳房准备的佳肴即可,太后穿着正宫装出席,暗红的凤袍上,一只凤凰从背身一只展现到拖尾,一颦一笑间显得无比大气,就连皇后娘娘正红色的凤袍在多看几次后也会发现没有太后娘娘的好。
太上皇驾崩前就为太后娘娘准备了这么一席宫装,说是太后娘娘在当皇后时跟着他吃了太多的苦,万一哪天他驾崩了,也不想太后娘娘过得不好,所以早就托宫人做好了凤袍,也就是太后现在身上所穿之物,一丝一线全用最好,金丝线绣在暗红色云锦之上,就像黑夜里的金凤凰随时都会飞起来似的。看到此也不得不感叹太后跟太上皇之间的感情得有多好了。
毕竟这后宫三千,能得到如此宠爱的人只有一个,太后娘娘。
“皇上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一声声祝贺此起彼伏,娇月也在祝寿的行列,今年她并未准备贵重的礼物,只是自己这准备的东西不知能不能得到太后娘娘的喜爱了。
“今日哀家寿辰,各朝中臣子皇孙都齐聚一堂,哀家甚是欣慰,看我束月国日趋强大,哀家更是感到高兴,今日是哀家生辰,也是臣子皇孙们团聚的时刻,大家都别太拘束,先坐下吧。”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太后跟皇上今日心情都不错,看他们的面色就知道了。
所有人回归原位坐下后,娇月这才凑到韩恕身边,跟韩恕小声地嚼着舌根。
“你说我那寿礼会不会被其他人嘲笑啊,文武百官的寿礼是直接交由礼部统一登记入库的,可皇子皇孙之礼会直接在寿宴上奉上,咱们这东西没人的贵重,别人会不会说东宫之人小气抠门,给太后送这些不值钱的玩意?”
娇月在选寿礼的时候已经想到了这些,她现在跟韩恕也是开玩笑才说着,韩恕在东宫的时候就知道娇月准备给太后送什么了,这个姑娘简直十匹马都拉不回来,哎,东宫还从来没送出过如此廉价的东西,不过韩恕也认为太后一定会喜欢。
“应该不会,反正月儿若是能给为夫送一个,为夫做梦都会笑醒,可惜为夫没有那个福分,怕是有生之年都收不到娇月的那片心意咯。”
韩恕刚闭上嘴就被娇月放在桌下的手给掐了一把道,“说什么胡话,只要你平安无事,别说一百个,我也给。”
......
太后讲完后,皇上作为儿子,率先奉上了贺词,接着便是皇子皇孙,一个个献词献诗好不热闹,这才是第一步,要等所有皇子皇孙将贺词说完,礼部的人才会进行第一个礼。寿宴才正式开始。
“第一礼,文武百官跪拜,皇子皇孙跪拜,圣上跪拜,以报太后护社稷之功,报太后照拂之功,以报太后养育之恩。”
满朝文武跪拜,皇子皇孙跪拜,而后皇上当着百官之面向太后行礼跪拜。
皇上不跪天,不跪地,可一年会对太后行一次跪拜之礼,可见束月国之人重视孝道不是没有原因的。
“第二礼,尽杯中酒,共贺太后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所有人举着手上的金樽,娇月一时高兴,也将金樽里倒满的蜜酿一饮而尽,韩恕一边喝酒一边注视着娇月,她喝酒的时候整个人心事重重,却又掩饰不住的喜悦,这个矛盾的女人,现在又会是在想什么呢?
礼毕,百官在原地等候,因为司仪说,早有一份大礼为太后娘娘准备了,在此之前太后娘娘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个环节,娇月这保密工作做的,连到了最后一刻太后都还不知道呢。
“烦请太后娘娘移步至百寿园偏侧,百官在此静候。”
就在大家以为可以畅谈吃饭的时候,司仪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话,这可是今晚上送太后的第一份大礼,先前偏侧除了陈公公和娇月他们去过以外,其他人一律禁止入内,偏偏宫中人对里面的东西好奇得很,以至于娇月说了,谁要是靠近偏侧,按偷盗罪论处,这才打消了众人的想法,现在又提到让太后去偏侧,他们自然想到了偏侧里面有想象不到的东西,在太后起身的时候这些人多次也想去瞧瞧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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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人家指名道姓只能太后去看看,其他人只好候着了,好在太后说皇子皇孙也跟去,娇月这才有机会随韩恕一起到偏侧去看看。
其实娇月也是要去的,偏侧是她一手打造出来的地方,除了娇月以外没有人能讲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更没人能在太后去了之后给她一个合理的讲解了。
太后移步到偏侧,皇帝站在太后的左侧搀扶着太后娘娘,娇月则在前面引路,偏侧这边娇月早已用苎麻步给遮了起来,等人到了,她这才掀开帘子,把里面的景色呈现给来者。
太后寿辰六十多年,娇月靠自己的能力也就只能查到她十多岁嫁入皇宫成为皇后时到现在这段日子的东西和故事了。
物件按出现的时间排列,太后每一年的东西都放在相应年纪标志下面,每个物件上都写着这些东西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宣纸上面是整整齐齐的娇月体,这种束月国全体子民都争相模仿的一种自己,也就只有娇月能写出这字当中的神韵,太后一进偏侧,整个人的双眼就模糊了。
好多东西太后是见过的,至于物件从何而来,又有什么故事,她早已忘却,还好每张宣纸上都写着东西的由来,太后凭借着这些线索回忆着,有些是她当初的嫁妆,有些是太上皇当年送太后娘娘的,不管物件本身珍贵与否,太后都觉得知足了,有生之年能见到这么多自己跟物件之间的故事,还是从她嫁入皇宫开始到现在的,她挨个抚摸着这些东西,就像在抚摸着自己的岁月一样,从最开始的咯手到后面随着岁月打磨而慢慢变得圆润,每一个特殊性的东西都能打动太后的心,这些就是她的一辈子,又如何不让人伤感?
“皇儿,你可还记得这把紫烟壶?”
太后拿出一把残破的紫烟壶,这是娇月无意间发现的,本来以为没什么价值了,在准备还回器物库的时候才发现壶底刻着太上皇的名字,难道这是太上皇留下的,在查找典籍的时候娇月才知原来这把壶有这么大的故事,这才把紫烟壶给打理出来,放在陈列的柜子上面。
“儿臣记得。”
太后在拿出这把紫烟壶的时候,称呼从‘皇上’变成了‘皇儿’,皇上也把口中说了多年的‘朕’变成了‘儿臣’。
这是跨越多年跟时间的对话,皇上当初还未立太子,太后当初也还未一人独宠,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可思议,一把紫烟壶,改变了他们的一生,这么说出来好像也不为过。
“这把紫烟壶是你父皇当初准备送给贞妃的礼物,没想到在珍妃生辰的当天,你去了你父皇的书房,还把这把紫烟壶给打坏,哀家当初还不受宠,若不是生了你,太上皇恐怕早已忘了哀家在宫里的存在。你说为何只送珍妃不送你的娘亲,太上皇问你的娘亲是谁,你带着太上皇来了哀家的宫殿,这一眼,哀家就跟你父皇看到了一辈子。”
太后这个故事似乎很长,娇月大概听明白了,当初若不是皇上去找太上皇,太后也就没有机会再出现在太上皇的面前了,只是为何太上皇明明跟太后已育一子,太上皇反而不待见太后,后面却又变成了两情相悦甚至为了太后一人太上皇虽不至于解散后宫,却让太后受一人独宠直到太上皇驾崩,当今的皇上登基。
既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后想必也不会再去提及这件事情,罢了,娇月深知那些宫廷秘史自己不该多去接触,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她是明白的,虽不至于被太后下手,可谁又知道跟太后一样还活着的那些老女人会不会对自己动手?
“哀家今日说的有些多了,不过这些都是月儿花了时间给找出来的,很多书画物件都被整理过,每一步都彰显了她的用心,皇上,不知现在,能否给月儿一些赏赐?”
太后说话的时候都还在哽咽,皇上估计也还在回忆着当初驰骋沙场带兵打仗和朝堂之上争太子之位的艰辛险恶,乍一听太后说给娇月赏赐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这些都是太子妃一手操办的啊,难怪如此用心,来人,传朕旨意,太子妃程娇月于太后生辰礼物深得太后的心,赐程娇月黄金百两,并赐免死金牌一枚,以彰我国孝道。”
免死金牌?
娇月本想着太后做寿,这些都是她该做的,赏赐不赏赐都无所谓,黄金百两她更是不稀罕,而后者,这玩意拿到就等于自己少了三次掉脑袋的机会,要是不好好把握的话都有些对不起自己,对不起韩恕,对不起太后娘娘的用心。
“多谢皇上隆恩。”
娇月跪地接旨,虽只是口谕,任谁都知道皇上金口,一言九鼎,才不会答应了的事情又反悔,她这才把心放进了肚子里面。
“月儿有心了,这些东西在寿宴结束后全搬到哀家的慈安宫去吧,专门开辟一处给哀家陈列起来,哀家怎么没想到把这些东西找出来呢,这些东西的意义远比本身的价值高,在哀家的有生之年里,这是最宝贵的财富。”
太后都说了,娇月还能怎么,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就算慈安宫跟这百寿园相隔有些远,娇月还是只能笑脸答应着,反正这次搬东西她就不怕了,宫里那么多宫女太监,随便找些人就把东西给搬了过去,娇月也省的操那么多的心。
偏侧的东西看完,太后看了自己从进宫到现在的一个时间轮回后心里舒畅了很多,原来自己也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的人,多少次生死间她都幸运地活了下来,现在太后的地位根深蒂固,她再也不用过着担忧的生活,有生之年不就应该享受最后的时光好好活着吗?
“皇上太后起驾百寿园宴场。”
陈公公尖锐的嗓音响起,太后就算再爱这块地方,也不能忘了文武百官还在那里候着,娇月知道这些皇子皇孙一旦回了寿宴的场子后,所有人就都会知道刚才偏侧发生了什么事。
免死金牌,皇上这么多年来,送出的免死金牌不超过一双手的数量,只因娇月的用心让太后在大寿的时候开心,也让他们母子的感情越来越深厚,这才赏赐了金牌,对皇上来说这需要勇气,对娇月来说也是一样,因为这块金牌,娇月日后还不知会被羡慕成什么样子,哎,别人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吧,反正她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问心无愧就好。
“姐姐,你说太后跟皇上表情怪怪的,刚才他们会去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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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悉的那些妾室们已经开始讨论了,有女人的地方就不缺八卦,黎寄芙坐在这群女人中间倒是听了不少宫里人的那些龌蹉事,不过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她自己干的龌龊事还少了吗,目的还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能站在权势的最高层,金钱名利哪个女人又能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
“我们也不清楚,都是正室才能去的地方,咱们姐妹又有什么资格知道呢。”
贤王的其中一个妾室说道,她早就看杜若不顺眼了,只是不管怎么杜若都是这贤王府的女主人,即使贤王对杜若并不好,可不能否认人家杜若生了一个儿子,现在肚子里面还有一个,万一再是儿子的话,杜若就算不能得到贤王的宠爱,她也能保住自己贤王妃的头衔,而这些女人只能顶着妾室的头衔跟贤王在一起,她们怎么能不恨杜若,有时恨杜若怕是想让她直接死了算了。
黎寄芙听着她们的话不禁冷笑,就一个杜若你们就不高兴了,若要知道身边还有个潜在的敌人,你们的心里又会怎么样,只是这些话她只能在心里想想,话还是装在自己的肚子里最保险。
“韩恕,要是哪天你出了事,我总算有了保你的资格了。”
娇月跟韩恕刚坐下,她把公公不久前送来的免死金牌反复抚摸着,这枚令牌是他们的保命利器,就算韩恕犯了大逆不道的罪名,娇月都能把韩恕给保下来,她总算可以不是韩恕身边的花瓶了,而可以跟韩恕一起并肩作战的女人。
“月儿,你知道你说这句话让为夫多感动吗,为夫恨不得跟你回东宫好好感谢你对为夫的这份深情,要不咱们现在回东宫吧?”
韩恕的话很是认真,不过听在娇月的耳朵里面怎么就变味了,明明是两个人之间的深情对白,韩恕这人想到哪里去了,还回东宫感谢她呢,自己想做事情还要怪在娇月的身上,真是没羞没臊的。
“你这人怎么随便在哪儿都不正经,今天可是太后的生辰,待会还要献礼,咱们就这么走了,你让谁去呈送贺礼去?”
娇月不想直接拒绝韩恕的请求,这对男人来说是个小小的打击,也会让男人挫败,她唯一能找到的借口就是送礼了,反正娇月说的也是事实嘛。
“让茴香去送,让蓉儿去送都行,月儿,你就答应了好不好?”
韩恕的表情像个孩子,娇月差一点就在他的温柔乡里沦陷了,不过在重要事情面前,娇月还是想留点理智。
今晚上娇月还要让皇上认回蓉儿,就算不能认回,也要让皇上知道,在西宫还有个他的小公主,还有个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张美人,他可千万不要因为权势迷了眼而忘记那两个重要的女人,皇上可不能重蹈覆辙,走上跟太上皇一样的道路。
人生苦短,为何要做些让人感到悔恨的事情呢?
“你忘了我今日还要做一件事情了吗,好不容易让蓉儿前来为太后贺寿,娇月不想前功尽弃,蓉儿是个好姑娘,咱们不能让她在西宫里面待一辈子,韩恕,你觉得呢?”
既然娇月还有这么重要的事情,韩恕只好瘪嘴放弃游说娇月回东宫的想法了。
“月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今晚上为夫说什么就是什么,月儿要是不依的话,为夫就只能耍些手段了。”
韩恕不顾周围人的眼光跟娇月打情骂俏着,都说皇宫没有真情,可韩恕跟娇月婚后三年多一直恩爱如初,就算没有小王爷的出现他们的感情依旧牢不可破,在坐的人有的羡慕,有的嫉妒,而坐在众多妾室堆里的黎寄芙则银牙紧咬,韩恕终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甚至连看都不去看她一眼,倒是韩悉多次将眼神投到黎寄芙这边来,黎寄芙知道韩悉什么意思,而他的众多妾室只认为韩悉是在看她们。
想着黎寄芙跟韩悉之间也没有什么交集,这些人又怎么会把黎寄芙给放在眼里,更别说发现黎寄芙跟韩悉那点儿破事了。
“太后娘娘,孙儿韩悉为太后娘娘贺寿,祝太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觥筹交错间,大臣们推杯迎盏喝得好不快活,就在这时,韩悉率先走到正中央,手上还拿着一个精美的礼盒,看来是要送礼了。
只是这太子都未带头送,贤王怎么就先来出了头?
大臣们心里有些不明了,难不成贤王还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倒是太后跟皇上没有想到其他地方,只是单纯认为韩悉一片孝心,只想为太后祝寿罢了。
“哦,悉儿为哀家准备了礼物,快呈上来给哀家看看。”
对自己下面的那几个皇孙,太后都是一碗水端平的,即使她更爱太子,在韩悉面前也要装作人人一样,否则其他人心里该有怨言了。
见太后对自己手上的东西很感兴趣,韩悉本来没有温度的脸总算有了点不一样的表情,就是笑起来难看了点,不然这种表现自己的场合下,韩悉会变得比其他人更加受人喜欢才对。
“太后娘娘,贤王送的碧蓝玉佛一尊,真是有心啊。”
陈公公接过韩悉的礼盒打开为太后呈报,太后偶尔也吃斋念佛,以保佑束月国子民平安,见韩悉送的是玉佛后,心里也极为高兴。
“太后娘娘,悉儿送的玉佛一座,希望太后能够喜欢,这千年翡翠经师傅细心打造而成,后又在朝雾寺开光后送回,是座有灵性的佛了,希望这佛能保佑太后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也保佑咱束月国子民安居乐业,免受战乱之苦。”
韩悉嘴巴上说的头头是道,这些祥瑞之话从韩悉的嘴里说出来听着也是让人别扭,怎么就跟皇上在安抚子民,为子民祈福一样,下面的人就算心里这么想,嘴巴上只是不敢说出来而已,人家自家人贺寿,管他们屁事,所以只好听着,不去发表任何言论。
太后高兴地收下了韩悉的大礼,这是她皇孙送的,自己这做***人怎会不高兴呢。
“悉儿有心了,陈公公,这玉佛以后便供于哀家的香堂吧,悉儿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哀家甚是欣喜,既然月儿送给哀家的大礼后,皇上都赏赐了东西给月儿,那贤王总不能什么都没有,皇上您说是吧?”
太后将眼神递给皇上,这意思太明显了,还是要给韩悉赏赐呗,不过这送一尊玉佛就能得到一面免死金牌也不怎么现实。
“既然太后都开口了,那朕送你一副气壮山河图,这是朕前些时日亲自作画题字而成,等太后寿宴结束,朕便让人送到皇儿宫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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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自己的儿子从之前的懦弱变得像现在这样,韩枭的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谁不想自己的儿女争气,只是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他想要的是每个儿子都旗鼓相当,若哪一天其中一个儿子表现得太突出,韩枭心里又要担忧了。
当年他们兄弟手足相残,韩枭才能惊险地登上皇上之位,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有一天也手足相残,至少他活着之前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们发生这样的事情。
“多谢皇上赏赐,儿臣定当好好珍藏。”
韩悉一副感恩的模样,等接旨谢恩回到座位上后,这心里才慢慢变得阴翳了起来。
刚才韩枭赏赐程娇月免死金牌和黄金百两的时候韩悉可是在场的,同样是送礼,韩悉这尊玉佛可比娇月做的那些不体面的东西值价太多,凭什么给娇月赏赐那么贵重的东西,而赏赐给他韩悉的东西就如此随便?
他心里不服,皇上这种做法有失偏颇,在众大臣面前他也不敢表现出一点不满来,这接受礼物接受德如此心不甘情不愿的,韩悉还是第一个呢。
娇月在下面可是把韩悉的表情给看的一清二楚,不怪她无聊而是韩悉就坐在韩恕跟娇月的对面,娇月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韩悉跟杜若的一举一动。
“你看二皇子的表情多好看,若没有光线,我还以为他的脸早就被涂上了锅底的灰,收到皇上赏赐还这么不高兴,他还是第一人呢。”
娇月的话让韩恕对这个小女人有些无奈,你这秀赏赐的人说人家收到赏赐不满意,这也是要做对比的啊,太子妃能得到大的赏赐,作为儿子的就只收到一副字画,论谁心里都会有隔阂,韩悉能像现在这样忍着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有些不高兴就要爆发要好上很多了。
“月儿别胡闹了,贤王呈了礼后,后面的人陆陆续续都会上去了,咱们且看他们都送了些什么,再考虑着要不要把咱们的礼也呈上去,反正已经给太后送了一份,这份就算不送,想必太后娘娘也不会怪罪咱们。”
韩恕爱抚地跟娇月说道,不过娇月才不买韩恕的账,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可是娇月为太后精心准备的,这时候了才说不送,娇月可不干,毕竟万一太后再给娇月一点赏赐,娇月岂不是就亏了?
杜若见韩悉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还以为韩悉在想些什么,她多次想说话,可每当她看着韩悉那双阴翳的眸子和咬得有些出血的嘴唇后又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太后,悫儿也为太后准备了贺礼,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韩悫是皇上三个儿子里面最小的一个,也是皇上心里作为赏识的一个,只是近段时间韩悫做的事情让皇上不是很满意,可今日太后寿辰,皇上也就不说那些不高兴的话了,只要孩子有心,他就高兴,至少自己的三个儿子没有在文武百官面前丢脸。
“悫儿也给哀家准备了贺礼啊,快呈上来给哀家看看。”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皇孙给自己准备的礼物,到了太后如今的地位肯定不会看重礼物本身的价值,她要的是用心。
悉儿的用心体现在雕刻后开光,而不是这块翡翠价值多少钱,而悫儿送的什么,太后心里也隐隐有些期待,还有恕儿,他应该也准备礼物了。
这个晚上是太后一年里最开心的时刻,她看到了自己的后人懂得了孝道,懂得了感恩,这不就是上天送她的最好的礼物吗?
“太后......这......”
陈公公依旧像之前一样,将礼盒呈上来为太后打开,只是这里面装的不是珍贵之物,而是五谷。
三皇子这是上演的哪一出,别说陈公公没有看明白,就连在场的大臣都没明白三皇子这是何意。
“悫儿,这是南田稻,徽州黍,金川的稷,中兴的小麦,北海的菽吧?”
太后拿起里面的东西一一辨认了起来,她每说一样,韩悫的眼里就多一分的光芒,太后能坐在现在的位子上还真不是靠她的美貌,能力与见识这两样东西缺一不可。
“太后娘娘真是好眼力,这是悫儿在各个地方找来的五谷,今年五谷丰收极好,悫儿也借太后的寿辰祝我束月国国泰民安,五谷丰登。国运长隆。”
娇月都忍不住赞叹了韩悫送的贺礼确实是动了脑筋,将太后的寿辰跟国运长隆相连在一起,韩悫这件事情着实干的漂亮,娇月心里对韩悉和韩悫都打了个评分,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韩悉都不足为惧,这个男人的性子注定他成不了气候,当年娇月嫁给韩悫,忍受万般羞辱,不过娇月不得不承认,虽然韩悫的江山借助了娇月之力才稳坐了下来,这也跟韩悫自身的阴谋分不开,今生韩悫同样阴谋满满,手段毒辣,也正因为如此,娇月才在为韩恕铺路之上,将韩悫当成自己必须要战胜的人。
她跟韩悫之间再无感情,那个说‘若得娇月姐姐,必金屋筑之’的小男孩,如今已不是当初那单纯善良的模样,都说三岁看到老,现在这话还真是印证到当初娇月的评判,自私的韩悫永远不会去为他人着想,这也是为什么韩悫不能获胜的原因,如今大局已定,娇月要做的只是收网和为韩恕扫平路上的绊脚石。
“好一个国泰民安,好一个五谷丰登国运长隆,好好好!”
太后都还未说赏赐之前,韩枭率先开了口。
私心里韩枭本就喜欢韩悫胜过于其他皇子,也不是说对韩悉和韩恕有意见,他心里早已埋下了一个三方天平,只要见哪一方的天平上升,韩枭就不得不为另一边加些砝码,使三方不至于倾斜变化太多。就这几个好字,韩枭立即将韩悫的位置提高了不少,这在座的很多是韩悫的支持者,在听到韩枭对韩悫致以如此高的褒奖后,那些站在韩悫身后的人心里的底气就又多了一分。
这帝王的饭真是吃不得,大臣们全是这样的想法,支持韩悉的人已经心灰意冷了,光靠银子砸出来的地位不长久,韩悫则稳扎稳打地走好了每一步,而站在韩恕身后的那些人则握了一把冷汗,毕竟绝大多数人现在都站在了韩恕身后,贤王和三皇子都略作了表示,剩下的人的眼光全部放到了韩恕身上,他们的宝都压在韩恕身上了,韩恕应该不会让其他人失望的吧。
“看来大家都注意到这寿宴上的异样了,咱们现在的处境有些不妙啊。”
在韩悫上台前娇月还觉着这局势如今还在他们这边,可韩悫上去之后,天平却渐渐朝韩悫的方向偏去,她倒是难得见韩悫能做出件这么漂亮的事情,就不知是韩悫身后有人在指点,还是韩悫运气好突然想到这个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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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跟韩恕在下面说着小话,他们也在注视着前面,既然韩悉都受了赏,韩悫肯定也不会例外,就不知道这次,皇上将是多大的手笔?
“三皇子的话深得朕心,从即日起,三皇子师从太傅,专心学习些治国之道,朕倒要看看你能上升到何等的高度,这赏赐,朕就不给你了。”
哗。
全场哗然。
皇上竟然让三皇子直接拜皇上的老师为师,这是束月国这么多年来还从未发生过的事情,按照规矩,韩悫需要叫太傅一声师爷爷了,这等级一下子跳到了师父,就连坐在地下波澜不惊的韩恕也感到震惊。因为他刚才明显听到了皇上说让韩悉多学些治国之道,如今已立太子,韩恕都还在场,皇上此话一出倒是有些不合时宜了。
“多谢皇上隆恩,悫儿定不辜负皇上的器重。”
说完这话的时候,韩悫还朝韩恕这边看来,他是想向韩恕正式宣战了吗,这个羽翼未丰的男人一来就想挑战韩恕,娇月也不知道该说韩悫胆子大还是说他不知事了。
太后让人将这礼物登记后收了下去,她在心里暗道不好,若说给娇月免死金牌一事还算正常,外人只会说韩枭出手阔绰,而他刚才对韩悫的一番话则真是有些莽撞了。
比起韩悫,太后更看重韩恕的成熟稳重,做事能走一步看三步,稳扎稳打的建立自己的根基。
太后也知道韩枭一直对韩恕有些意见,因为当初韩恕的皇后是缜南人,韩恕身上多少也有些缜南的血脉,即使韩恕的母后已死,韩枭还是不放心将江山社稷传到韩恕的手上,即使现在韩恕已经是束月国的太子了,韩枭都还在想着这太子之位是继续留在韩恕这边还是多加考验,让他们三兄弟的表现更加突出一些后再做决定。可是娇月是她的外孙女,韩恕又是她的皇长孙,两人身份地位都不算低,太后也十分看好两人,若他们这对天作之合能掀起什么风浪,太后定是会站在韩恕这边的。
今日之事,韩枭已经把自己的想法表现的比以往要明显了,所有人心里都在打鼓,皇上都将自己到底太傅给让出去了,看来韩恕的太子之位难保,大臣们心里无不想着是否要弃韩恕投靠在韩悫的名下,还有的人正在观望,看韩恕等下能不能拿出趁手的东西,万一皇上就改变主意了呢。
“恕儿,你可有为哀家准备贺礼?”
前两位皇子都是主动上前去的,韩恕作为太子不仅最后没有走上前,甚至都没说自己有没有准备东西,他也是唯一一个由太后主动问了才走上去的人。
“回禀太后,两位皇弟都为太后准备了如此丰厚的礼物,恕儿不才,准备的东西有点拿不上台面,所以迟迟不肯上来,还请太后能够恕罪。”
韩恕将自己的真心话说了出来,韩恕从来都是一个稳重的人,或许他说不出多么甜蜜的话,可句句真心,这是太后对韩恕的评价,坐在台下的娇月则是在心里给韩恕做了自己真实的评价。
韩恕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他这个好的演技。
韩恕才不会因为自己的礼物寒酸而不拿出去,他这么做只是想先给太后一个心里暗示,等他拿出来的时候太后才不会有心理落差,而这个老人家从来只看心意不会看礼物价值,这是娇月早就知道的事儿了,不然她敢把这些东西给拿出来?
笑话,这不是丢她东宫的脸吗?
太后有些惊讶,以往的恕儿可不是这样的,东宫什么珍宝没有,韩恕却说自己的东西拿不上台面,这倒是勾起了太后的好奇心,她倒要看看自己的恕儿能拿出个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连皇上也被韩恕的话给吸引住了,他本就想在这些小细节上面权衡三位皇子的能力,韩恕的这番作为刚好能跟韩悫的比一下。
“不妨,拿上来给哀家瞧瞧。”
韩恕听了太后的话后只能将娇月准备的那个小盒子给递了上去,这里面的东西韩恕看了一眼,觉得没什特色可言,可当娇月说完盒子里面的东西来源后,他才明白娇月为何要这么做了。
“太后,这是一对小人儿。看样子是泥捏的,束月国街上摊贩贩卖的小东西怎可送给太后,这不是笑话嘛。”
陈公公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给太后之后,台下的人就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
这些能坐在这里的人哪个不是权势滔天,街边小孩的玩意怎会入太后的眼,东宫再穷也不会拿小泥人来忽悠人啊。
“拿给哀家瞅瞅这小人儿长什么模样,哀家这么大岁数了还是第一回玩这种小玩意呢。”
出乎大臣们意料的是,太后并没有因为韩恕送的东西太过于廉价而感到尴尬,倒是对这对小人产生了兴趣,随即他们便发现太后的眼眶有些微红,这已经是今晚太后第二次流泪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太后看到两个小人儿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太后,其实这礼物是月儿专程为太后准备的,之前本想私下给太后一个惊喜,毕竟这礼物不值钱也没多大的寓意,月儿只想让太后能高高兴兴过一个生日,没想到咱们在众人面前丢脸了。”
韩恕表现出一脸无奈的样子,这些话都是他临时编造的,幸好娇月知道真相,不然她都会被韩恕这一脸无辜的样子给骗到,太后听完这话更是说话都哽咽了起来。
“众大臣是否觉得太子的贺礼有些寒酸了?”
在韩恕说完这话后,太后便紧接着将自己心里的话先说了出来,还一边说一边玩起了手中的那对小人儿。
离得远的人看不清楚这对小人究竟长什么模样,只有太后看的最为清楚,只是一对夫妻小人儿,其中一个看上去英俊潇洒,模子跟韩枭之间有些相似,那种神韵至少是相像的,而另一个则完全是照着太后的模子刻出来的,不管神情还是动作都入木三分,像是一个缩小版的真人。
大臣们都不敢回话,他们也看不出来太子恕这唱的是哪一出,也不知道太后接下来会做些什么让他们意料不到的事情出来。
“月儿,既然这贺礼是你准备的,那就由你来给大家说说,为何会想起送哀家这么一份贺礼。”
太后的话不紧不慢,她就是要给娇月一个机会,让众大臣心服口服。
离娇月不远处的大长公主不知太后跟娇月这闹得是哪一出,明明在给娇月说了让娇月准备太后寿辰的时候就说过此次太后寿辰千万别失了礼,贺礼一定要准备稳妥,千万不要在这些小事上出什么岔子,到时候被人抓住一点小问题或许就会成为太子恕和娇月前进的道路上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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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越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在韩恕说这个礼物上不得台面的时候大长公主心里就暗叫不好,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
她在等着娇月的解释,也希望这次的事情不会给娇月和韩恕带来什么影响。
同时大长公主也在想着娇月突然送太后这种礼物,她的心里是不是有了其他的打算,毕竟娇月是大长公主生的,她深知娇月做事情不可能这么没有深浅,若真做了,那就肯定有她的道理。
“启禀太后,正如太子所说,娇月准备的贺礼只想私下送给太后娘娘,让太后能笑笑而已,从没想到礼物是要立马打开跟众人分享的,这次是个失误,之后太后的寿礼娇月一定好好准备,再不会丢了太后的脸了。”
娇月边说边走到韩恕的身边,他们现在这阵仗就跟一对小夫妻顽抗恶势力一样,看上去真是宏伟壮观。
太后听到娇月的话后莞尔一笑,她就知道这丫头的心意,不求多贵的东西,只求每一点的积累都出于用心。
“可能太后已经看到这对小人儿的模子了吧,娇月未曾见过太上皇,对于太上皇的容貌印象只能看以往的画作,而太后娘娘的容貌月儿心里最为清楚,这小人儿是娇月亲手捏制的,捏制小人儿的土不知太后有没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呢?”
娇月将这对小人的模样给大伙说了一遍,他们这才注意到太后手上的小人儿不就是太后跟太上皇模子的缩小版吗,而娇月又适时说到了这对小人制作的泥土,难不成这土也还有讲究?
因为娇月给了太后太多的惊喜,所以娇月说完话之后,太后也仔细看起了泥质来。
捏制小人除了手艺要巧以外,泥土也是个重要的部分,有些泥不容易成型,有些泥干了后粘性不够或者开裂,而太后手中的小人并没有出现开裂或者变形,这种泥只有太后的家乡有产,除此外整个束月国再也找不出相同的泥质来了。
“月儿真是有心了。哀家看出来了,此土名为红泥,产自哀家的家乡,而哀家的家乡极其偏远,道路偏颇,没想到月儿为了给哀家送这对小人儿还专程去找了家乡的泥土来,一是为了做泥人,想必第二个寓意,就是给哀家带来一丝对家乡的念想吧。”
太后自从嫁入皇宫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乡,这一来二往就是四五十年的光景,一个女人哪有四五十年可以挥霍的,她不是不想家,也不是不怀念家乡的一砖一瓦一片土,只是迫于自己的身份,她便再也不能出这皇宫一步,现在倒好,娇月为了缓解太后的思乡之情,竟去找了家乡的土,制成她和太上皇模样的小泥人,以此让太后留作纪念,这用心程度,比韩悫还要高上一筹啊。
“今日是哀家的寿辰,哀家只想跟众位一起吃饭聊聊家常,咱们不谈国事,不去展望未来的宏图,哀家知道束月国在皇上的执掌下会越来越好,所以,大家也不要发挥自己的宏图壮志,咱们就安心吃个家常饭,岂不是更好了。”
太后这话是说给贤王和三皇子听的。
他们方才的贺礼无不跟国家未来发展牵扯上关系,虽然这些展望是好的,也惹得太后跟皇上欢心,可这并不是太后真正想要的东西,展望未来到底话她们平日里也可以说,可是寿辰上开开心心不才是最重要的一点吗,这种感受娇月一晚上带给了太后两次,而其他人则是拍马屁或看局势,除了娇月跟韩恕以外,没一个是站在太后的立场上真正走心到底。
大长公主坐在下面也总算把悬着的心给装进了肚子里面,还好娇月跟韩恕两人应对及时,不然还不知道那些人要如何见缝插针落井下石呢。
“太后说的有理,今日是太后寿辰,咱们就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大家都别太拘束,一定要高兴了才行。”
韩枭能在位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也算是听出来了太后的意思,这是对自己刚才的行为表示不满呐,可是刚才韩枭真是一个高兴就把话给说出来了,他也没考虑到后果是什么,只是觉得多一个老师教导韩悫,或许韩悫就能脱颖而出,他没想到自己的做法竟会让太后不高兴。
今日可是太后的寿辰,就算韩枭心里再怎么纠结,他也不能让太后不高兴,韩恕跟娇月既然让太后高兴了,他又还能说些什么,本就是一场单纯的寿宴,硬是被刚刚的贺礼寓意给带到了另一个话题上去了。
“哀家非常满意这份礼物,月儿,方才皇上已经赐了月儿黄金百两,免死金牌也赐给了你,不知这次,你想从哀家这儿要个什么赏赐?”
跟前面两位皇子不同的是,前面是皇上直接给的赏赐这回则是太后先开口问娇月想要什么,可见娇月在太后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娇月心里想着总算有机会实行自己下一步的计划了,而在座的大臣无不唏嘘,他们刚才没去偏侧,自然不知道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皇子及皇子的正室因为此事有些打脸,也就没有把皇上给娇月赏赐免死金牌一事说给外面的人听,现在太后把事儿给说了出来,看来纸是包不住火的,大臣们听了心里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得娇月者得天下,韩恕现在一路平顺,看来真是下一代帝王运了,此时不紧紧站在韩恕的队列之后,将来想要再跟着韩恕,怕是比登天还要难,他们需要做的就是那个送碳的人,而不是将来为韩恕锦上添花。
大臣们心里已经有数了,韩恕已经悄然退下,只剩娇月在台子中间站着,太后给了她一次提要求的机会,所有人都眼红的想看娇月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来,现在她什么都不缺,包括免死金牌都有了,她还会去要什么,而坐在下面的各位妻妾都羡慕娇月能嫁给韩恕,不然现今又怎会有机会出这么大的风头。
“太后,是不是娇月无论提什么样的要求都可以?可是娇月后面说的话可能就跟皇上有关了。不知是不是也可以说给太后听听。”
娇月心里也是忌惮的,她不知道当初皇上跟张美人之间是不是有误会,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真知道有蓉儿这么个小公主的存在,而她的预感告诉自己,似乎事情并没有娇月想象的那么简单。
“月儿但说无妨,今日哀家生辰,皇上是不会怪罪到你头上来的。”
太后的话相当于给了娇月一个承诺,有她在,即便娇月的话上面有些冒犯了,皇上也不会怪罪下来,不过太后是太后,皇上是皇上,她得先看看皇上的意思再说。
还好韩枭注视了娇月几秒后点了头,表示默许,娇月这才将自己的话给说了出来。
这段在自己心中演示了百遍的话现在要说出来了,不管是娇月韩恕,还在角落里不惹眼的蓉儿手心都捏了一把汗,只要这层关系被捅破,后宫今日的风起云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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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娇月前些日子在宫里遇到一个人欺负一个小孩子,娇月的性子比较喜欢打抱不平,就去帮了那个小孩,后来才知道这个小孩竟是皇上的小公主,在问小公主是从哪里来的时候,小公主犹豫了,原来她一直住在西宫那边,从小就没有见过皇上跟太后的模样,生活一直十分清贫,娇月见小公主可怜,就跟小公主接触了一些日子,后来慢慢喜欢上了这个聪慧的小丫头,今日娇月也带了小公主来参加太后的寿宴,只是小公主胆子较小,又怕连累月儿,一直不敢进来,她的梦想就是能见自己的父皇一面,让别的孩子知道她也是有父皇的人,就算得不到疼爱,她也心满意足了。”
本来娇月说的时候皇上心里还在想娇月会说出什么让人难办的事儿来,可这越听越让人觉得糊涂,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公主了,还从未见过?
“这......月儿,你此话可是当真?皇宫的小公主都是登记在册的,哀家还从未听说有小公主住在西宫,过着下人一样的生活,今日你可要给哀家说明白了。”
不仅是娇月,韩枭也对这件事情上了心,他跟太后想的一样,若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可真是在打皇家的脸了。
高贵的小公主在皇宫里面,天子的眼皮子底下过着如此不堪的生活,韩枭这个当父皇的最先要承担这样的责任,毕竟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即使不知道生母是谁,可孩子是他的啊,他又怎么会犯下这种糊涂事情来?
“千真万确,若皇上不信,大可宣小公主上来,真相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娇月这个办法好,太后也想看看自己那个年仅十岁的孙女会是什么模子,毕竟皇上的子嗣不多,小公主也是寥寥无几,乍一听到自己还有个孩子没有认回,不管是太后还是皇上,心里都会有一点点的期待在里面。
“宣小公主进来。”
韩枭开口了,他在回忆小公主是跟哪位爱妃生下的孩子,怎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也从未在宫外乱来过,这个小孩感觉像是平白无故出现的一样。正是因为如此,韩枭心里才会不平静,即便自己已经有了那么多孩子了。
蓉儿有点怯生,跟韩枭的心情一样,她现在也极其期待,还有些小小的紧张,从出生到现在的十年里,蓉儿做梦都想见一次自己的父皇,想看看当今皇上长什么样,见到自己的时候,会不会也像疼爱其他小公主一样疼爱自己,对皇上这个人,她幻想了很多遍见面的场景,却未曾想过这么快就能见到了,恐怕不是娇月姐姐,蓉儿一辈子也实现不了自己的愿望吧。
蓉儿满头思绪地走了进来,每走一步,脚下就像有千斤重的东西拖着一般,而在高堂之上的韩枭也在这种时候倍感压力,这些年他都错过了些什么?
“蓉儿拜见皇上,拜见太后娘娘,祝皇上万岁万万岁,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蓉儿从外面走到中间,这段路程她并没有去看韩枭和太后,一路都是低着头进来的,因为蓉儿不知韩枭和太后在看到她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排斥还是接受,如果接受,那皇上只会接受她一个人还是连母亲也能一并接受?
蓉儿的心情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复杂过,直到她的脚步停下,然后跪在地上给太后和皇上行礼,她的每一个礼节都像是多年悉心调教出来的,没一点差池,若娇月不说蓉儿从小生活在西宫,平日里无拘无束惯了,谁曾想这样一个女人不是大家闺秀?
“免礼平身,抬起你的头来让朕看看。”
蓉儿至始至终没有抬起她的头,直到皇上下令让她抬起头,她这才缓慢的将头抬起来,跟皇上四目相对。
“你就是太子妃口中的蓉儿了,为何太后寿辰,你却不进来坐着?”
皇上虽是质问,可言语间的语气却透露出一丝丝心疼,大臣都能坐在这里,自己的小公主却在寒冬腊月里站在外面候着,这可成何体统?
“回皇上,蓉儿出身卑微,未曾敢想着与众位同一间屋内用餐,即便是想向太后贺寿,也想着身份低微,怕失了太后的身份,只敢在心里为太后祝福着。”
蓉儿的眼神无比澄澈,这些话都不是娇月去教她的,每一句话都出自蓉儿的真心,娇月知道,这些年来蓉儿过得有多苦,自己发父皇连她的身份都没有承认,她更是从未见过皇上一面,光是这两点,就足够让蓉儿对皇上失望了,可是她没有,她每日都在祈祷在期待有朝一日能见到皇上,虽然以前她也试过去找皇上,可是都还没到皇上的金銮殿吗,就被人给轰了出来,根本不能贴近,再后来有人盯上了蓉儿母子,只要她们出了西宫,就必定遭人追杀,还好每次蓉儿都能逢凶化吉,不然自己哪里还有命出现在皇上跟太后的面前。
“娇月说你是小公主,为何朕对你的存在一点印象都没有,你可愿意把你的来历说给朕听听?”
皇上难得耐心地问一个小孩子问题,在座的大臣也在心里想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孩到底是哪个宫里出来的,他们不说了解后宫,至少哪位娘娘诞下龙子公主,他们必定是第一个知晓的人,可蓉儿就像是平白无故就出现的一个人,他们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出生。
“回皇上,蓉儿的母亲叫张真真,当年皇上赐封她为张美人,蓉儿的母亲就是她了,我们母子一直住在西宫,这么多年一直遭人追杀,幸好蓉儿跟母亲命大,每次都逃过了一劫,上回蓉儿遇到危险,也还是娇月姐姐出手相救,蓉儿才幸免于难,现在能见到皇上真人,蓉儿都还像是在做梦一样,母亲说皇上是个明君,所以蓉儿日日都在想着有朝一日能不能见到您,没想到今天梦想就实现了。”
这些都是蓉儿最为平淡的讲述,她不知道接下来皇上会是什么反应,在说完话之后她便又把头低了下去,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娇月知道,蓉儿这么做无非是不想面对现实,万一皇上说不认这个孩子,不承认她的身份,蓉儿又该怎么办,她还是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韩枭坐在龙椅之上,蓉儿后面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只听了个‘蓉儿的母亲叫张真真’,后面的话他就再也听不进去了。
难道这真是因果轮回,所有的事情都是个劫,都是上天安排好的不成。
韩枭没想到张真真还没死,还为他生了个小公主,这些年里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给他提及过,自己还有个小公主生活在东宫里面,每天还过着连下人都不如的日子,这么多年里,他韩枭都错过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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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这还真跟太上皇犯了一样的错误了。”
韩枭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后来就再也没有言语了,太后见皇上气色有些异常,本想宣太医来看看的,不料被皇上直接拒绝,说是身子没有大碍,只是想到以往之事,心里有些郁结罢了。
“蓉儿,你母亲现在还在西宫吗?”
总不能让蓉儿在那里一直杵着让人看了笑话,太后总得来帮皇上圆场,那什么张美人太后心里已经没有印象了,也不知道这个美人头衔皇上是什么时候给她的,不过皇上的家务事,太后也只能是听着,她总不能插手说不能要这个女人吧。
“蓉儿的母亲今日在西宫,今日能参加太后寿辰的全是受邀而来,蓉儿母亲说自己身份低微,进不来百寿园,所以就没能来得了。”
太后又跟蓉儿说了几句话,这才让蓉儿退下,不过这次太后让人加了桌椅在离太后最近的地方,至于娇月所说让蓉儿见皇上一面,如今也满足了蓉儿的愿望。
倒是之后皇上想如何处理蓉儿和张美人一事要让皇上头疼一段日子,在处理这件事情之前,韩枭一定要把当年的事儿想清楚,当初明明有人说张美人染疾病离开人世,怎么现在又还活着了,这个小孩皇上也从来没有听到过,种种现象只能说明这里面有人操控着,至于何人胆量如此之大韩枭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毕竟这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再去回忆也不会像回忆刚发生的事情那么简单。
太后的寿辰在众人的祝福中慢慢拉下帷幕,娇月今日也累了,走出百寿园之时,韩恕直接将娇月拦腰抱起然后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黎寄芙则走在他们的身后,跟黎寄芙在一起的,还有当今二皇子,也就是贤王韩悉。
“今日之事你已亲眼所见,现在是不是后悔选择跟本王联手了?”
韩悉拉着黎寄芙去了个极为偏僻的地方,待确定了四周无人之后,他这才挑起黎寄芙柔嫩的下巴,一边在她的下巴上摩挲着,一边看着黎寄芙柔媚的眼睛问道。
“太子恕对太子妃确实挺好,他们如今在朝廷和后宫也都有一席之地,可那跟芙儿有什么关系,芙儿选择了贤王,又有什么好后悔的地方?”
黎寄芙知道自己这是骑虎难下了,本来就没有韩恕的庇护,现在好不容易搭上韩悉这艘船,所以就连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得贤王不满,再也不跟黎寄芙站在一条线上面。
“那就好,本王以为你已经后悔了呢,还好本王没有看错你的为人,这么些日子没有本王陪你,爱妃是否会想着本王,不管是心,还是身体上的想念......”
韩悉当着黎寄芙说着各种露骨的话,若换在以前,这样的行为让人觉得是轻浮,而黎寄芙现在已是韩悉的女人,他在情动之时说的话自然只是为了能跟黎寄芙在这没有人烟的地方做些寻常人家晚上都会做的事情。
这种偷人的感觉让韩悉感到无比刺激,韩恕,若你看到你的女人在本王身下娇喘,你又会做何感想呢?
现在韩恕已经不是被黎寄芙戴绿帽子那么简单了,形象点来形容,他这就是头上长成了一个草原。
“唔,这里可是皇宫里面,贤王难道就不怕被人发现吗,还是您现在已经达到可以肆无忌惮的程度了?”
韩悉不怕被人看到,黎寄芙还怕呢,上次他们之间发生了些关系,不过那是在宫外,而现在在皇宫里面韩悉就对黎寄芙上下其手了,这让黎寄芙心里又是害怕又感到无比刺激。
“本王早就打探清楚了,这个时候的这里肯定不会有人,难道你一点也不享受本王除了在床上以外的地方跟你发生点什么事情?”
黎寄芙被韩悉的话所打动,两人一边在假山后面做着有违常理之事,一边商量着下一步该如何对付韩恕跟程娇月,他们现在成长得太快,若还不下手的话,待那两人羽翼渐丰后,黎寄芙跟韩悉要是再不出手可就迟了。
......
“月儿,你今天晚上可是答应过为夫了事儿的,你可千万别忘记了啊。”
自从被韩恕抱着从百寿园走到东宫,娇月就知道韩恕这种无事献殷勤个的人肯定心里打着什么小九九,果不其然,这都还没到东宫呢,他就开始在娇月的身上讨着什么好处了。
“我答应你什么事儿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韩恕,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爱耍诈呢,连我一个弱女子都要欺负,你是不是看我身后没人为我撑腰,你就要来为非作歹了?”
这是一个斗智斗勇的赛场,韩恕跟娇月商量着,这商量着不行了,他只得一边强行抱着娇月然后强行给娇月洗脑让娇月承认她今晚确实答应过韩恕那些事儿,反正他不怕娇月去给太后或者大长公主告状,若他们都不想抱下一代的话,韩恕倒是可以被她们指责说是欺负了娇月,只不过这样的事情永远都不可能发生。
“月儿,还不是因为你今天的话感动了为夫,为夫这才想要以身相许,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呢,就不能欣然接受为夫对你的爱吗?”
韩恕还在诱惑着娇月,准备跟娇月好好商量下今后的造人计划,韩恕有些地方跟娇月还真是想的一样,既然娇月现在都已经解了身体里面的毒了,那她们两的传宗接代的计划总得实行下去吧,否则太后和皇上再给他的东宫塞几个女人进来,那可怎么办才好?
东宫里面,韩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娇月从了他,而西宫那边则不像东宫这么和谐了。
原来在见到蓉儿之后,皇上并没有直接回去休息,反而一个人朝西宫的方向走去。
这时候的蓉儿已经回到了西宫,也将今晚之事说给张美人听了,说是见到了皇上,张美人听着蓉儿讲的故事听得津津有味的,只是当张美人问起皇上是否还记得自己的时候,蓉儿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她怎么忘了问皇上是不是还记得张美人了,可是现在想起都已经晚了,不过没关系,既然能见着皇上一次,就有机会见着他第二次,下次她一定记得问皇上一句是不是还记得当初的那个张美人。
“蓉儿,若皇上真能认了你,你就认祖归宗吧,也不枉当娘的将你拉扯到这么大,娘这么大年纪了,受点委屈没有什么,你还小,有个公主的身份,在这皇宫里面也没人敢对你怎么样,若哪一天娘去了九泉,知道你能好好活着,娘的心里也要安稳一些。”
今晚上张美人跟蓉儿交代了很多话,全都是没了张美人,蓉儿也一定要好好活着,千万不要与宫里人为敌之类的,话里一句让蓉儿为张美人牵线求情的话都没有,仿佛张美人对这红尘之事早已死心,此刻的韩枭早就站在了门外,只是没有声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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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美人的话他一字一句一点都没有漏掉地听在了耳里,那个依旧未变的声音,韩枭已经十多年没有听到了,可即便是过了十多年,这声音他依旧能够记得。
“娘亲你这又开始说糊涂话了,蓉儿才不要没了娘亲,蓉儿今日才见着父皇,等下次见着父皇了,蓉儿也让父皇来这西宫见见娘亲可好?”
张美人在经过上次被人投毒的事件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过得无比消沉,没有皇上的宠爱,即便她现在已经搬到西宫十余年了,还一直被人害着。这种很有可能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的日子张美人也是活够了,而唯一支撑着她活下去的理由只有一个,蓉儿还小,现在她死了,蓉儿就没人照顾了,就算去死,也得等到蓉儿认祖归宗,皇上承认蓉儿的身份后才行。
“那娘亲等着,等哪天皇上来这西宫了,娘亲跟蓉儿就一起唱歌给皇上听,好不好?”
即便是已经死了心,可张美人也会幻想着或许有生之年里真就还有次见着皇上的机会,只是她心里也清楚,皇上金贵的身子又怎会屈尊降贵地来这东宫里面。
正当她准备跟蓉儿说赶紧去睡觉的时候,张美人的房间被人直接推开了,韩枭此时就站在门口上,外面的寒风朝屋内灌来,不仅吹乱了韩枭的头发,也吹乱了张美人的心。
“真真,果真是你!”
张美人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一样,怎么自己这都还没有睡着,就梦到皇上来了呢,可后来发现不对啊,如果是做梦的话,皇上现在过来抱着自己的感觉为何那么真实?
皇上是真来了?
蓉儿见到皇上也高兴极了,她这是第二次见到自己的父皇,可是从小懂事的蓉儿知道父皇肯定有事情想跟母亲单独说,她这回连招呼都没打就自己退出了屋子,顺便帮娘亲把房门带上,可不能让娘亲跟父皇拥抱着一起受寒了才是。
“皇上?你是皇上?臣妾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您了,没想到现在就跟做梦一样,真的见着了你。”
张美人跟韩枭都是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心情,他们明白自己当初错过了对方,一个听信了宫人谗言,一个则是对自己没自信,以至于在西宫待上十几年而从未想着来找韩枭一次。
张美人跟韩枭第一次见面就撞出了火花,这么多年没见了,他们哪还有时间去思考当初究竟哪一步棋子走错了,竟使得他们之间错过了十余年,而是想着增进一下感情,而增进感情的方式无非就那么些种,韩枭跟张美人同时选择了增进感情最快的一种方式。
这个晚上,西宫跟东宫一样,住在里面的人注定一夜无眠。
第二日西宫里面,张美人都还没起床就听得公公在外面喊叫着,所有人都围在张美人的屋子外面看好戏,这些大多是西宫做事的下人,她们跟张美人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知道张美人身边没什么有权势的朋友,此次来了个公公,公公手上还拿着圣旨,她们料想这张美人平时连西宫都极少出,怎么会跟皇上牵扯了关系,难不成得罪了皇上,公公现在赐罪来了?
张美人听公公说是来宣旨的,她哪里敢有一点点的怠慢,急忙穿上衣服就准备出去看看,可能是昨晚太过辛苦的原因,今日腿脚都还有些无力,她踉跄出门的样子被众下人当成了笑话看待,只有公公抿嘴笑着,这笑容里面,可是包含着不少的故事,也就只有公公知道张美人这失态的动作是怎么来的了。
“张美人免礼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美人深得朕宠爱,十年亦受尽万般苦难折磨,今日朕特封张真真为淑妃,封此女为安宁公主,赐淑妃秦宫一座,赐安宁公主安宁宫一座,钦此。”
公公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张美人,不,是淑妃,他也没想到皇上昨晚才说想一个人在皇宫里走走,今日一早就让公公拟旨,还特意吩咐一定要在他下朝前将这封圣旨送到淑妃手上,不得有误。
可见淑妃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该有多高了。
所有人都从看好戏的心态上面做了转变,她们刚才都在做些什么,张美人一下子变成了淑妃,她们却有眼无珠的以为张美人又惹恼了谁,现在是来罚她的,这么好的运气她们这些做苦力的女人还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张真真接旨,谢主隆恩。”
淑妃跪下拜谢接旨,公公笑眯眯地道喜后也对着后面众多看好戏的下人使了个眼色,后面的人纷纷跪下给张美人道喜,也行了该对贵妃行的礼,就连称呼也从日常叫的张真真变成了淑妃娘娘。
公公就这么走了,而后淑妃娘娘所有的起居用品全被丢掉了,这是皇上下的旨意,除非是淑妃娘娘极其不舍的贴身物件以外,所有东西都全用新的,秦宫那边什么都有,她们只需要过去住即可,淑妃收拾了些自己舍不得的玩意,又帮蓉儿收拾好东西,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西宫。
西宫即便是条件清苦了些,可生活了十余年,也还是有些感情的,不过想着这次是皇上下的圣旨,她这么出西宫,总该不会被人暗杀了吧。
她还真是怕了出西宫的那个坎,不过现在好了,自己这才刚获盛宠,若身后指使的人真想找淑妃麻烦,那也就是不自量力,这周围人现在都盯着淑妃呢,他们都想在淑妃身上得到他们想要的消息,必要时刻也想着能不能向淑妃示好,让淑妃成为他们那边的人,只可惜淑妃在西宫那么些年早已学会了宠辱不惊,也早早的将风声放了出去,说自己是跟娇月在一起的,免得那些杂七杂八的人再来打扰到淑妃的正常起居生活。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总算熬出头了,娇月这没有打扰到娘娘吧?”
淑妃已经搬家了几日,在秦宫里也算是渐渐熟悉了现在的生活,皇上想的极为周到,从宫女的配备到秦宫里面一草一木的栽培,他都用尽了心思,要说他对哪个女人如此认真过,除了韩恕的生母,前一个皇后外,也就只有淑妃了。
娇月现在是趁着皇上不在,所以来向淑妃道喜,这左看右看,倒是发现淑妃的秦宫比东宫还要好上太多。
“本宫早就想来看看太子妃了,只是近些时日一直在忙,没想到太子妃竟然先来了秦宫,倒是本宫在做事上面有些不妥了。”
淑妃并不像其他贵妃一日得道便翻脸不认人,反而荣升淑妃头衔后对娇月的态度更好了,要不是娇月,或许她还在西宫里生活着,永远都无法见到天日,如今的一切全是娇月所赐,甚至淑妃想着,若那一日娇月遇到困难,只要她活着一天就一直在娇月的圣后支持着她前行,人要懂得感恩,这点淑妃比谁都还要明白,也只有这样,她在这深宫里面,也才有一个可以互相抱团取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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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客气,娇月此次来找娘娘是想告诉娘娘,上次给娘娘投毒准备暗杀娘娘的那个人,娇月已经有了消息了。”
淑妃被暗杀的详细经过只有娇月她们几人知道,在太后寿宴上,蓉儿只是随便提了一下,而这次娇月来秦宫则是想跟淑妃说,她已经抓到了那个给淑妃投毒的人。
“真的吗,月儿可知是何人,又为何给本宫下毒?”
淑妃这些时日一直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即便自己现在已经搬到了秦宫,可谁又知道这些人不会趁虚而入,到秦宫里来给她下黑手呢。现在娇月说找到了那个人,是不是意味着只要顺着这个人给查下去,就能找到幕后的主使者了?
“可惜的是,娇月找到她的第二日,那个丫鬟都咬舌自尽了,从始至终她都没有透露一句她背后人的身份是什么,娇月也在这里断了线索,不过咱们至少可以知道,那个主使者的身份必定不会那么简单,或许是束月国亦或是其他国家的上位者也不一定。”
这是娇月的猜想,也是娇月预感到的,在皇宫里做事的人大多贪生怕死,而这个宫女到死都不愿意将她背后的人说出来,那就意味着背后的人手上有宫女忌惮的东西,可能是家人,还有宫中不能传开的秘密,不过娇月倒是倾向于宫女是因为忌惮那个人的身份,怕给家人招来祸患。
“找到的第二日就咬舌自尽,是谁如此狠毒,这么多年一直不折手段想让本宫去死?”
淑妃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双唇咬得极紧,像是下一秒就要出血来了,就连站在一边的娇月这个从未见过淑妃生气的人,现在在淑妃身上都能感受到她滔天的怒意,这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愤怒也只有日积月累起来的情感才能够支撑的下去的。
“娘娘何必动怒,如今已经有了一条狐狸露出了尾巴,咱们何不再等等,万一另一条狐狸尾巴就给露出来了呢?”
娇月如此安慰道,这些日子她不是没让人去查淑妃这件事情,可越查越是觉得水深,这个案子就像个无底洞一样,每当娇月以为案子快查到头了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个问题,随即这个案子的线索就又断掉了,仿佛有人在刻意跟娇月作对一般。
“可是本宫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娇月,你有多大的把握?”
淑妃说到底还是没有底气,也没有信心,这么多年她查这件事已经查得够累了,而对方明知道淑妃一直有了警惕性,还一直在淑妃身边做手脚,这不是明显想折磨淑妃吗,还有当年淑妃跟皇上的那点事,听起来也像是个阴谋,或许可以让淑妃在皇上那里问问为何当初抛弃她们母女,还是有人从中作梗迷惑了皇上,而娇月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事情都过去这么些天了,她差点就忘了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或许能在这个人嘴里问到些东西呢。
娇月把自己的想法说给淑妃听了,淑妃也表示自己肯定会做这件事情,她私心里也想知道皇上当初为什么说变脸就变脸,甚至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跟淑妃见,而今再次见到淑妃的时候,又是如此深情的模样,让淑妃说这里面没有猫腻,就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
而娇月跟淑妃聊了会儿就得走了,她也还有事情,跟淑妃交代完去找皇上要线索的事情后,她找着程修能一起去了监牢。
太后寿辰的前一天对娇月出言不逊还想动手的官兵头头都还被关在监牢里面,若不是要查淑妃的事情,想必娇月已经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
“月儿,这可不是女儿家该来的地方,母亲知道又该责怪我带你来了。”
程修能对自己这个妹妹一点法儿都没有,在娇月的苦苦‘哀求’下,程修能只得屈服了,谁让月儿从小就是他程修能的心头肉,他可见不得月儿不高兴的模样。
“那你不告诉母亲便是,她不知道的话就不会责怪哥哥和月儿了啊。”
月儿为程修能想了个万全之策,不过这万全之策在程修能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一旦大长公主想知晓他跟月儿的动态,程修能跟娇月两人的计谋都是没有用的。可是她们都已经来到这里了,现在让娇月不进去似乎有些不大可能,他唯一能做的好像也就只有为娇月保守她进监牢的秘密。
“哥哥,这监牢是不是分为监禁的和死牢,娇月听说监禁的地方环境差些,死牢的环境相比而言要好上许多,为了满足下好奇心,娇月也想去看看是不是真是这个样子的。”
“坚决不行,来这里该办什么事就办,什么事死牢你是万万不能去的。”
程修能已经够纵容娇月的了,这死牢里面全是些穷凶极恶之人,要是娇月去了那里之后发生点意外该怎么办,他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还只限于别人出事,若娇月出点什么,程修能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了。
“知道了,哥哥。”
娇月不再说要去死牢的事儿,只是心里的好奇心越来越重,她还从来没去过监牢呢,死牢那个地方更是没有靠近过,里面被关着什么人,他们又是犯什么事进来的呢,江洋大盗还是杀人凶手?
“月儿,我可跟你说了,你千万不要打那些歪主意,我会让人严加看管死牢的每一个入口,你可别想着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朝那些地方走去。”
程修能一副早已看穿娇月想法的模样,娇月老脸一红,还真是亲哥哥,连自己想什么他都这么清楚,看来今天只能在监禁区域看看那个官兵头头了,其余什么事情她肯定都已经被限制,根本做不了。
“前面就是监禁的地方了,也是徐斌被关的地儿,哥哥在一边陪着你,至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程修能不容拒绝的站在娇月的身边,这里不同于其他地方,程修能不能让娇月有可能遇到一丁点的意外,娇月的身份非同小可,若是发生什么事情,即便是掉了脑袋他也没法给韩恕交代。
“好,不过除了哥哥,月儿不希望有其他的人在场,顺便派人看看这人牙齿里是否藏了毒,娇月想让之后的事情万无一失,所以不得不去防着一点。”
程修能在娇月的话说完后便派人去检查官兵头头,也就是徐斌的牙齿内去了,反正时辰还早,她趁着别人去检查的时候在这周围逛了一圈,这监牢还真如程修能所说,所有可以通向死牢的通道都被人看守着,没有程修能的命令,就连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可见这里面到底把守该有多么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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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报程副将,的确有一枚药丸,不过已经被取出来了。”
在监牢的守卫把刚才从徐斌嘴里取出来的药丸放在一个托盘上面,他们生怕这毒太强,万一沾染在手上可能就是致命的错误。
娇月仔细观察了这枚药丸,光是从表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而仅仅是看一眼就能辨认出是什么毒药的话,那就是神医了,娇月不是神医,辨别不出来这是什么毒,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徐斌嘴里的这枚药丸跟宫女嘴里的那颗一模一样,当初宫女说是咬舌自尽,可娇月去验尸的时候分明在宫女的嘴巴里面发现了剩下的半枚毒药,可能因为咬碎了还未来得及吞掉剩下的那半颗,毒药就发作了,这才让娇月在她尸体上找到了线索。
徐斌跟那个宫女肯定是一伙的,娇月想着可能马上就能知道背后主使人后就感到兴奋,这事情一天没有查清楚,娇月就一天睡不到个安稳觉,徐斌背后的人既然又是对付淑妃又是对付娇月的,谁也保不准哪天娇月睡着的时候就中了那人的毒招,与其被动的防御,不如主动出手,亲自把那人的狐狸尾巴给抓出来。
“果真有猫腻,哥哥,你让人看好徐斌,我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有多大的勇气,既然把毒藏在嘴里想死,那咱们就满足他。”
娇月这个样子完全不像大长公主从小培养教育出来的淑女模样,特别是她露出一抹嗜血的微笑时,那些形容娇月温婉的词全都随着这抹笑容而灰飞烟灭,她今日不是来做好事的,不需要装作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在监牢这种特殊的地方,谁的气场强大谁就占据上风,娇月明显现在就站在上风的,她可不能丢了自己的份儿。
“月儿,徐斌虽然是犯人,可他身后毕竟有人撑腰,你真打算对他下手?”
程修能没见过娇月的这一面,他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娇月跟以往不一样的,不过好在这样的娇月更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也不让自己在外人面前吃了亏。总比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要好上很多,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又何必去强求娇月能安分的在皇宫里面当她的太子妃?当时钦天监的人不是说了吗,娇月天生不凡,若真按照程修能想的,娇月在皇宫里面安分一辈子的话,她又怎会变得不凡?
“为何不下手,他背后的人都未曾忌惮过我的身份,我为何还要因为他背后的人的身份而对一个官兵头头手下留情,哥哥你记清楚了,娇月最终的目的是挖出此人背后的那个主使者,而不是时间多的慌,所以来找这个人聊人生,谁管这人最后的死活,上天肯定有最好的安排。”
娇月说完话就朝关着徐斌的监牢走去,因为有了程修能打了招呼,娇月从监禁区走过去的时候一路畅通无阻,心里别提有多爽快了。
有权有势的感觉真好。这是她一路走过来后心里唯一的感想。
程娇月去之前徐斌已经挨过一顿拳打脚踢了,就是因为在守卫想去取他嘴里的药丸时他抵死顽抗,才会冤枉挨上那么一顿,等娇月去的时候,徐斌都还躺在地上,就连动一下都像是经历一番生死劫一样,可见这监牢里面的人对犯人下手得有多狠。
“哟,看来本宫来之前已经有人请你吃了大餐,徐斌,怎么,你就不打算跟本宫说说你现在的感想?还是觉得在本宫来找你之前,你身后的那人会找机会把你救出去?”
由于徐斌现在已经受了重伤,娇月也就没有在乎徐斌有没有给她行礼了,只是让两个守卫把徐斌架起来带到刑房去,双手双脚给绑着站在那里,免得他受审的时候不能安分。
徐斌直到看清楚了程娇月的长相才知道来者是谁,刚才他还以为是宫里来查他的人,没想到这一来就来了个正主,还发现了他口中的那枚毒药,这么说来成交云肯定还遇到过嘴里藏毒的人,他们的身份全都曝光了吗?
徐斌还是不敢相信这样的结局,他们背后的主子手眼通天,这么多年都没人能撼动她的地位,程娇月怎么可能在短短几日就把他们背后的主子给抓了出来,不过徐斌又想了想。既然连自己主子都抓了,他怎么都没收到消息,而且程娇月不是该去审问背后那个人吗,怎么还有时间来这监牢里面审问他区区一个小喽啰。
“官兵头头,原来你叫徐斌啊,在这监牢里面住的还习惯吗,若是习惯的话,本宫再让他们管你几天的吃住可好?”
徐斌已经被绑在刑房的木桩上了,木桩周围全是已经干涸的血迹,看得出来这里有无数人嘴硬后被折磨过,就不知道这徐斌会不会为刑房贡献一点血液了。
娇月坐在早已为她准备好的软座上面,软座都是宫里来的大人物才有资格坐的,一般这些人都会来秘密拷问,监牢里面的守卫早就习惯了这些大人物的到来,在程修能嘴里得知面前坐着的女人就是太子妃后,他们压根就没有感到奇怪,当年太后都来过监牢,太子妃出现在此处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徐斌本来就被打过,现在双手双脚呈大字捆绑着,他全身遍布着痛楚,刚刚牙齿也被人打碎了一颗,现在整个人都透出一股说不出来的狼狈。
“太子妃想要对小的动手就直接动手,何必说话来刺激小的,我跟你说,这种方式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徐斌说话也真是直接,娇月可都还没说要怎么样呢,他这么急着就说了什么都不会跟娇月说,这不明显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就是不告诉你嘛。
娇月最不喜欢这样的激将,她堂堂太子妃在监牢里面审问一个犯人,反而被这个犯人三番四次的冲撞,相信不仅是娇月,就连站在娇月身后的程修能对这个官兵头头也恨得牙痒痒的才对。
“徐斌,据本将了解,你在巡查队里面也是有一定地位的,你若继续嘴硬下去,除了你的前途,你的家人这些都会因为你所犯下的错误而受到牵连,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怕?”
娇月差点笑出声来,她怎么不知道程修能这么刚正不阿的人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威胁人了?
可是现在她可不敢笑出声来,不然这出戏就无法演下去了,娇月忍得肝都疼了,后来心里总算恢复了平静。
“你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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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修能把话说完以后,徐斌的脸上总算有了异样的表情,可是娇月看不透他这是害怕还是觉得程修能触碰到了他心里的底线,可是后面娇月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徐斌在说完程修能卑鄙后又加了一句话上去。
“虽然你卑鄙,不过很遗憾,我徐斌上无老,下无小,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又怎么会害怕你来找我的麻烦?”
妈的!
饶是程修能那么好的脾气都忍不住拿起刑房里面的皮鞭,沾上盐水后朝徐斌身上抽去。
他才不信徐斌还是铁打的不成,只要他是肉铸的,那就有知觉,就会怕疼,他倒要看看这个嘴硬的男人可以坚持到什么时候?
“徐斌,虽然你嘴巴厉害,可是本将这手里的鞭子肯定比你的嘴巴要结实的多,你确定你要这么死死撑下去?”
程修能很难得遇到这种硬骨头,在多次举鞭朝徐斌抽打却无果后,程修能才发现这个男人还真是根难啃的骨头,而娇月更是确定了徐斌跟那个宫女一样,是个难缠的人,他们情愿不要自己的性命,也不说出背后之人是谁,宫女可能因为有家人,想要护家人的周全,所以宁死都没有将背后之人说出来,可是徐斌不一样,他刚才就说了自己没有家人,这样的他还在惧怕什么,难不成他不知道只要自己说出背后的人他就有活下去的希望吗?
还是他觉得背后人的力量太大,让他不得不忌惮,就算死都比落在那人的手上要强上百倍?
娇月想不通这背后的逻辑,就是不知道徐斌跟宫中的那个小宫女是否认识了。
“哥哥,我突然想起前两天有个小宫女在宫中被抓到给淑妃娘娘的膳食里面下毒,说淑妃娘娘你可能比较陌生,说起来就是以前的张美人,当初住在西宫,后来被皇上发现,又被册封为淑妃的那个。那天娇月正好在宫中散步,正巧看到那个小宫女鬼鬼祟祟,就让归七跟着去看了,后来小宫女下毒未成,被归七抓住打了个半死,只可惜宫女宁死不屈,她跟咱们面前的徐斌一样嘴硬,就是不说出后面是谁在指使他们,后来咬毒自尽死的很惨,死后还全身腐烂,连一个全尸都没有留下,真是可惜了,就不知道徐斌认不认识那个小宫女了。”
娇月一边说着一边注意到徐斌的表情,刚才还对娇月跟程修能不屑一顾的男人听到小宫女下毒未果惨死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又怎么可能不认识,难不成小妹在宫中遇害了?
“程娇月,你们对我妹妹做了什么,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要杀了你。”
徐斌现在情绪比较激动,他完全不顾身上还有无数的伤,愣是想挣脱束缚朝娇月这边扑来,还好有程修能在娇月的身边,几鞭子就把徐斌给收拾老实了。
“原来那个小宫女是你妹妹难怪兄妹俩都是一个德行,你若是不说出你背后的人为何一直针对本宫和淑妃娘娘,本宫就饶你不死,你觉得如何?”
兴许是被那个小宫女之死打击得比较惨,徐斌许久都没有抬起头来,他恨死了程娇月跟淑妃娘娘,若不是她们,自己跟妹妹也不会沦落到这种下场,而后他也想着,以前若不是贪图钱财名利,她们好像也不会到这个地步,难道这些都是命数吗?
“我觉得并不怎么样,说出来是死,不说也是死,你们动手吧,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不知道,所以问我也没用,还不如省点精力回家抱孩子。”
看来徐斌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程修能作为一名大将,在沙场上什么样嘴硬的俘虏没有见过,这徐斌算是彻底激怒了他的火气,还好娇月阻拦得快,不然徐斌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了。
“哥哥,若相信月儿,那就让月儿来吧。”
程娇月本来不想这么做的,上次是因为发现不及时,才让小宫女吃了毒药,以至于自己还没问出个什么,那人就断了气,现在徐斌嘴里的毒都被清理掉了,那娇月自然有信心能从男人的嘴巴里面问出东西来。
程修能虽然不相信严刑逼供下的徐斌都能一句话不说,娇月又怎能从徐斌的嘴里逼问出什么东西来,但现在除了听娇月的以外,程修能还真不知道能怎么办,难不成真要了徐斌的命?可那又有什么用处,人死了,却没有发挥出他的价值,最后还要花钱给徐斌收尸,怎么算怎么都亏了。
娇月走到离徐斌不远的地方,这是她跟徐斌之间最安全的距离,程修能看到娇月这么做,整个人都吓得不清,还好娇月没有更近一步,不然他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冲上前将娇月拉远一点。
徐斌不是个善茬,就怕他死了都还要找个垫背的,那娇月可就有了危险。
“徐斌,看着我,我可以再给你一个自己说出真相的机会,否则,我也没办法救你一命了。”
娇月前思后想了一番还是打算先给徐斌一个机会,要是徐斌还不说的话她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了。
只可惜娇月只要一出手,那后果就是不可逆的了。
“想在我这听到东西,呵呵,你做梦。”
徐斌最后一句话说完就发现自己的思想不受控了,不仅如此,他的手脚也开始慢慢变得僵硬发冷,再后来他就陷入了昏迷。
“月儿,你对徐斌做了什么?”
程修能从头到尾都没发现月儿对徐斌做了什么,可是徐斌的表情明显看出他受到了非人般的折磨。
“既然他不说,月儿又非要得到答案不可,就只好对他用点药并进行催眠了。”
催眠术,这是娇月从未在别人面前展现过的一门技巧,当初白苏说过,别轻易在别人面前进行催眠,催眠术现在还被人误认为是巫术,用不好就会被有心人惦记上,万一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可就不好了。
娇月也真如白苏所说,从未在别人面前施展过催眠术,为了安全起见,娇月在徐斌身上下了毒,即便是他醒后也活不长久了,她只是为了自保,徐斌话说完也就没有其他利用价值,与其为自己将来的路上埋一颗钉子,她还不如趁今天的机会将这枚钉子给拔出来,免得伤了自己。
“徐斌,你看着我,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只有我是你最能依靠的人,我问你什么,你就告诉我,如果感受到我对你没有恶意,你也愿将一切真相告知,那就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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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说话的语气轻地像一根鸿毛从心口略过,那么软,那么轻,那么暖,而徐斌真就慢慢醒来,听完娇月的话后,也点了点头,想必那是徐斌最大的力气了,他可是中了毒的人,全身都僵硬的情况下还能点头,也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精力。
“你告诉我,你和那个宫女是什么关系。”
“兄妹。”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盯上张美人和我的?”
“十年前盯上张美人,一个月前收到任务对付你。”
“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自从妹妹被抓进宫里,后来有任务下来,都是福伯直接跟我们联系的,背后人在宫中。”
“福伯又是谁?”
“我也不知道。”
......
徐斌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身上的毒也发了,不过为了感谢徐斌提供的线索,娇月并没有让他痛苦的死去,也算是给他的报酬了。
“哥哥,既然想知道的都知道了,这具尸体放在监牢里面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监牢里面每天枉死的人并不少,里面的守卫在处理尸体时早就形成了自己的那一套,见程修能点头后娇月也算完成了一件大的任务,对了,她刚才怎么会忘了问徐斌除了她们兄妹以外,皇宫里还有多少这样的人,现在想了也迟了,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下次再遇到牙齿里藏毒的人,娇月一定好好问问,可不能像今日这么失败,不过她还是不想再遇到这些人了,这些都是想要她的命的人,像这样的,还是少出现在娇月的面前为好。
“今日之事谁也不准说出去,否则小心你们的脑袋。”
娇月率先走出监牢,经过刚才的事情后,她也没了去死牢里面长见识的想法,使用催眠术不仅对被控制的人精力上面造成损害,就连娇月的精力上面也会有极大的损失。
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回去洗澡睡觉,歇息到自然醒后再美美的吃上一顿。
至于之后是否还有人来暗杀一事,娇月现在也没有精力再去想了。
“什么,两个钉子都被程娇月给拔了?”
女人保养得还算精致的脸变得有些扭曲,她没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人这才刚启用就被程娇月给拔了起来,难不成这女人是专门来克她的不成?
“是,已经被拔掉了,是否启用下一枚?”
男人谦卑地站在女人不远处,身子呈90度弯腰,面前的女人是他的主人,除了有敬畏之心以外,看到女人,他根本不敢有其他的想法。
“福伯,你自己看着办就好,我一定要让程娇月跟张真真一个也活不了,想阻拦我计划的人,统统都得死。”
女人的理智完全被仇恨所掩埋,她自认为如此周全的计划却一次又一次的被人破坏,就算心里承受能力再好的人也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程娇月,既然你惹怒了我,那就要做好承受报复的准备。
......
程娇月醒来已是第二日午后了,这催眠术还真是费力,白苏教娇月的时候,娇月一点都没发觉,直到自己亲自在敌人身上实验的时候她才发现,想要控制一个人的思想竟是这么难。
看来若非必要,以后她还是少去玩催眠的好,不然伤人伤己。
“茴香,帮本宫更衣。”
韩恕一夜未归,娇月也没问他究竟去了哪里,现在她的头都还晕眩得很,不过休息归休息,她还是要起来走走才是,也不知道偏侧的柜子和器物搬到慈安宫了没,既然是太后吩咐的事情,娇月就要从头跟到尾,可不能在这些小事上出什么岔子。
“娘娘,淑妃娘娘的人带话说,娘娘若是醒了,请娘娘去秦宫坐坐。”
茴香一边给娇月更衣,一边把别人说的话带给娇月。
近些日子淑妃已经多次邀娇月去秦宫了,这明显是想让人知道她跟娇月是一起的,娇月也明白淑妃这么做是什么意思,若她还是张美人的身份的话,多次相邀对娇月来说并无多大益处,可现在她成了淑妃,等级一下子提高了好几个,这个时候再邀请娇月,意义就跟以前的大不一样了。
“本宫知道了。待去了太后的慈安宫,咱们再去秦宫跟淑妃娘娘唠唠嗑。”
后宫的女人每日就只有相互串门的事儿了,保卫疆土那是男人的事情,女人既然不能出宫,总得给自己找个可以互诉衷肠的闺中密友,虽说娇月是个例外,她随时可以进出宫门,可这后宫串门拉关系的事儿她也还是要干,韩恕身后的支持者多是朝中重臣,都是为国效力之人,他们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或是站队在韩恕身后并未太大作用,关键还是要看这宫中嫔妃在皇上枕边吹了什么风。
女人在枕边说一句话有时能抵大臣在朝堂之上说十句百句,可见玩转好后宫可以给韩恕带来多大的利益,当初娇月为了韩悫就这么做过,可惜韩悫不争气,不然娇月也不会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这是太后寿宴后娇月第一次去见太后,慈安宫里,太后正拿着花洒给园中的花浇水,也不知这花经过什么样的处理,即使寒冬腊月里也长得繁茂得很。
“娇月给太后请安。”
慈安宫里唯一不需要通报就能直接进去找到太后的人,也就只有程娇月一个了。
太后见娇月来后立马放下花洒,然后带着娇月朝屋内走去,即使都到了下午,天还是极冷,不穿披风,整个人都像是要被冻成冰块一样。
“这都午后了,还跟哀家请什么安,哀家啊是想着月儿在哀家的寿辰里辛苦了好一阵子,又帮皇上找到小公主,所以现在找你,让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挑去。”
太后示意身边的宫女拿出一本册子,娇月自然认得这是什么东西,太后寿辰的时候礼部的人就是拿着这本册子做的登记,谁送的什么大礼上面都记得一清二楚,难不成太后这是让自己随便挑选这里面的东西,这也太豪气了吧,虽然当初娇月本来就想着待寿宴后看能不能在太后这里顺点什么离开,没想到今天还真就如愿了,还是太后老人家主动找到娇月,让娇月来选东西,这种天上砸下来的好事正好砸到娇月身上,她就只好不客气一回了。
“既然太后赏赐,那娇月可就不客气了,刚好当日看到几位大臣带着礼物来,是不是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能挑选啊太后?”
太后都这么说了,娇月肯定就不会再去客气,不然显得自己多虚伪啊,再说娇月那日确实见到几位大臣都给太后送上了价值连城的东西,而恰好那些东西都是娇月看上了的,她先问清楚能不能随便挑选,再问太后可以选几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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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的心思太后看的多清楚啊,小姑娘这摆明了知道自己准备给她送东西了,现在已经磨刀霍霍准备来大肆地洗劫一番了安安。
“既然哀家都开口说了任月儿随便挑选,难不成还要反悔?”
太后看着娇月小财迷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这丫头平时看上去不是很大方的嘛,怎么今天一说到要送她东西,她眼睛都绿了,那样子就跟看到猎物的财狼一样。
嘿嘿,太后娘娘都这么多了,娇月要是还去推辞的话就有些不好了,再说太后寿宴里面的礼物,除了娇月他们送的东西最廉价以外,其他人谁还敢送一块土给太后,所以娇月根本不用担心自己选的东西不值钱,只要太后不心疼就好了。
册子上的东西看的娇月眼花缭乱,那些黄金啊白银啊她全部直接跳过,二皇子韩悉送的玉佛娇月没敢问太后要,一来那玩意不是里面最值钱的,二来那是韩悉送给太后的东西,娇月怎么好意思去拿,拿了还要每天供着,想着每日都要上香,娇月就有点淡淡的忧伤,这些东西还是少碰的好,免得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干。
娇月在里面挑选了三四样东西,全都是价值连城的货,太后在心疼的同时也不禁赞叹娇月的眼光毒辣,知道如何选择东西,娇月听完太后的赞美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拿人家的手短,她还真怕太后在夸奖完娇月之后突然让娇月做些自己不能做到的事情,那可就不好了,你说这拒绝也不好,做又做不到,这不是让她觉得为难吗?
“月儿,你看这东西拿也拿了,哀家又这么喜欢你,哀家想着要是让你帮哀家做点事情,月儿应该是不会拒绝哀家的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娇月本来就还在想着幸好太后没有提什么非分之想,老人家这马上开了口,吓得娇月差点把手中的册子给丢在地上。
“太后娘娘这玩笑开的,娇月何德何能,能为太后娘娘办事那是娇月的荣幸,太后娘娘尽管开口就是了。”
娇月其实想说这些事儿我不想干,娇月只是一个女流,能办些什么事啊,可太后倒好,直接接过娇月刚才手中拿着的册子,在上面不停抚摸着,娇月刚才选的那几样东西,太后记得尤为清楚,在抚摸册子的时候,还时不时把上面的字指了一下,娇月那个心疼得已经快叫奶奶了。
这个太后真是好心机,给了糖吃后才说糖果里面有毒,现在娇月就是想吐都土不出来,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找麻烦嘛。
“哀家见这东宫里很久没未皇上选妃了,以前都是皇后和哀家为皇上把关,今年又到了一年一度选妃的时候,上次蓉儿的出现才让哀家发现,皇上的子嗣太少了,这要再不为皇家开枝散叶,哀家这心里始终不踏实,到时候双眼一闭去见太上皇的时候也没有颜面,今年哀家想着就让你跟哀家一起为皇上选妃好了,毕竟皇后现在一心在后宫,也不问世事,咱们也别去打扰了皇后的静修才是。”
什么?
娇月的第一反应就是,怎么之前随时想着给韩恕捣腾着想塞几个女人到东宫里来,现在又想着为皇上选妃子到后宫里面去,怎么皇宫里的女人就寂寞到这个程度了嘛,除了想着怎么讨好男人,就是想着为自己的男人找更多年轻貌美的女人,难怪皇上一看就像是肾被掏空的模样,不管是谁这么下去都肯定受不了的啊,那么多美女可以享用,皇上才不会想着自己的身体不行而选择禁欲。
可是这些事情关娇月什么事情啊,她连韩恕都没有管好,也没有在东宫当好女主人的角色,现在还去帮皇上选妃,这不是有点为难人了嘛。
娇月只是想在宫里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找陷害她的那些凶手,现在突然有个这么重的任务落在娇月的头上,压得娇月还真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呢。
“太后娘娘,娇月只是太子的太子妃而已,这帮皇上选妃不是还有其他妃子可以胜任吗,德妃慧妃淑妃都在宫里,女人多的是,不管怎么也不该月儿去帮皇上选才对啊。”
这事情不管落在哪个人身上都能算是一件好事,选妃的时候可以拉拢很大一部分势力,娇月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不过利弊权衡了之后,娇月还是有些拒绝,先不说这部分人是不是真心打算站在娇月这边,娇月现在就根本没有精力去帮皇上完成他后宫的填充,万一找些很丑的女人进来,皇上一怒之下要砍她的头怎么办,要是太漂亮,各宫的娘娘又会怪娇月找了太多年轻貌美的女子,让这些人争了皇上的宠爱,那她们还在这皇宫里面玩个什么,估计以后的日子里,皇宫里的女人们各个都会把娇月给惦记上了。
“哀家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不过也希望月儿能站在哀家的角度为哀家着想一下,哀家这么大岁数,想活也活不了太久了,在哀家的有生之年只想再抱抱皇孙或曾孙,不然哀家死了都闭不上眼,这可是一辈子的遗憾啊。”
太后越说也让人糊涂,幸好为皇上选妃之事还没上升到国家兴盛与否的高度,不然娇月好真不知道如何去招架太后娘娘,在太后的软磨硬泡之下,娇月还是忍不住答应了下来,不过她自己也趁这个时候向太后提了一些小小的要求,毕竟这是为皇家办事,娇月出了力总得要些报酬回来才是,不然光凭几件价值连城的东西就让娇月来冒这么大的奉献,那她得多亏啊。
跟太后商量完后娇月让茴香跟着这慈安宫的人去器物库领东西,只要一天不拿到那些东西娇月就一天不能踏实,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可是娇月‘卖身’得来的,若不拿回去好好珍藏着,娇月说不定睡着都会做梦委屈到哭出来。
待茴香一人拿着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回来之后,娇月才跟太后告辞离开了慈安宫,她还要去秦宫一趟,不过毕竟自己拿着这么多贵重的东西招摇过市不好,娇月只能先拿着东西回东宫,把东西放好了再准备出门去秦宫,她还以为韩恕这个时候还在书房处理政务,没想到娇月正藏宝的时候就被韩恕抓个正着。
还好是自己人,娇月被吓了一跳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你这人走路都不出声音的啊,我差点就被你吓死了。”
娇月说着话还连连拍着自己的心口,她是真被韩恕给吓到了,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是真的怕啊,毕竟自己藏这些宝物就感觉像是背着韩恕藏私房钱一样,还好韩恕看了一眼后没有怪罪娇月,不然娇月还不知道怎么去下台呢。
“月儿,这些东西都是太后赏赐给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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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看着娇月跟防贼似的对自己,不禁觉得有些想笑,果真是小女孩,做些事情都这么幼稚,亏娇月有时候还说韩恕幼稚,两人走在一起还真就是绝配了。
“乱讲,这哪里是赏给我的,明明是我‘卖身’得来的,为了这四件宝贝,我今儿个可亏大了。”
娇月将今日去了慈安宫发生的事情全给韩恕讲了一遍,包括太后是怎么装可怜给她下套让她跳下这个坑的,说到最后娇月直接站起来义愤填膺地跟韩恕抱怨了起来,什么太后那么大年纪了还幼稚的跟个小孩似的,还有太后精的跟老狐狸一样,让她这个小女孩白白吃了那么多亏,当初娇月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拿了这么多东西回来,现在倒好,直接‘卖身’了。
娇月一直讲着,韩恕也一直听得很认真,等娇月讲话讲得嘴巴渴了的时候,韩恕还会顺势给她递来一杯茶喝,好不容易讲完,娇月已经快要虚脱了,不过事情给韩恕说完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韩恕并没有把娇月讲的事情当做一个故事听,而是帮娇月也一起分析着利弊,为皇上选妃,这在全国都是一件大事,太多人想进宫了,重臣想将女儿送进宫,为他们的家族兴旺增加筹码,平常人家的女儿想进宫,从此摆脱贫困过上富裕的日子。
因为束月国里为皇上选妃没有太多硬性要求,只要待出阁的女子都能参加,这更让那些无权无势的人感到多了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当然只限家里有未出嫁女子的家庭,家中只有男丁的人就只能眼看着其他家过上富裕的好日子了。
在这件事上韩恕考虑的就比娇月要长远很多,虽然他不想让娇月这么累,本来就才忙完太后的寿辰,这又要忙着给皇上选妃,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有些遭不住,况且韩恕想让娇月赶紧调理好身子,他们早就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娇月一直这么忙下去,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抓紧时间赶紧造人,可是理性上来说,娇月替皇上选妃一事,太后也是仔细斟酌过的,她这是在为娇月铺路啊。
自从上次皇上让太傅亲自教授韩悫的时候,太后就在有意无意的站在了娇月跟韩恕这边,选妃基本是三年一次,娇月走的那一年皇上才选了妃子,这一晃三年过去,还真就到了再选妃的时候了,太后现在就是在借此给娇月铺路建立人脉关系,至于娇月会怎么去利用这些人巩固韩恕跟她在皇宫里的地位太后就不管了,毕竟三个皇子都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太后可以有点偏颇,可这偏心得太明显的话,其他两位皇子还是会有些闲言碎语,即便他们不说出来,心里难免不会抱怨,到时候反而对韩恕他们不利。
“月儿,你能否听为夫一说?”
娇月跟韩恕抱怨完之后也觉得其实这件事情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了,不过一想到自己做其他嫔妃也觉得讨厌的事情,她自己心里也就不好了起来。
毕竟不是所有到底女人都喜欢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娇月还算比较好运,虽然韩恕纳妾了,但两人都只是名义上的关系,韩恕在**上面从未出轨过,其他嫔妃就不一样了,对于刚进宫的那些妃子,她们只能笑脸相迎,亲切的叫一声妹妹,还跟新人分享侍奉皇上的心德,作为女人,娇月知道这些人心里恨不得把所有的情敌全给铲除掉,可现实里她们根本做不到这一点,所以很多事情也就只能是想一下了,但这并不妨碍她们讨厌为皇上纳妃的娇月啊。
毕竟那些嫔妃们眼里的小狐狸都是娇月给选进来的,她们总还是要找个发泄的窗口,这个气,娇月就算不想承受,她也要承受着。
算了还是先听韩恕要讲什么好了,事实已定,都答应了太后,现在总不能又去找到太后,跟太后说声当时她是开玩笑的,这选妃之事娇月还是担不起,这出尔反尔的罪名娇月怕是更加担待不起吧。
“月儿,你觉得太后待你如何?”
韩恕并没有先给娇月讲道理,这女孩需要韩恕去慢慢引导才行,不然一旦是娇月认定的事情,就算一百匹马都拉不回来,她就是这么倔。
“待我一直很好,从未让我受过委屈。”
娇月如实回答,整个皇宫太后不用戴着面具而是真心相待的人有两个,一是大长公主,而就是娇月了。
就连以前其他人让娇月受了委屈,太后都会为娇月撑腰而不顾其他人的想法,可见太后有多么重视娇月。
当年太后也说过,谁能娶到娇月,谁就是未来皇上,娇月必定是束月国未来皇后,这是万不会改变的,所以才有‘得娇月者得天下。’这话最开始不是钦天监算出来的,而是出自太后之口,只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少之又少,现在皇宫里面几乎没人知道‘得娇月者得天下’最开始是这么来的,有时候娇月也在想,当初钦天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也只是给太后一个面子,想刻意去讨好太后来着。
“那就对了,太后从来不会害你,你想想这些伤神费脑的事情她为何不去找贤王妃,不去找宫里其他嫔妃,为何要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在你的手上?”
韩恕一步步引导着娇月从好的方向去想事情,娇月好像也明白了什么。
她之前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着接了这些事情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困惑,自己想着的是弊大于利,而韩恕这么分析出来,虽然目前还看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好处,既然是太后给娇月的机会,那好处还能少得了她程娇月的?
“韩恕,你真是我的天使,我想明白了,谢谢你。”
娇月想明白后别提有多高兴了,手舞足蹈了一阵后还趁着韩恕不注意的时候在韩恕嘴上亲了一口惹的韩恕又惊又喜的,这小丫头真是好玩。
“我看你刚才准备拿着东西出去,你待会儿还有事情?”
娇月已经沉浸在收获果实的梦里面,要不是韩恕提醒,她怕是早已经忘记自己还有要紧事要办,再不去淑妃的秦宫天就得黑了,她可是答应过淑妃娘娘今天要去那边看看的,顺便跟淑妃娘娘提个醒,除了那个已经死了的小宫女以外,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们呢,在这皇宫里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她只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早点结束才好。
“对了,我还要去秦宫一趟,回来再跟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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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娇月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只剩下茴香在后面跟着跑,韩恕在后面看着追着主子跑的茴香,差点笑岔了气,这主仆两人还真是东宫的开心果呢。
皇上这些日子都一直在秦宫里面,偶尔是下朝就来,偶尔是晚上过来,淑妃熬了这么多年总算出头了,不过娇月自从那次来了后就还没来过秦宫,也不知道淑妃问了当年的事情有没有什么收获,希望淑妃能在皇上身上找些线索吧。不然她们现在像无头的苍蝇一样找线索的难度跟在大海里捞针的难度不相上下。
“娘娘,太子妃求见。”
淑妃还在精心梳妆,刚才公公已经说过皇上晚上依旧留宿秦宫,她可不想让皇上看到她糟糕的一面,现在听说娇月来了,她赶紧放下胭脂,让婢女赶紧邀娇月进屋子坐坐。
“娘娘现在都还在梳妆打扮,娇月就先在此恭喜娘娘了。”
娇月跟淑妃年纪相差几岁,两人之间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偶尔两人也会开开玩笑,倒是这祝福是娇月发自内心说出来的。
之前淑妃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在能日日受到皇上的宠幸,也算弥补了她前面十年的委屈。
“太子妃这说的什么话,若不是你,我们母子现在都还在西宫受苦呢,本宫有今天,全依仗着太子妃,太子妃这大恩大德,本宫这辈子都无以为报。”
淑妃就差没给娇月跪下感谢了,就算淑妃这么做,娇月都会及时阻止,这在皇宫可不符合规矩,再说她们这感谢来感恩去的,两人这一下午都说不到正事上去了。这段时间娇月太忙,下次见到淑妃还不知道得要多久的时间。
“淑妃娘娘,咱们先说正事吧,上次我让你问皇上的事儿,你问得怎么样了?”
娇月接过婢女送过来的茶,闻了闻后放在了一边,然后问道。
“本宫之前问过皇上这个事,不过结果出乎本宫的意料,皇上嘴里说出来的跟十年前本宫知道的完全不一样,本宫感觉到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淑妃这句话说完顿了顿,她知道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先让自己的婢女退下了,这算是皇上赐给她的,只可惜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长,淑妃对此人还不是足够的信任。
等两个婢女退下后淑妃娘娘才把当年自己知道的真相和从皇上嘴里知道的真相挨个儿跟娇月说了出来。
原来十年前皇上喝醉,然后稀里糊涂的跟还是宫女的张真真发生了关系,那时候皇上根本忘了自己做了什么,第二日他才知道自己对张真真做了不轨之事,不过整个束月国都是皇上的,即便他睡了一个宫女,那又如何,多少女人想爬上皇上的龙榻,张真真这承了龙恩,理应感恩才是。
还好皇上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也还好张真真当年长相也是极美,第一眼就深深的吸引了皇上,皇上立马将张真真赐为张美人,只是当年战事吃紧,皇上出去带兵打仗了,他出宫后张真真就遭到了打压报复,众多妃子觉得张真真一个宫女居然能一夜之间成为美人,这些都是靠她的狐媚招数得到的,她们这些大臣之女又怎么会心甘情愿跟一个宫女分享这个男人,所以直接伪造圣旨,将张真真打入西宫,从此不得踏出西宫一步,否则就会承受她所承受不起的后果。
而皇上战胜回宫后则是听说张美人在皇上出宫不久便思念成疾去世了,皇上跟张真真感情并不深,他也觉得既然张美人去世了那就好好安葬就好,此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张美人的事情,这一晃就是十余年,十年后皇上才知道真相,而且当初张美人已经怀了皇上的孩子,从怀孕到生产到将蓉儿抚养成人,这期间张美人吃的苦是常人不能想象的,可为了一个念想,她还真坚持到了现在。
果真天不负人,张美人又一次见到了皇上,两人回忆起当年也不禁唏嘘,这时间过得也太快了,皇上也没想到十年后自己还能得到一个漂亮聪慧的小公主,每每想到此,他就会对张美人更好,就想着能对张美人多一些弥补。
至于当年是谁给皇上说张美人病逝的,皇上早已经忘记了,毕竟当初进宫的那批妃子明争暗斗后活着的并不是很多,现在想再去追究,也不能追出个所以然来。
皇上跟张美人说的是,以前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以后的日子会对张美人进行补偿,可现在的淑妃只想讨个公道,她跟蓉儿在西宫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现在只凭借着皇上的一两句话就忘记这么些年来的屈辱,淑妃做不到,想必一向嫉恶如仇的娇月也做不到吧。
“淑妃娘娘,您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还好吗?你是不是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觉得这就是你想要的安稳日子,不管宫中人如何,你只想着能跟皇上在一起那就足够了,是这样的吗?”
娇月大概知道了皇上的打算,虽然皇上现在对淑妃无比宠爱,可他还是让娇月失望了。
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不会跟自己心爱的女人说过去的就算了,娇月又突然想到了韩恕,若娇月在外面受到任何委屈,想必韩恕都是最先站在娇月前面为娇月打抱不平的那个男人。
估计皇上在位多年,他早已见惯了人情冷暖,内心也根本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他生命里想的最多的就是征服,征服女人的身子,也征服女人的心,而帮爱的女人讨回公道这种事情,韩枭本身自然是拒绝的。
“本宫自然也想要安稳的生活,可这件事情谈何容易,本宫知道现在的生活正是本宫想要的,可搬进秦宫跟皇上相处了一段时间以来,我发现很多东西都不想本宫以前想象的那般美好。”
淑妃将自己心里所想娓娓道来,娇月也听得极其认真,淑妃娘娘现在说的话意味着娇月很有可能根据这些话改变自己的做法,现在就全凭淑妃怎么去考虑了。
“皇上是一国之君,他有更多的担子挑在肩上,可本宫也没什么要求,只是想皇上能抽个闲暇的时间为本宫查出当初的凶手,要真让本宫忘却当初的仇恨,本宫做不到,一个女人能有多少个十年可以挥霍,而且即便是本宫不去找别人的麻烦,不去报仇,这不代表那些人不再找到本宫这里来,皇上说十多年前的妃嫔几乎都不在了,可为何还有人对付本宫,答案显而易见,想对付本宫的人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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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还算有脑子,本来不是很复杂的问题在淑妃的嘴里说出后就更不是问题了,淑妃想的跟娇月想到的一样,对自己身边的人,可以做的更好,对自己的敌人,绝不姑息,既然皇上不想耗费精力去查当年的事情,那她们就靠自己去查,只要有一丝机会,她们就决不放弃。
“既然娘娘已经决定了,那娇月就支持娘娘便是,不过娘娘,娇月还想跟娘娘说一件事。”
娇月把自己在监牢里发现的问题说个淑妃听了一遍,包括这个官兵头头是哪里来的,为何会死,还有这个官兵头头跟之前死的宫女是兄妹关系,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急哦阿月都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多一个人就能多想一点问题,虽然娇月说出的事情让淑妃感到震惊,可现在至少有了线索,她们再去找凶手就不像以前那种两眼一抹黑的方式,现在偶尔还能看到些光明了呢。
时间不早了,娇月知道这个时候皇上也快到秦宫里来了,即便是淑妃对皇上有意见,但人家是圣上,岂能容淑妃说三道四,自己是皇上的妃子,伺候皇上,让皇上能够开心是她们的本分,皇上去哪个宫也是那个宫里的人的荣幸,淑妃现在感受着皇恩浩荡,她应该心怀感激才对。
娇月最后也没能提前告诉淑妃这马上就要为皇上选妃的事情,与其为淑妃徒增烦恼,不如等选妃真正开始的时候再告诉她,而且这件事都还只是跟太后两人闲聊时说说,皇上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呢,不把稳的事情娇月还是放在肚子里的好,免得给自己找些麻烦。
这日娇月将房顶上的归七给唤了下来,离年关越近,娇月的心里就越是不踏实,她一直惦记着皇上到底另一个女人,这是娇月从未见到过的女人,之前却被官兵头头一直挂在嘴上,惹得娇月现在对那个女人好奇得不行。
只可惜娇月是个有原则的人,别人不惹她,她决不因为自己地位崇高而去欺负其他人,可若是别人欺负她了,就算比娇月地位还高的人,娇月也定要欺负回来。
“归七,上次本宫让你查的关于柳嫔的事儿,你查的如何了?”
娇月穿着一袭素衣,上面连一朵雕花都没有,幸而娇月的肤色极好,脸蛋一直白里透红的,就算是素衣穿在娇月身上也一定也不突兀,倒更是衬托出娇月的出淤泥而不染了。
“启禀娘娘,柳嫔这么些年一直在自己的柳翠宫深居简出,很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您不是真因为那个官兵的一席话,怀疑到柳嫔的身上去了吧?”
那天在京城遇到事儿的时候归七也在,他还跟那些官兵们交了手,即使身上归七这么笨的人都看出来官兵头头是在栽赃嫁祸,娇月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只是想知道柳嫔在皇宫里面是个怎么样的存在,是跟皇后一样,对世俗清心寡欲了,还是自己想出不能出来?
以前皇宫里说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娇月都有些不相信,自从遇到淑妃以后,娇月才知道皇宫里的水深着呢,稍一不注意就会被其他女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那这个柳嫔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本宫只是对这个柳嫔有些好奇,官兵头头的身份已经确定有问题了,当初他嘴里一直说着一个人,那就是柳嫔,不过本宫想不明白,既然柳嫔跟他感情听上去那么好,为何最后的时间里,柳嫔并没有找关系去救这个官兵头头,这个官兵头头还一直把柳嫔的名字挂在嘴上,你说这会不会是变相地引导咱们朝错误的方向去思考问题?”
娇月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归七听后,归七点了点头,倒不排出官兵头头临死都要找个垫背的这种情况,不过谁让官兵头头遇到娇月了呢,想在娇月这种用毒师祖面前玩毒的人,注定他一辈子都不得善终。
“归七明白了,这段时间归七会去柳翠宫看看,那边比西宫还要冷清,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可是归七接到的情报中,柳嫔一直是住在柳翠宫里面的,归七在柳翠宫待了多少天,就有多少天没见到里面出现过人。可以说这个宫殿已经废了也不为过。”
娇月相信归七带回来的情报,这就奇了怪了,柳嫔明明是生活在柳翠宫的,归七却说柳嫔的院子都快要废掉了,即便是皇上不去宠幸她,或者忘了她,她也不至于玩失踪吧,既然不在柳翠宫里,她又会去了哪儿呢?
“归七,本宫给你个艰巨的任务,这件事情结束后,本宫做主将茴香嫁给你,你觉得如何?”
要以前说茴香跟归七之间没有什么,娇月还能够相信,前段时间茴香还经常跟归七吵架呢,现在两人很久都没有吵架了,偶尔归七出了远门,茴香还会想着给归七留门,生怕他回了东宫却进不了门,这些都被娇月给看到了眼力,她早就猜到这两个冤家最后会走到一起的。
归七听完娇月的话后双脸有些发红,以前娇月都说事儿办成够带归七去窑子里逛逛,现在还好,只是说将茴香许配给归七,这样归七心里的幸福感已经趋于爆棚的地步。
“多谢娘娘成全。”
这回归七没有再逃避,他跟会想必之间的事情娇月早晚都会知道,现在能找个机会让娇月主动说出来将茴香许配给他,他也好在不需要再拉下脸来求着娇月让出自己身边唯一的侍女。
还好茴香现在不在娇月身边,否则知道娇月还没得到茴香的同意的时候就把自己许配给了归七,茴香铁定又要不依了。这件事还是让归七去说服茴香算了,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娇月只起个牵线搭桥的作用,至于他们能不能成,娇月也不是很清楚,看造化看造化。
朝堂之上最近争纷极多,韩枭苦心维持的三足鼎立的天平现在慢慢开始变得倾斜了,韩悫已经跟着太傅学治国之道,韩恕则更多的将时间花在大兴水利上面,写了多封奏折呈给皇上,里面字字体现出大修水利的好处,只要收成好,即使让百姓交些赋税他们也心甘情愿,就怕收成不好还要被逼着拿银子出来上缴国库,韩恕这么一来就解决了温饱和赋税两大难题,而韩悉则已经被各位压筹码的大臣们给抛诸脑后了,他一天除了在贤王府寻欢作乐以外还能做些什么事情,外面的人都对韩悉失望透顶了,可他根本不在乎,像是早就料定自己不是当皇上那块料一样,与其去跟韩恕和韩悫争个你死我活,他还不如就在贤王府这一亩三分地里面调教自己的女人,落得个潇洒自在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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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你说本皇子跟太子恕如今的差距出现在了哪些地方,为何本皇子无论如何努力,都不及太子恕?”
太傅本想为韩悫授完课就离开的,以往都是这样的,可今日韩悫却留下了太傅,皇上曾说太傅是整个束月国最聪明的老师,让韩悫跟着太傅身后多学知识,这知识是学了,可韩悫并不满足于此,既然皇上说太傅是最聪明的那个人,那他对当今朝堂之事心里也有了个底子才是,韩悫想要的就是让太傅为他指点迷津,必要的时候把太傅拉到自己的阵营里面来。
其实韩悫到现在都还忘不了娇月的一颦一笑,即使娇月都已经嫁给了太子恕,韩悫还是不能控制的会去想娇月,娇月本该是属于他的,为何现在却跟了太子恕,他不甘心,不甘心本该属于自己的女人却跟在了太子恕的身后,更不甘心明明自己也耗费了全力才站到如今的位置上来,可韩恕似乎根本不费力就能得到一切他想得到的东西,这样韩悫的心里极其不平衡,以至于到现在韩悫得不到的他想方设法都要毁掉,不然他心里始终有个疙瘩,近段时间以来是绝对消不了的。
“三皇子的这个问题老夫还真不好回答,每个上位者各有各的特色,三皇子身上也有自己的闪光点,趁着皇上对三位皇子都还在考核期间,三皇子为何如此沉不下气来,这对您未来的路上是极为不利的,现在三分的局面已经被打破,从今早皇上上早朝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二皇子被驱逐出了争霸的圈子,太子恕和三皇子身后的支持者们比起来旗鼓相当,老朽现在一时半会的还真看不出来谁更胜一筹。”
就连太傅都看不出来现在的局势吗?
韩悫心里一沉,以往他觉得韩恕做什么事情都漫不经心的,对皇位之争更是不感兴趣,他丝毫未发现从何时开始韩恕就插手皇位之争的事儿来了,韩恕,既然你真要跟本皇子争,那本皇子就满足你,咱们之间只会剩下一个,那个人肯定是本皇子才对。
太傅摇了摇头,他也不知皇上当初为何将韩悫送到他的名下来悉心调教,此人戾气太重,连心态都还未放好,又怎么能心平气和地学习治国之道,这不是扯淡嘛。
私心里,太傅已经选择好了队伍站好队列了。
他选了韩恕,只是现在韩悫还是他的学生,他还不方便将这件事情给说出来罢了。
柳嫔回到柳翠宫已是三个月之后,整个柳翠宫的地上已经铺满了枯黄的树叶,她离开之后将侍女也全都带走了,现在重新回到柳翠宫,她们自然要重新打扫一番,柳嫔也未曾发现树叶上面有很多男人的脚印,只是这些脚印在雨水的冲刷下已经变得不是那么明显了。
“娘娘,太后寿辰之日咱们没有到场,是否要为太后准备一份大礼给补上呢?”
柳嫔从远处回来后都还没有歇息一番,一回来她就听侍女说这说那的,完全打扰到了柳嫔正常的休息时间。可既然侍女都问了,柳嫔自然还是要回答一下的。
“寿辰都过了,现在准备不明摆着说咱们没去参加寿礼吗?当初百寿园人太多太杂,想必只要咱们不说,没人知道这件事情,况且在登记贺礼之前,本宫早已准备好了东西让人代去,这件事情咱们自己人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要外传出去才好。”
柳嫔在皇宫里面低调得可怕,她从不跟其他嫔妃走动,以至于宫里很多人都不知道还有柳嫔这一号人物的存在。
归七本来抱着空手而归的心态来这柳翠宫,没想到今日来还真遇到了人。
他躲在暗处观察柳嫔一行人正在干什么,而柳嫔说的话他全都听在了耳里。
原来这个女人在宫里还真是低调得可怕呢,虽然不知道娘娘查完柳嫔有什么用,但想着干完这一票他就可以迎娶茴香了之后,归七便又像打了鸡血一样仔细观察了起来,就算现在手脚都冻麻木了,归七都还坚持着将柳嫔她们的一举一动全部给记下来。
让归七感到兴奋的是,好像他真在柳嫔的字里行间闻到一丝的不寻常。?这阵子柳嫔没有住在柳翠宫里,也没参加太后的寿宴,那是去了什么地方??这阵子归七已经大概从宫里太监那里摸清楚了柳嫔的性子,公公们说柳嫔偶尔可以一个月不出门,天天就在柳翠宫里待着,而且坚决不允许人来打扰,听说皇上已经多年没来柳翠宫了,柳嫔思念成疾才会做出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情来。?这些话拿来骗骗小孩还可以,在归七这里,他可是一个字都不相信,不出柳翠宫估计也是给人的障眼法,其实人早就出去了,只是他们没有发现而已。
“娘娘,还真如你所料,这个柳嫔还真的有问题,我去查了她住的地方还问了周围的公公,他们对柳嫔的平价都跟咱们想象的一样,各处都透出出怪异来,咱们现在是守株待兔还是主动找到这个柳嫔,把咱们的疑惑给问出来?”
归七很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娇月惊喜之余一个疑问油然而生,她知道归七这么表现的原因是想娶到茴香,可是......
“柳嫔的事儿咱们先放一边等下说,本宫现在好奇的是你是怎么去问那些公公太监的,难不成......”
说这些话的时候娇月来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来,摆明就是想笑归七为了问出别的公公口里的问题,他居然去扮演了小太监,归七扮演小太监,想起都让人觉得有意思呢。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为了打探消息而不做自己,归七万死而不能屈。”?归七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他才不会承认为了打探消息,他居然打晕了一个公公,再把公公的衣服扒光,这才冒充太监问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这种丢脸的事情他是不会跟娇月说的,不然他的一世英名尽毁,以后也没有脸面再在东宫待下去了。
“真的啊,可是归七你现在身上穿着的这衣裳,本宫怕是从未给你准备过吧?”
娇月刚才还能捂着嘴笑,现在是完全不顾形象的笑得直不起来腰,归七难道现在都还没发现自己穿着太监的衣服在东宫已经游荡了一圈了吗,还是他本来就打算从现在开始不走寻常路?
归七也发现了自己的异常,难怪他刚才在东宫走的时候众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不过因为归七平日里表情太过于吓人,这些人都不敢去提醒,生怕得罪了这尊阎罗。
“归七,你这是......就这么进宫当太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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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归七回来的时候茴香去屋子里拿绣线去了,归七正准备离开之时她也恰巧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也正好看到归七穿太监服的一幕。
“你就算不喜欢我也没必要作践你自己啊,我离你远点还不行吗,现在好了,你连传宗接代都不行了,下半辈子可怎么办呐。”
茴香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就连自认为涉世已深的娇月也被茴香的哭声吓了一跳,这丫头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刺激,这说哭就哭的本事真是见长了啊。
“茴香,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归七见茴香一哭也是急了,他怎么会犯下这种低级的错误来,还把茴香给弄哭了,关键是无论归七怎么解释,茴香就是一句也听不进去,她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归七真就入宫当了太监,她现在怎么接受得了啊。
“你不喜欢我你就直说嘛,我不缠着你便是了,我不要听你再去解释,我走我走。”
娇月还从来没有见过茴香哭的这么伤心的样子,看来这回她真是被归七的做法给吓到了,可归七现在还穿着太监服,不管他怎么解释都没有用,总不能现在把衣服脱了给茴香证明吧,这么多人他怎么好意思?
“茴香,你听我解释一下。”
那个在江湖上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归七在遇到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直接什么都做不了了,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茴香头也不回的哭着跑走了,归七现在也跟霜打的茄子无异,本想着娇月是归七的救命稻草,可是归七把眼神投向娇月想让娇月去帮他劝劝茴香的,没想到娇月假装没看到归七求助的眼神,朝一边走去了。
“娘娘,归七跟了你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吧,这回我可真下了苦功夫才在柳翠宫打听出那些消息的。”
归七高冷男神的模样早就消失殆尽,他哪里这么低声下气过啊,还是因为一个说不定还追不到手的女人。可是若让他再选择一次要不要为了茴香低声下气的去求娇月,他可以肯定自己还是会这么做,
就连他都不知道茴香这人哪点好,可他更不知道茴香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现在想让她出去,已经迟了。
“归七,你是真心喜欢茴香的,还是只想跟茴香在一起一阵子,本宫看茴香这样子好像还不知道你喜欢她,这么着急想让本宫说媒,你觉得茴香那丫头会答应吗?”
娇月把归七最害怕的问题给问了出来,对啊,自己现在一厢情愿在这里求娇月将茴香许配给他又如何,他心里根本不知道茴香是怎么想的,虽然平时茴香嘴巴毒辣了一点,对他脾气差了一点,可每当归七心情不好的时候,茴香都会爬到屋顶上找到归七聊天,给归七开解,至少归七知道茴香一定不讨厌他。
而今日归七没想到茴香会生那么大的气,直接就哭着跑走了,就因为自己穿了太监服,这上面的误会未免也太大了吧。
想着下次见到那个小太监一定把他给打一顿外,归七当务之急是想着怎么让茴香原谅他,想到自己这么大了追女孩子一点经验都没有,他只感到深深的挫败。
“娘娘,归七自然是喜欢茴香,想跟茴香过一辈子的。”
想了很久,归七也将自己的感情酝酿了很久,而后很负责任的将话给说了出来,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话说出来后心里总算感到踏实了不少。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本宫就去帮你说说,若茴香答应了,本宫就为你们做媒,若没有答应,那你就只能继续努力了,感情的事情本宫说了可不算数。”?好歹娇月总算答应了下来,归七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然后千恩万谢,说若事成了他就再也不让娇月请吃肘子喝女儿红之类的话。?想必这些事情在归七心中有了一定的分量,不然也不会拿这些事情作为对娇月做媒的答谢了。
娇月答应了归七的事儿就要去做,茴香这丫头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虽说这东宫里面没人能让茴香受欺负,娇月还是担心她以为归七当了太监后一时想不开,想着还是今天就把能解决的事情给解决了,免得日后出现什么麻烦。
归七又回到了房顶上面,一是随时观察看东宫周围有没有刺客,他的使命就是保护娇月,娇月去了茴香那里,他不能跟过去,只能站在高处随时注意着了,二是归七心里太乱,他连换下太监服的心情都没有啊,心里一直想着万一茴香不原谅他,也不答应嫁给他,那该怎么办。
江湖中人心中神一般的人物竟然为情所困,这事儿说出去恐怕都不会有人相信。
“呜呜呜,归七你太欺负人了,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该这么对我啊,我太难过了太难过了。”
娇月都才走到茴香住的偏房这边就听到她在屋子里面哭着,幸好这边人少,声音再大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娇月看的出来,茴香也喜欢归七这人的,不然也不会以为归七当了太监而哭的如此伤心了。
“茴香,还哭呢,再哭归七就来了哦。”
娇月在门外敲着门,恐怕之前茴香就想着一定要一个人在屋子里面哭爽了才出去,她从屋子里面反锁了门,娇月只得在外面喊叫着,只求茴香现在还没有哭到没有理智的地步,不然她肯定是听不到屋外的声音还有这么大的动静了。
“娘娘,您就让茴香自己在屋子里面哭一会吧,茴香心里难受。”
娇月在门外又是敲门又是喊叫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娇月跟茴香之间发生了什么似的。
“茴香,你想就这么跟归七闹误会闹下去是吧,还是真想把归七逼去当太监你才高兴?”
像茴香这种死脑筋的女孩,娇月才懒得再去跟她拐弯抹角说话,反正即使说了,茴香也不一定能马上反应过来,还不如直白的将话一次性说完,娇月轻松,茴香那边也至少能有些反应。
果不其然,娇月前面话刚说完,茴香后面就顶着个比兔子还红的眼睛开门出现在娇月的面前。
“诈尸啊。”
茴香眼泪糊了一脸,画好的妆容已经变得惨不忍睹,可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顶着如此美丽的妆容就出现在这里了,娇月一时间还真没法接受得了。
“娘娘,您在说什么呢,刚刚茴香好像听你说了什么,您能不能再说一遍?”
茴香把嘴巴咧得很开,她满脸期待的问着娇月,看这情形,娇月若胆敢说一个‘不’字,恐怕茴香的血盆大口就会朝娇月张开。
“茴香妹妹,你先冷静一点,咱们把这花得不像样的脸给擦干净了再慢慢说,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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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本以为自己安慰人是有一套的,可放到茴香身上,她就觉得自己的话简直一点作用都没有,茴香该哭还是哭,好在她也发现自己脸上的妆花成了一团,为了不让其他人看笑话,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朝屋子里面走去。
“娘娘,你说茴香可该怎么办呀,人家这年纪轻轻的......”
茴香这话一出,娇月立马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这年纪轻轻的,可是喜欢的人就没有传宗接代的本事,茴香委屈......
茴香想说这个,可碍于自己还是个黄花闺女,说出来会被人笑话,可事实上就是这个样子,娇月跟茴香不一样,她早已嫁给了韩恕,说些闺房之事也是正常,茴香要是说这些话势必将自己的脸都要丑红。
“我说咱们茴香为何哭的这么伤心,原来不是担心归七不要你,而是关心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啊,本宫明白你的心情,哎,真是女大不中留,茴香也是要嫁出去的人了。”
要说不伤感是假,茴香从小跟在娇月的身边,这么多年了也就只有茴香值得娇月跟她说上两句真心话,现在茴香真嫁给归七的话,娇月身边就真一个说话的人都没了,以后的日子,说不孤单肯定不可能,但她更情愿茴香能找个好点的婆家,能幸福的生活,为了茴香能幸福,她这个当主子的就算难受一些,那又怎么样呢?
“娘娘您在说什么呢,茴香可没那么想过,您也知道茴香喜欢归七,可那个冷面男人一直觉得茴香烦,现在为了摆脱茴香,居然去当了太监,你说茴香气不气嘛?”
原来如此,难怪哭的这么伤心,这丫头也真是一往情深了,只可惜茴香跟归七都是感情上的呆子,两人都在揣摩对方的心思,却没有一个敢先捅破这层窗户纸,所以现在才会造成这种尴尬的场面。
幸好茴香有个娇月这么好的主子,还会关心她们的感情问题,现在还要充当起媒婆的角色为两人撮合起这么一段良好的姻缘来。?“傻丫头,你且听本宫跟你细说,归七命苦,不懂得如何跟你表达自己的情感,你跟在本宫身边这么多年了难不成也没有学到一点点?”?茴香不说话,她现在手都是发抖的,娇月说归七喜欢她,这怎么可能??每次茴香出丑的时候归七都会笑话她,虽然后面都伸手帮了茴香一把,可她总觉得在归七面前出丑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而且归七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别人的吃食他从来不插手,一见到茴香吃点什么,他总要从茴香手里抢点过来,就像八百年没有吃过东西似的。?要说这种男人喜欢她,这怎么可能嘛。?“可能你还不知道,之前归七在本宫这里提亲,让本宫将你许配给他,可是本宫没有答应,这件事情本该你情我愿,若你俩真心相爱,本宫可以成全,若他只是一厢情愿,本宫万不会让你跟着他吃苦,受尽委屈。”?娇月一句又一句的话敲打在茴香的心上,她从来没有想过连一句喜欢都没跟她说过的归七居然主动找到娘娘,跟娘娘提亲。
“娘娘,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为了确定一下自己没有做梦,茴香又问了一遍,直到娇月点头,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归七对她也有意思,娘娘也不反对他们在一起,太好了。
高兴之余茴香突然想起来,自己要是真的跟归七在一起了,归七连传宗接代的本事都没了,他们以后的生活会不会困难重重,还有,要是自己真走了,娘娘该怎么办,要是自己出嫁后还能伺候娘娘,那就好了。
刚才都还笑的比一朵花还要灿烂的茴香一会儿就变得愁云惨淡了起来。
“娘娘,归七现在已经当了太监,茴香跟他还有可能吗,再说茴香还想继续跟在娘娘的身边,还请娘娘不要因为这个事情就不要茴香了好不好?”
茴香可以接受归七是个太监,但她接受不了娇月不要她的这个事实。如果真要选择,她情愿忍痛不跟归七在一起,也要在东宫里面尽心侍奉娘娘。
“茴香,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人家归七可不是太监,人家那是为了帮本宫办事才换的太监服,这是环境所需,并不是你想的什么入宫当了太监。如果这小子真成了太监,就算你答应,本宫还不答应你嫁过去呢。”
娇月总算把茴香这边的工作给做好了,茴香也总算把脸上花掉的地方给整理干净,至于归七跟茴香之间怎么去处理,娇月也不想继续去插手。
这段时间娇月总感觉累,前些日子她以为自己是因为太累,所以身体出了问题,可这些日子她也没做什么啊,每天也是感觉累,有时候韩恕都上完朝回到东宫,都还见娇月在床上睡着,连一点要起床的想法都没有,韩恕还以为娇月病了,说让东风来给娇月瞧瞧,娇月永远都说自己医术最高明,根本不需要别人来看。
这么一句话堵得韩恕说不出话来,也只得由着娇月的性子去了。
一晃又是一个月的时间,娇月越发嗜睡,已经到了她自己都觉得不正常的时候,娇月才为自己把了个脉,她本以为真如韩恕所说,身体出了状况,可除了喜欢睡觉以外,娇月并不觉得自己哪里还有问题,今日把脉一瞧,她差点把自己给吓哭了去。
把脉就把脉,怎么喜脉出来了。
作为皇宫里面资深的未孕女人,娇月有时候都对自己怀孕这件事情不抱希望了,两个人努力了这么久都没见着有点进展,而今自己无意间把个脉居然发现自己怀了孕。
这对娇月来说简直就是天上突然掉下来的惊喜,自己给自己把脉不会出错吧,娇月心里没谱,她更不知道该不该马上找到东风,让东风帮她看看,多一个人确认就多一点准确性,可这个时候怀孕,会不会有些不大妥当?
娇月在心里纠结了好一阵子才决定还是让东风帮自己把下脉好了,孩子的事情千万马虎不得,她已经失去了一个,要是再失去一个的话,娇月可禁不起那么大的打击。
“东风哥哥,这脉象是对的吧,还是我把错了?”
娇月问的有些小心翼翼,想她不管去前线跟韩恕并肩作战还是在帮韩恕打理东宫,一切的事情都井井有条,只因为娇月这人过得太理性,而现在不一样,娇月会为了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而担忧,即便自己已经确认过了,但在等东风说出自己结论的时候,娇月还是会忍不住捏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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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太子妃,确实是喜脉,你并未把错。”
东风跟娇月是一样的想法,这是娇月的第二个孩子,上一个孩子出问题东风是知道的,东风也知道娇月对肚子里面的孩子极其重视,他在把脉的时候也就更加认真了一些。
确认这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没有问题之后,东风才高兴的跟娇月报了喜。
“时隔多年,总算能有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了,你知道这个消息后会高兴吗?”
娇月用手轻轻地摸了摸肚子,这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为了这么一天她跟韩恕真是期待了好久,她在幻想着韩恕等会儿回来知道自己怀孕后会是什么表情。
想想还真有点激动呢。
再过不久就要为皇上选妃了,希望在此之前她肚里里的孩子能安稳下来,这期间娇月也知道不能做太多惊险的事情,为了胎儿,她尽量克制自己再去折腾,不过偶尔适当的运动还是必要的。
“月儿,这事咱们要先跟太后娘娘和皇上报个喜吗?”东风问道。
太子跟太子妃的第一个孩子,这在整个皇宫里都是非同小可的,不知有多少人在看东宫的好戏,现在娇月总算怀上了,他们当然要抓紧机会说出去,免得那些野心家继续想着如何拿娇月不能生来当话题,现在人家都怀上可以生了,这些人总没话说了吧。
“先不急,咱们这才刚发现自己怀有身孕,至少前三个月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娇月也权衡了一下,她明白东风心里是怎么想的,现在不少人都在看她东宫里的笑话,娇月听到那些闲言碎语心里何尝不难受,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有孩子是好事,说出自己怀上孩子,很多人都会忌惮她太子妃的地位的同时也忌惮她母凭子贵后还会上升到什么样的程度,而有的则不想娇月上升地太快,不然她们在皇宫乃至朝堂上的利益都会受损,在这种情况下,她很容易被人盯上,皇宫里面就算遭了暗算也不容易被查出来,不然淑妃那事情为何过了这么多年都没人查出点线索,娇月必须要小心又小心地行事。
快乐可以分享给身边最亲密的人,可其他人,还是过阵子瞒不住的时候再说吧。
东风在娇月的解释下也明白了为何娇月要这么做,今日之事东宫里的人知道,东风只需要把安胎药给娇月开上,然后拿到东宫里来熬制,太医署里面闲杂人等太多,既然娇月现在还不想人知道她怀孕的事情,那太医署那边东风也要保密才行。
“娘娘,茴香刚才见东风太医来过,你跟茴香说你是不是生病了,不然脸色怎么会那么差,像是生了重病一样。”
娇月让归七去叫的东风,他的轻功好,办事也要快一些,茴香现在还不知道娇月跟东风刚才说了什么,所以才会问出这么傻的话来。
“本宫没事,不过你要是再这么大惊小怪的,我就真有事了。”
娇月没有跟茴香开玩笑,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静养,前三个月千万不能马虎,否则孩子极不容易保住,看慧妃当时怀孕就知道了,清河为了保住自己和韩悫的地位而让慧妃流产,不就是在慧妃怀孕前三个月的时候干的事儿吗?
“娘娘,那你跟茴香说说您这是怎么了?奴婢今日越瞧您越是觉得不对劲,您要是不说的话茴香可就去问东风太医了啊。”
茴香现在也学会威胁人了,东风见着茴香肯定会把她怀孕的事情给说出来的,茴香是娇月身边最亲近的人,纸是包不住火的,况且娇月之后还需要茴香去悉心照顾,否则身子要是出了问题,茴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好啦,你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是吧,本宫怀孕了,刚才东风太医替本宫把脉的时候察觉到的。”
娇月跟茴香分享着迎来一个小生命的喜悦,只有她知道为了这个孩子她都付出了些什么,现在好不容易盼到了,娇月心里自然由内而外感觉到甜蜜,就连茴香都被娇月话里的幸福感所感染,她也在想着自己跟归七以后会不会也经历这一步,两人应该也会像娘娘一样幸福吧。
“太好了,咱们娘娘总算盼到小王爷来了,以后茴香就可以带着小王爷到处玩,想想都觉得好神奇,就这么就怀上小孩子了,茴香还以为会很麻烦呢。”
噗。
娇月前一秒还在表扬茴香的情商比以前高了不少,可她下一句出来后,娇月就忍不住咳了一下,这丫头前面跟后面根本就搭不到一块儿去,她怕是连自己在说什么都没有搞清楚哦。
“本宫可不想跟你在这扯淡,在这儿本宫可要提醒你一句,如今知道本宫怀孕的人只有你和东风哥哥,这是个秘密,你要是不守口如瓶的话,别怪本宫不要你了。”
什么嘛,怀了小孩却不能拿出去炫耀,这种感觉未免也太难受了吧,可是她们家娘娘都这么说了,总不能违抗吧,茴香还想跟在娇月身边,这种冒着离开娇月的可能的事儿她才不会傻啦吧唧的去做。
“茴香知道了,既然娘娘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茴香这就去吩咐御膳房做点滋补的东西给娘娘补补身子,等下再去问问东风太医要不要给娘娘开点安胎药。”
娇月怀了孕,她怎么感觉茴香比她都还要激动,至于吗,若哪天茴香怀上了,她还不得高兴的跳起来。
娇月并没有去阻拦茴香,既然她敢告诉茴香这件事情,那就是百分百信任她的,在一些事情上面茴香可能会马虎,不过答应过娇月的事情,她从来没有马虎过。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之后,娇月这才坐在床上安静地想着问题。
她肚子里多了一条新生命,这个孩子的未来娇月还不能预测到会一生平安还是一路坎坷,娇月自然想是前者,而韩恕如今的地位早已意味着孩子的未来会充满变数,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晚上韩恕很迟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还是满身的酒气,娇月还是第一次见韩恕喝的醉醺醺的回来,他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子的酒局了,还喝的这么醉。
看来要问问才行,不过现在天色已晚,娇月见韩恕的表情也知道他不好受,怀孕的消息还是等明天再告诉他算了。
娇月让茴香打了热水过来,娇月帮韩恕把脸擦干净,又帮他洗了脚,这才帮韩恕脱掉衣服服侍他上了床,最近越来越冷了,要是不泡个脚的话,脚很难才会被焐热,娇月自然是想到了韩恕喝了酒后更加怕冷,这才给他用热水泡了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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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韩恕醒来,见娇月还在睡就没有再去吵醒她,昨晚上为了拉拢另一帮势力,韩恕喝得连自己最后是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不过他的意识里,娇月给他脱了衣服,还给他泡了脚洗了脸,想到自己昨晚那副样子回来面对娇月,韩恕心里就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身边还在熟睡的女人。
“太子,今日还要拜访定国候,您能坚持住吗?”
韩恕的随从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太子最近在朝堂上有多拼命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是随从不明白,韩恕现在都已经是太子了,不出意外的话以后的皇上之位非韩恕莫属,为何他现在还要去巩固自己的一方势力,难不成现在手上握着的人脉还不足以掌控整个朝堂?
“当然要坚持,不然他们把本太子当成什么了,懦夫?今日之后,定国候必归到本太子的麾下,否则,他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韩恕言语间满含杀气,这定国候一直是韩悫的支持者,从韩恕被立为太子后,定国候为了韩悫三番四次跟韩恕作对,之前韩恕不想与跳梁小丑一般见识,可后来他心里的想法却慢慢发生了改变,既然跳梁小丑偶尔还有一点用武之地,他不介意将定国候给收了过来,至少不能让韩悫身后的势力越来越强大才行,娇月曾多次提醒韩恕,韩悫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虽还有一年才能及冠,可韩悫的心思可是从小就透露出来了的,此人阴险狠辣,心思极为细密,假以时日培养,或许还真就会成为韩恕前进途中唯一一个心腹大患。
韩恕没再朝房间的方向看去,等他这阵子忙完就准备带娇月出去走走,这些日子娇月也辛苦了,他们目标中安定的日子似乎在这些琐碎事情中变得越来越远,若不是因为手上事情忙不开,他又怎么每日早出晚归,连陪一下娇月的时间都没有。
“走吧,先去会会定国候,胡萝卜与大棒都准备好,就看定国候那一派的人会怎么选择了。”
韩恕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今天注定是个宰割与收获的季节,不然他也不会耗费这么多的时间跟一群喽啰聚上一聚了。
......
娇月起来的时候韩恕又已经不见,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以后娇月就觉得自己特容易委屈,听到韩恕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的时候,她的心就跟空了一块似的,不过这并不影响她今日的安排,娇月早就派人去侯爷府了,她今日要去大长公主那里走一遭,希望程修能跟晴姐姐都在那边,也不用娇月跑几趟,就为专门跟他们说自己怀孕的消息了。
娇月坐马车到侯爷府的时候大长公主还在小院里看着书,这是她从年轻时就培养出来的爱好,以往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自从程康安去世以后,书本似乎就成了大长公主唯一的兴趣爱好。
她最喜欢坐在程康安当年坐的藤椅上,一边看书一边享受着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只可惜现在是寒冬,好在今日出了会儿太阳,不然大长公主就这么在小院里坐着吹着凌冽的风的话,娇月也还是会心疼。
“娘亲,月儿回来啦。”
纵使娇月在外受了太多的委屈,这一回到娘家娇月也还是觉得特别满足,侯爷府里面没有人争强好胜,也没人为了名利互相厮杀,大长公主如今就是侯爷府里说话最管用的那个人,她们在这侯爷府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真心待着娇月。
“怎么想着今日回来了,我听东宫来的人说才知道你要回来,饭菜准备的仓促了一些,今日就暂且将就着吃点吧。”
娇月发现大长公主近日老了很多,整个人都不似当初那么有朝气了,也对,娇月这都要当娘的人了,她的娘又怎可能一直不老。
“只要是自己家里的饭菜,吃什么都是最香的,月儿不挑。”
娇月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眼角抑制不住的泪水出卖了她,大长公主为了娇月付出了整个女人最美好的岁月,等娇月明白反哺之情的时候,大长公主已经等得渐渐老去,也不知现在报恩是否还来得及。
“怎么,在宫里受了委屈,想回家住上几天?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谁欺负我女儿了,月儿你说,为娘一定为你讨个公道来。”
大长公主也是个过来人,她见娇月一哭,这又突然回了娘家,除了在韩恕那里受了委屈,还会是什么事情,一想到自己唯一一个女儿在皇宫里面受欺负,大长公主心里气的那是个此起彼伏,娇月都还来不及拦着的时候,大长公主都准备起身去皇宫为娇月讨公道了,由此可见大长公主对娇月是多么的爱护有加。
“娘亲,月儿在宫里没受委屈,只是觉着以前没有注意到娘亲对娇月的好,现在突然发现娘亲头上都有白发,心里顿时一阵酸楚,是女儿不孝,还请娘亲不要怪罪月儿。”
娇月越说眼睛越红,幸好这里没有外人,否则娇月现在这副模样被人看到,那脸面可就丢大了。
“月儿懂事了,等你当了娘你就会明白,哪个当娘的都想要自己的女儿过得好,这种好是不需要你做回报的,只要你们过得开心快乐就行,以前为娘就是没看清楚这些,才会逼迫着你们过自己不想要的生活,现在我也看开了,只要你们开心,我这心里啊,也就踏实了不少。”
大长公主确认娇月真没在宫里受委屈后这才又坐下来继续跟娇月聊着,难得见娇月回侯爷府一次,大长公主让人准备了好多娇月小时候喜欢吃的零食,她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全都给娇月,可惜自己不是陪娇月一辈子的人,最大的心愿也就变成了韩恕能对娇月好一辈子。
“对了,我今日回侯爷府是想跟大家宣布一件事情的,咱们刚才聊天,我还就差点忘了这个事儿。”
娇月见这聊天都聊得快中午的时候了,想着马上就要用餐,自己还是先把那件事情说给他们听了让他们高兴下才好,免得大长公主一直担心娇月怀不上孩子,现在总可以放心下来了吧。
“母后,我怀孕了。”
这回娇月没有像平常人家一样唤大长公主为‘娘亲’,而是很正式地叫了声母后,也很郑重的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分享给了大家。
“什么,月儿,你怀孕了?”
大长公主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前阵子她为了娇月这事儿还专门去了朝雾寺,就为了帮娇月求个孩子,没想到这才没多久就成真了,现在的大长公主真是又惊又喜,恨不得将这个消息马上告诉太后,然后再抽个时间去朝雾寺还愿,感谢老天赐了这么个孩子给娇月。
想着之后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大长公主本来阴沉沉的心情立马变得高亢了起来,看来她怀孕后,大长公主心理负担也减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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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东风哥哥为娇月把了脉,确认怀了孕,不过时间还不是很长,娇月只想家里亲近之人知道这事即可,其余人还是少知道的好,至少在月儿前三个月保胎的时候不要把月儿怀孕的消息说出去,免得有人惦记。”
娇月的话也有道理,大长公主从小在皇宫里面长大,她见多了为了孩子勾心斗角的女人,即便是娇月在宫里敌对的女人并不多,黎寄芙目前还没有对付娇月的胆子,可其他跟娇月有仇的女人,她们还是不得不防。
“为娘知道你的心思,这件事情咱们说在这里就算打住了,大家出门一定只字不提,特别是修能,我知道你疼爱妹妹,但这时候千万别去炫耀,小心给你妹妹招来祸患。”
娇月像是一下子就上升到全家保护的地位上去了似的,现在全家人都逮着她的安全不放,俨然是是珍宝一样的存在。
“母后,月儿也是我的妹妹,我怎么可能让妹妹处在危险中,就算遇到危险,也是我去保护住妹妹啊,妹妹,你说是吧?”
程修能现在也高兴,所以才对娇月做出这么俏皮的动作,看的娇月笑得嘴巴都合不了了,只有程修能在心里暗暗叫苦,要是被娘知道自己当时带着娇月去了监牢,还不知道要被骂成什么样子呢,那时候娇月好像都已经怀上孩子了,幸好没出什么事情,不然程修能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哥哥说的是,娇月能有这样的兄长,真是月儿的福分。”
娇月跟程修能眨眨眼,示意他要是再说,她可就要把上次的事情说出来了,这下子吓得程修能立马闭上了嘴巴。
“月儿,太后娘娘知道你怀孕的事情了没?”
大长公主多嘴了一句,毕竟是皇家的事情,娇月小心归小心,还是不能不让太后知道这件事情。
“娇月只顾着来侯爷府跟母后报喜,倒还未曾来得及去慈安宫那边,就连太子也还不知娇月怀孕一事,待娇月回宫就去跟太后报喜,让母后多心了。”
娇月越来越能体会到大长公主对她的好,同时也默默记住了大长公主所付出的一切。
娇月在侯爷府待了没多久便回了宫,正如大长公主所说,其他人可以瞒住,不过太后那边还是需要提前说一声的,这老人家是自己人,娇月能百分百信任的过的,再说太后老人家早就想抱曾孙了,现在娇月有喜,自然要先跟太后说一声,否则极有可能被看做不孝,到时候娇月就是有一千张嘴巴都不能为自己洗脱冤情。
如娇月所料,太后在得知娇月怀孕后凤颜大悦,立马给娇月赏了一对龙凤镯,这对龙凤镯跟上次太后送给娇月的不一样,龙凤镯本是该传给当今皇后的,因为前皇后去世,龙凤镯便又回到了太后的手上,按太后说的就是这镯子一代只传一次,若立第二次皇后,龙凤镯便不作传承所用,现在太后又把老祖宗传下来的龙凤镯给了娇月,这意味也就十分明显了。
“太后,这可使不得,皇位未定,龙凤镯出世,肯定会乱套的,娇月万不能接受如此贵重的赏赐。”
龙凤镯也是太后最看重的东西,不然也不会用金丝楠木装着封存在那里,看上去通体闪着黄光,即使在多年历史的沉淀下,这对龙凤镯也一点也看不出晦暗的地方,可谓是上品中的上品,就连娇月这不喜欢俗气的金银饰品的人看一眼后都爱上了这对镯子,可惜她现在还不能收下,龙凤镯易主就意味着太后已经认定娇月就是未来的皇宫。
至于皇上那还用说,娇月的夫君只有一个,当今太子,韩恕。
“哀家送出去的道理还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若是不喜欢,下次出宫时随手丢进护城河便是,反正哀家老了,能活多久还不知道呢,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放在哀家这里也是白白糟蹋了,还不如送给月儿,至少你这么年轻,还能拿在手里戴戴。”
说着太后还把娇月的手拉过去,亲自把这龙凤镯给娇月戴在了手上。那感觉就像是婆婆给媳妇送传家宝似的。
见太后都说这些话了,娇月也只能先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不过她只是拿在手上把玩观赏了一番后就又把龙凤镯放进了金丝楠木的盒子里面,东西太贵重,含义也不一般,为了不给自己招来祸患,娇月还是不拿出来的好。
跟太后聊了聊怎么保胎后,娇月感觉自己的精力有些跟不上,整个人都有些乏了,一到某个点就特别想睡觉,太后见娇月有点撑不住了这才让娇月先行退下,等什么时候精力好了她们再找时间继续聊,娇月走之前也不忘让太后先不要大肆宣扬自己怀孕之事,等时机成熟,娇月自然会亲自说出来,太后点头表示答应。
太后细细的看着娇月,一脸的心疼,“是不是东宫的事务太过繁锁?没几日没有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你现在怀着孩子,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娇月,不可掉以轻心。”
娇月并没有问太后这个掉以轻心是指的哪方面,但是茴香在旁边撇了撇嘴,“有太后娘娘这句话,奴婢总算是松了口气。娘娘近日来胃口差得很,奴婢也向东风少爷请教过,到底应该给娘娘弄什么吃食来着,当时东风少爷也是和太后娘娘说的是同一翻话,只不过,娘娘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娇月白了茴香一眼,“你这丫头现在倒是敢在太后娘娘面前来告本宫的状了。”
茴香吐了吐舌头,眯眼一笑,“谁让娘娘最听的就是太后娘娘的话?现在可是太后娘娘主动提起此事的,奴婢才敢多言一句。”
娇月转头看着太后,淡淡的笑了笑,右手情不自禁抚上仍旧平坦的小腹,“太后娘娘尽管放心,娇月一定不会让肚子里的孩子有事的。”
这话。只有太后和娇月两人明白里面的含义,太后在后宫多年,什么样的手段没有见过,更何况,现在东宫也并非只有娇月一人。韩恕的地位能不能稳固,娇月这一胎尤为重要,所以,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恐怕再也按捺不住了。
“高升,传哀家口谕,除了那个归七之外,再多派些人手贴身保护太子妃……”说到这里,太后像是知道娇月会反对似的,立刻补充了一句,“所有人都必须遵守。”
娇月这才笑着点了点头。
“娇月你也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应该知道你现在所面临的比起以前要多得多,以后若是没什么事,也无需来向哀家请安了,你就好好的将你的肚子照顾好,让哀家早些抱上皇孙。”
“娇月谨遵太后娘娘的教训。”
“高升,替哀家传话去御膳房,每日三餐都必须给太子妃送去补气血养身的药膳,一日都不得有误。”
“是,奴才遵旨。”高升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太后娘娘疼爱太子妃,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如今太子妃终于能够不负重望怀上太子的骨肉,太后娘娘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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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韩悫恭敬的对着韩恕作了一个揖,“今日在早朝之上,父皇对皇兄你可是赞赏有加,再加上现在朝中大臣都认定太子你文武兼备,将来束月国的江山,能够交给太子,必定为万民之福。”
韩恕不冷不热的笑了笑,桃花眼里无波无澜,“三皇弟此话可真的是让为兄汗颜不止。”
两人一起并肩前行,如今韩悫虽然尚未及冠,但是韩枭已经恩准他可以参与早朝,这是束月国历朝历代第一人,如今朝中对于此事的议论也是颇有异议,只是,碍于韩枭的面子上,众人也只是敢在私下议论。韩恕对于这一切自然是看在眼里,只不过未及表明,现在韩悫故意这样说法,如果这话传到韩枭的耳朵里,不定又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来。
“哎……”走着走着,韩悫突然叹了口气,“当初大长公主一心想要将太子妃许配给我,幸好太子妃慧眼识珠,知道臣弟与太子你之间的距离何止天壤,有她的明智之选,如今,臣弟心服口服。”
韩恕转头对着韩悫微微扬唇,“三皇弟始终是年纪轻了些,娇月性格坚韧,需要一个大度的人来相衬,这些是天意,而并非是人为。”
这句话,也是间接的暗讽韩悫心胸狭窄,不够大度,没有容人之量者,如何为君称天下?
韩悫心中一气,只是面上不形于色,“对了太子,前几日臣弟听人说起一名神医……”韩悫像是有些失言的看了一眼韩恕,“臣弟自知太子妃如今师承白家后人,医术高明过人,只不过,能医者不自医,现在二皇兄已经生下第二个小王爷了,但是太子你们……这些事本轮不到臣弟来过问,只不过,始终与太子妃有些渊缘,总是听到后宫里传来的闲言闲语,虽然如今太子妃地位尊贵,可是太多的流言蜚语,对太子妃的心情也有影响,最为可怕的,便是影响到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韩悫说得很是语重心长,关怀备至。
韩恕淡笑如常,“三皇弟这个担心就多余了,本宫与太子妃之间相敬相爱,绝对不会因为一些无知之辈的挑拨而失了分寸,主要是三皇弟你年纪尚轻,也体会不到我们夫妻二人之间所经历的一切,如果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可以分化我们,那未免有些太过容易了。”
韩悫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听到太子这样说,臣弟就放心了。”
韩恕这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来,往韩悫的身边走近了两步,“对了,还有一件喜事,为兄尚未告诉三皇弟,其实娇月已经有了,只不过怀的时间尚短,我们未曾对外公开。”
韩悫脸色一变,不过很快就隐藏得看不出来半点的不妥,韩恕细细的看着他表情的微妙变化,内心不由得慨叹一声,娇月果然说得没错,韩悫此人的城府,如果再假以时日,确实能够深不可测,如今与他的年纪相比,已经让人觉得有些心惊了。
“太子这样做可就错了,身为东宫之主,你有没有后,可是朝中上下所有人紧紧关注之事,现在将此事说出去,不仅可以还太子妃一个公道,还能让那些在背后议论的人死心,何乐而不为?”
“本宫与太子妃,都不喜欢节外生枝,也不喜欢与人争个高低长短,只求问心无愧就好,三皇弟,你觉得呢?”
韩悫脸上的神情再也没有办法继续保持,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之后,便快速的走了。
看着韩悫的身影,韩恕转身朝着东宫的方向走了,在韩恕离开之后,一个纤瘦的身影从后面的树林里走了出来。如果不是因为要替东宫的嬷嬷拿东西,她也不会走到御花园来,更加不会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原来,他们的关系是这样的……
那女子笑了笑,转身跟在韩恕的身后朝着东宫而去。
韩恕回到东宫的时候,听宫里的人说娇月回去了大长公主府,他便独自去了书房,没过多久,就听到敲门声,韩恕低低唤了句,“进来。”
门开了,一抹倩丽的身影走了进来,“奴婢魏女娥见过太子殿下。”魏女娥施了一个标准的宫礼,浅笑倩兮的看着韩恕,韩恕缓缓抬头,冷冷的看着魏女娥,“本宫记得整个东宫的奴才都应该知道,本宫的书房,除了太子妃之外,任何人不得召见,不得前来打扰,你是哪里的奴才?”
魏女娥吓得赶紧跪在地上,脸上的清泪如同梨花带雨,惹人爱怜,“太子殿下,娘娘在出去之前交待过,等到太子殿下回宫,要立刻给太子殿下拿参汤来,奴婢不敢有违娘娘旨意,所以,赶紧给殿下送了过来,却因为心急,忘记了殿下的嘱咐,是奴婢该死,求殿下恕罪。”
“你就是魏女娥?”
魏女娥没敢抬头,但是听到韩恕问她的问题,禁不住嘴角轻扬,太子殿下再如何对太子妃宠爱有加,不也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只要是男人,都敌不过女人的娇弱,况且,她既然敢来这里,已经做过一番准备的。
清河公主当初买下她,送她去青楼里学习各种讨好男人的技术,本就是为了韩恕而来,只不过,被程娇月捷足先登了而已。但是,男人的新鲜期一过,像程娇月那种自以为高贵眼里没有他人的女人,视男人如无物,或许,她确实能够在政事上相助于韩恕,但是做为一个妻子,而且,是一个刚刚有了身孕的女人,这个时候最容易失去身边的男人。
韩恕冷冷的斥道:“自己去教习嬷嬷那领罚,还有,教你的嬷嬷一起,你受多少,她便是你的双倍。”
魏女娥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着韩恕,眼泪刚刚好凝结在眼眶里,欲滴未落,单单是罚她便也就算了,如果真的要连累到东宫的教习嬷嬷,她以后在东宫的日子,必定寸步难行,“太子殿下……奴婢,奴婢……”
韩恕看着桌面上的汤,既然是娇月的心意,他便不能浪费,而这个魏女娥,他只是想要罚她而已。只是因为娇月的前世,只是因为这个女人曾经让娇月午夜梦回想到她时,出现惊恐之色。
魏女娥跪在地上,哭着说道:“太子殿下,奴婢因为犯了错被太子殿下责罚,是奴婢罪该万死,但是娘娘说过,这汤必须要趁热喝,太子殿下,能不能请你先行喝完汤再罚奴婢?”
韩恕冷冷的扬眉,伸手将一碗汤一口饮下,魏女娥这才破泣为笑,“能够完成娘娘的嘱托,就算是让奴婢现在受罚,奴婢也能够放下心了些。”
说完,魏女娥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慢慢的退了出去,只是,她并没有依韩恕所言去领罚,而是藏在暗处静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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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刚刚下肚没多久,韩恕突然之间觉得莫名的热了起来,他将衣领掀开了些,仍然觉得闷热难耐,呼吸也越发的沉重,急促。
一直躲在暗处的魏女娥眼见时机快到了,悄无声息的钻了进来,韩恕最后的一丝理智,冷冷的看着魏女娥,“大胆狗奴才,居然……”
韩恕的话音未落,魏女娥朝着他扑了过去,“太子殿下,奴婢见你好像有些不适,书房这里又没有别人在,就让奴婢伺候你吧,如果太子殿下坚持要罚奴婢的话,希望太子殿下能够让奴婢先行扶你回寝宫休息再作打算。”
魏女娥身上独特的香气,韩恕眸色一变,玉簪花!魏女娥身上的香味来自于玉簪花。他不由自主的看着魏女娥,恍惚间,居然将魏女娥看成了娇月。这种熟悉的香味,是属于他和娇月之间最难忘的记忆。
那一夜,她像是花从间的精灵,也是在那一夜,让他知道,娇月并非他所认为的那样,一心只为攀附权势。她和一般的女子无异,却更加大胆,她更加渴望自由,渴望天高云阔,可是他的月儿,为了他,放弃了她的一切。
“月儿……”韩恕不由自主的唤出声。
不对,月儿没有用过玉簪花的花粉。这不是娇月身上的香味。
可是,他现在已经无力分辩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她的脸不断的与娇月的重合,伸出指腹,轻轻的抚上魏女娥的脸。
魏女娥费力的扶着韩恕回到他的寝宫。
“月儿,本宫的月儿。”
韩恕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爆炸了似的,他根本不知道魏女娥要带他去什么地方,甚至慢慢的将魏女娥当成了娇月,即使娇月一直用的桃花粉沐浴,而不是魏女娥身上的玉簪花的气息。?“太子殿下,就让奴婢服侍您更衣歇息吧。”?魏女娥在韩恕的耳边呵气如兰,作为清河培养出来的女人,又怎会不懂得些男欢女爱的东西,床笫之间她们跟教习嬷嬷比,都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为夫的月儿,你现在怀有身孕,为夫不能这么对你,不行,可是为夫现在真的好难受啊月儿。”
韩恕是家里最后一个知道娇月怀孕的,而且还不是从娇月的口中得到消息,若不是下朝回来时归七偷偷跟韩恕说,韩恕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呢。
‘娇月’正在韩恕耳边说着什么,他一边用自己的理智告诉自己娇月还怀着孩子,他不能对娇月粗鲁,一边压制着心里的另外一个声音。
魏女娥心里有些急了,她不断告诉自己只要爬上了韩恕的床,她就能一步登天留在韩恕的身边,既然现在已经摆脱了清河郡主的束缚,她另外一个主子裴以诗也远走他乡,这就意味着魏女娥在东宫再无忌惮的女人,既然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为何她还不去好好把握,等程娇月回来她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就算程娇月知道真相,那也只有打碎了牙齿朝肚子里吞。
只是魏女娥没有想到的是,程娇月居然怀孕了,整日在东宫里的魏女娥竟然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怀孕,担心之余她也知道往后的日子里要多在程娇月的身边找些眼线了。
“太子殿下,马上你就不会难受了,让奴婢伺候你,再忍一下,你就不会再受到这样的煎熬。”
韩恕身体里的药效发作了,而且呈越演越烈的状态,这体内的热量再不找个地方宣泄的话,恐怕真有爆体而亡的危险。?……?娇月刚回到东宫,今儿个院里冷冷清清的,这让她心里极不舒服,院子里的人今日都不用做事吗??再巡视了一遍周围,娇月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归七。”?在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的时候娇月朝院内大喊了一声,不过归七并没有出现在娇月的面前。?“茴香,你可知道归七去了哪里?”?娇月转身看着茴香,出乎她意料的是,茴香也不知道归七去了什么地方。
“娘娘,茴香心里有些不踏实,您要是想找太子的话,这里离书房最近,要不咱们先去书房看看,万一归七跟太子都在那边呢?”
娇月点头,她出门时都还好好的,怎么今日东宫就显得这么冷清了呢?
归七正在书房周围转悠,不过是在帮娘娘找丢了的耳环,方才魏女娥找到归七,说是娇月离开东宫之前交代说她的耳环丢失了,那是太后送给娘娘的东西,丢失了可是会被治罪的,不然归七也不会因为一个小东西而在这边找上这么一阵子。
不过这书房周围都被他找遍了也都还没找到魏女娥说的东西,难道娘娘的耳环不是在这个地方丢掉的?
“归七。”
娇月走到韩恕书房附近,她又唤了一声。
归七本再打算找一圈的,听有人唤他,这才飞身出了竹林,出现在娇月的面前。
“娘娘回来了。”
归七还是一脸冷冰冰的模样,不过较之以前还是好了很多,也不知是否因为茴香站在一边的缘故。
“嗯,归七,你可有见着太子去了何处?”娇月问道,眼睛不时还要朝着周围看去,书房外面以前都会站着侍卫,怎么今日外面一个人都没有,难不成韩恕没有在书房里面?
“太子?不是一直在书房吗?”
归七可以肯定,太子说了今日要在书房批阅东西,他还刻意跟归七说了若是娇月回来,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今日是个好日子,就算再忙,韩恕也不想错过跟娇月第一时间分享幸福的机会。
归七自然知道韩恕说出来的话不可能不遵守,而看到娇月狐疑的脸色后,他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难道在他去找耳环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归七先娇月一步朝书房的方向走去,他本以为敲门要等一下韩恕才会让人把门打开,没想到这门是虚掩着的,这里面哪里还有人?
韩恕书房那张暗红色实木宽桌上面还放着一个碗,里面是魏女娥说娇月交代端来的补汤,只是碗还在,魏女娥跟韩恕却消失在了这屋子里面。
“娘娘,太子,没在书房里。”
归七已经确定魏女娥今日前来书房定是不安好心,若娇月真让她送汤水来,至少娇月心里是知晓韩恕在书房里的,现在看来,娇月到书房也只是碰碰运气,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又怎么会一回来便问归七韩恕去了哪里。
“不在就不在吧,或许有什么急事又出去了呢。”
娇月本能的想把事情朝好的地方想,可这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烈,就像韩恕即将离开自己的生命里一般,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克制自己千万不要乱想,万一只是才怀孕的缘故,不是说有了身孕的女人都会乱想吗,对,她一定也只是这样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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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日有些异常,先是魏女娥跟我说娘娘的耳环丢失在这片竹林里面,让我去找寻,后又见魏女娥端了汤水来,说是娘娘交代给太子补身子,这里面处处透露着古怪,只是当时我没有多想,看来太子定是跟魏女娥发生了什么事情。”
归七是站在娇月这边的,偶尔跟太子走在一起办点事,可绝大多数时间归七还是明白自己的立场,而且在皇宫里面归七从来没有遵守过宫中的规矩,在娇月面前说话他也是直来直去的,从来不会刻意隐藏着什么。
“归七你乱说什么呢,太子岂是会跟魏女娥在一起的人,你再乱说我就不理你了。”
茴香最先发现娇月情绪上有了变化,生怕自家娘娘多想,这才想着赶紧堵上归七的嘴,免得娘娘多想,到时候气坏了身子。
“茴香,归七做事有分寸,本宫相信她说这个话肯定有他的道理,本宫先去看看再说。”
娇月什么时候让魏女娥送过东西,平日里她几乎都不会去那片小竹林,又岂会把耳环掉在那么偏僻的地方,魏女娥今日到书房来定是有所图谋,毕竟当年魏女娥是有过前史的人,若不是魏女娥爬床到韩悫那里,娇月前世也不会落得个惨死在魏女娥眼下的惨状。
难道自己重生后还要经历这个劫难吗,虽然从韩悫到了韩恕这里,可大的劫难娇月还是要经历一遍,就跟她无法改变裴以宣去世的宿命一样。
娇月快步走到韩恕的书房,这个只允许他跟娇月进来的地方,放眼望去,汤碗还在冒着热气,看来韩恕跟魏女娥刚走不久,而韩恕的桌子上东西向来放的井井有条,今日上面则显得杂乱无章,不像是韩恕平日里所为,娇月心里奇怪也是正常。
她端起那碗汤水,光是用鼻子问了下就已然发现了里面的问题。
春药。
极烈的春药。
魏女娥好大的胆子。
娇月心里愤怒不已,若魏女娥现在出现在娇月的面前,她恨不得将魏女娥碎尸了不可,竟敢给韩恕下这种招数。
“韩恕中了毒,这魏女娥好大的胆子。”
既然是中了春药,娇月也明白魏女娥想要做什么了,难怪东宫里如此冷清,看来魏女娥把该支走的人都像支走归七一样的叫到了远处,不然她下手怎么会如此顺利。
归七跟茴香听得一愣一愣的,魏女娥对太子下春药,这个女人该不是疯了?
他们都还在思考之际,娇月已经冲出来书房,不再顾着肚子里面的孩子,抽身朝自己住的前院跑去。
魏女娥有魏女娥的心思,她想要跟娇月一样过着生活无忧的日子,也想享受跟娇月一样的待遇,她的心思娇月太明白了,所谓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这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若不是前世对魏女娥的了解,今生的娇月又怎么能立马肯定魏女娥会在娇月与韩恕的床上发生点什么。
她想要报复娇月,想在韩恕跟娇月恩爱的地方上演一场报复的戏,虽不明白魏女娥的心为何那么大,娇月心里只清楚,若是魏女娥没跟韩恕发生什么,魏女娥会死,若真跟韩恕发生了什么,她会受千刀万剐,生不如死。
前院已经没有其他的人,娇月气势汹汹的朝自己屋子里面走去,俨然一个抓奸的怨妇,不过她对韩恕没有恨意,她今日也只是想针对魏女娥一人而已。
“娘娘,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先冷静一下吧。”
娇月朝屋子里面走去,即使魏女娥现在要收拾残局逃跑也晚了。
归七替娇月考虑到魏女娥要逃跑的情况,他早已站在窗户外面等着了,这是唯一可以逃出去的口子。
“呵,真是一出好戏啊,就不知本宫来看的时候是否已经错过了最精彩的那一部分。”
魏女娥只想着赶紧跟韩恕生米煮成熟饭,就连娇月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屋子里的魏女娥都不知道。
这乍一听到娇月的声音,魏女娥吓得立马惊醒了过来。
“娘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魏女娥问的问题很是奇怪,不过在她看来,娇月不可能这么早回宫才对,现在回来确实没有在她的计划之中,本来她马上就要让韩恕跟她在一起了之后,娇月的出现打乱了魏女娥的计划,让魏女娥有些措手不及。
“哟,你这句话倒是问住了本宫,本宫还正想问你想干什么,为什么出现在本宫的房间里面呢。”
韩恕还昏迷在床上,嘴里不停地叫着‘娇月’‘娇月’,每一声‘娇月’叫出来都像是声嘶力竭一般,可以看出韩恕是费了多大的劲才克制住自己没有犯错误。
魏女娥**着身子睡在娇月跟韩恕的床上,韩恕此时也衣衫不整,好在还没干净利落到魏女娥这样的程度。
“你想怎么样?反正都落在你的手上了,我也不怕听你宣判我的下场。”
魏女娥倒是挺想得开的,落在娇月的手上她本来就没想到有个好下场,这件事情做了本就是个极端的后果,要么从底层到云端,要么被打入地狱,可没有冒险又怎么会有收获,魏女娥本就是抱着最坏的打算跟韩恕在一起的,现在被娇月抓了,她还能为自己辩解什么。
“你倒是还敢说话,本宫等下再来跟你摆谈摆谈,归七,给本宫将此人抓起来丢到院子里去。”
娇月恨恨地看着魏女娥,此时的魏女娥在娇月的面前连一堆垃圾都不如,更不会再给魏女娥丢一件衣裳遮丑,这是她应有的报应,做错了事情就该受到如此的惩罚。
归七没有再从屋子大门走进来,而是直接从窗户那边把魏女娥给拎了出去。
归七在见到魏女娥**着身子的时候还想着在茴香面前万不能多看,不过茴香也想魏女娥受到这样的羞辱,所以并没有介意归七现在的粗鲁对待,归七这才释怀下来,并把魏女娥丢在了前院正中央。
“娘娘,太子不会有事吧?”
茴香不懂得医术,也不知道怎么妥善处理太子身上的毒。只能在一边搅着手指干着急,她为自己不能帮上娘娘的忙而感到失落,可除了陪伴以外,茴香并不能再多做什么了。
“只是些春药罢了,茴香,你准备些清水来,再将本宫的银针包给拿过来。”
娇月在初步看了韩恕的身体情况后有了初步的解毒方式,本就急火攻心的娇月一时疲惫,差点就晕了过去,不过好在她的意念坚定,一心只想着赶紧把韩恕身上的春药给解了,这才坚持着不倒下去。
“娘娘,银针跟清水茴香都找来了,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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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香把东西全部递给娇月后便站在了一边,她们家娘娘这才刚发现怀上了孩子,怎么事情就变得多了起来,想到魏女娥对太子做的事情,茴香恨不得把魏女娥的脸给挖烂,这样不守妇道的女人出现在东宫,真是把东宫的脸都给丢完了。
娇月则是专心致志的给韩恕扎着针,韩恕身子烫手,要是不把身子里面的热量释放出来的话,内脏都会因为过高的体温而烧坏。
好在娇月银针扎下去后没多久,韩恕的身子就开始排汗了,茴香端来了温水,娇月就用面巾沾水为韩恕轻轻地擦着身子,由于热量慢慢释放了出来,韩恕身子也好受了很多,也没有像刚才那么难受了,那一声声‘娇月’‘娇月’地叫着也变成了梦中低沉的呢喃。
韩恕总算安静地睡了过去,娇月交代千万不要惊醒了太子的休息,然后让茴香叫上东宫所有人到院子里来,既然东宫有蛀虫,她就要杀鸡儆猴,让东宫所有人都看看蛀虫的下场,就连黎寄芙都被叫到了前院,可见娇月心中的怒火燃烧得多么旺盛了。
“娘娘这个时候叫咱们去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太突然了。”
在东宫多年的一个宫女先说着,自从韩恕跟娇月到这东宫来了之后,这还是多年里第一次把所有的东宫和护院全给聚集在一起,当初就连过年都没叫在一起说几句话,怎么现在叫人了,难不成东宫出了什么大事情?
所有人都跟这个宫女一样的想法,可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们总不能不去吧,所有人都很好奇,所以赶紧走到前院,不过这刚进来就吓了一跳。
娇月正坐在茴香搬来的藤椅上面,面色阴晴不定,一句话就可以将太子妃身上的怒火给引爆似的,这是他们见到娇月的第一感受。
而当他们看到一个**的女人正跪在地上,头发凌乱,看不清脸色的时候,他们这才知道,原来娘娘是来让他们看好戏的,也可以说成是,专程上演这场戏给他们看,这场戏的名字就叫做‘杀鸡儆猴’。
倒是东宫里的太监和护院看着这人眼睛都不眨一下,这种占便宜的事情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多看两眼,要是条件允许,他们就连立马扑上去的想法都有了,毕竟这里是皇宫,里面的女人都是皇上的,要么就是跟在娘娘们身边的小宫女,不管是哪一个,这里是天子的脚下,何况是皇宫里面,就算有机会给他们去做点什么,他们之中的人哪个又还有这个胆量。
更何况皇宫里面除了极少数的护院意外,公公太监占了绝大多数,他们想干也干不了。
众人心里都有各自的想法,娇月没开口,他们就都老老实实站在娇月不远处,排排正正的,不敢有一丝的逾越。
最后一个到前宫的人是黎寄芙,这段时日黎寄芙在东宫看上去极为安守本分,而深谙黎寄芙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娇月从没相信过黎寄芙可以在东宫默默待着,虽不知她之后会怎么样,至少黎寄芙现在没有在东宫里面掀起什么风浪。
今日这出好戏也是做给黎寄芙看的,当初她愿意嫁到东宫来,皇上赐婚,好,娇月认了,也让黎寄芙如愿来到了这个地方,不过跟韩恕发生关系成为韩恕真正意义上的女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娇月永远不会接受有另一个女人跟她分享男人,这是娇月很早以前就跟韩恕说过的,而韩恕也亲口承诺过这辈子只有娇月一个女人,一辈子唯一的一个。
这是黎寄芙的命,既然想嫁到东宫来过着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的生活,她就要认清现实,有多大人并不是她能高攀得上的。
黎寄芙给娇月请了个安后便退到了一边,东宫里面,只要在娇月面前,妾室跟下人是一样的待遇,所以她并没有给黎寄芙赐座,虽是看一场免费的戏,娇月也不会让一个妾室跟自己平起平坐,不然在这东宫以后还不知会成个什么样子。
“娘娘,所有人都到了,您看......”
茴香适时提醒着娇月,此时的娇月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魏女娥被丢在前院中间,到娇月坐在藤椅上,她至始至终没有看一眼面前跪坐在地上的贱女人。
“行,既然众人都到齐,那就不能让大伙久等,茴香,你将今日之事说说,让大伙知道,本宫为何会让他们放下手上的事情来看一场精彩的戏。”
娇月脸色苍白,她实在没了再去给众人讲方才发生的事情,她就静静地坐着,等茴香将话说完再想怎么处置魏女娥才能消她的心头之恨。
也不知道韩恕什么时候才能够醒来,中了春药后整个人都会脱力,这点症状娇月自然也是知道的。
茴香领命后走上前一步,归七倒是有些配合,见茴香都去数落魏女娥的罪状了,他也就将魏女娥的头发抓起来,让大家看清楚,跪坐在地上的女人究竟是谁。若是连主角的面都没见着,众人的兴趣又怎么能被轻易提起来?
“想必大家都认识她吧,这是咱们宫里资历较老的人了,魏女娥,以前伺候着裴主子,自从裴主子走了后便没有再侍奉过其他人了,今日,她想侍奉咱们的太子殿下,不仅假传娘娘口谕,更是给太子送去加了药的汤水,企图让太子喝下有春药的汤水后对太子不轨,凑巧魏女娥企图不轨的时候被咱们家娘娘撞到,这才有了今日一幕。”
茴香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跟众位说了一遍,下面立马多了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音。
魏女娥是谁,她们都知道。
这姑娘平日里也挺勤快的,做事从来不露锋芒,没想到却是这样的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们怎么会错看了这么个人。
有些宫女已经抱怨了起来,她们生怕魏女娥做错的事情,娘娘生起气来也会牵连到她们的身上去,不过也有些人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些误会,毕竟他们平日里认识的魏女娥并不像茴香嘴里说的那么放荡。
魏女娥这才被丢出来没多久,这都已经快被冻麻木了,外面的气温太低,再加上她身上连一件御寒的衣裳都没有,不被冻成狗才怪了。也不知是不是众人火辣辣的眼神都集中在了魏女娥的身上,所以魏女娥似乎感受不到外面的寒冷一样。
黎寄芙全程看着娇月的表情,也听着茴香在说什么,不过这一切都跟她无关,自从黎寄芙跟贤王之间发生了那么点破事后,她就没有奢望过再去跟韩恕发生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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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黎寄芙的赌注,她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韩悉的身上,又怎会献身让韩恕看出破绽来。
注定他们以后都会是仇人,没必要加注太多的感情在这东宫之中。
“不可能吧,这姑娘不是挺好的妈,前段时间还借针线给我缝衣裳呢,这里面会不会有误会,娘娘可要三思啊。”
“早就觉得这女人身上狐媚子气,居然还想勾引太子殿下,真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样的女人,活该。”
......
娇月听着下面人的评论,再感受了一下,觉着身子比刚才好上了一些,她这才睁开晶亮的杏眸,将视线放在了众人的身上,不过至始至终还是没有看魏女娥一眼,这样的女人不值得。
“既然都来了,那就再多看几眼,保不准待会看到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首。”
娇月的话一点温度都没有,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好,大家需要多穿点衣裳这么简单。
其中最感到害怕的人是魏女娥,她没想到娇月这么快就宣判了她的死刑,程娇月做事情的手段何时变得这么狠辣了。
站在下面的人听明白了娇月的意思,这是想要魏女娥死呢,看样子还不会让魏女娥死得痛快,从娇月言语里他们就能听得出来。
“魏女娥,你想说什么,本宫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也免得让人觉着本宫误会了你。”
即便是不给魏女娥一个好下场,娇月也会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这叫平人心,她面前可还有这么多人站着呢,既然都让他们看这场好戏了,也不差最后一点精彩的结局。
“既然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奴婢没什么好说的,只求爽快一死,奴婢是真的喜欢太子,即便是知道没有结果,也想跟在太子身边伺候,既然今生无缘,只求来世还能有个机会。”
“啪!”
魏女娥话刚说完,脸上就挨了火辣辣的一个巴掌。
众人没有看清楚娇月是怎么快速走到魏女娥面前的,也没想到刚才都还慵懒着躺在藤椅上的程娇月怎会突然站起来朝魏女娥的脸上打这么一巴掌下去。
他们的娘娘虽然强势,也没强势到这一步。
“真爱,真的喜欢?魏女娥,你还没有这个资格,别以为本宫不知你的身份,清河将你放在本宫身边也这么久了,若说不知道你的性子,你以为本宫会让人将你派得越远越好,就是担忧终究有一日你会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清河郡主常伴青灯去了,你就觉着在这东宫里面没人牵制你,所以才敢为所欲为,觉着只要傍上了太子这棵大树,你就能在这东宫过上主子的生活?你以为你能如愿?做梦。”
娇月这句话说给魏女娥听,也是说给黎寄芙听的,前者听了面色大变,后者只是听了听,并没有露出娇月意料中的表情来。
“哈哈哈哈,我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居然连我是清河公主买来专门放在你身边的事儿你都知道,真不愧是太子妃。”
魏女娥癫狂地笑着,言语里尽是不屑的味道,既然程娇月什么都知道了,还能把她留在东宫这么些年,看来并不惧怕魏女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反而等着她自己慢慢露出马脚,这一切都在程娇月的掌控之中,恐怕她唯一漏算的,只是魏女娥会放到今天对韩恕动手。
“你以为你逃脱了清河的掌控就能如愿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操控的事情其实一直被另一个人掌握着,你突然发现自己就是个跳梁小丑,所以觉得很难受,觉得很不甘?”
在魏女娥口中,众人也听出来了,这魏女娥还真是什么事情都敢做,就连刚才力挺魏女娥的人,现在也倒戈站在声讨她的人的那个派别,这变脸之快就连娇月也不得不佩服。
“要杀要剐随你便,何必再说些羞辱人的话。”
哟,魏女娥还知道娇月说的话是专门来羞辱她的呢娇月还以为魏女娥听不出这话里的味道来,现在好了,她也不用再给魏女娥留点什么面子,既然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做错事情的后果,不然以后人人都犯错,娇月才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处理这等闲事,也不想韩恕以后再被人下药。
“太后娘娘驾到。”
娇月正想让人把魏女娥给拖下去的时候,太后就突然到这东宫里来,听着高升尖锐的声音,即使娇月,也起身去门口接太后娘娘进东宫里来。
“太后,您怎么来了?”
娇月刚从太后的慈安宫回来,太后即便是再想念娇月也不会这么快来找她吧,难不成有什么急事?
“哀家让人做了些药膳,想着你需要进补一下,就亲自将这药膳给送到东宫来,哀家要亲眼见到你把这药膳喝下去才能安心呐。”
这药膳经过别人的手太后也不会放心,只是这话她没有向娇月说而已,一是担心娇月怀孕期间有压力,太过于警惕,二来,万一有人有这心思,也要掂量下太后的身份,再想着敢不敢对娇月下毒手。
“太后有心了,让太后这么远送药膳来,娇月又怎么担待得起?”
太后这份心意娇月是万万承受不起的,只好想着日后如有需要,娇月定万死不辞,这才引路让太后坐到娇月刚才的藤椅上面,机灵的茴香赶紧又搬来一个藤椅,娇月则坐在了太后的左侧。
“月儿,哀家见你这东宫挺热闹的啊,今儿个唱的是哪一出,可否给哀家讲讲?”
太后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她刚进门就发现了这东宫的异常,这坐下就看到一具**的身子跪坐在地上,而众人围观这人,眼里却没透露出丝毫同情,看来又是个自作孽不可活的人,既然她触怒了娇月,这件事自然就让娇月自己处理了便是,不过要是娇月因为此人受了委屈,太后不介意自己亲自动手来为娇月讨个公道。
“只是跳梁小丑看中了娇月这太子妃之位,企图对太子不轨,又恰巧被月儿抓奸在床罢了,太后且当笑话听,千万别气着了身子。”
换做其他宫的人,太后才不想去管别人家的家务事,哪个皇子没有三妻四妾,哪个皇子在外面没有拈花惹草,不过娇月跟韩恕不一样,两人都恩爱有加,怎么可能突然多出个这样的人物,这娇月刚怀了孩子就有人对韩恕起了心思,那娇月若怀胎十月,韩恕身边的女人不就数都数不过来了吗?
“好大的胆子,哀家都还在活着呢,区区一个宫女居然敢有此非分之想,还有恕儿,怎么会犯下这种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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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不是那种不明辨是非的人,可是听到堂堂一个太子跟一个宫女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后,太后的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不舒服,为了给娇月一个说法,太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问清楚,家和万事兴,太子只有平稳向前,才能牢牢地保住太子之位,否则那么多豺狼看着,哪一天反了他都说不清楚。
“太后,太子还在屋里歇息,娇月刚施了银针将太子身上的毒给逼了出来,现在身子虚着,娇月已让人别去打扰了他。”
娇月把魏女娥给韩恕下春药企图把韩恕给睡了的事情告诉太后,太后这才明白为何只有娇月在这里教训一个宫女,而这么久了一直没见到韩恕的身影,原来是被下了春药,只要韩恕不是主动对不起娇月就好,太后担心之余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来人呐,将魏女娥拖下去凌迟处死。”
太后不像娇月那般仁慈,还要给魏女娥一个伸冤的机会,在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她直接下了命令,高升则带人进来将全身**的魏女娥给带了下去,像是生怕惊醒了韩恕,高升一上来就捂住了魏女娥的嘴,免得她口口声声的‘冤枉’吵着正在歇息的太子。
“月儿,你跟太子没事吧,这才刚从哀家那里出来,怎么就遇着这么不称心的事情?”
太后心疼地看着娇月,眼里满是怜惜,就连站在一边的黎寄芙都有些羡慕宫里还有人对娇月那么真。
“月儿没事,这些都是意外,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胆量,想必这次事情后,东宫里的人都会消停一段时间了。”娇月小声跟太后说道。
“你们都先下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毕竟这是家丑,谁要是把今日之事说出去,那也跟魏女娥一样的下场。”
娇月的话没有一丝波澜,不过听在这些人耳里的时候,还是让他们不禁感到一丝寒意,这样的氛围压得他们喘不过起来,都纷纷离开了娇月的前院。
“娇月这东宫的家丑被太后见着,让太后见笑了。”
娇月抚摸着肚子,刚才血腥的一面不该出现在她的面前,以后‘凌迟’这些话她也想尽量少听,她程娇月的孩子定是要在最适宜的环境中长大,而不是勾心斗角打打杀杀。
太后本想去见见韩恕的,不过娇月说韩恕现在很狼狈,若他醒着,定不会让太后看到他最不堪的一面,太后应允,不过她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临走前一定见着娇月把大补汤给喝完,至于药膳,等她饿了的时候,茴香就可以热下端给娇月吃,惹得娇月感动得差点流下眼泪来。
这一整个下午加晚上,娇月一直守在韩恕的身边,等韩恕醒来已经是下半夜了,看着靠在床上却已经睡着的娇月,韩恕一阵心疼,他小心翼翼地将娇月抱到了床上,生怕把娇月从睡梦中惊醒,这个傻姑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愿意陪在自己的身边,连闹都不跟韩恕闹一下,看了看自己身上,娇月已经为韩恕换了衣服,他身上也没有一点汗味儿。
魏女娥的事情韩恕已经完全想了起来,药效没退期间他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子,就连思维都控制不住,可这春药的药效一过,韩恕就全都想起来了,他甚至想现在就去亲自杀了魏女娥,来泄自己心头之恨,不过娇月既然撞到了魏女娥,在韩恕歇息期间,自己的月儿又怎会一点反抗都没有,按韩恕对娇月的了解,现在魏女娥至少也是被娇月打入死牢静候发落,根本不需要他出手。
韩恕是娇月的底线,娇月又何尝不是韩恕的逆鳞?都触摸不得,都碰不得。
韩恕没有上朝,娇月醒来时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了。
这家伙看到娇月醒来还好意思笑着,傻笑得连娇月都觉得韩恕是不是真的傻了。
“月儿,你可算醒了,让为夫看看月儿有没有好一些。”
韩恕仔细端详着,娇月被这一道道火辣辣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她想低头的时候却发现韩恕先她一步托住了娇月的下巴。
“月儿,为夫很开心,你有了咱们的孩子,魏女娥对为夫下药,你也坚定地站在了为夫这边。”
韩恕到底眼角有点湿润,这是他第几次在娇月面前流下眼泪,恐怕三根手指头都能数的完吧。
“你知道我怀孕了?”
娇月瞪大了眼睛,她还以为韩恕不知道呢,本想着韩恕要是不知道的话,她就先不跟韩恕说这个事,经历了昨天那件事后,娇月心里多少有些阴影,她也在矛盾自己把韩恕当成自己一个人的财富会不会太自私,不过想着要跟别的女人分享韩恕,她还是有些做不到。
这一怀孕就意味着韩恕近一年里都要禁欲,他能做到吗,这个考验韩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为夫下朝回来的时候归七跟为夫说过,本想着等你回来就跟你一起庆祝,没想到发生了昨天的事,为夫没有失贞吧,为夫可是娇月一个人的,若真被侵犯,那为夫还是死了算了。”
韩恕逗着娇月,娇月心里怎么想,他心里最清楚,这段时间就让他好好陪陪娇月吧,也让那些万一还对韩恕抱有希望的人能打消不堪的念头,不然魏女娥就是他们的下场。
......
东风如今每日都按时来为娇月请平安脉,每日都会告知娇月需要补什么忌什么,有了东风跟韩恕的照顾,娇月一个月内立马胖了七八斤,就连有些尖的下巴也变得圆润了不少。
不过娇月怀孕的事情,还是只有极少人知道,在没有外人打扰的情况下,娇月日日喝着补汤吃着药膳唱着歌,日子过得真是惬意,在小院里待着不受打扰,这跟她向往的自由生活相比,也差不到哪里去,这才让深居宫里的娇月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
“月儿,你这都在小院里坐了一个月了,要不为夫也陪你出去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
韩恕除了上朝以外,所有时间都陪在了娇月身边,给娇月讲朝堂上的事,也听娇月讲偌大的皇宫里女人们的八卦消息,两人都津津有味的听着对方的话,不时做些互动,然后相视一笑,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下一句会说句什么话出来,这就是默契。
“也好,很长时间没出去走走了,我也想去御花园看看有没好点品种的腊梅花,让茴香拿个锄头挖些回来种在我这东宫里头。”
娇月从怀孕以来,脑洞一天比一天大,有时候她说的话韩恕都要想几遍才听得懂意思,现在娇月只说去御花园挖点腊梅,这话可比其他的简单太多,韩恕自然不会去阻止,腊梅花御花园多得很,娇月一堂堂太子妃亲自去挖腊梅,只要别人不笑,韩恕猜想他自己也不会去笑这个小女人傻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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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姐姐,你怎么来这御花园了,蓉儿还想去东宫找您玩,可是太子殿下不答应,说是会吵着娇月姐姐,没想到蓉儿来御花园,居然就遇到你了。”
蓉儿瞪着无辜的眼睛,她才没发现韩恕的脸都绿了呢,娇月肯定也发现了蓉儿话里面的问题了,小孩子就爱说实话,而且韩恕还一副拿蓉儿没办法的样子,心里真是气得牙痒痒,早知道就不提让娇月来御花园了,又免不了被娇月数落了,韩恕心里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娇月好笑,难怪这一个月里娇月不出门,这也没人来东宫串串门什么的,她以为寒冬里大家都不愿意出来,没想到是韩恕在里面做手脚不允许别人打扰到她,娇月又不是花朵,只是怀个孕就被保护的跟个稀有动物一样,那以后要生了还不得把娇月含在嘴里去?
蓉儿在边上,娇月想想还是当做不知道这件事儿。
“前些日子娇月姐姐身子不适,所以需要静养,现在身子好了蓉儿想什么时候来东宫就什么时候来,太子殿下肯定不会有一句怨言的,对吧?”
韩恕瞪着眼睛看娇月,他有怨言,怨言大着呢,不过娇月一个眼神过来,他又只好屈服在娇月的淫威里面。
“没,没,本宫欢迎你到东宫做客都来不及,又怎会有怨言呢,呵呵。”
韩恕笑得有些勉强,不过娇月只想着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了,谁管他现在内心是开心的还是临近崩溃的边缘上面。
“娇月姐姐,父皇最近赏赐了好多东西给蓉儿,还说蓉儿要什么都给蓉儿准备,蓉儿现在是全束月国最幸福的人了。”
蓉儿跟娇月分享着她的幸福,娇月当初没有看错这丫头,懂得满足,也明白分享能使人快乐的道理。
“咱们的蓉儿现在可是皇上最疼爱的安宁公主,谁敢让你受点委屈,看着蓉儿能高高兴兴的,娇月姐姐心里也开心。”
娇月跟蓉儿玩了一会儿就走了,她可以出来走走,也不敢在屋子外面待太久的时间,冷气吸多了她的鼻子和肚子都会不舒服。
让娇月有点放心不下的是淑妃,以前还是张美人的时候,淑妃在那西宫待着,不过她的存在并不起眼,现在成了淑妃娘娘后她就被摆在了明面上,其他贵妃总有会把淑妃当做眼中钉的人,她们到了如今的地位,想摸清楚淑妃以前的身份多简单啊,知道淑妃只是个宫女,底蕴不是很足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欺负淑妃呢,不过淑妃既然站在了娇月这侧,娇月自然在这些事情上不能让淑妃吃点亏。
还有那柳翠宫里,归七一直盯着里面人的情况,也不知道现在盯到了哪个阶段,柳嫔这个人远不像自己从归七那里得到的消息中那么简单,光是不参加太后寿辰,好几天都没在皇宫里,这点就能看出其实柳嫔也不是个安分的人,只是现在不知道她跟柳嫔以后会是朋友还是敌人,待归七再去打探一番后娇月才能做最后的打算。
一晃又是一个月,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娇月的肚子在慢慢发生着变化,加上这个月,娇月已经怀胎快三个月了,胎儿在肚子里慢慢发生着变化的同时,宫里也在发生着变化。
太后突然发声说要为皇上纳妃填充后宫,以为皇家开枝散叶,整个皇宫顿时沸腾了起来,这比当年皇上册封皇后还让人感兴趣,毕竟册封皇后是他自家的事情,而选妃则是千家万户的事儿。
所有人都明白,每当后宫选妃一次,朝堂中的格局也会潜移默化地发生一些变化。
所有人都把选妃当成自己家的头等大事,刚得到消息后,所有人都高兴得睡不着,不过具体选妃标准还没出来,他们现在也就只能白高兴一场。
消息传出去的第三天,太后的懿旨就颁发了下来。
娇月跟太后共同负责为皇上选妃的事情。
太子妃为皇上选妃?
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惊呆了,自古有皇上为太子王爷送美人儿,为他们赐婚,还从未听说过太子妃为皇上选秀,这不是儿媳妇为公公找女人吗,束月国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儿。
“听说了吗,皇上又要选妃了,也不知道这次多少人去参加呢?”?皇城内外都是讨论皇上选妃一事的,说到这个,那些人无不兴高采烈,就等着选妃的钟声敲响的那一刻。?也有人感到惋惜,自家女儿还未到出阁的年纪,要等到下次选妃,还不知到什么时候呢。
“如今束月国上下谁人不知皇上选妃一事,可惜今年由太子妃为皇上把关,太后娘娘也参与了,恐怕今年进宫的难度太大,咱们的女儿想要去,难呐。”
大户人家并不惧怕自己的女儿没有参选资格,倒是一般的小户,听闻太子妃亲自为皇上选妃把关,都开始连连摇头,表示今年不让女儿去参选,免得选妃不成还白白浪费了一两银子的报名钱。
娇月并不知道宫外的风浪一潮高过一潮,她依旧如往常一样,没事呼吸下新鲜空气,有了韩恕陪在身边,娇月的心情大好,就连胃口都比之前要好上很多。
“月儿,最近太后将这么重的任务放到了你的身上,若是不想插手,你大可跟太后说一番,为夫想太后老人家一定会谅解你的,咱们现在还是应该以腹中的胎儿为重。”
这是韩恕自太后颁布懿旨到现在不知多少次说起这个话题了,以前他还会说娇月参与这事儿还是有一些好处,若感到无聊倒可以跟太后玩玩,现在娇月怀孕,韩恕整个人的想法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仿佛娇月只有在东宫和御花园歇息才是最有利于孩子成长,娇月只要做除了散步以外的任何事情都是冒险。
当孩子的爹当到这种程度,韩恕怕是当今束月国的第一人吧。
“大惊小怪,我已经跟太后娘娘商量好了,这回啊咱们要一一过目,不放过任何一个美人儿,也不放进来任何一个人品有问题的人。”
娇月一想到选妃时可以见到众多美女,心里就有些小小的激动,这可是为皇上选妃啊,如果自己是个男人,那还不得爽歪歪去,可若是男人,太后也就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到娇月的手上去了。
“启禀太子,定国候求见。”
韩恕还在欣赏娇月傻笑的模样时,韩恕的心腹就走到了韩恕的身边。
关于定国候的事情娇月也了解不少,之前韩恕为了把定国候拉拢到自己身边,可下了不少的功夫,不过这人老成精了,定国候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任凭韩恕怎么下套,他就是不接招,这迂回之术玩的那是个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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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这定国候现在找到韩恕,是想说什么事情?
“你且让定国候等等,本宫这就去会一会这个老人精去。”
韩恕也不知道定国候来找他所为何事,上次他们就算是谈崩了,也没有继续喝酒聊下去的想法,怎么自己不去找他了,这定国候还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心腹退下,韩恕这才一脸歉意地看着娇月,“月儿,为夫要去会一会那定国候,要不为夫先将你送回屋子再去见那老人头?”
国家大局和儿女私情娇月可比谁都要看的明白,她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缓和的人,既然韩恕有事就先去忙好了,反正她也想自己在御花园转悠一圈,万一就有什么意外的惊喜呢。
“你先去忙你的,我还想在这御花园中多走走,一会儿茴香会陪我回去的。”
娇月只想让韩恕早点走,这些日子韩恕一直跟在娇月身边鞍前马后的,倒是让娇月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这怀了孕的女人脾气不好,可不管娇月怎么折腾韩恕,这个男人都无怨无悔,现在韩恕总算可以给娇月一点自由的空间了,她实在想看看有没有稍微刺激一点的事情可以做做,不然还真跟年迈之人有何区别?
“得得得,为夫也知道月儿烦了为夫,今日为夫定早些回来,你也切不可在外太久。”
韩恕叮嘱完后就去见定国候了,这个老油子还等着他去呢,要是这次定国候再三句话蹦不出个屁来,韩恕保不齐不会对定国候使点手段,免得他真以为韩恕在这束月国当太子时期是吃素长大的。
“太子,需要准备些人吗?这定国候突然造访,也不知是何用意,咱们还是先提防着些为好。”
韩恕的心腹是个心思缜密的人,美中不足的是缺少了些气魄,不然韩恕早已让他单独做些事情,也不会日日跟在韩恕身边当一个跑腿的人。
“在东宫里面他定国候还没那么大的胆子,倒是你最近越来越小心了,千万别忘了自己是跟在谁身边的人,要干什么就放手去,本宫知道你在某些方面的能力,可千万别被一些装腔作势之人给吓得没了分寸。”
心腹被韩恕教训了一顿后也知道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也对,这里可是东宫,定国候难不成还能在东宫掀起什么风浪来?
前几日心腹都还听说这定国候好像惹上了不该惹的人,难不成他今日是来找靠山的,那这么说来他们现在还是站在上方的位置,根本不惧定国候的那些小手段,只要把定国候的把柄给抓住,还怕他能蹦跶起来不成?
“听太子一席话,小的受益匪浅,之后知道该怎么做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朝着约定地点走去,定国候已经在那等了太久,若不是现在有急事求着韩恕,按他的性子,定不会像傻子一样看不出韩恕他们是故意在拖延着时间迟迟不来见他一面。
“哟,定国候,多日不见,您这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啊。”
就在定国候有些忍不住火气的时候,韩恕总算姗姗来迟,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韩恕都跟定国候笑了,这个老油子总不能再对他不爽了吧。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礼数有来有往,定国候也对韩恕行了礼,待韩恕让起后,他这才又坐在了韩恕的另一边。
“不知定国候今日来找本宫,所谓何事啊?”
韩恕揣着明白装糊涂,被求的人姿态都挺高的,韩恕今日也想感受下被定国候求的感觉,毕竟上次韩恕请定国候辅佐自己的时候,定国候那心气也挺高的,差点没把韩恕给气死在一边。
这些‘情谊’韩恕肯定多多少少的也要还给定国候一些,让他也深刻体会一番才好。
定国候脸都有些僵硬了,以往皇上看定国候当年平定三番有功,一些事情上也会看看定国候的脸色,给定国候一些面子,他哪里受过这种气,若不是有事相求,他才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低声下气。
“太子殿下,本侯此次前来,是想就上回之事再跟太子殿下商谈一下,这段时间我在府中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太子的提议较好,想追随于太子左右。”
定国候这不知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把话说出口,一张老脸也因为刚才的那句话而丢得一干二净。
当初可是定国候傲着,他跟韩恕才谈得不愉快,现在韩恕已经有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定国候的存在可有可无,即使他站在韩悉或韩悫那边,韩恕也不忌惮他们的实力,这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韩恕想都不用想,自然是选择后者了。
“本宫跟你谈过什么吗,这些时日太忙,倒是忘记跟定国候说过何事。”
韩恕装疯卖傻起来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面前坐着的可是连皇上都要给上三分薄面的定国候,是有功勋在身上的男人,作为晚辈他理应待定国候谦卑恭敬才对。
可是韩恕正是因为连皇上都要给定国候三分薄面这才装疯卖傻,这定国候先前那么高傲,现在主动找韩恕求好,肯定有什么是需要韩恕伸手帮忙的,连皇上都没求直接找到韩恕,可见定国候根本没起到什么好心,说白了就是想利用韩恕而已,韩恕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会看不懂定国候的心思。
“太子殿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本侯也不跟太子拐弯抹角的了,只要太子能帮老臣一个忙,老臣甘愿站在太子的队列,为太子鞍前马后效忠于太子。”
定国候总算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他发现自己跟韩恕玩弄心思时他根本就不是韩恕的对手,即便韩恕还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
“定国候在整个束月国都不是一般的人物,还有什么是你定国候做不到的,韩恕年轻不懂事,这朝堂之上的事情韩恕现在亦是自顾不暇,又怎么能为定国候做些什么。”
说白了就是拒绝了定国候的那个提议嘛,定国候的那档子破事韩恕才懒得插手,他自己的根基都还没有扎稳,除非有天大的好处,不然他才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定国候而损失自己的利益,这个风险实在是太大了,韩恕不得不仔细权衡。
还好定国候的心里承受能力算是老人家里面不错的了,不然现在定被韩恕气的吐血才是。
“太子殿下是个聪明人,能否开个你的条件,只要太子殿下能帮老臣这个忙,老臣定为太子殿下分忧了您的困扰。”
也算是一个条件换另一个条件,定国候觉得这是自己最大的诚意了,韩悫不是没有找到定国候,上次也是因为有韩悫插手,定国候才举棋不定,等自己想明白跟在哪一边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后韩恕这边的机会已经被自己给丢失掉了,韩悫那边,定国候没有把握韩悫能帮自己把事情解决掉,毕竟他惹的麻烦是韩恕这边的,除非是韩恕的面子,其他人即便是出手,也没有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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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国候,你可知为何本宫不愿意答应你?”
定国候还是对韩恕抱着希望,看韩恕跟他一样不见兔子不撒鹰后他也给韩恕了一个承诺,只是这个迟来的承诺对韩恕来说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重要了,定国候错过的是一个极好的机遇,因为他自己的犹豫才失去了跟韩恕合作的机会,怨不得别人。
但作为束月国的老臣,韩恕还是想让定国候知道个明白,免得定国候心里觉得韩恕是个小心眼的人,这件事情着实是定国候做的有些不厚道。
“太子请讲,本侯定洗耳恭听。”
定国候不敢托大,他想知道韩恕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反正不管怎么样都要说服韩恕帮他这个忙才行,不然定国候以后的日子也算看得到头了。
“本宫知道你今天来找本宫有事相求,而你的态度让本宫很不满意,本宫不知三皇子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让你都为之动摇,上回你未答应跟本宫一起携手,此时再想让本宫拉你出你的泥潭,本宫心里自然堵得慌,所以不会答应,更不会帮你而惹得自己一身臊。”
定国候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韩恕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定国候跟束月国之外的人有勾结,被人发现举报后皇上正在秘密查处这件事,若此事当真,即便定国候有是十个脑袋也禁不住丢,这种相当于叛国的重罪定国候承担不起,韩恕肯定也承担不起,且这种换命之事如此涉险,到现在定国候也还没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韩恕要答应才怪了。
“太子殿下一直跟贤王,三皇子争夺皇位,难道太子就不想有更大的把握吗,若是有本侯相助,想必太子的把握都要更大些。”
定国候现在管不了什么话里的问题,即便可能会被冠上造反的罪名他都不介意了,只要能站在韩恕这条大船上,他冒险一次又如何?
“本宫想要什么还轮不到定国候插嘴,你若是拿不出诚意那现在就可以走了,本宫不缺你那点支持,既然上次可以不要,现在照样不需要你那点势力,你可听明白了?”
韩恕冷笑,他把该说的话都说了,至于定国候能拿出什么样的诚意就看他觉得自己这条老命值不值钱了,反正定国候这条命对韩恕来说一点用都没有,皇上只要怀疑上一个人,即便这人真没做过,那皇上心里也是会有不同的想法,至少在仕途上,定国候已经走到了尽头,尽管皇上觉得他的存在还能带来一定的作用。
看来太子真多的不在乎定国候的站队了,定国候心里一冷,他戎马一生从未犯过这么大的错误,当初有那么好的机会,他为何就没有好好把握,难道就这么认命吗,不,他堂堂定国候怎么可能就这么完了,韩恕不是说拿诚意去打动他吗,行,那就拿出自己的诚意。
韩恕不知道定国候想干什么,不过光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定国候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想必也是在权衡利弊,顺便想着自己还能给韩恕什么好处吧。
“太子殿下,老臣戎马一生,有良田万亩,金银珠宝,京城中宅子几处,这是老臣唯一的家当,若太子能帮了老臣的忙,老臣定将这些身外之物双手奉上,以感谢太子的大恩大德。”
听完定国候的话,韩恕差点从座椅上摔了下来,这定国候把自己看做什么人了,一个侯爷来贿赂当今太子,这是不是真被逼急了才会想出来的损招?
“相比起这些您都知道只是身外之物的东西,本宫倒想知道你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才会丢下自己的颜面来找本宫,要不你先说说,本宫再想着要不要伸手帮你一把?”
韩恕本来都想让心腹把定国候给轰出东宫算了,这个老油子做事情也太不厚道了吧,他堂堂一个太子会稀罕定国候的那点东西?可后来韩恕又改变了自己的主意,既然定国候把这件事情看的如此重要,那肯定就是大事了,即便可能不帮他,那听听应该也无所谓,就当是为了满足韩恕的那点好奇心。
定国候有些犹豫,这些是皇上都还在查的东西,要是真查到了定国候的身上,无论如何都够定国候喝上一壶了,韩恕是皇上的大儿子,也是当今太子,这件事情只有韩恕能帮上忙,唯一的缺点是,若韩恕知道此事却不伸手的话,那就相当于定国候自己把自己推向了万丈深渊,他想赌,可是自己如今的胆量已经被消磨光了,在韩恕这样的人面前,他根本就赌不起。
“本宫再给你一个机会,要是不想说的话随时可以离开东宫,本宫就当你未来过,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若你想让本宫帮忙,那就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本宫也要权衡这个忙究竟该帮还是不该帮。”
韩恕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相当于已经将定国候逼上了生死悬崖,到底怎么选,全凭定国候的运气,还有,韩恕的心情。
定国候眼睛一闭,长叹了一口浊气,看来除了跟太子坦白一切事情外,他并没有第二条生路可以走了,也希望上天能给他一个机会,这把年纪了,定国候还是希望自己能干干净净的走,而不是给自己的生涯和子孙后辈留下一点点的污点。
“事已至此,本侯除了将当年之事说出来以外,好像也并无其他出路了。”
难道这些都是命数,定国候再次睁开眼睛看着韩恕的时候,双眼已是一片清明。
他犟当年之事全盘托出,由于缜南当初威胁束月国并带兵攻打束月国边境子民,造成当时打量财产损失,束月国边境更是民不聊生,当年定国候派兵镇守过那个地方,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韩恕早已听皇上太后等人说过无数遍,而韩恕不知道的是,当初定国候曾跟缜南的土皇帝有过一个契约,当初定国候也是被猪油蒙蔽了心智才会想到跟缜南有过些交易,他将束月国多余的粮草高价卖给缜南国士兵,正是因为有了定国候的江湖救急,那一战,束月国惨败,若不是娇月的父亲亲自前去前线杀敌,以强势的手腕压制住了敌军来犯,现在的束月国是否成了缜南的附庸之地还说不一定呢。
听完当年定国候做出的这些事情后韩恕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这定国候年轻的时候还真不是个安分的主啊,束月国当初都民不聊生了他还能想着拿本国救命的粮草去缜南换钱,让缜南的人攻打束月国,这不是自己找死还能是什么?
难道定国候就没想到过缜南若拿下了束月国,也肯定不会将唯一知道真相的定国候留在世上,这么浅显的问题定国候一辈子都没有想明白,韩恕也真是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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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按定国候方才说的家产看来,他也不是特别有银子嘛,都到了他这个地位,怎么可能只有良田珠宝这些俗气的东西,若真全部都在这了,韩恕就会更加奇怪。
当初定国候卖出去的粮草并不少,当时缜南正缺这些东西,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定国候才不会低价将这些东西卖给缜南,那他卖粮草的这些钱都去了哪里?
“定国候,你确定当年用天价卖出那么多粮草的你只有这么一点点钱,骗鬼呢,海货给本太子你的全部身家,刚才你开出的,仅是你身家的极少一部分吧?”
韩恕在定国候身上挖掘不出更多的价值来了,这老贼当年居然为了一己私欲将束月国国库的粮草似卖给缜南国,先不说他这件事情厚不厚道,光是挪用国库的东西就足以要了他的命,韩恕也已经做好了他的打算,这样的老贼能做一次这种事情也能做第二次,他可不想把这枚钉子埋在自己登上帝位的道路上,否则终究害人害己。
不过在拿下定国候之前,能把定国候的家产全部洗劫到自己这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谁会嫌弃银子良田多?韩恕才不会做出那么蠢的事情来。
“”太子殿下。老臣只有这么多家产了啊,当年皇上已彻查过此事,老臣心生忌惮,就将贩卖粮草的钱全部以别人的名义捐给了边境的那些难民们,当真是一分钱都没落到自己身上来,若老臣有半句谎言,甘愿受天打雷劈绝不会觉得有一点的委屈。
定国候都要哭了,他这么多年也仅做过一件蠢事,自己犯下了杀头之罪还毛都没捞到一匹,要说委屈,他现在已经委屈到家了。
不过韩恕才不管那些东西,这些都是定国候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韩恕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定国候也不能改变。
他不会让一个老贼站在自己这边,可是现在除了定国候亲口承认以外,韩恕也没了其他的证据,若想真治定国候的罪好像也没有那么简单,哎,今日难不成就这么放过老贼?
处在纠结的天平上好一阵子,韩恕叹气,他不能办了定国候却不想跟定国候成为盟友,要真有一天事情败露,定国候再反咬韩恕一口,在皇上的眼里,韩恕也就成了那个叛国之人。
“定国候,此事不是本宫不帮你,而是兹事体大,本宫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办,要不你先回去,给本宫几天考虑的时间?”韩恕道,这是他唯一的办法,可看向定国候的时候,定国候好想并不买账。
“太子这是先给本侯一个承诺然后便放任本侯不管了吧,您终究还是知道了真相,若是不帮,本侯见着你又怎会心安?”
定国候的情绪十分激动,他的命都握在了韩恕的手上,韩恕要是将此事说给皇上,想必要不了多久,皇上就会把当年的事情查得一清二楚,而定国候要的可不是这样的结果。
老子和儿子都不打算放过定国候,定国候心里积怨,想要拿下韩恕性命的想法就越来越清晰。
“本宫先前只说了听完后再做决议,可听完后着实觉得此事棘手,真不是本宫能力所及,定国候还是另寻他人吧。”
韩恕婉拒,在他的眼里定国候已是个死物一般的存在,只是这条性命的收割是由韩枭来还是由韩恕,韩恕还没有想个透彻。
“你当真不帮本侯?”
“当真,难不成堂堂定国候还要威胁一个小辈不成?”
两人的最后一句对话完,定国候终究坐不住了,就算韩恕是当今太子又如何,若他不肯帮自己,那就会一直威胁到定国候的性命,还不如手刃了韩恕再说。
定国候对韩恕动手了,果真是战场出来的,进宫时定国候未带佩剑,但这并不影响他直接杀敌,这招招凌冽的手段,让本来还不把定国候打上眼的韩恕心里一惊。
“定国侯,你这是要刺杀太子殿下吗,你可知道这么做了会有怎样的后果?”?心腹看着定国侯,他没想到刚刚都还在求韩恕帮忙的定国侯说翻脸就翻脸,根本没有给韩恕一点准备的时间,这么看来其实定国侯早就对韩恕起了杀心,只是刚才他们没有发现而已。
“刺杀太子?本候今日若不动手,那死的人就是本候了,你以为就你们那点小心思本候会看不出来,哈哈哈哈。”
定国候的笑声有些尖锐,让人听了后汗毛紧竖,谁也不知知道他是怎么发出这么笑声的,居然能让人听了心里感到不安。
“看来你还不是特别傻,李斯,你去外面通知人,本宫在这跟他较量两把,这个老油子也能输的心服口服。”
定国候,韩恕倒是要检验一下定国候是否能配得上他的这个封号。
李斯本想帮韩恕一把,至少这种关键时刻可以保护太子一命,他刚想说什么,定国候就开始对韩恕发起猛烈的攻势,李斯现在只能出去,不然韩恕多跟定国候较量一分钟,他就多一分的危险,就算为了太子的性命,李斯也要去叫御林军了,不过在叫御林军之前,外面房顶上坐着的归七,倒是能在关键时刻叫来护住太子的性命。
“老油子,你真敢在这东宫对本宫动手?就不怕本宫的人一到,你根本没有办法活着走出去,本宫问你,你真准备冒险?”?韩恕跟定国侯打得不相上下,韩恕这个年纪能跟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将军级别的人战个不相上下,可见韩恕本身实力在整个束月国都不算低的了。?定国侯因为韩恕一句老油子而气得牙痒痒,放眼束月国还没人敢这么大胆地叫他,韩恕果真不如自己看的那么简单,以往还以为他是个规规矩矩的人,没想到为人远不止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本候若不动手,那就真没有活命的机会了,倒是太子殿下您,以往本候对你还真是小瞧了。”
如果韩恕跟定国候之间没有这些恩怨,他肯定会乐意追随他去,可如今;两人的关系已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想要再去和好,已经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更何况谈生死相关的东西。
韩恕没在意定国候说些什么,定国候是他遇到的少有几个强大对手之一,想要打败他只能集中注意力,现在可不是分心跟他聊天的时间。
两人的一招一式间不分伯仲,到底定国候上了年纪人老了,打了一会儿体力就开始上不去,更让定国候气的是,本来他可以攻向韩恕,沾点便宜的,没想到这手都还没碰到韩恕的肩胛,一边突然飞出了个人来。
“归七,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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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太子也是要找帮手的啊,真是笑话。”
韩恕跟定国候的反应完全不同,不过看韩恕的表情并不像是早就知道有人在一边埋伏等着偷袭,定国候也就一小段的分神后,立马便又投入到了一番打斗中,二打一,结局已经很明显了。
“归七,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韩恕跟定国候约的地方在东宫里算是比较隐秘的了,这个地方就连娇月都没有来过,归七现在出现难道不奇怪吗,而且还在关键时刻出手,难不成归七一直跟着韩恕一直在保护着他?
答案显然不可能,毕竟归七除了跟程娇月关系稍微近点以外,其他人的话,他都很少听,更别说对除了娇月以外的人出手相助。
“李斯出去前让我来搭把手。”
在韩恕面前,归七还是一副冰冷的模样,这跟见到娇月和茴香的样子完全不同,不过韩恕一点也不在乎,只要有人关键时刻能搭把手,他就已经很感恩了。
“咱们先把这个老油子解决了再等宫里人来解决他算了,本宫早点解决了这个老油子还要去陪月儿呢。”
韩恕的话让归七跟定国候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明明很严肃的打斗被韩恕根本没当一回事,就像已经胜券在握了一般,这不是**裸的打定国候的脸吗?
很快定国候就败下阵来,他们这边刚解决了定国候,外面的人就如水注一样进了东宫,因为有了李斯前面带路,找到韩恕并不是一件难事,这些御林军本以为到了此处还有攻坚一战,没想到人来了这边什么事儿都没了,他们也就是打扫战场的货,至于定国候,韩恕当然要拿给皇上,让皇上去定夺,不过在此之前定国候那一大部分的身家韩恕可要想法给弄到手才行,苍蝇腿虽小,但也不是没有肉,谁会嫌弃自己银子多?
“太子殿下,末将来迟,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带头的人来到这边的时候发现一个人被制服了,不过没来得及看这人是谁,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保证韩恕的安全,若韩恕今日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们的责任可就大了。
“本宫没事,不过定国候的事情就大了,来人,将定国候绑起来送到皇上那去。”
在娇月面前一向温柔的韩恕如今却展现出自己的另一面,冷血却知道分寸,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危害国家安全,定不能饶恕,否则束月国的子民是不会服他的。
而刚才这些人没有注意到定国候的话,现在被太子专门说了出来,他们就是想不去注意都难。
本来还以为只是个小毛贼刺客,没想到一来就抓个大鱼,定国候这种人平时他们见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现在却要把这么大个人物绑起来送去见皇上,即便是这一群人的头头动起手来,心里都有点害怕,万一定国候后面没事,他们还不就成了定国候发泄怒火的对象,不死也会只剩下半条命吧。
“太子,真要将定国候绑起来送到皇上那里去吗,这......”
带头的人心里还是有些害怕,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做这么高难度的事情,两边的人又都不能得罪,想到韩恕,哎,既然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多说什么,照着太子殿下说的话来办呗,反正出了大事还有太子在上面顶着,他们这些下人不过是听从命令,本质上自己是不想跟定国候这种大人物为敌的。
“绑起来,否则同样以叛国罪论处。”
韩恕的话不容人质疑,这些人自然也听出了韩恕的意思,叛国罪,这定国候犯的事还真是挺大了,既然都被太子扣上了这么大一顶帽子,这辈子的前程恐怕也算走到了尽头。
“定国候,冒犯了。”
说完一群人就朝定国候动手,定国候没想到这群小崽子真敢拿着绳子来绑他,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他还能怪谁,今日可是他自己亲自找到韩恕的,可不怪别人。
韩恕走在前面,当务之急是找到皇上,把这件事情跟他说清楚,定国候现在就是一枚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再去跟缜南勾结,到时候损害最大的还是束月国的利益,这么些年缜南为何攻打束月国,还不就是缺少那些粮食粮草之类,可不能让定国候这个蛀虫再继续嚣张下去。
乾坤殿上,韩枭一脸冷漠地看着被五花大绑的跪在地上的定国候,整个人都还处在火冒三丈的状态,先不说这定国侯做了些什么事情,就说这定国候是皇上一手提拔上来的,现在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皇上怎么可能不生气,他怕是恨不得把定国候给撕碎了丢出去喂狗,这样的大臣真是丢尽了皇上的颜面,简直就不把皇家的权威给放在眼里。
“大胆定国候,朕多年来待你不薄,你居然背着朕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该死。”
韩枭是那种轻易不会流露出自己真实感情的男人,虽然韩恕不喜欢皇上做事的那一套,可不能否认韩枭在韩恕心里留下的印象最深,韩枭也是韩恕至今为止最佩服的一个人,因为韩枭做事手段永远都是那么凌厉,该赏就赏该罚就罚,在对大臣的事儿上面,从来不会有失偏颇。
“既然皇上早就已经将事情怀疑到老臣身上,现在事情败露,老臣也无话可说,只是老臣为咱们束月国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望皇上开恩,留老臣一条命,老臣愿意退位让贤隐居田野,从此不问朝政。”
定国候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保住一条命,什么财富地位,在一个将死之人面前都已经成了浮云,有这些银子,也要有福消受才是。
“还想让朕饶了你的性命?若不是太子将事告知朕,朕还不知要多久才能查明真相,你这样的人还想活命,来人,把这老贼给朕推出午门,即刻斩首,以祭奠当初枉死的边境子民。”
皇上进口一开,饶是定国候这个在战场上早就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也不能淡定下来,这不是拿命开玩笑的时间,他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今天了,而皇上金口一开,他便再无后路可走。
“皇上,混上饶命啊皇上,老臣当年也只是一时糊涂,皇上开恩啊。”
从定国候被绑进乾坤殿到现在,一刻钟时间都没有,定国候就被皇上推出午门斩首示众了,可见皇上对这定国候的愤怒该有多大。
“父皇请息怒,儿臣也是无心听到定国候当年的勾当,事已至此,今后的粮草运输上面咱们定会防微杜渐,不会再出现此类的事情,皇上可不要因为这些小事气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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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国候被推出去后有一会儿了,韩枭都还喘着粗气,看得出来他现在有多愤怒,不过事已至此,正如韩恕所说,除了下次长点教训以外,他们现在生气也于事无补,还气坏自己身子,真是划不来。
韩枭的心情这才好了不少。
“太子缉拿狗贼有功,朕定会有赏,这些时日朕对你们三个皇子的表现极为不满,二皇子整日寻欢作乐,过着酒池肉林的生活,不思进取,三皇子跟着先生学知识,进步却不如朕最先想的那么快,倒是你,这段日子尽做些出乎朕意料的事情,着实让朕感到欣喜。”
这里没有外人,皇上也把话说得比较直白,更是把其他两位皇子拿来跟韩恕作比较,韩恕受到皇上这个高的评价,心里比喝了几瓶蜜酿都还要高兴。
这是多年以来,皇上第一次真心实意的表扬韩恕,能得到如此高的赞美,韩恕整个人都欢欣雀跃了起来,不过表面上还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皇上说的话他就默默听着,然后跟皇上表示以后定当更加努力,定不负皇上众望。
这些官场上的体面话韩恕都说了一遍,又跟皇上谈了些家里长短,他这才又返回了东宫,也不知娇月现在怎么样了?
另一边娇月从御花园出来就去了柳翠宫,在韩恕绑了定国候去乾坤殿的时候,归七就出来找娇月了,韩恕这边刚抓了定国候,这皇宫里面是否安定,归七也不清楚他只知道娇月现在在御花园,若是真遇到了危险,就凭她的那三脚猫功夫,还是挺着肚子的情况下,怎么能跟别人一比。
“娘娘,太子这时也该回来了,咱们就回去吧?”
归七见娇月无事,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后来茴香非要归七采花过来,归七哪敢说一个‘不’字,等采完花后,茴香这才劝着娇月,看能不能先回东宫去,免得遇到危险。
“那本宫就听你的,回去,不过咱们换条路,从柳翠宫那边绕一圈,你觉得如何?”
娇月穿着宽松的衣裳,外表看起来根本不像个怀有身孕的女人,所以到现在娇月怀孕一事都极少有人知道,这样也好,不会有人随时来看望娇月,扰了娇月的清静日子。
“柳翠宫,娘娘,难道您又想做什么?”
茴香像是受到了惊吓,娘娘现在想一出是一出,一会儿想看唱戏,还非要在御花园里搭台子,一会儿又想去柳翠宫,怎么娘娘以前都还好好的,现在有了身孕倒是更喜欢折腾起来。
这柳翠宫茴香也听归七说过,这里面处处透露出古怪,娘娘去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她可不想自己家娘娘出点什么差池,不然就算没了脑袋她也不能向太子交代。
“茴香,你怎么这么小的胆子,人家归七都不怕,你害怕什么,咱们就只是单纯从那里路过而已,你可别自己把自己给吓着了。”
娇月打趣道,不过娘娘胆子大,茴香不一样,然而她多次劝阻好像也并没有什么用,该去的地方娘娘还是要去,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就算一百匹马都拉不回来。
“有我,不会有问题。”
娇月在一些细节观察上面略强于归七一点,前些日子归七一直在暗中调查柳嫔的事情,不过除了柳嫔前段时日出去过以外,这段日子一直在柳翠宫里待着,其他地方一概没有去过,归七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柳嫔要是再没点动静,娇月就该在东宫里面急了。
不然归七也不会跟着娇月起哄,准备在这柳翠宫门口走上一圈。
茴香妥协,两人都这么说了,她一个小丫头小媳妇,还能多说些什么。
柳嫔的柳翠宫离御花园有段路程,这跟娇月说的顺便从那里路过放在一起可说不通,好在现在时辰尚早,娇月出来散散步顺便走到这里也是正常,毕竟皇宫这么大,她也是需要出来认认路的嘛。
娇月到柳翠宫的门口时,见着的跟归七所说一模一样,这里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富丽堂皇,若不是归七说这的确是柳嫔的寝宫,娇月恐怕还真想找个人问问,再次确认一番。
“没想到本宫那东宫装饰简陋,堂堂柳嫔的宫殿跟本宫那比起来,论简陋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娇月讪笑,她这不是自嘲,也不是在笑话柳嫔,只是没想到皇上的妃子里面,除了淑妃以前住的西宫比较差以外,这柳翠宫也算得上一个‘有特色’的地儿了。
“娘娘,怎么皇宫里的嫔妃还有住这种地方的,茴香还以为所有人都跟慧妃她们一样,有碧霄宫那么好的住处,偶尔赏赏鱼赏赏花,这柳翠宫就一个门,里面一个小院的,跟茴香现在住的偏房比都差不多了。”
茴香有点不好意思,她真以为皇宫里面的女人都过着十分奢侈的日子,只要嫁给皇上就不会再受苦,也能住上华丽的地方,这柳嫔倒好,居然被皇上分到这里来了,难怪不受宠,皇上即便是想来来这个地方,也不当道,还不如直接去秦宫来得方便。
“本宫也觉得奇怪,柳嫔的侄儿在外面嚣张跋扈,按理说柳嫔也该跟她侄儿的性格相差不是好远,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就是这个道理,而柳嫔却甘愿过这种清贫的日子,难道你跟归七都不会感到奇怪?”
娇月说完这句话后发现这其中有哪里不对,后面一想,对哦,茴香这种智商怎么会想到奇怪的地方,她刚才说的话不就是对牛弹琴吗,尽做些无用功出来。
“之前归七有查过此处,不过尚未有发现,也不知道柳嫔察觉到了异常,所以有所回避,还是最近都没了动静。”
归七他们脚下的步子都没有停过,这里是别人的地盘,娇月她们若是长留驻足势必会被人发现,在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前,她们还不能轻举妄动,免得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没有动静就算了,本宫要的是在她们没察觉到咱们的意图前露出马脚,不过本宫也不能保证柳嫔这人就真的有问题,先看看再说吧,现在当务之急是替皇上选妃,听说这参加选妃的秀女们都陆续到了京城,过两日就要进宫了,到时候本宫可有的忙。”
娇月无奈,她也想过报复皇上上次赐黎寄芙一事,想给皇上选个其丑无比的女子前来,不过想到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她才不敢得罪了这尊大佛,再说皇上后宫佳丽三千,要是这个人丑,皇上自然有权利将人打入冷宫,一辈子不见都是可以的。想完娇月就放弃了这个荒诞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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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这怀孕三月了,还想着去为皇上选妃,这等精神真让茴香佩服,不过咱们能先把胎儿给稳住吗,现在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娘娘怀孕一事,若在选妃途中被没长眼睛的人给伤到哪里,茴香看了可是会心疼的。”
娇月在茴香的聒噪声中回到了东宫,这时韩恕已经让人准备好晚膳,就等娇月回来。
“你事情处理好了?”
娇月还不知道定国候的事情,归七下午觉得这事儿没必要说,也就没有再告诉过娇月,娇月本想着在吃饭前找点话题跟韩恕聊聊,没想到一说就说到了韩恕最想跟她分享的事情上面去了。
“为夫跟月儿说过为夫今日要去会一会定国候,三个月前为夫本想把定国候拉过来留作己用,不过定国候举棋不定,韩悫那边也在给定国候施压,那次,他并没有答应跟为夫站在一条绳子上,也没明确拒绝,为夫知道他还在看朝堂上的走向,今日定国候又来找到为夫,想让为夫将他从泥潭当中拉出来,不过这次他想再跟在为夫身后,为夫定是不会再答应。”
韩恕把定国候贩卖粮草还意图谋杀他一事全给说了出来,听得娇月又是解气又是担心,解气的是定国候终究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气愤的是这人居然想刺杀韩恕,也幸得好韩恕没有出事,否则娇月一定在定国候身上用毒,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他还敢怎么嚣张下去。
“好在你没事,皇上对你也表扬有加,这一步上面,你胜了贤王和三皇子,也算是一点小小的收获了。”
娇月没有打击韩恕的积极性,虽然这点进步真的不算什么。
韩枭的性子娇月前世就已经领教过了,他能信的人就只有他自己,即便是表扬人,或许也只是口是心非,至于他心里怎么想,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清楚。
韩恕需要面对的人不仅是其他两位皇子,还有疑心甚重的皇上,这一路走来还真是难上加难啊。
“今日一见,为夫发现皇上近日气色不是很好,也不知是不是生了病,还是年纪大了的原因,即便是看上去很威风的样子,可他说话的语气里,为夫还是能听出有些虚弱。”
韩恕猜得没错,韩枭近段时间确实身子差了不少,只是这件事情也就只有韩枭自己知道,就连太医最近想为韩枭请脉,韩枭都直接拒绝,由此可见韩枭自己也发现自己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弱了。
“你是在担心皇上的身子,还是担心贤王跟三皇子未来可能夺位一事?”
娇月毕竟是跟韩恕同床共枕这么久的人了,他心里想着什么,娇月多多少少也能猜到。
皇上的身子一旦被查出原因,那就意味着三个皇子的皇位争夺到了白热化的地步,韩恕也将遇到他上位前最大的一次挑战。
“最懂为夫的人,就只有月儿了,没错,为夫就是担心未来贤王和悫儿做错了选择,届时为夫还真不知该下手,还是做出让步,你知道皇位这东西为夫并不稀罕,可咱们都没了退路,这是冥冥中早已安排好了的,若为夫不走这条路,那束月国的未来,束月国那么多黎民百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先不说他们,即便我们不争,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咱们也很难功成身退了。”
娇月知道韩恕的无奈,她也打定主意找个时间看看皇上究竟患了什么病,居然到了掩饰都掩饰不了的地步。
两日后,朱门大启,又到了皇宫最热闹的时候,这日娇月向外宣布自己怀了身孕,且已有三月之喜,这刻意选的日子也想给皇宫增添一份喜庆,果然,宫里人见到娇月无比说着恭喜之类的话,只有杜若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因为她又生了,还是一个儿子。
这是继玺儿后第二个儿子了,就连娇月都在羡慕杜若肚皮争气,要不是有儿子庇佑,杜若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了呢。
自从知道娇月怀孕以来,所有人待娇月都小心翼翼,这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其重要性众所周知,选妃第一天,韩恕作为陪同,这是求了好久太后才应允的,还专门跟韩恕说过,有些环节他需要回避,否则就不要跟在娇月的身边,韩恕自然答应了下来,毕竟检查身体的一些环节,他也要避嫌,否则娇月会不高兴的。
“太后娘娘,今年两千名秀女,已由嬷嬷挑选出合格的秀女一千名,选秀女不分身份尊卑,不分贵贱,只要是待嫁的女儿,都在此列。”
娇月陪着太后刚坐下,一位年长的姑姑就走了过来,并向太后及娇月汇报了今年的情况。
光是参加就有两千名,这一筛选,竟然直接砍了一半下来,看来这进宫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些女人都是为了皇上,还是为了权势跟金钱,娇月不好评论,可这一报名就是两千人的量,着实也吓了娇月一下。
“太后,每次选妃都有这么多大家闺秀报名吗,还是今年是个特例?”
娇月好奇,这宫里人想出去找寻自由,宫外的人想进宫享受荣华富贵,她倒想问问,这些情况在束月国只是偶然,还是年年都一样。
“今年确实是个特例,以往的人数可远远不止这些,月儿是觉得此次来人算多还是少?”
太后笑脸盈盈地跟娇月说道,嬷嬷们就一直在下面等着主子的下一步指使,娇月听完太后的话后也有些无语,本来她还觉得这次的人多,没想到竟是多年来最少的一次,倒是让娇月觉得有些奇怪。
“在娇月心里,有点多了。”
“先让第一轮的人进来吧。”?此次选秀分了五轮,每日一轮,每人都由嬷嬷先看一遍,将身体有疤痕有瑕疵的姑娘清理出来,再由太后跟娇月亲自过目,面貌仪容没问题后才能进入下一轮的选拔,毕竟是从两千人里选出十人,这难度并不亚于将沾了水的抹布里的水全部拧干。
皇宫的宫门大开,这些原本住在别处别嬷嬷们挑选过一次的女人穿着统一的服饰徐徐走来。
皇宫的恢弘看得她们眼花缭乱,即便是家里有一定地位的人来了,也不禁赞叹,这儿可真是个巧夺天工的地方,难怪爹爹费尽心思都要把她们送进皇宫来,果真有权势的人所在的高度是她们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本来她们之中有人还排斥这辈子将嫁给个老头,现在看了这些,她们的心也渐渐学会接受下来。
“你也是来参加选秀的吧,你手上的花儿真美,就跟真的一样。”
整齐的队伍里面,偶尔也有人摆谈两句,不过被嬷嬷看到,免不了会被呵斥一声,然后她们只能慌张地闭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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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拔地点设在了慈安宫,这是娇月定出来的,外面的天儿太寒,太后的身子可不能在寒冬腊月里走来走去,太后也知道娇月这么做是为了她好,也就允了下来。
“太后,太子妃,参加选秀的姑娘们都在外面等着了,是否让她们进来?”
专门选秀的姑姑谦卑恭敬地走到太后面前,这都是宫里的老人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才符合宫中的规矩,才能讨得上面人的欢心,这姑姑的表现让太后微微一笑,看来是深得太后喜欢的一人了。
“这天儿冷的,让姑娘们都先进来吧,选秀归选秀,可千万别冻坏了她们的身子。”
这姑娘们都是些大家闺秀,平日在家连重活都不会碰一下,身子骨弱着呢,太后可不想哪几个姑娘才选秀途中出点什么事情来。
“老奴这就去让姑娘们进来。”
姑姑说着就走了出去,还是跟进来时一样,不管言语还是礼仪上,都充满了尊卑的观念。
这是在宫里生长了一辈子的女人,跟外面的女人比起来确实有着极大的不同。
第一批有两百人,每次上五人,太后点了的,就留下,没点到的自动退出,相对来说第一次选拔最快,因为只看面容不看才华,这里是皇宫,妃子是为皇上分忧的女人,若容貌看上去都让人觉得难受的话,分忧这点想必也达不到了。
“第一位姑娘,秀媛,江南人,父辈为水织总局提督......”
每上来一个,姑姑就会把这姑娘的家境给太后报一遍,以证明姑娘家境清白,这是选秀中最基本的一点。
后面娇月也看出来了,太后在看了这些姑娘的容貌以外,也会权衡这户人的家境,若是大官之女,太后也会给这姑娘几分薄面,至少不让她们在第一轮落下,而家境贫寒容貌气质出众的女人,她还是会留下来,这才是第一轮,没必要一竿子打死所有人,这慢慢选,才能不出差池,才能找出最优秀的那些人。
“你们都下去吧,让第二轮的姑娘上来。”
第一轮五个,没有一个能入太后的眼,连娇月也摇了摇头,这选妃还真是个技术活,能找个自己看中的,也没想象的那么容易,难怪每次参加选妃的人那么多,而最后留下来的人有时还不足十个。
这深宫大院也不是想进来就进来的。
“太后,这些姑娘,您都一个也看不上眼吗?”?今日有两百个姑娘,分了二十组,每组五人,这都上了好几组了,太后就没有一个是看上眼的,娇月就不知道太后究竟是喜欢什么样的了。?“月丫头,哀家还以为你不问哀家这个问题呢,现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太后看着下面一轮姑娘上来,眼睛也不眨地挑选着,像是很认真的模样,不过娇月看的出来,太后只是在走个过场,没想到自己的话刚问出来,太后就有了反应,说的话还奇奇怪怪的,让娇月有点摸不着头脑。?“娇月没明白太后的意思,还请太后明示。”?娇月说话间,太后再次摇了摇头,这一轮的选拔,就又算结束了,而且有个姑娘因为未被太后看上眼,竟红了眼眶,要不是害怕太后威严,想必早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月儿,你还记得哀家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太后但笑不语,先前她想让娇月开口,可娇月一直迎合着太后的意思,即便有娇月看中的,太后不说话,娇月也随着太后的意思,让那几个姑娘黯然离开。这都等了好几轮,太后依旧跟先前一样,总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后来娇月实在看不下去,总算将自己心里面的疑惑说了出来。?“太后恕罪,月儿记不得了。”?太后跟娇月说了那么多事情,她怎么可能每句话都记得,而记得的那些话里,哪一句是可以跟现在放一起谈论,娇月有些想不明白。?“哀家跟你说过,此次选妃由你来主导,本以为过了这么些时日才开始选人,在这期间你能想清楚些事情,并好好把握机会,可是你并没有把握,难不成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来巩固你的位置?”?太后说的话极其小声,姑姑去传下一批人了,自然听不到,娇月见太后居然把这点事情点得如此透彻,她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这么大一份礼全给了娇月,也不知别的宫的人会不会说太后偏心。
娇月现在也总算明白太后刚才为什么一直不说话了,也想明白了下一步自己该如何去走。
“太后,娇月知道该如何做了。”
娇月表示受了教,而嬷嬷也适时地将人给带了上来。
“太后娘娘,这位是户部侍郎的女儿凌雨,从小受书香熏陶,是个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太后听得有些乏了,嬷嬷还一再介绍,娇月倒是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点不同的地方,先不说嬷嬷是不是拿了这户部侍郎的银子才如此推崇凌雨,光看凌雨面对两位上位者却不卑不亢这点,都够娇月赏识一番。
“李嬷嬷,这位姑娘留下,其他的就请下去吧。”
娇月从选秀开始到现在,总算就这件事情说了句话了,嬷嬷本想再看看太后的意思,不过太后老人家一直闭着眼睛,才不管娇月是留人还是让人离开,嬷嬷站在一边也是有些为难。
“太后......”
姑姑唤了一声,她也不忍心看着下面的嬷嬷为难,只好打扰下这位老人家了。谁知姑姑唤了几声,太后依旧闭目养神,就跟没有听到一样,娇月心里清楚,太后这是在故意拿乔,故意给娇月撑场子。
“姑姑,太后乏了,这选妃一事既是太后给本宫的事儿,难不成本宫说的话不作数,你这个姑姑说话才作数?”
娇月不托大,可这不代表她会欣然接受一个姑姑的漠视,知道的人以为嬷嬷尊重太后娘娘,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在给娇月穿小鞋,故意不给娇月面子呢。
姑姑在宫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她看人的脸色也十分有经验,见娇月都说这种话了,她自然知道自己惹怒了太子妃,这个刚怀上太子殿下第一个孩子还被宠上天的女人,她又怎么招惹得起?
“太子妃息怒,老奴这就去办。”
姑姑深知自己若为自己辩解,说刚才不是故意的,凭娇月的智商又怎么会相信,还不如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然后再去弥补,或许还能让太子妃心里对自己有些好感。
接下来的时间里,娇月还是选中了几个自己看得顺眼的姑娘,这些人里有平常百姓家的孩子,也有大户人家,甚至朝廷重臣之女也在其列,重臣之女的话,若长相不是特别夸张,她也会学太后一样,给此人一点面子,万一以后就能为自己所用,至于其他人,娇月则选择了一视同仁,这敢情选妃最后还是会给人一种不公平的感觉,可这世上又有多少事情多少人是可以公平来对待的,只不过这些人没有上升到一定的高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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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两百人当中,娇月选择了三十人出来,算是占了较大的比例了,这些人之后还需要皇上亲自挑选,若娇月把可供选择的人控制得太少,这于她没有任何好处。
不过当天晚上她刚回到东宫就听茴香说有人来找她,还给娇月留了一个盒子和一封亲启信,说是等太子妃回来亲启,由于来人茴香并不认识,对方也说太子妃看了信自然知道是谁,看到娇月回来,茴香就赶紧把东西拿出来,也想蹭着娇月看看到底是什么神神秘秘的东西。
“娘娘,您说这里面不会是危险之物吧,要不咱们别看了?”
“好奇心害死猫,不过既然有人送东西来,咱们就收下,信拿给本宫看看,之后若有人继续送东西的话咱就继续收,东宫放不了了还可以朝着慈安宫送一点。”?娇月在经过太后的敲点后已经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贿赂一事古往今来一直没有断过,反正也是便宜了自己人,太后也权当不知晓,她的娇月丫头选妃受了累,收点好处怎么啦,反正是太后默许了的,到时候这些人没选上是自身能力不足,可怪不了娇月收了贿赂不做事。?“娘娘,以前送礼物来咱们东宫的人也不少,那些礼也更重,而你为何不收那些礼,现在一些小恩小惠却让娘娘如此高兴,这不是您的风格啊。”?茴香现在话越来越多了,娇月揉着发疼的脑袋,也不知道该说这事好事还是不好,不过这丫头也跟了自己多年,她对茴香自然会宠着。?“这是太后的意思,让咱们收着,咱们就收着,若遇到自己喜欢的,你也可在本宫这索去,就当本宫给你的打赏了。”?娇月替皇上选了一天的妃子了,再加上怀有身孕,她不管是心里还是身子都疲惫得不行,这跟茴香才说了几句话就哈欠连天的,后面还有四天呢,怎么坚持得了??再也不想跟茴香说话,娇月回到房里就躺下了,肚子大了之后,韩恕每日回来都会为娇月擦脸洗脚,这是专属于娇月的福利,其他人求都求不得呢。?第二日选妃,太后直接借着身子乏了,无心看着,让娇月在慈安宫为皇上选便是,娇月允,当晚来东宫拜谢娇月的人就更多了,有的是入选后给娇月道谢,有的想打通门路,让娇月给她们敞开后门,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娇月都收了她们的大礼,说了几句道贺的话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来找娇月攀关系的人面面相觑,没明白这太子妃是哪几个意思。?“看月儿这合不拢嘴的样子,看来今日又收得不少的好东西吧?”?韩恕一回来就看到娇月傻乎乎地笑着,之前她不好意思在茴香面前表现出来,茴香出去后,她就抱着一堆东西傻乐,有了太后的命令后,她只需要凭良心把人给选出来,至于人家要给她送东西?反正她们都是自愿的,娇月不收,岂不是打这些王公大臣们的脸了,那她以后相处起来该多难啊。?“没有你和太后赏赐给我的好,还凑合,都还有三日呢,想必这两日太子妃收人贿赂的事儿已经不是秘密了,这些人才不会捅破这些纸,反而一些畏首畏尾的人知道别人在送礼,她们也会闻风而动,后面几天可是我收网的好时候,哈哈哈。”?对于那些心术不正,想要通过歪门邪道进皇宫的人,娇月自然不会心慈手软,不过这些人力里面要是真有能入了她眼的,倒也不是一点考虑的机会都没有。?“月儿,为夫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有当小财迷的潜质呢,当初送你那么多东西都被你丢进库房,怎么别人送的这点倒让你觉得这么开心,为夫真是挺挫败的。”?韩恕有时也看不懂程娇月到底在想什么,偶尔千金换不得红颜一笑,偶尔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都能让她觉得满足。?“这有什么,你的就是我的,自己家的东西送来送去都一样,我今日收到的就不同了,那是别人送的东西,反正不用咱们掏腰包,咱们总不能把送上门的财路给亲手掐断吧。”??......
五日选妃的第一轮全部结束,娇月收到的礼物已经够组一个小库房的量了,好在娇月孝顺,一些上好的东西全部给了太后,太后知道这是娇月的心意,虽然来路有点不正,但太后就是太后,她才不会担心外面的风言风语,作为老一辈的人,她自然想看着娇月过上好日子,在偌大的皇宫里能开开心心的,特别是怀孕的关键时刻。
皇上能否选出心仪的妃子她倒不看重,这选妃途中能让娇月高兴,能为娇月解闷,这才是太后心中真正的目的。
“娘娘,所有的主子们都集中在听雨轩,咱们今日要过去看看吗,高公公方才说太后身子不适,今日就不跟您一起去了。”
茴香缓缓走进屋子,这几天她跟在娇月身边也看了些小主明面暗地里的勾心斗角,自然不想自家娘娘进了这个漩涡,不过想着娘娘在这里面是最有发言权的人,谁也不敢让程娇月吃这个亏,思前想后,茴香才放下心来跟程娇月禀报消息。
“当然得去,咱们还要大张旗鼓地去,为皇上选妃这么大的事情咱们要真藏着掖着,别人还以为本宫在里面捣鬼呢。”
茴香明白了娇月的意思,立马出去把娇月的话交代了下去,一向不喜欢大张旗鼓办事儿的娘娘突然有这种想法,那就肯定有她的道理。
所有的小主都在听雨轩等着了。
经过第一番的筛选之后,现在留下的人明显质量上乘许多,束月国的水土养人,这剩下的人各个肤白貌美,水灵得很,果真十几岁的女娃正值青春,这么些好女孩伺候皇上老人家,他还真不怕身子被掏空,届时就算天皇老子都帮他补不了早已空洞的身子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几个女儿在听雨轩小声交谈着,若凑近了听就会发现,她们之间的话题无非就是皇上长得如何,是英俊帅气还是不忍直视,还有太子妃究竟是何人,为何皇上选妃会让太子妃出来,有的人觉得能够接受,可有的人就觉得这不公平,太子妃终究还只是太子的女人,又怎么能代表皇上决定她们的来或走。
娇月没听到她们的谈话,就算听到些风声她也是装作没有听到,这些风言风语她早已司空见惯,如今还不知晓哪些人可以留下来,要走的人,娇月没必要浪费口舌去多说,留下的人,娇月以后有的是时间跟她们好好聊聊,去听她们到底有什么不满,今儿个娇月来,是想看看自己之前相中的苗子有没有被她看走眼的,除此外也就散散心找个人聊天罢了,看着这些小主各个警惕的模样,娇月真想让她们别太紧张,这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不过想着她们听完娇月的话后肯定也不会真正放松下来,还是算了,多说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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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太子妃。”
“拜见太子妃。”
娇月从不远处走来,这些小主渐渐发现了程娇月后,几乎同一时间,她们立马闭上了叽叽喳喳的嘴,要知道私下谈论皇上和太子妃都是要被治罪的,别都还没进宫就被治罪,那她们就亏大发了。
“起来吧,本宫今日就是来这听雨轩看嬷嬷们教各位小主规矩的,你们还是忙你们自己的事情,就当本宫不存在便是。”
嬷嬷见娇月来后也很是恭敬,这些嬷嬷从第一轮选妃后就会分几个小主对她们进行宫内规矩的教习,教习嬷嬷全是前几天里的那些,她们会从第一轮里面选出最有潜力的小主进行重点培养,虽然现在分在她们手上的小主人数还是蛮多,但这些嬷嬷都是些老油子了,自然知道那些小主是真正有望进入皇宫的,哪些小主即便是培养出来也不能讨皇上欢心,对于后者,她们在教习的时候并不会花太多的时间,这是宫里的潜规则,刚进宫里的小主又怎会知道这些,她们只会觉得教习嬷嬷对她们不严格,那是好事儿,根本不会往深层次的地方继续想。
娇月看着教习嬷嬷们带着自己手下的小主到了一边去,她们会划分自己的区域对小主们进行教习,娇月从小在侯爷府长大,所有的一切都是大长公主培养出来的,大长公主从小到大都是在皇宫长大的,要说对皇宫里面的规矩,她可比谁都还要清楚,娇月也就从未跟教习嬷嬷打过交道,除了......除了在新婚后被教习嬷嬷教男女之事时。
娇月一边想着当初跟韩恕在一起的时光,一边看着教习嬷嬷严厉地对各个小主进行调教,时间也过得比她想象的快了很多,而娇月发现她先前看中的几个小主,一个个都学得很认真,在动作规范上,俨然就是深宫里面出来的女子,身上的那种气质是后天不能培养出来的。
果真几千人里面总有一部分优秀的人存在,恰好这几个人都被娇月看中,至于她们能不能坚持到最后,娇月自己也不能给她们打包票,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茴香,你去将李嬷嬷叫来,就说本宫有些事想问问她。”
娇月发现很多小主虽然撑过了第一轮的选拔,可教习的时候由于受不了这个苦,要么就晕了过去,要么就忍不住哭了出来,这些人会被教习嬷嬷直接淘汰,甚至可以不跟娇月打报告,这就是嬷嬷的权利,在一定程度上,她们在皇宫的地位也就自然变得高了起来。
本来李嬷嬷对娇月还有些意见,觉得娇月只是个太子妃而已,她李嬷嬷在皇宫几十年,见了多少的风风雨雨,她选出来的小主如今有当红贵妃,当年还有个皇后娘娘,为何要对区区一个太子妃有好脸色,可后来李嬷嬷发现这太子妃在太后心里的地位还不是一般的重,就连这选妃大事都让太子妃一手操办,可见她今后在皇宫里的地位还会节节攀升,现在能讨好下太子妃,对她来说只有益无害,毕竟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成为了未来的皇后娘娘。
“不知太子妃找老奴有何事?”
李嬷嬷对娇月行了个礼后缓缓站起,脸上那是说不出的恭敬,娇月仔细看了看,辨别不出李嬷嬷表情的真假。
“李嬷嬷,您可有看上的小主,跟本宫说说,本宫也好看看她们究竟如何。这么多人选下来,可得选到什么时候,咱们能等皇上那边还等不及呢,你说呢?”
娇月想看看这个李嬷嬷是不是能用,毕竟她相信自己的眼光,既然自己看了觉得不错的人,李嬷嬷那边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她现在想知道的就是,李嬷嬷跟娇月之间的想法是否能走到一条线上面去。
“户部侍郎的女儿,器物部尚书的孙女,还有几个大户人家的闺女都不错,太子妃若想见见,老奴这就可以去为太子妃安排。”
这安排说的自然就是见面的事情了,不过这才第二轮,马上就选出几个人去见,其他人心里肯定有意见,这事儿可以有,不过还是要等等才可以。
“先不急,您有中意的可以帮本宫好好看看,到时候引荐被皇上选中,本宫定当好好赏你。”
嬷嬷的眼光跟娇月想的一样,看来李嬷嬷跟在太后身边多年,已经不把太多的名利放在眼中,她更想要一个能慧眼识人的能力,能在皇宫有高一些的地位,选出小主,把这些小主推到她们想到达的位置上去,这些妃子也不是各个都不念旧情,总有上位后对嬷嬷感恩,想为嬷嬷办点事的女人,这就是老嬷嬷们留在宫中继续做这件事的主要原因了。
“是,老奴一定好好办事,多谢太子妃了。”
李嬷嬷一张长满褶子的老脸笑得灿烂极了,这可是太子妃亲自给她交代的事情,做好了就是功德一件,即使不给她一些实质性的嘉奖,就在太后面前为她美言几句,也够李嬷嬷一辈子受用的了。
娇月又特意问了问户部侍郎之女凌雨的情况,还有那几个李嬷嬷看中了的人的情况后这才让李嬷嬷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娇月还想再观察一下,若这些个人真如李嬷嬷所说的那样,那娇月就不用担心到时候连十个人都选不出来了。
......
“杜姐姐,你怎么一人到了这皇宫里来了?”
杜若趁着程娇月去听雨轩的时刻偷偷进了皇宫,她是拿着韩悉的令牌进来的,在外忙事情的韩悉还不知道杜若什么时候拿走他的令牌的。
而本想着能悄悄来见玺儿一眼的杜若没想到自己这刚进来就被黎寄芙看到,这想掩饰也掩饰不了,这皇宫里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家黎寄芙都跟杜若打了招呼了,她杜若总不能装作没听到或装作不认识黎寄芙这个人吧,虽然杜若跟黎寄芙之间真没多少的交集,要真扯上关系,估计也就两人共同拥有韩悉那一个男人了,不过这事情杜若本身还不知道而已。
“原来是寄芙啊,真巧。”
杜若前些日子才生了个小王爷,如今身子都还虚弱得很,若不是对玺儿思念心切,她也不会冒着年老留下月子病的风险偷偷来东宫了。
“真是挺巧的,贤王妃跟本宫在东宫里面相遇,难不成是缘分使然?”
刚开始都还一口一个杜姐姐的叫着,黎寄芙这立马改口叫了贤王妃,倒是让杜若一时半会没有回过神来,她看不透杜若究竟在想些什么。
“寄芙,这......实不相瞒,我今日来东宫,是想跟玺儿见上一面,我想念我儿子了,你能告诉我玺儿如今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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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在黎寄芙面前一点架子都没有,她是听准了风声说程娇月今日不在东宫这才闯进来的,若黎寄芙将此事说给程娇月听的话,保不准程娇月去告状,那时候杜若还不知道会受到贤王什么样的惩罚呢。
“贤王妃想小王爷了?本宫倒是知道这小王爷在何处,不过您这么前来,似乎有些不合规矩吧?”
黎寄芙对杜若也算不上恶意,只是想着自己跟一个蠢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后就觉得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即便这杜若才是韩悉真正名正言顺的女人。
“我也知道不合规矩,但我也是没有办法,玺儿跟在程娇月身边这么长时间了,难不成我见着我的儿子跟在别的女人身边,万一程娇月对玺儿不好怎么办?”
玺儿离开贤王府的几个月里,杜若就像是患了被迫害妄想症一般,随时都想着会不会有人要害她跟玺儿,想的次数多了就觉得这是真的了,不然杜若也不会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找机会到东宫来看看玺儿,就算太后下过懿旨说杜若非召不得入宫,杜若也要冒着抗旨的罪名偷偷进来看上一眼。
“本宫确实挺同情贤王妃的遭遇,不过程娇月对小王爷不好,这跟本宫又有何干系,说到底这不正是在帮你的忙而已,对本宫一点好处的事情都没有,本宫为什么要帮你?”
黎寄芙心里不是没有花花肠子,杜若自从生下第二个小王爷之后,即便韩悉对她没有好脸色,至少在贤王府里面,杜若如今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为何她就不能利用一下杜若呢,至少自己在整个皇宫里面无依无靠,韩悉也只是跟黎寄芙之间有了夫妻之实,还是见不得光的那种,黎寄芙明面上一个靠山都没有,若是把杜若拉到自己这边来勉强还能有个可以依靠的人了。
“你想得到什么,金银珠宝?只要你想要的,列个单子,我全都满足你,只求你帮忙让我见玺儿一眼。”
黎寄芙没有生过孩子,自然不知道杜若这种思念之情是怎么来的,莫名的她居然有些羡慕杜若在皇室这个大染缸里面还能有些念想,而黎寄芙除了报仇以外,似乎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其他的追求。
“金银珠宝本宫不稀罕,不过你若真想帮本宫达成愿望,本宫倒有一事可以跟你聊聊,想必你也会有兴趣的。”
黎寄芙把杜若带到了自己的芙蕖宫里面,这里平常就少有人来,她才不用担心有人会发现自己跟杜若之间牵扯上一些莫名的关系出来。
“想必你也对程娇月这人恨之入骨了,玺儿本是你的孩儿,现在却要口口声声地唤程娇月为‘母妃’,也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不用猜也知道这种感觉肯定很难受。”
黎寄芙打着铺垫,还真被她给猜中了,当黎寄芙说到玺儿口口声声叫程娇月‘母妃’的时候,杜若眼里的仇恨就连黎寄芙都无法忽视,母爱是伟大的,由母爱衍生出来的恨黎寄芙更是感到可怕。
或许这杜若真就可以协助她把程娇月从金字塔顶端给狠狠拖下来摔到地上,看她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以我现在的手段和能力,跟程娇月相斗的话,我怕是讨不到一点的好处。”
杜若跟黎寄芙说着自己心中的顾虑,要是能拿下程娇月的话,杜若也不会为了见玺儿一面而显得这么窝囊,可是现在除了偷偷摸摸见玺儿一面以外,杜若还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算了,今日先带你去见见玺儿,不过时间不能太久,而且你只能远远看着,程娇月把这边盯得紧,若不是本宫带你来,你就连靠近玺儿住的地方都没有可能,更别说想跟玺儿亲近一下。”
黎寄芙安抚好杜若,她这也算是变相地陪着杜若冒险了,毕竟今日一事被程娇月的眼线给看见的话,黎寄芙在宫中的路就会更加难走,好在杜若即便思念心切,也还没达到没脑子的地步,等她点点头答应下来,黎寄芙这才带着杜若朝玺儿住的地方走去,一路上她很小心地躲开了巡逻的侍卫。
再次见到玺儿跟奶娘玩得开心的样子,杜若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这是她的孩儿,就算是拼命,她也要把玺儿给带回去,决不让程娇月占有属于杜若的孩子,而杜若现在的保命牌也就只有两张了,她怎么舍得就这么把自己的保命牌轻而易举地就给丢出去?
“看到了吧,玺儿现在在东宫过得不比贤王府差,这里毕竟是皇宫里面,没人能对玺儿怎么样,玺儿现在安全着,你才有更多时间想着怎么去对付程娇月,她在你身上做的事情,你需要千倍百倍地还回来,本宫在宫里也会好好照看着你儿子,你就放心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黎寄芙深知在此处待的时间越长她们就越不安全,杜若都还没看够玺儿,就被黎寄芙给带了出去,这边的侍卫太多,光凭黎寄芙这点小心思,短时间内确实不会被发现,时间长了,这些长着狗鼻子的人难免不会发现她们的存在,要真是那样,以后可就麻烦了。
杜若看完玺儿后,心里总算好受了很多,黎寄芙也最终跟杜若达成了一致,不过在杜若悄悄离开皇宫后,黎寄芙的另一面也就没有再继续掩饰下去了。
杜若,你不是想要带走你的儿子吗,本宫就帮你这个忙了,至于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本宫也说不准,带走了,你恶心了程娇月,带不走,那你的命就要留在皇宫,本宫以后跟二皇子在一起,也少了个眼中钉,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呵呵呵,黎寄芙笑着进了卧室,她把上衣全脱完丢在一边,身上大大小小的印记都是韩悉前几天留下来的,要不是现在人多眼杂,她还真想告诉韩悉她爱上了这种刺激的生活,在皇宫里面公然偷吃,任谁都不会知道韩悉跟黎寄芙之间能有些什么事情发生吧。
......
韩悫又来到了碧霄宫。
这里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显得荒凉了很多,任这个地方初建时花了多少心血,一旦哪天变成冷宫,就算再金碧辉煌的殿堂也会变得模糊起来,再也没有人耗费大量的心血来打理这偌大的碧霄宫,就连慧妃在孤寂的碧霄宫待的时间久了,也没了再去打理自己打理宫殿的心思。
“姨娘,这多日不见,您怎么变得比上次还要憔悴了?悫儿这么久没来看姨娘,还请姨娘千万别来怪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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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悫叫得亲切,他阴翳的眸子流出邪光,也就那么一瞬间就被他收了回去。
关于慧妃现在的处境,韩悫比谁都要清楚,这是他母妃的亲妹妹,即便韩悫之前一直惦记着生怕慧妃生产后会对自己下狠手,可现在慧妃没了身孕,韩悫对慧妃多多少少还是要关注一些,说不定哪天自己上位路上就需要慧妃跟慧妃身后的家族的支撑,虽然韩悫不想来碧霄宫沾晦气,可不时的还会来这边走动一下,免得慧妃忘记这宫里她还有个侄子才是。
“悫儿这说的什么话,姨娘想你都来不及,又怎会怪罪于你?”
慧妃让人泡了茶,韩悫不是傻子,他担心慧妃在茶里面动了手脚,至始至终都没去碰那茶一下。
自己以前是怎么对待慧妃的,韩悫心里最是清楚,万一慧妃也在自己的不经意间在茶里下毒,韩悫想防都来不及了,开始时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慧妃只顾着去打听韩悫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对韩悫这个小细节根本就没注意到。
“悫儿今日来是想看看姨娘在碧霄宫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悫儿可以帮到姨娘的事情,悫儿定当帮姨娘办好。”
韩悫不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他做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即便在慧妃面前不显山不露水,慧妃也知道韩悫今日来可不会单纯只帮自己分忧解难,可自己现在都是冷宫之中的人了,难不成还有利用价值,那韩悫究竟看中了自己身上的哪一点价值了?
“悫儿真是有心了,姨娘现在在这碧霄宫里面待着,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估摸着就此度过余生了,还能再做些什么?”
慧妃没有直接跟韩悫把事情说明白,韩悫是个聪明人,再者他们还有较为亲近的血缘关系,想必慧妃说的话韩悫多多少少都能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韩悫眼珠转了一圈,他并没有立马接过慧妃的话,而是想着怎么才能把慧妃从这碧霄宫送到皇上身边去。
整个皇上的后宫,现在受宠的人也就只有慧妃了,皇上偶尔会去德妃那边看看,不过大多数时间都会停留在秦宫,皇宫里何人不知淑妃是程娇月那边的人,韩悫身边没有可以为他吹枕边风的人,现在再去培养的话显然有些迟了,而那些人韩悫不知根知底,显然信任不过,思来想去,还是就慧妃最为合适,要不然他也不会到碧霄宫里来了。
“姨娘,你可还想回到皇上身边,而不是继续把这碧霄宫当冷宫住着?”
韩悫试探性地说了这么一句,他知道慧妃会动心,可慧妃不是傻子,韩悫知道慧妃也在权衡若是真回到皇上身边,韩悫会让她做些什么事情,这是交换价值需要付出的,就看慧妃能不能真付出这些价值来换得跟皇上再续前缘。
后来慧妃还是答应了韩悫,他们在碧霄宫里密谋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时间里就连慧妃身边最亲近都丫鬟都被叫了出去,他们俩说的话再也不会被第三个人听到,最后两人都满意地点了点头,想必是想到了什么好点子,韩悫离开碧霄宫的时候,慧妃还专程送了韩悫一段路,这让碧霄宫的人看到了希望一样。
谁不希望自家娘娘在皇宫里面能混好一点,不然她们这些下人在皇宫里面还不就是被欺负的命,不仅没点面子,还会经常被其他宫里面的人给欺负着,连自己想说句话都还要考虑着会不会引来祸患,冷宫里面的人活得就是如此没地位,现在好了,韩悫来了,她们似乎又看到了一点点的希望。
选秀第二轮,娇月也对剩下的小主们产生了越来越浓厚的兴趣,这些都是通过嬷嬷们精心教习后留下的,在教习途中又淘汰了很大一部分,那些被淘汰的小主娇月也见了,确实不适合在这深宫里面生存,想必让她们出去寻求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是对她们来说最好的选择。
“难得见太后今日想出来晒晒冬日的暖阳,月儿见着太后,这选妃的压力也就小多了。”
本来娇月听说太后乏得很,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也不知道太后起的什么心思,临时说也来凑热闹看看月丫头留下了些什么样的小主,也看看月丫头的眼光如何,想必太后也有些担心,毕竟娇月是在为皇上选妃子,即便为了好玩,也还是要对皇上的后宫负责一点才好。
“你这丫头,想必已经明白哀家的想法了,谁让哀家天生忙碌命,月儿最近好处收的不少吧,瞧你乐的样子,哈哈哈。”
娇月被太后一说,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自己可把好东西全都给太后送了过去,太后应该不会小心眼再在自己这边讨更多的东西过去了吧。
“瞧太后说的,月儿这好玩意都给您送过去了,不信您问问高公公,他可是亲自到东宫看着月儿挑选的,高公公跟着太后这么多年,什么东西没见过?这东西好坏想必高公公最清楚了。”
娇月不是跟太后诉苦,而是像寻常人家一样跟奶奶争争嘴,即使外人觉着奇怪,不过太后跟娇月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好了,又何必管其他人的眼光?
“太子妃,太后,小主们都准备好了,是让她们先等等,还是一组组地上来,接受太后及太子妃的考验?”
娇月跟太后一直在上面说着话,李嬷嬷她们则是在下面规矩地等着,不过这等的时间也太长了吧,从最开始看着太子妃跟太后斗嘴,再后来太后又去关心太子妃肚子的孩子怎么样,这家常也拉得太久了,台上两人似乎都忘了还有几百人在外面等着这两位的召见呢,李嬷嬷这也是没有办法后,才硬着头皮把两人的谈话给打断。
还好太后并未生气,只是让她们按照规矩放人进来,娇月还是主要评判的人,太后说了她只是来凑热闹的,一切听太子妃的便是,这句话一出,更是让李嬷嬷等人对太子妃刮目相看,看来这太子妃在太后娘娘心里的地位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啊,以后对太子妃一定要更加恭敬才是,千万不要得罪了太后跟前的红人。
“今日参与选秀小主共二百人,十人一组,先带前十位小主进慈安宫来。”
李嬷嬷话一出,几个宫女就走了出去,她们是去带外面的小主进来,这些人虽说还在教习阶段,不过身份也比其他人要高上一阶,由宫女前去引路,也是对小主们的一种尊重。
重要的是让她们从现在就能感受到阶级差别,也感受下皇家的威严。
前十位小主很快就进了慈安宫的门,今日天气不错,娇月跟太后都坐在屋子外面的,小主们见到太后全都跪下行礼,跟以往比起来,这次的礼要端庄得多,看着也让人要赏心悦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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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太子妃安康。”
“都起来吧,天挺冷的,赐麂皮披风,别让这些姑娘冷着了。”
太后看着这些姑娘也是挺心疼的,她也是从选秀里一层层走出来的人,自然知道姑娘们现在的心情,本来天儿就冷,还让她们在外面紧张地等着结果,想来心里定不好受。
各位小主收到太后的赏赐别提有多高兴了,纷纷跪下感谢太后的赏赐,她们来这皇宫可从来没想过太后还能赏她们披风,果真如外界所说,太后娘娘是个慈祥的老人,心地善良,难怪这束月国能长久昌盛,果真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一个国家也是一样的道理。
“李嬷嬷,今儿个是怎样的比法,跟哀家说说。”
小主们都起来站在了一边,看得出来她们的内心现在都还很激动,不过太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也就没再去安抚她们幼小的内心了。
“回太后,今日是教习礼仪的检查,明日则是才艺表演,两天是放在一起考核的,分上下段。”
李嬷嬷把规则说得很清楚,太后也觉得这样是最合理的评判,不过这礼仪和才艺居然放在一起做考评,以往还从来没有试过呢,今年也算开了先例。
“那就开始吧,李嬷嬷,你来主持这件事情。”
太后说完后就跟老僧入定一般,要不是她眼睛还睁着,娇月就以为太后已经睡着,要么就不知道神游到什么地方去了。
礼仪上的缺陷各位教习嬷嬷已经矫正得差不多了,那些教不会的人已经被淘汰,天资就不聪颖,也不见得进了皇宫她们就能有什么作为,一些小的细节做不好没关系,万一惹得龙颜大怒,先不说小主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就连教习嬷嬷也要受到连带的责任,光是为了保住自己项上人头,她们在这些方面也是马虎不得。
十人都轮番做了展示,娇月先前看中的几个人都十分有天赋,再加上教习嬷嬷教的,她们现在俨然就是后宫里的一份子似的,身上的气质是其他小主所模仿不来的,娇月也是高兴,太后给她布置的作业,自己总算能给太后交个满意的答卷了,只希望最后的选拔不会出什么意外,选拔有个好的开始,娇月更想以完美的结束作为对自己最好的回报。
第一组下去,剩下几组轮番上来,好在礼仪上面打分非常容易,一圈下来也并没有花费多少的时间,娇月在为这些人打完分后教习嬷嬷就带着不合格的小主离开了慈安宫,至于这些小主今后会回到什么地方去,娇月不知道,这也不是她来管的事情,娇月只希望在离开皇宫之后,她们能做些符合自己年纪的事情,能有属于自己的自由生活,而不是被深宫给束缚,永远也看不到高墙之外会有什么美好的风景。
“太后,这几人是月儿看中的,其他人还不知道才艺如何,等明日才艺表演之后,月儿心里就有了谱,明日是否也邀请皇上参加呢,毕竟是最后一场选拔,为皇上选妃子,还是得皇上本人来看了为好。”
娇月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给太后听完后,太后连连说好,并说她会亲自去跟皇上说这件事情,娇月点头,选妃这件事情总算要结束了,娇月也离开慈安宫准备回东宫,只是没想到自己这都还没有回到东宫呢,半路上就遇到了事儿,而且看上去还挺严重的。
“我爹可是当地的员外,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乡野村姑也敢来皇宫选妃,也不怕被笑掉大牙,趁着没有把脸丢完,我还是劝你早点回你们那山里面,千万别再出来丢脸了,人家不笑话你你自己也该长点心才是。”
“茴香,这前面该不会又被咱们撞见热闹了吧。”
娇月把那个牙尖嘴利的小主说的话全都听进了耳朵里面,这皇宫里还真是个不安分的地方,也对,娇月现在没有竞争对手,也没有什么情敌这些存在,谁能在皇宫里面大声跟娇月这么说话,先不说等级的高低,光是论手段,娇月靠着下毒就能完美吊打对方了,所以即使有人想针对娇月,也要想想娇月的手段,面前的两人可就不一样了,她们都是刚进宫的小主,都想留到最后伺候皇上,照着现在看来,她们除了争皇上以外,似乎也没有其他原因能让她们在皇宫里面就直接掐起来,全然不顾各位教习嬷嬷的存在。
“娘娘,这些宫中琐事多着去了,要不咱们绕个道吧,咱么就不去凑这些热闹了,您还怀着孩子呢,千万不能出一点事儿来。”
娇月都还没说自己想干什么呢,茴香这就把娇月的想法给回绝了,以前她还能仗着自己在普通宫女里面的地位要高很多,所以经常去凑热闹,不过现在不行,至少在程娇月生产前不行,她需要保护好程娇月,还有她肚子里面的孩子,要是孩子出了什么事情,太后娘娘跟太子还不得把茴香给生吞活剥了不成?
“真是越来越知道本宫心里想什么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急急忙忙来阻止本宫,罢了,咱们还是去看看,毕竟这些小主要是在宫里出了什么事情,本宫也是有责任了,在选妃期间,若不是被淘汰,否则她们在一天,本宫就要护她们一日的周全。”
娇月也不管茴香会不会阻止,这挺着个肚子就朝争吵的人群中走去。
“不就仗着自己家里有点银子和实力吗,不过这是皇宫,不是你们那个小地方,有钱和有权势的人多得是,区区一个员外,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个牙尖嘴利的小主刚教训完家境稍差一点的小主后,总算也有看不下去的人来打抱不平,她们大多是京城本地的,家里长辈多是朝廷命官,在朝堂上说话都有一席之地的那种,即便是从小高高在上,这些小主多少还是有些心地善良,看着区区一个员外之女欺负家境差的人,要是这女人真当了妃子,那还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所以说她们现在为家境稍差的小主打抱不平其实也是在为自己早做打算,这样的人本就不适合在皇宫待着,心眼小还爱勾心斗角,万一那一日受宠后成为其他妃子的阻碍,这不是养虎为患还能是什么?
“俊儿姐姐说的没错,这是皇宫,可不是你们小地方,别以为家里有点钱就能在皇宫里面撒泼,人家家境虽然差一点以外,论长相论气质都甩你好几条街,你在这里又算个什么东西?”
娇月并没有立马出现,而是在拐角处听她们是怎么数落那个尖酸刻薄的员外之女的,看来这些真正的大家闺秀说起话来也还是一套一套的嘛,她开始还真是小看了这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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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外之女大概还没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她在跟其他人斗嘴的同时还忙着多次数落家境稍差的小主,那个小主一直没有吭声,也没有表现出脆弱的模样,正是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娇月对她产生了兴趣。
这个小主想必没有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家境不好?这皇宫里面,权势之人看其他人都家境不好,不过她们要的不是这个人家里多么有钱,而是此人若被留作自己差遣的话,能留下几分的价值出来?
“皇宫里也确实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各位小主是想在这里聊聊天吗,要不本宫先为你们准备些糕点,咱们去好好聊聊?”
娇月注意到员外之女准备动手打人了,而其他大家闺秀看上去都手无缚鸡之力的模子,她还真怕其他女人不是她的对手,而娇月隔着这么远,对员外之女用毒控制的话,又害怕不小心连其他人也给连带进来,她们现在凑得很近,就算娇月技艺再高超,也不能保证会不会伤及无辜,最终她还是觉得在自己出面恐怕要好一些,既能震慑住这个人,也能给她们表明自己的态度,这是选妃,不是她们吵闹甚至动手的地方。
皇家的威严不容任何人挑衅,娇月也一样这么遵守着皇室里面的规矩。
方才那群人所处的地方都还乱得一团糟,这才多大一会儿,娇月出现也才一下子,她们也就站在原地紧闭着嘴巴,生怕娇月因为刚才的事情迁怒到其他人的身上来,她们只是在出宫的时候跟着一起,顺便凑个热闹,没想到这皇宫都还没出,就有个不怕死的人来捣乱,还恰好被娇月看到,至于娇月会怎么处理,这些小主们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娇月把视线放在牙尖嘴利的小主身上,又缓缓转移视线到被欺负的小主身上,等她们两人都觉得身子麻麻的时候,娇月这才将视线放正看着大家。
“本宫刚才过来的时候听你们在吵什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娇月可不认为这是件小事情,教习嬷嬷既然都教了宫中的规矩,那这不准在宫中寻衅滋事一条,员外女儿就已经犯了,为了不让这种情况再次发生,娇月还是问问她们是因为何事吵起来的。
“回太子妃,本来我们几个要出宫,这人一直欺负寒月妹妹,嫌弃寒月妹妹出身卑微,不适合来皇宫参与选拔,还对寒月妹妹说了那些难听的话,咱们姐妹几个有些看不过去了就说了她几句,没想到此人更是嚣张,完全就没把皇宫到底威严放在眼里。”
娇月刚问出口就有人来打抱不平了,看来这几天里,寒月在这群人心里已经有了很好的印象,不然皇宫里的选拔,这些人都想夺得进宫机会,谁会帮你说好话,还有哪个员外之女,娇月也觉得她挺可怜的,一辈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刚才她说的话在侮辱寒月以外,也是在打她自己的脸,员外?应该也就比平常人家好上那么一点,跟京城这些人比,她们还不知道被甩了多远呢。
“原来是这样,你说其他小主没你家家境好,那你跟本宫比呢?”
所有人都在看着太子妃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毕竟在争着进皇宫之前肯定有这样的争吵,只是她们不幸的遇到了程娇月,就看程娇月会不会公平处事了。
在她们还以为程娇月要讲道理劝她们或者直接罚这个小主的时候,她们没想到的事情出现了。
娇月居然降低身份跟一个员外的女儿比起来,好吧,她们都承认太子妃的家境比这个员外之女好上太多,太子妃究竟想说什么?
不得不说太子妃这一下子就勾起了她们的好奇心,贱人自有天收,她们今日就想见证这员外之女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臣女不敢,太子妃怎能降低身份跟臣女相提并论,这万万使不得。”
员外之女总算有了自知之明,这一下子清醒过来才知道自己刚才究竟都做了些什么蠢事,太子妃出面解决这些小事情,那即使再小的事情都会变大,自己这选拔估计也就到头了。
员外之女有点颓废,程娇月一句话让她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了。
“你刚才跟寒月比得不是不亦乐乎吗,本宫跟你比比怎么了?”
茴香在一边看着娇月‘欺负’,不对,是教训人,心里别提有多么爽快了,她可是好久都没见过自家娘娘这么霸气了呢。
“臣女知错,还请太子妃饶恕,臣女再也不敢了。”
娇月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她见不得有人拿自家上辈创下的优越感去压别的人,她到现在都还没做过这样的事儿呢,区区一个员外之女就敢这么嚣张,那要是当上贵妃了还不得买个窜天猴飞起来?
这样的人是万万留不得。
“本宫也不跟你多说那些,也算跟今日在场的姐妹一个交代,你出宫吧,皇宫里配不上你这么高贵的人来。”
娇月一句话宣判了此人的宿命,她再也无缘参加下一场的选拔,这也意味着其他留下来的人又多了留在皇宫里面的机会,听到程娇月对这员外之女的宣判后,她们的心里别提有多么开心了。
“娘娘,娘娘再给臣女一个机会吧,我再也不敢了,还请娘娘恕罪。”
没人再听这人多说什么,刚好娇月她们所在的地方有两队巡逻的人,娇月也懒得麻烦别人,叫来巡逻队的几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将此人带出了皇宫,连个给她解释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娘娘,贱妾给娘娘添麻烦了,还请娘娘处罚。”
好事之人都在谈论被拖出去的人会遇到什么样的麻烦,只有寒月一个人站在旁边,双唇有些泛白,说话的时候都有些颤抖,想必她也在怕娘娘会因为这件事情怪罪她吧。
不过此事她也是主角之一,一个已经被拖出去了,她甘愿接受娘娘给她的惩罚,不管能不能留在宫里面,寒月但求问心无愧。
“你有什么给本宫添麻烦的?这样的人就需要这样去处罚,你若是真觉得自己委屈,就该在选拔的时候争口气,争取留在皇宫里面,等你真正成长到一定的阶段,本宫相信那些以往瞧不上你的人,都会纷纷来讨好,你要为了自己努力,身份尊卑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要在皇宫里站稳脚,知道吗?”
娇月语重心长的跟寒月把话说完,最后也没说要不要给寒月处罚,后来想想也还是算了,毕竟这么多人里面,至今为止娇月看着最对眼的人也就只有寒月一个了,这是个有灵性的姑娘,千万不要在这完全砂砾中被潮水淹没卷走才是,娇月决定要留寒月在皇宫了,为此她即便付出点什么代价都无所谓。
这个人一旦留作己用,那她或许就成了娇月手中的那张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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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妾明白,定不负太子妃厚望。”
寒月突然跪在地上,给娇月磕了个头,吓得娇月一下子弹开几步,寒月这大礼行的,还真有些让人觉得不习惯呢。
“起来吧,做好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这件事过去了,本宫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大家也都好自为之。”
娇月说完就准备离开了。
这些小主背后肯定还要消化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一个小主就这么被驱出了皇宫,她们先前可是见着过这个员外之女的才艺,很多姑娘都自愧不如,不过在娇月眼里,似乎一个人的才艺跟她的人品相比,娇月会毫不犹豫选择人品好的那一个。
“太子妃还真是霸气呢,你们没看到那个女人被拉出去的时候表情有多么不好看,谁要她在咱们面前秀优越感,有今天的地步,也是她自找的。”
今日之事就这么过了,娇月问了东宫里还有没有人送礼来,当娇月得知,之前送礼人的礼物价值参差不齐,而越到了后面,前来东宫的人送的礼就更加珍贵了,搞得娇月都有些不好意思把这些精美的包装全部打开。
明日就跟皇上一起为皇上选妃了,只要有自家女儿或孙女等参与选妃的大臣,最近在朝堂上都极为活跃,他们尽量提出自己的治国之法供皇上参考,为皇上出了极多的主意,生怕皇上忘记自己在朝堂之上的存在了,偶尔说完话的时候,他们还会提到后宫选妃一事,潜意识就是自家的人也在选妃之列,还望皇上高抬贵手,能把他们家的女儿给留在皇宫里面。
皇上真来了,嬷嬷们都还在叮嘱小主们上场会遇到什么问题时,皇上就来到了慈安宫,他需要给太后请安,然后再是选出自己的爱妃,谁让皇上虽然对待其他事情上有失偏颇,对太后可是说不出的孝顺,谁他都可以不给面子不尊重,唯独太后这边他完全遵守了儿子对母亲的礼节。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皇上跟太后在慈安宫里面摆谈了几句才出来,娇月则是早早的在外面等着了,就等皇上一来就公开选妃,这是她们第一次见着皇上,而未被选上的估摸着就是最后一次见到皇上的龙颜了吧。
前面的繁文缛节皇上并未看重,这段时间它确实忙于政务,就连后宫之事偶尔都无法顾及,想到这后宫马上就能填充新人,韩枭心里还是有点激动,哪个男人不好色,他们都是在心里闷着没说出来而已吧。
看着皇宫里最位高权重的两个人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下面的小主们还是纷纷行礼,心里免不了再次激动了一番。?“这就是太后为朕准备的妃子?让太后费心了。”?皇上坐到高位上,一股自然而然的威严气势把站在下面的各位小主笼罩着,小主们开始还想着要是能被皇上看上眼收入后宫,那她们这辈子都不会愁了,不过今日一见,皇上这么严厉,后宫里的日子怕是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好吧。
“皇上这可说错了人,要不是月儿一直忙里忙外的,哀家这把老骨头早就被折腾散了,皇上可得奖赏月儿才是。”
太后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娇月身上来了,刚才她还在祈祷太后一定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万一皇上知道这选妃是娇月在操作的,还不知道这疑神疑鬼的男人会想到什么地方去,毕竟太子妃的手伸得太长并不是件什么好事。
“还好有太子妃为太后分忧,朕甚是欣喜,等朕想好了能赐给你什么,定不会亏待了你,哈哈哈。”
皇上一笑让众多小主都深深地陷了下去,果真有权势的男人身上都自然的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光是这个笑容就能让小姑娘沦陷,丝毫也想不起了皇上最开始的冷漠。
“娇月也没做什么,都是帮太后分忧,这些应该的。”
娇月才不相信皇上现在的表情,指不定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些什么阴暗的东西呢,娇月现在的地位比较尴尬,要是自己再多做些事情,皇上即使不多疑,心里也多少会有些其他想法,还是把自己的姿态放低一点,最好成为隐形人,这才是娇月想要的结果。
站在下面的人都羡慕太子妃如此深明大义,而且对太后极为孝顺,也没什么心眼,觉得太子妃挺好相处的,太后也因为娇月的话而觉得满意,不卑不亢,果真是她看中的人,没走眼。
只有皇上略有深意地看了眼程娇月,他看不透太子妃心里的真实想法,以往皇上从不会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到现在为止只有一个,那就是程娇月了,而且还是个年纪这么小的女人。
“今日才艺表演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就不当这是选妃,权当为皇上宽宽心,要是看中了哪个姑娘,皇上指明便是,李嬷嬷,现在就开始吧。”
太后先是跟皇上说话,再找到李嬷嬷,把选妃一事吩咐了下去,今日最后一天了,所有的小主都紧张着呢,皇上亲自挑选,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那个荣幸了。
娇月讪笑,太后也还是知道娇月现在的难处,最后一局放在了皇上手上,即便给娇月送过礼的人没被选上那也只能怪在皇上身上,毕竟这皇上喜不喜欢可不是娇月能说了算的。
小主们为了这一刻还不知道在台下练习了多久,舞蹈,唱曲,琴棋书画都被小主们表演了个遍,就连娇月都不得不服,这些人还真是有备而来,想必娇月是个男人,也会喜欢上这些外表如水,还有多种才艺傍身的女人了。
皇上在才艺表演的途中就开始选妃了,而不是最后才公布结果,每上来一位小主,皇上看完才艺后都会直接决定这位小主的去与留,户部侍郎之女凌雨,还有几个娇月先前看中的小主全都被皇上留下来了,不过被封为妃还是什么头衔皇上还有待斟酌,一时间并没有先定,不过看这些姑娘的天资,最差应该也是美人了。
在为皇上选妃完了之后,娇月总算有了自己的时间,想想马上就可以放松下来等着过年,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这些天小主们都会来东宫求见娇月,只是娇月的精神头不好,全给回绝了过去,除了太后跟大长公主偶尔会来东宫看看程娇月,再给她带些滋补的养品过来,短短十多天时间,她硬是长胖了一圈,就连茴香看着娇月,都表现出一副极为无奈的样子。
“娘娘,小公主来东宫了,您要见吗?”
这已经不是娇月第一次拒绝来东宫看望她的人,不过那些妃子几乎都是有企图的,乍一听到是除了妃子以外的人来,娇月总算有了点精神头。
“蓉儿来了,见,让她进来吧,这外面还下着雨呢。”
很快茴香就把蓉儿给带了进来。
“娇月姐姐,蓉儿打扰到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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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儿还是个腼腆的女孩,不过跟以前比已经好多了,可能这也跟张美人荣升为淑妃有关,整个皇宫还有谁能去招惹淑妃娘娘和安宁公主??一个是最受宠的妃子,一个是最受宠的公主。地位之高还真不是一般人就能来攀上关系的,好在淑妃跟蓉儿都知道她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谁赐予的,也一直对娇月怀有感恩之心,这一点让娇月觉得自己并未看错人。?“蓉儿来本宫这跟本宫聊天解闷,又怎会说是打扰,本宫高兴都还来不及。”?娇月把大长公主专门在宫外买的糕点端来给蓉儿尝尝鲜,倒还真是个小孩子,蓉儿看到她吃得如此满足,心里也很是高兴。
“娇月姐姐可能猜到蓉儿今日为何来这东宫?”
蓉儿一边不顾形象地吃着糕点,一边跟娇月说她来东宫的目的,这丫头现在越来越鬼灵精了,说个话还要吊娇月的胃口,真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蓉儿有喜欢的人了,想让娇月姐姐为你做主?还是你又想出去玩,来找着本宫,想让本宫带你出去啊?”
娇月虽然不知小丫头找她到底什么事情,想来并不会有什么大事,毕竟蓉儿还小,娇月和淑妃接触的层面,蓉儿现在都还接触不到。
“都不是,蓉儿此次可是受了母妃的委托,给娇月姐姐送东西来的。”
蓉儿说到受淑妃的委托几个字时,心里可高兴极了,看的出来淑妃在蓉儿心里的地位极高,不过这受淑妃的委托,淑妃娘娘为何不亲自找到自己,而是要经过一个小丫头的手?这点娇月当真是有些想不通。
“你母妃现在不是在秦宫吗,秦宫离东宫并不远,蓉儿,你跟本宫说说,你母妃想让你给本宫说什么?”
东宫里并没有外人,再加上娇月在屋子里面,茴香是自己人,无需叫出去,蓉儿也知道茴香是向着娇月的,见茴香在这这里,她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喜。
“蓉儿要当姐姐了,娇月姐姐,我母妃又有了身孕,今日母妃就是让蓉儿来跟娇月姐姐说这件事情的。”
娇月听了心里真不是一般的惊讶,淑妃这才多久就又怀上龙子了,由于皇上年事已高,妃嫔们为他生的子嗣也越来越少,淑妃肚里的那个算是皇上老来得子,娇月已经能预料到淑妃在这皇宫里面的地位还会水涨船高,不过宫里的人会不会放任淑妃这么一路高升上去就说不一定了。
“还真是件好事,待本宫明日去看看淑妃,为她把脉看胎儿是否健康。”
妃嫔都有专门的太医为她们把脉,娇月在皇宫里的医术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不过人家是太子妃,宫里除了皇上跟太后,谁还能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让太子妃去为他们把脉,乍一听太子妃这么说了,蓉儿也为自己的母妃感到高兴,娇月姐姐果真对她们是最好的。
可是......
蓉儿想到先前母妃跟她说的话,她就又变得惆怅了起来。
“多谢娇月姐姐不过我母妃现在状况不是很好,她本不想让蓉儿跟娇月姐姐说,可是,蓉儿担心母妃现在的处境......”
说着蓉儿的眼圈都红了,刚刚蓉儿都还好好的,怎么说哭就哭了起来?
“蓉儿不急,你跟本宫说说你母妃怎么了,为何你说担心你母妃的处境,这刚怀上龙子,不至于出什么事情吧?”
难道真如娇月所想,后宫已经有人知道淑妃怀上龙子,这么急着就想把龙子扼杀在肚子里面,宫里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又有这么大的心呢?未必还是那个一直惦记着淑妃性命的人?
有了程娇月作为倚仗,蓉儿的心也算放了下来。
她将淑妃现在的情况跟娇月挨个儿说了个遍,不听蓉儿这么说娇月还真是没想到淑妃现在生活的竟是如此举步维艰。
什么当了淑妃娘娘就好了,其实还是被人欺负,只是这明面上欺负不了,全给暗地里下刀子去了。
原来淑妃搬到秦宫去了之后嫔妃们也去那边看望了她,先进宫的妃子留下的已经不多了,各人有各人的命运,谁也预料不到她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后进宫的妃子对西宫的张美人不熟,若不是张美人变成了淑妃娘娘,她们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宫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自然本着对淑妃的好奇,就去了秦宫看看,这些本来想去拉拉关系的人,后来听说淑妃没有后台,背景也不是很好,区区一个宫女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了,不知道她们又在哪里听说了淑妃现在得到的其实只是皇上对她的弥补,还有看在小公主的面子上,才给了她现在的荣华富贵。?后来后宫里的妃子就开始做乱了,淑妃区区一个宫女上位,凭什么能住秦宫,受到皇上的万般宠爱,她们背景大有后台的人反而过得不成样子,想着心里不平衡了,自然要做点什么心里才舒服。?蓉儿说淑妃的秦宫里面经常出现毒蛇这些东西,按理说皇宫里这些东西根本就不会存在,毒蛇肯定是有人从宫外带进来的,淑妃好几次差点被毒蛇咬,还好命大,每次都被秦宫里的太监逮住,久而久之淑妃都快抑郁了。?现在又有了身孕,前面那批人都还没有消停,现在得知淑妃怀了龙子,那还得了??这宫里不再次掀起一阵妖风才怪呢。?虽然跟淑妃认识的时间并不是很长,除了有小公主以外,她们之间的交往并不是很密切,可当她有了淑妃头衔第一时间是排斥其他求好的妃子,而找准立场,第一时间站在娇月这边,当时娇月过得很是不好,宫里那么多人视她如眼中钉。
“前阵子还有人专门恐吓我母妃,还送来了满身是针的小人,母妃不想惊扰了皇上,就一直在心里忍着,原来蓉儿还想着只要从西宫出来日子就好了,没想到也只是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而已,该有的麻烦还是有,外面的人比西宫的还要可怕,娇月姐姐,你说蓉儿跟母妃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呢?”
蓉儿毕竟是没见过什么风浪的小孩子,遇到这些事情手足无措也很正常,娇月稍微安抚了一下蓉儿,蓉儿在娇月这边找到了安全感后身子一乏,没多久就在娇月为她准备的软塌上睡了过去。
在安宁宫蓉儿从来就没有好好睡过,淑妃娘娘那边出事,蓉儿那儿又何尝不是,不过蓉儿好歹是皇上的小公主,有心人也不会真拿蓉儿开刀,一个妃子,皇上有可能不追究,毕竟这些女人后宫多得是,可皇子公主就不一样了,要皇上真追究起来,怕是没人能安全脱身离去,即便只是参与的人,不死也会脱层皮,她们还不敢那么冒险。
“蓉儿,你为小公主拿一床被子过来,千万别让她着凉,本宫现在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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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没有跟蓉儿说自己去了哪里,淑妃现在的境况很是危险,也不知道这皇宫里现在有多少人知道淑妃娘娘怀了龙子一事,希望皇上能为淑妃着想一点,至少在淑妃身边派些自己能信得过的人,别让其他妃嫔钻了空子,否则淑妃以后的麻烦就真会无穷无尽。
“娘娘,你要去哪里?”
娇月刚走出门,归七就从一边走了出来。
这男人,娇月还以为归七随时都会从屋顶飞下来,这寒冬腊月的,没想到他也会换个地方待着,免得自己都还没做多大的贡献就在屋顶上冻成冰棍,想起都有些划不来呢。
“去太医署找些药材,你准备跟本宫一起去?”
娇月没有瞒着归七,东宫有很多名贵的药材,不过她要的药材太简单,廉价的药材只会存在太医署,东宫需要那些东西,也只能去太医署看看,有归七在,她也省心一些,归七身强体壮的,到时候还能帮着搬点东西呢。
“我跟你一起。”
归七马上就做了决定。
太医署里,东风还在写着药方,平日里太医都会去各个宫为嫔妃皇子们请平安脉,娇月来太医署都是碰碰运气,看东风有没有在这里,没想到还真让她碰到了。
毕竟娇月今日想要的很多味药都有点特别,太医署里面,娇月唯一信任的人就只有东风了,要换做其他人,她还不会一次性把药材抓完,至少都得花个两三次才行。
“东风哥哥,太医署现在不会就你一个人在吧?”
娇月走进太医署,里面烧着木炭,气温可比外面高了很多,她呵着气一边暖手一边朝东风的方向走去。
“月儿,这么冷的天气,你怎么来了?”
太医署里面并没有其他人,东风也就没有一口一个‘太子妃’这么叫着,把娇月送到太医署,归七就消失在了太医署里面,娇月知道她只要叫一声,归七就会出现,也就随他去了,看来归七还是不想知道娇月太多秘密,他的任务只是执行,凡是娇月让他做的事情他做了就行,其他的事情对他而言,知道太多或许并没有什么好处,有那个时间不如多想想怎么才能把茴香给逗开心。
“我想抓些药材,劳烦东风哥哥帮娇月准备一下了。”
娇月把临走之前准备好的药材明细递给东风,东风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娇月想要干什么。
“这些都是驱出邪虫的药材,月儿的东宫难不成出了什么蛇鼠类的东西?”
东风一边问娇月一边准备好药盘,再从各个小抽屉里抓出娇月需要的东西,一样一样的给她配着。
“倒不是月儿的东宫出现这些东西,这些都是为淑妃准备的,秦宫最近有些不太平,月儿只好帮着为淑妃娘娘驱除下邪虫了。”
娇月并没有瞒着东风,淑妃在太后老人家寿辰前几天还在东宫住过呢,当初东风也见过淑妃,只是淑妃当初仅仅是个美人而已,东风还跟淑妃一起为太后的物件做过修补打理呢,说起来两人还有些熟悉,现在听说淑妃的秦宫出了这些东西,东风也为淑妃的处境捏了一把汗。
“对了,淑妃娘娘还怀了身孕,太医署其他人接手为淑妃娘娘抓安胎药我有些不放心,之后我会请示太后,让你专程为淑妃娘娘保胎,不知东风哥哥意下如何?”
娇月自知东风在皇宫待着,绝大多数原因都在娇月身上,娇月本不好意思开口,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娇月也想找个可靠的人在淑妃的身边,若东风哥哥同意的话,他也可以不去秦宫,娇月只是想借东风不让其他太医靠近淑妃,平日里大不了娇月多去几次秦宫,为淑妃看看身子。
淑妃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娇月也能看的出来,皇上是真的对淑妃有感情,不是那种只喜欢淑妃外表的人,不然也不会在淑妃上位后就一直宠着她。
这人在娇月未来的道路上还有些帮助,娇月一定要让淑妃在皇宫的地位变得牢靠才行,淑妃变相成为了娇月这边的一个重要之人,这点换在两个月前,她可从来都没有想到过。
“月儿该是知道,只要你说的话,东风都会去做。”
东风这句长情的告白娇月听过太多次,每听一次心就会狠狠地揪动一下,她强忍着心里的酸涩对东风说了个谢谢。
东风对她的感情,娇月心里又何尝不清楚,当初她若不是被大长公主铺好了嫁进皇宫的路,想必跟东风已经成了一对让人艳羡的鸳鸯情侣了,不过已经成了定局的事情,娇月也不会去强求,这辈子无缘,只能期待来生了。
在娇月出神期间,东风已经把需要打包的药材全部准备好放在了娇月的面前,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娇月都想笑,这几年来她都干了些什么,以前没事就想在外面玩,现在没事就研究怎么解毒下毒,现在还要为别人保驾护航,这皇宫里的生活也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归七帮娇月拿着药材走在路上,他一句话也不说,就像娇月身后的影子一样,娇月越走越迷惑,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她突然想到之前还给归七布置过任务,也不知道归七现在做的怎么样了。
“归七,你盯着柳翠宫那边,可有其他的消息了?”
娇月突然没有头脑的话让归七也从想着茴香的思绪里走了出来。
这男人要是有了心仪的人,还真是会有极大的变化来着。
“前日在柳翠宫看到了皇后娘娘,不过皇后娘娘并未在柳翠宫待太久,我就没有继续看下去了。”
归七每天都会去柳翠宫,当初娇月就承诺过,只要在柳翠宫有重大发现,她就把茴香许配给归七,不然归七才不会每天去柳翠宫比去找茴香还勤劳,这才没多久就在柳翠宫发现了蛛丝马迹,这也侧面看出茴香在归七心里的分量还是挺重的。
“皇宫娘娘去一个连皇上都早就遗忘了的柳翠宫,你不觉得奇怪吗,本宫可从未听说过柳嫔跟其他宫的嫔妃有过亲密接触,她怎么会跟皇后娘娘牵扯上关系?”
娇月在问归七的同时何尝不也在问自己,一个能攀上皇后娘娘这棵大树的人怎会在皇宫里面如此低调地活着,这里面显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想必归七也是误打误撞才会看到皇后娘娘。
这个在深宫里极少露面的女人,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跟皇后娘娘有过接触,接下来的日子是不是就能找到一直跟淑妃过不去的那个人了呢,当然现在这些都还只是娇月的猜测,至于凶手是谁,就算是娇月,现在心里也都还没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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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回到东宫后就命茴香拿着不同的药去后房搭配了,有的需要熬制,有的需要研磨成粉,找药材一事娇月可以亲自出马,熬制中药和研磨粉末这种事情娇月就不想再去了,摸着三个多月大的肚子,她的心里说不出的甜蜜,孩子很快就出来了,自己也会有个像玺儿那么可爱的孩子吧,有个孩子能随时跟在自己身边‘母妃’‘母妃’地叫着,还真是幸福呢。
茴香把准备好了的东西拿过来时,蓉儿也刚好睡醒,想到自己居然在娇月姐姐这里睡着,蓉儿还有点不好意思。
“娇月姐姐,蓉儿居然睡着了,嘿嘿。”
蓉儿讪笑了一下,她刚才没有流口水吧,不然娇月姐姐该笑话自己了。
只见娇月拿着好几袋小东西放在蓉儿的面前,还有一个小瓶子一样的东西,这些都是娇月准备好让蓉儿带回去的,蓉儿现在醒来,时间刚好。
“本宫见你也很长时间没休息好了,我这准备了些药材,你拿回去后悄悄撒在住处周围,安宁宫和秦宫周围都撒上,周围的蛇鼠这些只要靠近就会离开,否则必死无疑,你与你母妃的安危至少现在本宫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以后要再出些手段,本宫再为你们想办法,小瓶子里面是解毒丸,不管什么毒,中毒后赶紧服下,只要不是太顽劣,本宫都能在最短时间救你们的性命,你拿回去放在身边吧。”
蓉儿感觉娇月就像天上下来的仙女一般,不管多大的事情,只要经过娇月姐姐之手就都能圆满解决,有了娇月的陪伴,蓉儿感觉自己心里的担忧也较之以前小了很多,娇月姐姐给了她这么多东西,自己就不怕睡着的时候有人陷害自己了。
“谢谢娇月姐姐,蓉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娇月并未多说什么,她在问过蓉儿身边有没有陪服侍她起居的宫女后就让蓉儿先离开了,皇宫里跟外面一样,白天有侍卫巡逻,还算比较安全,晚上可就不一样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娇月也负不起那么大的责任。
不过蓉儿走了以后,娇月专门派了人去查蓉儿身边的两个宫女是否可靠,这丫头人好,可千万不要被身边的侍女给害了,用陌生人服侍自己,娇月不习惯,她也担心,即便这些人在蓉儿身边,她也会为蓉儿担心一下。
韩恕今日还算回来的早,皇上的身子最近越来越弱了,后宫为皇上做了填充,这些日子皇上把新进宫的几个妃子都临幸了个遍,这上了年纪再加上劳累过度,皇上的身子变弱也是正常,而朝堂上的人不瞎,他们看得出皇上越来越不行了,命这回事谁又说得清楚,万一皇上哪天就不行了呢?
这些日子就混乱了,朝堂上的人派别越划分越明显,韩恕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娇月从嫁给韩恕到现在还真没见过韩恕有现在这么累过。
当初韩恕说不看重皇位,不过既然当了太子娇月嫁进了宫,他们不要这个皇位,其他皇子还惦记着这么大一块肥肉,要是韩恕真不当太子了,其他人也会虎视眈眈看着他,甚至要了韩恕跟程娇月的性命,想当上皇上的人,就会害怕为自己的帝王之位留下后患,即便是韩恕跟娇月离开皇宫过与世无争的日子,他们也会灭韩恕两人的口。
只有死人才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不管是韩悫还是其他皇子都是这样的想法,韩恕为了自己跟娇月能好好走下去,他只好在朝堂上继续无硝烟地争着。
这段时间娇月累,韩恕累,经常都是娇月熟睡后韩恕才回到东宫歇息,等娇月起床,韩恕都又上朝和处理事情去了,周而复始,娇月都快忘记她还有个夫君,两人说话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今日好不容易两人能见着面好好聊天,韩恕也知道不容易,他任娇月发着小脾气,等娇月对他动手动脚打完骂完后,这才抱着娇月走进屋子,娇月这不是做梦,韩恕待她温柔如初,还一直包容着她,她怎么会胡思乱想呢,男人在朝堂上忙,娇月在屋子里乱想,还真是不应该。
对韩恕打完骂完后,娇月也觉得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等进了屋子,娇月才看着韩恕的双眼,想跟韩恕说点什么。
不过两人都未开口,娇月这边嘴都还没张开说一个字出来,韩恕就低头吻上了娇月的唇。
他已经很久没有亲吻过娇月了,从娇月怀孕到现在,韩恕一直克制着自己,尽量不让自己跟娇月有过太亲密的接触,男人在这个年纪都有自己的需求,可娇月是独一无二的,即便娇月怀孕,他还有妾室,韩恕始终没有做出对不起娇月的事情,就连魏女娥下药想对韩恕做什么,韩恕都没有从了她,可见他的意志力多么坚强。
不过再坚强的意志力,放在娇月身上,那可真就立刻土崩瓦解了开来,他牵着娇月的手,亲吻着娇月的双唇,都还没更进一步,韩恕就知道自己快把持不住了。
娇月就像是个小妖精,开始被韩恕吻着的时候脑子还会有点发懵,后反应过来也开始回应着韩恕的那份热情,两人没有顾忌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就那么疯狂的亲吻着,韩恕轻轻把娇月抱起来放到床上,外面开始下着密密的雪,仿佛只为衬托屋子里面的这一份火热。
韩恕怕冷着娇月,故意让自己火热的身子贴在娇月的身上,还好屋子里面烧了木炭,暖着呢,不然冷着娇月他可就要心疼了。
“韩恕,我的肚子。”
娇月已经被韩恕三两下脱光了放在榻上,床边的纱幔被韩恕放了下来,整个空间里面就只有娇月跟他两人,要是娇月再看不出韩恕想干什么,就可惜她嫁为人妇这么多年。
可是肚子里面还装着个小东西呢,韩恕这么突如其来的想要,娇月生怕伤着孩子,不给吧,又怕韩恕心里不开心,这时候的女人面临抉择真是艰难了不少呢。
“月儿,为夫会小心的,好不好?”
韩恕喘着粗气,他回来见到娇月的第一时间就想抱抱娇月,亲吻她,让她知道自己一直在她的身边。
这段时间韩恕也感受到了娇月的小情绪,知道自己没有陪在娇月的身边,让娇月独自承受那么多东西,让她受委屈了。
难得回来见着娇月没有睡着,韩恕忍不住抱她,亲吻她,后来慢慢就抱着娇月去了内屋,再放下床幔,两人自然就成了现在坦诚相见的模样,可情到浓时,娇月这肚子就成了麻烦。
她看着韩恕双眼都红了,里面布满了血丝,现在叫停,真就跟拿着把刀子架在韩恕的脖子上一样,还不如拿把刀把他杀了算了,还要来得痛快一些。
“可是孩子,才三个多月,我怕伤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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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苦苦哀求,韩恕现在的状态,她真怕一个忍不住就会伤了肚里的孩子,即便韩恕保证了会小心,可娇月心里的担心也不是没有。
“为夫在回来前问了太医,太医说三月后就行了,只要注意些就没事。”
韩恕一边说话一边吻着娇月,他喘着的粗气越来越浓重,娇月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再不答应,韩恕就快爆体而亡了。
而且这男人,居然还专门去问太医,娇月听完后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那你小心着点。”
得到了娇月的首肯之后,韩恕显然放松了很多,他就怕娇月会拒绝他,还好他的月儿也知道心疼一下自己,韩恕笑了,抱着娇月进了被窝,这一下就是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早上娇月已全然忘记昨晚跟韩恕折腾了多久,反正她起床都已是日上三竿,好在有韩恕跟茴香打了招呼,说千万不要吵醒了娇月,不然茴香一大早就去问娇月需不需要更衣,娇月肯定会因为没有睡好而骂死韩恕的。
想到昨晚上,娇月还会红脸,那些肉麻的话韩恕从来没跟她说过,可是昨晚却说了好多遍,娇月也着实感受到了韩恕的真情,也就随着韩恕去折腾了,哎,早知道现在苦的是自己,娇月才不会答应韩恕对自己下手。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娇月今日连东宫都不想出,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情愿在东宫里面看一天的书,发呆也不错,反正屋子里面暖和。
“茴香,太子是什么时候走的?”
茴香还在外面等着,娇月不想茴香看到屋子里面一片狼藉,她匆匆把地上的衣裤拾起来放到一边,再拿出干净衣物换上,这些羞人的事情一次就够了,娇月可不想再去跟韩恕换着花样折腾第二次。
“回娘娘,太子一大早就去上早朝了,还特别跟茴香交待千万不要惊扰了娘娘的休息,就算太后来,都不行。”
茴香把后面一句话咬得很重,她是故意说给娇月听的,昨晚上韩恕跟娇月玩得那么大声,茴香守夜守到很晚才回到自己的屋子,那之前屋子里面的动静,茴香多多少少听了些去。
茴香现在话这么说,不过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听到这些事儿,总归心里有些别扭。
“你个小丫头片子再取笑本宫,本宫就将你许配给归七,你就别出现在本宫面前了。”
娇月戳了戳茴香脸上的酒窝,顺便走出门伸了个懒腰。
她刚说完话就见归七突然出现在娇月的面前,还面带喜色,看的娇月一愣一愣的,这小子今日吃错药了吧,大清早的出现,还笑得这么灿烂,可部署归七这种高冷男人一贯的作风。
“多谢娘娘成全,娘娘您真要把茴香许配给我了?”
娇月都还没问归七为何跪在这里,她嘴巴都还没张开问,归七已经把答案说给娇月听了。
难怪跪在这里呢,原来归七早就听到娇月在茴香面前说了什么,现在是来讨人的了。
“本宫刚才说来玩的,茴香这么乖巧,本宫岂舍得让她离开本宫,她可是要一辈子不嫁地守在本宫身边呢,茴香你说是吧?”
娇月今日心情不错,看着茴香跟归七眉来眼去的样子她就觉得好玩,一大早逗逗这两个人还是挺好的,至少她说完话就看到茴香跟归七两人的表情都变了,恐怕真以为要让茴香跟在娇月身边一辈子,归七就差没在娇月面前哭出来了。
“茴香愿意跟在~娘娘身边,一辈子不嫁。”
茴香说这话的时候就跟吃了黄莲一样,苦涩的味道一下就遍布了全身,她真不能跟归七在一起了吗?
“别多想了,正如本宫跟归七所说,等手上的事情了结了,本宫亲自为你们举行婚礼,让你漂漂亮亮嫁给归七为妻可好?”
娇月再这么逗下去,归七就真要急了,以前她怎么没看出来茴香跟归七之间的感情可以这么深呢,现在两人都深怕对方受到点伤害委屈什么的,看得娇月都有些羡慕两人的感情了。
“多谢娘娘成全。”
“多谢娘娘成全。”
得到了想要的承诺,茴香跟归七相视一笑,这眼角甜的哟,都快让人不敢直视了。
“娘娘,归七前来还有一事,想跟娘娘说。”
归七突然出现在门口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一直等着娇月出来,见着娇月又准备进屋的时候,他赶紧叫停了娇月的步子。
“归七今日一早去了柳翠宫,又在那里见着了皇后,皇后还给了柳嫔大量的金银财宝,还有绫罗布匹,还有个人,归七见着眼熟,发现竟是淑妃秦宫里面的人。”
什么?
淑妃身边居然有皇后身边的人?
虽然娇月以前把视线放在过皇后的身上,可她不多久就转移到了其他人那边去,归七今日带回来的消息着实让娇月感到震惊。
昨日她才跟身边人说去调查了小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有没有问题,今日归七就说淑妃身边人出了问题,看来这皇宫里面的人下手真不是一般的快,能达到皇后娘娘那个位置的人果真不凡,皇后至今所出只有一个公主,除此外便再无子嗣,难道皇后只是最近才针对淑妃的,就为了让淑妃没了肚子里面的孩子,还是至始至终都是皇后一手在掌控这件事情,一直想要淑妃死的人就是皇后。
那这个柳嫔又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本宫知道了,你密切关注下柳嫔这批金银财宝是准备运出去还是放在自己宫的库里面,有些事情本宫要好好想想,你跟茴香先退下吧。”
本以为这宫中争风吃醋的应该就是妃嫔之间,娇月哪曾想到皇后娘娘也参与其中了,这件事办起来还真是棘手,就算到时候查出这里面就是皇后在捣鬼,皇上会处理这件事吗?
后宫向来都是皇后在掌管,皇后娘娘想做点什么事情皇上估计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忘了那是皇上的正妻,并非其他妃嫔的地位可以比拟的。
真是个让人头痛的圈子,这一大早知道的消息真让人糟心。
娇月这边让人糟心,皇后那边不也一样吗?
坤宁宫内屋子紧锁,古色古香的屋子不能让人感觉心境平和,反而隔老远就能感受到里面的肃杀气息。
娇月自进宫以来,见到皇后的次数屈指可数,两人还从未有过正面的交集,不是说娇月不想见,而是皇上说了,皇后喜静,想要吃斋念佛为国祈福,让人没事千万不要去打扰到皇后娘娘,娇月这才没有去的。
像这种吃斋念佛的地方,外人还真感受不到有佛祖的气息,而屋子里面的皇后,也丝毫没给人平和的感觉。
她眉头紧锁,还好是冬天,否则这眉头都能夹死好几只苍蝇了。
“怎么回事,都这么久了,为何她还活着,这腹中胎儿也未曾听过滑落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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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坐在凤榻之上,跪在她面前的是跟在她身边多年的侍女,这侍女还是当初皇后嫁入皇宫之时皇上亲赐的,多年过去,皇后和侍女都老了,可她们都还跟当年一样,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甚至不惜牺牲一切,若自己得不到的,就毁了吧,反正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这才是皇后的真实本性。
“启禀皇后娘娘,奴婢亲自动的手,也不知为何,淑妃那边就受伤没得反应,像是这药对她没用似的。”
侍女跪在地上,现在都还有些瑟瑟发抖,皇后吩咐的事情,若人没有办好,那罪名可就大了,偏偏在皇后身边服侍了多年,侍女多杀知道怎么会对付人,此次她自己都亲自出马了,却没见着淑妃身体有一丁点的问题,她还看着淑妃把一碗药喝下去的,后来淑妃的肚子还是没有反应,亲眼所见难不成还会出现差池,侍女到现在可都还没有想明白呢。
“药没用?以往各嫔妃哪个喝了这药没用,你倒是给本宫举个例子来,此次没有成功,还希望别打草惊蛇。想本宫这么多年一直过得心惊胆战,现在还为了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人亲自动手,传到别人耳里还不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了?”
皇后知道侍女已经尽力了,虽不知为何淑妃那么命大,不过想着这十多年都没让淑妃死掉,淑妃还算是有一定的手段,以前她还能放任淑妃在西宫里面活着,反正淑妃也翻不起大的风浪来,当初要知道有今天,皇后就算派刺客,也要把淑妃了结在西宫里面,现在哪里还有这些烦恼的事情出来?
“娘娘,柳嫔不也对淑妃有意见吗,当初若不是柳嫔,淑妃也不会在西宫一待就是十多年,咱们何不借着柳嫔之手毁掉淑妃呢,也就不需要您出手了。”
侍女听闻皇后要亲自出手,这才知道皇后对淑妃的忌惮,只不过她现在都不知道淑妃只是个普通的小宫女,运气好了点而已所以成了皇上眼里的那个人,为什么从淑妃跟皇上有了关系后就处处打压淑妃,难不成这淑妃还有能威胁到皇后的其他事情或证据,只是一时没来得及拿出来?
“这个意见倒是不错,柳嫔也在柳翠宫里安静了十多年,也还是该出来走动走动了,听说太子妃为皇上选了一批貌美如花的妃子,你让这些妃子明日一早来坤宁宫,本宫倒想看看这次的美人儿能坚持多久,又有哪些是可能给我们造成威胁的。”
皇后说完这话时,一阵风从窗户外吹来,佛龛里的蜡烛被突然吹灭,她看了一眼后只是笑笑。
既然这些妃子都想进宫伺候皇上,那好啊,就看这些人来到坤宁宫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是站在她的这一边呢,还是会选择其他妃子的阵队。
“是,奴婢遵旨。”
这么久没出来活动活动了,皇宫里什么时候有人想出来翻天,是活得不耐烦了?
皇后的坤宁宫里一片安静,皇上也很难得才会来这地方,难怪全皇宫里建筑面积第二大的坤宁宫居然跟个冷宫一样,有时候看上去连慧妃的碧霄宫都不如,冷冰冰的大老远看上去就像一座尸体,让人即便是靠近,也有些不愿意。
“月儿,这打马吊消磨时间是谁想出来的,本宫都快爱上打马吊了,你说以后凑不够牌搭子你又忙,本宫可该如何是好?”
秦宫里面,淑妃,娇月,茴香,还有个来看望淑妃的其他宫的妃子四人打着马吊消磨时间,之前淑妃哪里会打这种东西,另外一个妃子闲得无聊就带了一副马吊过来,让淑妃凑人一起玩玩,淑妃这才叫来了娇月,可还是少一个人,娇月只好让茴香顶上了,这种事情还只能服从,不能说一句拒绝的话,否则娇月还指不定又拿她的婚事来说事儿了。
“这秦宫不是还有一大把的人吗,大不了让他们都来看看,等学会了,不就可以陪淑妃了吗?”
先前淑妃叫娇月来打马吊娇月其实是拒绝的,可转眼一想今日到可以借着打马吊,顺便观察下淑妃身边的侍女,万一真有问题,她也还及早跟淑妃说说,千万别一直把这种蛀虫给留在秦宫里面。
可做了这些事情可不代以后淑妃想打马吊缺人的时候她都要来凑上啊。
“那也好,本宫正想着这些身边的人每日都闲着,那等今日打了马吊后,本宫就教她们玩这个。”
一个马吊就能让淑妃娘娘这么高兴,看得出来她之前的日子过得有多么不开心。
娇月跟淑妃玩着,也顺便观察淑妃身边的那个侍女,这个侍女还真是皇后身边的心腹呢,若归七先前没有发现侍女跟皇后同时出现在柳翠宫的话,娇月也不能发现这个侍女身上的端倪,也不会把线索牵扯到侍女身上来。
“淑妃好手气,本宫的一堆银子可全都被淑妃给赢去了,下次可要到本宫的宫里去打马吊,也让本宫做东赢点回来。”
娇月一直没去问淑妃身边这人是谁,她们一来就打着马吊,或许是淑妃故意不介绍的,也或许是玩的一时高兴,淑妃忘了这件事儿,不管怎么,她们也只算牌桌上的搭子,除了淑妃身边的侍女以外,娇月对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心思去关注。
不过这位妃子看上去年纪不小,可保养上极好,看得出来年轻时也极受皇上的宠爱,不过她是怎么跟淑妃在一起的,娇月就不清楚了。
“姐姐说笑了,以往哪次不是姐姐手气好,妹妹也就今日赢了点,下次还不就把银子输给了娘娘。”
淑妃玩得很是开心,秦宫平日里哪有这么多人,光是娇月知道的,淑妃都拒绝了不下十人的拜访。
“娘娘,该歇息了,您身子不好,千万不要操劳过度。”
娇月她们还一圈一圈地玩着游戏,秦宫中的一侍女恰时提醒着,淑妃这才想起这转眼间又到了太医规定的休息时间。
“姐姐,太子妃,本宫又到了休息时间,皇上特别嘱托,一定要记得休息好,这腹中胎儿才能长得健康。”
淑妃笑着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满是柔软,生小公主的时候淑妃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现在怀上龙子,又有了皇上的关系,可见前后差别之大,淑妃心里自然比任何时候都要觉得满足。
“既然皇上的叮嘱,那咱们就别打马吊了,让淑妃好好休息才是,以后时间多着呢,也不在于一时。”
另一个人说道,淑妃即使再想玩,也有个时间限度,听完侍女发提醒后,她答应这圈完了就去休息,不过在牌桌上的时候,淑妃也跟娇月说了让娇月打完牌等等,她有事情想跟娇月说。
娇月应允,她恰好也有事情想对淑妃说,她们的谈话内容还不适合其他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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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妃嫔也是个心灵通透的人物,打完最后一圈她就忙着离开了,好在娇月二话不说,淑妃已经让侍女退了下去,刚才都还一脸高兴的淑妃,在见到所有人都离开后,面容才变得忧伤了起来。
娇月明白淑妃现在的心情,她怀有身孕的前三个月不也是一样吗,为何不把这件事情公布出去,不是娇月不想跟别人分享这高兴的时刻,不过后宫有多少人愿意看到娇月肚里的孩子出世,甚至这些人比不想看到淑妃肚里的孩子出世的心情还要强烈。
“娇月,我这让你留下,想必已经知道原因了吧?”
娇月还在把玩着太后前阵子赐给她的手串,她还以为淑妃会跟自己拉拉家常再说前阵子被人害的事,因为事关小皇子跟淑妃的性命,她也就没再拐弯抹角,直接把话转到了正题上面来。
“是被人放毒蛇一事还是当年的事情?”
淑妃现在都还不知道放毒蛇的人跟这么多年里一直想要她死的人是同一个吧,就连娇月现在都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说这两件事的幕后操作者都是皇后娘娘,毕竟皇后都已经这么高高在上了,根本犯不着跟一个妃嫔一般见识,现在娇月给了淑妃两个选择,也就是想看她自己心里有没有谱了,多年前的事情娇月并没有参与,不过她心里清楚,淑妃肯定还有所隐瞒,她说不知道是谁想要了她的命,真就是这样吗,还是淑妃心里也有了个大概,只是没有证据说明就是这个人而已。
“这两件事都有,本宫都还没感谢太子妃上让蓉儿带来的药呢,自从本宫偷偷撒在屋子四周并在床边挂了个香囊,里面装着药粉后,整个人的睡眠都好了很多,也再也没有发现那些凶残的蛇鼠一类,不过这都是暂时的,只要本宫没生下小皇子,就有人对本宫下手,这些人有的针对本宫肚子里的那个,有的针对本宫的性命,本宫在这皇宫里真是活得好累。”
淑妃第一次在娇月面前表现出自己真实的一面,看来她是真被这些人折腾到不行了,不然一个受皇上宠幸的妃子又怎会如此憔悴?
娇月心疼淑妃,可又对她感到惋惜,皇宫里从来不会同情弱者,要自己真一直站在淑妃身后帮她,要是娇月不在了怎么办,那时候淑妃在皇宫里继续生存下去的能力都没有,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这些事情本宫都查清楚了,不过有的事光是知道谁做的没用,还要找到证据才行,淑妃娘娘,这皇宫里面不会因为你累了就没人对你放下戒备,也没人因为你累了就饶过你,你现在要做的,除了找到那个想谋害你的人以外,重要的是能在皇宫里独立坚强的生存下去,即便不为了你,也为了你的两个孩子。”
娇月挺着圆圆的肚子,她们同样是怀了身孕的人,自然都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对她们来说意味着什么,谁都不想孩子有个闪失,娇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至于淑妃能不能听得进去,这不是娇月能够掌控得了的。
“对啊,太子妃这段时间帮了本宫这么大的忙,可本宫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做,除了坐以待毙以外还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事情来反击,我现在连伤我的人是谁都不知晓,也难怪别人锲而不舍地想向我下手。”
娇月的话听在淑妃的耳里,她也很不是滋味,她明白娇月的意思,也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一个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用心在跟娇月交流。
其实淑妃心里已经有了底子,她也在衡量能否把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说给娇月听听,可这涉及到身家性命的事儿,淑妃到现在心里都还有些顾忌,娇月再怎么跟她也才认识这么点时间,如此滔天的秘密,若是让娇月知晓了,还不知道这皇宫里会乱成什么样子,万一,只是说万一,被其他人知道了,朝廷动荡也不是没有可能。
“淑妃娘娘心里也有顾虑,本宫早已看出来了,要是本宫没有猜错的话,淑妃娘娘应该是认识柳嫔的吧?”
娇月稍作试探,按归七给娇月打探来的信息看来,柳嫔既然跟皇后之间的来往密切,这又是个多年前就进宫的妃子,淑妃跟柳嫔应该也是认识的,而且交往匪浅。
娇月一直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这件事情上也不例外。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居然知道了柳嫔的存在。”
淑妃看上去有些惊讶,在她看来,宫里知道柳嫔的人跟知道她在西宫生活而并未死的人一样少,娇月竟然能在短短时间里面发现柳嫔这个人跟此事的关系,看来她的手段也不简单,光是在这件事情上,淑妃感觉自己是应该相信娇月的,至少这件事情说给娇月,还能有机会找出真相,保淑妃母子三人的平安,要是不说,光凭她现在的实力,又怎么跟上面的人博弈?
“偶然知道柳嫔的存在,也知道她跟这件事之间有关联,淑妃娘娘想必也是知道的,若您真想把当年的事情查清楚,为自己讨回公道,您最好把知道的都说一遍,要是真打算把一些秘密放在心里一辈子,那也只能恕娇月爱莫能助了。”
娇月这不是逼迫淑妃,而是不想做些傻事浪费时间。
淑妃自己都不想去把事情搞清楚,娇月又何必像个探子一样,去查些淑妃多年前就知道的事情,她没有那个时间,更没有那个精力去。
“这件事情太大,本宫若跟你说了,还请太子妃一定保守此秘密,至少在新仇旧恨未报之前,为本宫守着这件事情,否则咱们的性命都难保。”
淑妃仔细观察了周围,见没人能够旁听后才悠悠地把多年前的秘密给说了出来。
当年淑妃并不是一个宫女,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现在重新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的心情还有些激动,这些皇宫里的秘辛被挖出来,也就意味着以后的日子都不能再平静了。
淑妃是前朝重臣之女,这件事情娇月还真没有想到,难怪她从第一次见到淑妃的时候只能在淑妃身上看到一丝与世无争以及恬淡的气质,而没有市井俗人身上的那种感觉。
“淑妃娘娘,您说当初为了扶持皇后,所以你爹一直隐瞒你的存在,其实你跟皇后是一母同胞,还是她的亲妹妹?”
娇月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还有这么狗血的一幕,妹妹为了扶持姐姐,甘愿在皇宫里当一个小小的宫女,皇后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了,没想到皇宫去坤宁宫的某日在路上撞见了当时还是个小宫女的淑妃,就把淑妃给临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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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本宫正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不过父亲从小就把我藏着生养,外面已经没有人知道本宫的真实身份了,皇后娘娘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也为了保守住当年的某些秘密,所以一直想杀了本宫,不过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她想做什么,本宫一清二楚,这么多年来,若不是对她太了解,本宫也就不能活到现在了。”
淑妃的眼里除了悲切以外,还有仇恨,娇月从小被大长公主和侯爷捧在手心养着,她体会不到不被家人重视的感觉。
一个大家族里面,淑妃的生母生父选择了培养皇后,就注定要牺牲掉一个女儿,她们选择了牺牲淑妃,好在淑妃在宫里的造化,不管如何,她还是成了皇上的女人。
“淑妃娘娘,当年的事,为何会牵扯到柳嫔身上,这跟她有什么关系,你方便说说吗?”
娇月一边听淑妃说当年的事情一边梳理这图杂乱的关系,久而久之还真就被她梳理出了一条线来,看来这豪门恩怨真不是说说,还真就存在的,而且一存在就是这么多年,甚至会延续一辈子下去了。
“柳嫔当年在皇宫也红极一时,当初除了皇后娘娘,就柳嫔最得皇上的宠爱了。”
娇月还以为柳嫔在宫里一直不受宠呢,原来当年还是被皇上宠幸了一阵子,至于后来为何不受宠了,娇月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想来也知道这里面定不会缺少皇后娘娘的那一份功劳。
淑妃后面还说了在柳嫔失宠后,皇后跟柳嫔之间的那档子事情,其中包括皇后跟其他国的人有所勾结,听得娇月还真是心惊胆颤。
以前束月国,雾月国和晋兰国呈三足鼎立之势,晋兰国由蓝瑜亲自送给了韩枭,而皇后勾搭的国家正是这两个国以外的另一个,雾月国。
很难想象一个国家的皇后已经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居然还不满足,还跟其他国的人勾结以此来损害自己国家的利益,娇月总算想的明白为何皇后一直不想放过淑妃了,淑妃知道了太多关于皇后的秘密,韩枭生性多疑,若淑妃在皇上耳边说些什么,即便没有证据,以韩枭多疑的性子,也定会防着皇后,甚至本着宁肯错杀三千不肯放过一个的态度,直接对皇后下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淑妃把自己知道的还记得的事情跟娇月说了个遍,娇月也觉得这件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之前说淑妃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知道的太多后,娇月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除非有了确凿的证据,再加上没有皇上的袒护,娇月才敢动手,否则不管她们做了多么充分的准备都扳不倒皇后这个庞然大物。
“淑妃娘娘,这件事情还需容我好好想想,这件事情已经没有那么简单了,咱们还是再等等,你这边的防卫可以让皇上为你加强,你怀了龙子,这就是你的筹码,还有,你身边的兰儿是皇后身边的人,之前为你放毒蛇的也是她,你在这秦宫里面自己小心一些。”
娇月能说的都说了,能做的也都做了,至于如何处置兰儿,娇月没有去给淑妃出主意,这是她自己的家务事,说多了难免有手伸的太长的嫌疑。
严肃的事情说完以后,娇月又跟跟淑妃分享了些安胎的方法,这才回到东宫。
从上回韩恕在娇月这里尝到了甜头之后,娇月这一回来又被韩恕拉着进了屋子,难免被软磨硬泡又屈服在了韩恕身下。
这回娇月并没有马上睡去,即使身子再累,她也要把今日之事说给韩恕听听,让韩恕在前朝也多个心眼,现在后宫已经在开始慢慢变乱了,娇月看过皇上的面色,此人最多还有一年的活头,也就是说,娇月跟韩恕只有一年的时间做准备,错过了这个最佳时期,那就真跟皇位无缘了。
韩恕听完娇月所说也十分惊讶,前朝的明争暗斗都还能想得通,后宫女人的争斗就不一样了,那可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什么时候被人在背后捅了刀子都还不知道呢。
“月儿,后宫之事让你操心了,皇上今日在朝堂之上宣读了圣旨,后宫封妃一事也定了下来,想必消息已经在后宫传了开来,先前你说到的寒月跟凌雨都是填充了四大贵妃的其他两个,慧妃淑妃以外,就她们两个地位最高,能越级直接当上贵妃,此两人手段都不一般,你在后宫小心一点,这两人只可为友不能为敌。”
凌雨跟寒月居然都被封贵妃了?
娇月一直想着这两人,一个是户部侍郎的女儿,一个出身寒门,基本上就是个美人婕妤之类,没想到一来就越了好几级,成了皇后之下最大的一个等级,还好她跟寒月有些交情,跟凌雨之间关系也不差,要是这两个人能收到自己这来,后宫的势力,娇月就算能掌握很大一部分了。
太子妃去拉拢后宫的关系可比后宫嫔妃去拉动要难一些,毕竟这些妃子都不傻,她们都知道娇月是想借她们之手将韩恕推到皇上之位去,在韩恕未当皇帝之前,妃子们总要充分利用自己换取最大的价值,拿乔摆脸色也就比什么还要正常。
第二日韩恕还是很早就去了早朝,昨晚娇月跟他说的何尝不是韩恕正在担心的,他们之前都小瞧了皇后那边的力量,就是不知道皇后的势力会支持谁,三个皇子都在争夺皇位,可是现在的皇后所出全是小公主,并没有生出一个皇子,她自然就会扶持一个自己信任的人当皇上,以保证自己的晚年能安稳度过,不过韩恕清楚皇后想扶持的人并不会是他这边,会是韩悫还是韩悉呢?
“娘娘,柳嫔那边有了新的消息。”
娇月的心越来越乱,这是她之前前所未有的感觉,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可仔细去察觉,又什么也察觉不到。
恰好在这时候归七托茴香进来跟娇月说柳嫔那边有了新的进展。
自从娇月说这件事情完了就为归七和茴香指婚后,归七干起事情来可卖力了,先前很少有消息传回来,现在几乎每天都有新的进展,这怎能不让娇月高兴?
“有什么新进展了,上次那批金银财宝你可知她送去了哪里?”
娇月已经知道了柳嫔跟皇后之间的牵扯,凭柳嫔的能力她并不能有那么多的金银财宝堆积,唯一的可能就是皇后给了这些财宝给柳嫔,让柳嫔把这些金银财宝运出去。
“回娘娘,这批财宝被运去了雾月国,是柳嫔家的亲信押镖送过去的,他们都是白天歇息晚上赶路。”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再加上归七说这些财宝是朝着雾月国的方向拉去的话,娇月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好一个皇后娘娘,为了雾月国下这么大的手笔,就是不知道她这么做的真实目的何在,而且这是皇后一个人的想法还好,若是跟皇后娘娘身后的整个家族利益有关的话就麻烦了。
那时候或许淑妃都会被牵扯进去。
这件事情一定要调查清楚才行,不过现在身边可以信任的人太少,娇月又不想把归七给派出去,想着再去找个靠谱的人,现在估计也已经来不及了。
人到用时方恨少,还真就这个道理。
“看来本宫又要出宫一趟了,身边趁手的人太少,或许可以在蓝瑜那里挖些人来。”
娇月想到了个好点子后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突然就掉下来了似的,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娇月偶尔也会有种脑子不够用的感觉,现在好不容易想出个好点子,她当然是说做就做,立马就让归七去备车,她要去找蓝瑜好好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借几个趁手的人拿来一用。
当初蓝瑜将晋兰国的玉玺交给韩枭的时候就意味着整个晋兰国归顺到了束月国下面,而今晋兰国国主也变成了束月国的晋兰王,为了不让韩枭起疑心,蓝瑜出宫找了个舒心的地儿住了下来,这还是蓝瑜出宫后,娇月第一次去找他,想来他们也已经好几个月未曾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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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这是又要出去啊,这有了身孕还折腾,出什么事儿茴香怎么跟太子交代嘛。”?马车已经准备好停在了宫门口,娇月就带了些银子和给蓝瑜准备的糕点径直朝宫门口又去,茴香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娇月并没有带上茴香的意思。?这太子妃都快四个月的身孕了还出去办事,看她自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时,茴香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上面,也再懒得管裙摆是否会拖脏,茴香赶忙朝着娇月的方向跑去,生怕一个转眼,自家的娘娘就消失在她的眼前。?蓝瑜跟韩恕本是情敌一般的存在,谁能想到在娇月回到束月国之后,韩恕跟蓝瑜之间居然成为了生死之交,两人经常坐一起喝喝茶,谈谈山水之间,且很有默契地不去谈治国之事。?娇月到蓝瑜住的地方时,韩恕才离开不久,原来这家伙上完早朝还来了蓝瑜这边,难怪娇月走的时候韩恕都还没有回来。?“皇后娘娘来了。”?娇月刚走到蓝瑜的住宅就被人认了出来,只是这称呼让娇月有点小小的尴尬。?“娘娘,卑职这就去给主子通传,您先请进。”?门口的两人是蓝瑜最亲近的侍卫,也是蓝瑜最看重的两个得力手下,这么多年战场上都是他们护着蓝瑜的安全,现在依旧伴在蓝瑜的身边,为他效力。?“娘娘,她们都还在叫您皇后……”?茴香哪壶不开提哪壶,可能也是担心那三年里娘娘和晋兰王之间真有些什么,到时候为了这些事情影响到太子跟娘娘的感情,到时候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别去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脑袋瓜子不用在正道上。”?娇月说了茴香几句,然后朝着里面走去。?其实娇月并没有承认,当她听到侍卫叫自己娘娘的时候,娇月何尝未觉得心里苦涩。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负了蓝瑜,这个用生命保护着她的男人被她多次伤害,好在如今的蓝瑜还活着,晋兰国归顺到束月国或许是最好的安排,至少不会像当年一样落得个五马分尸的下场。
娇月没有发现自己回忆起当初的时候脸上还有泪痕,好在这些泪在娇月去找蓝瑜的途中就被风干了,让人找不到一丝她刚才哭过的痕迹。
“太子妃,你怎么来了?”
蓝瑜收到侍卫的通传后赶忙跑了出来,他自己都忘记多久没有见到过娇月了,当初答应了韩恕不会跟娇月有太过于紧密的往来,这是为了保护娇月,蓝瑜主动提出来的,那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窒息了,心爱的人被剥夺的痛楚,也就只是蓝瑜能够体会,他们这辈子注定了有缘无分,除了好好保护娇月,蓝瑜能做的还有什么?
“晋兰王多日不见倒是越来越客气了,以前怎么没见着你一口一个太子妃地叫着呢。”?娇月以往也叫蓝瑜的名字,听到蓝瑜叫娇月太子妃的时候,她也就叫了蓝瑜的封号,以表示自己心里的不满。?哈哈,蓝瑜被娇月这种小女儿心态给逗笑,他也不再跟娇月见外,给娇月引了路,示意她先进去再说。?娇月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处,她开始有些嫉妒蓝瑜了,这哪里是郊外偏远安静的地方,分明就是个世外桃源,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应有尽有,放眼望去,层峦叠嶂,即便是人造的假山,也给人一种舒适安宁的感觉。?也不奇怪蓝瑜的心为何总是沉稳安静的,原来跟自己居住的环境有很大的关系。?“我都开始有些羡慕你了,住在这么好的地方,难怪不想再去当晋兰国的国君,我这辈子的梦想就是过着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可惜一辈子都与这种生活无缘了。”?娇月坦诚地说着,蓝瑜听在心里,好想大声对娇月说,要是在皇宫过得不开心,那就出来吧,外面还能追寻自己的梦想,只要娇月愿意,蓝瑜还能给娇月一个完整的家,就算她怀有身孕,蓝瑜也依旧愿意陪在娇月的身边。?“其实你可以出宫的,过你自己的生活,不过你的顾虑太多,真让你放弃现在的生活出宫过闲云野鹤的生活,怕是也不会习惯吧。”?蓝瑜跟娇月之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两人很快到了一个三面围着的亭子,这是娇月要求的,不过蓝瑜生怕娇月会受凉,忙着让人把围炉给抬了过来,因为有了火炉,周遭立刻就温暖了起来。
“咱们先不扯那些不着边际的日子,今日来,娇月是有事要求到你。”
蓝瑜的心思都放在了娇月的肚子上面,上次他还是听韩恕说娇月有了身孕,奈何他一直忙着两国融合一事,没有来得及去皇宫看看,现在再看,娇月的肚子已经大了好几圈,以前他都幻想着让娇月成为他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
“蓝瑜,你在想什么呢,都出神了。”
娇月还跟蓝瑜说了几句话,这人似乎都没有听进去,等她再唤蓝瑜的时候,把蓝瑜惊了一条跳,他才发现自己这么容易就失神了。
还好娇月没有发现蓝瑜的异常,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衫,正襟危坐地看着娇月。
“抱歉,刚才想其他事情去了,娇月有什么事情需要蓝瑜帮忙,蓝瑜定当竭尽全力帮你,千万不要太客气。”
寒冬腊月里果真不适合求人办事,娇月就是这样的心情,因为她看不出蓝瑜现在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毕竟不管是谁,被寒风刮那么一下,都笑不出来。
“我以为你会拒绝我呢,每次都有事才找你,我心里真的挺愧疚的。”
果真还是因为两个人之间有了距离,娇月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跟蓝瑜说话的时候,自己也变得比以前要客气很多。
“都说的什么话,要再这么客气,我就真不会帮你了。”
蓝瑜是真的在关心娇月,这段时间娇月在皇宫里面做的事情他都有所耳闻,听到娇月跟魏女娥之间发生的事情时,他为娇月的感情捏一把汗,听到娇月能帮皇上选妃时,蓝瑜依旧有自己的担忧,只有听说娇月在皇宫里面过得安安稳稳,没有危险,他才会深叹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变得稍微平静一些。
娇月慢悠悠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想着蓝瑜在这束月国本来就没有多少人,她还要在鸟腿上刮油就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不过这种时候脸皮薄的话,在皇宫里受欺负的可就是自己了。娇月日子过得好,蓝瑜在这束月国里面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这是双赢的事儿,蓝瑜也不会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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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这样安慰自己,娇月向蓝瑜借了几个蓝瑜信得过的人,这些人都将跟着娇月入宫,有些是保护娇月的安全,有的则成为娇月在皇宫里面的探子,值得一提的是,蓝瑜把当初在晋兰国的时候一直伺候娇月的苗儿赐给了娇月。
苗儿跟着娇月的时候,娇月刚‘嫁’给蓝瑜,那时候她是晋兰国的皇后,身边有好几个伺候的人,不过娇月最喜欢的还是苗儿丫头,这是个可以跟绒儿比肩智慧的女子,甚至比绒儿还有多一分细腻,娇月在谢过蓝瑜之际也不忘拿出自己带着的糕点贿赂一下蓝瑜。
还好蓝瑜是那种知足之人,一行十多个心腹换得一盒子的糕点,蓝瑜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了。
今日满载而归,最高兴的莫属于娇月,她还以为要说服蓝瑜一阵子他才肯答应呢,没想到蓝瑜还是一如既往的爽快,以至于娇月都不好意思在蓝瑜的府上用过午膳再走。
人家已经忍痛割爱了,总不能再让他请吃饭吧。
带着自己胜利的果实,娇月很快就进了皇宫。
为了让这数十人能安全进入皇宫,娇月专程让人提前跟太后老人家说了一声,这些人都是以娇月娘家府上的人身份进入皇宫的,太子妃有这么特权,若哪天不适应宫里的环境,可以让娘家府上之人来作陪一段时间,娇月正是钻着这个空子,才敢要这么多人跟着进皇宫里面。
“苗儿,咱们也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吧,这些日子在束月国你还习惯吗?”
娇月知道自从蓝瑜到皇城来后,苗儿也跟着到了这边,此后再也没有回国晋兰国的土地上面。
“回皇后娘娘话,苗儿很好,苗儿也一直思念着皇后娘娘,今日被带入皇宫,苗儿现在都还像是在做梦一样。”
晋兰国里,娇月是蓝瑜的第一个女人,是他第一个迎娶进门的人,苗儿对娇月无从挑剔甚至以往都没有想到自己伺候的主子会有那么好的脾气,所以从伺候娇月的第一天起,她就发誓好好跟在娇月的身边,不要再去想些不该自己想的事情。
“这里是束月国,本宫也不再是晋兰国的皇后,以后你跟着茴香唤本宫便是,束月国皇宫不比其他地方,若被有心人听到,不仅是你,就连本宫都会惹上麻烦。”
娇月纠正着苗儿的说法,苗儿是晋兰国的人,只知道娇月唯一的一个身份,或许当初娇月离开晋兰国皇宫,跟着白苏学医术去了,苗儿还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什么会消失呢,现在突然改口,对苗儿来说,她还是需要一个接受适应的过程。
“娘娘,苗儿记住了。”
苗儿是少数几个能在接触不久就能懂娇月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娇月回束月国的时候就想向蓝瑜讨走苗儿的原因。
刚回到东宫,娇月就把除了苗儿以外的人全交到了归七手上,跟归七说完自己的用意后归七就带着人去部署下一步的计划了。
“娘娘就是一直住在这里的吗,看上去比晋兰皇宫差了很多。”
不是苗儿刻意冒犯娇月,这是她进到皇宫后最大的感触。
蓝瑜还是晋兰的国主时,皇宫里面的陈设确实华贵无比,娇月也能够理解,国主的待遇跟太子东宫的待遇比起来,确实要好上一大截,这里是东宫,又不是皇上的住所,差点也很正常。
“东宫确实比不上王宫,好在这里环境清幽,住在这里心情也舒服不少,等你适应了就会发现这里的好。”
娇月并没有怪责苗儿,她没有告诉苗儿东宫跟王宫里最大的不同其实在于这里有韩恕,而王宫没有,只要有韩恕的地方,不管多破,她的心都是欢喜的,否则即使在华贵的宫殿,她也会觉得自己只是个被限制了自由的金丝雀,跟死物并无两样。
“娘娘,今日贤妃会来东宫,昨儿个茴香就跟您说过,娘娘是先歇息会儿,贤妃来时先让她等着,还是如何?”
寒月被封为了贤妃,作为一个身后没有任何家族支撑的四大妃子之一,寒月在皇宫里的每一步都举步维艰,她除了有皇上的宠爱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了,现在还好,若是皇上厌倦了贤妃,等待着她们的除了类似冷宫的日子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念想。
有个后台支撑,皇上多少还能给她们雨露均沾,不会忘记此人的存在。
寒月倒是聪明,她知道娇月想跟她打好关系,自己这才封妃不久就自动送上了门来,意味就很明显了,她是想站在娇月这边的,从进宫的时候寒月就选好了自己的立场。
“当然要见,贤妃可是四大妃之一,本宫即便贵为太子妃,也要给好好招待着,千万不能失了礼数。”
不管娇月在皇宫里面身份如何,在自己愿意接触的人到了东宫来,她都会好生招待着,即使娇月跟寒月之间的交集不多,她自己潜意识能感觉到寒月就是自己想找的那个人,就算现在还看不出寒月能在皇宫里面待多久,想来她自身修养不错,又懂得那么多东西,应该能在皇宫待上很长一段时间的才对。
就在娇月说话的同时,外面就有人传贤妃求见,还好娇月没有休息,不然再起来的话就麻烦了。
“让贤妃进来吧,茴香你去准备些上好的茶水来。”
寒月属于那种见一面就觉着漂亮,越看就越有味道的那种类型,皇宫里面很少有女人能美到这种地步,就连娇月看到都有些羡慕起来了。
“贤妃来的时候怎么不早说,娇月这简陋,要是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在寒月成为四大妃嫔之一之前,娇月曾帮寒月解决过一些麻烦,现在又看到娇月对自己如此客气,寒月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来,她还从未想到皇宫里的人也能这么好相处。
“太子妃叫我寒月吧,上次多亏太子妃相助,否则寒月如今也不能再待在皇宫之中了。这次寒月前来,一是想亲自感谢太子妃,二来也有事相求,太子妃如此客气,寒月真是担当不得。”
寒月说着还想给娇月跪下,还好娇月眼疾手快拦住了寒月的动作,堂堂贤妃给太子妃跪下,这成何体统,皇宫里还从未有过这样的规矩呢。
“寒月妹妹客气了,我年纪稍大,就托大一些,以后你也唤我娇月便是,咱们姐妹俩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看上去多别扭啊。”
娇月的一句话就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茴香把茶上好,寒月也走出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不过总归自己是一般家庭出身的人,即使寒月现在已经有了极高的地位,身上那股自卑的性子还是无法立刻改变,她还是会觉着在娇月面前,她就是低人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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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相瞒,寒月今日来是想跟太子妃达成一致的,当初是太子妃救了寒月,寒月是知恩图报之人,凡是以后有寒月能帮得上忙的,寒月定万死不辞,也是希望在宫里能有个说话之人,这思来想去,寒月熟悉的人也就只有太子妃了,希望太子妃不要嫌弃寒月。”
寒月是个明白人,也喜欢跟明白人说话,娇月就是那种,寒月跟娇月之间沟通起来也不会有太大的障碍。
“咱们现在已经是姐妹了,不是吗?没必要那么见外,以后寒月妹妹在这皇宫里遇到什么事情,娇月能帮的也一定像自己的事情一样解决,你大可放心。”
娇月跟寒月之间达成了一致后,不仅是寒月,娇月自己也松了口气,韩恕跟娇月之间的想法一模一样,寒月和凌雨这两个人都只可为友,不可为敌,娇月也是按照这样的方式去做的,不过在利益的纽带之外,娇月不介意真跟寒月成为很好的朋友,甚至姐妹。
寒月走了之后,娇月为苗儿安排了之后的事儿,也让苗儿跟茴香一起,都住在偏房那边,茴香大大咧咧的,有个人能陪伴着她也是件好事。
皇后的坤宁宫里面,那个气得面色发白的人正是当年的皇后娘娘了。
她的宫殿之下还跪着一群瑟瑟发抖的人,这些人都是专程来请罪的,他们忐忑不是因为皇后大发脾气,而是想着自己的脑袋会不会在下一秒就被砍了下来。
如今自己的生杀大权都在皇后娘娘的身上了,他们还在等待,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这批东西你们跟本宫说就这么丢了,你们觉得本宫会相信吗?”
皇后娘娘将自己最喜欢的陶瓷花瓶推倒在了地上,瓷片摔下来掉在地上,弹起来的碎片划在其中一个人的脸上,他跪着的膝盖下顿时就多出了一滩猩红的血迹。
“若是今日给不出个所以然来,你们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这么多东西被抢,本宫留你们一群饭桶有什么用?”
皇后看着下面跪成一排的人就一肚子的火气,这都是她花银子养出来的人,以前押送的东西不多,也一直没有出过问题,现在倒好,一大批金银财宝才被押送出皇城就被人给抢劫了,要说没人透露这消息,打死皇后都不会相信世间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皇后娘娘饶命,小的真不知道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此次太为突然,且对方实力太过于强大,我们根本没想到啊,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的手段身下的这些人可都是见识过的,当初押送东西途中一人偷了一枚玉珏,被皇后发现后直接处死,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之后押送东西途中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按道理来说这样的事情不该出现的,难不成里面真出现了内鬼?
这也是皇后一直没想明白的一点,路线就自己和总镖师知道,总镖师是自家的人,她敢肯定不会做出这种背叛之事来,可又会是谁泄露了风声,人家不仅知道他们是晚上押送货,还知道她们的路线,在之前就在路上做好了埋伏。
“此次不查出凶手,那你们就都等着本宫的手段。”
由于事关重大,皇后把这群人全押送到了坤宁宫的地下囚牢里面。
这是整个坤宁宫的秘密所在,皇后当初秘密建造这个地方的时候也是为了防止自己查事实真相的时候有人在监牢里面走漏风声,不管如何,还是自己的地盘比较能让人相信。
“娘娘饶命啊,小的是真不知道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就是借小的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还请皇后娘娘明察。”
开什么玩笑,从以前到现在,凡是被皇后关在坤宁宫地下囚牢的人,又有哪一个是活着走出来的,皇后已经不信任他们任何一个人了,即便是挣扎,他们也免不了一死的结果。
“将他们带下去,此事本宫亲自明察,还怕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来?”
皇后心里不仅愤恨,还有一丝慌乱,这回可是她下了大工夫才准备好的一批货,本是拿来作为给雾月国国君的生辰贺礼,没想到这都还没到雾月国的境内就被人给劫持掉了,看来这些人早就知道了皇后的身份,也知道这批货物的重要性,劫持掉货物是假,被有心人抓到证据的话,她可就真的完了。
待所有人都退下去,皇后这才瘫坐在凤榻上,她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得出来此次她是真的动怒了,这可是千载难逢能跟雾月国关系更进一步的机会,东西没了,维系感情的纽带也就没了以前那么扎实,就是不知道家里人看到出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对她有些失望,一个大家庭的维系,需要许多棋子组成,皇后说白了也就是这盘大棋里面的一颗棋子而已,别看她地位崇高,没了家里人的支撑,她即便坐在后位上,也什么都不是了。
“不管你是什么来历,本宫都一定把你给揪出来,敢抢本宫的东西,你怕是不想要命了。”
皇后虽然生气,那仅存的一丝理智还是在的,押送东西的人她全部过滤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有嫌疑的人,对了,柳嫔不也知道这批货的事情吗,出宫事宜还是柳嫔亲自去办的,她怎么会忘了这件事情。
皇后只希望这件事情不是柳嫔一手操办的,不然她不敢保证在知道真相后对柳嫔狠下毒手。
“来人呐,宣柳嫔来坤宁宫。”
......
皇后在为那批遗失的宝物感到心烦意乱,而坐收渔翁之利的某些人则在山洞里笑得直不起腰来。
要不是娇月提前跟他们通气说有一批宝物会运送到这个地方来,而且是晚上的时候路过,让他们先埋伏在这里,绝对会有大的收获,他们也就不会发现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惊喜在等着他们。
“你说丢宝物的这个傻子现在会不会正气的吐血,昨晚上咱们可真是赚翻了啊。还从来没发现我有当强盗的潜质呢,等去了皇宫,我真要当面感谢月儿为咱们指的这条明路。”
蒙面男子似乎都还没从当时那刺激的场面中缓过神来。?他们何曾做过这种打家劫舍的事情,而且抢劫的还是皇后的东西,好在这些东西都是皇后偷着运出皇宫的,见不得光,否则现在还不得加大力度全程搜索,还能容着他们在这闲聊??“我可先告诉你,这些东西都是娇月的,没有她的允许,你千万别对这些东西打什么不该有的主意。”?另一个蒙面的男子一看就要比刚才那人有说话权,刚才那人听此人一说立马就闭了嘴,再也不提对宝物有念想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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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堂堂副将,还有堂堂晋兰王,居然会落到抢劫的事儿上来,不管说到谁那里去,都有点让人不敢相信。?“月儿妹妹的东西我可从没打过主意,只是觉得这一遭走的太刺激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一定让月儿妹妹先给咱们吱个声儿,千万不要像现在这么突然,否则又要狼狈一回,唉,老子堂堂束月国的将军,居然被押送东西的人给伤了一刀。”?过完嘴瘾的程修能这才发现自己的伤口都还没有来得及包扎,这是昨晚上抢东西的时候被伤着的,不过过了一夜后血已经被止住了,伤口也没有恶化下去。?“咱们先把东西运到我的府邸,等这段时间风头过去了咱们再给娇月送过去,放在侯爷府总归不安全,万一遇到皇后秘密检查,对你们整个侯爷府都不是件好事。”?蓝瑜一心为娇月和娇月的家人着想,侯爷府是多年府邸,不过蓝瑜对侯爷府的构造可就没有程修能那么清楚了,他也不能确定这些东西到了侯爷府是否就能安全,不过他能保证在他的晋兰王府里面,那就绝对是万无一失。
“现在也就这个办法最好了,侯爷府我也不是很放心,还是你晋兰王府好,可攻可守,只是外人没有来得及发现王府里面的玄机而已。”?程修能调侃了一下晋兰王,以前他哪敢这么放肆啊,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这还不止是一级两级的事情。?打定主意后蓝瑜的人找来几辆装货的马车将东西装好,程修能则陪同护送东西到了晋兰王府,一路上没有惊险,也没人发现他们的异常。?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过去,所有人都按部就班生活着,娇月在皇宫里也算是过上了平静的日子,凌雨在这期间也来看望了娇月,跟寒月一样,自然还是与娇月之间达成了共识。?娇月本以为自己的路途会变得一帆风顺起来,没想到这才刚平静不久的日子立刻变得动荡了起来,甚至让性子本身就波澜不惊的娇月变得手足无措。?皇上病危。?只是一夜之间,娇月第二日醒来就听到这个消息。?本来前一个子夜太和殿里就已经传出了不好的消息,当时太医署的人都跪在地上纷纷摇头了,好在皇上一直没有断下那一口气,来人也就没有惊动怀有身孕的娇月。?“皇上病危,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娇月听完来人禀报,她第一反应就是韩恕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吗??现在整个宫里的人都注意着太和殿里面的一举一动,稍微有点动静就闹得人心惶惶,大家都看着呢,三位皇子现在估计都会有所动作,是太子准备皇上驾崩就登基,还是中途会有其他的变故,这些大家都还说不一定。?“娘娘,昨日就有人送来了消息,不过娘娘已经熟睡了,所以现在才跟您禀报。”?茴香听到消息时跟娇月一样的反应,不过跟茴香比起来,娇月表面上还算平静,而茴香现在小脸都还煞白着,看样子是被这个消息给吓得不轻。?“先去太和殿看看吧,本宫去听听太医怎么说,当务之急一定保住皇上的性命,皇上要是出一点事情,整个束月国都会动荡。”?更加糟糕的结果娇月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那是些野心家早已想到的东西,茴香她们暂时还不需要知道,否则这些丫头还不知道会担忧成什么样子。?东宫的人去了太和殿,在此之前韩恕已经赶到了那里,东风为皇上诊治完毕后便退下了,至少现在还能保住皇上一口气在,至于之后会如何,在东风看来,只能是听天由命。?“太子妃到。”?娇月刚走到太和殿门口就有人通传,不过为了不打扰到皇上的歇息,公公的声音较之以往,也小声了许多。?“皇上病情如何?”?娇月看东风正准备离去,赶紧拉着东风先把病情给问了。?“不容乐观,皇上的并积累太久,病根太深,不好治。”?东风的言语里透出无比的惋惜,韩枭在位期间,虽无太大的建树,政绩上也平平淡淡,不过胜在束月国这么些年来一直国泰民安,这样的日子就算不错的了,东风可不想看着好好的一个束月国因为皇上身体出了问题而变得动荡起来。?“没有一点办法?皇上的身体状况看来,你觉得还能维持多久?”
娇月的脑子里面一直在做着打算,不管是激发皇上最后的身体潜能也好,还是用其他的办法,娇月都要用自己的办法把皇上的命给续起来,至少在韩恕做好准备之前,皇上看上去得是健健康康的。?“最多十天。”?东风为皇上的寿命下了定论,这些话只能是娇月跟东风知道,若换做别人听见,怕是东风的脑袋也会因为自己一句话而搬家。?太和殿各种地方人多耳杂,娇月也不适合跟东风说的太多,当务之急是先去看看,娇月还是觉得亲眼看了才是真的,等到那个时候,她的心里才会真正有底。?“月儿,皇上一事,你也听说了?”?娇月走到太和殿内,屋外站着不少人,这些有来窥探形势的,也有真正关心皇上病情的,至于娇月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担心皇上的病情,还是担心韩恕的地位。?“早就听说了,你在这里正好,我想看看皇上的病情,皇上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事。”?娇月悄声跟韩恕交流着,除了韩恕以外,皇上的其他几位皇子也来了,韩悫独自站在一处,表情阴冷,谁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太子妃倒是想皇上出点什么事儿,毕竟最大的获益者可是您呐。”?娇月还在跟韩恕说话期间,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听到这种话,娇月转头一看,果不其然,除了贤王妃杜若以外,还有谁能说出如此刻薄的话语来。?“贤王妃这话就说的小家子气了点,貌似皇上这太和殿,您可是比本宫来得还快,本宫没有记错的话,贤王府离太和殿可比东宫到太和殿的距离要远上太多呢。”?娇月心情本来就很烦闷,被杜若这么一烦她就更是没了心情。直截了当的话语不管谁都能听的出来娇月已经不想再跟杜若说话了,可偏偏杜若就是个看不懂人脸色的人,即便娇月已经表明不想再聊下去,可她似乎没有立马放过娇月的意思。?“我这是关心皇上安危,不像有的人,心里打什么主意谁说的清楚?”?杜若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倒是把娇月给逗笑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杜若什么心思,她看上的东西也被别人看上了,杜若嘴巴上不去说一下,她一天都不会得到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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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娇月的忍耐能力还不错,看完杜若发疯后,她理也没有再理这个女人,只是牵着韩恕的手朝太和殿里面走去。
“程娇月,别仗着你现在是太子妃,总有一天本宫会将你踩在脚下,看你还能蹦哒到什么时候。”
杜若跟以往比起来像是变了个人,她在人前,眼睛闪出的光亮是那么的楚楚动人,而在人后,眼睛里的阴狠就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让人看了都不惊觉得身上一阵凉意。
“皇上现在需要休息,任何人不得入内。”
娇月才刚到屋子门口就被人给拦了下来,看来里面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容乐观,侍卫也是听从命令行事,即便他们对娇月有些不恭敬,娇月也不能去怪罪他们。
“如果再不让本宫进去,皇上龙体有什么闪失,你们当得起这个责任?”
就在娇月准备离开太和殿的时候,一抹异香突然钻进了她的鼻孔里面,若不是以前白苏让她分辨过,娇月还真就没有发现这当中的异常。
她知道,皇上现在病危躺床上都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有人故意在里面做了手脚。
有人想要了皇上的命。
“娘娘,太后娘娘说过,除非她的允许,否则不管是谁都不能进去,还请娘娘不要闯入。”
侍卫知道太子妃在太后身边的地位,可太后娘娘下的懿旨不是他们能够改变的,除非太后亲口说能放人进去。
娇月这下没有办法了,只能先找着太后,跟太后把这件事情说清楚,看能不能进去看看皇上的身体状况。
“韩恕,我要去找太后,你是跟我一起还是在这里守着?”
在看到娇月异样的表情后,韩恕就知道娇月肯定察觉到了什么,不然也不会急着去找太后娘娘了。
“外面吵吵的像什么样子,哀家说过太和殿要保持安静,什么时候哀家的话在这皇宫里都做不得数了?”
娇月本来还想去慈安宫请示太后,没想到太后是从太和殿出来的,真是天助我也,娇月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就赶紧回到刚才的地方。
“太后,娇月想为皇上重新把脉,这事出有异,里面绝对有问题。”
娇月敢跟太后打包票,因为她对这气味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把这香味里面到底成分挨着说出来,而且这气味吸食过多出现的症状也会跟皇上现在的一模一样。
皇上是太后的亲儿子,皇上出了这档子事,她的心情本来就十分不好,现在听娇月说此事有异,里面定有人作祟,她强压着心里的怒火,想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儿,此话当真?哀家就觉得这件事情里面肯定有问题,你要真有把握的话,哀家允你进去为皇上诊治,若皇上康复,哀家直接允太子登上皇位,其他人定不能再去做任何无谓的争夺。”
太后一句话把娇月一池静水激荡了起来,只要救治好了皇上,那皇位就是韩恕的?
娇月肯定自己现在没有做梦,可这么大的好事怎么会是太后说做就能做到的,不过不管太后是否做了许诺,娇月都准备试一试,至少在她想来,皇上是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的,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查清楚,皇上就这么完了的话,就算韩恕登上皇位,那些羁绊也都还在,不会因为皇上驾崩而消失。
“太后,娇月愿意一试,不过在进屋之前,娇月还请太后能捂住鼻子,少吸食屋子里面的气味。”
娇月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太后肯定知道问题出在了什么地方,也不再去问娇月,而是学娇月一样拿出手绢捂住了口鼻。
由于太后只允许娇月一人进去,韩恕只能在站在外面干着急,想知道最新进展却没办法的感觉让他总觉得自己下一秒也会突然失去娇月一样。
娇月来到皇上的龙榻前仔细端详着皇上现在的容貌。?脸色发青且偏紫,即便是休息时,身子也会有微弱的颤抖,再在皇上把脉,心脏正在慢慢衰竭,过不到多久,想必就完全没了动静吧。?“月儿,可有发现任何异常?”?娇月为皇上检查的时候,太后全程陪在身边,皇上是太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不管如何她都担心自己孩儿的安危,如果可以,或许她更想用自己的命来换取皇上的重生。?“皇上目前确实是中毒所致,此物名为噬心草,撵成末与香捏在一起,点燃散发的气味被人吸食后会产生幻觉,短期内并不会有什么异常,不过吸食时间过长,心脏等器官会慢慢衰竭,就跟人老了慢慢不行了的过程一模一样。像皇上这种情况,皇上和身边的人根本察觉不到,至于为何别人也出现在这里,却没有出现皇上的状况,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皇上的身子比其他人更差,想来这噬心草才进太和殿不久,量还不是特别足,恐怕下药之人都没预料到皇上会病危得如此之快。”?娇月的一番话说出后太后一时间根本接受不了,她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情况,堂堂束月国,居然还有人敢对皇上下手,将一代君王置之死地,这样的人,现在还不知道在皇宫的哪个角落躲着看情况,每每想到下一个人可能就是自己身边的其他人,或者就是自己,太后的胸口就跌宕起伏,她连呼吸都没有之前那么平顺了。?“胆敢在皇上寝宫下药,真是好大的胆子。”?太后的手使劲拍在扶椅上,一声闷响吓得站在太后身边的侍女跪在地上,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太后息怒,好在娇月知晓如何解毒,不过看皇上现在的情况,即便是解了毒,娇月也不能保证皇上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多则几年,少则几个月,毕竟现在他的内在已经衰竭了。”
娇月算得上一代名医,可她毕竟不是神,她能保住皇上的性命,这已经是娇月能最大程度的减少太后的悲痛,总比皇上油尽灯枯,让太后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好。
太后点了点头,她的眼里满含悲怆,如今一心想知道背后下毒的人究竟是谁,只要被查出来,这人她定不轻饶。
当务之急只能让娇月把皇上的病先治好再说,还好有娇月在,不然太医都说治不好了,皇上等待着的也就是命运无情的宣判。
得到太后应允,娇月向太后请示,让太后现在外面等等,娇月不想让太后看到皇上受到折磨时的样子,后来又让太医准备好银针,还有几味药材,东西全部准备齐全,她这才在里面忙活了下来。
不管是做什么,人都说一窍通百窍通,大约就是这个样子,不管是心智还是身体,都是这个样子,身子若是有了损伤,自然会牵扯到其他地方,从而是整个人都坍塌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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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都在焦急等待着,听闻娇月进去为皇上诊治的人也不例外。
其实他们本想回去等结果,若不是娇月的突然出现,让一大群在皇宫里浸泡太久而变得无聊的人想跟着凑凑热闹,他们恐怕也早就回去了,何苦还会等到现在?
杜若偶尔在一边说说风凉话,对于这一切韩悉都置若罔闻,看来这一切都是韩悉默认过的,不然借杜若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在太和殿这种地方放肆。
让人没想到的是,惊鸿郡主居然也来了。
这个如今在皇宫更像是个透明人的惊鸿从回到束月国皇宫后就一直安守本分,除了偶尔求着娇月让她出宫看望下她的儿子以外,惊鸿再也没有以前那么嚣张跋扈,缜南王的失败多少让惊鸿成长了不少。
太和殿外的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他们开始交头接耳,有的不停叹气,有的暗自窃喜,唯独惊鸿站在太和殿的外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没有去跟任何人搭讪,在太和殿待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后便悄然离开了,这个圈子里的人从惊鸿到太和殿至她离开,大多数人都没发现这个人曾经来到过。
你终于忍不住动手了,我还以为你能强撑到什么时候?
惊鸿看着远处的太和殿,她的心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这一刻有的人已经等了好多年,本以为是最佳时机,或许她只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谁输谁赢,现在哪里说的清楚?
娇月在太和殿里待了许久,里面除了两个侍奉皇上的人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
给皇上治疗完毕,娇月把九龙熏香炉里的香料倒掉,又将自己研磨的药草倒进去,用火折子点燃,开始熏屋子里面的晦气。
“好了,让皇上多加歇息,本宫写了个药方,你去让太医署的抓好药熬制好了给皇上送过来。”
娇月用手擦了擦脸上的细汗,她现在有点开始感谢白苏了,若不是白苏的倾力相教,她也做不到施针救皇上了,皇上真有个三长两短的话,那时候束月国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呢。
转过来想,娇月今日所为,给束月国带来了极大的利益,就算太后承诺让太子韩恕登上皇位,也跟娇月所为比不上来。
“月儿,皇上的病情怎么样了?”
看着太和殿里面的人进进出出,太后的一颗心都快飞到太和殿里面去了,好在娇月已经出来,看到娇月脸上挂着一抹笑,她的心才没了之前那么动荡不安。
“已经保住了皇上的性命,解了身上的毒,香炉里面的东西还需要持续熏上三天,以免屋内的余味清楚不干净,这药材对皇上的恢复大有好处,刚才已经让下面的人去煎药熬煮了,不出意外的话,皇上一会儿就能醒来。”
长时间聚精会神做一件事情后,娇月的脑袋昏昏沉沉,前一秒都还在跟太后说皇上已经没事儿,下一刻娇月就直接倒了下去。
就连站在不远处的韩恕都有点猝不及防,等娇月倒在了地上的时候他才发现娇月这边出了事。
“不好了,太子妃出事了。”
“娇月,月儿,你不要吓为夫,你怎么啦?”
“来人,宣太医。”
......
娇月这边算是彻底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谁也没想到刚才都还有说有笑的太子妃下一刻就出了这种事情。
在寒冬腊月里面,韩恕的额头上被吓出了一丝密汗,看得出来他对娇月已经紧张到了什么程度。
太和殿这边不适合娇月休息,韩恕一边让下人传太医,一边将怀有身孕的娇月抱起来,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
他每走出的一步,都坚若磐石。
韩恕在东宫里面等着,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等来的人不是东风,而是四处游荡,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出现在哪一座山上正在找什么药材的白苏。
韩恕没去多问白苏怎么进宫了,也没去跟老熟人寒暄,直接让白苏走了进去。
想必这束月国里能让白苏亲自出手救人的,也就只剩下娇月一人了。
“她这种状态有多长时间了?”
韩恕站在白苏的旁边,看到白苏给娇月施针把脉,偶尔在手腕处拍打几下,心里比娇月还要疼痛,好在白苏开口打破了这种沉闷气氛,他开始问起了娇月最近的状况。
“什么状态,你是说娇月今天晕倒这个事儿?”
韩恕脑子都还有点发懵,他也就今天才发现娇月晕倒的情况,而且还在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抱住娇月而感到愧疚。
“之前她一直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今日为皇上诊治前都还好好的,出来就晕倒了。”
韩恕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生怕白苏还不清楚,他又让白苏问了些问题,白苏只是问他离开后,娇月有没有按时服用他开的药,得到肯定的答案,白苏这才放心下来。
原来只是庸人自扰,还好娇月没有什么事情,不然他心里就愧疚大了。
“娇月只是身子较虚,如今怀了身孕,身子供血不足,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要让她太累,这几天就先卧床歇息,将我写的药房拿到太医署配药,喝上一个多月就能恢复了。”
白苏接过茴香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看着还在熟睡的娇月,心里总算放宽了些。
“废物,本来看着都要成功了,居然被程娇月给救了过来,你们一天是吃什么长大的,就没有长点脑子吗?”
继一大批金银财宝被抢,皇后又一次在坤宁宫里失态了,甚至此次发的火比上次还要凶狠一些。
“真是没用的东西,本宫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皇后下面跪着一排的人,不过这次跟上次的人截然不同,上次的现在都还被关在地牢里面没有放出来呢,这次的人恐怕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除非皇上立马死去,否则他们别想能保住自己的性命。?“皇后娘娘,小的都按皇后娘娘所说做的啊,皇后娘娘,饶了小的的性命吧,小的定当小心行事,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这次主事的人跪着到了前面,若不是为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他又怎会被金银糊住脑子,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来,现在除了让皇后再给一次以外,他能选择的,只有死。?“再给你一次机会,谁给本宫一次机会,你可知道此次被人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别说是你,就连本宫都别想逃掉,那时候咱们都得死。”?弑君之罪怎么会被轻易原谅,再说皇后跟皇上早就没了夫妻感情,出了这种事情,又怎么好意思乞求皇上的原谅?
“娘娘,小的这次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求皇后娘娘再给小的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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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事人在下面磕着响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一丝丝血迹,就连皇后看着心里都有些不舒服了,这些都是她精心培养出来的人,杀了可惜,不杀,她又怕养虎为患,这么一权衡,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似乎现在除了给他一次机会外,只能是杀人灭口了。
皇后下定了决心,上次已经放弃掉了一批人,这次要是再放弃一批,她似乎还没有大方到这种程度。
“好,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这次是弄掉程娇月的孩子,皇上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你就不用去管了。”
皇后没有背着其他人的面对主事人说。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敢当着其他人的面说这个事情,只因为,其他人都活不了了。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男人再次对着皇后磕头,刚才他差点就失去自己的生命了,现在再次重生,他又怎么能不高兴。
“来人,将剩下的人全部关入地牢,该处理的就给处理掉吧。”
皇后对自己其中一个心腹说道。
以前都是她的心腹帮她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现在也不例外。
“娘娘,我们也愿意为娘娘做事,还请娘娘给一个机会,求求您娘娘。”
无论其他人怎么磕头,皇后就是没有心软过,她要做这个样子给别人看,想先答应了再背叛吗,她要告诉别人的是,皇后想要了他们的性命,比杀死一只蝼蚁还要简单上一万倍。
不再管后面的人如此声嘶力竭,皇后问着上次丢失的东西查到哪里了,是否已经有了线索,得到的答案是,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东西去了什么地方,看来只能认栽了。
气的皇后摔了自己最喜欢的青花瓷杯,到底是谁盯上了自己,难不成真的事情败露了,只是别人还没有想着去针对她?
那此人究竟想跟自己为敌还是为友呢?
娇月醒来后眼神一直空洞着,韩恕叫了她几声,她才慢慢回过神来,这已经是第二天了,这天白苏跟程修能都在东宫里面,今日蓝瑜也来了,他听程修能说了娇月生病,放下手上的事情就朝皇宫里来,一是看看娇月的身子怎么样了,二是问问娇月那些东西该如何处理,是放在晋兰王府,还是她自己有其他的安排?
“月儿,你还在想什么的,好不容易醒来,你可千万不要吓着了为夫。”
韩恕看着满眼空洞的娇月,心里说不出的心疼,在娇月醒之前韩恕就吩咐下去先准备好汤药,娇月刚一醒来,茴香就把盛好的汤药给端了上来。
“我这是睡很久了吧,全身都睡疼了,哥哥,蓝瑜,你们怎么都在?”
这满屋子的人看的娇月眼花缭乱的,按韩恕的性子,他是断不会允许这些男人进自己的寝宫,怎么自己还在睡觉,这些人就全聚集在了这边?
难不成哥哥威胁韩恕了?显然不可能啊。
“你眼里就只有他们几个,连师父都给忘了。”
就在娇月疑惑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幽怨的说着话,娇月听出来了,这不是她那个便宜师父白苏吗,他怎么进了皇宫?
白苏看娇月的模样就知道这丫头全然不知自己昨天是如何担忧她的身子的,真是个小没良心的女人。
“师父,娇月怎是那样的人,您可千万不要诬赖我。”
娇月吐了吐小香舌,试图把话题给转移开来,不过其他人显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娇月,这丫头如此不在乎自己的身体,那就只能是他们一群人亲自来监督了。
“既然你叫一声师父,为师给你开的药方里面,为何少了两味药,你倒是给为师说说这里面的原因。”
白苏板着个脸,娇月知道自己是真惹怒了白苏,不过事已至此,除了去面对以外,她真想不到怎么才能把注意力给转移到一边去。
本想着能忽悠的,看来自己这么一晕倒,想再瞒着面前的一群人,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此两味药材,一种益气一种补血,若你坚持吃,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下晕倒了。”
娇月紧咬着嘴唇,她想着反正自己不承认的话,天生高冷的白苏就不会再去追究了,不过显然白苏的表现超出了娇月的预期,这男人今天话好像特别多,韩恕都还在呢,要是白苏再说下去的话,娇月能保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韩恕定不会再给娇月自由,也不会让她像以前那么好过。
“为夫是按着这药方给太医署的,怎么会错?白苏,你是不是对月儿有什么误会?”
韩恕见娇月现在就像个委屈的小孩,他不忍心看着白苏再说娇月,只好出面为诶娇月把事情给解决了,毕竟这是娇月的救命恩人,韩恕说话的时候也客气了很多。
“药方?当初我走的时候给了娇月药方,不过你拿着的大概和我给的不是同一张吧。”
白苏轻而易举的说出了真相,娇月震惊得双眼都睁大了,果真姜还是老的辣。
“白苏,你真比我想象的都还要厉害,我还要向你多学习。”
娇月都想哭了,这么多人在场呢,要是白苏再说下去,她的面子也就快挂不住了。
“别跟我扯这些,你都会改为师的药方了,比为师还要厉害,为师可不能再教你什么,指不定哪天你出了幺蛾子还要为师帮你善后。”
白苏拿出师父的架子后,娇月就再也无话可说,既然药方都被改了,韩恕也就没再让娇月喝这汤药,而是问白苏要了当时的方子,吩咐茴香重新抓药重新为娇月熬制好了再端来。
娇月感觉整个人的天都要塌了,自己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就栽倒了这两个男人的手上?
“韩恕,药苦。”
为了不用忍受药苦的煎熬,娇月把最苦的两味药给挑了出来,她本想着自己的身子好着呢,就算是不要那两味药也没多大的影响,谁知道......哎。
“苦就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就能不把自己和孩子的生命放在眼里?”
白苏还从来没这么生气过,要不是娇月,他现在都还在外面游山玩水,自己就这么一个徒弟,白苏做不到像对待其他蝼蚁的生命一样来对待自己的爱徒。
就算现在对娇月凶,也是因为娇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白苏,少说几句吧,月儿刚醒,身子都还弱着呢。”
先前半句话都没说的程修能适时站了出来,娇月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再说无益,当务之急是治好娇月的身子,给她补补,一定保证母子平安才行。
“师父,我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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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闭了嘴之后,娇月看白苏的脸上都还一脸生气的模样,她比谁都清楚白苏若真对一个人不关心的话,他是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正因为关心娇月,才会生气,既然是自己犯下的错误,娇月勇敢承认了便是,大不了自己以后都不动白苏给的方子了嘛。
“行了,接下来为师为你调理身子,至少半个月时间里,你必须待在宫里调养。”
白苏下了命令,娇月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再得罪面前这尊大神了,只好点头,不就是在皇宫里待上半个月嘛,半个月之后她再出皇宫,这群男人该没什么意见了吧,反正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情,天天在皇宫里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想起来还是没那么不容易接受。
白苏的表情总算比刚才好了很多,娇月也放心了下来。
“这天儿都还尚早,你们怎么都来了?”
娇月躺在床上,虽然穿着衣服的,韩恕还是把她遮得严严实实,答应让这几个人来已经是韩恕的底线,要是不把娇月给遮严实,他可就真的接受不了了。
“除了担心你的身子以外,还有件事情想跟您汇报一下,太子妃娘娘。”
这屋子里没有外人,他们都参与了那次事件,程修能他们干活儿的时候也受了伤,还是白苏配药给他们的,所以白苏也算不上外人,这件事情程修能一点避讳也没的说了出来。
“皇后的那批金银财宝,咱们已经到手了,还请太子妃明示,这批东西该如何处置啊?”
程修能丝毫不觉得抢了皇后娘娘偷运的东西是件多大的事情,所有事情都没有能让娇月开心更重要,他可就这么一个妹妹,才不会让娇月心里有那么一丁点的不满。
“什么,程修能,你不要告诉我你们抢了那批东西!”?娇月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就在程修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娇月就感觉自己身上的病都好了,她现在关心的已经不是自己的身体问题,而是皇后现在会是什么反应。?“你那次不是说皇后有一批不干净的东西要运去雾月国吗,我们就寻思着你是不是惦记着这个东西,所以就给你抢来了,让你处置。”?程修能以为娇月高兴地说不出话来了,这可是一个大收获,娇月应该高兴才对,可她现在的表情分明不是一个高兴的人能表现得出来的啊。?“哥哥,我只是想让你们盯着皇后的动向,想知道她会把这些东西运到谁的手上,然后顺藤摸瓜找出她跟雾月国的关系,你们居然把那批东西给抢了。”?听到程修能说的话后娇月都不知道该怎么哭了,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财富,她才是真的哭笑不得。?“皇后现在应该已经在查这件事情了,当时你们动手的时候可有留下一点的蛛丝马迹,好好想想,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算了。”?娇月叹了口气,刚才才说总算有借口可以好好休息好好睡一段时间,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强烈,程修能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娇月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什么,你是说你没让咱们去要了这些东西?”?娇月此话一说,这下子轮到程修能犯傻了,跟着一起变呆的还有蓝瑜,当时可是程修能说的娇月要那些东西,所以蓝瑜二话不说就跟着程修能动手了,想他堂堂晋兰王,当初晋兰国的国君,什么金银财宝没见过,他还是第一次抢劫东西,还只是为了博娇月一笑,现在听娇月一说,除了程修能以外,蓝瑜不也想哭一阵子嘛。?他们真是为了这个小姑娘,自己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傻了。?“我本来就没打算要这些东西,不过现在抢都抢了,总不能再给皇后还过去吧,我相信你们的实力,应该不会曝光自己的,也不会留下一点蛛丝马迹,说实话能看到皇后吃瘪,我心里也是挺高兴的呢。”?皇后作为一国之母,居然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收她点金银财宝江湖救贫,就当是给束月国的子民做点好事算了。
“我怎么觉得妹妹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呢,当哥哥的可是受了伤的情况下把这些东西给你抢来的,想我堂堂束月国将军居然还做这样的事情,想来真是愧疚啊。”?程修能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可想来想去都没发现里面的异常,再加上娇月是他的亲妹妹,应该不会给亲哥哥挖坑,所以也就慢慢释然。?白苏他们见娇月状态恢复得不错后,在东宫又坐了会儿才都慢慢散去,白苏说每天都会来东宫检查娇月的身子恢复情况,娇月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在汤药里面做手脚了,再加上自己身子确实有点虚弱,她也就随了白苏折腾。?所有人都离开了东宫,只剩下娇月和韩恕在一个房间里面,韩恕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看上去不像生气,不过娇月也能感觉到他心里有些不自在。?这男人又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事情了??“喂,人都走了,你还做出那副表情,怎么了?”?娇月用手捏着韩恕的腰肢,想要引起韩恕的注意,显然韩恕刚开始还给了娇月面子,人都走了后,他直接就不理娇月了,倒是让娇月觉得自己说的话韩恕根本就是拒绝收听的,让她心里说不出的尴尬。?“韩恕,你生气了?”?娇月又问韩恕,不过还是没有得到韩恕的回应,这个男人装怪,娇月也没想着再去哄他,干脆就躺在床上,把被子一拉,蒙着脑袋睡了起来。?不就是想冷战吗,娇月也会啊,而且娇月深信她会是冷战里面最终胜利的那一个人。?看到程娇月这个样子,韩恕就更是生气了,本来他就在生程娇月的气,怎么这丫头还觉得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现在还捂着头,她是打算跟自己冷战了是吧??韩恕这次没有再跟程娇月胶着下去,而是直接出了屋子,找到自己的心腹喝酒去了,他全然忘记白苏说的一定要在娇月身边好好照顾她的这些话。?韩恕心里也是苦,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先前他只听说皇后做了些对国不利的事情,至于什么事,娇月一直闭口不提,要不然程修能他们今天说出口,恐怕韩恕都还被蒙在鼓里,程娇月现在越来越把自己当外人了,韩恕怎么能不生气呢??皇宫里面因为皇上醒来而慢慢变得稳定,也不再是之前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的样子了,韩悉回到自己的贤王府,此时的他已经看清楚了现实,他根本没有争夺皇位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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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朝中大臣分成了两个派别,一个是支持韩恕的,一个是支持韩悫的,韩悉身后的那群老臣在朝堂之上越来越说不上话,自然也给不了韩悉太大的支持,所以有那个争夺皇位的时间,韩悉还不如用这些时间跟贤王府里的姬妾玩玩男女间的游戏,没事儿逗逗小王爷,每天日子过得潇洒自在,他也越来越没了朝堂之上的抱负。?“贤王,今日您是陪臣妾呢,还是去找姐姐啊?”?坐在韩悉怀抱里的女人给韩悉用嘴喂着水果,喂完后还问韩悉晚上留宿哪里,显然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看得韩悉都快找不着北了。
“当然是陪你了,本王的小妖精。”?就算不能得到皇位,韩悉也觉得这样的日子过着还是可以很惬意的,有美人相伴,有酒有肉,想必自己的哥哥弟弟其中一个得到了皇位,都不会对他这样的‘废人’进行打压的吧。?“贤王,姐姐在那边看着呢,您要是不过去找姐姐的话,姐姐还以为是人家在里面捣鬼呢,要怪罪下来,人家可不依。”?韩悉的姬妾在韩悉面前装似撒娇,其实在告状的模样看得韩悉心疼,韩悉觉得杜若平时趁他不在的时候委屈了这贤王府里面的女人,这一下子他对杜若的意见就更大了。?“这贤王府当家做主之人可是本王,她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本王说今日陪你那就是今日,美人儿,还不快跟本王一起去高兴高兴。”?杜若就站在韩悉身后不远处,她正带着孩儿,看得出韩悉身边的姬妾是故意问韩悉那些问题来刺激杜若,否则平白无故的,她跟韩悉在一起的时候又怎么会提起杜若这个在贤王府里并不是那种举足轻重的人。?杜若本想跟韩悉聊聊,不管如何她现在也是贤王妃的身份,韩悉会不会去争夺皇位对杜若的影响也十分大,她可是一直幻想着当上皇后,将程娇月踩在脚下,还能把玺儿给要回来。?可是韩悉根本就没给过杜若机会,杜若想说些让韩悉去争夺皇位的话,可人家根本就听不进去。想来想去她杜若现在一个背后支撑的人都没有,除了再去找黎寄芙以外,似乎再也找不到更好的人来合作。?……?“贱人,你不是嘴巴这么利索,不把本宫看在眼里,想要跟本宫抢男人吗,本宫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厉害。”
这才安静了一天的贤王府,就在韩悉离开府没多久的时候就出现了争纷。
韩悉最为宠爱的姬妾如今满身是血,脖子上的伤痕清晰可见,像是被利器刮过的样子看的其他人那是一个心惊胆战。
“杜若,你真是个疯子,你有本事就弄死我,等贤王回来一定会给臣妾做主的。”
被刺伤的姬妾正是昨日激怒杜若,想要得到韩悉专宠的女人,显然她成功了,不然杜若现在也不会像疯狗一样拿着匕首直接闯入姬妾的屋子,姬妾正在屋子里面沐浴,余烟袅袅下,她对外面看得并不真切,因为这个地方平日都只有韩悉才会来,所以当门被打开的时候,她也单纯以为是韩悉来了。
为了给韩悉营造一个暧昧的气氛,这次她并没有先开口,而是等‘韩悉’进来了,看完她婀娜多姿的身段,再想着下一步该如何诱惑韩悉这么个大人物,从而登上贤王妃的宝座。
可是姬妾运气不好,她等来的人并不是自己一直倾慕的贤王,而是贤王真正的女人,杜若,这个被韩悉明媒正娶的女人直接进入姬妾的屋子,一把匕首被杜若握在手上,即便有温热的雾气,也没能让寒光闪耀的匕首变得有一点点的暖意。
杜若一声不吭的走进屋子,来这里之前她早就打探好了这个姬妾平日里的习惯还有她现在正在做什么,想着这人不着寸缕,被杜若当场抓住出丑,应该是件极其有意思的事情吧。
姬妾在木桶里哼着小曲儿,上次杜若也听过,不过是看着姬妾唱给韩悉听,而不是故意唱给杜若听的。
“贱人,本宫要你今日就死在这里,看你以后还能蹦跶到何时?”
绕过屏风,本来看似安静的杜若立刻像恶魔上身了一般,她猛地朝木桶里泡澡的女人扑去,左手凌厉地挽过姬妾娇嫩雪白的脖子,一只手上的匕首就准备朝姬妾的脖子上划去,还好姬妾也是手脚比较灵敏之人,感受到自己身后的寒意,再加上被杜若直接从浴桶里拖出来在地上蹭了几步之远。
姬妾本着求生的**准备反抗,再不济也要喊出来,至少让人知道自己在这浴室里面出了岔子,外面的人也才好对自己进行施救,不然以杜若的性子,再加上她今天既然敢来,肯定是准备充分了的,姬妾敢肯定杜若是真的敢立马要了她的性命。
“来人呐,救命啊。”
姬妾不是傻子,就算赤着身子都没关系,只要先能保住这条命,以后有的是报仇的机会,她又何必让自己就把命白白丢在这里?
看得出来韩悉平日里还是很宠此姬妾的,里面的吃穿用度全按照正妃的标准,甚至有的东西比杜若还用的好上很多,看到这些杜若哪里还有饶了姬妾的想法,只有这个女人死了才不会有人跟她抢男人,即便韩悉不喜欢杜若,杜若也不想看着韩悉跟其他女人走的太近。
“想让人救你?昨日你激怒本宫的时候就该想到会受到本宫的报复,就应该想到会是这样的下场,不是吗?”
杜若的匕首再次划过姬妾的手臂,血迹混着水吧嗒地流在地上,姬妾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要是以往落在其他人身上,她早就吓晕了,可现在她必须要坚持,否则最后死掉的人就只能是她。
好在姬妾住的地方不是很偏,屋子里面的动静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杜若还没杀死姬妾的时候,外面就已经冲进来人把杜若给控制了起来。
这些都是韩悉身边的侍卫,平日里贤王府中出现的大小事故都由他们来处理,贤王现在没有在宫里,贤王妃惩治一个姬妾,按理说是允许的,这都是各宫里的潜规则,不过像杜若这种亲自要人命的行为,他们不得不先阻止下来,等贤王回来再做定夺,否则韩悉定会给他们一个护府不周的罪名。
“贤王妃,小的粗鲁,多有得罪。”
外面几人冲了进来,他们在控制住杜若的同时,也给那个姬妾拿了遮住身子的东西,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姬妾的全身上下都被看完了,可当务之急是先让她遮丑,然后找大夫来看看伤口,总不能让贤王的女人一直裸露着出现在更多人的面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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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你会受到报应的,哈哈哈哈哈哈。”
姬妾笑得有些癫狂,她的全身被侍卫看完了,就在刚才她甚至连去死的想法都有了,不过她一直坚持着,她要看到杜若受到报应,她相信韩悉会站在她的这一边。
“你们好大的胆子,也不看看这贤王府里面谁才是真正的主子,再不放开本宫,休怪本宫对你们无情。”
杜若手中的匕首已经被夺了下来,她看着自己没有一刀要了姬妾的命,眼里满含着失落,韩悉回来定会责罚她的吧,自己在韩悉的面前连一条狗都不如,可是韩悉,本宫定会让你为之前做的事情后悔,你不是只宠爱其他姬妾,当本宫不存在吗,等本宫拿出你想要的东西时,我看你那个时候是否还能做到对我一如既往的冷淡。
“娘娘恕罪,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贤王也快回来了,所有事情等到贤王回来再做定夺,恕小的现在不能再看着您伤害其他人。”
侍卫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如果杜若在贤王府里面受宠,即便她现在杀了这个姬妾,他们也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关键是杜若是贤王府里面的正宫主子,姬妾只是韩悉的其中一个女人,偏偏这个女人一直把韩悉迷得神魂颠倒,让韩悉日日都欲罢不能,对她的宠爱也更是让其他人都羡慕不已。
两个女人的权衡中,他们还是选择了最好的一个,把这件事情留给贤王来处理,毕竟这是贤王的家务事。
韩悉回来后就见到衣衫不整的杜若,还有披着衣服,身上却还有斑斑血迹的另一个女人。
“玲珑,这是怎么回事?”
玲珑是姬妾刚进贤王府的时候,韩悉给她赐的名,取义八面玲珑,是说这个女人相当聪明,也懂得审时度势。
韩悉先问玲珑,无疑是给了姬妾更大的话语权,他不想听杜若先说,而杜若没有开口,只是嘴角上多了一抹苦涩罢了。
“贤王,你可要为玲珑做主啊,玲珑今日正在沐浴等着贤王回府,没想到贤王妃二话不说闯进玲珑的屋子就想要了玲珑的命,幸好外人来得早,否则贤王回来就只能看到玲珑的尸体了。”
玲珑应该也是被吓坏了,她一边跟韩悉诉苦,一边小声地哭了出来,只是每抽泣一次,她的脖子上的伤口就要命的疼,疼得她眼泪更是忍不住朝下流。
韩悉没想到杜若能够这么狠,她当初好歹也是大家闺秀,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就算动手也会让其他人代劳,这么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居然想到亲自杀人,韩悉本不想去相信,只是事实都摆在眼前,他不相信都不可能。
在看向杜若的时候,韩悉并没有掩饰住自己对她的厌恶,杜若又怎会没发现韩悉的这个小动作,她倒要看看在玲珑的是非下,韩悉会怎么来处置她。
“杜若,这些可都当真?”
救了玲珑一命的其他侍卫都还在场,他们亲眼看到杜若拿着匕首想要了玲珑的命,就算杜若不承认都没用,这么大的事情,可没人愿意为杜若这么个不相干的女人兜着,杜若这件事想得极为明白,她的表情就像一朵绽开的莲花,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这么放松地看着眼前的韩悉,要是韩悉不愿意的话,或许也是自己最后一次看着这个男人。
“对,是我做的。”
杜若轻易地承认了自己要杀玲珑,韩悉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杜若,难不成以往那个只会吃醋,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真的变了?
“本王离开贤王府你就掀起这些风浪来,要是本王再迟回来,你是不是就要把玲珑的命也给要了?”
韩悉说不生气是假,他恨不得直接把杜若除之而后快,可是刚才杜若的表情韩悉是看在眼里的,那么一抹决绝让韩悉看着都为之动容,是多大的仇恨才能让一个女人做出杀人的举措来,他可不相信杜若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否则当初韩悉找了这么多姬妾回来冷落杜若的时候,杜若早就发火了,可是她没有,除了养育孩儿以外,杜若并没有做出其他过分的事情出来。
“如果贤王没有回来,杜若就算要了这个贱女人的命又何妨,一命换一命,能死在贤王的手上,杜若也觉得挺值得的,贤王您说呢。”
杜若自嘲地看着韩悉,就怕这个男人连亲手杀了自己的妃子也会觉得恶心,对杜若来说,没有比这个更让人觉得恶心的事情了。
“本王不杀你,也不听其他人的解释,你给本王一个能打动本王的理由来,本王会考虑放了你。”
韩悉看着面前这个跟以往不一样的杜若,他不是以杀人犯的眼光来看待杜若,反而觉得自己以前是不是小看了面前这个女人,他对杜若燃起了兴趣,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像是着魔了一样,明知道这样处置有失公允,也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然而韩悉还是选择这么做。
“王爷,玲珑是无辜的,还请王爷给玲珑做主,玲珑不依。”
韩悉跟杜若在一边聊得正起劲,跪在一边的玲珑可就没有那么淡定了,她之所以会跪在这里等这么久,还不就是为了让韩悉给她一个解释,让杜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可是韩悉现在做的跟她想要的完全不一样,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玲珑已经感觉到了韩悉在这件事情之后对杜若的感觉不一样,至于哪里发生了变化,一时间玲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先闭嘴,来人,将玲珑带下去好好诊治,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得出自己的寝宫。”
韩悉的话让身边的人都为之一惊,这可不是他们认识的贤王的一贯风格啊,之前不都是偏袒自己的姬妾而让杜若受委屈的吗,难不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一贯我行我素的韩悉变得开始偏袒起过错方杜若来?
“王爷,你要为玲珑做主啊。”
玲珑哭了,这回连形象都不要了,她只想着让韩悉为她做主,现在韩悉的选择已经明显了,自己要是这么一走,杜若绝对不会有什么事儿,自己吃的亏自己只能担着,这就是玲珑最后的结局。
“本王心里自有分寸,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还不下去把自己收拾一下,你要在这里丢脸到什么时候?”
对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玲珑也是找不到话来说了,见没了转圜的余地,玲珑也没有再对韩悉抱有幻想,只能跟着被下人搀扶着悻悻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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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王不准备惩治臣妾吗,怎么不让你的姬妾看臣妾出丑的样子?”
所有人都走了,没人看你耍威风了,你难道就不觉得可惜吗?
杜若这句话没有说出来,跟韩悉说话就像在钢丝上走路,每走一步都让人胆战心惊,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刚才杜若也是一样,不过她相信她走过了,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一样,从悬崖上掉下去。
“够了,本王让你留下来不是想听你尖酸刻薄话的,既然这些女人都进了本王的王府,你觉得是不是该给本王一个解释,今儿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悉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其他人都退下了而变得好起来,他以前真没有发现一向懦弱的杜若居然也能变得如此强势刚烈,倒真是让他一点都没想到。
“杜若猜想王爷并不想知道臣妾为何动手,是想知道臣妾为何知道王爷要惩治臣妾,臣妾还能有恃无恐的动手,对吗?”
杜若以前确实懦弱,否则哪里还有这么多姬妾进王府欺负杜若的一幕,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杜若都绝望着准备找黎寄芙的时候,她从自己的嫁妆里面找到一样东西,当初杜若嫁入贤王府时,杜家人说了,若非必要,千万不要打开小盒子看里面的东西,当初杜老爷说,这东西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救杜若一条性命,如若不是遇到这档子事,杜若都快忘了自己的嫁妆里面还有个神秘的小盒子,这小盒子里面的东西倒也真没有让杜若感到失望,不然她也不敢拿来当今日的赌注了。
韩悉猜到了杜若的心思,他更想看杜若为何有恃无恐,因为手上有什么东西,还是单纯因为胆量惊人?
“本王也想问这点,你是凭什么觉得本王不会惩罚你,甚至要了你的命,让你当不了这么贤王妃?”
韩悉走近杜若,他轻佻地勾起杜若的下巴,让杜若的眼睛能跟韩悉正视着他的眼睛。
以前就算在床上翻云覆雨,韩悉也不会看着杜若的眼睛,权当杜若是个死物一般的存在,今日能够看着杜若的眼睛,韩悉已经是变了太多。
“臣妾的性命就在贤王的手上,贤王想拿去随时都能拿去,何必再跟臣妾在这说话呢?”
杜若看着面前这个行事风格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韩悉,感觉就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一样。她也算是破罐子破摔,把韩悉激怒的后果杜若现在也不再去想,她受的委屈今儿个可全都释放了出来呢。
“好,本王不跟你提这个事,你能不能跟本王说,你到底是凭什么觉得,本王不敢动你,还有,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韩悉好歹是在皇室里面长大的人,他才不相信杜若身上没有一点的可取之处,若不是有东西作为自己的支撑,她不会做出这么冒险的事情来。
杜若没有说话,她只是带着韩悉走到他们当初成亲的屋子里面,当然韩悉早已不住这里了,他的众多姬妾都等着这么一个男人去滋润,又怎会继续住在他跟杜若的屋子里面。
再次看到这个屋子的时候,韩悉才发现自己已经近一年对杜若忽冷忽热的,不,是一直冷淡才对,他对屋子里面的陈设感到陌生,这不是一个和睦的家庭应该出出现的情况。
杜若关着门,她要面对的男人是自己一直依附着的魔鬼,而现在跟魔鬼做交易,杜若还真有些不敢相信,不过这种时候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王爷,若臣妾要王爷去争夺皇位,王爷会愿意吗?”
屋子里面只有韩悉跟杜若两个人,杜若毫不避讳地将自己心里所想给说了出来,这才是杜若真正想做的事情,她的心里充满仇恨,让韩悉当皇上,不仅是对韩悉的好,更是让杜若能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比如皇后之位。
韩悉心里一惊,这杜若什么时候这么有胆量了,就连韩悉都不敢跟别人说自己要去争夺皇位这种话,乍一听到自己的王妃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的时候,他的腿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杜若,你可知道你现在都在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你不想要你的性命了?”
韩悉呵斥道。
还好这是贤王府,不是皇宫,不是市井集市,不用担心隔墙有耳,可即便是这样,杜若也不该大着胆子说出这种话来。
“臣妾当然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也知道臣妾在做什么,就算王爷不喜欢臣妾才,臣妾还是要把这些话给说出来,臣妾既然已嫁给你为妻,自然要考虑到整个王府的生计,也要考虑到王爷以后的日子,臣妾并不觉得今日说的话有错的一点。”
站在杜若的角度来说,她的考虑确实没错,杜若不是傻子,在看到韩悫跟韩恕都在着手拉拢朝中大臣的时候,她就知道韩恕跟韩悫都对皇上之位上了心,偏偏韩悉一点争夺皇位的心都没有,不然杜若也没这么急了。
程娇月跟杜若之间的仇这么大,杜若除了想着让韩悉登上皇位以外,还有就只是想当上皇后之后,能将玺儿从程娇月的手上夺回来,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程娇月现在若给玺儿乱灌输一些东西的话,吃亏的还是只有杜若。
韩悉当上皇帝,杜若成为皇后,作为‘皇上’的嫡长子,玺儿是当之无愧的太子,这个太子从小被娇月教习,以后保不了会向着程娇月那边,这才不是杜若想要的结果。
“本王确实没有争夺皇位之心,现在朝中的境况十分明显,你也看到皇兄跟皇弟之间,现在算是平分天下,本王身后的势力不足以支撑本王去争斗,要是本王在这个时候掺一脚进去的话,不仅是本王,就连整个贤王府里面的人都会遭殃,你以为本王不想当皇帝?只是实力没有到达那个地步,就算去争了,结果还不就是赔上本王的一条性命,你以为能有多简单的一件事?”
韩悉看的清楚,他在朝堂之上跟其他两位皇兄皇弟比起来虽然显得懦弱,可他也有脑子,也知道思考,知道权衡利弊,现在当皇上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束月国以前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皇上驾崩,几位皇子为了争夺皇位所以互相残杀,到了最后他们都没讨到好处,其中一个皇子从头到尾都没去争过什么,不过在最后一个胜利者登基后没几天就找了个借口下令将一直没有争夺皇位的皇子给处死了,借口都是假的,只因为皇上登基后,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威胁到他的地位,就算把那个人提前杀了,也不愿意在自己当皇帝的道路上出那么一丁点的意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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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悉也在想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让韩恕跟韩悫去争夺倒无所谓,就怕这两个人中胜利的一方到最后不放过自己。
“其实王爷早就想明白了不是吗,太子跟三皇子没有一个是心慈手软之人,臣妾可以在这里给王爷一个承诺,王爷若真想去争夺一次,臣妾愿意拿出自己的底牌,在关键时刻让王爷至少能保住一条性命,至于皇位,臣妾还是希望王爷能去放手一搏,能否拿到手,权听天由命。”
......
杜若跟韩悉之间达成乐乐共识,为了让韩悉放心,杜若拿出自己盒子里面的东西给韩悉看完后,韩悉笑了,当晚就在杜若的寝宫里面过的夜。听说受伤的姬妾当晚上医治不慎,当晚就身亡了,至于真相如何,那不是贤王府里面的下人能够把握得了的,要想在贤王府好好活着,就要知道什么东西该说,什么东西不该说,这是做下人的规矩。
在娇月醒来的第三天晚上,皇上总算恢复了意识,之前他也能断断续续醒个一两次,可意识没有恢复,身边即便有人唤着皇上,皇上也没有反应,这段时间,他就是个迟暮的老人,没有经历去想着如何一图霸业,也没想着去制衡三个皇子的发展,就连意识都没有的人,能干出多大的事情来?
好在这天皇上能知道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了,即便体力上还差了点,至少能说得出来话后,皇上会告诉身边的太医现在的感受,也不至于让太医觉得不能对症下药而感到烦恼了。
皇上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娇月就收到了消息,是太和殿里面的公公特地来跟娇月报的喜,要不是娇月又是给皇上救治又是给他开方子调理,皇上现在估计都已经驾崩了呢,这不皇上醒来,娇月又拖着自己沉重的身子给皇上又开了个药方,示意公公去太医署抓了药来给皇上喝,这再调理一段时间,想必皇上也就彻底恢复了,那时候皇上若是想给娇月赏赐,娇月定不会拒绝,要是没有的话,娇月只能去问问太后上次说的话能否上算,不算,太后也欠了娇月一个人情,这人情可比金子银子管钱得多,她才不会白白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朕今日感觉好了许多,众爱卿的担忧朕也看在了眼里,不过朕昏迷的这些日子,有多少人在后面动手动刀子的,朕也是一清二楚,看来这朝廷中的蛀虫,咱们也该清清了。”
皇上在身子康复的第二天上了早朝,第一件事就说要清除这朝中的蛀虫,与其说这些是蛀虫,不如说他们一直是想看着皇上一觉睡下去就永远不能醒来的不忠诚的那一类。
朝中动荡,出乎韩恕的意料之外,他本以为皇上在出了这件事情之后要么先去追凶手,要么就当个慈祥的老人,觉着生命比什么都还要重要,然后好好调理身子安度晚年,谁知道他还要在朝中搅起一滩浑水,也不知是真想整顿朝纲,还是想把这个摊子玩坏了之后再丢给他们兄弟三人来重新玩,想到这个问题,韩恕都忍不住头疼了起来。
“皇上,臣等一片忠心,还望皇上明察,臣等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皇上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又怎能成为束月国的蛀虫呢?”
大臣们都纷纷表忠心,其中几人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生怕皇上怀疑到他们身上去,要知道这几个老臣子私下可说了不少要扶持某某人登上皇位,说当今皇上不适合再在这皇位上面继续待着,反而这些在私底下叛变得厉害的人,在朝堂之上变得才更加无辜,也不知道他们如此精湛的演技是从哪里学来的,就连韩恕都觉得佩服,看到如此精湛的表演后,他无不感到佩服。
“朕会将这件事情查清楚,在这之前,朕想先宣读了朕的诏书,不知各位可有意见?”
韩枭坐在皇位之上,他极其享受这种俯视苍生的感觉,只有站在最高的地方,他才不用担心自己被人排挤,被人暗算,有了皇权才能决定别人的生死,这就是皇位,也是韩枭的东西。
韩枭都还在尽情感受当了皇上以来有龙威的感觉,丝毫没发现台下的人脸色都变了。
皇上准备了诏书?这件事情他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
韩恕也觉得奇怪,之前娇月跟韩恕提到过那么一点,说是太后亲口承诺,只要治好皇上的病,太后愿意让皇上答应直接传位给韩恕,让太子直接登基,皇上成为太上皇,留在宫里安享晚年,现在皇上又说要宣读诏书,难道跟娇月说的整件事情有关?
哎,早知道就不跟娇月闹别扭了,不然他也不至于对现在的态势无所适从,他怎么能想着在这种时候跟娇月闹呢,真是的。
韩恕在为自己吃醋娇月什么东西都不跟他说,直到现在他都还在生气,一直没有开口跟娇月和好,就在韩恕想着怎么跟娇月和好的时候,皇上身边的公公已经将一张明黄色的丝绢从黄花梨木精雕着龙纹的盒子里面拿了出来。
“这是朕临时决定的事情,众大臣可得听好了。”
韩枭的威严经历了多年的打磨后更让人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韩恕屏息看着韩枭,想听他究竟准备宣布什么东西,心里也在期待,期待这是不是娇月说的那个结果。
韩枭念着上面的字,每一句都透着皇家的威严,这是极其严肃的一件事情,就算前文冗长,今日也没人做出想睡的样子,每个诏书的颁布都意味着朝纲动荡,皇上自然清楚这个道理,而他执意要做,肯定有皇上的理由。
“朕今日起,去大皇子韩恕太子头衔,封三皇子韩悫为太子,三皇子学业精进,又师承太傅,处理政务已得心应手,不负朕的寄托,理应得到众位大臣的支持。”
一时间韩恕的脑子有点晕眩,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好端端自己的太子就这么没了,而是给了三皇子韩悫,这么说来,之前救了皇上,倒是给了韩悫一个机会。
皇上一言九鼎,既然已经宣布了诏书,韩恕只得听命,他只是不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对娇月说,他们这东宫马上就要改名了,娇月还怀着孩子,也还在跟韩恕冷战着,娇月要真出了个三长两短的话,他情愿自己承受现在所带来的一切苦难与悲痛。
“谢皇上恩典,悫儿定当为皇上分忧。”
韩悫跪在朝堂中间谢礼,这里已经没有韩恕什么事情了,他麻木地站在原地等着早朝结束,这才慢慢地随着众大臣走出朝堂。
“皇兄,皇嫂的身子可还好?皇嫂如今可怀有身孕,皇兄千万要照顾好皇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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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悫开始走在韩恕的身后,看到韩恕在前面时,他赶紧小跑着跟韩恕并列,一口一个皇兄,一口一个皇嫂的叫着,还叮嘱韩恕一定要对娇月好些,千万不要让娇月动了胎气。
这一个画面多么熟悉啊。
当初韩悫跟韩恕说,娇月若是不孕,他可以推荐一些名医给韩恕,谁知道韩恕说娇月怀有身孕了,让他不要担心。
那时候韩悫对韩恕可是说不完的恨,要是可以的话,他恨不得当场要了韩恕性命。
娇月是他的,若不是出了意外,娇月又怎会答应嫁给韩恕,还怀上韩恕的孩子,好在风水轮流转,韩恕丢了太子之位,韩悫的心里也总算平衡了一些,再次说到娇月肚子里那个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的孩子的时候,韩悫再也没有觉得仇恨,然而有一丝的暗爽。
他现在才是太子,等韩恕在这轮争斗失败后,程娇月生不生下这个孩子,韩悫一点都不关心,他要的是,程娇月离开韩恕成为他的女人,等他玩腻了后再抛弃程娇月,他要让程娇月知道,自己当初没有选择韩悫,如今是多么大的损失。
“有劳太子上心,我的家事我心里有数,太子就不要多虑了,还是守好自己当今地位为好。”
韩恕不再看韩悫一眼,直接回了东宫,那个马上就要改名的地方,让韩恕既爱又恨。
还好皇上有点良心,念在娇月的面子上,不需要他们搬出东宫为韩悫腾地方,不然雪上加霜后,韩恕可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些让自己都感到害怕的事情出来。
在当上太子的第一时间里,韩悫就去了碧霄宫,慧妃早就从外出打探消息的宫女那边知道了这个好消息,当韩悫看到慧妃的时候,慧妃立即向韩悫道喜,顺便给韩悫行了个礼。
这是束月国的规矩,妃嫔在见到新太子的时候都是会行礼的,以示对皇上,对太子的认可。
“这里没有外人,姨娘别如此客气,本太子今儿个来是想告诉您,皇上已下旨,以后这碧霄宫再也不是冷宫,姨娘也能在皇宫里自由行走了。”
这是在韩悫的请求下皇上答应下来的。
这么多年来,慧妃是在皇宫里面为数不多能受宠这么久的妃子,可见皇上对慧妃也是有感情的,现在碧霄宫不再是冷宫,这也就意味着慧妃还有重获恩宠的机会。
十多年前失宠的女人在十多年后都能重新受宠,她慧妃也可以,就算凭着这么一张脸,她也有自信让皇上的心重新飞回到她的身上来。
“多谢太子,今后若有本宫能帮到太子的,太子千万不要客气,本宫今日的自由可全是拜太子所赐,这些本宫都会铭记在心。”
慧妃总算获得了自由,这么久以来在碧霄宫的憋屈让她整个人都差点疯掉,现在总算能走出这个鬼地方,她恨不得现在就在皇宫里面转悠一圈,再让人找些艾叶,将整个碧霄宫都给熏一下,将碧霄宫里面的晦气都给熏掉,这个地方从此以后就再也不是冷宫一样的存在了。
“姨娘,本太子知道你现在最想做什么,不过还有个消息没告诉您呢,皇上说了,今晚会来这碧霄宫看看姨娘,有这个时间,姨娘还是先好好梳洗打扮一下,别让许久没见着你的皇上看到姨娘现在这个样子,不然皇上可就得失望了。”
慧妃如今还要仰仗着韩悫才能过上嫔妃该有的日子,可见皇上无情不只是一句话说说而已,慧妃在碧宵宫里禁足快一年,这一年来她都没好好打整过自己,韩悫说皇上今晚上要来碧宵宫的时候,慧妃慌了,自己已经不受皇上喜欢了,皇上今日要来碧宵宫,全都是看在韩悫的面子上,要是再看到自己这邋遢的样子,要想再见到皇上,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对对,先帮本宫洗漱,碧宵宫上下都打扫干净了,要是出一点问题,小心本宫要了你们的脑袋。”?慧妃现在哪里还有理智可言,皇上要来这件事情已经彻底占据了她的脑子,如果还有别的事要动摇她,那就只是一句皇上突然不来了。?不过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皇上说话,一言九鼎。?碧宵宫里一片热闹,这里多久都没如此多的欢声笑语了,自家娘娘生活上有了盼头,她们在这皇宫里也就有了盼头,道理就是如此简单。
韩恕没有回东宫,娇月在家里等得急了却不想成为最先妥协的那个人,她焦急着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就在这时,淑妃从不远处跑来,由于速度太快,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绯红。
“本宫要见你们家娘娘,任何人不得阻拦。”
茴香见来人是淑妃,又急急忙忙进去的,这回就没有阻拦,淑妃的步子更快了,几下就冲进屋子,看到一脸愁容的程娇月。
“娇月,不好了,出事了。”
程娇月自然不知道朝堂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当淑妃出现并跟她说话的时候,她都还是一头雾水,只以为淑妃那边又出了什么乱子。
“姐姐莫急,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慢慢说,让茴香给你泡杯茶先润润喉咙。”
娇月的话让淑妃听傻了,她就知道程娇月这人心宽,不管什么事情都能如此淡定的对待,要是这件事情发生在淑妃身上,淑妃恐怕早就蹦跶起来不知所措了。不过时期的真相娇月还是需要知道的,淑妃早就料到韩恕现在不知如何面对娇月,所以短时间里不会回来,作为娇月在宫里为数不多的朋友,淑妃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把事情说给娇月听,让她在心里能提前做个准备。
“等本宫说完你觉得再泡茶不迟,月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太子......太子他的头衔被三皇子韩悫给取代了。”
淑妃一字一顿地将话说出来,手中端着骨瓷杯喝水的娇月双手一抖,里面的茶水洒了出来,倒在娇月柔嫩的双手上,一瞬间热水就将她的双手温红。
“淑妃,你别开这种玩笑了,这事儿一点都不好笑。”
娇月嘴上说着不相信,实则已经信了一大半,淑妃娘娘不是那种能拿这件事开玩笑的人,况且韩恕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回来,刚开始娇月都还感到奇怪,为什么韩恕下朝都不回东宫一趟,难道外面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可是按道理说,娇月才把皇上的命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皇上怎么会马上撤了韩恕的太子,转而给了韩悫,这里面定有什么东西是娇月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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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也是才听说的,想着不知你得到了消息没,就忙跑过来跟你说说。”
淑妃又把慧妃可以随时离开碧霄宫,皇上今晚会夜宿碧霄宫一事说给了娇月,娇月听完后深思,这点她还真的不知道,看来韩悫跟慧妃又裹在了一块,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是有了韩悫这层关系,皇上才会去碧霄宫看看,这里面没有韩悫的爪牙影子,骗鬼去吧,娇月才不会相信。
淑妃的话说完,娇月也信了,想必不过多久,不仅朝堂之上后宫之中,就连市井内都知道当今太子换了人,韩恕将成为束月国这么多年来的笑话,毕竟还从未听说被立了太子后的人又被废了太子的称谓。
娇月心里哪里还能想着跟韩恕斗气啊,在韩恕丢了太子之位后,她的心里全想着韩恕会做出什么傻事,那些小事情跟韩恕这事儿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谁知道韩恕去了什么地方,本宫要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淑妃知道娇月之后会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也就没有再留在东宫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对,皇宫虽然是消息最开始传播的地方,消息却也没想象的那么快,东宫里面的人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娇月眼神犯冷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他们才发现自己家的主子似乎在强忍着心里的怒火。
“回娘娘,太子上朝后就没回来过,小的们都不知道太子在什么地方。”
此时都不想当炮灰,可没人回答娘娘的话就意味着所有人都会成为他们太子妃怒火点燃的炮灰,其中一人为了不让娇月更加生气,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
“马上给本宫查出太子去了何处,切记不管他在哪里,确保太子安全的情况下,别惊扰了他。”
娇月把该交代的事情全部交代好了之后就去了太后的慈安宫,像是早就知道娇月要来找太后,她这才刚到慈安宫门口,就听姑姑说太后身体欠安,谁来都不见。
娇月知道太后只是不想见到她而已,不再去问为什么,也不去死缠烂打,娇月回到了东宫,这是她嫁入东宫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挫败。
她一直以为自己前世能帮着韩悫夺得皇上的宝座,今生嫁给韩恕,也能帮着韩恕走向那个巅峰没想到事情似乎还是跟前世一样,不管兜兜转转绕了多少个圈子,最后还是韩悫当了太子,那后来呢,韩悫是不是会当上皇帝?
不能是这样,娇月跟韩恕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属不易,她不可能看着韩恕被韩悫残杀,娇月还怀着韩恕的孩子,她永远不会接受孩子没有父亲的事实,韩恕的命,韩恕该有的东西,娇月都会帮韩恕一一要回来,韩悫,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不过本宫是绝不会让你在太子之位上蹦跶太久的,那时候你千万不要怪本宫对你心狠手辣。
就这么一天过去,韩恕晚上没有回宫,娇月听下人说韩恕去了宫外,没有去找程修能,也没有去找蓝瑜,一个人找了京城最好的客栈,在里面点了几坛子的酒,喝的个死醉。
娇月听了心里说不出的心疼,要不是现在宫门已关,娇月真就出宫找韩恕去了。
她不管韩恕对自己的态度如何,在这种特殊时期,至少她不想看到韩恕心里受伤的时候身边连个陪伴的人都没有。
当初说好白首不分离,等韩恕出了问题,娇月还真做不到把韩恕一人丢在一边。
第二天一早娇月就出宫去了韩恕住的地方。
这是京城里最好的客栈,即便受了这么大的打击,韩恕还是个要面子的人,至少在选住的地方的时候,他还是会顾忌自己的身份,一般的客栈他还是不会去选的。
娇月看着装修奢华的客栈,这里就是韩恕住的地方了,也不知道昨夜过后,韩恕的心情会不会好一点,看着娇月的时候,他会不会本能去排斥。
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娇月走了进去。
一大早客栈的人还不是很多,店家看着娇月进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娇月是打尖还是住店,好在下人回到东宫的时候就根娇月说打听好了韩恕住的房间,在这里住的人都非富即贵,要是娇月贸然问韩恕住在哪个房间,这里的人是肯定不会泄露给娇月的。
“我是来找人的,天字一号房。”
娇月很自然地报出了房间,店家见人家一个女人来找人,也不好阻拦,也就任由娇月去了。
这客栈开门做生意,难不成还有把客人阻拦在外的道理?
娇月嘴唇上挂着一抹惨淡的笑容,看得出她昨晚上也没有睡好。
扣扣,娇月叩了几下门,整个客栈的天字一号房在最高一层楼,且这层楼上只有这么一个独立间,娇月并不担心自己这么做会打扰到外面的其他人。
在连续叩了几下门后,里面都没有反应,娇月只好自己把门推开。
这个男人可能真受伤了,昨晚连门都没有从里面反锁,当娇月进门的第一反应,就是里面的酒味好大,差点把娇月就这么给熏出去。
韩恕趴在桌子上,他的脚边已经横竖地躺着好几个坛子,昨天他在这里折腾了一晚上吧。
这可不是娇月认识的韩恕。
不过又跟韩恕的性子很像,他可以在外人面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也可以一个人难受得死去活来。
韩恕就是这么死要面子,一直以来都是这副模样。
“韩恕,我进来了。”
即便韩恕现在都还睡得很香,娇月进门的时候还是跟韩恕说了一声,至于他现在还能不能听到,那就不是娇月能左右的事情了。
“你怎么来了?”?娇月走进来的时候以为韩恕没有听到,她正想走近一点,用披风盖住韩恕的身子免得他感冒,没想到韩恕已经发现了娇月的到来,甚至他抬头看着娇月,那眼神可不是一个喝醉酒的人可以表现出来的。?“见你没有回东宫,所以问了你去哪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出宫来看看你究竟怎么样了。”?娇月的语气十分平淡,她没有提说韩恕被罢黜太子一事,倒是把两人之间的小矛盾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有些事情瞒着你是我的不对,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的事情担心罢了,可不管怎么,咱们还有一个家,还有未出生的孩子,你要是连咱们的家都不回,我在那里待着还有什么意思?”?韩恕走到床边坐着,一晚上没睡,就算人肉是铁打的,他也禁不起这么熬着,而且看来娇月还有话跟韩恕说,韩恕总不能让娇月也这么站着跟他说话。?“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生你气,只是不想跟你走太远的距离,不想觉得你不是真的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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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眼睛里布满血丝,看得出来他心里也是无比痛苦,而他不管怎么努力,自己的拳头就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样,气力再大也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有什么话我们回宫再说好吗,宫外不管做什么,现在都不方便,咱们现在要做的是一致对外,不是两人闹矛盾,咱们回去,好吗?”?韩恕身上的酒味太重,就算他现在眼神清澈,看上去并没有喝醉,可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到,难免不会说些对韩恕不利的话来,韩恕现在已经寸步难行了,再来些人恶意中伤,娇月生怕韩恕支撑不住。
“那些事情你都知道了?”
韩恕从娇月的语气里面听出了一丝的心疼,她大概已经知道那件事情了吧,不然以娇月的性子不可能先兆韩恕和解,还专门来宫外找韩恕。
已经明白了娇月的想法,韩恕的心里更是不好受,娇月这是心疼他,还是在可怜他?
“我都听说了,不过今日单纯只是叫你回宫,并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别去多想。”
娇月怎么觉得自己越解释越乱,为了不让韩恕多想,她只能先把韩恕给叫回皇宫再说。
“不管了,你就说你现在回不回去吧,要是不回去我跟孩子也在这里,要是遇到什么危险,黄泉路上也有个作伴的人,也不会那么孤单了。”
娇月说话都那么理直气壮,倒是让韩恕不知道怎么去接下一句了。
“我本就打算回去,既然你来了,为夫自然要跟你一起。”
要说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话,男人变脸比女人还要快,韩恕刚才都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现在摇身一变,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
不过自己现在的样子也太邋遢了一点,为了不让人嫌弃,娇月很快出去买了套衣服给韩恕送了上来,毕竟娇月是最熟悉韩恕身材的人,买来的衣服虽然不像宫里人做的衣服穿得那么舒服合适,倒也合身得很。
“早知道就不出来找你了,看你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休想以后把我吃的牢牢的,不然我可要跟你翻脸。”
刚才是韩恕委屈,韩恕这才被娇月哄好,娇月又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娇月是乘马车出门的,车夫还在外面等着呢,韩恕跟娇月一路打闹着一路朝宫中走去,两人都极为默契地把罢黜太子一事给忘在了脑后,管他回东宫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要她们夫妻二人能过得平安,这比什么都好。
“是娘娘和太子回来了,咱们出去看看。”
茴香听到门外有说有笑的声音,一下就听出来外面的人正是韩恕跟程娇月,不过本来还很兴奋的茴香看到身边其他人一脸怪异的看着茴香,茴香心里立马一个咯噔,她刚才叫韩恕什么,太子?现在整个皇宫里的人都知道韩恕已经不是太子了,他们自家人听到还好,权当是还没习惯改口过来,要是被其他人听到,大可以说茴香不知礼数,很有可能还会掉脑袋。
“大皇子回来了,咱们一起去看看吧,很多问题大皇子回来就都解决了。”
茴香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其他人见东宫里面有人带头,也自然乐得出去看看这宫里的主子,他们跟娇月和韩恕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也知道主子不是那种轻易会发脾气的人,就说娇月吧,对宫里每个宫女都极好,她们所有人都受到过娇月的馈赠,这些人的家里也多多少少被娇月照顾过,所以宫女们在东宫都尽心尽力服侍着娇月跟韩恕二人,她们是真的将韩恕和娇月当成了自己人,即便这次东宫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们也都一句话没抱怨过。
“娘娘,你们总算回来了,茴香准备了饭菜,你们先吃点吧。”
茴香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韩恕,只好先糊弄过去,娇月点头,韩恕现在满身酒气,洗个澡吃点东西,这胃里面也要好受一些。
“帮大皇子准备热水洗澡,等下把膳食也准备上来。”
娇月哪里不知茴香是怎么想的,很多事情韩恕不说,娇月总要当个优秀的代言人,把一些话传达到下人耳朵里去,免得他们在行事说话上出些不必要的纰漏。
韩恕洗澡用膳完了之后问娇月想不想搬出东宫,娇月拒绝了,这里是他们共同生活的家,多多少少有些感情,现在搬家她还有些舍不得。
好在皇上还不算忘恩负义到让韩恕当不了太子还把他赶出东宫的地步,见娇月想在这边住着韩恕也点头,反正这太子或皇上之位韩恕势在必得,就算暂时易主,韩恕也不会轻易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拱手让给别人去。
“虽然下面我说的话你可能会很排斥,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听我的,这顿饭除了过后,你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当给自己一段自由的时间,你可以出去找我哥和蓝瑜聊聊天,剩下到底事情全丢给我,我一定把事情给处理妥当。”
娇月看着韩恕疲惫的表情有些于心不忍,但她不得不告诉韩恕,让韩恕出去走走,皇上是韩恕的亲生父亲,娇月真对皇上做些什么事情来的话,想必韩恕心里也还是会很难过的才对。
“不行,这是为夫自己的事情,月儿现在怀有身孕还为为夫的事情操劳,为夫是万万不会答应的,你倒是该在东宫里面安心养胎,为夫的事情为夫会自己处理妥当,用不着你操心。”
娇月跟韩恕之间的第一次谈判显然没有达成一致,韩恕有韩恕的尊严,娇月知道不管自己怎么去劝说,韩恕都不会在尊严下屈服,只好随韩恕去了,不过天生危机感十足的娇月知道一件事情要想成功就必须要做好两手甚至多手准备,这样才不至于让自己在一些小事细节上吃亏。
下午东宫还来了一批不速之客,娇月没能认出这些人是哪里来的,不过归七倒是老早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由于归七在韩悫的寝宫那边蛰伏了太长时间,或许有的人还会觉得归七眼熟,归七不便于露面,不过最后他还是通过渠道把对方的身份说给了娇月。
“娘娘,外面有人拿着扶梯过来,说是来换牌匾的,这……”?娇月正跟韩恕展开拉锯战的时候,茴香慌张地跑了过来,茴香都没想明白三皇子,不,太子为何要做到这个程度,他们都是亲兄弟,大皇子被罢黜太子之位后,三皇子也不该这么快就来落井下石才对,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亲兄弟,再怎么也走不到这个地步。?“早就料到三皇子会来,只是没想到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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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看了看韩恕,见到面前的人没什么异样,这才让茴香不做阻拦,既然韩悫敢来这边,也就说明他今日有恃无恐,娇月倒要看这个曾经喊着‘娇月姐姐’的男人如今都长了哪些本事。
“我先出去看看,你就在屋子里面吧。我怕你们兄弟二人今日会打闹起来。”
娇月也权衡了不下五次,最后还是觉得韩恕跟韩悫之间先不见面为好,昨日韩恕喝多了酒,要是被韩悫发现的话,说不定会怎么笑话韩恕呢。
“为夫倒想出去看看太子准备折腾出一朵什么花儿来,月儿,为夫是你的男人,男人有男人的尊严,岂能把一个女人推到风口浪尖去为为夫遮风挡雨,这可没有道理。”
娇月不再劝说,她知道韩恕说的有道理,既然韩悫都找上门来了,他们没有再躲藏的道理。
“太子殿下到我这寒舍来,有什么吩咐的直接让下人来就好,您怎么也来了?”
韩恕笑着走出房门,这东宫的一亩三分地现在还是韩恕说了算,就算韩恕现在再怎么弯酸刻薄地说话,韩悫都没有半点法子,他明明是来找韩恕麻烦的,没想到自己都还没有开口,就已经被韩恕给牵着鼻子走了。
不愧是束月国最会谈判的男人,韩悫承认,韩恕这点确实比他做的好太多。
可那又怎么样,韩恕还不是没有保住他太子的地位。
“大皇子就爱开玩笑,本太子今日前来是想拿回属于本太子的东西,还请大哥见谅,本太子拿着东西立马就走,绝不耽误你们的一点时间。”
韩悫的眼睛瞟到东宫门上的那块牌匾,这是束月国的老祖宗亲自写的墨宝再临摹下来做成牌匾挂在宫殿门上的,整个皇宫里,这牌匾也仅此一块,侧面说来,有了这块牌匾也才能说明自己是太子,这块牌匾侧面也能证明韩悫的太子身份,所以他才这么慌忙地想要早日拿到牌匾,免得日后生乱就不好了。
韩恕注意到了韩悫的眼神,这么一来,韩悫的心思就再也瞒不住这身边的其他人。
“太子这么大张旗鼓的来,不会只是拿走你想要的东西而已吧,还想干什么,您一并说了,免得东西拿完后,本皇子这里的土地就不是你随便能踏进来的,你还是先把自己想干的事情全部干完再说。”
韩恕没有给韩悫一丁点的面子,以前他们之间的争斗或多或少都在暗处,经过这件事情之后,韩恕也没打算给韩悫一点面子,他们之间的争夺已经形成了,韩恕再也没有退路,要是退缩,韩悫也定不会给韩恕活路,他只能选择前进,既然结果大概已经预料到,韩恕也就打算放手一搏了。
“皇兄不说,本太子还真就给忘了,来人,你们先把这牌匾给取下来送到本太子的宫殿去,本太子还有一笔账想跟本太子的皇兄好好算算。”
韩悫笑得有点不厚道,他身边的人因为韩悫当上了太子,做起事情来也不像以前那么夹头夹尾,反而让人觉得他们才是这东宫的主人,就连做事说话都如此颐指气使,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我们之间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太子该不会认为自己这刚坐上高位,就要拿我开刀吧。”
这么多人在场呢,韩恕说的话很有可能激怒韩悫,可他一点都不在乎,反而觉得就该这么做。
站在一旁的娇月为韩恕都捏了一把汗,他这些话怎么想说就说了,先前都没跟她商量过,万一出什么事情该怎么办?
“皇兄说这个话,本太子可就不高兴了,不管你坐上太子之位,还是本太子坐上,咱们都是兄弟,都该为彼此高兴,皇兄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为本太子高兴呢,当初本太子可把娇月姐姐都让给你了,你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丁点小事就跟本太子闹矛盾吧。”
娇月姐姐?
韩悫今日来就是找麻烦的,娇月这下可看出来了,韩悫这人还是一点都没变,表面上看起来还像是个人,实际上简直就蔫坏蔫坏的,指不定表面对你笑的时候,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呢。
“我的妃子还没人有资格来评头论足,就连太子也没这资格,太子您还是自重一些的为好。送客吧,该拿的东西拿走后太子还请别随时来我这寒舍,招待不起您这样的大人物。”
韩悫见韩恕都说这样的话了,他想做的事情也都做到了,拿到牌匾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鬼地方,倒是娇月趁韩悫离开东宫的时候动了点手脚,也不知道她从包里拿出的什么东西,小东西随风轻而易举的就粘在了韩悫的背上,只有娇月知道过不了一个时辰,韩悫就会全身起疙瘩,浑身奇痒难忍,他想要治好这病,必须要把浑身挖破,让水泡里面的水彻底流出来,想要即便是这样,想要治好它,没个半个月,他就别想了。
“咱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办,你想到法子了吗?”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娇月忍不住问了问韩恕,她并不想给韩恕压力,可是自己又忍不住想问问韩恕下一步的计划,也想配合韩恕走到最后,就当是不想看韩悫这么嚣张,准备给韩悫一点教训也好。
“先让他当一段时间的太子好了,现在身上的政务不多,我想带你出宫走走,去看看为夫的那些老朋友,等时间适当,咱们再回宫,你意下如何?”
韩恕现在是无事一身轻,好不容易有个这么好的机会,就当是去实现娇月走天下的梦想也好。
他们也该出宫走走了,顺便......韩恕顺便召集自己的那一批人,到了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起到不容小觑的价值。
“咱们真的可以出去走走吗,还是你只是说说而已?我可是一直都想出去,奈何先前你都不带我,现在好了,咱们总算可以两个人出去走走了,什么时候出发,今天下午还是明天呢?”
说到出皇宫游山玩水,娇月的兴致就比什么都还要强烈,她早就想出去了,后来为了权利的争夺,韩恕变成了整个东宫最忙的那个人,每天除了勤于政务以外就是拉帮结派,让朝廷重臣站到韩恕这边,可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皇上一直偏心于韩悫,根本没有考虑过真正的让韩恕当太子甚至以后继承皇位。
以前也就是想堵住悠悠众口,那时候韩恕立的军功太多,再不给韩恕一个说法的话,朝中的大臣有意见了,现在等那些事情慢慢淡去,再加上皇上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后,他更是认定了心里的想法,这才不顾其他人的反对毅然立韩悫为太子。
其实这些是皇上早就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只是现在才到了他所谓的可以公布出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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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收拾东西吧,明日为夫就带你出去走上一圈,把咱们束月国的大江南北都看个遍,为夫的娇月才不是笼中的金丝雀,需要有更广阔的天空飞翔才对。”
韩恕的话让娇月从心窝子暖了出来,虽然没能坐上太子之位,可韩恕在有了自由后跟娇月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了,至少在孩子出生之前,他们还能有一段极长时间的爱情之路可以慢慢去走。
娇月跟韩恕是第二天中午时分离开皇宫的,此次她们只带了简单的换洗衣物还有必备的药材干粮,还带上了茴香和苗儿,至于归七跟韩恕身边几个近亲侍卫也都跟在了一起。
此次出行,韩恕说至少要一个多月才能回到皇宫,当他问娇月要不要去看看大长公主和太后时,娇月的脸上表现出让人不易察觉的悲怆,她摇摇头拒绝了,既然那天太后选择了拒绝见娇月,娇月就没想过再去见太后一面。
当初太后说好要让韩恕坐上皇位的,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太后食言了,娇月就不会再回头去看那个当初她一直敬重的老人家。
“韩恕,你说你在外面有很多老朋友,以前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这些人都是江湖人士,还是各地的官吏啊?”
娇月跟韩恕都坐在马车上面,她靠着韩恕宽厚的肩膀,享受着韩恕给她带来的安全感。
“为夫小的时候可不都在皇宫里成长的,偶尔会出宫游历,久而久之就结识了不少朋友,想着多年未见,现在去看看他们,也未尝不是件坏事。”
这些朋友都是韩恕的骄傲,他们很少有人知道韩恕的真实身份,却都跟韩恕成为了交心的朋友,韩恕若这次还能有机会见到他们,一定对这些人坦诚相待,他也坚信若是自己有困难,这些朋友都将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四海之内有朋友真是件幸福的事情,这么说来咱们一路上都不愁有肉吃有酒喝啦。”
本来娇月还想着出门在外难免条件比宫里艰苦很多,听韩恕这么一说,她倒是放宽了心,再也不担心会饿着自己。
“你还想喝酒呢,看样子到现在你都还没有一点当娘亲的觉悟,这才是为夫的第一个孩儿,以后孩子的日子怎么办哟。”
娇月傻笑,她在期待接下来可以游山玩水的生活。心里一次又一次幻想着能遇到精彩刺激的事情。
马车踢踏的声音响起,茴香跟苗儿费劲地把东西朝外面搬着,她们的双脸已经变得红彤彤的了,不过想到自己也能随主子出去玩玩,就算再累她们也都觉得是快乐的。
“苗儿,还剩一点东西我来搬就好,你伺候咱们家娘娘上马车,我马上就来。”
东宫里面从来不缺少欢声笑语,自此一别后,整个东宫就会变成整个皇宫最安静的地方,不知道自己离开皇宫后是否有人会想念,大长公主会,太后娘娘会不会,娇月不清楚,想来应该不会吧。
娇月收起自己的思绪,她深情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韩恕现在在想什么呢,会不会留恋皇宫,对皇宫里的人感到不舍,还是会觉得这更像是自己的一次重生,能够看韩悫他们这些在深宫里没法看到的景色,可以去人人都想去的地方跟娇月当一对神仙眷侣,让所有人都艳羡他们如今的生活。
娇月跟韩恕第一个歇脚的地方是晋兰王府,其他人可以是韩恕他们不打招呼都可以的人,晋兰王蓝瑜可不能,当初要不是蓝瑜,韩恕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成了太子,还在众大臣心目中留下如此光辉的形象,而娇月,也因为蓝瑜,才能在晋兰国过上比其他地方更好的日子。
既然韩恕跟娇月都出宫准备玩了,到了郊外,反正也要途经那边,韩恕寻思着先带娇月去晋兰王府看看再说。
娇月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晋兰王府里面可还有娇月的宝藏,娇月到现在都还不清楚上回程修能他们抢了些什么东西回来,竟然让皇后气的花容失色,听说现在都还在追究这批货的来历呢。
晋兰王府环境深幽,娇月跟韩恕都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由于蓝瑜很久以前就跟护卫说过。凡见到韩恕跟娇月,都必须把他们当做晋兰王府最尊贵的客人,坚决不能怠慢,所以在看到韩恕跟娇月以及一大队人马到晋兰王府来的时候,府上的人立马引路让韩恕他们朝蓝瑜的书房走去。?“太子殿下这次前来是想找我们王爷下棋聊天的吧,巧了咱们王爷昨日刚游山玩水回来,不然还不能这么巧遇到各位呢。”?护卫一边带韩恕跟娇月朝书房的方向走去,嘴里一边唠叨些话,本来日常的寒暄可以拉进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只可惜这护卫毕竟在郊区的时间太久,韩恕都已经不是太子了,他还没来得及改口过来。?“也算运气比较好,不然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看到晋兰王了。”?韩恕并没有纠正护卫说话间的称谓,对韩恕来说这个称谓终究还会回到他的身上来,至于护卫看到娇月的眼神,他也忍住没有去责怪,护卫对娇月很熟,就差没叫皇后娘娘了,想必这是当初蓝瑜专门说过的,娇月只要踏出了晋兰王宫就再也不是他的皇后,至于现在嫁给了韩恕,护卫眼里的程娇月就只有太子妃这一个称谓。?蓝瑜在接到护卫消息说有人到访的时候还在想谁这么好的心情,一大早就来了,后来听说是太子和太子妃的时候,晋兰王才打起精神朝门外面走去,护卫不知道韩恕跟娇月出了事情,不代表蓝瑜也不知道。?他早就想进宫看看娇月跟韩恕最近过得如何,可人家现在已经是一团乱的生活状态,自己再去问问,不更是让娇月感到糟心嘛,蓝瑜想了想还是在晋兰王府坐等消息好了好了,好在娇月跟韩恕这么快就来到了晋兰王府,之前所有的疑惑今日都能够解开了,蓝瑜待会儿定要向韩恕一一问个清楚。?“蓝瑜,几日不见,我又来了。”?娇月挺着个肚子朝蓝瑜的方向走来,蓝瑜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怀了孕还在外面蹦哒得厉害的妃子,也是第一次见到能如此纵容妻子的丈夫,娇月遇上了韩恕,不得不说这是他们两人共同修来的好福气。?“我倒想你天天都在晋兰王府玩,可有些人不肯啊,这么早来这晋兰王府,我才不信你们单纯只是想我了所以过来坐坐。”?蓝瑜嘴角挂着一丝拆穿别人阴谋后满足的笑容。?他们都不是第一天才认识彼此,娇月也懒得跟蓝瑜绕弯子,他们只是来蓝瑜这边小坐一会儿,下午还得赶路呢,出宫的时候韩恕就跟娇月说过他们的第一站一定会给娇月一个极大的惊喜,娇月还在期待那个惊喜究竟是什么,就算为了这个惊喜,娇月也不会一直待在晋兰王府她倒是想看看一向跟个木头一样的韩恕会给娇月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来。?“你晋兰王消息一贯灵通,可千万不要欺负我们这些贫民百姓了。难不成还没听说我被罢黜了太子一事?”?虽不至于信息传送会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不过韩恕相信蓝瑜一定已经收到了这个消息,所谓官场就如一个蜂窝,处处通,处处不同,就是这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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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在说到自己被罢黜一事后已经没了第一天那么愤懑,现在取而代之的是没有束缚的快乐,他觉得自己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带着娇月走出了皇宫,从最近的朋友见面走到最远。?“当然已经听说,不过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出事情的真相来,毕竟这件事情当中,你才是真正的主角,只有你说出来的话,我才会相信。”?千万不要误会,蓝瑜可没有什么龙阳之好,他说那句话单纯是想让韩恕多说些其他的蓝瑜不知道的事情,谁知道韩恕这个成了精似的男人就是不钻进蓝瑜给他做的圈套。?“这些事情多说无益,眼下我最看重的事情是跟月儿携手走遍束月国的每一寸土地,咱们也到了游山玩水不问世事的时候了。”?韩恕自然发现他在说话的时候,蓝瑜眼睛里的那一抹哀怨。?蓝瑜何尝不想过这种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可是自己在失去娇月的时候心里再也没有一个可以作为寄托的女人,没有美人相伴,他去游山玩水又有什么太大的意义??“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我保证绝对不打扰到你们的二人世界,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那种人。”?怪事儿,蓝瑜明明想说的不是这句话怎么自己一说出来就变了味儿了呢,谁想跟他们一起去啊,到时候被晾在一边的人可就是他自己了,看到娇月跟韩恕恩爱的在一起玩耍的时候心里定不会太好受吧,可见鬼的他就是想和娇月他们一起去,就算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他也觉得无所谓。?“你真想跟我们一起去?这一路上说不定就会出现危险,你要出了什么事情我可负责不过来。”
韩恕并没有跟蓝瑜开玩笑,他们这次出门完全没有考虑到被人袭击的话该怎么办,只是走一路算一路,要是蓝瑜真想跟着他们去的话,韩恕肯定要先把这件事情跟蓝瑜说清楚,得让蓝瑜自己好好权衡一番再做决定也不迟。
“自己一人一剑走江湖的日子我也过腻了,不如就当个惹人嫌的影子跟在你们身后,要真出点什么事情,咱们之间相互也能有个照应,你说是不是,韩恕,你该不会担心我还在惦记着娇月,所以才不愿意带我一起去的吧?”
激将法对韩恕来说没用,不过蓝瑜后来给韩恕讲条件的时候倒是打动了韩恕。?有蓝瑜在,虽然这人随时都在打娇月的主意,不过好在蓝瑜的身手还不错。要是路上真出了问题,蓝瑜这还能伸出一把手,救人于危难之际。?“你要是真心想跟我们一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路上我们的吃穿用度你全包了,想必晋兰王还没穷到养我们几人的财力都没有了的地步吧?”?对韩恕来说蓝瑜去与不去对他都没坏的影响,既然都知道了蓝瑜的想法,这种时候自然要坑蓝瑜一笔,即便是蓝瑜跟韩恕都不缺这两个银子。?“有你这句话就好,我这晋兰王府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你要喜欢的话全部拿走,本王一点怨言都没有。”?蓝瑜跟韩恕互相打笑,这才见了第一个熟悉的人,蓝瑜就加入了队列,韩恕真怕他们走过的地方越多,队伍就越是庞大,不过想想还是挺有意思的。?晋兰王府待了一天,蓝瑜说娇月他们该把晋兰王府当做游玩第一站,晚上的时候,晋兰王府准备了上好的烤全羊,娇月围坐在火堆周围,看着周遭的热闹,心里不禁感慨万分。
刚进宫的时候娇月随时都想着能出宫过上自由散漫的生活,根本不用你争我斗,为了地位为了皇权,每天都过得不开心,后来进了宫,娇月每天都想着怎么才能帮韩恕拿到属于韩恕的那一份荣耀,她想着有一天荣冠加身,自己就可以跟韩恕无拘无束地游走于山水间,而不是如现在一样,像个逃兵,虽然自己嘴上说着好不容易有点闲暇的时间,其实他们都清楚,自己在受到一系列的打击后,娇月跟韩恕才想着出来散散心,免得让自己一直处在悲观消极的状态里面。?“月儿,你怀有身孕,就只能看着咱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了啊。”?蓝瑜拿着匕首,将烤酥了的羊肉片下来端到娇月的面前,别人都在又唱又闹又跳,唯独娇月被韩恕下了死命令,说是坚决不准娇月做些对胎儿不好的事情出来。?“你就别嘚瑟了,还有几个月我就解放了,那时候还不是可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唱歌跳舞我也能行。”?娇月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她就知道这些人明明知道自己什么事情都不能做,还要来诱惑娇月,像这种只会做缺德事情的人,等娇月生了孩子,她要一个打十个,绝不手软。?待所有人都散场了后,娇月用一脸欲求不满的眼神看着韩恕和蓝瑜,像是要把这两个人给生吞活剥了一般,还好眼神不能杀人,否则这两个人现在都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的存在。?“月儿好啦,以后咱们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你就别这样盯着我们了,我会觉得更加愧疚。”?娇月用这种眼神看着韩恕的时候,韩恕是真的有些受不了,想象一下受伤的小白兔一直用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己,会是什么样的感受,估计所有人都会觉得不习惯吧。
“你千万要记得你今天说了什么话,要是再这么残忍对我的话,我就打你孩子,直到我能吃喝玩乐为止。”
娇月毫无生气地威胁道,反正现在除了肚子里的这位,她还真没有法子能震住韩恕,毕竟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法娇月还做不出来。
“你们小两口就都歇停一下吧,咱们还有重要的事情得做,再不去藏宝库,娇月都快无聊到睡着了。”
对哦,要不是蓝瑜提醒,娇月还真忘了晚上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些东西还全靠蓝瑜和程修能呢,要不然她怎么可能从一个普通的妃子摇身一变成为金银用都用不完的小富婆来。
晋兰王府里面其他人都离开了,蓝瑜带着娇月跟韩恕去到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当初建造晋兰王府的时候蓝瑜就考虑到了自己的财富该怎么处理,还好提前留了一手,否则娇月这批东西进来,蓝瑜还真没有想到更好的法子来处理。
“蓝瑜,那批东西有多少,你能先给我透个底吗,我在好奇我能不能在没有韩恕的情况下养活我肚子里面的孩子,万一到时候韩恕不要我了,我还有个念想,至少有东西能养活我们娘俩。”
娇月盯着蓝瑜,她现在心里想的只有藏宝室里面的东西,至于韩恕,还是让他先一个人找个地方凉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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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说什么胡话,为夫怎会不要你,怎会不养咱们的孩儿,你这话说得为夫听着心里就不是滋味儿了啊。”?韩恕委屈,他可什么话都没说过,自己的爱妃有了银子就不要他这个当夫君的了,还倒打一耙子说是韩恕不要她。?“我就喜欢说,先打探清楚,反正孩子都要生了,万一你不要咱们娘俩,我还能知道怎么养活自己,还是先问清楚的好。”?娇月巧笑,不再理会韩恕在背后表现出多么无奈的样子,直接朝前面的神秘地带快步走去。?“现在会后悔娶了娇月为妻吗?”?韩恕跟蓝瑜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大腹便便还走得跟风一样的娇月,忍不住露出满脸的无奈。?“怎么可能后悔,娶了她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若是没了月儿的陪伴,我也不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就算娇月有时候会气一下韩恕,可真正说到娇月存在的价值的时候,韩恕还是会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女人了,娇月就像是韩恕生命里的能量源石,一直激励着韩恕朝前行走。
韩恕在说到娇月的时候眼底油然而生的笑容落到蓝瑜的眼里,他承认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娇月是他喜欢的女人,韩恕是他最好的朋友,自己现在算什么,想爱却只能深爱,每次侍卫唤娇月皇后娘娘的时候,蓝瑜的心就会狠狠地痛那么一下,现在三人行,看着韩恕跟娇月两人彼此就连斗嘴都让人觉得恩爱的样子,蓝瑜只能在告诉自己,娇月不是自己的那个人,他还需要再等等,也该祝福娇月跟韩恕才是。
藏宝的地方极为偏僻,娇月腿都走酸了都还没看到东西在哪里,累得喘着粗气的她嘟着小嘴抱怨了几句,没想到再小声的话,也都不小心全落到了韩恕和蓝瑜的耳朵里面。
“刚才都还跑那么快,怎么不跑了?自己那么心急带着我们走错路,现在发现不对劲了吧。”
韩恕三步并成两步走到娇月面前,宠溺地拍着娇月的脑袋,看到娇月犯迷糊的模样,他心里还真是说不出的欢喜。
什么?走错路了?
那刚才走错的时候韩恕跟蓝瑜为什么不提醒一下她?
“什么,走错了,这里明明就只有一条路,我怎么可能走错,肯定是你们在逗我,韩恕,你说是不是你把东西给藏起来了,不仅不想养我们娘俩还想一个人独吞我的身家性命是不是?”
娇月就差没扑上去掐着韩恕的脖子大叫一声还她命来。
韩恕才是冤枉,明明他这也是第一次来,之前连这东西的存在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悄悄搬走,不过娇月是他的爱妻,只能任着娇月的性子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是是是,是为夫搬走的,现在跟为夫去搬回来好不好,让蓝瑜带路,为夫把搬走的东西全部还给你。”
韩恕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娇月,娇月自知道韩恕服软了,便高兴地牵着韩恕的手跟在蓝瑜的身后。
蓝瑜走到一个凹进去的山洞旁边,双手使劲一推,本来只是一条羊肠小道的地方,墙壁塌下去,这边愣是多出了一条路。
原来蓝瑜的藏宝库里还有这么多道道,要是娇月进来,她一定想不到宝藏会藏在这些地方,她的脑子本来就不够用了,这些弯弯道道的东西哪里还有时间想得出来。
“晋兰王府还有这些地方,看来我要多来玩玩了,找清楚里面的门道,没事的时候就来藏宝库顺几件自己喜欢的东西,这辈子就吃穿不愁了,蓝瑜,你应该不会拒绝的哦。”
应该不会,娇月长得这么好看,蓝瑜怎么可能拒绝娇月呢,不过这丫头自己的东西都还没有处理完,这么快就相中了蓝瑜的东西,也太黑心了吧。
蓝瑜表面装作一副心痛的样子,不过若娇月真想要这藏宝库里面的东西,就算是全部,他只要是给娇月的话,自己也不会后悔。
“想要的全拿去,咱们先去看你的东西,等会儿要还能看得上本王藏宝库里面的物件,你想拿什么就自己拿去。”
蓝瑜对娇月这么好,韩恕都有些吃味了,这是他的女人,可是蓝瑜跟娇月之间只是朋友关系,他要是生气的话就显得自己不大度了。
三人各自有各自的心思,走到正确的路上后,路的两边架子上全放着珍稀的物件,这些器物做工精美,一看就是晋兰国以前的特色,蓝瑜是个念旧的人,这些东西就算再远他也要搬过来藏在自己的地盘上。
娇月看的眼花缭乱,她注意到周围放置的东西大多是蓝瑜在晋兰国时送给娇月的东西,难怪娇月刚才惦记蓝瑜的东西的时候,蓝瑜都没有反对一下,敢情是全放着送给娇月的东西,他又怎么会反对呢。
越是朝里面走,东西越是珍贵,娇月可是在晋兰国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人,很多东西她都只在书上看过,真看到实物的时候,就连她也忍不住感叹一下工匠的心灵手巧。
最里面放置的就是娇月的东西了,三辆马车拉回来的宝物全都放在了里面,蓝瑜大方的在石壁四周放了几颗夜明珠,在这里夜明珠就跟不要钱似的,一颗颗珍贵的东西就拿来当照明用,果真有钱人做起事情来比什么都还要任性。
“前面就都是你的东西了,要不要清点一下,万一下次玩了回来发现少了东西我可不认。”
蓝瑜让道让娇月走到前面去。
里面的东西早在之前蓝瑜已经亲自帮娇月清点过了,就连他自己都惊讶于堂堂一个皇后出手也太大方了一点,想必娇月等下也会跟蓝瑜一样的反应吧。
娇月走向前去,东西被一一摆了出来,蓝瑜将清单递给娇月,上面刚劲有力的字体正是出自蓝瑜的手。
“蓝瑜,你没有写错吧,皇后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东西,就算皇上对她再好,大臣对她再孝敬,让皇后拿出这么一批东西都是不可能的事情,皇后是打算将自己的全部家当都搬去雾月国吗?”
娇月张大了嘴,不仅是娇月,就连韩恕都觉得诧异,皇后在皇宫里面如何,他最是清楚,这些东西绝对不是皇后一人的,想到这里,韩恕跟娇月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这里面肯定藏了个惊天秘密,在拿到宝藏的那一刹那,娇月突然感到自己日后的生活定不会他爱枯燥,每天挖挖秘密,想着也还是挺好玩的。
“东西全部在这里,要是担心运回皇宫会被人发现的话,你也可以放在晋兰王府,或者找个自己信得过的地方,不过本王还是想问问你,这些东西你是打算还回皇宫还是留作己用,这些东西可能会招致杀身之祸,娇月你千万要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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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月国的风土人情蓝瑜也了解了不少,他明白皇宫里的勾心斗角,也知道这批财物本身不算什么,若是拿到财物的人知道财物背后的秘密,这才是最让人害怕的事情,不然皇后也不会极其心慌的想要找回这些东西。
娇月甚至听归七说在丢掉这批东西的时候,皇后连夜把柳嫔叫到坤宁宫去过审,估计那晚上柳嫔若没把自己身上的嫌疑洗掉,皇后是肯定不会放过柳嫔的,也不知道皇后娘娘在坤宁宫里能否睡着,万一哪一天被人发现了她的某些事情,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的娇月还是把自己的思绪给拉了回来,现在可不是去胡思乱想的时候。
“我又不是傻子,这些东西可都是你跟我哥哥用性命换回来的,我还没有那么高尚的品德做这些好人好事。”
皇上皇后哪一个是对娇月好的,皇后背地里放冷刀子冷箭,皇上则把韩恕的前途都给葬送掉了,她没有理由再做对得起皇上皇后却对不起自己的事情来。
“这些东西全部放在你这里吧,皇宫和侯爷府都不是放东西的地儿,要说束月国哪里最安全,还数蓝瑜哥哥这里了。”
娇月的小嘴儿甜得让蓝瑜都有些找不着北了,这可是娇月第一次喊蓝瑜哥哥,果真当不成夫妻,就只能兄妹相待,即使是这样,蓝瑜也已经满足了。
临走之前娇月把所有的东西都看了个遍,金银之类够用就好,她没再打算拿些出去留作路上的盘缠,不过这些物件当中,有一样确实引起了娇月的注意。
雾月国的通关令牌,单说一个普通的通关令牌确实引起不了娇月的注意,可通关令牌上面还刻着一个王字,这就不得再让娇月小觑。
雾月国皇室专用,这次押送东西的人都是些什么身份,宝物里面怎么会出现雾月国王室的通关令牌?
拿着这块小令牌,娇月并没有多说什么,将东西放在自己的袖口里面后,她便东张西望地朝外面走去。
藏宝库里面的东西吸引人,可这个库里面的温度比外面可要低好大一截,她肯信自己要是在里面再多呆一会儿的话,自己肯定就被冻成冰凌了。
“明日早些启程,咱们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拖拉上,我明日还要给月儿一个大的惊喜。蓝瑜你就早些歇息吧。”
出了洞口,韩恕跟娇月回到蓝瑜早就安排好的房间里面,这个房间依山傍水,晚上住在里面都还能听到外面风吹动江面的声音,一夜好梦,他们似乎很长一段时间没睡得这么自在这么香甜了。
韩恕真是羡慕蓝瑜,就算不当晋兰国王,也能享受到如此好的生活。
第二日一早如韩恕所说,所有人都在时间内用过早膳准备出发,娇月说想一个人骑一匹马畅游山水之间,那架势像是去意义绝,可把韩恕给吓坏了,马在郊外疯起来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控制得住的,娇月这些皇宫里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女人也不例外,韩恕不能让娇月去冒一丁点的风险,出了事情他可担待不起。
“我还是想骑马,坐在马车上怎么能体验到游山玩水的乐趣,你看归七都在骑马,要是我骑马的话,茴香就能跟归七同骑一匹马,过上夫妻间神仙眷侣的生活,你该不会真忍心让这对苦鸳鸯因为咱们的事情而变得分飞两地吧。”
娇月央求韩恕的时候那水灵灵的小眼神就跟不要钱一样地向韩恕投去,其他事情可以商量,唯独这件事情韩恕有他自己的立场,茴香坐在马车里面伺候着娇月,她本来没多想着些跟归七神仙眷侣畅游山水,两人共骑一匹马,被娇月这么一描述,她的心都是痒痒的,可是自己做下人就该知道自己的本分,茴香想归想,想完后抿抿嘴,还是老实地待在了娇月的身边。
“你在马车立马乖乖坐着的话,茴香也一样可以跟归七去过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别以为为夫不知道你的想法,骑马一事为夫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韩恕警告娇月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他是不会答应娇月这个请求的。
“茴香跟归七同骑一匹马吧,这马车的空间小,人多了坐着也拥挤。”
为了不让娇月再找借口,韩恕先把茴香给叫了出去,哪里是马车小,分明就是韩恕耍心机,茴香高兴地谢过之后就出去了,归七先是一愣,听茴香把马车里面发生的事情给归七说完后,归七先是一笑,后飞下码搂着茴香的细腰又飞到了马背上,这一套动作做下来简直就是行云流水,像是彩排过无数遍才出来的,茴香已经被归七的这套动作给迷住了,还是归七叫了几声,才把茴香从花痴的境界里面拉扯了出来。
“现在总找不到借口了吧,马车小,还是苗儿也要跟情郎同骑一匹马?”
韩恕没管已经把脸羞得通红的苗儿,他直勾勾的看着娇月,看得娇月已经没了底气,想着自己这一把年纪的人,居然被韩恕吃的死死的,她就开始有些想不通了。
“算了算了,还以为你给我的惊喜就是一起骑马一起看美景,现在还不就跟在金丝雀的笼子里面一样,根本不好玩,也没有惊喜可言了。”
娇月没玩到自己想玩的东西,嘴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这次韩恕还真没后悔,跟娇月和肚子里面的孩子比起来,就算让娇月现在受一点委屈,总好过娇月的性命出点问题。
一路上为了让娇月的心情看上去不是太差,韩恕特允许把马车的门帘和两边的帘子都给拉了起来,不过娇月在帘子拉起之前已经被韩恕拿着披风给裹得严严实实。
郊外比皇城里面还要冷,出来玩归玩,千万别把娇月给冻坏了才是。
郊外的人是一种心情,皇城里的人心情可就大不一样了。
韩悫当上太子后,一大堆政务需要处理,皇上对韩悫的要求比对韩恕的要求更加严格,这是他亲自选出来亲自培养出来的人,韩悫的血统比韩恕要更纯,就算把皇位交到韩悫的手上,皇上也要放心得多。
忙完所有事的韩悫问到韩恕那边有什么动静的时候,下面人支支吾吾一直说不出话,轮到韩悫发火,才有人说韩恕跟娇月很早就出宫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一眨眼两天的时间已经过去,韩悫现在才知道韩恕根本就没有在皇宫里面,难不成韩恕真没把太子之位看上眼,不然怎么刚一丢掉太子之位就跟程娇月出去了,是有其他的阴谋还是单纯游山玩水散心,这点韩悫自己也不能肯定。
“一群饭桶,还不去给本太子追,马上查出他们去了哪里,不到关键时刻千万不要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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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悫把手上的折子丢到男人的脸上,即使男人的脸皮再厚,被韩悫的力道给打了一下,额头上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男人强忍住心里的不满准备退下。
“慢着,此次多带些人,路上有机会就把那两人给干掉吧,事成回来本太子对你定有重赏。”
韩悫想起了什么后赶忙叫住正准备出去的男人,既然韩恕跟程娇月偷着离开了皇宫,这束月国皇城外面还算凶险,他们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就算遇到点危险也是极其正常的。
韩悫不过是在他们的路上为韩恕他们增加点刺激的事情可以做,不然真是枉费了如此好的美景。
韩悫看着屋子外面,四处都是明黄色的琉璃砖,放眼望去全是高墙,皇宫里面的压抑不是所有人都能体会到的,韩悫像是被困在笼中的兽,却依旧享受被万人敬仰的感觉,不愿意轻易离开。
“我想吃鱼,茴香离开皇宫的时候我专门让她带了作料,还是我最聪明吧,咱们现在能吃到有盐有味的东西,可都得感谢我。”
娇月跟韩恕出门后就都暂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蓝瑜也一样,他们在外面最多只是有主仆之分,不过在称呼上,他们都听娇月的意思,暂时给改成了市井集市经常叫的那种。
“是,咱们都要感谢娇月姑娘,不过你已经吃了大半只鸡,你确定自己还能再吃一条鱼?”
韩恕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娇月,以前这姑娘可没现在这么能吃,孩子才四个月,娇月十月怀胎的时候会不会整个人都成了一个圆球?
“当然可以,路上那么颠簸,我可是早就饿了,再不吃我不抗议,我肚子里面这个都会抗议起来的,我才不信你这个孩子爹忍心看着孩儿折腾你的妻子。”
娇月都这么说了,韩恕还能多说什么,撒盐撒孜然上油烤着呗,只要娇月高兴,这烤出来的东西全拿给娇月吃他也一点怨言都没有。
“前不远就有市集,为夫本想带你去市集找些特色吃,奈何你跟个小馋猫似的,只好在湖里先抓些野鱼让你解解馋,没想到月儿还吃上瘾了。”
韩恕他们一行人很快到了离皇城有一段路的市集,这里的人全是自给自足,皇城以外的地方经常被蛮夷人攻击,这个小镇也不例外,只是由于这里的物产较为丰富,即使被抢一次,他们也能很快恢复过来,再加上此处的野生东西较多,很多生意人都到这里找自己喜欢的东西,然后运到自己的地盘售卖,所以住在这里的人都比外人想象的还要有钱。
娇月一踏上这个小镇,就爱上了这个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方。
跟皇城的威严比起来,这个小镇就要让人轻松很多。
小镇的外墙上画了许多年画,这些画的颜色有些偏淡,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脱落了,看的出这个地方当初比现在还要繁华很多。
“没想到皇城外面还有这么好的地方,早知道以前就不嫁给你了,我现在还能游山玩水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呢,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我看了都不想回去了呢。”
娇月开着玩笑,虽然喜欢这里,皇城毕竟是娇月的家,真让娇月不回皇城了,指不定她自己心里还有些舍不得呢。
“嫁给为夫,为夫也能带你游山玩水,来这些小镇查看风土民情,你这人可不能太小心眼了才是,为夫现在没了你根本就活不下去了。”
韩恕让人把马车先寄到客栈去,马儿跑了这么远的路,还是该让它们休息一下,吃点粮草喝点水,韩恕顺便就带娇月在小镇逛逛,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可以买点拿回去留作纪念。
“这世上还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了的,除非人离开空气和水。”
娇月逛着地摊,听说今天小镇逢集,摊贩和平民们都出来赶集了,难怪这路上的人接踵而至,摆地摊的人也越来越多。
韩恕跟在娇月身后,生怕娇月一不小心就走丢了,这丫头对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真丢了的话,他还要去找,该多麻烦啊。
“月儿,你稍微慢点儿,这里人多,千万不要伤着了自己。”
韩恕一边追娇月一边叮嘱这个没有心眼的姑娘,刚才要不是韩恕出手快,娇月就被人给挤倒了,可娇月似乎一点觉悟都没有,非要继续朝集市里面走去,吓得韩恕一路上汗都快把衣服给打湿了。
“韩恕,我想买这个发簪,拿钱来。”
娇月走到一个地摊上面,一个插在头上的珠串发簪吸引住了娇月,她才不管这东西是否值钱,千金难买心头好,一旦被娇月看中的东西,还很难从娇月的手中飞出去呢。
“老板,这个发簪多少银子?”
娇月拿起发簪细细打量,看得出做发簪的人是花了心思的,上面的珊瑚石紧密地一颗颗挨着,红得储出血的颜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迷人,这样的东西绝对不是凡品,至于为什么会被拿到集市地摊上来卖,这问题就不得而知了,况且娇月买的只是发簪,又不是这发簪背后的故事,懒得去问那么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讫,拿到东西走人才是正理。
“十两银子,这是我老板临走前亲自做的,花了好长的时间呢,老伴说卖来的银子让我留下养老用,人老了,就靠买这剩的不多的东西度过余生,姑娘看看这质量,跟其他店里面的比起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头子生怕娇月听到价值不菲的十两银子后就给吓跑不买了,所以赶紧跟娇月解释道,娇月也不是那种不懂货的人,特别是生长在皇室家庭里面,平日里见惯了好东西,什么是凡品,什么是好东西,娇月一双眼睛就能立马看得出来。
“我买便是,不过老伯,你这还有多少这类似的东西,我还想再多选选,万一就遇到自己心仪的了呢。”
出来玩耍能做点好事娇月心里也会踏实一点,可惜的是老伯出门的时候只带了一枚簪子,要想再买的话就只能等到明天了。
娇月有些失望,不过好在自己顺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思绪,拿出十两银子放在老伯手上,这才准备离开,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娇月帮得了一个人,却帮不了全束月国的人,其实她还是挺失落的,老头的妻子为了不让老头失去她的时候一个人过上穷苦的生活,早就为老头做好了准备,这样的人在外面还真不好找。
“谢老头,今日生意不错啊,刚才我可看到一个大金主给了你不少银子,之前我们哥儿几个要的少,今天你看你是不是该放放血,也孝敬一下咱们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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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一行人还没有走远,卖簪子的老头这边就出了事情,一群像是地痞流氓一样的人朝谢老头做生意的小摊走去。
娇月刚才可没听说谢老头欠人钱啊,还说老伴为何做这些东西让谢老头拿出来卖,再说这谢老头看上去本本分分的,怎么可能会缺别人的钱。
“虎哥,我就这么点钱,这段时日的生活费都没有了,还请虎哥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我是真拿不出银子来孝敬你们了。”
刚才都还满脸笑容的谢老头自从看到叫做虎子的这个人出现后,笑容都变成了愁眉苦脸,不然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又怎么会屈身叫面前的小屁孩虎子哥呢。
有点意思,本来不想管闲事,娇月以为自己不管就没有事儿了,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韩恕会主动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为娇月打抱不平,通常这时候韩恕都会做自己的事情,难不成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为什么娇月会说难不成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因为她自己都还没有出手的时候,韩恕已经冲到老头的面前,为老头挡住了那一个可能会致命的拳头。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的行为跟抢劫有什么区别,年纪轻轻就不学好。”
挥拳头打老头的年轻人的手被抓在韩恕手上,韩恕只要一使劲,说不定年轻人的这双手都会被废掉,看得出此人空有花拳绣腿,真正落到韩恕手上的时候就什么都不是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多管闲事,我这这么多人,你以为能打得赢我?我劝你少管闲事,这个地盘的人可不是你想惹就能惹得起的。”
年轻人已经落到韩恕的手上了都还死不知悔改,还威胁着要对韩恕怎么样,可惜韩恕天生吃软不吃硬,这么几句狠话就能把韩恕吓到的话,他也就白活了这么多年。
“是吗,我还真要看看你是怎么个惹不起。”
说着韩恕就把年轻人的拳头朝前一拉,只听得嘎达一声,年轻人的脸色立马变得煞白起来,看来这只手是保不住了,周围到底人都在赶紧,见这边不对劲后,所有人都离得远远的,他们默契地把这块地给围了起来,然后站在一边看好戏。
看到韩恕一招断了男子的手后,站在周围看好戏的人都不禁一阵唏嘘,这得多狠的人才能一招要了人家的一只手,可就在他们以为好戏看完的时候,韩恕一个飞身将男子踢到很远的地方,男子倒地的那瞬间还忍不住吐了口鲜血,要是再使劲一点的话,现在就不是翻翻白眼这么简单,可能就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老头子都还没从刚才精彩的一幕中回过神来,他没想到买他簪子的人还会倒转回来,甚至帮他解决了这么个大麻烦,可是想到万一这个麻烦没有解决掉,等他好了之后继续报复,老头子一个头都跟两个脑袋那么大了。
“老大被打了,兄弟们一起上啊。”
老头子都还想劝劝韩恕就这么算了,此人在当地身份都不简单,再加上老头子对这两人不熟,看样子就不是本地的人,万一他们惹怒了这个大哥,他们到时候连小镇都走不出去可就麻烦了。
没想到老头子都还没把话从嘴巴里说出来,跟着年轻男人身后的人就一窝蜂似的扑了过来。
难怪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看样子在这周围就挺吃得开的,身后带着这么多人出来,随便走到哪里都能唬住一群人,想必他们以前作的恶不会太少。
“韩恕小心。”
娇月看着一群人涌向韩恕的时候整个人都提心吊胆了起来,她以前从没见过韩恕动手,生怕韩恕只身跟一群人斗的时候伤到了他,别出来都还没有玩就受伤,那得多亏啊。
蓝瑜就站在娇月的身边,他是见识过韩恕的身后的,区区几个小混混跟韩恕打,韩恕根本就把他们拿来当玩玩的,就凭这些人就想伤到韩恕,简直是天方夜谭,要不是知道韩恕的身手,在见到韩恕被人围起来的时候,蓝瑜就肯定去帮韩恕了。
也不会站在娇月身边保护娇月,免得那群人见对韩恕没有法子,转而对有孕在身的娇月下手,那可就不好了。
最先动手的男人居然是他们里面身手最好的一个,发现这个真相后韩恕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在撂倒最后一个小混混后,韩恕拍怕手宣告结束,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来,却以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作为结束,这还是他们在市集嚣张多年来第一次遇到如此扎手的人,可人家的实力在那边,他们想报仇,都没得能力,除非还想被韩恕从头到脚虐上一遍。
“小伙子,你没事吧,多谢你救了我老头子,不然我这条老命,怕是都没咯。”
老头子总算缓过神来了,他感谢韩恕的同时,也开始收拾起地摊来,现在要是再不走,等这群人恢复过来,老头子想跑可都很难才能跑掉了。
青年们被撂翻在地上后就一直没能爬起来,周围见好戏看完后都忍不住为韩恕鼓起掌来,鼓掌的人大多都吃过这群人的亏,不过念在这群人身后的势力太大,不是她们这些平民百姓可以撼动得了的,平日里除了忍让外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今日见终于有人敢收拾这群人了,周围的围观群众无不觉得刚才的表演简直就是大快人心。
“老人家,这都是什么人,我之前可听说小镇上的人都安居乐业,什么时候这小镇还有如此多的无耻之徒,难道你们的县官都不来管管这种恶疾?”
老人家已经被吓到了,为了不沾上麻烦,他只好溜之大吉,之前挣的钱够他吃上好一阵子了,等过了风头再出来摆摊也不迟,只是苦了这几个年轻人,为了救他而得罪了少爷们。
“哪里能管,最先出手的那人就是县官的儿子,平时宠此人都快宠上天了,咱们平时没少受这人欺负,可人家后台硬着呢,咱们可不敢在县官面前状告县官大人的儿子,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苦头吃吗?”
他们以前又不是没见过不信邪的人走进官府,结果被打成半身不遂,直到现在都还躺在床上,连个陪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哦?原来是县令大人的儿子,难怪如此嚣张,我倒要看看他老子是如何个嚣张法,反正都废了这人的一只胳膊,想必有个先县官老子,即使当儿子的手脚全都残废,当老子的也能给他衣食无忧的生活。”
韩恕没有听到此人是县官的儿子的话心里都还要好受一点,当听到县官儿子在集市上兴风作浪以后,就下定决心要给这人一点教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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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想干什么,我爹可是这个地方的县官,你要是再动我一根汗毛,我保证我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你别过来......”
男子看到韩恕朝他的方向走来,本来脑子都还昏昏沉沉的人,立马变得清醒了不少,这个时候不早点走还在等什么,奈何此人的双腿早就不听自己的使唤了,想走,现在也没了力气。
“小伙子,就饶了他吧,这人咱们普通百姓惹不起,能躲还是躲着点好。”
除了老头子以外,周围的人也开始劝着韩恕,都不想韩恕惹杀身之祸。
躲?韩恕活了这么二十多年还真不知道什么叫躲,一般都是别人躲着他走,还从来没有人能让他躲着的呢,今儿个他算是见识到了世面。
“老爷子,你要有事的话就先走,我准备跟这人聊聊,大伙儿就都散了吧。”
男人方才都还在庆幸老头子帮他求情,没想到韩恕根本就不买账,还劝老头子先行离开,看这阵仗是不打算轻易放了自己了。
好在男人机灵,见今日是不能轻易回去了,他向不远处的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领略到带头人的意思后忙着离开了人群,不过这些都没有逃过韩恕的眼睛,不管多少人,韩恕都没有怕过,他倒想这个小混混能把带头混混身后的人给叫来,也免得韩恕浪费时间去找背后的大鱼。
韩恕没管有没有人来给面前倒在地上的男人撑场子,他只知道这些个男人落到韩恕的手上,肯定吃不了什么好果子。
“你别过来,我爹是这里的县令,要是知道你打我,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颤颤巍巍地说着话,跟刚才颐指气使的样子比起来相差甚多,没有全程看到的人还以为前后不是同一个人呢。
“你爹,县令大人?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那么大的官员呢,倒是叫他来让我见见世面啊。到时候我定会再次感谢你。”
看得出来韩恕并不怕男人身后的势力,那这个人又会是谁,无知的普通人,还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所有人都在猜想韩恕的身份在,还有韩恕还在气定神闲地等着男人的救兵的到来。
“你会后悔的,我会让你为你现在的愚蠢行为付出血的代价。”
男人说话期间又被韩恕收拾了一顿,那口水混着鲜血的样子看的周围群众心里都是一惊,此人真不怕事情被闹大的节奏啊。他们都听说县令大人马上要来了,还不知道等下会发生些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出来。
“县令大人到。”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男人近乎绝望的在心里骂着去通风报信的男人,这么点的路就算爬着都爬回去了,轮得到现在才把他爹给叫来?
幸好还有正事要做,男人只好忍着满腔的怒火,准备等下将这怒火全部发泄到韩恕的身上去,他倒要韩恕好好的为自己刚才犯下的愚蠢行为买单。
瑞兆县是个不大也不小的地方,由于离皇城近,这个地方的县令油水多,能捞钱,县令再用自己捞到的钱贿赂皇城里面的那一拨子蛀虫,从而使自己在这瑞兆县的一亩三分地里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滋润,地位也是越来越牢靠。
瑞兆县里面要说谁最可怕,第一是这里的县令朱朝凯,二个就是朱朝凯的儿子朱俊了,这两父子纵横瑞兆县这么多年以来,从来都是他们去欺负别人,这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受到欺负。
当朱朝凯听说自己那宝贝儿子在集市上被打了以后,第一反应是震惊,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整个瑞兆县都知道朱俊是他朱朝凯的都子,平日里朱朝凯对朱俊也是爱护有加,生怕朱俊在外面受一丁点的委屈,吃一丁点的苦,就连他自己都舍不得教训自己的儿子,怎么突然蹦出来个名不见经传的人,难不成瑞兆县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本官听说有人在此为非作歹,故意伤害群众,可有此事?”
韩恕虐朱俊虐得正开心,朱朝凯就赶来了,还好这个当老子的速度快,否则朱俊还不知道要吃多少的苦头。
“爹,你怎么才来啊,我都要被这个小畜生给打死了,你赶紧来为我做主。”
朱俊大声嚷嚷着,生怕没人知道他的老子是当今瑞兆县的县令了似的。
朱朝凯本来不想因为私人关系来解决这件事情的,没想到他都还没有走到圈子里面,朱俊杀猪般的声音就传到了朱朝凯的耳朵里面,暗骂了朱俊脑子被打傻了后,朱朝凯总算见到了儿子。
朱俊是朱家的独苗,以至于朱朝凯看朱俊的时候第一时间是看朱俊的重要部位有没有什么大碍,然后才看朱俊身上的其他地方的伤有没有大的问题。
“嚷嚷什么,本县在瑞兆可是出了名的清官好官,岂能因为你是本县的儿子而乱冤枉了好人,不过……在瑞兆县,本官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伤民众的坏人。”
朱朝凯的表情有点怪异,听到朱俊杀猪般的声音后他的心也十分烦躁,本来就想着要为儿子找回脸面的,再一看儿子那么痛苦地倒在地上,朱朝就更恨韩恕了。
“爹,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小子无故打我,一定要重罚,对,要重罚他。”
朱俊疼得在地上打滚,他什么时候遇到过这么窝囊的事情,等韩恕被抓到官府,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还有什么蹦跶的本事。
到时候可不是自己拳脚有多好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来人,将他们全部带去官府,有什么冤情到了官府再说,让郎中给少爷看看他都受了些什么伤,千万别落下病根。”?官老爷有官老爷的行事作风,他既要压抑住心里的怒火,不让自己在民众面前失态,又要做到‘以德服人’,将自己塑造成清官的形象,不过他确实也做到了,至少在他的面前,老百姓还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县官大人,这小伙子是无辜的,求你们饶了他吧,他不懂事,有什么你就抓我老头子好了,要不是我,贵公子也不会成现在这副模样。”?老头子知道韩恕也是因为他才强出头的,不然他们现在肯定相安无事,也不会惹得一身骚了。他是个有良心的人,自己一把老命倒没关系,韩恕还小,只要落到县官手上,哪里还会有好日子可以过??“你?原来还有你?那正好,把这老头子也带到官府去,本官也想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还敢为别人强出头。”?县官现在也不管这人是不是凶手,不过只要跟韩恕之间扯上了关系,他就都不想这么轻易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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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官大人饶命啊,小的都是冤枉的。饶了我们吧。”?老头子还想着做最后的挣扎,倒是韩恕站在一边似笑非笑,看上去还很期待被抓到官府去一样。?“小兄弟,你跟县官大人赔个不是,出来走哪有不受委屈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先道个歉再说。”?老汉似乎很怕面前的县官,可韩恕不怕啊,这样的官十年前韩恕就能撂倒一大批,既然他要作死,韩恕也不介意今日为民除害一次。?“老爷子你就别担心了,有我在,还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韩恕对这点还挺有自信的,不过话听在县官耳朵里就不是滋味了,他在瑞兆县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敢在他面前信口雌黄的人。?现在他忍着一口气,有什么话还是留在官府里再说,好久没有找过人麻烦了,前段时间被皇城里面的人欺负,这口气刚好县官没地方发,就发在韩恕身上也不错。?唉,老头子轻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日是有命进官府,没命出来见青天咯。?一行人被带到了官府里面,还好途中朱朝凯对韩恕还算老实,没有动手之类的,否则现在官府里已经少了个带头的人。?“年轻人,你何必趟这浑水呢,现在想抽身都难了,你家夫人还被带来这种地方,看样子怀了身孕,可千万别让她受一丁点委屈才好。”?老头子和韩恕被带进了公堂,一行的还有娇月和归七,其他人都在公堂之外看着,这也是蓝瑜的意思,里面的人已经够多了,韩恕是来官府收拾人的,光他一个人足以,要是蓝瑜他们再出手,未免有些以权压人的嫌疑。?“大胆,见到本官还不跪下,是谁给你们的胆子,信不信本官先让人伺候你们一番,免得还不知道这是来到了什么地方。”?朱朝凯见这些撒泼的人全都带到了自己的地盘,现在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及其他人的想法。
“这里?这里不就是公堂吗,你脑袋上方还挂着明镜高悬的牌匾,难不成县官大人老眼昏花认不得字找不到路了,实在不行退休回家养老可好?”
朱朝凯坐在高堂之上,丝毫没把韩恕一行人给放在眼里,看着这些蝼蚁一般存在的人,朱朝凯就更加的得意了起来。
“我只拜天地父母,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看你是当地父母官,为你留几分薄面,你以为你能带我到官府来?赶紧的审问,完了我还要陪夫人离开这个鬼地方呢。”
韩恕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为激怒朱朝凯而说的,当然他的每句话也都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这个县官还真是不简单,韩恕都说的这么直白了,他居然都还能笑得出来,要换做朝堂之上那些老头子,现在早就动手喊打喊杀了吧。
“年轻人嘴巴利索也不是件好事,既然不跪,那本县先让你吃点苦头,让你知道自己脚下踩着的是谁家的地盘。”
外面站着的人见县官要动刑了,所有人都为韩恕捏了一把汗,他们不是第一次认识县官,更是知道县官的手段是多么狠辣,韩恕要是落到县官的手上,别说吃苦挨打,能把性命给保住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谁家的地盘,县官大人不说我倒是已经忘记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道你是束月国的皇上,还是皇室里面出来的人,说话竟然这么大的口气。”
韩恕本来还想跟县官闹闹,不过娇月不能一直站着,看到娇月一脸疲惫的样子,他这个当夫君的甚是心疼,本来想闹得异常麻烦的事情,韩恕只想赶紧解决了再带着娇月回去歇息一下,别把最好的时间全部浪费在没价值的地方上面。
“来人,用刑,本县倒想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县官也发现自己刚才错说了什么话,要是被有人听到他刚才大逆不道的语言,罪重的话,很有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都怪这个男人,县令什么时候这也窝囊过,今日不把韩恕的脾气给收拾下去,以后他还真没法好好管他这一亩三分地下面的百姓了。?“韩恕,你到底准备玩什么,我觉得我怎么有点看不透你了?”?娇月一直站在韩恕的身边,换做以前,她还能知道韩恕一天在想些什么,可到了官府,她还真看不透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个意思,怎么站了这么久,他既不说自己的身份,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县官,到了县官准备用刑的时候,韩恕都还能面不改色地站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而县官说的话更像是放了个屁。
“为夫让你看一场好戏你还不乐意了,好不容易出来走一圈,还是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才行,咱们今日就权当为民除害,月儿,等你你仔细看着为夫是如何耍威风的,只是这种蝼蚁一般的人物,为夫玩起来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韩恕又回到了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样子,不过他越是这样,娇月就越觉得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男人,在皇宫的时候韩恕的棱角都快被磨平了,每天都圆滑的跟其他人勾心斗角,差点连真我都给斗没了,只有出了皇宫那个牢笼,他才又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其实更适合出来走走,把丢失的自己给找回来。
穿着一样官服的人走了进来,他们手上都拿着刑具,五花八门的东西还真让韩恕长了不少的见识,皇宫里面只需要一句话就有人专门把罪犯推出午门斩首,韩恕他们又怎么有机会看到这些新鲜的事物,要是能再亲自玩玩这些刑具,想必会非常过瘾的吧。
韩恕心里想的东西要是被朱朝凯知道,肯定要气死在高堂之上不可,下面的人都看着韩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所有人都不相信这个小伙能有如此的胆量,可他们亲眼见到韩恕依旧面不改色,跟个没事儿的人一样等待着受刑的时候,他们又不得不信,这世上还真有胆子大的人。
“是你把手放进来,还是咱们兄弟几个帮你?看你这人挺仗义的,这收人钱财,哥们只好对不住了。”
行刑的男人走到韩恕面前,他敬重韩恕是条汉子,所以给了他尊严,让他自己把指头伸进竹条之间,夹指头的把戏真是哪个地方都有,想必这还只是开胃菜,等后面还有更精彩的东西等着他呢,可惜他并没有机会再去享受那些更加好玩的东西。?“区区一个县官,你真打算对我行刑,就不再考虑考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给了你这个机会,你可千万别不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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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没有看对面准备对他动刑的男人,反而把目光投向县官,他的眸子噙着笑,看到他的人都感觉如沐春风一般。?“行刑。”?县官多年积攒的脾气全都爆发了出来,他不想让自己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笑话,要是自己再不做出点东西出来,自己就真成了其他人眼中的废人一个。?不再多跟韩恕说话,最简单不过的两个字立即帮韩恕宣判了罪行。?原来民间官府审问都是不走程序直接见结果的啊,韩恕今日还真是长了见识。
“县官大人,在行刑之前,我就不问你为什么不先审问了,这样吧,我先给你看个东西,在看完后你要是还打算对我动手,那我无话可说,你觉得此事如何?”
跟蝼蚁玩手段最不爽的就是明知道轻而易举就能碾压他们,却不得不兜圈子跟他们再玩玩,等游戏结束才会发现,原来这个游戏玩完之后除了浪费了时间以外,真是别无所获。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这是县官对韩恕的评价,不过都到了砧板上的鱼,就算蹦哒,也蹦哒不到哪里去,县官倒想看看韩恕还能玩出什么新的花招来。?“呈上来,本县倒要看看你能拖延时间到几时。”?县官话刚说完,韩恕就拿着东西朝高堂位置走去,为了不让韩恕突然伤到县官,韩恕每走一步,身后都有两个人跟着走一步,直到韩恕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呈现在县官的面前。?“不知道县官大人可有见过这个东西?”?韩恕手上拿着的是镂刻着蛟龙的玉佩,玉佩整体通透,一看就绝非凡品,特别是上面的纹络,象征着皇权的纹络一出,吓得县官立马从高堂上滚下来,直接跪倒在韩恕的脚下。?“太子恕罪,小官有眼无珠,冒犯了太子还请太子饶了小的一命。”?韩恕被罢黜之事县官还没收到吗,为何还口口声声叫着韩恕太子,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刚才还说要对韩恕用刑的人,如今已经跪在了韩恕面前,乞求韩恕给他一条生路,人生就是充满了戏剧,站在外面的围观群众更是没有明白这里面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为何高高在上的县官见到这个男人就跟奴才见到主子一样,就连他们瑞兆县最大的一个人都对他如此尊敬,难不成这个男人真的大有来头?
“你可是堂堂瑞兆县的县官,我只是个街上撒泼的平常百姓,县官大人这对我又是下跪又是求饶的,似乎有些欠妥当了吧。”
刚才还说要韩恕这样那样来着,要是刚才县官能帮韩恕多加考虑一下的话,韩恕也不会现在连一个阶梯都不给他下。
县官现在已经是满脸的汗水,得罪了别人或许只是保不住官位,反正这么多年以来他也已经捞够了不少的银子,就算不当官也能衣食无忧一辈子,可他得罪的可是当今太子,这是最要命的,他连找个后台帮帮忙都不行,现在倒好,有个败家儿子惹来的都是些什么事儿,要是再给朱朝凯一个机会的话,他绝对会选择对儿子朱俊下手,而不是选择找韩恕麻烦。
“是下官的错,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太子殿下饶了下官一命,下官再也不敢了。”
县官跪在地上,头磕的那是一个比一个响亮,乌纱帽上面镶嵌着的玉石都被他给磕掉在了地上,看样子碎得还不是一般的惨。
“不,你没有错,错的是我,要不是我在路上多管闲事,你儿子也不会找你来了,说来说去还是我做事不厚道,今日高堂之上要杀要剐都随你便,县官大人可千万不要客气。”
县官听到韩恕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的脸都变白了,他怎么会听不出韩恕说的这些话都是给他听的,而不是真打算让自己去收拾韩恕。
好在县官的心理还算比较强大,否则现在都已经倒在地上吐血了,怎么可能还有机会跟韩恕同在一块地儿上说些让人啼笑皆非的话出来。
“好了,我有点累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该处置的就处置了吧,别浪费了咱们的时间。”
韩恕正在享受皇权至上的优越感,本来还准备再说两句的,既然娇月觉得累了,他也不好再官府歇脚,免得县官的儿子冲出来把他们的手脚打断了再让县官帮忙做主,那该多不好意思啊。
“月儿是怎么处置,为夫就怎么处置,今儿个月儿可是看到为夫受委屈的,你就不准备替为夫找回个公道?”
韩恕没有顾忌站在外面的人,就这么公开跟娇月秀起了恩爱,县官这才把程娇月放在了眼里,原本还以为场子上最难缠的人就是韩恕了,没想到在外面不可一世的韩恕,居然能对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千依百顺,县官已经猜出了这个女人的身份,不过韩恕现在已经对县官有了初步的处置结果,就算县官现在跪在地上求韩恕原谅,韩恕也不会再给这种国家蛀虫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杀了吧,这样的人留着也没用,杀了也免得浪费粮食,你觉得如何?”
娇月只是那么随口一说,谁知道这人以前都做过哪些丧心病狂的事情出来,娇月不信韩恕心里没有一杆秤,而且娇月感觉韩恕对面前的县官还有一点好奇,不然也不会轻易出手了,韩恕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除非这里面有他感兴趣的东西。所以拿出一个乱说的答案给韩恕就好了,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当真。
“那就听爱妃的,杀了吧,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还浪费那么多东西,这人一看就搜刮了不少的民脂民膏,杀了也算为民积攒了福分了。”
韩恕话刚说完,外面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所有在县官身上受过苦的人都拍手叫好,刚才还没看清楚形势的人,在经过韩恕跟县官的话语中,他们也知晓了这大概是怎么个情况了,看到老仇人受到惩罚,他们又怎么会不知情。
可要是县官真这么死了,韩恕要考虑到下一个来瑞兆县的县官又会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还是跟朱朝凯一样,无所事事还要搜刮那么多的民脂民膏,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韩恕才有苦都说不出来呢。
“太子殿下要怎么才能饶了下官,下官什么都不舍奢求,只想留着一条命在,您让下官做什么都行。”
县官之前没有想到娇月比韩恕还要狠毒,为了给自己减少麻烦,一条小命说了断就了断,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公堂外面还有很多看热闹的人呢,韩恕也不想在外面太过于惹眼,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他先让外面都人都散了,然后走到老头子的面前跟老头子说了几句话,也让无辜的老头子离开了官府,不过在离开之前,韩恕又给了老头五十两银子,这些钱对韩恕来说没多大用处,可给了老头,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救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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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留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以,就要看你自己会不会审时度势了,现在倒有个机会,把握好了,不仅可以保住小命,还可以平步青云,把握不好,那留你似乎也没多大意思。”
在周围人都离开了之后,韩恕总算跟县官说到了正题上。
韩恕怕娇月累了,专门让人把县官的椅子给搬了下来,好让娇月坐着听他们说些什么,这次的话韩恕比之前的都要长,而娇月也总算明白之前一直决心要除掉的人,为什么到最后会被韩恕给留下来,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东西是娇月没有发现的呢。
一时间娇月更加佩服韩恕了。
韩恕当天离开官府的时候心情很好,他没想到自己无意间遇到的一件事还真给了自己不小的收获,皇城脚下的人一个个的看似简单,里面的关系盘根错节,这也让韩恕在带娇月出游期间多了个新的想法,那就是打蛇打七寸,韩悫不是很喜欢网络各个地方的大小关系吗,那这次他就把韩悫给打痛,把他下面的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全给连根拔起来,若这件事情做好了,韩恕相信,等韩悫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他已经把韩悫的关系打破得足够多了。
在韩恕和娇月跟朱朝凯密谈的时候,苗儿就出去定好了客栈,马儿吃饱了粮草,娇月她们回到客栈的时候,客栈早已准备好了吃食,第一天就算这么过去了,晚上睡前,娇月还拿出白天买的珊瑚珠发簪,摸着上面的装饰,得到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她竟然比得到以前任何一件简直连城的珠宝还要来得开心。
“瞧你这么满足的样子,明天要是再遇到自己喜欢的一定给为夫说,为夫全给你买回来。”
韩恕柔情地注视着躺在床上一脸睡意都没有的娇月,他从没发现能跟娇月共睡在同一张床上,什么事情都不做也是件无比幸福的事情。
安安静静地看着娇月,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东西,韩恕就觉得自己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似的。
“今天只想要这个簪子,还有,要你陪在我的身边就好。”
娇月难得深情地跟韩恕说这些肉麻的话,以前想韩恕了,娇月都是直接用行动表达,很少会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边,跟韩恕说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可能也是爱的浓烈了,娇月对韩恕形成了一定的依赖,要说她最高兴的,还是韩恕能健康地出现在娇月的面前,从太阳上山到夕阳西下,韩恕都能陪着她,跟她一起走遍束月国的每一个角落。
“月儿,能娶到你,是为夫这辈子做的最好的一件事。”
韩恕回以娇月深情,此时此刻,他们是多么高兴皇上把太子之位暂时给了韩悫,就算皇位途中坎坷了一些,韩恕跟娇月也能稳稳地走好每一步,若每天都能像现在一样,即便是不要皇位又如何?
反正他们拿着皇位不也只是想图个平安嘛。
第二日韩恕他们继续向前行进,人总不能因为旅途中遇到不可控的因素就将自己的步伐放慢下来,他们离开瑞兆县的时候,县官朱朝凯带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亲自到郊区欢送韩恕一行人,韩恕看着全身缠满布条的朱俊,好几次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要不是娇月在一旁哀怨地看着他,韩恕说不定还会做出更多出格的事情来呢。
“就送到这里吧,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也不信你们真想让咱们一群人继续留在瑞兆县看你们为非作歹下去,回去的时候少干些危害百姓的事情,特别是你那个好儿子,别以为自己的爹是瑞兆县的县官就了不得了,天外有天,什么时候再遇到身份高的人,可不会像我这么心慈手软,还有,别让我听说那个老头子还被朱俊欺负的消息,否则定不轻饶。”
韩恕他们已经走到了瑞兆县的边境,再朝前走就属于另一个县的管辖区了,韩恕看得出朱朝凯昨日被吓得不轻,短时间内应该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不过丑话还是说在了前面,要是朱俊一行人再找老头子麻烦,韩恕倒是不介意真把这蛀虫给连根拔了。
“下官不敢,大皇子路上小心,下官就送大皇子到这里了,大皇子有时间的话,瑞兆县全县百姓都欢迎你们前来做客。”
县官满脸堆笑,今天韩恕跟县官说了自己已经不再是太子,不过县官没有在意这些,皇室里的关系复杂程度谁又说的清楚呢,今天你是太子,明天又换做了他,最后谁能登上皇位,谁才有最后的发言权,朱朝凯不傻,即便韩恕不再是太子了又怎么样,人家可是大皇子,到了这瑞兆县来,他也还是身份最尊贵的人,朱朝凯也还需要好好款待韩恕,人家提的要求还必须想方设法给满足了。
好在韩恕他们来瑞兆县不吃不喝不拿的,已经算是不错了,朱朝凯要还有闲话要说,未免就有些不合适了。
朱俊在得知韩恕身份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他昨日竟然想弄死韩恕,当初还口出狂言要给韩恕好看,现在站在韩恕对面低声下气得就跟一条狗一样,再也不敢猖狂一句,韩恕满意的看着眼前人的进步,这才高高兴兴地离开了瑞兆县。
“昨天说好给我惊喜的,没想到遇到那档子事情,惊喜没了,惊吓倒是有一堆,咱们这才第二天呢,不会再遇到其他的事儿吧?”
出宫后娇月变得极其敏感,也不知道跟肚子里怀了孩子有关,还是她本身就是这样。
韩恕对昨日一事也十分歉疚,瑞兆县有个地方有个大湖,每当冬日的时候,湖面都会结一层厚实的冰,昨日韩恕本想带娇月去那个地方滑冰,再抓点野生鱼吃吃的,一些突发的事情打破了韩恕的计划,不过好在后面还有更好的风景,到时候韩恕加倍补偿给娇月便是了。
“本想带你去湖边看看风景,讲些体己话,不过昨晚上咱们夫妻俩也讲了那么多,看上去咱们并没有因为事情变糟而让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变坏,月儿,为夫答应给你惊喜,一定会给,不过不是现在,现在若说出来,那就不是真的惊喜了。”
走出瑞兆县后,迎接韩恕他们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这是为什么韩恕规划路线的时候,让人走这条路的原因,草原是束月国特殊的地貌存在,原来这里应该是森林的,多年的森林退化,这边直接变成了草原,要是春夏时分来就好了,草原上到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可惜现在草量很少,而且都已经泛黄,韩恕临时改路线也是因为娇月昨日说想骑马看风景,可昨日的路确实不好走,一路颠簸,他生怕伤着了娇月肚里的孩子,这里的草原就不一样了,不仅视野开阔,草原还异常平顺,即使让娇月骑骑马,也是可以被允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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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月国的国土真是神奇,以前就在皇城住着,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奇特漂亮的风景,当初的选择果然是对的,与其在皇宫里面像金丝雀一样被关一辈子,我情愿什么也不要,也想得到自由,看万物的生长和凋零。”
娇月用只有韩恕跟她能听得到的声音喃喃道,还没嫁给韩恕和嫁给韩恕后,娇月的心态变化也是极大的,不过为了韩恕,她也放弃了不少属于自己的东西,比如梦想,比如自由。
好在韩恕一直是个体贴的人,为了娇月他也做了许多的坚持,不然今日的游山玩水定会因为宫廷里的纷争变成眼前一闪即逝的炊烟。
“那月儿想不想亲自骑骑马,更近距离地感受下万物的生命活力呢?”
韩恕盯着娇月的眼睛,这算是给她的惊喜了吧?
都不等韩恕发现娇月的变化,娇月直接扑上来给了韩恕一个拥抱,吓得韩恕朝后一退,就怕把孩子给压住了。
“真的吗,真的可以骑马吗,韩恕你对我真好。”
说着就要跳马去感受大自然的风光了,还好韩恕下手快,不然娇月不小心落下去韩恕才要愧疚一辈子呢。
“真是吓坏为夫了,月儿莫急,你想在这里玩多久,就在这里玩多久,今天为夫绝不拦你,只要累了的时候告诉为夫,咱们休息好了,你再继续玩都没有关系。”
韩恕还从来没有这么好说话呢,娇月开始还以为韩恕生病脑子糊涂了,等拉着他的手为他诊脉发现韩恕真没问题后,这才大吼一声‘好耶’,然后叫停了前面赶马车的人。
要不要这么激动,就跟饿了多少天的孤狼看到猎物似的,娇月就这么渴望自由吗难道?
韩恕虽然答应了娇月可以让她玩开心,但为了娇月的安全着想,唯一的条件是,他要跟娇月共骑一匹马,纵使娇月再不情愿,也只好忍痛答应了下来。
苗儿是晋兰国的人,马术不是很好,这天寒地冻的,她只想着能为娇月他们准备些保暖的东西,等娇月她们玩累了,就吃点东西喝点热茶,至于骑马这些,她就不参与了。
娇月一直在寻思着等回到皇宫是不是就要给归七和茴香指婚了,以前娇月一直觉得归七冷冰冰的,或许不能给茴香幸福,直到前一阵子归七来找娇月,希望能把茴香指婚给他的时候娇月都还犹豫过,直到现在她总算能放心把茴香放到归七的手上了,这个男人有担当,懂柔情,只是没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来而已,看到茴香跟归七同骑一匹马的时候,娇月更是感触颇深,看着茴香在归七怀里开心大笑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似乎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韩恕,你说咱们出宫了,宫里的人会是什么情况,咱们的东宫不会被人给一把火烧了吧?”
由于刚才想了那么多让自己心情低落的事儿,娇月跟韩恕找话题的时候不小心就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谁敢。”
韩恕的双手稳稳地搂着娇月的腰部,既不会勒住肚子,也能很好地把娇月保护在怀里,特别是韩恕霸气而简单的两个字轻吐在娇月耳边的时候,娇月心里说不出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她平日里独立惯了,有个男人保护后娇月就像一滩春水般,总算有了小女人的模样,不再一个人撑着伞为自己挡雨,有了韩恕她就觉得自己是全束月国最幸福的女人。
“那就好,咱们要当一匹野马,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也要找的到回家的路才行,这次回去,我们就动手保护好自己的家好不好?”
娇月心里已经有了数,也知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她不可能任由韩悫发展壮大这个前世毁了她一辈子男人,今生就算逆天而为娇月也要为自己争取点机会来,要是韩悫真当上了皇帝,换来的只是韩恕跟娇月两人的悲剧。
“好,待此次回去,为夫定当将后位给月儿留着,咱们一辈子都不分开了。”
韩恕握着娇月嫩白的小手,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他不会把自己狠辣的一面展现在娇月的面前,不管韩悫做了什么,将要做什么,韩恕都有信心再次把韩悫给掰下来,让韩悫拥有的一切都成为泡影,这次回去,一切就都可以宣告结束了......
韩恕跟娇月还在你侬我侬谈情说爱的时候,前面归七茴香那边好像出了点什么事情,娇月心急,立刻策马朝归七他们的方向奔去,此时归七已经抱着茴香飞下了马,等娇月她们到了,才发现茴香一脸痛苦的神色。?“茴香怎么了,刚才都还好好的。”?娇月还以为是马匹出了问题,不过看来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他们都在同一片草原,再加上娇月她们一直跟在归七她们的后面,马匹一直乖顺得很,也没见有何异动,总不能是茴香的脚抽筋了吧??“茴香刚才不小心被虫子咬了一下,然后就变得痛苦不堪,难道刚才那虫子有毒?”?归七说着的时候娇月已经问了茴香哪里疼并已经挽起了茴香说疼的那只脚的裤腿。?未嫁人的女人的腿岂是男人可以看的,韩恕还算自觉,知道非礼勿视,娇月给茴香看伤口的时候韩恕一直没有偷看,倒是归七一眼不眨地注视着茴香的腿,看得茴香双脸火辣辣的,恨不得把归七的眼睛给捂上,让他别再那么看着了。?“原来是草子虫咬了,马车上放了解毒的药膏,涂抹一点一会儿就没事了,不用太担心。”?娇月帮茴香看了脚上的伤后就去找药膏去了,只剩下娇羞的茴香和手足无措的归七互相大眼瞪小眼,两人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归七大哥,你能不能先把你的手收回去,我的伤已经不碍事了。”?茴香的声音比蚊子嗡嗡声还小,自己的伤娇月都已经看完了,归七还把手放在茴香的腿上,一点收回手的意思都没有,看得茴香真是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是我一时不小心冒犯了,等娘娘给你擦了药你先坐马车歇息一下吧,玩儿事小,伤了哪里就不行了。”?归七将手收了回去,期间还回味了一下,不过在茴香面前他也不能表现出一副流氓的样子,不然茴香都还没嫁进门就被归七给吓了回去可就不好了。?被草子虫咬了之后,伤口周围会变得红肿,严重时伤口周围会发麻,一个处理不当的话,肉还会慢慢腐烂,好在娇月对这些简单的伤口处置已经非常得心应手了,根本不需要担心茴香伤口会出现后面的几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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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伤口处理完了之后娇月也随茴香上了马车,既然草原上茴香是第一个被这种虫子咬了的人,说不定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已经有一个人出现了这种问题,要是她再继续在外面骑马的话,自己说不定就会成为第二个被咬的人,玩归玩,娇月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贪玩而受不必要的罪。?草原看来是不能继续玩了,好在他们骑马很快就出了这一望无际的地方,然后到了个比较贫困的小镇。?看到这个小镇连一家客栈都没有的时候,韩恕彻底傻眼了,他想到过所有会出现的问题,觉得自己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没想到自己想来想去,偏偏忘了这一件尴尬的事情。?没有客栈,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连夜赶路吧,这里面好几个女人呢,男人倒可以连续赶赶路,女人不行,这眼看就下午了,看样子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也不一定找到像样的地方住下来,还不如给点钱,找个大点的农户,先将就着住一晚上再说,似乎现在除了这个方法以外,韩恕真的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周围的农户都比较散,由于这块距皇城已经有了很长一段的距离,这边的经济跟瑞兆县比起来就差了很多,韩恕没有跟娇月说自己心里的想法,只是一边赶路一边看周围可以住哪里,本来以为找个客栈的,韩恕现在也没有抱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了,现在能找到个大户人家借宿一晚都是好事,还想客栈的话吃苦的就只能是他们自己了。?韩恕想着要实在找不到住的了就上官府去,反正自己这身份不管放在哪里都值钱,总不能他们一行人就挤在破烂的屋子里面度过一晚吧,一群人跟着自己出来游玩,就找个破旧农舍就忽悠了他们的话,这显然不是韩恕的风格。?就在他快绝望的时候,不远处居然出现了个大户。?以前看到那么多精美的建筑韩恕都没有失态过,这乍一看到个大户人家,他差点高兴地喊了出来。?今晚的住处有着落了就好了,谁管他明天会遇到些什么奇葩事情来。?“月儿,今天不早了,再出去的话也是这样的景色,要不咱们就在这里借宿一晚,下午的时候就在这附近逛逛,看有没有你喜欢的东西,咱们明天再赶路可好?”?韩恕是个要面子的人,明明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还想再问问娇月的想法,免得娇月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后会转着圈儿将韩恕给笑话一阵子。?娇月哪里能看不出韩恕的心思,不过人家既然都这么说了,娇月还是要给韩恕一点面子,出门在外的,娇月更享受有个男人能好好安排她的生活,娇月只负责玩好就行了。?得到娇月的首肯,韩恕就开始忙着让前面的车队注意一下,全部都要在前面住户停下,千万不要走多了路。
马车在前面慢慢停了下来,娇月不想一个人待在马车上,所以自告奋勇地准备跟韩恕一起出去看看。?在许多小村庄密集的地方能突然看到一个大的住户院子是极其不容易的,韩恕才不想知道这家人是经商赚了钱,还是本地为官,这些都不重要,他只想在这借宿一晚,其他事儿韩恕真不想再多管了。?瞧自己昨日救了老头子后,娇月那震惊的眼神,那时候韩恕就知道,他在娇月面前展现了无数种男人对爱的女人的那种温柔,却一直以冷血不管闲事的形象留存在娇月的心里,说起来他这个当夫君的还是有些失败。
“苗儿,你去问问院子里面是否有人,咱们在这稍作歇息,若可以的话给点银子,今晚就住这里了吧。”
这个院子极大,娇月走起路来没有苗儿那么利索,让茴香这大大咧咧的姑娘去问的话,娇月总觉得有点不放心,思来想去还是叫苗儿比较妥当。
苗儿的速度很快,娇月刚闭上嘴巴,这丫头已经跑远了,不愧是蓝瑜身边培养出来的人,每一个细节,苗儿都会注意得非常细致。
娇月满心以为今晚的住处已经有了着落,不过她还是把这个小镇想的太单纯了一点,光看苗儿笑着跑进去,哭丧着脸走出来就知道了。
“娘娘,这户人家的主人说有家事要处理,不方便接待陌生人,就是给再多的钱都不可以。”
她把屋子主人的原话回给娇月,娇月倒奇了怪了,这得是多大的家事,可以让一个普通人家连再多银子都打不上眼,都要坚决拒绝苗儿的请求。
“这户人家倒有意思,这样的人整个束月国可都少见了呢。”
娇月还没发表意见,茴香就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能因为跟了娇月太久的缘故,娇月心里想的什么,茴香也就比以前清楚了。?“娘娘,奴婢有件事要跟娘娘说,刚才苗儿看了屋子里面,很多人都围在一个女人身边,看样已经被周围的人打了一顿了,那全身受伤的样子,苗儿看着都觉得疼。”?苗儿见娇月疑惑这村子里面还有人是不需要银子的,当然里面的原因苗儿还是打算跟娇月说说。?被人打,还是一个女人被人打??娇月扶额,这件事情真是不好办,去劝劝吧,这是人家的家事,不去劝吧,又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她们这次是出来游玩的,没想到出来了两天,两天都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可有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本宫都没想清楚究竟是去凑热闹看个明白,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大不了咱们继续找客栈。”?娇月在心里做权衡,最后还是选择了去看看,毕竟一个女人在这种地方被欺负娇月既然知道了,还是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月儿,昨日为夫强出头,今日你也打算去凑个热闹还是怎么的?”?韩恕带笑看着娇月,不管她怎么选择,韩恕都会站在娇月的身后,即使娇月把天给捅破了,韩恕也会用自己的方式为她把天给补上。?“就是见不惯一群人欺负一个女人,要是我被一群人欺负,我肯定会很绝望,估计那个女人也是这样。”?娇月将心比心,都是作为女人,她更多的是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想问题,所以才会选择留下来。?“苗儿在前面带路,本宫今日就去管管闲事,反正咱们闲着也是闲着,不能浪费了时间嘛。”?苗儿刚才看到了一群大男人和妇女围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进行殴打的时候,她都想大喊一声住手了,可是自己只是一个人,人家那么多人,苗儿就算去帮,也不会占有优势,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是求助娇月,不过昨日已经遇到过这些事情了,再告诉娇月的话,会不会累着娇月,或者为她带来一系列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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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自己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后娇月就答应去前面看看了,苗儿自然高兴,都没有再多想,她蹦蹦跳跳地朝着前面跑去。?娇月她们路过这个院子的时候,本以为外面看着就够大了,没想到院子里面还别有洞天,这哪里是农户院子,分明就是一个小的人群聚集地,至于里面做的正常事情还是违法勾当,现在娇月还不能完全肯定。?“你们是什么人,刚才不是说了不租屋子不要人进来,你们是聋子还是怎么?”?娇月她们这都才刚进院子就被男人抓到并呵斥了一番,想来这些人害怕苗儿出来后会出去乱说什么,所以叫了一个人出来解决一下,没想到苗儿不是独自一人,这群人还又朝着院子的方向过来了。?“哥们,刚才我们是来找个地方,准备借住一晚上来着,现在可能有些改变了。”?娇月和韩恕在游玩途中都出到了风头,蓝瑜从出门到现在一直是吃瓜的围观群众的角色,在看到一个身强力壮的山野村夫后,蓝瑜也心痒痒的,他一直想着能不能让自己也出个风头,不然这出来玩一次该多没意思啊。
“谁跟你是哥们,心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看你们穿得还不错的样子应该不差钱才是,前面走几公里就有个客栈,你们要借宿到那儿去,这里就别多待了,免得出不了村庄。”
男人的话里满是威胁,蓝瑜心里就不高兴了,韩恕遇到的人凶是凶了点,表情可没这么蛮横,这个男人长得这么丑还找麻烦,那蓝瑜就不能忍了。
“我们刚才就说了,今晚不住这边,不过现在咱们朋友几个想凑凑热闹,你应该不会阻拦咱们的哦。”
蓝瑜起了玩心,他的话彻底激怒了蛮横男人,男人这回没有说话,直接就跟蓝瑜动起手来,吓得蓝瑜差点问候男人家里所有女人一遍,这人怎么这样,动手前连话都不说一声,一点都不讲江湖道义。
想归想,蓝瑜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男子的力气蛮横,蓝瑜也不是吃素的,人家刚出手,蓝瑜就给了回应,只是两招,蓝瑜就把对方丢到了地上。
男人估计到昏迷前都还没想明白,他怎么就突然倒在了地上,面前男人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啊。
“刚才让你们见笑了,我也没想到这人这么蛮横,跟文明人说话居然几句不到就要动手,为了保护自己我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蓝瑜说的好像刚才动手的人不是自己一样,娇月还没见过谁说这句话说得比蓝瑜更加轻松,就跟说煎饼果子不加葱花不加蛋一样自然。
“蓝瑜哥哥谦虚了,既然这人自己找死,咱们不能不去满足,先进去看看吧,万一那姑娘出点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娇月一直惦记着里面的那个人,从苗儿出来的时候说里面姑娘的惨状后娇月就想着不管里面的人究竟是谁的过错,先把人的命给保下来再说,即便是犯了天大的错误也不该自己家里行刑,否则拿官府还有什么用处?
还真是整个大院里面的事情啊,除了刚才出来却被蓝瑜打晕的壮汉以外,娇月他们一路进来就再也而没有遇到阻拦的人。
果真是小村子,想必这些人也从来没想到这种时候还有一群人敢私自闯入,不然她们也不会这么自信在里面办事不会被人发现了。
“小贱人,我们林家少爷想娶你进门那是你们家的福气,你爹拿了林家的钱后却反悔不嫁你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本老爷今天就在这里放话了,要是不嫁,就是你们一家人跟我们林家作对,到时候林家做出什么事情,可不要怪我们不讲情面,毕竟你们家也不是小门小户,真要说出去丢的还是你跟你爹的脸。”
娇月都还没走到石门处就听到里面的大骂声,还伴着少女的抽泣声,看来里面的争吵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娇月她们正好赶上最精彩的戏份。
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逼婚的,娇月这还是第二次见到,第一次是清河郡主,不过那都是好早之前的事情了。
“林家少爷?你们那个少爷就是个变态,我宁死不会嫁给他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女孩就算受了再多的皮肉之苦也坚决不肯屈服,这次找上门来的男人是林府上的管家,自认为自己在林家是除了少爷和老爷以外说话最权威的人,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现在听到林婉婷说林家的不是的时候,他就像被踩着尾巴的狗,恨不得跳起来跟林婉婷据理力争。
可他能说些什么,林家少爷确实有自身的问题,不过这么多年以来谁敢说林家少爷的不是,即便心里说几句,也不敢当着林家人把这个秘密给说出来,林婉婷倒好,直接一句话砸出来,把真相砸在了林家管家的脸上,把他一张老脸打得生疼。
“林婉婷,你好像还没看清楚现在的形势吧,你爹连这屋子都抵给了林家,可这点钱对你们欠林家的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你觉得除了嫁给我们少爷以外,你还能有什么选择?还债吗,就凭你这柔柔弱弱的样子,一辈子都不可能把钱还上。”
哈哈哈哈。
管家觉得自己刚才就像看了场精彩的表演,这女人真是天真,还幻想着找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孰能想到,她的命运其实一早就是注定了的。
“我爹好赌,那些钱都是他欠你们的,跟我没关系,要钱你们找他去,为什么非要把我逼上绝路?”
看来这个家里面的故事还真有点多,娇月在外面听了个大概,不过还是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亲爹豪赌谁知道输了钱还欠了债,现在抵扣房子还不够,非得把女儿嫁到债主家里去,奈何女孩死活不肯,所以男方家的人来女家这边,不仅对女孩动粗,还要把女孩给带回去。
这乡村里的相处怎么变得跟皇城差不多了。
娇月以为只有皇城才会出现这么多逼迫林婉婷下嫁,没想到自己今天在这里开了眼界。
“当初还好你没有逼我嫁给你,不然我现在肯定自杀了。”
娇月在韩恕耳朵边上嘀咕着,其他人听不到娇月说什么,韩恕离得这么近,听得可是一清二楚,这丫头总是喜欢说胡话,当初算下来不是韩恕逼迫娇月嫁给他的,不过性质都差不多,娇月是为了给韩恕冲喜才嫁给韩恕的,这是皇上太后的意思,也是侯爷的意思,娇月算是比较幸运,因为她最后真的爱上了韩恕,还跟韩恕走到现在这步,即使他们途中遇到各种磨难,只要结局是好的,那就是完美的结局,不像面前这个妹子,明明不喜欢那个什么林家少爷,还要被逼迫着嫁过去,这林家少爷还有特殊癖好,听女孩哀怨的语气就知道这什么少爷肯定不是个好鸟,不然女孩也就不会那么排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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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丫头真爱多想,为夫岂是其他男人可以比得上的,咱们还是前去看看吧,你不会想让女孩再受些折磨,让咱们多看些好戏?为夫的娇月可不是那种狠心肠的人才对。”
里面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听得出来刚才女孩说完那句话后又挨了一顿打。
像住在这种院子里的人想必在整个村镇都是比较有话语权的,女孩更是从小被当做大家闺秀一般的培养,这种大户人家一般都想着把女儿送进宫或是嫁给一个有权势的男人,不管是正房也好,还是当个妾也罢,为了那个目标,这种家庭从小就会在女儿身上投入大笔银子,现在轮到女孩回报那个当亲爹的人了,女孩却不愿意了,想的出女孩就算挨打,也是有原因的才是。
“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居然让人来找老子,老子这么多年养你还不如养个小妾,你这个不孝女,为了爹嫁给林家公子怎么了,人家少爷长得风度翩翩,气宇非凡的,能嫁给他是多少女人的梦想,你倒好,这么好的机会不去珍惜,你是想气死老子是不是?”
娇月走到石门这边才发现,原来女孩的亲爹也在现场,这逼迫一事好像真就成了人家的家事,哎,同是女人,娇月就算不想帮,都走到这个地步了,她还是想去看看那个可怜的女孩,和这群畜生不如的男人。
“没想到这里如此热闹,不枉我走一遭了,哟,一群大老爷们围着一个小林婉婷,这是想干什么呢?”
娇月不怕人地走到人群边上,透过缝隙她能隐约看到女孩正跪坐在地上,她那双眼无神的样子看的娇月心都化了,就算眼泪污了妆容,就算脸上还有被打的痕迹,可女孩自身带着的气质还有那较好的面容深深的吸引了娇月,没想到这里还能养出如此美的人儿,娇月是女人都被吸引了,更别说其他男人,难怪这么多人来,就为了强迫女孩嫁到林家去,这女孩真美,想必大多数男人都想把美丽的林婉婷占为己有,只是敢强占女孩的人,估计也就只有林家少爷了。
而且还是派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抢人的少爷。
“你是谁,咱们林家人解决家事,闲杂人等还是早点离开的好,不然血溅在身上可不能怪我们心狠手辣。”
管家最先发现娇月的存在,也是最先做出反击的,看得出来这个男人能坐到林家大管家的位子上,确实有他厉害的一方面,不过娇月觉得这个男人太阴冷了,他的眼神像毒蛇一样,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冷冰冰的,看来是个高手啊。
娇月得出结论,她只是来做开篇点题的,这次的对决早就有了合适的人选,蓝瑜之前就说了敌人全部留给他来解决,娇月作为孕妇肯定不能跟他们一起玩了,点完题后,她就光荣地退出了战场。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刚才出去的那个男人也是这么说的,你猜他现在怎么样了?”
蓝瑜慵懒的声音就像冬日下午突然出现到底一抹暖阳,照在娇月的心里暖暖的,不过到了管家那边,每一束阳光都像反光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刺入管家的心口。
“你们把张虎怎么了?”
管家吐着信子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蓝瑜,仿佛下一刻就会要了蓝瑜的性命,好在蓝瑜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威胁对他来说简直是小意思,管家一出手,蓝瑜就有十成的把握拿下管家,这种压倒性的胜利在蓝瑜眼中看来简直就没什么意思。
“杀了,这种男人留着也没什么用,还免得浪费粮食,你说呢?”
浪费粮食也没吃你家的啊,又不是你家的人,你说杀就杀,怎么没问过我的感受。
管家在心里骂了蓝瑜一百遍,他恨不得杀了蓝瑜。
刚才就是管家让张虎出去看看苗儿会不会轻举妄动,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让他失去了一个得力助手,管家心里怎么能不痛。
“你找死。”
女孩的事情等下处理也没关系,管家的一口闷气要是继续憋下去的话,他肯定会爆体身亡,这下子他算是真正跟蓝瑜结仇了,也不管蓝瑜是什么身份,管家直接使出自己最大攻击力的招数向蓝瑜砸去,蓝瑜躲闪得极快,拳头还没到,蓝瑜的身子已经去了另一个地方,以至于每次管家的拳头砸来都会砸个空,也就是管家的心理素质良好,不然早就大声骂了起来。
小伙子精力旺盛就该炫耀啊,管家跟蓝瑜较量了几个回合都没有占到便宜,反而人家蓝瑜一拳头都没动,每次都躲闪着管家,谁知道蓝瑜到现在都还跟个没事的人一样,管家已经累得跟条老狗似的,谁输谁赢其实早就已经成了定局。
“老秃驴动作挺麻溜的嘛,要换个人或许你还能赢,可惜的是,你今天落到了我的手上。”
蓝瑜虐管家就跟虐狗一样,完全就是压倒性的胜利,即便是后来几个人见管家不行了,也加入一对几的战斗里面,蓝瑜还是轻松加愉快的把这些人像垒碉堡一样的垒到了一块去。
“就你们这点实力还想跟我玩,嫩了不少呢。”
后来所有人都趴下了,至于还站在原地的那个嫁女儿的男人,蓝瑜一直没有动手,这样的人渣只会脏了蓝瑜高贵的手,要是女孩想给她爹宣判死刑的话,蓝瑜也不介意当一次英雄,满足漂亮女孩的心愿。
“你别......你别过来,不然我报官了......”
男人结结巴巴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蓝瑜则站在女孩的面前,见女孩身上的伤势较为严重,在给女孩一个会心的微笑后,蓝瑜直接抱起女孩,在问了女孩的闺房后便带着她去了房间里面。
“韩恕,你说蓝瑜是不是对这个女孩有意思啊,这都抱着女孩去闺房了。”
娇月暗戳戳地在韩恕身后跟韩恕讲着那些不合时宜的话,韩恕却没有一点怪罪娇月的意思,他倒想蓝瑜对这个女孩有意思呢,免得蓝瑜随时都对娇月虎视眈眈的,而且据韩恕跟娇月了解,蓝瑜还是第一次抱除了娇月以外的女人,当初在晋兰国的时候,娇月受伤了,蓝瑜抱过娇月一次。
“咱们先去看看吧,要是女孩没什么事情还好,出了问题还要劳烦娇月神医帮女孩诊治一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们多积德,就算为了以后的孩子生下来能健健康康的吧。”
韩恕也没有犹豫,至于站在外面的男人,看到自己的女儿被另一个男人抱走的时候,他居然一直没有回过神来,等人都离远了他才从梦里走出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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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管家等一行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男人才后之后觉地发现,他好像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现在是要报官吗,男人一直在权衡,最后还是选择算了,只因为他私心里并不是特别想把女儿嫁给林家少爷,要不是欠了别人那么多钱,他也不会选择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你没怎么样吧?”
由于蓝瑜是男的,在检查伤口上面多少有些不方便,人家林婉婷都还是个大家闺秀,总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刚逃出了虎口立马又落入了熊窝吧。
“好啦,你先站在一边,让我这个女人为林婉婷检查下身上的伤口,咱们这里面除了我,谁还会处理伤口,不懂还要凑上去,小心我让韩恕打你们哦。”
娇月让气氛没有那么严肃后这才帮女孩处理起了伤口。
让娇月没想到的是,她本想让苗儿去马车上拿点药下来,女孩指了指一个木箱,说箱子里面有很多药可以用,娇月让人打开,果真放了所有娇月需要的东西。
“都是皮外伤,消了毒上了药,这几天先不要让伤口碰到水,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好,倒是外面的那些人,你准备怎么处理,我们能帮你一时,不能帮你一世。”
女孩从进屋子一直没有说话,娇月差点就以为女孩是个哑巴了,好在她的眼睛还算灵动,眨巴了几下后,她总算试着张了张嘴。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女孩的声音极其空灵,像是山涧小溪敲打,又像幽谷里风吹过桃花的感觉,这声音足以让男人心神荡漾,娇月都有点羡慕女孩了,不仅长得好看,就连声音都这么好听,难怪遭遇了这么多苦难,自身太过于优秀看来也不是件好事啊。
“能跟我们说说为什么会被人强迫吗,或许我们听了还能给你出出主意,总比你一个人把事情闷在心里的好。”
娇月率先问出口,女孩的伤势没有问题,可外面的人还是需要处理掉的,要不然娇月一行人前脚离开大院,那些人后脚就会开始对女孩展开报复,这不是自己本来想做好事,却把林婉婷往火坑里面推了一把吗?
林婉婷总算开口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遍,她一边说一边哭,娇月则一边听一边忍不住想爆粗口,还好自己的素质高,把这些暴脾气全给忍了下来。
原来女孩的亲爹在整个宝盒镇都算比较能说得上话的人物,早些年经商挣了些钱,不仅买地修了房,还让整个林家过上了好日子,林婉婷也受到福泽,跟着林老头子免于受苦,没想到前些日子林老头子喜欢上了赌博,每天都会去赌坊玩上几圈,久而久之被另一个势力更强的林家看上了。
这样的肥羊不可多得,所以使手段坑了林老头子一把,这一坑就把林老头子多得全部身家都坑完了,林老头子为了范翻本,硬是在赌场借了好几百两银子,这些银子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当初借钱契约上面写得很清楚,要是林老头子还不上钱就要把他唯一的女儿给赔上,林老头子自然是不愿意的,可自己已经亏了那么多钱,不借钱的话,自己也一无所有,还不如拼上一把,至少还有翻身的余地。
就这样,赌红了眼的林老头子输的差点连自己都给赔上了,由于那段时间另一个林家到底少爷看上了林老头子的女儿,好几次说上门提亲都被林老头子给拒绝了,原因很简单,所有人都知道林家少爷从小就花心,经常出入那些不干不净的场所,林老头子为了不让女儿嫁过去受委屈,愣是没有答应林家少爷的请求。
好景不长,到了还钱的日子,林老头子确实还不出来,除了卖掉房子以外,他还要把女儿也给让出去,林家少爷花高价买了赌场里林老头子当初签署的借钱契约,现在契约时间到了,他来把人带回林家也不为过吧。
可是林家林婉婷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个事情,就算当时老头子提了一下这个事儿,林婉婷也单纯以为自家爹爹是在开玩笑,毕竟哪有当爹的想把女儿朝火坑里推,到了今天人家来收房子收人的时候,林婉婷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当知道真相的时候,她才知道,想要解决这件事情,为时已晚。
“你就没想过逃跑吗,只要出了林家的大门,在外面都比被人抓走的强,至少你的人生你自己还能做主,总不能就这么任人宰割吧?”
茴香站在一边有点忍不住了,她把问题想得太简单,只要跑了就能没事?
显然林婉婷越来越伤心的样子回答了茴香心中的疑惑。
“我试过逃跑,在早上听到风声的时候我就逃了,可逃了没多远就被抓了回来,期间对我又踢又打,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与其说是反抗,不如将我形容成砧板上的鱼,蹦跶着,却还是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我今天都在想要不死了算了,没想到之后就遇到了你们。”
林婉婷心里满是感激,看得出来要不是娇月她们先来一步,又有一个花容月貌的林婉婷要惨死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之下了。
“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你爹应该是被人陷害了,不过这也因为他好赌,连自己女儿都能拿来做赌注,这样的爹不要也罢,倒是你,在小镇也不能待下去了,你想好了今后要走的路了没?”
娇月心里倒是有一个想法,可是林婉婷的路还是需要她自己走才行,总不能让娇月强制林婉婷走她安排好的路吧。
每个人都是自由的,她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决定人的一生。
“我也不知道,或许远走他乡吧,要是再被抓回来,我也就认命了。”
女孩眼里满是悲怆,她在做垂死挣扎,在敌人面前可以刚烈,可当自己真有选择的机会时,她还是想试试能不能再走远一些,实在不行,她就只能尊崇命运的安排了。
“要不然跟我走吧?”
说这句话的人不是娇月,这倒有点出乎人的意料。
“蓝瑜,你是认真的?”
韩恕有点不可思议,在他的眼里,蓝瑜是不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来的,怎么今天想着了魔一样,居然会想着带一个全身是伤,还一身麻烦的女人离开,难不成只因为刚才到底一个拥抱,或是见着女孩的那一眼,蓝瑜就爱上了这个柔弱的女子?
显然不会是这个理由,蓝瑜太理智了,而且当着娇月的面,蓝瑜更不会做出这么放肆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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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觉得跟这林婉婷有缘,想带她离开而已,府上缺个这么轻灵的人,等她在那里养好了伤,我尊重她的选择。”
蓝瑜说的话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明白,可他的选择就是这样,就算自己都还没想明白,他也尊重自己的第一想法。
“我......我真的能重获自由吗?他们还会抓我,甚至给你们惹来麻烦,林家可不是好惹的主。”
本来都还挺欢欣雀跃的林婉婷,一眨眼就又变得忧郁了起来。
她相信面前的人会带她离开,可今后的生活呢,她不知道这行人的身份,对她们的来历一无所知,现在就要跟他们离开的话,对她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勇气挑战。
不过最后她心里还是有了选择。
不管去哪里,总比在这里强上太多。
“只要你愿意,可以留在我的府上,也可以选择你自己想要的生活,我这个人从来不会去强求。”
蓝瑜给了林婉婷足够多的选择,刚才的一番话更是为了让她心里有个底,能选择自己喜欢的道路那是最好,找不到即使留在府上,蓝瑜也欢迎,这么好的事情如今上哪里去找哟。
“我愿意,谢谢你。”
林婉婷的声音极小,不过还是被身边所有人听到了。
蓝瑜满意地笑了笑,除了娇月以外,还没有人会拒绝自己,蓝瑜可不想自己的好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拒绝,幸好幸好。
既然林婉婷已经答应跟蓝瑜回到蓝瑜的府上去,剩下的外面的麻烦自然会由蓝瑜去帮忙解决,本来最忙到底两个人摇身一变成了这群人里面最清闲的两个,韩恕守在门口,保证这周围不会遇到没安好心的人的威胁,娇月则在屋子里面跟林婉婷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聊了一起。这让摸不着头脑的男人更是糊涂了,怎么女人见着谁都能立马熟络起来,而且她们之间仿佛天生就有聊不完的相同话题。
“外面解决好了?”
娇月跟林婉婷并没有聊太久,因为蓝瑜已经从外面走进来了,娇月会更关心外面的事情有没有解决好,会不会遇到棘手的问题。
“娇月妹妹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外面的人都解决好了,这房子也留了下来,不过他们的管家想邀请咱们去林府坐坐,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所以答应了下来。”
被敌人邀请去家里坐坐?而且蓝瑜还答应了下来?
林婉婷不知道是用不知者无畏这句话还是用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句话来形容蓝瑜,这不是自己去别人的地盘送死吗?
林婉婷本来都恢复了些气色,听完蓝瑜说的话后她的小脸又变得苍白了起来。
“林家在宝盒镇不算出名,可这不远的大县里,林家可谓权势滔天,得罪了他们不说,现在还答应去林家府上,不行,这太冒险了。”
娇月没想到刚才还柔柔弱弱到底女孩子一听说蓝瑜他们要去林家做客的时候,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变了,她最清楚林家在这一带是什么样的存在,所以不愿意蓝瑜去冒险,看来这林家真是不安好心,不然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邀请他们一行人到林家做客。
这里面看上去没有猫腻都是不可能的了。
“区区林家,在我眼里还不能算个东西,婉婷,胆子大一点,林家是不会拿我们当中任何一人怎么样的,就当去看看热闹好了。”
蓝瑜开始也想拒绝管家的邀请,可一想到被管家强迫带走这件事可能成为林婉婷这辈子的伤疤,为了不让林婉婷一直生活在这种恐惧当中,最好的办法就让她去看看自己这方是多么强大,他林家算是什么东西。
只有压下心中的恐惧,林婉婷才会活得自在,这点蓝瑜比其他人想的都要远。
林婉婷将信将疑地答应了下来,反正她这条命都是蓝瑜救下来的,蓝瑜不可能伤害自己,否则把林婉婷救下来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就不救了。
娇月他们也没有意见,有人邀请就意味着有酒有肉,能受到这种规格的对待,他们还要嫌弃什么,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话可是被前人说了无数回的。
韩恕他们救了林婉婷,那就是整个林家的恩人了,林老头再糊涂也知道是韩恕他们救了他的女儿,即便再不愿意接待,这天下午林老头也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还专门收拾了几间客房出来让韩恕他们住下。
总算不用再去找住的地方了,韩恕差点感动地流下希望的眼泪。
“管家,本少爷的美人儿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不是让你去带林婉婷的嘛?”?管家刚回林府就被逮个正着,本想着能拖一天算一天的,没想到管家点儿背到了这种程度,越是不想见到的人越是如此轻易地出现在管家的面前。?果真都是天命,管家今日还是得面对他家这脾气和行为都极其怪异的大少爷。?“回少爷。也不知道林婉婷那个小贱人从哪里找来一群武功高强之人,我今日去林家的时候可是带了好几个手腕好的人,没想到他们都倒在了那群人的手下,就连我,也满身是伤啊。”?管家不想承认都不行,姑娘确实没有带回家,就算找了个借口说人已经在府上了也不现实啊,少爷又不是傻子,人在府上的话肯定要去看看,到时候发现没有这个人的身影,即便管家在林家的地位再不错,在女人的事儿上面,他也不敢对林家少爷有任何一点欺骗。?“是吗,这有点意思,既然没把人带回来,本少爷要你还有什么用?”?林家少爷本来还带着笑容的脸立马变得阴翳了起来,就连从小看林家少爷长大的管家都觉得此人看上去变得如此陌生了起来。?“少爷饶命,虽然今天没有把人带回,不过我已经约了他们来府上,当时他们人多咱们下手吃亏,到时候咱们府上人多,难不成还怕这些人不乖乖把那个小贱人给留下来?”?管家忙着把自己心里的计划说了出来,现在早说一句话就早点保住自己的性命,管家这辈子缺德事做的不少,可还是是个怕死的人物,他从来不怀疑大少爷会对他动手,区区一个管家的性命,他还不是想要就直接拿了?
“算你还有点脑子,知道为自己留条后路,这次就算了,等留下那个小贱人,本少爷一定会重要奖励你,要是没有留下,那本少爷也就不客气了。”
林家少爷不是吃素的人,在他眼里,只要不是林家的人,其他人的性命对他来说又算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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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少爷,我一定尽全力留住她,一定让少爷心想事成。”?管家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人家都说伴君如伴虎,他这个管家每天在林家少爷身边不也一样是这种感觉吗,好在少爷没有其他过分的要求,以前胁迫其他女人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有少做,唯一遇到麻烦的一次,这就这一回了。?在离开院子的时候蓝瑜有问过林婉婷是不是下定决心愿意跟他一起离去,林婉婷当时犹豫了一下,这里虽然不富裕,好歹是自己的家,就算她爹爹对她不好,也是花了心血将她养大成人的,林婉婷不能没有良心,不过只是犹豫了一下,她立马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她必须要走,如果不走她的命运就会定格,林家少爷是不会放过林婉婷的,那时候林婉婷和林老头子都不能独善其身,就算她留在这个地方,也不过是送羊入虎口。?蓝瑜理解林婉婷的想法,在走之前,他给了林老头子一百两银子,不管是还钱也好,还是继续赌也罢,他都不会去管,这一百两银子最后林老头重新去安一个家了,而一百万可以带走林婉婷,蓝瑜一直觉得这里面赚到的人也就只有他一人。?“蓝瑜哥哥,你真打算去林府找那个人啊?”?娇月她们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她还是准备再跟蓝瑜确认一遍,蓝瑜一直是心思缜密之人,从来不会玩这些幼稚无聊的游戏,跟一个二世祖玩这些无聊的游戏,确实不像蓝瑜平日的风格。?“去,当然得去,你们前几日都出尽了风头,就不能让我也跟着玩玩,不做些跟自己平时风格不符的事情,怎么对得起自己出来玩一趟?”?蓝瑜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话哪里有问题,除了娇月外,剩下的人都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蓝瑜,她们都想大声吼着,这个男人我们并不认识,不过碍于蓝瑜的身份,有些话他们也只能悄悄地放在自己心里面。?小乡村和大县之间离得很远,韩恕他们足足坐了大半天的马车,才到达自己想去的那个地方。?娇月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废掉了,还好自己最后坚持了那么一下,然后她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要坐马车走这么远的地方去了。
“等找到那个林家大少,我一定打得他父母都认不出自己有个这么混账的儿子来,好久没有坐这么长时间的马车了,差点没折腾死我。”
娇月下了马车后一脸哀怨的样子看的韩恕好几次想笑又笑不出来,为了照顾林婉婷,蓝瑜专门多配了一辆马车,娇月对这个林婉婷也是佩服得不行,毕竟能让蓝瑜贴心照顾的女人,这世上不超过一双手指头。
“你就先别说话了,咱们等会儿还有好戏看呢,待会没了力气可别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韩恕帮娇月披上披风,县里的路比之前的宽阔太多,由于林家在这四周都很出名,只需要稍微一打听,他们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林家的住宅。
“难怪能让林老头子输得这么惨,看来林家家底挺肥的啊。”
所有人都站在林家大门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韩恕他们是来找麻烦的呢。?就连林府门上的门卫也是这种想法。?“你们是何人,为何聚集在林府大门?”?由于以前林府的人做了太多缺德事情,经常有人来林府大门闹事,门卫对这些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有时候他们可以不用向上面汇报,直接就处理掉这些没有必要的纠纷,今日他们的想法也是一样,要是这些人闹事,他们会直接叫人抓了门口的这一堆堆,到人烟少的地方直接就地解决,至于长得漂亮的姑娘,自然成为他们多日念想着的盘中餐。?“林府的人就这么接待他们邀请的贵宾的吗?要是林府的管家再不出来,我们可就走了,下次就别再求爹爹告***想让我们来府上坐坐,我们没那么多的时间。”?蓝瑜搭话,这话也不是吹嘘,当时若不是管家求他,他才不会到林府来凑凑热闹,看林家少爷为了个女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让蓝瑜失望的是,原来林家就是这么对待有非分之想的客人的,就连招呼都没给门卫打一个,管家不可能不在意这件事情才对。?压住心里的疑惑,蓝瑜等着门卫们的反应,好在门卫听说是管家邀请来的客人,其中一人立马朝里面跑去,他们还是要先问问清楚才能当人进去,不然出了问题可不是他们能够承担得了的。
蓝瑜他们等待里面回话的空余时间里,几人还在外面做个个不大不小的赌注。
“你们说是管家先出来呢还是林家少爷先出来?一个为了报仇,一个为了美人,这两个男人恐怕都不会消停才是。”?韩恕坐庄,他跟蓝瑜之间的关系很少有人知道,两人本是仇敌,如今能走到现在这步,也实在是不容易,他们走在一起的时候,活脱就是两个疯子一样的人物。?“我赌管家,林家少爷之前肯定听说了咱们一群人的能力,现在出来无疑给自己找麻烦,他肯定会先让管家先来一探究竟。”?蓝瑜把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对他来说这是个必胜的局,他倒想韩恕跟他唱反调,那时候韩恕赌的就是林家少爷出来了,不过让蓝瑜失望的是,韩恕并没有按照蓝瑜挖的坑跳下去。?“真巧,咱们的想法一致,我也觉得管家会先出来,可惜的是,咱们之间的赌注不成立了。”?蓝瑜还从来没见过韩恕这么耍赖的人,不过他也没办法,他们事先可都没有说过不能跟对方选择一样的答案。
里面很快来了一群人,带头的正是昨日‘邀请’她们的管家,这未免也太热情了吧,邀请他们来做客就算了,还带这么多人来,那多不好意思。?“这才一日不见,管家你身子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恢复能力还不错嘛,一点都不像快四十的人了。”?这次是蓝瑜的主场,韩恕他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昨天夜里韩恕跟娇月讨论过这个问题,或许蓝瑜跟林婉婷在一起确实蛮适合的,蓝瑜到现在都还未娶亲,找个性子好,双方都喜欢的人,像林婉婷这样的,未尝不是件好事。今日蓝瑜可是在为林婉婷找回公道,换句话来说,这种英雄救美的事情肯定是拿给蓝瑜来,他们出面的话像什么样子??管家听完蓝瑜的话后整张脸表情都不自然了,他哪里有蓝瑜说的那么不中用,虽然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完,也不至于难堪到那种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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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说的什么话,就算躺在病榻上,只要您这位贵客来,林府也要以最高的礼节相待,这是林家的规矩。”
管家算是含着泪把这句话说出来的,蓝瑜总算明白为什么带了这么多人来了,听管家的口气,这些人都是他叫来保护自己的,而不是找他们的麻烦。
这林府真是有意思。
林家人真跟娇月他们想的一样不厚道,整个路极长,一路上除了韩恕他们有说有笑以外,管家这边的人看他们都像看死人一样,就算自己心里知道这事儿是怎么回事,那火辣辣的眼神还是应该收敛着点吧。
人管家刚才才说了林家是有规矩的,怎么看上去像是没有教养过一般。
“少爷,这就是昨日我说的那群人。”
管家不知道韩恕他们的身份,也不知道韩恕他们的名字,等到了目的地的时候,韩恕看着一个满面红光的男人,想必才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这人的脸色红得有点不正常,看来不常运动的后遗症啊,在女人肚皮上玩不到多久就缴械投降的那种。
管家说完话后林家少爷都还喘着粗气,这是得费多大的力气才累成这样的。
韩恕他们想笑却不好意思笑出声音来。
“昨日让你们这么便宜地过了一晚上,今日你们既然来了林府,咱们可要好好款待你们一下了。”
林少爷更像是个笑面虎,那笑里藏刀的样子看的他们恶心,好在林家少爷都还不多寒暄两句就跟人下了命令。
还想直接将韩恕他们带走,这倒是出乎了韩恕他们的意料,他们以为至少还能在林家吃顿免费的饭,这刚来茶水都还没开始喝呢,就要对她们动手了,这可不是一个大家族会做出来的事情。
林婉婷一直站在蓝瑜的身后,以至于林家少爷东张西望也没看到自己想要见到的女人。
“管家,你去看看林婉婷那个小妞在哪里,不是说那小妞也来这边了吗,本少爷都没见到一个人影,可别忘了你本来的任务。”
林家少爷收拾这群人,只是因为这群人坏了他的好事,主要目的还是想把林婉婷搞到手,要不是因为这个美人儿,他也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在这边了。
林婉婷听到林家少爷打听她的下落的时候身体猛的一抖,由于她贴着蓝瑜,蓝瑜自然感受到林婉婷的情绪波动,只是示意林婉婷不要那么害怕后,蓝瑜才让开,让林家少爷看到林婉婷的存在。
“原来你在这里啊美人儿,来,让本少爷看看你是不是真有传说中那么漂亮,那么香。”
‘那么香’三个字被林家少爷拖得极长,这话是专门说给林婉婷听的,他就是想看到林婉婷羞红脸的样子,林家少爷就想在林婉婷的身上找到乐子,看到林婉婷害羞,他就觉得非常有成就感,这种病态的感觉往往让林家少爷感到无比的刺激和有趣,并乐此不疲地去玩着。
“林少爷你放尊重点,不要让人对你的印象更差了。”
林婉婷还是有点怕林家少爷,这个能让她家那么厚的家底变得一分不剩,可见这林家少爷虽然混蛋,也不是一无是处,更何况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林家人多势众,真对蓝瑜他们动起手来,蓝瑜这边肯定不会占到好处,这么说来她刚才的反击已经显得非常勇敢了。
“真是个性格刚烈的小姑娘,本少爷就喜欢你这样的女人,这样吧,要是你答应跟着本少爷,本少爷可以答应你这群朋友能安全离开,要是不答应,你会不好过,你的朋友,估计也走不出林府了,林婉婷,要不本少爷给你一点时间,让你好好考虑一下?”
林家少爷没有因为林婉婷的顶撞而感到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女人适合他去征服,现在性子都这么辣,到床上,想必会更惹人喜欢,要是林婉婷答应了他的请求,林家少爷还真会考虑让这群不识好歹的人离开。
“没什么考虑的,这群人我都不认识,他们是无辜的,还请林家少爷能饶了他们,要不是之前管家说邀请我们来林府,我们也不会来了,也请林府的人拿出点待客之道来,别让外面的人看了笑话。”
林家少爷要对付的人一直是林婉婷,韩恕他们都是无辜的,林婉婷其实在马车上的时候就想过,其实今天来林府就是羊入虎口,可她还是来了,她不想给蓝瑜他们惹麻烦,林家少爷不是谁都能得罪得起的人,如果牺牲她一个人就能换来剩下几个人的性命的话,关键时刻林婉婷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婉婷,要是相信我们的话,这件事情就拿给我们处理了吧。不要再跟这样的人浪费太多时间,咱们可还要赶路呢,到现在没吃饭,我都有些饿了。”
蓝瑜见林婉婷在死撑,他突然对这个女孩充满了怜悯,得是多大的勇气才能跟一方恶势力叫板,蓝瑜心想,要是今日他们没出现在这个地方,林婉婷是不是还要站出来这么跟林家少爷叫板,他们都不敢想象真到了这种地步的话,到时候林婉婷得受多大的苦才会被林家少爷放过。
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放过嚣张大胆的林婉婷了吧。
“来人,先把这群人带下去,等本少爷跟婉婷姑娘共进午膳,任何人不得打扰。”
林家少爷的话特别引人遐想,共进午膳,还不允许所有人打扰,这里面要说不会发生点什么,就连傻子也不会相信,可偏偏林家少爷这边的人从小学会揣着明白装糊涂,少爷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少爷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就算里面的话暧昧,他们也都觉得不奇怪,少爷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人,早已风流成性了。
“林家少爷这么不待见咱们这些客人啊,你早说我们也都会识趣地离开,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不过我的朋友她好像并不愿意跟你一起共进午膳,我们都很尊重她的意思,你能否让我们把婉婷也一并带走?”
蓝瑜说话很是客气,毕竟有女人在场,与其动刀动剑的,他更想表现出一点点自己男人风度的一面。
“这里是林府,老子的地盘岂是你们说了算的地方,我想让林婉婷留下,她就得留下,想让你们走,你们就得离开。”
林家少爷从小被惯出了毛病,这么纨绔的表现也就他能做的出来了。好在蓝瑜的教养比较好,林家少爷多次踩到他的底线,他都忍了下来,只为了自己能在其他女人面前展现自己美好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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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走到韩恕身“月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可这林家少爷是不是太把他自己当一回事儿了?
蓝瑜还是忍了,他在想怎么才能让林家少爷吃个亏还只能往肚子里吞去,这时候林家少爷回过神,笑容倨傲地问,“怎么,要给这个贱女人出面,还是滚出林府当狗熊?”
蓝瑜看了眼在旁边默然不语,面如死灰的林婉婷,叹了口气,对林家少爷说道,“你跟林婉婷之间的事情,我是外人,不便多问,但你说婉婷是贱女人,这点我可就不依了,她可清白的很,这算是人身攻击,我要你郑重的向她道歉,这件事咱们可以既往不咎。”
“道歉?”林家少爷仿佛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乐道,“小子,你知道我在这县里是什么人吗?”
“什么?”
“林家就是这个县里最有话语权的人,我还杀过不少的人,要是惹到我,小心你也出不去林府。”
蓝瑜摇摇头,“那跟我没关系,我就问你道不道歉?”
“道歉?我什么都没说错,凭什么道歉?我就是不道歉,你还能在林府对我怎么着了?”
“你还是道歉吧,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影响到大家以后的感情交流,你看你这林府环境不错,咱们以后或许还要来住上几天呢。”
林家少爷冷哼了一声,“你的话在本少爷听来就像放屁,老子告诉你,你再敢多管闲事,在本少面前装出这副样子,让本少爷道歉,本少爷现在就当场撂倒......”
不等林家少爷说完话,站在原地的蓝瑜突然已经一步跨到了林家少爷面前,那速度就跟残影的片段一般。
林家少爷只感到眼前一花,身体就再也不受控地腾空而起,手臂处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后,身体身体背部往前腾空而起。
“砰!!!”
“噗,荡......”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林家少爷那看上去还较为强壮的身体,骤然间腾空翻出一道曲线的弧度,从蓝瑜的肩上半空翻越,一直狠狠地砸到了蓝瑜背后的池塘里面。
池塘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砸出了一个水坑,里面飘着的浮萍被砸的四处散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平静,而池塘里面的水飞溅了出来,站在池塘边较近的几个护卫身上都还有绿油油的东西,看上去不能让人感到心旷神怡,反而觉得肮脏和恶心。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尖叫,胆小的护卫已经离开了这边,站在亭子外躲避得远远的观望这边发生了什么。
至于林婉婷和程娇月,两个女人都傻傻地站在一旁,仿佛不能相信,只是这么一瞬间的事情,一转眼刚才都还谈笑张扬的林家少爷,已经被丢进了池塘里面。
蓝瑜走到池塘边上,只要蓝瑜在的地方,这些下人都不敢靠近,他们可不都是忠心护主的人,
林婉婷都还有点没有回过神来,就这么结束了??让她头痛了这么久的问题被眼前的男人给处理掉,她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又是把她从小乡村里带出来,又是帮她解决麻烦的,一向性子刚烈却比其他人更为清冷的女人,想到蓝瑜刚才的霸气,她的小心肝居然噗通地跳了起来。?“这林府的大门年久失修,要不咱们今日就做个好事,帮他们全部毁掉算了。”?韩恕起了玩心,反正林府的存在与否都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能玩坏就玩坏呗,免得这些人还想重头开始,到时候再有人兴风作浪,还是会危害到社会的安危。?“我倒想看到刚才进来时的那个水池被沙石填满,我看着这些水池就觉得心里不舒服。”?娇月走到韩恕身边,用手挽住韩恕的手臂,浅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像是讨好,又像是撒娇一样看着他。?“月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几个水池而已,填满就填满。”?反正不是他家的房子,韩恕才不会在意房子是留着,还是被一把火烧了,更何况娇月只是说填满几个水池而已。
蓝瑜走到池塘边上,只要蓝瑜在的地方,这些下人都不敢靠近,他们可不都是忠心护主的人,看着四个几个如同猛兽的男人站在那里,虽然没有动手,但是自身带着的压迫感可不是人人都能模仿得出来的,自家少爷都被丢到池塘里去,他们就算动手,可谁又是少爷的对手,更别说对付面前几个一看就是高手的人。
“再看着如此英俊潇洒的我的话,你们家少爷就要淹死在池塘里面了还想看热闹还是想换主子了,连池子里的人都不管不顾,看着他死,好像你们都挺高兴的样子。”
所有人都没有从刚才惊艳的一刹那中醒来,就连林家少爷不会水这件事情他们都全部忘了,要不是蓝瑜看着林家少爷在池塘里面蹦跶了两下就没反应的情况下,蓝瑜还不会管池塘里面的那个男人呢,反正这种二少死一个死两个都是县里的喜事。
刚才不是听这人听猖狂的说了句他经常在县里杀人吗,轮到自己被杀的这天,他就知道其实恶少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当了。
“快救少爷,都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要是少爷出了点什么事情,你们就等着陪葬,还不赶紧的。”
蓝瑜提醒人的时候还顺便打倒了一个想偷袭他的人,这人也是比较惨,只见蓝瑜一个过肩摔把这人摔倒在地上,鞋子在男人的胸腔上狠狠地踩了两脚,这种内出血任大罗神仙来也救不回了。
这是给他们一个示范,谁要是想继续偷袭,这就是他们的下场,谁让蓝瑜这辈子最不喜欢有人来偷袭的呢。
林家少爷昏迷,几个人已经叫郎中去了,还有的人则把林家少爷抬到屋子里面去泡热水驱寒,韩恕他们就待在原地,没有任何人招呼他们,就连刚才嘴巴那么贱的管家也不知何时灰溜溜地跑走了。
林婉婷都还有点没有回过神来,就这么结束了?
让她头痛了这么久的问题被眼前的男人给处理掉,她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又是把她从小乡村里带出来,又是帮她解决麻烦的,一向性子刚烈却比其他人更为清冷的女人,想到蓝瑜刚才的霸气,她的小心肝居然噗通地跳了起来。
“这林府的大门年久失修,要不咱们今日就做个好事,帮他们全部毁掉算了。”
韩恕起了玩心,反正林府的存在与否都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能玩坏就玩坏呗,免得这些人还想重头开始,到时候再有人兴风作浪,还是会危害到社会的安危。
“我倒想看到刚才进来时的那个水池被沙石填满,我看着这些水池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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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用手挽住韩恕的手臂,浅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像是讨好,又像是撒娇一样看着他。
“几个水池而已,填满就填满。”
反正不是他家的房子,韩恕才不会在意房子是留着,还是被一把火烧了,更何况娇月只是说填满几个水池而已。
“月儿,蓝瑜哥哥刚才的几招帅不帅,有没有被蓝瑜哥哥的动作迷倒啊?”
蓝瑜不好意思看林婉婷,只好找到程娇月问上两句了。
“好看,蓝瑜哥哥的手段越来越强硬了,不愧是当初晋兰国......唔。”
娇月前面一句话都还没说话,后面就被韩恕捂住了嘴巴,差点就把他们的身份说出来了,蓝瑜也被吓了一身冷汗。
“我让他道歉,他不道歉,咱们先前就说乐会经常来这个地方小住几日,他把咱们的话都当成了耳旁风,我要是再不动手,我的拳头都会觉得委屈。”
蓝瑜哥哥,刚才你分明都没有用过拳头的好吗,一来就过肩摔把别人给打趴下了,娇月隐约觉得自己的头上都在冒冷汗,这些小事她都忍了,可是为什么自己差点说出自己的身份的时候,蓝瑜和韩恕都一脸怪异地看着她。
之前出宫也没见得他们说过自己的身份保密,在瑞兆镇的时候就没说要保密,反而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县上,这两个男人倒是变得比之前还要小心翼翼了起来。
“蓝瑜哥哥,你们刚才......”
娇月不解地看着蓝瑜,蓝瑜尴尬地笑了笑还是选择转头去了林婉婷的那边,再看韩恕这边,他好像也不想跟娇月说自己在掩饰什么。
“月儿,你不是要砸大门填池塘吗,为夫现在就找人来帮你把池塘给填掉好不好?”
这人绝对有问题,娇月再一次在心里给韩恕打了个问号,女人都是好奇宝宝,她现在才不想看着人填池塘,蓝瑜和韩恕两个人都要瞒着她的事情肯定不小,为了自己和韩恕的小命,娇月一定要先问到才行。
“韩恕,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是东宫被烧了,还是我们永远不能回皇城了,还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咱们是夫妻,你真准备瞒着我?”
娇月拿出自己的身份来压制韩恕,这是目前来说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也是最为有效的一个。
韩恕果真吃瘪了,当年答应的互相坦诚,现在就如同一个火辣辣的巴掌放在韩恕的脸上,只要自己有做欺骗娇月的事情出来的话,这个巴掌就会打在韩恕的脸上,思忖了好一下子,韩恕还是打算把这件事情说个娇月算了,让她也做点准备,万一出事了,娇月也不会那么慌张,至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月儿,太子发现了咱们的踪迹,现在派人出来追杀咱们了。”
韩恕在娇月耳边悄悄说着,只用了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这句话一说出,娇月就立马相信了,韩悫的性子确实会做出这么不厚道的事情来,娇月早就习惯了韩悫的这种做法,前世韩悫为了上位,不也做了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来吗,不然单靠娇月其他战略上的指点,韩悫还不足以成就一番霸业,毕竟娇月是个女人,在心狠手辣这点上面,她还是远不如韩悫做的那么好。
“你怎么知道的,据我所知你一直跟我在一起,并没有见任何人,韩悫派人来暗杀咱们是什么动机,你又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发现的?”
韩恕扶额,他就知道自己只要给娇月说一点事情,娇月就要抄底地问完,直到再也问不出其他东西为止。
“昨日皇宫里我的眼线飞鸽传书过来的,目前只有为夫和晋兰王知道,为了不让你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你,月儿,为夫会用生命来保护你和孩子一辈子,你相信为夫一定会做到的。不要因为这些小事而担心才是。”
保护?
娇月知道韩恕会用生命来保护她和孩子,娇月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韩恕的安危,韩悫的人找他们来了,韩恕该怎么办,他们这一行人此次出来都没有带其他得力的助手,要真出现什么事情,连个知情人都没有,又拿什么来跟对方斗?听天由命吗?
娇月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要是真出问题,她也要开始动用自己的底牌了,为了韩恕,她不惜拿出自己的底牌赌韩恕会赢,就凭他们之间深刻的爱情,娇月也觉得自己可以赌上一把。
“瞧你这担忧的样子,韩悫的手段为夫比谁都要清楚,月儿,你只要记得一点,一切都是命运给的最好的安排,为夫既然敢说保护你不让你受伤,就有那个能力,走,砸门去,为夫要让你肚里的孩子知道,他的爹爹是多么勇猛,以后要是儿子的话,一定向我学习,是女儿,就要让我成为女儿的崇拜者,从小就要给她安全感,嘿嘿嘿。”
韩恕笑得跟个傻子似的,看到娇月真的没事了后,他才拉着娇月的手准备离开。
林婉婷跟蓝瑜在经历了刚才那件事情后,两人之间的感情仿佛就有了变化,林婉婷的眼神不再是冷冷的了,看向蓝瑜,那张小脸居然还能表现出害羞的样子来,让蓝瑜看了差点把持不住,可怜蓝瑜这么大的年纪还洁身自好,不过看两人这么快的发展速度的话,变污也就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几位小友不请自来,听说打了老头的儿子后就准备这么走了,似乎有点不合规矩吧?”
就在韩恕准备先去砸了林家大门的时候,一个声如洪钟的老人出现在韩恕的面前,韩恕估了一下眼前这人,看他身上的气势,似乎跟韩恕不相上下,至于真正的实力如何,还是要战了再说。
韩恕不是喜欢打打杀杀的人,能动口他也想尽量做到不动手,大家都是几个文明人,有什么是不用手就解决不了的呢。
“蓝瑜,这老头有点刺,老头儿,就是这个男人刚才打了你儿子,你有什么事情就找他,我们跟这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千万不要误伤了好人啊。”
韩恕说话的时候已经又朝后面退了一步,他需要随时跟这个老头保持安全的距离,不过在韩恕试探老头的时候,老头又何尝不是在试探韩恕,这个小友也是个刺头,居然敢大不敬地说自己。
老头心里不爽也不能现在就发作,他转身看到蓝瑜和跟他站在一起的女孩,这两个人就是伤了自己孩儿的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老头子毕竟多活了这么几十年,什么人他没有见过,这么些年来他也练就了一身好本事,至少看一个人的时候会知道这个人到底如何,可是在看到蓝瑜的那一刹那,老头哀叹,他一点东西都看不出去,不管是蓝瑜轻松洒脱的表情,还是他那一副如同大海般安静的眸子,都不能让老头捕捉到任何一点有用的价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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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伤了老头的儿子?小友看上去年纪轻轻,就能有这么高的手段,真是人不可貌相,老头佩服。”
林老头脚下生风,一下就到了蓝瑜的面前,在老头动的同一时间,蓝瑜也动了,他将林婉婷拉到自己的身后,同时双手放于身子的两侧,呈半斜的造型,只要老头动手,蓝瑜相信自己能在同一时间拦截到这个老头子的拳头,好在老头子没有想象的那么张狂,只是淡淡地表扬了蓝瑜一下,就没有了下文。
“我说老头子,你这是唱的哪一出,你儿子都快死了,你不去看他,在这里跟我们几个小辈玩玩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过去看看他什么时候断气,好像你就这么一个儿子吧,要是出了个三长两短,你们老林家可就绝后咯,你都这么大的年纪,还能不能有继承人可都说不清楚。”
这个老头子不简单,韩恕心里为老头子打了个分后还是决定帮蓝瑜一把,刚才他把蓝瑜出卖给老头子的时候蓝瑜就知道韩恕这么做是什么意思,韩恕的武功比蓝瑜要强,在那种时候激怒老头子,让老头子在不经意间发火,就这样,韩恕发现老头的武功居然比自己的还要强。
这样的男人刚才绝对刻意压制了自己的实力,韩恕现在有些伤脑筋,这老头算是彻底被蓝瑜激怒了,韩恕虽然摸透了老头的实力,却不能阻止老头继续生气下去,可怕的是蓝瑜还在激怒老头,就算脾气再好的人,听到哦有人说他要绝后,这脾气也不会再好到哪里去了吧。
“小友还敢激怒老夫,看样子也是一把好手,不过别忘了这是安宁县,老夫虽不知你们是哪里的人,来此究竟有何目的,不过既然到了林府,老头还是会以礼相待,这是规矩,一切事情都等用了午膳再说。”
老头的话让正在看好戏的韩恕差点倒在地上,这武林高手都是些什么德行,本来以为蓝瑜跟老头之间将有一场死战,或许真动起手来的话,韩恕还要去帮忙才能让战局持平,没想到老头居然说邀请他们吃了午膳再说,韩恕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老头不会傻了吧,自己的儿子现在还不知死活,只有一个儿子的林老头却能压制住心里的愤怒,还能邀请仇人一起吃饭,这种度量,这种格局,可不是任何一个有修为的人都能做得出来的。
“林老头,不,林前辈,您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我们萍水相逢,更可以说是仇人,还请我们吃饭?饭菜里面不会投毒吧,这顿饭你不说清楚,咱们可不敢吃。”
林老头身上的气势已经卸了下来,刚才还对周遭有压迫感的他如今也就是个老头子,看上去和和气气的,一副对人无害的样子,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有些懵了,纷纷心想着林老头是不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才会变得如此不正常起来。
就连蓝瑜也随时防备着,生怕林老头突然变卦动手,毕竟儿子都是那副德行,老子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样的蛇蝎豺狼一样的人物,在没有摸透他的底细之前,蓝瑜他们还是觉得能敬而远之就离得远远的才好。
“老夫只是想请几位吃个饭而已,能有几个意思,林家虽然风评不好,可也不至于落到用下毒这种损招来对付敌人。”
林老头给韩恕他们定了位,他们是敌人,这点不会变,至于临时请韩恕他们吃饭,虽然韩恕他们心里发憷,还是要应邀才行,总不能直接把脸撕破在这动手吧,这都快正午了,他们一点饭都没吃,动起手来都会觉得自己一点劲都没有,还是算了吧,反正有免费的饭菜,不吃白不吃,吃完再想怎么对付刘家少爷,还有面前最危险的人物,刘老头这人,他们是越看越觉得危险。
能在敌人面前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还能谈笑风生的人,又有几个是简单的?
林府确实很大,娇月他们跟在后面绕了好几个圈圈才走到林府会客的地方。
这里装修富丽堂皇,差点就跟娇月她们东宫会客的地儿差不多了,难怪都说林府在安宁县出名,有这么多银子的大户人家,不出名都难啊。
韩恕他们走在老头子的身后,他们并没有因为林老头的一句话而放松警惕,就连进会客厅的时候都还四下张望了一圈,看到真没多大问题后这才跟着走了进去。
林府的人上菜极快,想必这是林老头的吃饭时间,厨房早就在准备饭菜了,就算临时多了几个客人,林府的人也不会觉得问题有多大,就几个菜的事情,立马做了立马就能端上来。
“林老头,你真的确定你准备这么多吃的给咱们,一点阴谋都没有?你要是不说出来我们一行人真的连动筷子的心情都没有,这饭吃的也太压抑了一点。”
林家是大圆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离林老头最近的左右两个凳子都没人去坐,而林老头对面却坐满了人,看得出韩恕他们从心里对这个老头子充满了警惕,这可不是他一句话就能消除的掉的。
“这年头老夫想请人吃个饭都觉得越来越难了,真是年纪越大,越是觉得孤单。我老咯。”
上菜的人离开后,林老头肩背倒在靠椅上面,只见他长叹一口浊气,慢吞吞的把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老夫那犬子确实不争气,也怪老夫当年管教无方,才会出现今天的情况,还好老夫回府早,否则犬子还会惹出什么事情来都说不一定呢,说到这,老夫还要感谢各位,要不是你们出手,犬子就永远意识不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次只要没要了他的命,老夫也不会再追究,说不定等下对各位还还有事相求呢。”
什么?只要没死就不追究?
这老头子内心的格局也太大了一点吧,或许说他的野心更大,连自己儿子差点被人打死都不会特别在意,只要有条命在就好,其他的林老头都看得开,也觉得无所谓了。
“林前辈真是想得开,为了咱们的性命着想,我还真不想贵公子出点事情,既然知道自己的小命还有价值,我们这饭都要吃得香点了,真是多谢你了啊。”
蓝瑜放下心来,只要不要他们的命,这吃个饭有多难?
不过要放在皇城,有人敢这么倚老卖老地对待韩恕和蓝瑜他们的话,想必这些人根本在皇城立不了足,还好天高皇帝远,韩恕他们想对这个老头子做点什么都难,不过他们先动手打了这老头子的儿子,在那个老头的眼里本身就自己理亏,他对这群小毛孩子已经算客气了,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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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少爷醒了,正准备朝这边来,您看......”
就在老头子准备再说几句的时候,外面一个护院急冲冲跑了进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让少爷在自己屋子里待着,没有老夫的命令,不准出屋子一步,否则家法伺候。”
韩恕他们的耳朵不是吃素的,林老头子刻意压低声音,也不能避免被韩恕他们听去。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好瞒着的,即使韩恕他们听去又如何,顶多说明他们保住了一条小命,难不成有他在林府坐镇,这群人还敢再要了他儿子的命不成?
是。
护院跑了出去,林府里面最大的话事人就是林老头,只要是他做出的决定,府上的人都不会说一句不行,难怪林府能发展这么快,林老头的聪明,他的格局,还有他的做事果决都成了他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坚实的后盾。
“看来贵公子无事,咱们可以安安心心吃个饭了。”
韩恕这句话说完,程娇月就夹起一块菜放到自己嘴里,当着林老头的面用银针验毒终究对人有点不尊重,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韩恕都还没发觉娇月在做什么的时候,只见娇月咽下口里的食物对韩恕说着味道不错的时候,韩恕才知道娇月刚才在做什么,她在用自己的舌头试这些菜里面会不会有毒,这个用毒解毒的小祖宗,居然为自己试菜,韩恕不可谓不感动,可这事儿也太危险了,下次要是再见到娇月如此的话,韩恕定会打她屁股,看她还敢不敢玩这些惊险刺激的事情。
一顿饭因为各自都有各自的心事,所以吃得不是很开心,不过也是他们出来玩的途中吃得最丰盛的一顿了。
韩恕他们没想到自己出来游山玩水,尽管身上银子够多,却过不上自己想要的那种生活,不禁感慨了一下,原来出来玩跟自己在皇宫里面随便想想的场景相差真大,若再给他们一次机会,韩恕绝对不会选择带一大堆银两,娇月则更多会选择多带水果和自己平日里喜欢吃的东西来。
“既然贵公子已经没事了,再加上咱们已经承了前辈的好意,在此用了餐,咱们也不好打搅,也该离开林府了,多谢林前辈这顿饭的款待。”
韩恕不卑不亢地对林老头说着,他儿子都没啥事了,林老头应该会放了他们了吧,这林府这么大,林老头可不会不知道韩恕他们到林府来是为了什么,像他这么大年纪的人也不会那么不讲道理。
“小友说笑了,老夫自然不会再去为难小友,这件事本就是犬子不懂事,才会麻烦小友到林府来替老夫教训犬子,不过老夫留下小友,还请小友替老夫做件事情,算是老夫对小友的请求了。”
这算什么,道德绑架?
娇月从刚才就觉得奇怪,这个老头子看上去才不像是个善茬,原来还有这个想法在啊,帮他做事,就吃一顿饭而已,老头子就想让他们做事,而且在不知道他们一群人身份的情况下。
“前辈说笑了,咱们只是来玩的,帮您做事恐怕不行,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娇月拒绝人的功夫还是没变,依旧如此狠辣,韩恕他们已经习惯了,不过林老头听到一路上话最少的娇月居然开口拒绝了他,他脸上总觉得火辣辣的,一个小女孩,男人说话的时候插什么嘴。
可惜了林老头并不知道,这次出门的人里,最有话语权的人恰好就是娇月。
韩恕是站在娇月这头的,娇月说什么他都跟着娇月的话走,蓝瑜也一样,林婉婷像个圈外人,不跟人亲近的情况下,最后还是选择跟在蓝瑜的身后,老头脸色变得特别不好看,这群人还真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只好不客气了,不能怪他啊。
“既然各位去意已决,那老夫也就不再留各位了,出了会客厅的门,希望咱们有缘还能再见。”
话音刚落,老头子就起身准备离开会客厅。
人家主人都准备走了,自己总不会再继续留下吧,虽然之前说准备随时来林府住一阵子,眼下看来倒不是很合适了,光是看林老头这么不友善的态度,娇月想玩也在皇宫玩算了,外面的世界虽然自由,可比皇宫危险得多,这些平民简直一点都不友善。
就在老头子离开会客厅的同时,会客厅的门突然被一大群人围了过来。
韩恕他们立马变了脸色,老头子不会因为自己不帮他这个忙所以动手了吧?
这老头子真是小气,韩恕没有因为自己被围了起来而觉得心里不安,倒是想到了更多的东西,只是现在还需要时间去验证一下而已。
“这么快就出现在周围,还能在林老头离开就立马围上来,这些人是早就埋伏好了的,菜里没毒,只是想迷惑咱们,看来这林老头做事也不简单,只是这外面的人真是帮他做事还是另外有人指使,咱们就不得而知了。”
娇月说话一语中的,韩恕抱着欣赏的眼光看着娇月,这个女人不简单,很多时候韩恕想到的东西娇月也想到了那里,这让韩恕很是高兴,不过如果真是韩悫派来的人,想在这种地方解决了韩恕他们的话,娇月的安危会不会受到影响?这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看来咱们有一场大的游戏可以玩了,蓝瑜,你保护林姑娘,咱们看看林老头后面人会是谁,算了,要不咱们再打个赌如何?”
都这个时候了还能玩,站在外面的林老头阴狠地笑了笑,还以为进了林府就能出去,这群人差点就杀了自己的儿子,不管再伟大的人都不会如此大度地觉得别人这是在帮他教育儿子,林老头自然不能免俗,好在他忍耐能力强,最后都没有露馅,看着被围困在里面的人,想必主角也快到了,林老头在等着上面的人出现,他跟里面的人一样也在赌,跟里面的玩笑不一样的是,他在赌他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还有整个林府的身家性命。
“我不赌,因为咱们想的敌人都是同一个。”
蓝瑜跟韩恕之间培养出来的默契足以让娇月都羡慕,两个男人现在说的话都这么统一,以后不会连做事风格都一样吧,娇月只是想想,从来不会觉得这两个男人会变成一模一样的存在,或许他们之间更有默契,也对以后两人的联手有好处,至少现在他们都能同时知道自己共同的敌人是谁。
林老头早就知道了里面人的身份,刚才装作什么都不明白,也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目的,出来的时候,他的后襟已是一片湿润,可见刚才的一番较量里面,林老头受到的压力并不小,甚至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惊险刺激的一件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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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在里面了?太子有令,一个活口都不准留,反抗者杀无赦。”
林老头正担心要是太子的人不来的话,他这个摊子该怎么收拾下去,就在他担忧的时候,一个陌生面孔的男人出现在林老头的面前,林老头早就猜到韩悫不会亲自前来这种地方,不过只要太子给林老头之前他承诺过的东西,林老头才不介意来的人是谁,这件事情能赶紧做完就赶紧解决了,留下里面一群人也是后患无穷。
“是,小的这就去做,还请大人为太子带句话,说老夫定竭尽全力为太子办事,绝无二心。”
林老头说完这句话就走了,也不管他口中所谓的大人有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林老头要做的其实就是让那人放心,毕竟一个人知道的东西太多就意味着性命放在刀尖上一样,林老头一把年纪了,在追求权势地位的时候自然也想能多活几年。
“传我命,所有人都杀掉,不留一个活口。”
林老头的一句话相当于宣判了会客厅里人的死刑,刚才看着都还一脸无害的老头子,现在就如同一个嗜血的魔王,他要把这些人就地解决,丝毫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宅子,杀气太重对自己不好,只要有钱了,多少个宅子还不就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
随着林老头一声令下,外面的人纷纷动手了,好几十人围在外面,就为了取里面几个人的性命。
茴香下意识躲在归七的身后,归七尽心护着茴香,就算拿他的命去保护茴香,他也一点怨言都没有,其他几人则相互抱团,要是有敌人来,他们自然也会动手。不过他们都相信自己的主子是不会抛弃她们的,韩恕跟蓝瑜一定会护着他们这些下人的周全。
“动手,这些人都是韩悫身边的,大家小心着点。”
韩悫最先发声,他知道今日之事韩悫蓄谋已久,只是没有料到韩悫在每个韩恕出现的地方都埋伏了自己的人,是以前就在做这个准备了,还是现在才有这个想法?
瑞兆镇,安宁县,每个地方,他都遇到了韩悫的人,韩恕可不认为这些都是巧合,或许是多年前就有了的阴谋也说不一定呢。
韩恕外面的几十人汹涌而来,真是感激林老头为他们准备的大餐,吃完饭后韩恕觉得自己的精力都充沛了许多,区区几十人,要是没有蓝瑜在的话,他解决起来也不难。
以前在皇宫里面韩恕尽量低调,就如前世娇月眼里的韩恕一样,在皇宫里面不争不抢,仿佛那个皇位一直与他无关,韩悫恰巧忽略了这一点,其实韩恕的能力都被韩恕自己给隐藏了,他不想成为那个站在所有人视线里的男人,前世他做到了,这辈子他没有做到,因为他要保护娇月,一个男人想要保护一个女人就得站在金字塔的顶端,让自己的地位稳固,自己的话语不容侵犯。
韩悫以为几十个人就能留下韩恕他们一行人的命,可惜韩悫打错了算盘。
凡是冲进来的人都被韩恕给一掌毙命,由于韩恕他们都没有刀剑,只有用拳头解决眼前这群无知无畏的人。
在打斗期间,韩恕遇到个想要偷袭的人,在他发现身后有人要刺杀他的时候,韩恕一个反身握住偷袭者的脖子,一秒钟的时间就拗断了那人的脖子,里面的连接物断得不能再断,只剩下脖子上的一层皮连着着头部和身子,娇月还好没看到那一幕,不然指不定要吐成什么样子。
韩恕解决了一大半,剩下一部分都是蓝瑜跟归七解决掉的,到了最后这三个男人似乎把会客厅当成了他们男人之间的战场,三人都纷纷比赛自己杀死了几个刺客,丝毫不觉得这是他们生命的终结地带,女人们里面,娇月偶尔会拿出自己的毒针刺向刺客的身上,凡是中了娇月毒针的人,也没有一个活口,她这种收割性命的手段可比韩恕的优雅多了,娇月心里如实想。
不久外面就再也没有人涌进来,解决了里面的人后,韩恕带着娇月等人走了出来,外面已经没有了林老头的身影,是看到里面残忍的场景后忍不住逃了吗,还是觉得自己的大限将至,只要落在韩恕的手上,他也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老头去了哪里?不说的话你也是里面人的下场。”
韩恕正想问林老头去了哪里,这时候归七不知道去哪里绕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还拎了个人,这人看上去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生怕自己下一刻也会被面前的魔鬼收割了性命一般。
“老爷去了藏金阁,求求好汉饶命,小的是无辜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府里面也有识时务的人,归七阴冷的面部强挤出一抹让人察觉不到的笑,这人听话了,他们做起事情来也少了好多个弯弯道道,大家相互配合就好了嘛,既能保住性命,还能得到归七的赏识,这样多好。
不知这小厮知道这个消息后会不会觉得归七是个不讲道理的魔鬼,估计那时候他连哭的心情都没有了。
后来归七不说,小厮都知道自己还要带他们去藏金阁,因为林府确实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这里面虽然看着也四处都很空旷,其实只有自己走了才知道,林府里面的路弯弯绕绕的,藏金阁更是修建在林府深处,不是林府里面的人,真的很难才能找到那个地方在哪里。
“好汉,这就是藏金阁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先退下了哈。”
小厮在这多待片刻就觉得自己离死更近了一步,既然开始他们答应了事情做到就会放自己一马,事情办完之后,小厮也该走了,毕竟他现在处于两难的境地,被林府的人发现,他会死,带的这些人心情突然不好,他也会死,看来林府不能待了,这件事情做完他现在就离开林府,趁乱走得远远的才好。
韩恕他们也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人家小厮都按照约定给他们带了路,先前他们手上已经沾染了太多的血,韩恕也不想再多一个,就当是为了孩子积德。
走到藏金阁的门口,韩恕先四周感受了下,周围没人,刚才小厮说林老头在藏金阁里面,想必不会有错,只是让韩恕没有料到,这藏金阁不是该修的气势恢宏才对嘛,为什么看上去更像林府的祠堂?
在知道林老头的真正用意之前,韩恕只能认为这是林老头的恶趣味,也是他的欣赏风格,除此之外,韩恕还真想不到更好的理由解释面前这个像供奉祖先的祠堂造型的藏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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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点,既然这种时候林老头不逃出林府,而是进了藏金阁,那他肯定有所依靠,这藏金阁里面或许没有咱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韩恕正准备踏入藏金阁的门,娇月拉住韩恕的衣角对他叮嘱的一番,就在韩恕收回脚的一瞬间,藏金阁的大门里面朝外射出了长短不一的箭头。
这里面还真有机关,韩恕不敢想象,要是娇月刚才没有拉住他到底话,他的身上肯定就是大大小小的箭头射去的孔了。
“这老滑头果然在这里,看来是有恃无恐,想把咱们全都留在这里了,你们都在外面,我进去看看,里面危险,你们帮我照顾好娇月。”
若是出什么事情,更是要帮我照顾好她。
这句话韩恕没有说出来,不过话里的意思,站在外面这群生死兄弟肯定听懂了。
除了娇月以外,蓝瑜是最不同意韩恕进去的人。
现在知道了是韩悫在动手,为了区区一个林老头,韩恕去赌自己的命,显然是划不来的,不过站在韩恕的立场,他肯定想亲手杀掉这个束月国的蛀虫,免得再帮着韩悫危害整个束月国。
“你是束月国的大皇子,今后束月国的国君,你不能冒这个险,我不同意。”
蓝瑜权衡了之后还是不赞成韩恕独自进去,可他又想抓住里面的人,这就有点棘手了,谁也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危险。
“韩恕,你是想抓住里面的人,还是想要藏金阁里面的东西?若是前者,我想我应该可以有办法。若是后者的话,我自己也束手无策了。”
站在藏金阁的外面,娇月从刚才就在观察这个地方,只要韩恕一句话,娇月就能说出自己刚才的想法,只是这时候,娇月真的担心韩恕会选择后者,不过想来区区一个林府,又有什么值价的东西,值得韩恕用性命去换取?
“自然是前者,林府里面的东西还没有为夫能打得上眼的。”
韩恕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跟娇月想的一样,娇月顿时松了口气,看来她们之间至少观念还是一样的,没有分歧那办事也会简单很多。
娇月凑近韩恕的耳朵,在韩恕耳边说了几句话,韩恕面露喜色,不过一会儿又变得忧愁起来。
“月儿,这是不是太残忍了点,不过为夫以前没干过,听起来确实蛮刺激的。”
这男人,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娇月头疼地看着韩恕,等他下令,这边就可实施计划了。
“月儿跟你都说了些什么,看你笑成这样,有点不像你平时的行事风格,未免也太诡异了一点吧?”
蓝瑜说话的时候,韩恕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问归七要了个火折子,此时蓝瑜要是再想不到韩恕想干什么,蓝瑜就是真正的傻了。
蓝瑜也发现了,整个藏金阁是个独立的建筑,不能依山傍水,不可能有其他出口,就算打地道也不是很现实,方才林老头只想着能把韩恕引进去,然后用藏金阁里面的暗器就能把韩恕的性命留在里面,他却忘了自己还在藏金阁里,只要韩恕一把火烧了藏金阁,林老头想出来都难,除非直接从藏金阁跳下去,然而这边已经被团团围住,林老头跳下来,也免不了被人活捉的下场。
娇月出的这招真是太绝了,要不是有人在场,韩恕真想凑上去给娇月一个爱的香吻。
“大皇子,这藏金阁真就这么烧了?”
站在一边的归七有些不确定地问着,里面说不定有什么好宝贝呢,这一把火烧下去还是蛮可惜的,不过林府里面有的东西韩恕都有,就算烧了,他也觉得不是自己的东西,无所谓了。
“烧,要是他出来,就活捉,没出来就让他在里面一辈子吧。茴香,苗儿,你们带月儿跟婉婷姑娘回马车,咱们把这里善后了就出来,想必林府的人不会再对你们动手,归七你也跟去保护娘娘。我跟晋兰王在这里就好。”
林府的事情就快了结了,韩恕不想让娇月他们看到最残酷的一面,毕竟都是女孩儿,这一类东西看得多了,总还是会做恶梦,娇月现在还怀有身孕,真受到点这些场面的刺激,对腹中胎儿肯定也是有影响的。
归七点点头,他的任务本来就是保护娇月,一来他不想看到娇月有任何危险,二来茴香也在,归七也不愿意让胆小的茴香看到这些场面,今天的事情已经让茴香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反正归七的身后跟蓝瑜有得一拼,他丝毫不怀疑要是再出现刚才的那些杀手,他一个人也能全部解决掉。
娇月本来不同意的,只要韩恕一个人在林府里面待着,娇月悬着的那颗心就不会放下去,后来想想,这都善后的事儿了,韩恕不让自己在这里,也是为了她好,反正娇月待在这里也是帮倒忙,她不想给韩恕添麻烦。
送走了同行的人,林府里面只剩下韩恕跟蓝瑜两个人,韩恕笑着分了几块布片给蓝瑜,又顺道儿抓了个躲在假山身后的小厮,让小厮拿了些烈酒和竹竿来,虽然不知道这些个大爷为何要这么做,可是他们还是听话的拿了过来。
当看到这两个男人以同样的动作把布条绑在竹竿上,又把竹竿上的布条点燃去烧藏金阁边缘的布帘子的时候,他们整个人都吓傻了,可是整个林府的人在得知刚才会客厅里发生的一起起命案后,都逃了出去,小厮为了活命自然不会再去跟韩恕他们抗争,只得灰溜溜地离开这块地方,只当他自己从来没有来过便是。
这小厮做事儿还算靠谱,他给韩恕找来的竹竿都比其他的竹竿长,布条点燃后,韩恕跟蓝瑜可以直接将竹竿伸进藏金阁,就算点燃藏金阁里面的布条也丝毫不在话下。?“你说要是他不出来,咱们烧了这么多东西是不是有点可惜了?死了还拿那么多东西给他陪葬,真是便宜了他。”?蓝瑜一边点火一边跟身边的韩恕开着玩笑,果真两个人合作的时间长了之后,他们说话办事的风格也变得很相似,就如现在两人都想拿一瓶酒,一碟花生,一边喝酒一边看好戏一样。?藏经阁是纯木质结构,冬天天气干燥,再加上里面有布帘遮挡,引燃里面的布帘后,藏金阁里面一下就燃了起来,在风的作用下,火势越来越大,一下子就窜了上去。?“好久没看到这么大的火了,今天一看,真是过瘾。”?外面韩恕跟蓝瑜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而藏金阁里面的老头子却悔不当初,他是真的犯了难,火从下面窜了上来,不止楼下大火,楼上的地板也被烧得冒起了烟,看样子马上就要烧到他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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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贪图荣华富贵,为什么要听信太子的,说最后可以去藏金阁里面,里面有无数机关,要是韩恕他们进去,一定有来无回,为什么当初他就全部相信了,却没想过韩恕他们根本不会进来的这种情况??“难道老夫终将葬身于此?”?林老头子不甘心,到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好像落进了圈套里面,太子跟大皇子之间的斗争,他在里面起到的也就是个炮灰的作用,他这颗棋子已经失效了,所以韩悫才会借韩恕之手,要了他的性命。?果真是皇宫里的人,做事的心思缜密到他这个老人家都比不上。?也可能是荣华富贵蒙蔽了眼睛,否则他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副田地。?可惜了他为那个人卖命这么多年,后面却得到这么个下场。?不得不说林老头子是真的心有不甘呐。?火势越来越大,承重的几根大梁已经摇摇欲坠,留给林老头的时间越来越少,他的一念之间就意味着自己是生是死,也很有可能他选择生的时候,实际上就是把他自己推向了死亡的边缘。?噼里啪啦。?林老头子别无选择,他不想自己一世英明却葬身火海,藏金阁一共两层,林老头就算跳下去也没有多大的影响,只要韩恕他们能给他一个痛快,或者不杀他,也比让他被火活活烧死的好。?跳吧。?林老头在烟雾中跌跌撞撞朝门外面走,此时的他在浓烟的熏陶下,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模样,当他毫不犹豫地跳下摔倒在地上的时候,就连韩恕和蓝瑜两个无比淡定的男人都被林老头给吓得不轻。?噗通!?然后就是林老头的闷哼,看来痛得不轻,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蓝瑜和韩恕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那时候,林老头真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就是得罪了面前的这两尊大神。
“我还以为你准备死在上面呢,没想到还是跳了下来。”
韩恕的脸上满是嘲讽,那个刚才还想杀他的老头子如今头发都烧没了,就这么光溜溜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老头,你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不去继续蹦哒了,不逃出林府了?你不是要杀了我们的嘛,怎么任务都没达成,你就率先跳楼准备自尽了,这年头有什么想不开的,你身后可还有太子殿下为你撑腰的啊。”?韩恕每说一句话,就会多嘲讽林老头一次,这人已经没有救了,看到他如今的这副模样,韩恕和蓝瑜都大呼过瘾。?他们现在越来越期待韩悫再多派些人来跟他们玩玩了。?前提是所有人都像林老头这么笨的才行,他们可不想玩的时候把自己的小命也给搭进去。?“大皇子饶命,小的也是奉命行事,以后再也不敢了。”?林老头身上再也没有上位者的那种气势,现在的他更像个迟暮的老头,再也没了当初猖狂的资本。?“原来你还知道我们的身份,韩悫给了你不少的好处吧,诛杀皇子,其罪当诛,甚至灭九族,这是多大的利益诱惑你,才会让你来冒这么大的险啊。”?林老头知道韩恕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可是现在他还能怎么样,反正林老头只是想求死个痛快,至少不会像火烧那么痛苦。?“你杀了我吧,这辈子我林昆没做几件错事,唯一的错,就是遇到了你们,我认了,也觉得值了。”?林老头认罪,韩恕还没有善良到放过杀自己的凶手,林老头今天可以杀韩恕,保不准哪天还会杀其他人,这个祸害不得不除。?蓝瑜跟韩恕的想法一致,只见一把匕首突然埋入林老头的胸口,只是一瞬间,林老头就断了呼吸,这是送给韩悫最好的礼物,说不定韩悫正在皇宫等着消息吧,韩恕找来一个信得过的人,让他把林老头的人头送进宫给韩悫,就说是林家送他的礼物,反正韩悫派来的人全都死了,韩恕他们在外面的情况总要有人上报上去,至于是谁说,自然是韩恕说了算。
“你们出来了,里面怎么样,林老头没对你们不利吧?”
看到韩恕出来,娇月有些着急地看了看面前的男人,觉得韩恕确实没出问题,这才松了一口气下来。
“林老头果真在藏金阁,我们没有动手,他是自己跳下去摔死的,然后我们就出来了。”
韩恕说谎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就跟这件事情真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只有蓝瑜知道,韩恕只是不想让娇月觉得他双手沾满了鲜血,至少在娇月面前,他是个温柔的男人,而不是嗜血成性的那种。
“好在有了个好点的结局,咱们现在怎么办,到了两个地方都遇到问题,要不咱们回宫吧?”
娇月倒不是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韩恕在外面多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防备一次不一定下一次还有这么好的运气,虽然不知道韩恕在外面做了什么准备,可毕竟韩悫的心思更加让人难以捉摸,皇宫里面,那么多人的眼里,韩悫就算动手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来,至少韩恕生活着也会安全些,这是娇月最真实的想法。
“回宫?为夫也正想跟你说回宫的事情呢,不过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月儿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已经够让你扫兴了,现在说回宫,月儿不会责怪为夫吧?”
韩恕一脸歉疚,其实在瑞兆镇的时候韩悫就已经触怒了韩恕,若不是因为娇月早就想出来玩玩,韩恕定选择回到皇宫,跟韩悫来一场面对面的较量,让韩悫知道就算他再有能耐,这束月国也不能容忍他这种背后放冷箭的人的存在。
束月国多年的传统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娇月跟韩恕想到了一块去,既然他们打定主意要回宫了,这一路上肯定有人接应,韩恕他们一行人马车上准备的刀剑不少,甚至还准备了毒药,那是娇月擅长的东西,一路上或许还真能起到点让人意想不到的作用来。
“林姑娘,想必你也猜到了咱们的身份,这一路上危难重重,你再考虑考虑,是跟着我们回皇城,还是想自己离开,要是自己离开的话,我们可以给你一笔银子,至少你可以不用担心自己以后的生活问题。”
这本来是蓝瑜跟林婉婷之间的事情,蓝瑜不好说出口,他怕林婉婷真选择了一个人离开,可这种丑话不得不先说清楚,万一出点什么事情,都不能为林婉婷的安全负责任,最后怎么选择,想必林婉婷是最有资格说话的。
“婉婷的命是大皇子跟晋兰王救下来的,自然是跟着晋兰王回去,当牛做马在所不辞,还请带着婉婷一起去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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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婷跟韩恕他们虽然认识的时间较短,可也知道他们都是好人,特别在他们忙的时候,林婉婷跟茴香这个小丫头聊过几句,从一个丫鬟口中就能听出主子是什么样的人,这也是林婉婷义无反顾地想要跟着韩恕他们离开的最主要的原因,这辈子能遇到韩恕他们这么好的人,确实不容易。
“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那就跟咱们一起回去吧,以后你跟在晋兰王身边,晋兰王会为你做出最好的安排。”
匆匆游玩几日,最大的收获便是蓝瑜遇到了林婉婷,其他的都是途中的风景,就连杀人过程,也被他们当成是一路上的刺激游戏,终于还是要回宫了,娇月也算了却了自己的一番心愿,当初拼命想要出皇宫,等自己真正远离皇城,得到自由后,她才知道,原来外面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没有权势的人在皇城以外的地方,就是任人欺负的蝼蚁,只有自身强大,跟别人对话的时候,才会占据一定的优势,原来皇城外面的争夺,比皇城里的还要多,只是争夺得再激烈,得到的东西也没有皇城里面的人轻轻松松就能得到的东西要少。
安宁县到皇城有一条捷径,可以不用再经过瑞兆,即使一路上韩恕他们确实遇到了韩悫那边前来追杀的人,还遇到了一群山贼,好在有惊无险,他们的双脚还是踏到了皇城的土地上。
晋兰王带着林婉婷回到了皇宫,娇月跟韩恕直接到了皇宫,一路上韩恕都没有露出一点好脸色,今日回去,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娇月也在酝酿自己的情绪,当初她救了皇上,可不是让皇上封韩悫为太子的,还有太后的出尔反尔,在这次回去后,娇月也要一一问个清楚,她可不想自己最喜欢的太后真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皇宫里面,韩恕带着娇月先行回到了东宫,东宫的牌匾已经被拆了,偌大的宫殿正门上面两个名字都没有,这就是大皇子所住的地方,看上去真是讽刺得很,韩恕深吸了一口气,这笔账他记在那里了,韩悫的人怎么把牌匾下下来的,到时候就让他们怎么装上去,对于这一点,韩恕还是很有自信的。
“我要去趟慈安宫,你要跟我一起去,还是先去办你自己的事情?”
娇月换下普通的衣服,穿上久违的宫装,一头秀发挽起,上面插着几支自己最爱的簪子,较好的面容看得韩恕微微有些发神,好在娇月说话拉回了韩恕的思绪。
“为夫要去一趟太和殿,皇上今日在那处理政务,再去一趟东宫看看为夫的亲弟弟最近过得可好,月儿若是想先去慈安宫就先去吧,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太后,想必太后也想月儿了。”
太后会想她?娇月心里满是疑问,要是会想念,当时太后就不可能闭门不见了,现在韩悫已经当上了太子,与太后当初承诺给娇月的东西相差太大,即便是太后见了娇月,跟娇月说一百个她有些想念娇月了,可那又有什么作用?
“希望如此吧。”
娇月叹气,顺便把自己之前准备的一包东西递到韩恕的手上,还给了韩恕一颗黑色的小药丸。
“对了,你把这个放在身上,吃掉药丸,别管为什么,这对你有好处。”
说着,娇月把香囊一样的小袋子挂在韩恕的腰上,韩恕一点也不怀疑地吃了娇月给他的药丸,这世上娇月是永远不会害韩恕的,韩恕比谁都要相信这一点。
“那为夫就去太和殿了,你自己去慈安宫的路上也小心,为夫让归七跟着你,要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人来保护你。”
韩恕做事无比谨慎,娇月点点头,就算韩恕不说,归七也会跟在娇月的身边,这是归七在皇宫里面的责任,他不会推卸。
太和殿上,韩恕并没有一上来就质问皇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选择,而是得到应允后面见皇上,替皇上磨墨,跟皇上讲了下自己这两天在皇宫外面看到的美景,皇上听得津津有味,而韩恕则表现一副不与世俗同流合污,想要回归自然,而不是想在皇宫里面争权夺位的样子,对于这点,韩枭还是极为满意的,他可不想看到韩恕还对皇位和太子之位抱着一点不属于他的念头来,看来韩恕出去了一趟,收获还是挺大的,韩枭欣慰。
“父皇日夜操劳,小心身子,儿臣就不多打扰了皇上办公,就先行退下了。”
韩恕一脸失望的神色,他知道韩枭现在全部身心都放在了韩悫的身上,对于这个自己一手捧上来的小儿子,韩枭心里是自豪的,韩恕心里清楚应该从上次韩枭赐太傅专门培养韩悫的时候,他心里就认定了韩悫才是最适合登上皇位的人。
呵呵,同是束月国的皇子,韩恕是嫡长子,却得不到自己应有的东西,想想都是个天大的笑话。
打定主意的韩恕朝着东宫走去,他可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个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而此时娇月已经站在了慈安宫的门口,太后还是闭门不见娇月,像是准备用太后一辈子的时间跟娇月耗上了一样。
“太后不见我是吗?是想一辈子都不见我了?”
娇月问着面前的两个宫女,这些人看着眼生,娇月敢肯定这些人她从来没有见过。
前两天可都还没有这些面孔呢,怎么自己出去走了一圈,太后就舍得换掉自己身边的丫头,换上另一批自己不熟悉的人在身边?
“启禀娘娘,太后娘娘的旨意,做奴婢的只能尊崇,还请娘娘谅解。”
站在门外的宫女油盐不进,看的娇月心里那是一个急,依照她多年来对太后的了解,太后是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可这当中哪里有点不对,她一时间也说不出来,除了宫女......对,宫女不对劲,这里面绝对有什么问题。
总算想明白了这里面的问题后,娇月的小手偷偷地缩进了自己的袖口中,就在宫女以为娇月要离开慈安宫的时候,站在慈安宫门口的几个人全都倒了下去。
“想跟本宫玩心计,你们还差得远了。”
娇月拍拍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这个时候总不会有人再阻拦她了吧。
还好自己给韩恕准备香囊的时候,自己留个心眼也准备了些小玩意,否则面前这几个宫女还有公公,娇月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真不知道该如何不动声色的就给解决掉。
慈安宫里面再也没有其他的人,娇月走进去的时候还能闻到迷迭散的味儿,果然有猫腻。
还好娇月身上随时揣有各种解药,迷迭散的自然也在其中,她先给自己服了一颗,再走进太后的寝宫找太后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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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沉沉地睡在床榻上,脸色苍白,明显比娇月上次见到她的时候要消瘦很多,看着这一幕,先前娇月对太后的想法完全没有了,她能肯定之前的事情绝对不是出自太后之手,那到底是皇上,还是三皇子对太后下了手?
娇月没有想到,这皇宫里的人手也伸得太长了些吧,为了个皇帝之位,连年迈的老人都不肯放过,太后危及到了别人的利益,所以也该被控制甚至除掉?
娇月有些心疼这个老人了。
把另一粒解药喂到太后的口中的时候,娇月总算放心了,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她还为太后把了脉,脉象平和,这人还没有无良到一定的地步,只是给太后下了迷迭散,让太后随时昏睡在床榻上,要是遇到稍微心狠手辣一点的人的话,或许太后这条老命现在已经保不住了。
太后服用过解药后,娇月又在太后身上的穴位处扎了几针,使她身上的迷迭散更更快得通过汗液排出体外,娇月的做法也确实有了效果,当太后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娇月就知道自己的做法成功了,只是不知道太后是否还记得给她下药的人是谁。
“月儿,你怎么在这里,哀家怎么感觉全身都没有力气,是因为睡得太久了吗?”
显然太后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记得了,看来想从太后嘴里得出点消息很难,娇月还要重新找条路子才行。
“太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吧,前几日皇上封三皇子韩恕为太子,月儿来找太后,从那个时候开始,太后就拒绝见月儿,直到月儿今日硬闯进来,才发现太后被人下了迷迭散昏睡在床上,看这情形,您已经昏睡多日了。”
这些人在太后昏睡的时候连点吃食都没有给太后,全给太后喂了水,估计是想趁着太后睡着的时候饿死她,还好太后命大,这么几天了,她都还一点事情都没有,只是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变,其他的都还算好。
“什么,皇上封三皇子韩悫为太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哀家不知道,来人呐,为哀家更衣,哀家倒要去看看这群人要翻出个什么浪子。”
太后生气了,这是娇月最直观的感受,可是现在太后出头并不是最佳时候,现在都还不清楚究竟是谁给她下的毒,娇月也不知道韩枭为什么突然想起换了韩恕的太子头衔,直到现在也没有给韩恕封号,这件事情像是就该这么过去似的,娇月心里虽然不舒服,可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她怕自己的一句话会给韩恕带来更多的麻烦。
“太后,外面的宫女全部换成了我不认识的人了,您现在叫也没用,娇月强闯进来的时候给她们下了点迷药,想要醒来,估计得明日了。”
看到太后一脸迷惘的样子,娇月知道太后也是现在才知道自己慈安宫的宫女被人给换掉了。
皇宫里面的人的猖獗已经超出了人的设想,看来皇宫里面不久就会有一场内乱了,只是这个时候是长还是短,娇月无法预测出来。
“哀家老啦,皇宫里面再也没有哀家可以说话的地方啦,月儿,之前的事情是哀家对不起你,从现在开始,哀家将自己手上的虎符交由你的手上,这是先皇曾经给哀家的,只有当今皇上知道此事,如今十万大军任你调遣,或许关键时刻还能保住你和恕儿的性命。”
太后颤颤巍巍地敲了敲床榻旁边的一面墙,墙体突然出现一个空洞,娇月仔细一看,这暗格里面还放着一个盒子,娇月从里拿出精美的木盒,打开一看,这不正是束月国的虎符吗?
她以前一直以为虎符只有一个,没想到束月国的兵权分成了两份,一份掌握在了韩枭手上,剩下一部分则是到了太后这里。
韩悫应该也没想到,太后为了站在韩恕这边,居然拿出这么重要的东西来,甚至,韩悫根本就不知道太后手上还有虎符,不然太后现在命都已经没了,韩悫知道太后手中有这么重要的东西,她又怎么会不心动,为了拿到虎符,牺牲掉太后的性命又何妨,大不了找太医乱编一个理由,就说太后身体原因仙逝,反正太后这么大岁数了,别人即使怀疑,也不会再去多想什么。
“太后,这东西太贵重了,月儿跟大皇子都不敢收,您还是自己拿着吧,只是不到关键千万别对外人说,这东西说白了既能保命,又能丢命,还是小心着点。”
娇月把虎符放到太后的时候,说实话娇月刚才心动了,有了虎符,他们连跟皇上抗衡的实力都有,更别说区区一个刚上位的太子了。
可是这东西是太后的,而且极为贵重,娇月不能因为自己跟太后之间的感情深,就收下如此贵重的东西。
“月儿,你就收下吧,正如你所说,这东西放在哀家这里,既能保住哀家的性命,也能让哀家丢了性命,放在你们那里,至少关键时刻,你们保住性命的同时,也能保住哀家的命,哀家的晚年可全都依仗着你们了。”
太后已经猜到了外面局势的尴尬,她还以为祖辈们遇到争权夺利的场面,她这辈子运气好,不会遇到,没想到到了太后这一辈的时候,太后还是不能幸免于难,皇权改朝换代,总免不了争夺一番,为了束月国江山大业,太后是对事不对人,她相信自己选的人不会做错事情,所以把虎符给韩恕和娇月,太后放心。
既然太后都这么说了,娇月再不接受未免显得太矫情了些,
“那月儿就先接受了,这段时间月儿不方便随时来慈安宫,这个地方相对于皇宫其他各处都要安全很多,太后住在这里娇月也放心,不过这两天还是要委屈太后继续装晕,外面的人您放心,我可以让她们忘掉我进来的那个片段,还请太后多留心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每天夜里,娇月都会来找太后。”
娇月只交代了这么多,慈安宫或许有了众多耳目,娇月不方便久留,在走之前她给太后留了一瓶东西,危难时刻可以护住自己性命,告知太后该如何用后,娇月便匆忙地离开了慈安宫。
至于晕倒在外面的宫女,娇月走后不久,这些宫女就醒了过来,正如娇月跟太后说的,他们根本想不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以为身体不适突然晕了过去,再进去看看太后,还是跟之前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宫女们长舒了一口气,这里没出什么乱子就好,要是出什么事情,他们身后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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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揣着虎符,娇月走起路来都有点不安,就像身上多了重担,不过更多的还是虎符带来的那么一点兴奋。
娇月知道太后除了有虎符以外,她能走到现在这个地位上,除了兵力支持,还有身后一帮老臣的支持,得到了太后的支持就相当于太后身后的那批力量,不过娇月也并没有指望什么都依仗着太后,她也需要多做部署,就如今日让韩恕带着的香囊里面装着的东西单放着其实没有什么危害,而皇上先前吃了娇月配置的药,吃了药的人闻到香囊里面的味道,短期看来并没有什么,一旦闻了这个香味,皇上就又会变成当时病危的样子。
也是娇月当初故意留的一手,现在想来,她赌对了。
这是韩恕的父皇,也是韩恕生死道路上的一个重要转折,要是韩枭真让韩悫当了皇上的话,那时候韩恕根本连条活路都没有,反正娇月跟韩枭之间没有什么感情,既然韩枭的性命是娇月救了的,她现在就算收回来也算说得过去。
路上,让娇月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遇到柳嫔,这个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人总共在娇月面前出现的次数不超过一双手,这柳翠宫离慈安宫这么远的距离,柳嫔来这个地方干什么?
“柳嫔娘娘行走地这么匆忙,不知准备去何处啊?”
娇月跟柳嫔注定要擦肩而过,这个时候不打个招呼似乎有点说不过去,这条路只能通往慈安宫,虽然知道事情是这样,可娇月还是得象征性问一句。
“原来是娇月啊,本宫想去见见太后娘娘,这多日不见了,还是该去给娘娘请安,你这是才从慈安宫出来吧?”
柳嫔说话的时候带着些试探的意味,娇月心如明镜一般,柳嫔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时候想着去给太后请安,那不摆明了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吗?
娇月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情绪不能摆在脸上给柳嫔看,只好为难地说了声太后身子不舒服,任何人都不见,就连娇月也不例外。
柳嫔自然不会觉得娇月是在骗她,具体原因只有她自己心里才清楚。
“既然太后身子不适,那本宫也不去了,免得扰了太后娘娘的清静。”
柳嫔听完娇月的话后也不好再去慈安宫一趟,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太后最宠娇月了,连娇月都看不到太后一眼,柳嫔一去就能见着太后,这话不是扯淡吗,说出去都没人能相信。
要不是在回去的路上遇到柳嫔,娇月还真不会把太后中迷药一事跟柳嫔扯上关联,这么说,韩悫身后还站着个柳嫔?甚至皇后娘娘也在身后吧?
回去‘东宫’的路上,娇月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以至于韩恕站在娇月面前的时候,娇月都没有意识到。
“走路不看前面,要是摔着了,谁来为你负责?”
韩恕没有躲开,反而是站在娇月的面前,等娇月撞到人墙后才发现前面还有个人。
韩恕真担心娇月这么冒冒失失的,万一前面是个鱼塘,那该怎么办?就算是鱼塘,她也要掉下去吗?
“这不是都要到家了吗,要不是你挡住路,我也就不会撞到你了。”
娇月狡辩,不过她也承认,在听到韩恕凶她的时候,她的心里居然是高兴的。还有点小小的温暖。
“好乐,咱们先不说这个,进屋子吧,万一着凉了就不好了。”
韩恕看着娇月四个月大的肚子,一种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你去了皇上和太子那里了?怎么样,皇上跟韩悫有没有什么异常?还是他们都没有表现出跟以往不一样的态度来?”
在看到太后出事之后,娇月也怕皇上跟韩悫那边出点幺蛾子,这件事情摆明就有皇后的影子,联系到之前皇后向雾月国输送金银财宝的时候,娇月就该怀疑到皇后了,没想到她还敢把魔爪伸到太后那里去,现在已经肯定了皇后跟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娇月唯一不知道的是,韩悫跟皇后之间有没有关系,要是有,他们是合作结盟,还有有更深一层的密不可分的那种。
“去了东宫,不过太子并没有在那里,皇上在太和殿处理政务,为夫只是简单地跟皇上聊了会儿就走了,看来皇宫里面,韩悫已经掌握了绝对部分力量,咱们处在危险地带上,他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咱们手上的兵力,就算加上你哥哥手上能够调遣的,要说真的跟韩悫争夺,咱们还是要差一截。”
韩恕有些颓然,他想过背水一战,那是唯一的机会,皇上只要一天活着,他就会一天站在韩悫的身后,韩恕现在根本没有一点优势可言,若真问外界的人的话,绝大多数的人都不看好韩恕现在的境况,就连以前对韩恕抱有极大期望的人在经历过换太子的风波后,都纷纷倒戈去了韩悫那边,只有为数不多的老臣站在韩恕这里,有的是揣摩到了太后的心思,有的则是看在娇月娘家的面子上,否则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站在韩恕这边支持他。
“这么说来,除了让韩悫当皇上以外,咱们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你是这个意思吗?”
娇月不知道韩恕的想法,皇宫里面,韩恕想要做什么,娇月都会帮他做到,不过娇月相信韩恕比娇月更加有格局有魄力,一旦是韩恕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娇月不用担心他是怎么做,而是期待韩恕什么时候能做好。
韩恕今日的表现让娇月感到揪心,她没有站到韩恕的角度考虑问题,现在跟他争的人是当今皇上,还有个太子殿下,这两个人都不是好惹的主,偏偏韩恕要想上位,就必须跟这两个人争锋相对,否则葬身皇宫的人,绝对就是说韩恕,这点根本不需要怀疑。
“我......”
韩恕正想对娇月说什么,可都还没有轮到自己,两人就听着外面有人在唤着什么东西。
一个小公公在未经传唤的情况下就急冲冲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要不是没有闻到杀气,韩恕相信在小公公进来之前就能把他给解决掉,还好这个人虽然冒失,运气还是不错。
“不好了,不好了,皇上驾崩了。”
小公公喘着粗气来报丧,除了‘东宫’以外,他还要去其他宫殿,他自然不敢在这里多待,急冲冲地来,又急冲冲地跑了出去。
皇上驾崩?
要是没有听错的话,韩恕刚才见着都还精神极好的皇上,怎么说驾崩就驾崩了?
只有娇月最为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了消息似的,她走进屋子,换下自己粉色宫衣,换上一身白纱,素梅朵朵,更衬托出她的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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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驾崩了,咱们也该去吊丧,别让人看了笑话,抓到把柄。”
简单的几句话把韩恕唤醒,不管皇上是怎么驾崩的,现在都不该去深究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时候该明白的时候就明白,该糊涂的时候就糊涂,娇月先前给韩恕香囊的时候,韩恕就该猜到里面的东西没那么简单,没想到自己刚走一会儿,皇上就驾崩了,本来韩恕还不会怀疑到娇月身上去,娇月在给了皇上一条命后,现在还是准备收了回来。
韩恕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到太和殿门口,由于事发突然,灵柩还没来得及运来,皇上被抬到太和殿的正中间,那里放着一把躺椅,按束月国的传统,不管皇上在哪个宫驾崩,都需要被抬到太和殿,以示寿终正寝,既然皇上死在龙椅之上,公公们只需要把皇上抬到太和殿殿堂的正中。
韩恕见皇上第一面的时候心里一点发虚的感觉都没有,他就这么正视着面前的老人,那个说封韩悫为太子,却一直没有把他韩恕看在眼里的男人,如今安详地躺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褪去,嘴唇则呈紫色。
“太子殿下到。”
“默哀三分钟,退。”
每个前来吊唁的人,都有司仪指导该如何做,仅仅是一个下午的时间,皇宫就炸开了锅似的,这里面有人是真正的悲切,如太后,如淑妃,也有人看热闹,钻心阴谋,想着下一步的打算,如韩悫。
韩恕则尽心在此为皇上料理后事,装灵柩,撤宫灯。
本来还一片肃穆的太和殿,现在满是悲怆,韩恕心冷,作为皇上的大儿子,他有义务将皇上干干净净地送走,然后再跟韩悫之间做明面上的争夺。
“皇上驾崩,大皇子节哀,还是让皇上安心地去了吧。”
连续跪在皇上灵柩前几天的韩恕身体明显有些不支,可他还是坚持跪在这里,就连有些大臣也看不下去了,生怕韩恕不好生照看自己,皇上回不来了,反而让大皇子也累倒在这太和殿中。
皇上在皇陵下葬,陪葬多为陶甬,并未以活人并之,妃嫔中守皇陵者三十,淑妃因子女尚小,且怀有遗子,所以留在了宫中,慧妃有韩悫的照拂,也得以留在这边,而皇后那边的人,她自然不容得别人来动,守皇陵的妃嫔,是以娇月都不熟悉,也就没有再去关注。
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下葬后,大臣们闹哄了起来,皇上没有颁布遗照,按理说该由韩悫直接登上皇位,一统束月国,而朝中大臣也有异议,觉得韩恕才是最适合当上皇上的人。
韩悫留在东宫,他已经做好了登基的准备,东宫里的人还不少,皇上驾崩的悲切过后,大多都是提前来道贺的人,韩悫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他也确实享受这样的生活,而吼得最多的要让皇上登基的人,也在这其中。
“韩恕,这么多人都闹着要韩悫登基,你怎么办?”
娇月担忧地看着面前那个脸上毫无生气的男人,韩恕已经持续了一整天这样的状态了,外面的人闹得风起,甚至太后都被惊扰了出来,扬言立皇上一事暂缓,谁要有意见,直接找她去,娇月知道太后这是在为韩恕争取时间,只是韩恕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才是最好,毕竟韩悫是韩恕的弟弟,两人都有共同的血液,要让韩恕真的去刺杀了韩悫,韩恕还是有点狠不下心来。
“容为夫再好好想想,月儿,天色已晚,你还是好好歇息吧,为夫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出去一趟。”
先前在屋里待了一整天,现在天色已晚,韩恕还出去干什么?
看着韩恕伟岸的背影,就算她再担心,这些话也只能放在心里面,娇月知道自己不能再给韩恕压力了,而今晚,韩恕出去,肯定也没有娇月想象的那么简单。
当晚正如娇月所想,韩恕去了东宫,而早已预料到韩恕会动手的韩悫,早已经在东宫里面布下了天罗地网。
“太子殿下,大皇子那边已经有了反应,咱们是现在动手,还是等着大皇子动手了,再做反抗?”
韩悫身边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个男人跟了韩悫十年,直到现在才出现在韩悫的身边,而这个男人,就算前世,娇月都从来没有见过,可见韩悫的这一步棋子,埋得有多深。
“这是本太子的哥哥,本太子怎么会对哥哥动手,皇宫里面人多眼杂,万一被人误会可就不好了,当然,若是本太子的哥哥想要对本太子不利,本太子自然会保护好自己,刀剑无情,至于我哥哥会不会有性命危险,那就不是咱们能预料得到的了。”
韩悫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看到毛毛虫都能哭上半天的男人,此时的他根本不会去顾忌兄弟情谊,皇宫里面兄弟情谊能值多少钱,他们小的时候还能天真地玩在一起,至于现在,得到皇位后能留下对方的一条性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当然,韩悫不会傻到在自己身边留下个定时炸弹,而是想着如何将韩恕除之后快。
男人明白了韩悫的意思,对着韩悫说了声太子英明后,就退了出去。
这次算得上整个皇宫里面的宫变,在太后没有发话让人登基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谁能坐上那个宝座。
果不其然,韩恕落入了韩悫的圈套,他带着自己的心腹,本想着能潜入东宫,没想到韩悫的人早已等在了东宫门口,看到韩恕的人一来,直接杀了过去,根本连回去上报给韩悫这一步都给省了。
皇宫是个戒备森严的地方,能召集到上百人到东宫来,韩恕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奈何这里是韩悫的地盘,他早已做好了战略部署,他这边自然更占优势一些。
“哥哥,没想到你还真拉来了,没想到父皇会把太子之位给我吧,我也没想到呢。”
韩恕这边的人跟韩悫那边的人开始动手的时候,韩悫也出现在了战局里面,看着韩恕有一天会找到韩悫动手,韩悫心里也说不出的滋味,两人兵戎相见是迟早的事情,两人都是阴谋家,只是韩悫比韩恕的手段更狠辣,做事情更加不计后果罢了。
“少废话,韩悫,你算计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咱们之间用不着虚伪,今日,我就是来要你命的。”
韩恕说话直白,点明了今日来此处的目的,他也不废话,说话间又收割了好几个人的性命。
宫里的人都活得明白,明知道现在是大皇子跟太子厮杀的时候,巡逻队都离得远远的,他们不想当这个炮灰,现在双方胜负未分,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谁也不知道皇位最后会落到哪个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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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哥哥,难道你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已经落到我设计的圈套里面了吗,还是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动得了我?”
韩悫是自信过了头,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不过韩恕真是沉得住气,直到现在才下定决心动手,真是难为了他。
“既然都到了这个时候,那本太子再多给你说点东西吧,这样也不枉本太子的好哥哥跑一趟,还专门送命过来。”
韩悫站在高处,他看着台下跟人厮杀得正起劲的韩恕,不仅没有一点心痛的感觉,反而觉得看着韩恕做困兽之斗的时候,心里无比爽快。
拿下韩恕以后,谁还能说皇位不是他的,韩悉吗,韩悫从来没有把韩悉当做自己的竞争对手,那个扶不上墙的阿斗,根本不足以成为韩悫的敌人,他连那个资格都没有。
“废话少说。”
在韩恕的眼里,韩悫也是即将死了的人了,与其有那个时间听他说话,还不如速战速决,拿下韩悫之后,他再回去搂着娇月美美地睡一觉,这才是他想要的日子。
“不,本太子要说,毕竟你都要死的人了,不说的话,本太子心里会很难受的。”
韩悫根本不顾韩恕是不是想听他说的话,其实韩悫也想把这个秘密一直保留下去,可惜了他这个人天生喜欢报复的快感,他要的就是韩恕生不如死,死了都不能瞑目。
“你想知道皇上为什么要封本太子为太子吗,哈哈哈哈,那是本太子找人给皇上催眠了,还有,皇上为何突然驾崩?也是本太子一手策划的,韩恕,你现在死了应该也能瞑目了,束月国的皇位,只能是我的,哈哈哈哈哈。”
韩悫的笑声近乎丧心病狂,韩恕还从来没有见过韩悫这么阴狠的一面,就在韩恕准备发命令叫出第二批人继续刺杀的时候,一声‘韩恕’,让铮铮英雄立马变得柔情起来。也让韩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韩恕,还好我没有来晚。”
原本光线较暗的东宫因为身后来的人举着的火把立刻变得明亮起来,就如同白昼一样,让人觉得光线亮得刺眼。
韩恕转身一看,他本以为来的人只有娇月,谁知道太后老人家也在人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了进来。
“太后,程娇月?不,这怎么可能?”
韩悫刚才说的话肯定被太后听到了,可是,太后这个时候不应该在慈安宫昏睡的吗,为什么会跟程娇月出现在这个地方?
“悫儿,你是不是没想到哀家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就像哀家没想到你会跟柳嫔联手给哀家下药一样,从小哀家就疼你,有好东西也会差人给你送来,哀家看着你跟恕儿长大,没想到自己这条老命,差点就葬送到了哀家最疼爱的小孙子手上。”
太后早就料到韩恕跟韩悫之间会有这么一天,可她没有料到韩悫会对她动手,此时就算她来选,也只能站在韩恕这边,推举韩恕上那个高位,而不是一心阴谋,却没有仁德的人来当束月国的君王。
“这么说来,太后早就怀疑到我了,哈哈哈哈,你从小偏袒韩恕,就连现在,也站在韩恕一边,来看我的笑话,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了,那就都去死吧。”
韩悫没有再去问太后柳嫔是什么下场,娇月也没去问柳嫔有没有供出皇后来没有,只要大局已定,其他的就都是小事情。
韩悫已经成了被激怒的豹子,明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为了保命,他还是打算抵死顽抗,可惜了今日本来他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到最后自己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动谁不好,他偏偏动了太后,最后还把对付皇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弑君之罪,怎么也不能继续苟活。
太后这边人多势众,韩悫根本抵不住几轮的对抗,很快就被活捉了起来,那时候他全身是血,显然进出气都变得有些不均匀起来。
只有娇月在旁边暗自松了一口气,最后韩悫也帮了娇月一局,他亲口承认韩枭的性命是他拿了的,这也就变相说明娇月的药并没有那么快起效果,韩恕听乐心里也要好受些吧,他的妻子没有杀他的父皇,杀人凶手现在已经被抓住,择日就可以宣判了,这件事不管对娇月,还是对韩恕,都是一种心灵上的解脱。
“韩悫,我自己都没想到咱们兄弟会是这样的下场,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对太后和皇上动手,这些都是最信任你的人,哎。”
对于这样的结果,韩恕根本高兴不起来,赢了又如何,拿到皇权,却牺牲了这么多人,既然事已成定局,或者这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来人,将韩悫带下去,择日处置。”
太后身子不适,韩恕怕太后会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毕竟皇上刚驾崩,她本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现在还来这么一出,又遇到韩悫一事,这么大的打击让一个迟暮老人承受,韩恕跟娇月两人都有点于心不忍。
一整个晚上,所有人都知道韩恕跟韩悫之间的事情,却又都心照不宣地不愿意将这件事提起,皇宫里面的东西没有对错,没有道理,有时候宫女们甚至可能因为一句有口无心的话,而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既然多说多错,他们干脆就都装作不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事情。
倒是第二天,太后亲自拟旨,韩悫因为密谋之罪,本应处死,念在韩恕跟韩悫都是皇室中人,特赐韩悫流放边疆,永日不得再回,虽然韩悫确实对不起韩恕,不过韩恕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韩悫流放边疆也好,至少他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能苟且活在世上总比死了好。
韩恕顺利登上皇位,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回韩恕是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皇上登基大典后的那个晚上,太后找韩恕私自说了很多话,娇月本想打听韩恕跟太后之间都说了什么,怎么连娇月在内的人全给瞒住了,以前韩恕都会给娇月透露点风声,不过这回韩恕一个字都不提,就算娇月问了,韩恕也打死不说,看来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韩恕当了皇上,迁居永安殿,而娇月则被赐予锦安宫,再被问到何时封后的时候,韩恕犹豫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本来大家都认定了娇月会被封后,谁知道只是被封了月贵妃,赐了贵妃头衔,至于皇后的宝座,韩恕留在了那里。
这是第一次,所有大臣都对娇月和韩恕之间的感情产生了怀疑。
娇月虽然有疑惑,却也没有问出口,这段时间韩恕很少到锦安宫来看望娇月,朝堂之事让他忙得焦头烂额,让娇月没想到的事,这段日子里,韩恕召见黎寄芙的次数明显多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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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之事也就算了,侯爷府里最近也不是很太平,动静都闹到娇月这里来了,可见事儿之大。
三个月前,程娇月的二叔程恒娶了二姨娘刘云之,从年幼起,程娇月的想的便是一个男人只能迎娶一个女人作为自己的妻子,这点思想跟现在的她倒是不谋而合,而二叔有了多房媳妇后又娶了二姨娘刘云之,程恒的妻子觉得这是对她的羞辱,故非让程恒休了刘云之,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偏房没有休,程恒倒是休了正房,说是正房不守妇道,没有做妻子的觉悟。。
本来这件事跟娇月没有多大联系,只是因为娇月的二叔当年对程康安有恩,后来程康安让程恒搬进侯爷府住了下来,这么多年来,程恒都享受着主子般的待遇,所以这心也慢慢变得比以前大了,大长公主对程康安的弟弟又不好说,只好把事情推给了娇月,让娇月来处理这件事情。
程娇月虽然傻傻的,但她也知道程恒这是对爱情的不忠,更让人气愤的是,这个心肠比蛇蝎毒的女人见程娇月对她也没什么威胁,经常背着程娇月在外面面前冷嘲热讽,还出口辱骂程娇月的大姨娘,说什么天下男人是不可能只娶一个她娘一个女人为妻的。
每当听到这话的时候程娇月都只能微微笑笑,而这种笑让人看了竟是那么地妩媚动人。
娇月回了两次侯爷府,两次她都想单独跟二叔谈谈,看能不能把大姨娘接回来,毕竟大姨娘人还不错,小时候对娇月也挺好,可每次她回去的时候,刘云之都会突然出现,娇月不止一次腹诽,这女人根本就是来刺人眼的好吗?
特别是上回娇月回到侯爷府,她本以为二叔找回的女人会是个天姿国色,没想到见到的却出乎了娇月的意料,一身大红色的绣着牡丹的裙子穿在刘云之身上好不风骚,脸上的妆青红白紫的看上去好不热闹,没什么能比这个女人更能毁三观的了,谁要能忽略掉这个花喜鹊一样的女人,那岂不是眼睛出现了问题?
程修能跟大长公主欣慰地看了程娇月后便离开了,只是走之前难免有几句抱怨的话,但程娇月毫不在乎,刚才她跟程恒聊天时,刘云之时不时要来几句话对程娇月冷嘲热讽一番,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既然解决不了人家的家庭纠纷,还不如回宫里,至少可以免除世俗的纷争,就像昨晚娇月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精神极好一样。
程娇月一大早让茴香伺候着穿衣打扮,跟以往不修边幅的样子有所不同,她今天梳了个简单的流云髻,头上插着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簪,浅粉色束裙外披了件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程娇月不得不说,自己现在这张脸蛋比怀上龙子前要娇媚多了。
江上白衣凌云,残花浅酒片时清,御龙乘风而行旧,梦朱璃碧宇,火连营,八卦阵中迷途,香消命殒。
三分晋,红颜薄命。
狼烟烽火满旗,赤壁幽窗冷雨,望不尽,御龙顺水而行,横波水没七军,青子衿。
谁将浮名牵系,一品千金,英雄泪满襟。
痴心与谁寄,妾身无缘旧命。
折戟沉沙秋水溟,繁花落尽,君辞去,青灯怨语。
一枕清霜冷如冰,长坂坡上草木腥沧江,一梦镜花影马蹄,铃缃帙瓶,硝烟定。
没有了韩恕的陪伴,程娇月还真变成了老实本分的姑娘,整天在小院里静静呆着,也不再喜欢四处走动,其实应该是不能四处走动,韩恕下了禁足令,说娇月怀胎期间不准离开皇宫,皇命都来了,谁敢违抗?
实在闷得慌了,程娇月便在花园里唱着小曲儿吊吊嗓,茴香听得有些痴迷,她们家娘娘何时有这么好的兴致,以前总是喜欢跟茴香和苗儿大闹,还经常欺负茴香和苗儿,现在竟文静地唱起曲儿来了。
墙的这端清风雅静,另一端的人却听得心潮澎湃。
清丽的曲调高亢的歌词宏大的场面,好一个痴心与谁寄,妾身无缘旧命,这个女子在思念谁,能把大写之作唱得如此凄婉?
“好曲好词好歌喉啊,尧某冒昧问句,此曲为何人所作?”
手执一把折扇,少年一袭蓝衣地走来,目若秋波。男子披头散发,带几分疏狂的味道。
裴云泽从墙的另一端走了过来,程娇月从未看过此人,她刚还在暗自揣测面前这个男人会不会是韩恕的友人,可记忆里着实没有关于此人的印象。
“你是谁,锦安宫是你可以随便乱闯的?”
后院就程娇月跟茴香,没有侍卫没有公公在身边,作为一个女人她害怕也是正常的。
裴云泽自然而然地忽略了程娇月身边的茴香,径直走到程娇月的身边。
“在下是被江湖人士称作乐鬼的裴云泽,刚才听月贵妃一曲,甚是欢喜,敢问月贵妃能否将曲谱赠尧某一份,尧某定当感激不尽!”
江湖怪才啊,岂不是有很多值钱的东西?
裴云泽的身份就是银子,银子,银子。
不过当着一个陌生男人的面突然提这么俗的东西,娇月自然有些不好意思,可让她白白送出自己辛苦写的曲子,她又有些舍不得。
“可是,你用什么跟我换呢,金银珠宝我不稀罕,你有什么?”
裴云泽一听愣了,传闻中月贵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温柔贤惠,擅抚琴与女红,聪明清秀,妩媚风流,秉绝代姿容,裴云泽本来还不相信,今日得以一见后才发现,原来外面的人说的词根本不足以拿来形容娇月的天姿,月贵妃的气质果真超凡脱俗,让人看了就过目难忘。
“就用在下的承诺一个,只要裴云泽能做到的,定当竭力完成,月贵妃认为如何?”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娇月并没有去深究他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管他乐鬼还是乐仙,娇月正愁宫中没有好玩的东西了,所以这回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裴云泽的话,毕竟乐鬼的一个承诺比一首曲的谱子值价得多。
“成交。”
程娇月就这么愉快地跟裴云泽达成了协议,裴云泽赠给程娇月一枚金针让程娇月需要帮忙时拿金针为凭来换承诺。程娇月不知道,这枚金针后来还真帮了程娇月不少的忙。
前一刻裴云泽拿着程娇月写的谱子如获至宝地走了,后一刻程娇月便被墙上飞来的两个黑衣人迅速地点了穴,只是一瞬间,茴香也应声而倒,程娇月被那两个人从墙的里端带了出去,只听到风在耳边呼呼地响,然后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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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被那两个黑衣人小心地扶着站稳,终于没有在天上乱飞的感觉了,这让她终于有机会深深地喘了口气。
“救,救命啊……”
估计是反应过来救命并无多大用处,程娇月打量了下周围,额,这不是韩恕的永安殿吗,乍一眼还没认出来,这些人怎么把她给绑到这个地方来了?
“壮士,这堂堂束月国的皇宫,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是谁让你们拐走本宫的,既然都来了,也方便告诉我了吧。”
黑衣人没理会。
“壮士,你俩是面瘫吗?”
那两个黑衣人还是没答话。
程娇月不喜欢别人装神秘的样子,这会让她感到强烈的挫败感。
“是朕让他们带你来的。”
浑厚的男声从帘子后面传来,程娇月总算看清楚了他的模样,原来还以为会是别人为了拿她来威胁韩恕,没想到让人绑了自己到永安殿来的人居然是多日不见的韩恕。
程娇月还以为自从韩恕当了皇上,她就永远都见不到这个男人一面了呢。
“韩恕,你在玩什么花招?有什么不好说的,非要让人把我绑来,难不成皇上登基后,就连玩法都变了?”
近日韩恕对娇月冷淡,程娇月想装作不认识韩恕,但她一出口便泄露了自己的心思。
男人微微笑了下,是那么地蛊惑人心星眸一闪,露出半分邪恶。
“朕有些想念朕的皇子了,所以想见见它而已。”
韩恕一步步逼近程娇月,用手中的折扇挑起她的下巴,眸子一热,直勾勾地盯着娇月的肚子,那炙热的眼神根本不需要用东西来掩饰,韩恕想着什么,就做了什么。
“这是我程娇月的孩子,你忙于朝政,想必多一个皇子,少一个皇子都无所谓了,后宫有的是人给你生,你大可以去找她们,何苦一直惦记着我肚里这个?”
娇月心生不满,先前还时时刻刻召见黎寄芙,怎么现在跟她说他想皇儿了?在登基前韩恕可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候他一直觉得娇月比肚子里的孩子重要,而现在他能为了孩子直接把娇月掳来,而不去考虑娇月心里的感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都是朕的,更何况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朕辛辛苦苦造出来的,难不成你不承认了,还是想将朕的皇儿占为己有?”
韩恕薄薄的嘴唇轻吐出的话惊了程娇月,这个男人变了的是他的性子,唯一不变的是他腹黑的态度,真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呢!
像这种根本找不到软肋去攻击的男人真可怕,他每每说一句话都不容别人的反抗,难怪最后能成为一代霸主。
“那你是不是想说若我不承认孩子是你的,你就要诛我程娇月全家,然后治我个大不敬的罪名,昭告天下我不守三从四德然后把我关牢房里面等我生下孩子当天就杀了我,我告诉你这招对我没用,要杀要剐随你,别以为一点冷战术,就能让我程娇月在你面前乖乖听话,韩恕,你变了,我程娇月可没变。”
韩恕的嘴角抽动着,这女人一天到底在想些什么,什么她没变,自己变了,这段时间韩恕确实忙于朝政,可也不是娇月说的那样吧,他心疼娇月都来不及,又怎会对她用冷战术,而且今日想小皇子是假,想见娇月一面是真,要不是自己忙,不能抽身,他也不会让自己的两个暗卫去请娇月了。
“朕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恶啊,月儿,咱们夫妇俩说话可以凭良心,你可不能冤枉了为夫才是。”
韩恕想为自己辩解两句,没想到人家程娇月根本没将韩恕的话放在心上,她自己都不知道神游到什么地方去了。
“程娇月,你到底有没有听朕说话,朕在跟你说话呢。”
韩恕竭力想要拉回娇月的思绪,奈何怀孕的女人一旦思绪飘走,那就很难再拉的回来了。
“启禀皇上,有大臣求见。”
就在韩恕跟娇月说话的时候,外面又有人来求见了,为了打发这些大臣,韩恕可谓是殚精竭虑,连用膳时间都有所打乱,偏偏他还不能拒绝这些大臣的打扰,束月国的朝纲需要把持在韩恕的手上,早日了解到民生民情,韩恕才能有针对地去解决那些问题,相比起国家大事,他又只好把跟娇月之间的儿女私情给放置在一边了。
“哎,先把月贵妃送回锦安宫,月儿,等朕有时间了再去看你。”
韩恕话刚落地,刚才掳走程娇月的两个黑衣人又出现了,他们大也知道月贵妃身怀龙种,这回可不敢像刚才那么大意和粗鲁。
等黑衣人像刚才掳走自己一样把自己再次掳走的时候,娇月才回过神来,担惊受怕之余,程娇月腹诽,哪有这样的男人,当初觉得韩恕爱自己,现在看来她还真是瞎了眼,这个男人不仅霸道独断专治还没有一点儿的人权意识。
程娇月被那两个黑衣人送回小院时茴香还躺在地上没有苏醒,想着归七出去办事了,这个傻姑娘为了娇月被黑衣人打晕的经过,程娇月还是觉得挺愧疚的。
“茴香,你要是再不醒来本宫可就一个人出去风流快活了。”
程娇月走到茴香的面前,她露出邪恶的笑,森森白牙一览无余,看着还躺在地上的茴香,她早就发现茴香醒了,只是这丫头装作昏迷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害怕再次被黑衣人打晕还是怎么回事。
茴香一听果真吓得睁开了眼,上次的风波刚要平息下来,程娇月好不容易当上月贵妃,在皇宫里面说话都没有人敢不听了,这要是再点什么事情,茴香难免性命不保,或者觉得对不起娇月而愧疚致死。
“娘娘啊,茴香再也经不住您的吓了,求求娘娘安分地在锦安宫待上两天吧。”
当然得安分了,难道还想带着球去浪迹天涯游走江湖不成?想着不久前才出宫遭遇劫难,娇月都觉得后怕,她们可是差点就把命给丢在外面了,不过要是自己注意点,就在皇城的范围内活动,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哈。
当然,这话娇月只敢在心里想想,要是真被茴香知道了,还不知道她要怎么数落娇月呢。
看着茴香惊呆的表情,她心情格外舒畅,有个傻丫头担心着的感觉还不错。
这日娇月背着韩恕偷偷出了宫,原因无非是大长公主闲得无聊,编了个谎言说自己身子欠安,想让娇月回去为她诊诊脉,没想到娇月回去诊脉后发现大长公主身子好得很,一点伤风病痛都没有,倒是大长公主这越活越像小孩子的心性让娇月感到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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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安宫门外,宫女们都来围观来了,很多新进的宫女都想见见月贵妃娘娘的容貌,多人的视线聚焦在程娇月的身上,倒让她感到特别不自在。
刘公公宣读圣旨的时候,韩恕则在门外,等圣旨宣读完毕,娇月接旨以为此事就完了之后,韩恕突然出现在了锦安宫的门口,看到这个男人后,娇月有些猝不及防。
韩恕今天依旧是一袭明黄色的龙袍,金冠束发,黑曜石般的眼睛深深地盯着程娇月,他用手撩开程娇月额前的碎发,轻轻亲吻了一下娇月的额头,这是束月国的礼数,也是封妃时皇上对娇月的肯定,没想到被国事缠身的韩恕还记得这个礼数,就算百忙之中也会出现在锦安宫,把这些礼数给挨个儿走遍,真是难为了他呢。
圣旨颁完,刘公公识趣地退了下去,韩恕则是搂着娇月去了锦安宫里面。
大家都在猜测程娇月到底是怎么虏获皇上的芳心的,只是没一个能说对,程娇月深知奥秘却不说,这种独门秘方怎么能与尔等共享?
一番酒肉寒暄后已是傍晚。
不出程娇月所料,皇上果真没在锦安宫度过韩恕当皇上后的那个洞房花烛夜,看到皇上没来,娇月没有任何反常,倒是茴香一脸的沮丧。
“娘娘,你就不觉得委屈吗,本来是你跟皇上的良辰吉日却让这黎寄芙给硬生生破坏掉了,什么时候感染风寒不好偏要在这个时候。”
茴香还在一边给程娇月打抱不平,可程娇月这个当事人跟半点事都没有一样,拿起桌上的桂圆和红枣就吃了起来。
韩恕登上皇位之后,黎寄芙也顺理成章地成了皇上已有的两大妃嫔之一,在皇宫里也有一定的身份地位,程娇月笑了笑,宫中这套把戏早就过时了,不就是争宠么,要昨晚皇上来了也做不了什么,这肚子里正怀着龙种,要再做些什么剧烈运动还不得出事!只是她没想到,之前在东宫都还默默无闻的黎寄芙,是靠了什么天大的本事,居然吸引到了韩恕的眼光。
这么一来又过了几天,韩恕没有出现在锦安宫里,娇月也一直没有见到韩恕的踪影,这让娇月感到奇怪的同时心里也有些担心,她本不该如此冲动,可程娇月依旧忍不住好奇地打听到韩恕在哪,并向他所在的地方走去。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这里四处老树环绕,不知名的小花开满了整个花圃,只是不知道里面是否有禅房或者有个朝佛的小庙堂。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闯倾城阁,我看是不要命了。”
一个穿着官服的男子拔刀向前,剑尖直指程娇月的脖子,只要再下去一分,程娇月的脖子就会渗出血来。
其实也不怪侍卫样的男子对程娇月无理,只怪她粗布衣裙穿身上后完全没个妃子该有的华装打扮,此人没人认出她也是情理之中,不过也不该动不动就拿刀吓唬人嘛。
“是何人在外喧哗?”
在男子和程娇月正处于对峙阶段时屋内传来了动静,男子收掉程娇月脖子上的剑进屋片刻后便又退了出来。
“皇上让你进去,请吧。”
程娇月不明所以地走了进去,此刻她脑袋里还想着这个男人看上去挺俊的,为何下手如此狠辣,皇宫里面,能让娇月觉得有危险的人,他是其中一个。
“你到这来有什么意图,宫里的教习嬷嬷没告诉过你这是宫里的禁地?”
一架古筝前面,韩恕并没有转过身来,只是冷冷地开了口,与之前的冷艳妖娆相比完全变了样子。如瀑的黑发被束在脑后,金线绣成的龙袍发着光芒,这使得程娇月看出了神。
“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程娇月回了神,既然韩恕刻意跟她拉开距离,那娇月也就用标准的宫廷礼仪作了个揖,这些宫中礼数做够可以让别人少些口舌。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韩恕立马转过头来,再也没有刚才那冷冰冰的态度,而是柔情地看着娇月,那味道娇月自己也形容不出来。
“罗飞,你先退下,朕有话对贵妃娘娘说。”
罗飞尴尬地退下,原来这就是皇上的月贵妃啊,他是皇上登基后才从暗卫变成了皇上明面上的贴身侍卫,在此之前,他没有在皇宫,根本不知道月贵妃的存在,更不知道月贵妃长什么样子,是以今日才会出现这么个乌龙来。
韩恕走近程娇月用折扇挑起程娇月的下巴,动作和眼神都稍显轻浮。
“怎么刚当上贵妃开始耍小心眼了,不就是得知朕近日跟黎妃走得近了些吗,也没必要随时跟踪朕到这个地方来吧。”
韩恕的眼神清冷地落在程娇月的肚子上,再看看娇月不知所措的表情,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藐视和不屑并没有如自己所想地被娇月忽视,反而娇月把那个眼神给捕捉到了,甚至记到了心里。
先前宫女说皇上在黎寄芙的宫殿里面,程娇月才会去找黎寄芙的,程娇月只是路过倾城阁,见这边景色太美不忍太快离去罢了,这男人竟直接说程娇月在玩弄手段,程娇月嫁给韩恕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听韩恕说她程娇月居然会在他的面前玩弄手段?想起真是不可思议。
若是想玩弄手段,程娇月做的事能让韩恕抓到把柄才怪。
“皇上登基以来,心思也太过于细腻了,臣妾就只是来看看,要觉得我不能来的话我先走便是。”
韩恕跟以前不一样了,轻佻,无礼,眼睛里还多了刺人的寒光,程娇月被这眼神给威慑到了,本想说些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是的,被那能杀死人的寒光吓得把话又咽进了心里,帝王随时都可以要了一个人的命,幸好程娇月无心争宠不然还不得为了韩恕这样的男人伤心欲绝?
匆匆离开那个冷森的地方,程娇月总是松了口气,习惯性地用右手挽住茴香的胳膊,这样的姿势让她觉得特有归属感。
程娇月的按照她的计划一步步走着,男人最爱财权美色,她也不例外,既然嫁给了韩恕却慢慢得不到韩恕专一的爱了,她只好把目光放在财权上!
“茴香,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要抓住一个男人的钱首先要抓住那个男人的胃,但是要抓住皇上的心......本宫还是先去见见太皇太后吧,皇宫里面能唬住皇上的人,大概也就只有太皇太后一人了。”
茴香很压抑地看着程娇月这个花样百出的贵妃,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希望那话不是程娇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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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深处,和她记忆中的样子一样,原来历代的皇帝都喜欢这种金碧辉煌的调调,更恨不得把金子拿来砌墙把宝玉拿来铺路。
“娘娘,这边走吧。”
茴香无力地指着方向,程娇月真准备抛弃韩恕直接去见太皇太后了,她还以为自家主子只是一时兴起开玩笑的。
聪明的女人永远会抓住任何一个机会,即使它很渺茫。
“程娇月给太皇太后请安。”
程娇月福了福身子,低首作揖,青莲色的罗裙裙摆衬托出她曼妙的身姿。
轻点峨眉,乌黑的秀发被高高挽起,仅用一根碧玉钗束着,耳发俏皮地坠在两边。程娇月不似其他妃嫔般妖媚,她的打扮恰当得体,给人一种不落俗套的美。
“起来吧,哀家的月丫头,今儿个是什么风,居然把哀家的月儿丫头给刮来了。”
看这剧情发展的,程娇月很得太皇太后的宠爱,好吧她这下心里可有底了。
“太皇太后,月儿来看您了,娘亲让月儿过来看看太皇太后有没有好好地照顾自己,听说太皇太后最近胃口都不是很好呢。”
大长公主是太后的亲生女儿,大长公主这段时间心里太累,连进宫的心情都没有了,太皇太后对大长公主那是无比的思念,听到娇月说到大长公主的近况的时候,太皇太后显然来了兴致。
太皇太后听完程娇月关切的话语和大长公主近来很好后,她欣慰地笑了,这么多年以来也就只有程娇月这丫头敢不分等级地位地和她讲真心话,让她也能像普通人一样享受着这份天伦之乐。
“还不是听说咱的月丫头受了委屈吗,现在好些了没有,来给哀家看看,是谁欺负了哀家的月丫头,你看看,这眼角都还有泪痕呢,是刚哭完了才来哀家这里的吧。”
程娇月起身展双臂在原地转了个圈,像个振翅的蝴蝶看得让太后心疼,太后大概也听说了韩恕冷淡娇月的事儿,所以娇月根本不用隐瞒这件事情。
“太皇太皇太后看见了吧,月丫头这点小事儿怎敢惊扰了太皇太皇太后,这么久都没有来看太皇太皇太后还望太皇太皇太后不要责怪月儿呢。”
“丫头呀,哀家知道你跟着皇上这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了,这几天的事情哀家也听人说了,有哀家能给丫头做主的事哀家一定要给你个公道。”
太皇太皇太后没外人传的那么严肃与可怕,程娇月的感觉是太皇太皇太后的性格脾气还挺好的,经太皇太皇太后这么一授权,程娇月当下便跪在了太皇太皇太后面前。
“太皇太皇太后的好意月儿心领了,承蒙太皇太后宠爱,月儿只是想伺候皇上,无心争宠,可有的人就不这么想了,月儿能感觉到自从皇上登基,这后宫就变得让人不舒服了起来,月儿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还望太皇太后成全。”
以前娇月还想着让韩恕一辈子只喜欢她一人,还是太子的时候,韩恕自然答应着娇月,不过韩恕现在贵为一国之君,又怎会任由娇月无理取闹,除了娇月肚里的孩子以外,韩恕还需要更多妃子为他开枝散叶,这下子娇月算是看明白了韩恕的心思,她也就无心争宠了,与其跟一个慢慢跟自己淡了感情的男人消磨时间,程娇月更想找点事情来做,比如赚赚小钱什么的。
太皇太后本来就笑眯眯地看着娇月,听完娇月的话后,她眼角的笑意更深了,在她心里早就认定程娇月是个有气度的女人,这种女人就适合担当起管理六宫的重担。
不确定程娇月是否想要刻意跟韩恕拉开距离,毕竟她更想程娇月能跟韩恕过上和和美美的日子再给她生个小皇孙抱抱,也让她能好好地颐养天年。
“月丫头真有此意,真不打算跟别的妃子争宠?”
“是。”
程娇月回答得很干脆,自从在倾城阁韩恕的那一个淡漠,嘲讽,带点鄙夷的眼神后,程娇月便知道她跟韩恕这种男人是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似乎除了黎寄芙以外,韩恕的心里还住着一个人了,这是女人的直觉,不过娇月在没有证据之前,不会乱去找韩恕对峙,免得冤枉了好人。
“那哀家帮你,只让你一个人当哀家的孙媳妇怎么样?”
太皇太后,别取笑人家了。”
一抹不易察觉的娇羞的红浮在脸上,程娇月低下头不住地搅动着那双纤纤玉手,心里却正偷着乐,一人独宠?那个站在高处犹如神一样的男人只是属于她一个人,包括他的珍宝他的金银财产都是她的,想着就觉得爽。娇月怕是更关注后面一部分了吧。
“丫头,你这个孙媳妇哀家可是要定了,皇后之位哀家一定为你争到手,走咱这就摆架太和殿找皇上去。”
太皇太后说着便准备起身准备去找韩恕,她以为只要自己一出马韩恕就会像以前一样对程娇月,并承诺一辈子只跟程娇月在一起,可是现实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如今的韩恕跟以前不一样了,他那么自大一个人怎么会听太皇太后的话,况且这个男人的心里已经有女人了,太皇太后这个时候去只能让韩恕更加讨厌程娇月。
“太皇太后使不得,您这不是让皇上笑话月儿吗?”
难道还真让韩恕三千后宫唯我独宠,程娇月心里嘀咕着,还真以为我是长了张祸国殃民倾国倾城的脸了,现在可是有那心没那胆啊。
“哦,此话怎讲?”
太皇太后一脸茫然地看着程娇月,这丫头不是应该高兴么,谁都知道太皇太后的意思,后宫只要程娇月一个妃,那未来皇后之位也就毫无悬念成了程娇月的了?
是的,程娇月的确正在高兴地过着痛并快乐的时光。
“太皇太后想想,若就这么把月儿带到皇上面前,这知道的人说月儿是太皇太后给皇上选的妃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月儿不懂事,刚当上月贵妃就不顾皇上整理朝政的繁忙与辛苦不懂体贴反而去争宠,这岂不让别人说月儿不懂事了。”
程娇月撒娇似的声音逗得太皇太后哈哈大笑。
“咱月丫头现在可聪明多了,看哀家最近都糊涂了,这人老了还真是不经用了呢。”
“怎么会,咱太皇太后最美丽了,嗯,像个…像个仙女似的…”
这是实话,太皇太后确实很漂亮,已是五十几岁的人了仍是风韵犹存,可以看出她以前也是个美人胚子,这本不该感到奇怪的,哪代的皇帝不喜欢美人呢,更何况是一国之母。
“有见过这么老的仙女吗,丫头,哀家可比不上你们啊,罢了,月丫头安心当哀家的孙媳妇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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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揉了揉程娇月的头,她把这孩子当成了自己的亲身骨肉一样疼着。
程娇月这下可是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忍不住地感谢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亲奶奶啊,你孙媳妇未来的争宠赚钱之路全得靠您老了啊。
程娇月在太皇太后和皇上那里两边跑了下来已经累得个半死,回到锦安宫后二话不说躺下装死人。
“本宫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定生活啊,你可不能就这样给毁了。”
韩恕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短时间内他能有时间来陪娇月怕是不可能了,不如做些事情来打发自己的时间,既然韩恕有自己的事情,娇月也不能闲着才是。
程娇月脑子里灵光一闪,不顾动胎气的危险一个鲤鱼打挺地翻身起来,然后紧紧抓住茴香的衣袖像狼一样看着茴香,吓得茴香上牙和下牙直打颤。
“茴香,咱们已经很久没有去绣店了吧,择日不如撞日,咱今儿个去看看?”
“娘娘,皇上说了不准咱们出宫,难道您忘了?”
茴香低着头,用不确定的语气回答着,她还没从程娇月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没事儿,有太皇太后为咱们撑腰,再说咱们去趟那里又花不了多长的时间,早点回来就行,你不说我不说,皇上日理万机,又怎么会注意到这么一点儿的小事。”
今天早点去绣店看看那里其他的裁缝可不可靠,再顺便看下束月国的子民的吃穿用度如何,程娇月心里打着算盘,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金钱故,两者皆可抛。
“肯定不行啊,皇宫可不是咱们想进就进想出就能出的,这一入宫门似海深,娘娘就死了这条心吧。”
茴香以为程娇月在跟她说笑,以前还是太子妃的时候就算了,有韩恕为她撑腰,现在是韩恕说不要娇月出宫,娇月先前就偷偷出去过几次了,这次数一多,难免不被皇上逮个正着。
“谁说本宫出不去的,嘿嘿,太皇太后刚才偷偷给了本宫令牌,说本宫以后一样可以随意进出宫门去看望大长公主。”
程娇月早料到自己最近需要出宫,所以早早地为自己找了个出路,她只是希望绣店争气点,省得她白跑一趟。
茴香妥协。
程娇月跟茴香刚走到‘绣店‘门口,一打杂的伙计便从门内走出来迎接,伙计身着白布大褂,戴一顶地主帽,像极了一个实打实的土财主。
“姑娘可是来买刺绣的?”
伙计挂着职业的笑容,露出的一口整齐的皓牙。娇月没有见到前几次见到的那个熟悉的伙计,只好跟着面生的伙计朝里面走去。
“我想看看绣店衣服的最新款式,那么有劳师傅给我推荐一些了。”
伙计将程娇月主仆带入,朝里走左转直走大约三十步处停下。
“小姐,这儿便是作坊,里面有咱绣店最好的布料和裁缝,成品衣的样式也全在这里,小姐可细细挑选。”
不等伙计在那继续漫无边际地夸耀着,程娇月迈开小步朝里面走去,招呼着一个正在做衣服的伙计。
“能借给我一把剪刀,一些针线和一匹你们这的上好雪缎吗?”
但凡做衣服这块的人都知道雪缎是上好的蚕丝制成的布料,蚕不是普通的蚕,是雪莹蚕,布料中的极品。价格当然也是不菲的,普通人家也穿不起,伙计为难地看着程娇月,生怕她付不起那么多钱。
程娇月也看出来伙计的心思,二话不说就让茴香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他的手中,茴香使劲捏着,虽有些不舍最后还是给了伙计,她家小姐自从回家后就变得越来越喜欢银子,现在连同茴香也被感染了。
“好嘞,小的马上就去。”
伙计飞也似的跑出了程娇月的视线,茴香看那人一走立马垮下了脸。
“娘娘,打赏伙计哪要得完一锭银子啊,照我看来一文钱都多了,这本是他分内之事。”
茴香心疼得那是一个纠结啊,程娇月却在心里笑翻了,殊不知这锭银子是钓得大鱼的一条长线罢了,只是大鱼和长线的道理岂是茴香能明白的,算了还是不去给她解释那么深奥的问题。
不过多久门内出来了一人,浓黑的剑眉,健壮的身材,薄薄的衣衫遮不住他那隐隐约约的六块腹肌,程娇月看呆了,之前她来绣店的时候可没见过这么英俊的男子。
娇月一直掐着腰上的肉提醒自己,理性啊程娇月你得理性。
“在下是这绣店的店主,敢问有何事是在下能帮得了忙的?”
来者是一个约莫二十二五岁的成熟稳重的男人,身上穿着的一身衣裳剪裁得体,衣料也都是上等佳品。
看吧,鱼儿也慢慢浮出水面觅食,程娇月准备收线捞网了。
“小女子邵利亚,今天到此只为求得一身合适的行头作为礼物送人,还望店主能帮上这个忙。”
程娇月嘴角噙着微笑,化名啊也要化成一个温婉贤淑的女子的名字才行,程娇月柔柔地说出一句,那是一个媚啊娇啊。
“原来是这样,那在下能为姑娘做些什么吗?”
仲宇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心中充满了好奇,程娇月没有理会他,只是笑了笑便没了下文,她是想说你能做的就是在原地不动看着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伙计很快拿来程娇月需要的东西,按照刚才和仲宇商量的,程娇月向仲宇支付雪缎和工具钱,而样式是由自己亲手设计,只是价格上便宜了一些。
程娇月让人退后便开始用粉棒在布上画了画,左手上布尺灵活地玩转着,剪刀在空中飞舞,布料上一针一线相互交错,细腻而繁复。
仲宇方才还在心底笑着等着看这个女人的笑话,做女红可能难不倒眼前的这种看起来像个大家闺秀的女孩,可要是说到做衣服还是直接用名贵的雪缎做,他是觉得她有点儿冒险,可是现在他该是大跌眼镜了吧。
仅仅是一个时辰而已,程娇月拿起完工的宫装挂在用木头拼凑成的简易模特身上,这件宫装长袖裹胸,程娇月在做之前就有考虑过,这宫装在当下民风良好的环境中穿在身上并无不妥。
程娇月这宫装大胆新颖的样式让仲宇惊叹不已,他是个商人自然懂得赚钱的俏路,仲宇心里打着小算盘,仅是程娇月这一双巧手就值得上不少的黄金了,现在经济再怎么景气,压力还是蛮大的。
“在下冒昧地问一句,姑娘师出何门竟能制成如此完美的衣服,实在是让在下为之惊叹啊!”
仲宇不顾正擦着香汗的程娇月是否需要休息会儿,而是抓着她的手臂探问了起来,他没注意到程娇月微微有些变化的脸色。
“男女授受不亲,店主还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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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抽出被他钳制住的手臂,又笑了笑,她不是那种在意被人拉着胳膊的人,可外面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她还是要顾忌一点自己的名誉才是。
“我无师无派更没有师出何处之说,承蒙店主抬爱,让您见笑了。”
娇月才不会说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白漠教她的,这都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白苏跟白漠两人,白苏精通医术,白漠则对药草这些极为不敏感,却偏偏喜欢做裁缝做的事情,娇月闲来无事的时候就跟在白漠身后学点儿,以前想着多学点东西,人家谈起的时候,娇月至少还能跟别人有共同语言,没想到现在真派上了用场。
“邵姑娘还真是客气。”
仲宇的笑如春风拂面,可程娇月却清楚得很,他的笑掩藏了太多的东西,他还真是一副商人的嘴脸,不管仲宇怎么隐藏,眼尖的娇月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茴香,付银子给这位店主,咱们也该是时候回家了。
茴香又拿出一锭银子,久久没舍得拿给仲宇。这可是真金白银啊,娘娘在皇宫的时候还说要省着钱花,怎么现在掏起钱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且慢,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姑娘成全。”
茴香把银子放在仲宇旁的台子上后便随着程娇月朝门口去,仲宇见两主仆要走,赶忙跑去拦了下来。
“仲公子但说无妨。”
程娇月停下脚步,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她想象的那样发展着,仲宇肯定会找程娇月帮忙,这也是程娇月今天来绣店的目的所在。
“在下今日有幸得见了小姐所制的衣衫后也想做同种样式的,还望小姐成全。”
原来仲宇是想复制成品衣的样式,可是想制作是一回事,能做的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娇月才不用担心自己这款宫装被人学了去。
“随你的便吧,茴香,带上衣服,咱们该回府了。”
程娇月轻莲细步地挪着步子,故作姿态地走出了绣店。
程娇月为了高贵的气质,只能优雅地走着路,况且现在穿着罗裙,她想快点回宫都不行,也只能放缓速度。
回到锦安宫的程娇月拿着宫装一边走一边想着做点什么好,自己独自守在深宫大院,没有皇恩浩荡只有小院凄凉,程娇月看着越来越大的肚子,心里倒是一阵酸楚。
"茴香啊,你家娘娘我嫁到皇宫倒是委屈了你,放心吧,今后我一定帮我们家茴香和归七办个盛大的喜宴,让其他人都羡慕到眼红的那种,你可千万不要跟本宫一样,现在皇上不疼的,一个人过着多没意思啊"
程娇月只顾一个劲说着,茴香对于她这种间接性精神病患者已经有抗体了。
"娘娘就爱说笑,茴香不急,娘娘倒像是急着要把茴香给嫁出去似的,茴香还想多跟在娘娘身边几年呢。"
程娇月不跟茴香一般见识,她现在费力想着发财之道,要不落俗套的,要能赚到暴利的,要能潜在增值的。
是的,除了开青楼,程娇月还真想不到更好更完美更能有效结合的发财行为。
果然脑袋灵光一现,心情自然好得不得了,连看着茴香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青楼潜规则什么的可是最有爱的了,开青楼可以发家致富,可以造福人类,可以提高人们的生活水平和性福指数,可以让女人更女人,让男人更男人,唉,好处实在太多,要哪一天束月国国泰民安,人人奔小康了,这青楼肯定起了巨大的作用。
程娇月回到娘家,直奔大哥的的书房,目的只有一个——借钱。
“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侯爷府的下人们看到这个“活泼”的贵妃娘娘回到娘家,心里那是一个高兴,赶忙跑过去请安。
“礼节就免了吧,先别告诉二叔跟大长公主本宫回来的事,本宫还有事找大哥,就先走了。”
人说嫁出去的女就如泼出去的水,不过娇月倒是觉得自己嫁入皇宫,跟在家里似乎没有一点的区别。
“哥哥,月儿回来了,月儿有事找你商量。”
程修能的住所在侯爷府比较安静隐秘,这里也只有程娇月能毫无顾忌地随便乱闯,其他人就根本靠近不了,周围的竹林为小屋又增添了份神秘感。
“哟,咱月儿可算回来了,让哥哥看看瘦了没。”
待确保程娇月身体各个部位还安全地存在以及肚里胎儿还很安全后,程修能这才示意程娇月可以说话了。只是不知道娇月这么兴冲冲地跑回侯爷府,是有什么打算。
“大哥,你现在手上能挪出多少钱,月儿想在你这借点钱做生意,你放心,我绝对让它只赚不赔。”
程娇月两眼冒着小星星地看着程修能,韩恕肯定不会出资帮自己的妃子开青楼的,虽然他喜欢程娇月,但韩恕还是需要留住底线,保全皇家的颜面。
向二叔借钱,那不是自寻死路吗,程恒一辈子都没挣到多少银子,家里的富足全靠大长公主维系,况且要是对程恒说当朝皇妃在京开青楼,那还不得把老人家气晕厥过去。最安全最适用且成功几率最大的方式就是想向程修能借。
“要多少,还有就是你想拿银子干嘛?”
程修能这人太精明了,虽说对家里最小的这个妹妹百般纵容,但涉及银子这东西程修能还是留了个心眼,娇月有很大一笔财富放在蓝瑜的晋兰王府里面,算下来她比程修能富裕多了,今日怎么会跑到侯爷府来找程修能借银子?
“一笔能开个全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的银子就够了,我准备在束月国的政治经济地带开一家独一无二的青楼,诶,大哥你别走啊,我真的能做到,我真的不会亏本的,大哥啊啊啊啊,不要走啊~~~”
程娇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程修能转身朝门外走去,看来连最疼爱自己的大哥都不愿意出钱了,娇月还能再多说些什么来打动面前这油盐不进的男人。
“大哥你好歹听我说完啊,说起来你还是个商人,连这么好的商机都忍心错过还说什么赚大把的银子,哼。”
只见程修能走到亭子里悠然地坐着,下人们摆了些水果沏了热茶端上来。
“谁说我不想赚钱了,说吧,把你的计划说出来让我看看是否可行,我可以支持你,但你必须确保你和肚里小皇子的人身安全,不然我没法向皇上交差。”
从地狱到天堂也就只有一步之差,程娇月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一点,程修能的让步,或许就是自己创业成功前所迈出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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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听着,我已派人去看过了京城青楼的分布,它们主要集中在武安街这一块,这也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京城主要靠什么赚钱,无非是酒楼,锦庄,青楼和赌坊,以娘的势力,哥哥的财力和我的经营,咱们完全可以在京城独占一隅,将这四种合为一体,从而大小通吃,青楼以姑娘们的表演为主,大多只是卖艺不卖身,当然,青楼的某个地盘上可以允许男人们赌博,至于这酒楼里卖的东西咱都可以卖,不仅卖精致的饭菜佳肴,还卖各具特色的小点心。”
程娇月越说越激动,眼前的宏图大展,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生怕程修能中途喊停。
“至于青楼的装修,当然要独具一格,样式我还得回宫设计一番,这可能要花多一点的时间,我也不能太频繁地进出宫,有劳大哥帮我看着点就好。”
程修能听完,只觉得眼前的娇月多了分睿智与成熟,不再是深宫里的金丝雀,居然跟想去接触平民生活了,而她现在认真起来更是透露出一种知性美。
“好,好,银子我倒是可以出,但你的计划必须得详细地列给我,你怀了龙子就不要随便出宫了,宫中女人的闲言碎语太多,这段日子你不仅要注意皇上,为了龙子,你更要注意皇上周围的女人,哥哥虽说不懂得女人心,但宫中妃嫔争宠的戏码我还是略知一二的,特别是对那个黎寄芙,你千万大意不得。”
黎寄芙,程娇月倒是对她的脾气有了点了解,她知道黎寄芙的格局较小,就算在皇宫里面,她也翻不起多少浪花来,于是点点头答应了程修能这个要求。
“以后有什么事我会让茴香跟你联系的,天色不早了,我还得回宫去,虽说太皇太后给了我随意进出宫的权利,但没说我能在娘家过夜,既然嫁为人妻,我还是注意点的好,省得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对了,我回来的事娘并不知道,既然娘没问,大哥也就不要提了,我有空会回家专门看望娘的。”
程娇月叫上茴香从后门离去,她们一定要赶在关宫门之前回去才行,锦安宫里虽然还有两个太监和两个宫女伺候着,但程娇月总觉得和他们之间缺少了点什么,可能是主仆之间的关系分得太清楚了,以至于没有那份叫做友谊的东西的存在。
“茴香,你说本宫是不是长了张弃妇的脸?”
走出家门,程娇月神经质地冒出了这么一句害茴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娘娘,此话怎讲?”
她们家娘娘以前一直挺自信的啊,怎么今日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如果不是长了张弃妇的脸,那么为什么皇上封本宫为妃后又不理本宫了呢,这人没道理说变就变了啊。”
茴香眼角抽搐着没有回答程娇月的这个问题,程娇月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韩恕当了皇上后突然觉得我是有孕在身的人,跟黎寄芙比起来,还不够开放不够性感不够妖冶。
回到锦安宫正巧到了吃饭的时候,程娇月让茴香传来晚膳,程娇月刚一看到油腻的东西就开始吐,三个月后都还要孕吐的人并不多见,程娇月算是一个,茴香只能重新叫人做了些清淡的素菜端上来给程娇月,程娇月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堕胎和阉了韩恕免得他再去祸害其他女人。
“韩恕,你要是敢再出现在老娘的面前,我程娇月定让你变成太监!”
捂着刚刚舒缓了点的肚子,程娇月秀眉一紧,明黄色的金丝绣龙锦袍出现在了门口,韩恕优雅地走了进来。
“都孕吐成这样了还想毁你和其他妃嫔的性福,要是我成太监了你还不得痛苦一辈子,嗯?”
韩恕把程娇月拉到床边坐下,鬼使神差地覆上她的肚子,随即露出跟他平日不符的温柔。
“感觉怎么样,皇儿会踢你了么?”
都快五个月的胎儿自然会踢人了,以为她怀上的是蛋,不管怎么都静如止水吗,虽然心里无比嘲讽,但是程娇月还是要用精湛的演技表演上一番。
“疼啊,没事总爱在里面乱动,唉,没有爹疼的孩子从胎教开始就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这以后生出来还怎么得了啊。”
韩恕没有带孩子的经验,程娇月怀的是韩恕的第一个孩子,他自然不知道胎儿哪个阶段是怎样的状态,看到程娇月一脸愁苦的样子,他有些无奈和心疼。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都是不用脑子思考的家伙,你就不能对朕有礼貌一点吗,你看看这偌大的皇宫,有谁像你这么放肆的。”
韩恕左手搂着程娇月的腰,右手依旧放在程娇月的腹部。
“皇儿啊,等你长大你一定要记得,你母后当年可是毫不客气地把你父皇生吞活剥后拆入腹中吃得个骨头不剩才有了你啊,唉,我苦命的皇儿,你怎么就摊上个这样的母后了?”
程娇月的手捏成的拳头越来越紧,果真不能奢望韩恕那狗嘴里能吐出些象牙来。
“说吧,今天怎么想起来锦安宫了,这段时间里你不是讨厌我讨厌得死嘛。”
程娇月把韩恕的手从自己的腹部拿开,小嘴儿嘟噜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也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今天怎么不去你那禁地了,我锦安宫以后也要成为一处禁地,唯独禁止你入内,看你韩恕怎么办。”
“哎我说你是不是真觉得我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然后情不自禁地想要来看我,你倒是说说啊。”
程娇月依依不饶的追问着韩恕,昨晚对她那么凶,今天又想着来锦安宫坐坐,要说韩恕没有双重人格那还真没有人去相信。
韩恕看着程娇月喳喳不停的小嘴一张一合,心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捣鼓着一样,有点痒有点难受,他不得不阻止程娇月的动作。
“你先闭上嘴给朕留个说话的机会好吗?”
程娇月没去理他,只是用手拉着韩恕明黄色的龙袍研究了起来,这每一丝每一线都是完全经过手工精心绣出来的,密密麻麻的金线穿梭在各个地方,俨然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金黄色的龙像要飞腾出来一样,威武霸气得让人不敢直视。
程娇月终于知道了,原来有钱有势就是好,连衣服缝儿里都可以塞上金丝,这更加重程娇月想巴结韩恕的念头。
韩恕一巴掌拍在程娇月的脑袋上,力道可能稍微大了点,程娇月捂住脑袋悠悠地抬起头盯着韩恕的眼睛,眸里放出绿光,那道光里全是一种叫做怨念的东西。
“把朕刚才所说的复述一遍。”
韩恕知道程娇月刚才在走神,现在精力倒是集中了,可不知道她下一秒要打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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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走神了没听到。”
程娇月诚实地说道,韩恕拿娇月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重新说一次。
“你现在认真听好了,既然你是朕的贵妃,伺候朕的起居饮食便是你该做的,所以从明天起每天三餐的时间你都要来朕这报到,要是哪天没来,朕可就要罚你打你屁股了。”
刚才明明说的是让程娇月安分守己一点,这重新说一次就变成了让程娇月伺候自己的起居饮食,韩恕都觉得这简直是莫名其妙。
“皇上,你能体谅一下怀有身孕的人的痛苦吗,我现在可是身怀六甲行动多有不便,为了咱龙儿的安全着想我觉得我还是待在锦安宫的好,咱们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天色已晚,您慢走月儿就不送了。”
想让自己去当牛做马伺候韩恕,他倒是想得美。显然程娇月是下了逐客令,要给一个心理扭曲的冰山臭脸男当二十四小时的下人,这怎么可能?
“反正你明天早上要是没出现在朕的面前,朕就以抗旨不尊的罪名对你论处,你自己看着办吧,既然月儿不喜朕留宿锦安宫,朕先回了便是。”
韩恕起身打算离去,程娇月赶紧攥住韩恕的龙袍,韩恕倒是没事,程娇月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喂,你不是有什么黎妃什么妃的吗,干嘛非要来虐我这个柔弱的怀有身孕的女人,想冷落我就冷落我,想欺负我就欺负我,难道看着我被折腾就真这么好玩吗?”
程娇月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很不满地看向韩恕,而韩恕则是捋了捋耳边肆意落下的一丝头发,黑曜石般迷人的眼睛直视着程娇月。
“是的,朕现在才发现原来折磨你能让朕感到异常快乐,朕还要感谢你为朕排忧解难呢,哈哈哈哈......”
这算什么,程娇月恨不得现在把韩恕扑倒在床上然后狠狠地蹂躏他,让他欲火焚身的时候得不到满足,只可惜韩恕说完便挥挥衣袖离开了锦安宫,只留下程娇月仰天长叹。
为什么别的女人都会运气好地遇到一个柔情的男人,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只遇到一个变态又无礼,有时还霸道得欠揍的男人,这是为什么呀为什么?
“皇上请喝茶,这可是臣妾一大早亲自去采露沏的。”
“皇上请吃点心,这也是臣妾亲自做的。”
“皇上休息一下吧,好让臣妾给皇上按摩按摩。”
......
程娇月轻言细语地给韩恕说着话,伺候他的动作也格外得体,韩恕把程娇月对他的好照单全收,除了该吃就吃该喝就喝,顺便享受顶级捏拿以外不发一言。
“韩恕,你不要得寸进尺了,快点把我的记事儿的本子还给我,你让我请安报到我也来了,你有必要叫人去我寝宫偷东西吗,我告诉你你这在束月国犯的可是盗窃罪,是要被割鼻子的。”
韩恕半眯着黑曜石般的眼睛,对程娇月的吼闹完全不予理睬,今天一大早韩恕的确是派暗卫去了程娇月的寝宫,也确实是让暗卫偷了程娇月的每日记事儿的本子。
“韩恕,你混蛋,我告诉你我生起气来可是很可怕的,你就不怕我动了胎气然后让你的龙种不保。”
御书房内,除了刘公公和程娇月在一端伺候着便没有外人了,刘公公知道程娇月这人的脾气说话没什么遮拦,直呼皇上名讳虽是大不敬,但这也不是程娇月第一次这样叫韩恕了。
“月贵妃你还好意思来向朕要这本子,你知不知道就因为这本子内的东西,朕就可以惩罚你,让你一辈子都没有自由可言。”
程娇月的记事儿的本子里其实也没什么,也就编了些骂韩恕的话,还有如何对付韩恕,她这个本子写好了以后可是能造福六宫的,说不定还能在后宫里卖个好价钱。
......
可是,这错了吗?
“韩恕,求你了,就把本子还我吧,那玩意真不值几个钱。”
程娇月想着,要想以后生活得漂亮就需要付出极大的忍耐和会说更多的能恶心得让人想死的话。
“朕今天还非要烧了它,不毁了它朕于心不安。”
程娇月忍了,因为有人说过发怒会令人容易衰老,此外,大发雷霆会对身体产生坏处,程娇月不停地进行着自我的心理暗示,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
“你确定你要烧了它,确定以及肯定?”
“确定以及肯定。”
既然抑制不住怒气,亦不要极力抑制情绪,程娇月爆发了,冲上去便跟韩恕扭打成一团。
程娇月抓住韩恕的手臂,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用玉簪束起来的头发也因为用力过度而披散在肩膀上,她的小脸被涨得通红,双眼因为委屈而蒙上了一层雾气,韩恕则怕程娇月一不小心从大殿摔下去而使劲搂住她的腰。
当太皇太后跟黎寄芙一起踏进御书房时,正巧撞见了这么一幕。
“看来哀家来得不是时候啊,皇上你也真是的,月丫头这还怀着身孕你就忍不住了,要是哀家的皇重孙有个三长两短,哀家可不轻饶你。”
旁边的黎寄芙一脸阴霾,她来求见皇上的路上顺便遇到了太皇太后,两人便一起来御书房看看皇上,没想到这刚来就见到如此羞人的场面。
“太皇太后不要误会,臣妾跟皇上没有什么的,刚才只是意外,真的只是个意外。”
看着太皇太后那暧昧不明的眼神,程娇月索性不解释了,而在太皇太后她们眼里,这算是哪档子的误会,两人情不自禁地搂在一起是误会,还是程娇月双眸含光,披头散发,显出一副小女儿的娇羞模样是误会?
看着太皇太后和黎寄芙都到了御书房,韩恕的大手依旧搂着程娇月的腰部,而此时的黎寄芙已恨得牙痒痒的了。
在程娇月被封妃的那天,黎寄芙借口感染了风寒让人去请韩恕过来,她本以为皇上会隔个一段时间才能想起这个女人,没想到两人现在已经这么亲近了,居然不顾他人目光公然在御书房玩起了暧昧。
“月儿陪哀家去御花园走走吧,皇儿要是对你怎么着了,哀家肯定会为咱月丫头主持公道的,走吧走吧,让黎妃陪皇上就好了。”
程娇月倒是求之不得,只是......
“太皇太后,月儿还有样东西在皇上那里,还请太皇太后给月儿做主让皇上把东西还给月儿。”
韩恕脸色阴沉了下来,剑眉一动然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朕是绝对不会还给你的,即使太皇太后说了朕也不会还给你,不仅如此,朕还要把你之前引诱朕的细节说给太皇太后听,反正朕说了,有没有这回事,太皇太后可不会深究,不信的话你大可试试!”
韩恕在程娇月耳边咬着她的耳垂轻声说道。
贱人,韩恕肯定早就修炼到人贱合一了吧,还好意思装成个好人的样子,程娇月由内而外得鄙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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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月儿陪你走吧,这好久都没有去赏赏花了。”
程娇月走到太皇太后身边,用小手轻轻地扶着她慢慢朝御花园走去。
花凋了,又是一年冬末,程娇月心里生出一丝悲凉。
“太皇太后的生命中有没有出现过那么一个人,当那个人难过时你会跟着难过,当那个人开心时,你会比他更开心?”
曾经她有过,只有阴差阳错的慢慢就没了。
反观之,其实黎寄芙是个好人,她很有可能就带走了不爱你的人。
太皇太后反握住程娇月的小手,看着她难过的表情猜测着她可能是想家了亦或发生了什么令人难过的事情。
“当然有了,想当年哀家嫁给太上皇的父皇时,那是哀家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哀家可以肯定自己心里住的人就是恕儿的爷爷,当年哀家虽不是六宫独宠,但先帝那份心意哀家是永远也忘不了了,月儿呢,你爱恕儿吗?”
爱,那是什么,程娇月不禁在心里问着,那个算是爱吗?
应该不是,若爱了,那么会恨,可是更多的是难过。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的手里,不舍不弃。
来我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默然相爱,寂静喜欢……
不管怎样的爱,既然挽回不了,又何必再去牵挂,程娇月一直以为只要深爱就会有结果,她错了,大错特错。
“太皇太后可明白,皇上的心慢慢的已经不在月儿这,月儿不勉强,月儿只想好好过日子,生下小皇子后安心相夫教子,此外也无所求了,至于爱,月儿也不知道。”
御花园里虽有奇花异草,可这寒冬一到难免显得凋零与萧瑟,伴着程娇月凄婉的声音,这一幅唯美和谐的画面却让人觉得凄凉。
“月丫头啊,哀家虽然老了,但也明白你的想法,想当年哀家也是从你这位置上一步步爬上去的,所以哀家也明白你的想法了,皇上会明白你的好,一定会的。
皇上会吗,程娇月想着,若是会明白早该明白了,即使他现在明白也迟了,回不去的终究回不去……
“谢谢太皇太后对月儿寄予厚望,月儿定不会辜负太皇太后,会好好伺候皇上安心生下小皇子的。”
前提是黎寄芙这些后宫嫔妃,还有韩恕登基后各个地儿的大臣们强行塞到韩恕后宫的那些女人能答应不去害自己,程娇月心里补充道。
侍卫上报说程恒进宫时程娇月刚与太皇太后分开不久,既然程恒来找自己,程娇月自然要去跟这个二叔见上一面。
“二叔找娇月来,是有什么事吗?”
书房里,薰烟袅袅,程恒的不怒而威着实把程娇月吓了一跳,但那只是一瞬间的,其实任谁都知道程恒最疼爱的便是自己这个小侄女了,今天程恒费尽千心才能与这个侄女见上一面。
“月儿,二叔问你,你是真的想通了自愿进宫坐上如今贵妃宝座的吗?”
程恒一脸的不安,程娇月上次因为程恒娶了小老婆竟闹得不甚欢欣,虽说怀了龙种后被封为妃,她也不能以一人之力抵抗以后后宫的三千佳丽,程娇月怎么能忍受跟其他女人共伺一夫?
“娇月自然是是自愿的,咱们侯爷府里面的人世代忠良,虽然我只是一介女子,不能精忠报国,但愿也能为皇上分忧,娇月都嫁给皇上这么多年了,二叔现在才来问这个问题,难道不觉得已经晚了吗?”
虽然嫁给皇上是挺亏的,程娇月说着,心里却盘算着这话会不会有点儿露骨。
“月儿,二叔不知道再跟你说些什么,但你要记住,二叔的想法跟你爹的想法一定是一致的,程家世代忠良,绝不容许奸臣当道,如今你在宫里切记要一心为皇上着想。”
窗户外面草木枯黄,没点儿生气的模样,程娇月寻思着要不要搬些娇嫩的花草到屋内养着,免得不到来年春至花儿却不开放了。
程恒纵使对程娇月百般不舍,只是程娇月如今已是皇家的人,这个事实早已改变不了。
“月儿谨遵二叔的教诲!”
娇月答道,那时候她还不明白程恒为何要找到她说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出来。
第二天程娇月终于知道程恒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么一番话,原来皇上登基后是要扩充后宫的,而娇月作为韩恕仅有的几个嫔妃之一,也会是选拔秀女的评审。
最开始程娇月以为这次选拔会像上次替韩枭选妃一样,要经过几个月的精挑细选,但听了周围秀女的窃窃私语才明白原来这次的选秀早已内定好了,知道内情的娇月就不明白了,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再找一大群的人来折腾一番?
呵呵,代夫选小妾,真是讽刺,只是某些女人也挺好运的,不用玩弄潜规则也有家人助登贵人之位。
曲调幽幽,水榭阁楼,一抹悲凉的背影在黄昏下更显得脆弱,对应独酌,能忘记的究竟还有些什么,未成曲调先有情,放下转辗在手中的酒杯,程娇月轻抚古筝,泪滴在上面,被弦劈分成了两半,滚落,然后便是无尽的心痛,还眷恋以往吗?
不,只是太期待了,期待着自己亲手策划已久的生活!
选秀女之后注定有人被刷下来,这批人中有高官达人之后,也有市井小民之女,无可厚非的是这些女子肯定有沉鱼落雁之貌和过人的才艺。
程娇月想的是若这些姑娘被刷下来,她倒是可以想方设法地把她们拐到自己的名下,不管是唱小曲儿还是跳舞都行,程娇月越想越兴奋,她只等钱一赚够就逃出宫去,誓与韩恕这混蛋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程娇月一想到自己现在怀着孕又慢慢变得不受宠了,要万一以后事业上没做出点成就,不仅没钱逃走更没脸活在这世上。
深冬季节四处一片萧瑟,枯黄的枝干让人看了就觉得毛骨悚然,姑娘们正在厅外候着,这一次的选秀地点被设在锦安宫,原因有三,第一,锦安宫相对来说地儿较为宽敞,第二,锦安宫的景色较为清秀美丽适合选妃,第三,太皇太后和众大臣的极力推荐!
宫中的御花园、体元殿、静怡轩等处都曾是阅选秀女的场地,既然有地方选秀女,其他人竟然还极力推荐将选秀女的地点设在锦安宫,程娇月不知道这到底是为甚,不过她还得感谢其他人,提议设在自己的宫里可是给她挖皇上的墙角多提供了条捷径。
“娘娘,太皇太后的贴身侍女传话说太皇太后因为身体欠安来不了锦安宫,所以今天的秀女只能麻烦娘娘替皇上甄选了。”
负责后宫的女官走过来向程娇月汇报了情况。
这太皇太后选择临阵脱逃作壁上观,程娇月可是求之不得,赶忙让女官下去准备好即将开始的秀女选拔大赛。
从各州各地的女子中海选后共有一千二百个进入宫中进行最后的选拔,程娇月看着面前的各色女子后顿时感到自卑,虽说自己也是美女但远不比这里某些姑娘出众不管是外貌还是才艺。
“姑娘们先去嬷嬷那抽签排队吧,娘娘马上会对各位进行考核,请大家稍安勿躁。”
束月国跟以往的晋兰国还是有所不同的,在古代后宫品级特别多,分得也杂乱,而束月国就五个品级,分别为后宫下女,秀女,贵人,四大妃嫔,皇后。
按往常惯例选秀女一般每天只阅看三百个人,根据各地参选秀女人数的多少进行搭配。通常是五六人一排,但有时也有三四人一排,甚至一人一排的。
如有被看中者,就留下她的名牌,这叫做留牌子;没有选中的,就撂牌子。然后,留牌子的秀女再定期复选,复选而未留者,也称为撂牌子。选定之后还要经过“留宫住宿”进行考察,在留宫住宿的秀女中选定数人作为秀女。
程娇月头都大了,帮先皇选妃的时候娇月忽悠得不行,只要觉得好的,直接叫人留了下来,她哪里懂这里面的体制和规矩,以前做事情真是全凭自己的欢喜。
选个秀女比什么都麻烦,还要听从上级指挥接受下级贿赂,忙的个不可开交。
“现在正式开始,南方人站左边北方人站右边。”
待秀女们都站好了,程娇月开始下达命令,第一条规矩是没有理由的,程娇月纯粹是觉得好玩。
“第一场面试,身高低于竹竿的自动退出。”
场子正中间摆了一根竹竿,这是程娇月特意让人准备的,长约一米六,在程娇月看来,凡是长得太矮的女人肯定是个小粗腿要不然就是水桶腰。
“有脚气狐臭的请左转,宫门口有人负责接送。”
“有痔疮的请左转。”
“脸上身上有疤有痣妨碍美观的请左转。”
……
第一轮的外貌淘汰赛被程娇月这么一精加工后质量明显好了不少,在之前其实程娇月已经有了更好的想法,选拔的这群女人中要抗压能力强的,要经得住皇宫里的潜规则的,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要会翻围墙能够伺候好韩恕的。
第二轮本是关于诗词歌赋和乐理的考核,众女像是为能一展才华而私自高兴着,程娇月却命人把已准备好的道具拿了上来,是的,她换了比赛规则。
正当程娇月窃喜之时,皇上突然来了选秀的现场。
“皇上驾到——”
刘公公扯着嗓子吼着。程娇月倒是被吓了一跳,韩恕来锦安宫肯定不会安什么好心,难道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未来的新宠了吗,万一他要是毁了自己苦心想出来的计划那该多可惜,程娇月现在心里真是七上八下的。
“皇上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众女与程娇月向韩恕请安,而韩恕只是一扫面前的各色女子,不含笑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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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现在身怀六甲还为朕选秀女,是在是辛苦了,反正朕刚下早朝,今儿个趁这机会就好好陪陪朕的爱妃,来人啊,传朕旨意,凡是今日新选出的秀女无论结果如何都赏赐白银千两,表现突出的还有机会直接晋升为贵人。”
“谢皇上和贵妃娘娘的恩典——”
场上的女子都为了韩恕的一句话而欢呼雀跃的,只有程娇月直接欲哭无泪,她不禁怀疑韩恕今天是药吃多了还是没吃药就出门了?
韩恕懒得等程娇月发呆完毕,走过去搂住程娇月的腰将其带到座上。
“爱妃既然那么热心地帮朕选秀,朕定会给你这个机会的,现在开始吧,让朕看看朕的爱妃会给朕选出个什么样的奇女子来。”
韩恕伸出右手轻抚程娇月的脸颊,在外人看来,这对夫妻生活甜蜜的小两口日子过得倒是挺和谐的,只有程娇月知道这是韩恕在整她,程娇月的手忍不住掐在了韩恕的腰上,但脸上还是挂着一副牲畜无害的笑。
“臣妾谢谢皇上的恩宠,那么还请皇上在一边看着顺便配合臣妾的选拔就好,臣妾定会给皇上选出个绝色女子好好伺候皇上的。”
现在轮到女官把道具摆放完毕后讲下一场的比赛规则。
“此轮选拔本是关于诗词歌赋和乐理的考核,但是月贵妃娘娘说了,这宫中不乏能歌善舞,能吟诗作对的女子,为了能给皇上带来更多的欢乐,这次要选出的女子必须要头脑灵便,懂得怎么伺候皇上和逗皇上开心。”
“现在请前五十名女子留下,其他女子可先下去休息准备一会,到时候自会有人告诉你们第二次选拔的题目。”
众女好奇地盯着那些道具,却看不到里面有些什么,只得悻悻地退场。
站在接下来的五十个女子前方,女官继续说着游戏规则。
“贵妃娘娘说了,要想伺候好皇上,必须要有些胆量才行......”
女官在上面说着这轮的事项,前面一句话落到韩恕的耳朵里后,后面的话他就都没有听到了,韩恕的脸色冷了下来,用手轻捻着程娇月的耳垂。
“月贵妃,什么叫做要想伺候好皇上必须要有些胆量才行,嗯?”
程娇月大喊此事不妙,当时女官问程娇月为何这么做,程娇月就说要想伺候好皇上必须有些胆量才行,现在倒好,当着韩恕的面让女官揭了底儿,程娇月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说什么不好非说皇上是个可怕的主,皇上是该有多可怕,伺候他还得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皇上,臣妾这还不是为你着想,你姑且先看着,一会儿你就会明白你爱妃的良苦用心了。”
当女官喊比赛开始后,台下立马猜起拳来,为了在皇上面前表现出温文尔雅清新淑女大方的样子,众女猜起拳来无不扭扭捏捏,这让程娇月很不爽。
“停,本宫是让你们猜拳,不是让你们表演行动如弱柳扶风的姿态,谁要是再敢扭扭捏捏的,本就让她第一个退场。”
是的,要想在青楼混下去,必须要有过人的胆量才行。
程娇月现在想的不是给皇上选妃而是在给自己选人,要是韩恕知道这事还不得气得扒了程娇月的皮?
此话一出,众女都恢复了本真,玩起来也不亦乐乎,韩恕默默地坐在上面看着,流露出满脸的黑线。
“现在请两人中比赛赢了的姑娘去右侧候着,输了的姑娘留下读出你们抽中纸条上的内容。”
女官脸上也挂着笑脸,她在宫中选拔秀女也有很多年了,只是从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玩的游戏,也好多年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娘娘了。
赢了的二十五个女人直接进入下一轮,在程娇月眼中,凡是猜拳能赢的女人天生有旺夫相,应当留给韩恕旺旺财运顺便也让她自己沾沾喜气。
“娘娘,这......”
一名女子看到纸条上的字后,面露难色。
看此女脸红得跟桃子似的,程娇月知道她不好意思玩下去了,只好让身边的女官代为念出。
“此条为娘娘想知道的事儿,题为,‘请问你第一次喜欢上的男人是谁’?”
姑娘家脸皮薄,被这么一问,当场红了脸,其他女子更是面面相觑,因为她们不知道自己是否也会这么倒霉。
“月贵妃娘娘刚才补充了一条,皇上在现场,若说的话里有假,那么以欺君罪论处。”
此女当场碉堡了,本以为能求情逃过,照此情形若是不说,只有死罪一条。
“皇上,皇上饶命,小女喜欢的...小女喜..喜欢的是小女隔房的..表..表哥!”
程娇月没想到这名女子胆子就这么小一点,女官话刚说完她便被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头也一直磕着乞求原谅。
程娇月当场笑翻,根本就没意识到还有什么形象一说。
“爱妃注意点形象,可别丢了朕的脸。”
韩恕看不下去程娇月没形象地笑着的样子,好意提醒着,程娇月却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多笑笑对咱们的皇儿好,你也不愿意臣妾生下的孩子是个冷峻得不行的面瘫吧?”
也就是变相地说皇上是个冷峻得不行的面瘫!!!
“既然你有心爱的人了,那么本宫就满足你这个心愿,就说是皇上亲自赐的婚,现在你就出门左转找你表哥去吧,祝你们幸福,下一个。”
程娇月赶忙岔开话题,生怕韩恕拆了自己的骨头。
气氛好紧张,输了留下的姑娘们怕下一个被淘汰的就是自己,纷纷拿起纸条思索起了答案来。
“慢着。”
韩恕站起来,龙袍一甩,风吹过来,凌乱了他的头发,冷峻的脸上浮起一丝邪恶的笑容。
“先让朕看看这些纸条都有些什么内容吧,听月儿这么一说,朕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游戏竟能锻炼出能伺候朕的胆量来。”
韩恕命人把装纸条的箱子呈了上来,邪魅的笑容闪瞎了程娇月的眼。
第一张纸条‘请当众做一个你自认为最能撩起皇上欲望的动作’。
第二张纸条‘请说出你自认为自己最好看的部位是哪里,为什么觉得它好看。’
程娇月看到韩恕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里直发毛,要知道这孽畜今天会来,就是给自己一百个胆也不能这种伤天害理的游戏啊。
第三张纸条,‘装疯卖傻一盏茶的时间。’
......
“皇上,臣妾只是想......”
程娇月看到韩恕射过来的眼神,顿时闭了嘴。
“说完,你是想怎么?”
“臣妾只是想......想帮皇上挑选个最优秀的女子好好伺候皇上。”
女官沉默,众女低头,生怕一个细微的声音就能把韩恕这枚定时炸弹给引爆了。
用这种方法挑选出来的绝色女子会是什么样的,韩恕不敢想象,脑海里一个血淋漓的想法让他打住不去插手程娇月选秀了,他怕自己在程娇月面前不能做到从容自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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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剩下的选拔就有劳爱妃了,朕会给其他人说说让她们别插手这次的选秀女的事情,有劳爱妃给朕挑个真真切切的美人坯子送来。”
真真切切四个字从韩恕牙缝里挤出来后全场都被韩恕冷漠的气场给冷冻在了原地。
“是,臣妾遵旨。”
一定给你选个你满意得自己看了就想去死的秀女好好伺候你!
“臣妾恭送皇上。”
韩恕提前走了,程娇月倒是优哉游哉地继续看她们玩着挑战她们底线的游戏。
这时程娇月正注意着一个姑娘,此人一袭粉蓝宫服,没有过多的装饰,如云的秀发,弯弯的柳叶眉,一双充满灵气的眼睛,小巧可人的鼻子,论相貌已是绝色,但更吸引人的是她浑身散发出的灵动脱俗的气质。
程娇月唤女官把那女子叫来,刚才只顾着玩游戏倒是忽略了她。
“小女宁晶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宁晶一板一眼地行着礼,却在看向程娇月时做了个俏皮的表情,这表情好熟悉……
哦,原来是她。那个当初在皇城被程娇月救下来的女人,时间过得太长了,程娇月差点就把这件事情忘完了,没想到今日还能遇到,这丫头怎么到皇宫里参加选妃来了?
程娇月让女官暂停了今日的选拔,顺便找人把宁晶‘请’到了锦安宫内室,她想知道这个女人的一切。
“娘娘,外面都还要选妃呢,您把小的叫到这锦安宫屋子里面,是想干什么?”
宁晶觉得自己有点看不透面前的女人,她也只是被逼无奈所以看有没有机会混进皇宫里面来,没想到自己第一天就碰到了一个老熟人,还是皇上的女人,宁晶想着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不想咋的,就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去玩个游戏,我护你周全保你发财但是你不能嫁给皇上,而且你以后只能跟我混,你觉得怎么样?”
没有了妃嫔该有的涵养与素质,程娇月现在就像个痞子一般。
“我本来就没打算嫁给皇上,要不是差点没银子吃饭,我也不会想尽办法来皇宫了,至于跟你混我可以答应你,不过银子得分文不少地给我。”
没等程娇月说好,宁晶一把搂住程娇月的腰,看向她的肚子笑着。
“娘娘怀着身孕还如此体贴皇上,真乃束月国最贤惠的贵妃了。”
锦安宫内,所有的婢女全被程娇月叫着退了出去,宁晶的问题越来越多,嘴巴一直喋喋不休地张着.
“你要是话多,本宫我介意赐婚给你和李公公,你觉得如何?”
……
程娇月跟宁晶秉烛长谈了整整一个晚上之后宁晶是打心眼里佩服上了自己面前的女人,有想法,敢作敢当,这不就是她一直想找的可以学习的楷模吗。
“我要开青楼!”
晨曦到来,程娇月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不行,你是皇上的妃子不能抛头露面,我要当老鸨,你倒是可以考虑只给银子不露面!”
两人的想法一拍即合,娇月也是这么想的,她的身份可不能被外人知道,不然韩恕肯定会立马撕了他的。
程娇月以生平最妖娆的眼神看着宁晶,这女人前世肯定狐狸变的,就随意的一个眼神都能让她演绎得那一个媚。
只因为她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的同时上天还给她送了个大礼来,程娇月肯定要把宁晶当作通关秘籍一样好好爱着。
“可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在这群待选秀女中挖掘出一批有慧根的女子,这事只能你来办,最近韩恕把本宫看得紧,本宫不容易从他的女人堆里中下手。”
清晨,程娇月换好衣服,今天是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不经意间露出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
而宁晶穿着略嫌简单,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水仙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乳白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外披一件同系的敞口纱衣。
“今天本宫在上面选秀女,你的任务就是挖掘那些根正苗红的姑娘,然后用那三寸不烂之舌打动她加入我们,若实在不行咱们就来硬的,总而言之,我要的绝对是放在青楼最值价的姑娘。”
出门前程娇月再三叮咛,今天可是选拔的第二天也是最后一天,必须要好好把握每一个优秀的资源。
女官和姑娘一行人早在外候着了,今天考核的可是真本事,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和舞蹈。
昨晚程娇月给宁晶下了死命令,她选的青楼的姑娘必须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贵妃娘娘千岁千千岁。”
经皇上昨天一说,如今姑娘们知道程娇月身怀龙种都纷纷想攀附上这棵大树来获得皇上的恩宠,而程娇月想的却是如何找出最优秀的女人成为青楼的红牌然后为她赚钱。
“昨儿个女官又筛选一遍后还剩50位姑娘在场上,大家可有什么想说的?”
程娇月深知,女官筛选走的全是些没钱没势没有贿赂女官的妹纸,幸好程娇月留了一手让茴香先去安抚着被刷的姑娘,还吩咐下面的人好好将这些姑娘伺候着。
“回娘娘,姑娘们都准备好了才艺,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考核?”
女官赶紧接了程娇月一句话,对于考核表现得有些迫不及待了,程娇月估计昨晚姑娘们给了女官不少银子,女官生怕程娇月刻意为难她们这些未来的小主们。
“也行,就现在开始吧,你监督着比赛就好,本宫只在一旁看着。”
女官接过命令之后如蒙大赦一般,赶紧退下去准备今日的工作。
程娇月最近明显感觉到疲惫了,可能是怀孕的缘故,她的食量增大且长胖了很多。既然可以名正言顺地偷懒,她为什么不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各位姑娘请按照分组秀出自己的才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不限,只要是姑娘们的才艺就都可以展示出来。”
女官很客气的说着,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未来的主子。
程娇月在一边品着茶小憩,而宁晶则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关注着每一个人。
弹古筝的最为常见,五十个姑娘里琴技一般的大有人在,程娇月对这群姑娘也没抱太大希望,在别人眼里,她们的确可以算是精英了,但要是以程娇月的标准来评判的话,她们只能是末流。
“本宫想问问姑娘们各自师承何派啊?”
时间慢慢流逝,台下的琴声也一直平淡无奇没有点儿独特之处,程娇月听不下去只好喊停,她终于明白皇帝都是后宫三千却独宠一二的原因所在了。
“小女张婷,琴技是小女的娘亲自调教出来的,还请贵妃娘娘多多指教。”
第一个说话的人站了出来,程娇月细细看了眼这个叫做张婷的姑娘,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好不惹人怜惜。
“那你直接留在宫里吧,咱们这除了一个叫薛雅文的姑娘和一个叫宁晶的姑娘留下外,其他的全由女官来安排,忙活了这么久本宫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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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雅文就是程娇月刚才一直盯着的女子,在别人拼死展示才华的时候,只有她任由刺骨的寒风吹散着乌黑顺柔的秀发而低头不语。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宁晶赶紧走上前来汇报工作。
“月儿啊,刚才我细细看了下,除了你刻意留下的那个姑娘外,其他的女的都可以直接无视了。”
在锦安宫也只就有宁晶敢直接叫程娇月的闺名,不过两人的兴趣相投,一热络起来就都不看重身份地位的尊卑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那就先让这位姑娘自我介绍一下。”
跟之前一样,薛雅文站在一旁不着一词,淡淡的茉莉花香从她身上散发而出,仿佛整个时间只为她而静止。
“小女薛雅文,吴兴人士,父母早年双双亡去,还请贵妃娘娘宽宏大量放小女出宫,小女真的不想被锁在深宫大院埋没了毕生所学的才艺。”
深秋里的一抹暖阳肆意洒在内屋的各个角落,光打在薛雅文的侧脸上那是一个唯美,就连程娇月跟貌美绝色的宁晶都看呆了。
“行,让你出宫倒是没问题,不过我要你为我效劳,你可是愿意?”
程娇月现在就只想把薛雅文这根好苗子留下,虽然没见她施展过什么才艺,但光看一个人的气质已经足矣,何况她刚才有提及到她的毕生所学。
“只要能离开皇宫,能让雅文有个能施展才艺的地方,雅文定当竭力做到最好。”
青楼有了老鸨,有了潜在的红牌,人其实都还太欠缺,况且现在连个完整的大纲都还没写出来,程娇月表面看上去很淡定其实比谁都急,现在她又有孕在身,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一些琐碎的事情就只能靠宁晶和薛雅文了。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但你一定要好好做下去,至于属于你的那一份我是不会少给的。”
薛雅文要的是自由和发展的平台,束月国里这样思想独立的女子并不多见,程娇月不怕没银子,就怕没人才,薛雅文要的自由她倒是可以成全,可要是薛雅文不愿意呆在青楼,那该怎么办?
这晚程娇月把薛雅文和宁晶安排住在侯爷府,一来可以让宁晶跟程修能商量一下开青楼选址的事宜,毕竟宁晶是皇城里面摸滚打爬出来的,她对皇城这些地方了解得也算透彻,二来有好大一部分姑娘都被茴香悄悄安排在程娇月的小院里等着程娇月的挑选,最重要的是程娇月交代了一定要去侯爷府整整刘云之,必须要玩死她,也不枉之前刘云之对她的恶语相向。
程娇月让茴香准备好沐浴更衣的东西,顺便把宫里配送来的四名宫女和两个太监全给退了回去。
“茴香,帮本宫擦擦背吧,本宫最近好像又长肉了好难看。”
程娇月摆弄着水上漂浮着的玫瑰花瓣,好不惬意,她故意把手上的水朝后洒着,茴香以前也会嘀咕几句,不过习惯了程娇月逗她的方式,茴香给程娇月沐浴时也多了些兴致。
今晚茴香给程娇月搓背时用劲适当,让她觉得异常舒服,程娇月忍不住转头回去想表扬她来着,她却在转头的那一刹那被一个人影吓住了。
“你,谁允许你进来的,色狼啊!”
娇月在木桶里待了这么久竟不知道韩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韩恕也因为程娇月紧张时不小心裸露在外的胴体而分了神。
程娇月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如凝脂,微凸的锁骨肆意的随着呼吸起舞,跟韩恕炽热的眼神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程娇月赶忙捂住胸前的大片春光,惊恐地看着他。
“朕早就告诉过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况朕到自己的妃子这来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爱妃可是有什么意见?”
空气中弥漫着白气,程娇月的脸蛋微微泛红,嘴唇嘟囔着像极了熟透的樱桃,韩恕弯下腰对准程娇月的樱桃小嘴便是一口,动作又快又生猛,像是要把她这个人给整个吞下似的。
“爱妃真甜啊,朕真想一口吞掉你,只碍于你现在怀有龙子,真是可惜了。”
韩恕强制性地把程娇月用裹布擦干水包了起来,然后轻轻抱到了床上,程娇月只是看着韩恕这一系列的动作不敢吱声。
“韩恕,你今天是被驴踢了脑袋还是出御书房的时候脑袋不小心被门轧了?”
不奇怪,上次不小心被他训了一顿,还说让自己不要妄想不该想的东西,现在又这么温柔地对待她,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
“说吧,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事,别假惺惺地对我好,我看着恶心。”
倾城阁,韩恕说的什么话程娇月一辈子也忘不了,她也不会去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与其让韩恕惺惺作态下去,她不如直接揭开韩恕的面具让他展出他丑陋的那一面。
“恶心?”
看着程娇月对他一脸嫌弃的样子,韩恕皱着的眉头更加深邃了。
“要是觉得朕恶心,那么你肚子里的还是又是怎么来的呢,你觉着这是咱们爱情的结晶,还是一个恶心的存在?”
“别提那事好吗,直接说你今天来锦安宫的目的吧。”
程娇月看向韩恕的眼睛,那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有吸引人的魔力,让程娇月情不自禁地身陷下去,现在她更想听韩恕来锦安宫的原因,遂不得不把注意力从韩恕的眼睛移了开来。
“你为何把一部分秀女带到侯爷府去,近两天的事情别以为朕不知道,过去的也就算了,你若是执意要耍手段来争宠朕是不会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外面那么多大臣盯着朕的东西,千万不要因为自己的小心情,反而给朕添了乱,别以为你现在身怀龙子朕就不会拿你怎么样。”
韩恕说话时语气比之前更重了许多,仿佛在他心里程娇月就只是一个喜欢争宠的女人。
当今圣上又多了一个缺点,翻脸比翻书还快,且韩恕知道自己把一部分秀女搞到了侯爷府?
程娇月暗自松了口气。幸好韩恕以为自己想要争宠,要是继续查下去还不得把事情的始末全部曝光了。
“皇上,臣妾知错,臣妾再也不敢了,还请皇上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程娇月直接跪在韩恕面前,她身上的裹布稍不小心就要掉在地上,既然韩恕不知道实情,程娇月要装就装得像样一点,韩恕认为自己是在争宠,那么就当是在争宠了,至少不会误了大计划。
“早点歇息了吧,别累坏了小皇子。”
韩恕看了眼程娇月便转身走向门口,只留一句话漫无边际地撒在空中。程娇月表面上装得有模有样的,心里却把韩恕蹂躏了个遍。
她现在也没了睡意,在韩恕走后便披上衣服走到书桌前,茴香早就被赶去休息了,程娇月只好自己点上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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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拿出准备好的图纸开始设计了起来,首先要有包间和大厅之分,全由粉红纱幔当屏障,墙壁一律粉成淡紫色,至于装饰品的摆设问题还是全让宁晶来搞定,大哥让人捎来信说地点已经选好了,保证是整个武安街路段的最佳一点。
程修能做事程娇月一向是很放心的,凭他的能力和财力要在皇城脚下做点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据大哥说这楼有四层,以前全由一个商家打理,正巧那商人有事要离束月国,所以低价变卖了此处。
四层,第一层卖衣服和胭脂水粉,第二层品茗谈资,第三层开青楼,第四层开赌场。
把格局大概分了一次,程娇月先不忙着做下一步的规划,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是得等事情慢慢顺手了再做打算才好。
现在该做的是把薛雅文培养出来,程娇月从来没做过培养新人的这种活儿,现在的她真是为了培训为薛雅文而操碎了心。
看来还得加紧写出一张行程表才行,程娇月感到一个头两个大,以前觉得事情应该能进展得很顺利的,现在她是彻底否定掉了以前的想法。
程娇月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窗缝灌进的寒风冰冷地刺入骨髓,谁说做生意简单的,什么事都要自己操心,这样下去肯定会过劳死的,肯定会!
熬夜一直到凌晨,程娇月下意识摸摸腹中的孩子,她倒是觉得愧疚,孩子五个月了她还从没有考虑过什么,从前的自己不是号称母爱泛滥的知性女人么。
程娇月毫不犹豫地去床上歇息,她必须要有个充足的睡眠才能让宝宝健康成长,以后再忙也要为了孩子而留下充足的睡眠时间的这个思想慢慢埋在程娇月的脑海里。
入冬之后天比以往亮得更晚,次日清晨程娇月眼睛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眼袋比眼睛还大,她这是始料未及的。
“啊啊啊啊啊,茴香,赶紧给本宫拿点冰块过来,快点啊。”
根据行程表上的内容,程娇月今天得再去绣店一趟,如果要顶着这副尊荣去见仲宇的话,程娇月也就不用混了,在有合作的伙伴面前,她要的只有高贵冷艳而不是可爱的熊猫眼。
“娘娘,这么冷的天你拿冰块干嘛,冰库里只有这么多了您就先将就着吧。”
茴香把包有冰块的布袋拿给程娇月,程娇月二话不说便放到了眼睛上,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黑眼圈消失得快一点。
“帮本宫准备等会要穿的衣服,咱们等下出宫一趟。”
先去看望了宁晶跟薛雅文,再去绣店好了。
到了侯爷府程娇月依旧习惯从后门直接进入直奔小院,不出她所料宁晶果然正在给薛雅文灌输女人不能依靠男人这些思想,而薛雅文则是瞪大了眼睛听得那是个津津有味。
“所以啊,咱们女人也能顶上半边天……”
宁晶讲得唾沫飞溅,她早就发现藏在身后的那个女人了,只是程娇月不知道她这个猎户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猜猜我是谁?”
程娇月轻手轻脚地从她身后蒙住了她的眼睛,后者根本就是知道答案的,所以这个游戏一点都没意思也没点儿技术含量,只有程娇月一个人玩得很嗨。
“程娇月呗,还有谁能这么傻。”
宁晶从容不迫地回答着,程娇月觉得没意思便放开手走到薛雅文身边。
“雅文觉得还习惯吗?”
住在侯爷府好多天了,薛雅文心里充满了感激,要不是程娇月和宁晶的出现,她还真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知己。
“谢娘娘关心,侯爷府上下的人都对雅文特别好,住在这里雅文也很习惯,而且宁晶姑娘所讲的事情让雅文受益匪浅啊。”
想必是各种新鲜事物吧,程娇月跟宁晶接触了些时间也知道她的口味爱好。
“那就好,以后你要做的事情宁晶会告诉你,我会给你绝对的人身自由,咱们三个之间的身份地位是绝对平等的,所以你不用叫我娘娘,直接叫我程娇月或月儿就好。”
“好,雅文相信月儿和宁晶姐姐。”
程娇月估算了下时间,这一晃眼都已经中午了,她必须要先去绣店找仲宇把事情给落实了才行,姑娘们的衣服必须提前两个月定下来。
“时间不早了,茴香你留在小院去看看其他几个姑娘怎么样了,我跟宁晶和薛雅文去下绣店,我会早点回来,到时候我们在小院会和再回皇宫。”
程娇月没打算带着茴香,茴香一脸不乐意不过还是接受了,谁让程娇月是主子,主子的话就得听从。
只怕谁都没注意到,当程娇月出后门那一刹,她右手悄悄地拿出一枚白色的晶球一样的东西然后飞快地扔进了花丛。
程娇月之前就有跟宁晶商量统一穿着的意见,宁晶跟程娇月的想法一致,打眼望去现在青楼姑娘们全穿的艳色纱衣这些没品位又掉身价的衣服,要是能招来挥金如土的客人才怪。
‘绣店’离侯爷府并没有多远,不多一会便到了那里,‘绣店’门前,三个绝美的女子站在门口,俨然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小哥儿,劳烦你去给仲店主通报一下,就说是有个叫邵利亚的姑娘找他。”
跟上次一样,一听到找仲宇小二都会将程娇月上下打量一番似乎有点瞧不起她,本就将信将疑的眼睛被程娇月从包里掏出的金子给晃了眼。小哥儿看完心里一喜,原来是个有银子的主儿啊。
“行,行,小的马上就去。”
小受模样的男人夺过金子便朝内屋跑去。
程娇月上次化名邵利亚来的,要是这次用了程娇月这名保不住会被仲宇拒见甚至是以疯子之名赶出‘绣店’,哪个陌生人敢没事跑来绣店找仲宇这个大忙人闲唠嗑?
想必是知道程娇月来了,仲宇的心情格外好,他知道程娇月有才只是很久没见到程娇月了,还真怕这个多趣的女人只是昙花一现便再也不来了。
“哈哈,原来真是利亚姑娘来了呀,仲宇有失远迎还请原谅。”
仲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是一个洪亮与霸气啊。
“仲先生言重了,利亚只是有一事相商,还请仲先生借一步说话。”
程娇月三人再加上仲宇一同去了绣店内的一个宴客厅,那是仲宇跟贵客商量大事才会去的地方,他主动让家仆打开宴客厅来邀请程娇月她们。
“是这样的,我在京城的武安街开了间青楼,现在姑娘们的服饰也该换换了,利亚琢磨着让绣店按我画的图制出这些服饰,仲先生考虑一下可好?”
程娇月开门见山,丝毫不避讳自己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开青楼的这个话题,在她心里开青楼并不是一件什么丢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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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宇一听倒是大喜,上次程娇月设计的那件宫装仲宇虽说没能百分百仿制出来但也做了个七七八八,富家小姐们都很中意这种款式尽管他已经加班加点赶制还是不够市场的需求,此番他算是赚了个盆钵满,现在要是程娇月再拿一部分图纸来那绣店日进斗金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肯定没问题,只是利亚姑娘还得给咱们提供一些做法上的支持啊。”
程娇月知道,技术支持是必须要的,就凭绣店自身是不能能完全独立地制出那些服饰的,只为不给台上的姑娘们丢了脸面她也要给仲宇传授点经验啊。
“行,只是这衣服只能我们设计使用而‘绣店’断不能设计同类型的,至于酬劳我当然会一分不少地给仲店主,店主觉得如何?”
仲宇当时暗了脸色,要是程娇月不能提供这一批衣服的设计样式的话,‘绣店’会损失很大一笔,虽然早已知道仲宇的想法是这样的,可程娇月却有另外一番打算,要是‘绣店’卖跟青楼服装同样款式的话,青楼还有什么特色可言,何况她那里的姑娘各个金贵着,其他姑娘可都比不上更别说能穿同款式的衣裳。
她打的就是贵族牌,一个标新立异的商业模式在束月国拉开了序幕,好生让人期待。
“利亚姑娘,你能否再好好考虑一下,我可以不要你这批服饰所有的材料和加工费并且还可以另外付给你一笔钱,只要你愿意让‘绣店’也能自己制作这批款式来卖。”
“我不在乎钱的多少,你要是愿意,利亚送你几张设计稿便是了,你可以设计其他款式卖,但今天给的样式你只能制作给我们家的姑娘们用,否则咱们的合作就此结束,既然我能开青楼那我也能请得起更好的裁缝,别忘了我的设计天赋比绣店任何一个人都高,利亚可不想再开一个锦庄来抢你‘绣店’的生意,你好好考虑着做还是不做吧?”
程娇月还在严肃地跟仲宇谈判着,宁晶在一旁显得从容淡定,薛雅文却是看傻了眼,在侯爷府时她有私下向府中人打听了程娇月的性格和一些生活状况,结果府中人无一不感叹,当然不可能是感叹她的各种才能和天赋了,而今天她所见到的程娇月的表现跟府里下人描述的完全不一样,要说薛雅文最开始答应程娇月是因为她口中所谓的自由和机会,而今她算是心服口服,程娇月该是聪明大胆的女子,那跟着她就肯定不会吃亏。
四人在宴客厅里坐着,思绪却飘得不知道去了哪。
“做,当然做这笔生意了,利亚姑娘,你看你什么时候能给我那几张图呢,咱们这小小的绣店就需要利亚姑娘设计各种风格的人才,要能拿到设计稿仲某今天定当感激不尽。”
说实在的,仲宇真的特势利,亏得他长了一副好皮囊,以前连程娇月也差点被他的外貌给蒙骗了,这样的男人现在居然一副贪心得想一口吃成个大胖子,倒是给自己丢分了不少。
“明天吧,图纸我会派人送来的,制作中会出现的问题我也会注明怎么解决,衣服我要得比较急,希望你能尽快赶制出来。”
既然程娇月已经说了明天就给他图纸,仲宇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点头答应,有图纸总比没有的好,要是程娇月突然反悔就不好办了。
“程娇月,你干嘛非要找他来设计衣服啊,你自己本来就会现在还跟他罗里吧嗦的,有必要吗?”
走出绣店宁晶就一直不爽地看着程娇月,而薛雅文是一脸迷茫,虽然薛雅文的才艺绝佳,但商业上的东西她是不会懂得的。
“我扔个饼给他,他还我一个煎饼店,何乐而不为呢,以后你慢慢就懂了。”
知道宁晶会问程娇月干脆直接告诉她,免得宁晶一直在耳边喋喋不休。
程娇月现在先给仲宇一部分图纸再慢慢交给他技术,以后等绣店的名气继续增大时,程娇月就会逐渐收网,就像给吸鸦片一样,等他产生了依赖自然会依附。
程娇月虽然回了宫中,但她依旧把宁晶跟薛雅文安顿在侯爷府并派人封锁这个消息,刘云之这颗毒瘤还在,要是被她知道了告诉程恒这计划肯定会胎死腹中。
“娘娘,刚才刘公公过来传话说皇上让娘娘待会去御书房,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茴香火急火燎地跑回来时程娇月正抚弄着墙壁上挂着的那幅气壮山河图。
“本宫知道了,退下吧。”
既然是韩恕找那肯定没什么好事,程娇月最近连续熬夜又出宫办事,这身子骨实在是吃不消,这头还晕晕的韩恕就来宣了,会有什么企图?
程娇月把枕头下的新的记事儿的本子藏好了再审视了一番卧室的各个角落,觉得没有任何差池了才敢离开锦安宫,她生怕韩恕的暗卫再来偷一次东西,不管是本子还是其他小物件。
“茴香随本宫一起去吧,你让软轿先在外候着。”
一身大红色宫装,头上别着一只百合金簪,程娇月对着铜镜轻抿嘴唇,红纸染得唇鲜艳欲滴,黛眉被勾勒得魅惑众生,拿出百合精油抹在耳垂和手腕上,程娇月再次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后才盈盈的走了出去。
“走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茴香其实很心疼自己的主子,身怀六甲之时不仅没有得到皇上的恩宠反而还处处被冷落,好不容易被皇上召见一次,也要受尽皇上的侮辱,宫里新来了两个妃子,一个叫文妃,一个叫容妃,都是大臣们硬塞来的,只是不知道韩恕有了新的妃子,为何还要找她去御书房。
御书房外,程娇月下轿走了过去,茴香因身份地位卑微只好禁步,担忧地看着主子独自走了进去。
“臣妾参加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程娇月福了福身子给韩恕作礼,只是刚朝下微曲膝盖,她的头便晕幻了起来。
“免礼平身。”
韩恕是背着门的方向的,当他转过身来时已被程娇月的美貌深深吸引,那一袭大红宫装衬得她的肌肤格外的晶莹剔透,嘴唇鲜艳欲滴,分明是引诱自己去咬上一口,媚眼如丝,让韩恕这拥有三千佳丽的皇帝都莫名地觉得心跳得不受控制。
“皇上这么晚了宣程娇月来是有什么事吗?”
程娇月不卑不亢谦逊有礼,这倒让一心想整她的韩恕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朕说过爱妃每天得到御书房伺候朕,不然按抗旨不尊论处,不知道月贵妃是否还记得?”
果然没有好事,只是程娇月真觉得累了,也不想跟他争辩些什么,他说伺候就伺候吧,反正再怎么样也是明天开始,至少今晚她能好好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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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的确是忘了,皇上想怎样就直说吧,光明正大一点至少像个男人。”
上次被太后拉走后程娇月还真的是忘了这件事,不过他没说以后也必须伺候在他身边的啊,况且韩恕身边还有文妃跟容妃两人,要真待在御书房当丫鬟似的伺候他,被文妃和容妃两个妒妇盯上恐怕程娇月就过不上安生日子了。
“皇子都怀了几个月了,爱妃你说朕是不是男人?”
韩恕说话可从没觉得羞,他清楚地看到程娇月听了这话后脸当时就红了的样子,那晚上的事情她又不知道,自己还是个背黑锅的主儿呢,一不小心怀上皇子这能去怪谁去?
不想多跟韩恕理论,程娇月实在撑不下去了,脚也有点使不上力气,今儿个白天她的心理和身体都受了太大的压力。
“皇上,臣妾最近总容易犯困,还请皇上大发慈悲早点惩罚了月儿,月儿也好早点回去休息。”
程娇月想赶紧离开韩恕,韩恕的脸色微怒,这个女人就这么想离开御书房,别的女人想来都来不了,她倒像是避都避不及一样。
“你就那么不待见朕?”
韩恕语气有点冰冷,仿佛下一次程娇月只要说了‘是’,她就会被韩恕生吞活剥了一样。程娇月直接想无视他可她又没那么大的胆子,不待见,这话从何说起?
到底是谁不待见谁想必两人心知肚明着呢,上次在倾城阁可是韩恕自己亲口说的让程娇月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虽然程娇月并没有想要从韩恕那里得到些什么。
“不,怎么会呢,臣妾喜欢皇上还来不及呢。”
说着,程娇月走向韩恕用手环着他的脖子,做出一副妩媚的样子,她想让韩恕恶心,这样韩恕才会嫌弃她放她自由。
宫内她要小心提防几个妃子和一个‘暴君’,宫外她还要苦心经营一个还未起步的店,程娇月真的是受够了这种前后两难的感觉,或许只有砍断一方才能让另一方聚集起更大的能量,她选择的是,远离韩恕!
“跟着皇上就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且我现在可是母凭子贵,更是要把握好一切机会使皇上开心,怎么会不待见皇上呢。”
韩恕看见程娇月一副势利的媚相就觉得恶心,一把推开环在他身上的程娇月,而程娇月刚离开他怀抱便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沉沉地睡了过去,她终于还是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韩恕亲自把她们母子推向了外面……
“程娇月,你别给朕装了,起开滚开朕的御书房。”
“程娇月,你觉得你这些把戏能骗得过朕么。”
“程娇月,你给朕醒来......”
程娇月躺在地上脸色从白到惨白,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竟能让韩恕这么成熟稳重的男人都开始感到措手不及。
韩恕慌了神,程娇月不是装的,她的脸白得像是一张纸,嘴唇因上了色依旧是鲜艳欲滴的样子,然而大红色宫装再也衬不出程娇月身上的灵性。
“刘公公,快传太医,赶快啊。”
赶忙抱起程娇月回到永安殿,韩恕破天荒地把程娇月放到了龙榻上并为她盖上锦被。
此时的程娇月像是被摔碎的瓷娃娃毫无生气地躺着,孩子五个月了,韩恕摸着程娇月那隆起的小腹,心中全是满足的味道,可是程娇月突然晕倒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微臣参见皇上。”
东风出宫有事,此次来的另外一个太医,虽然事出紧急太医还是很快赶到永安殿内,韩恕抽身给太医让位,可站在旁边却帮不上忙,这让韩恕感到更加难受,他不禁自责起自己来了,要不是刚才推了程娇月一把,程娇月是不是依旧能健健康康的。
“少废话,快给贵妃娘娘诊治,要出了什么问题,朕可饶不了你们。”
听到皇上下的重话,太医赶忙上前为程娇月把脉,生怕娘娘与皇子出点什么事自己项上的人头也跟着保不了,幸好检查过后程娇月并无什么大病,只是劳累过度导致的昏迷罢了,注意调养自然就会慢慢好起来。
“启禀皇上,娘娘乃是劳累过度导致昏迷,且娘娘现在怀了小皇子,这营养跟不上晕倒了也在情理之中,身子太虚了必须得补,得大补啊!”
营养跟不上身子虚,要说出去被外人知道还以为堂堂束月国的皇帝会刻薄自己的妃子和皇子,韩恕火大,命人马上做膳给程娇月进行大补,不仅如此,韩恕怕程娇月动了胎气直接禁了她的足,不准她随意出宫,至少在这段时间内她得好好养着。
程娇月的梦里,有一大片淡紫色的薰衣草田,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孩,有一个小屋,淡紫色的衣服,淡紫色的房子,没有尘世的喧嚣,没有压力,她跟爱人正过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生活,只是男人的脸她至始至终都看不清楚。
“程娇月,你就不能好好待在后宫吗,朕又不会亏待你你又何必非要跟朕对着干?”
程娇月还处于深度睡眠中,韩恕的话让她的内心深处感到烦闷,他的声音让她感到周围十分聒噪,她不安了,眼皮却一直睁不开。
“月儿,只要你乖乖待在锦安宫,朕就把你以前做的事都忘了,全都既往不咎还不行吗?”
程娇月的梦从安详到吵闹,渐渐的聒噪的感觉消失了,程娇月的耳边有一种声音在向她召唤,她的眼皮依旧重得没有力气睁开,只好缓慢的挪动了下自己的手,终于有点儿劲能动一下。
已是夜半十分,永安殿龙床上,韩恕一直没有舍得合上眼,只是一直唤着程娇月,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皇子还是对这个女人的不忍。
韩恕看见程娇月的身子有了动静,赶紧抓住她的手唤着。
“月儿,程娇月你醒了吗,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听到韩恕的声音后程娇月猛一睁眼,这是在哪里?
直到看见韩恕那张虽然魅惑得不行却对程娇月没有吸引力的脸,程娇月才安心,是的,是安心。
“太医说你营养不良加之劳累过度,爱妃可有什么要解释的,难道这些天是朕刻薄了爱妃吗?”
等程娇月恢复了一点,韩恕马上又转变了态度,没了刚才的焦急与无奈,他一如既往地冷漠了。
程娇月心跳漏了一拍,难道韩恕知道了些什么,先不管那些,试探下再说。
“臣妾只是最近怀了皇子食欲不振就吃得少了些,可能有点营养不良了,臣妾以后一定注意。”
程娇月看了看轻掩的门外,天已经黑了,但周围都还执了火留了灯。自己这一觉恐怕是睡得长了点。
桌上的红烛影落在一隅,烛光打在韩恕的脸上闪烁着,跳动的烛火映下的影子显得他脸部线条更加柔和了。
“菜已冷很久,朕这就命人重新做,你今晚就不要回锦安宫了。”
韩恕吩咐人把桌上的饭菜全撤了下去,折腾了一下午这丫头怕是已经饿坏了吧。
“皇上放臣妾出宫吧,免得你看着臣妾就烦,进宫这么久了臣妾什么都不会还净给您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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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句话,韩恕这人虽说爱捉弄自己,但这么久一直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可自己从最开始抱着跟他玩玩的态度和怀了他孩子,她也想过跟韩恕这么一辈子也挺好的,可韩恕当上皇上以后,她想离开了,想专心开青楼完成自己的梦想做出属于自己的事业,仅此而已,而不是看着韩恕当上皇帝就开始频繁纳妃,将当初他跟娇月之间的承诺全都忘到了脑后。
“想出宫啊?”
韩恕看着程娇月的眼睛,问出的话听上去也显得特别诚恳。
“恩恩恩恩!”
程娇月点头像捣蒜一般,她以为等了这么久自己终是有了机会可以出宫,谁知韩恕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没门,出宫这事你想都不要想,朕就是要禁锢你,把你留在这个深宫高墙内看着你不快活。为什么朕当了皇上没有自由,你还想出去寻找你要的生活,那朕怎么办?”
其实韩恕想说的是让程娇月留在皇宫,他会对她好的,只是一开口便伤了她,程娇月昏迷时的那个关心她心疼她的韩恕已经消失了,现在的韩恕冷酷无情,恨不得看着程娇月天天不快活。
“为什么,你是变态还是有心理疾病,非要折磨我要看我死在皇宫你才高兴?”
韩恕一把搂住程娇月已经长了些肉的腰身,嘴覆上了程娇月那鲜艳欲滴的红唇,吞下了她欲说出的话,可是,这一吻不打紧,要命的是吻上就再也不想离开程娇月的唇了,韩恕就那样,深深地吻着,直到程娇月呼吸有点不畅。
他不喜欢程娇月知道自己太多的心思,可潜意识里韩恕一点也不想程娇月离开皇宫离开他的身边。
“下次要再想逃离朕的身边,这就是惩罚。”
他说得很认真,就像在教堂里宣读誓词一样。
程娇月没理韩恕,韩恕说的惩罚就是一个吻,这算哪门子的教训,强吻?
要是容妃和文妃在,她们肯定会羡慕程娇月能有这么好的惩罚,只是事情落在程娇月的身上,她可看不上韩恕这个类似于施舍的吻,在她眼里,与其说是韩恕吻了她不如说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程娇月看着韩恕气不打一处来,只好安慰自己想要做好这胎教必须要有个良好的心态,这才消了点气,不过,想禁锢程娇月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臣妾再也不敢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现在只好路走一步算一步吧,程娇月可一直都没忘记过自己擅长打的迂回战术。
“皇上,娘娘还是不肯吃东西,这样下去恐怕母体和胎儿都吃不消。”
夜探锦安宫后暗卫立即将情报传达给韩恕,韩恕在程娇月回锦安宫后便一直派暗卫仔细跟着程娇月,一有消息便马上上报,看来这次程娇月是要以绝食跟韩恕作斗争了。
程娇月的确是回到锦安宫后就开始绝食了,因为她知道韩恕肯定会派人来监视她,但是私下......
“茴香,房顶上的小哥儿已经走了,快点把床下的香煎包拿出来给我吃点,我真的快要饿死了。”
这几晚程娇月都美美地睡觉,经过调整后终于没有了之前的疲惫感,程娇月琢磨着这想出宫却不能的感觉真是一种煎熬。
“娘娘,香煎包昨晚就被您吃完了,皇上的人一直盯着锦安宫,之前的存货已经被您全部吃完了。”
茴香无辜地看着程娇月,那么,这话意味着的是......
今天是真的要上演绝食了!
程娇月拖着沉重的身子直接倒在了塌上,这就是所谓的自作孽不可活,没事闹什么绝食啊,反过来想,如果不这样的话,自己的出宫就更加是指日无望。
“茴香,帮我想想办法吧,要这样拖下去,即使我没事,小宝宝也会因为营养不良撑不过去的。”
大人倒是没关系,不过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因为营养跟不上以后生出来不聪明该怎么办?
程娇月因为没吃的而急得团团转,外面突然传来一丝骚动。
“皇上驾到——”
奴才拉开大门,这老远就能听到刘公公那独特的嗓音,程娇月赶紧地把自己搞成一副颓废样,卧在榻上装作了无生机的样子。
“皇上来了啊,茴香快扶本宫起来。”
韩恕站在榻前盯着程娇月,他早就知道这丫不会听话地呆在自己的身边,现在还在装没精神,要不是暗卫说有个小太监不时会从锦安宫出去,半夜再大包小包地拿着吃的回到锦安宫,韩恕还不会发现程娇月的屯粮计划。
“既然爱妃身子不好那就免礼吧,朕看你这么脆弱想必也没有精神出宫了,等下朕会吩咐御膳房多炖点补品给爱妃送来。”
韩恕是故意用出宫两字诱惑程娇月的,偏偏有的人就是禁不住诱惑,要是现在有把刀的话,程娇月肯定会朝韩恕的脑袋上砍去。
“去,谁说我脆弱得不能出宫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程娇月从榻上蹦了起来,整理了下被抓得凌乱的长发,与先前萎靡不振的样子截然不同,现在她挺着个五月大的肚子就跟个没事的人一样。
“继续装下去啊,怎么不装了?”
嘎嘎嘎嘎---——
韩恕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像是被洞穿了一样,程娇月顿时觉得头顶上有一群乌鸦飞过,原来这男人都知道,既然知道程娇月在装,还不揭穿,不揭穿就算了,还捉弄她!
“韩恕你脑子到底是怎么了,没事整我对你有好处吗,还是你只是为了报复我上次给你选的那批秀女不合你的心意了?”
上次选秀女结束有编制的秀女共选了二十八个,虽然不多但绝对是好苗子,程娇月在这次秀女中挖墙脚挖到的共有三十个,说实话质量都比那二十八个好,但主要目的毕竟是给皇上选女人,程娇月在选择上也没有赶尽杀绝,还是给韩恕选了几个背景好财力雄厚的大美人儿。
“怎么不合心意,朕对她们的各个方面都满意得不得了,可朕只对捉弄你感兴趣,怎么办?”
茴香跟刘公公都退了出去,程娇月跟韩恕共处一室四目相对,韩恕也刻意地越来越靠近程娇月的身子。
“把上次太皇太后给你的令牌交出来,否则别想朕放你出整个锦安宫。”
程娇月也把脸凑得离韩恕更近了,韩恕是说把令牌交给他,然后......
“你是说如果我把令牌交给你,你就放我出去,是吗,是这样子的吗?”
如果事情真如程娇月想的那么美好,她最好不要在整个束月国混了,因为,她错在小看了韩恕。
“你是在邀请朕吻你吗,凑得这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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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听到韩恕这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顿时弹开到两米开外的地方。
“朕答应你,只要你交上令牌朕就放你出宫,不过你每次都得经过朕亲自批准,而且必须得在朕的规定时间内回来。”
看着程娇月小心翼翼的可怜样子韩恕还是狠不下心把她关在皇宫深墙内。
“成交,你说话可要算数!”
令牌交了总还是可以拿回来的嘛,不过对于程娇月来说只要能出宫去就比啥都强了......
得到韩恕的亲口许诺,程娇月空无一物的胃里饿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茴香,赶紧的让御膳房那边送饭菜过来,加肉......”
韩恕看着眼前的程娇月,顿时无言了。
好说歹说加上阿谀奉承,韩恕终于同意程娇月出宫走走,这次没有派人监视她,程娇月也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韩恕派来保护程娇月的暗卫。
“月儿,你终于来了,奴家想你想得好苦啊。”
刚到侯爷府,宁晶便向程娇月扑了过去,苦于程娇月肚子那个球的阻挡,宁晶没敢对程娇月下重手。
“看来你最近过得挺好的嘛,我还是先去看看雅文学得如何再来跟你说事。”
程娇月朝小院的后花园走去,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竖了一根无比光滑的圆柱,这是程娇月上次回宫前特意交代给宁晶的说是一定要教会薛雅文一些特殊的舞姿,没想到宁晶的办事效率也挺高的嘛,这围着圆柱跳舞还真是挺有特色的。
后花园里,薛雅文倒挂在圆柱上,双手和上半身悬在空中作飞舞样,柔软的身体扭动着,姿势更加撩人,忽而右腿用力,薛雅文悬在空中的身子紧贴在圆柱上顺势滑了下来。
“月儿来了啊,看看雅文跳得怎么样,这些可都是宁晶教我的。”
程娇月之前说过让薛雅文直接叫她月儿,既然身已在在宫外,薛雅文也就不再讲求什么礼节,在宁晶的灌输下她的三观也被扭转了不少。
“这舞要刚柔并济,更要身体灵活,有的地方还不够熟练,之后宁晶会给你上形体课的,希望我下次看到你的时候你会有更大的进步。”
毕竟薛雅文是名符其实的大家闺秀,在很多动作上还很保守,也没有做到真正的收放自如,程娇月没有否定薛雅文还给了她更大的提升空间,这自然让薛雅文感到高兴,还更有信心了。程娇月现在就担心,要是薛雅文作为当家花旦却没达到自己的预期,那该怎么办?
“宁晶啊,现在我不能随意进出宫,韩恕下了命令说我进出宫都得跟他请示汇报,最近事情这么多还要被禁足,只能是辛苦你去帮忙办事,这张纸条上我都写了需要干些什么,如果遇到棘手的你就去找我大哥。”
看了其他姑娘的练习情况后程娇月只能简单交代几句便走,趁这次出来给宁晶送纸条之际,程娇月还要去买点宫外的稀奇玩意给太皇太后,等会回去还要去太皇太后那里走一趟。
“好的,包在我身上你就放心吧,早点回去免得你家夫君把你就地正法了。”
宁晶捂嘴偷笑地把程娇月朝门外推去,她这人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宁晶小小年纪思想倒挺开放的。
“对了,既然现在你是光明正大地住在我侯爷府的你就是上宾,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开始着手帮我作死地整刘云之了,记得手段一定要高明点,至少不要让她发现是你做的。”
保护大长公主,整死刘云之,这是程娇月早就告诉过宁晶的,现在终于可以实施了,程娇月不是什么善茬,刘云之既然来了侯爷府,却不遵守侯爷府里面的规矩,她自然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是,我一定让她快乐地死去,你应该相信我能做到的,亲爱的快回去吧,每次都从后门进出侯爷府,都不怕别人看到了说你闲话。”
程娇月也没多说什么,让茴香收拾了下东西,还是从后门出去。
“太皇太后,贵妃娘娘求见——”
公公在太皇太后耳边说着,太皇太后正无聊地修着指甲,她也好久都没见到程娇月这丫头了,还真有点想念。
“宣。”
程娇月今天来太皇太后这就是打定主意要跟韩恕杠上的,若是以后每次出宫都要跟韩恕早请示晚汇报的,以后养成习惯后岂不是要被他吃得死死的。
“月儿参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福金安。”
“免礼平身吧,月丫头好段时间没来看看哀家了,最近过得还好吗,哀家的小曾孙有没有折腾丫头啊?”
太皇太后就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姑娘似的,表面看上去严肃得不得了其实心地特别善良,让程娇月忍不住想去亲近她,不为她的地位,不为她的权利。
“有,怎么会没有,孩子都五个月了,月儿现在都还在吐,每天也没什么胃口,不仅皇儿欺负月儿,连皇上也欺负月儿......”
太皇太后皱了皱眉头,韩恕是她生的,她对韩恕的性格是再清楚不过了,只是现在会欺负程娇月和她的宝贝小曾孙,太皇太后倒是不怎么相信。
“他不仅收回了太皇太后赐给月儿的出宫令牌还禁月儿的足,太皇太后可得给月儿做主啊。”
程娇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眼泪顿时流了下来,那是一个可怜。
这戏不是白演的,娇月做戏的手法也不是吹出来的,程娇月此行的目的就是想让太皇太后向韩恕要回那个令牌,但又不想让韩恕知道是自己私下搞的鬼,被逼无奈后只能上演这么一出了。
“这皇上越来越过分了,连哀家的命也敢违,看哀家收拾他去,不像话!”
太皇太后的手朝案上一拍便准备去永安殿找韩恕算账,程娇月这算是明白了,这太皇太后脾气也是可以很泼辣的,可以跟以前的自己有的一比,难怪别人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太皇太后,月儿弱弱地说句,要不您再给月儿一个令牌吧,你现在去难免皇上会认为月儿有您在背后撑腰就一直胡作非为,要是皇上误会了月儿,月儿跟皇子以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程娇月说着说着连自己都忍不住想笑这才又使劲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维持着委屈得快要僵硬的表情。
“令牌哀家倒是可以给你,不过这皇儿那边哀家非要去教训他一下,免得当上了皇上之后就不知道怎么为人父为人夫了。”
看来这一场风波注定已无法避免,程娇月捂住自己的眼睛,血腥的场面要发生了吗?
程娇月跟太皇太后来到永安殿后被公公告知皇上去了黎妃的宫中,程娇月心里顿时就跟堵了个什么似的,就像是自己的心爱之物被隔壁小孩抢了一样。
“太皇太后,咱们回去吧,皇上今天该是不会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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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的心里别提有多失落了,任谁看这都是一怨妇说出来的话,听起来要多算有多酸,永安殿众多太监表面上唯唯诺诺,私下还指不定说程娇月争宠的戏码都上演到请太皇太后助阵了。
“他不回来正好,哀家早想去黎妃的宫中坐坐了,那就给哀家摆驾去黎妃的宫中。”
第一次是程娇月跟韩恕的洞房被黎寄芙借病破坏,上次太皇太后又跟黎寄芙来御书房‘破坏’了程娇月跟韩恕的‘好事’,这次太皇太后又想拉程娇月去破坏黎寄芙跟韩恕之间的好事,这难道就是所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么?只是娇月并不想看到韩恕跟黎寄芙之间真有了点什么。
虽然这样做有点缺德,但程娇月还是去了,只要能看到太皇太后把韩恕训一顿,程娇月就算是被韩恕的眼神杀死也值得。
等到了黎寄芙的新的芙蕖宫,程娇月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贫富差距,什么是真正的不公平待遇。
“茴香,咱们妃子的待遇全都是一样的吗,还是连四大嫔妃之间都有不同的待遇?”
程娇月的锦安宫虽然漂亮安静,看上去清新淡雅,但绝对比不上芙蕖宫的,不管是亭阁的修建还是装潢布局,锦安宫跟芙蕖宫两者一相比,程娇月的自尊心被深深地伤害了。
“回娘娘,这待遇都是一样的,只是......”
茴香停顿了,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但程娇月一个凛冽的眼神杀过去,她还是战战兢兢地说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娘娘您的待遇要比黎妃差很多,奴婢不敢妄加揣测其中的缘由。”
果然是这样,自己的锦安宫是韩恕刻意安排的,他是下定决心要虐待自己,而且根本就没想过看在皇子的情面上!
程娇月忙着赶上太皇太后的步子,生怕走慢一步就会遭到暗算。
“太皇太后驾到——”
程娇月看着去给韩恕禀报的公公面生得很,太皇太后身边很少换新人的,他是什么时候去伺候太皇太后的?
只见公公忙着跑上前去唤着,不多久便退了回来。
此时的韩恕说不定正在房间与黎寄芙做着些什么,迎驾速度比以往慢了很多,直到太皇太后走进去坐在主座上,韩恕跟黎寄芙才出现在太皇太后面前。
“孙儿参见太皇太后。”
“臣妾参见太皇太后。”
一个衣冠不整,一个头发凌乱。韩恕跟黎寄芙之间什么时候开始有这层关系的,为什么娇月一直都不知道,难怪韩恕这段时间根本不想见到娇月,原来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这个时候不用猜程娇月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太皇太后看了心里直窝着火,要不是碍于程娇月怀了孕怕生气会吓到孩子恐怕早就上去揍韩恕一顿了,程娇月现在就像妻子把丈夫捉奸在床一般,心里不是滋味。
自从韩恕登基以来太皇太后就从不过问后宫之事,只会在固定时日给韩恕的后宫添砖加瓦,此外再无其他的,直到现在她重新踏入后宫管起韩恕的私事来了。
“皇上,你还记得你登基前哀家给你说过的话吗?”
太皇太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黎寄芙倒是很识趣地站在一旁低头不语。
“太皇太后今天到芙蕖宫是想提醒朕什么事情?”
韩恕让黎寄芙先退了下去,刚想叫程娇月也退去时就被太皇太后阻止了。
在太皇太后眼中,只有程娇月才能成为韩恕唯一的女人,也会是以后的皇后人选,所以现在的她不需要避忌。
“哀家就想提醒你一句,当初哀家说过,要是你做了什么触碰到哀家底线的事,那么哀家也只好对不起你,先皇死得早,你们三兄弟也只有两个在皇宫了,韩悫是你的亲弟弟,当年他被你流放时哀家就说了皇位是你的,其他一个只能被封为王,哀家一直偏袒你,现在你要是想昏庸无道的话你让哀家有何颜面去见先皇,有何颜面去面对你那两个只能为王的弟弟。”
太皇太后所指的昏庸无道其实就是想说韩恕贪于美色不务正业。
而程娇月也大概知道了太后的意思,韩恕这个皇位来得不单纯,或许根本就不该属于他,他的皇位就跟韩枭一样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韩恕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听着,这话太皇太后以前就说过了,还不止一次,但是现在这话被程娇月听到后对韩恕的自尊心多少都有一点打击的。
“太皇太后歇歇气,皇上也只是来芙儿妹妹这散散心解解闷而已,你想啊,皇上最近政务繁忙,多少会很累的,咱们啊就给皇上多一点私人时间让皇上自己去处理他的事儿,好吗?”
程娇月看着韩恕一张黑得不能再黑的脸,她不敢再让这两人对峙下去,只好在中间劝着,太皇太后听了程娇月一番话,心情是好了很多,但还是没缓过脸色,程娇月何尝不是一样,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她看着多少有点吃味,虽然人家也算是合法的夫妻!
其实程娇月无语的是,她这来芙蕖宫明明是为了给自己讨公道啊,最后怎么成了新仇旧怨的讨伐大会了?
“程娇月,又是你干的好事?”
韩恕转过身看着程娇月,他脸上的不屑让程娇月看着心疼,韩恕,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竟能心冷到如此地步?
“朕还有事先走了,太皇太后要是觉得无聊,儿子过几天亲自来慈安宫给太皇太后请安便是,至于你,朕的确是失望透顶了。”
说完韩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芙蕖宫,偌大的芙蕖宫里就只有太皇太后和程娇月呆在原地动也不动,黎寄芙也只是默不作声地等着太皇太后的后续。
至于你,朕的确是失望透顶了。
没错,韩恕走的时候的最后一句话程娇月记得很清楚,好啊正好我也对你失望透顶。
程娇月心里堵着气眼泪忍不住从眼角流了下来。
程娇月依旧不能出宫,训练薛雅文和其他姑娘的重任只能是交给宁晶了。
对薛雅文而言,最难的要数上形体课,宁晶不仅要训练她身体的柔韧度,还要训练她的臂力和腿力。
其他姑娘经过最后筛选共留了七个在侯爷府,现在也一一在后院站好进行淑女气质课程的学习。
“其他姑娘继续练会儿,雅文你先休息下,我有事要跟你说,咱们里屋去谈吧。”
从选秀到现在,薛雅文在侯爷府已经这么久了,宁晶终于准备好告诉薛雅文她要做的事儿究竟是什么。
“雅文,你对你现在的这种生活状态感到满意吗?”
宁晶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对薛雅文说着,薛雅文盯着宁晶没有立马作答,其实她早就想知道,程娇月这么费心费力地培养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实不相瞒,程娇月培训你们自然有她的道理,她即将要做的这个生意绝对正派,你们要做的事情也很时尚,但月儿就是怕你一时无法接受,你要听吗?”
宁晶在反复纠结着,薛雅文要是不答应接下这活儿,她该怎么去向程娇月交代。
“说吧,我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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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和我准备开青楼,但这青楼不是你们所想的那种,我们这只卖艺不卖身,之后我们会好好包装你,请最好的先生教你们琴技和舞技,你们还能学到在外面都学不到的东西,你觉得怎么样?”
薛雅文的脸微微泛红,进青楼她可是万万没想到过的,之前她完全信任程娇月,她以为程娇月会给她一个能展示自己才能的舞台,谁知道,程娇月居然只是想让薛雅文去青楼!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去青楼做这些可是雅文从没想过的事情,雅文虽说家境不好但也没想过要堕入风尘,我是真把你跟程娇月当朋友了,宁晶,你说说你也愿意看到我在青楼里陪笑陪那些人喝酒么?”
薛雅文的心里不好受,她出身虽是卑微了点,但从小就受娘亲良好的教养,姑娘家必须洁身自好,她自是知道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不,不是,你是我跟程娇月的朋友,我怎么会那么想啊。”
宁晶把程娇月之前写的计划拿出来给薛雅文看,这里面包括完整的培训计划,开青楼的计划,装修计划和宣传计划,等薛雅文看完已是正午时分,没有了当时的愤怒和不解,薛雅文承认,她对这份活儿动心了。
这是她从来没有触碰过的行业,她想试试,就当是人生中不同寻常的体会也罢,再加上上次程娇月设计的那些衣服款式真的让她怦然心动了,为了那些衣服,为了自己的梦想,为了那些好听的小曲儿,她决定留了下来。
“月儿怎么说,她什么时候能出宫你知道吗?”
宁晶不知道薛雅文是想答应还是想拒绝,只好弱弱地说了句不知道。
“算了,本想答应的,既然月儿不想见到雅文,那雅文还是离开吧。”
房屋内本来和谐的氛围偏偏被薛雅文假装的小小的啜泣声给打破。
薛雅文跟宁晶她们呆久了,自然也会玩一些捉弄人的把戏,她现在就想看看宁晶着急的样子。
“你个善变的女人,居然敢吓我我以为你是要拒绝了!”
宁晶将魔爪伸向薛雅文的胸前,作势要吓她。
“不过我还真不知道程娇月什么时候能出宫,她现在被皇上禁足这你是知道的,何况那妞儿肚子里还怀着小皇子,想出来一次也不容易。”
宁晶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说道。
自从上次跟太皇太后去了芙蕖宫和韩恕闹得个不欢而散后程娇月就一直没见到过韩恕,更别说出宫这种难上加难的事情。
“对了,我可以去青楼抚琴弹唱,但是我不愿意以真面貌示人,除非雅文哪天真正能遇到了我喜欢的人,否则万万不会取下面巾,你跟月儿只要答应这点,雅文就同意去。”
薛雅文说的以面纱示人这个点子本身就很不错,宁晶跟程娇月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她们深知,朦胧才是美,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神秘感是男人纷纷向往的,所以让薛雅文遮面示人再好不过......
“成交!”
自从程娇月跟太皇太后去芙蕖宫捣了乱之后,韩恕就再也没出现在程娇月的面前,奇怪的是刘公公没有来过锦安宫说些什么,不用去伺候韩恕做苦力程娇月自然也落得个轻松,孩子五个月多了,程娇月的孕吐也次数也减少了很多。
看看人家孕妇什么的怀孕,夫君就在膝边围着转着,生怕把媳妇照顾不周了,而韩恕倒好,把程娇月当做不存在似的,也对,这个万人之上的君王能知道什么是真爱?
一想到上次跟太皇太后去芙蕖宫后看到的贫富差距和不公平待遇程娇月就难受,行,你不让我过得舒坦,我自己创造还不成。
程娇月想着,便叫来了茴香,她不能被黎寄芙给比了下去,虽说以前侯爷有教过不跟别人盲目攀比,可这种待遇是她本来就该有的,要是得不到程娇月心里一时半刻肯定平不了了。
“茴香,你赶紧去找个会修缮装饰房屋的巧匠来锦安宫,记得要手灵巧点的,顺便回侯爷府提醒程修能去宁晶那里拿青楼的装修设计图,咱们的青楼也要赶紧装修出来才行。”
程娇月又给茴香说了些事情才让她赶紧下去找人办事。
“是。”
有的人你第一眼看见的时候觉得她斯斯文文的,等熟了之后你才发现不知道她是哪个精神病院放出来的了,程娇月觉得这话还真是至理名言,分明就是给太皇太后的真实写照!
人都说好的不灵坏的灵,所以啊千万别在人背后说什么,程娇月刚听到太监说太皇太后急匆匆地来锦安宫,这语音还没落下,太皇太后都已经先一步坐在软榻上了。
“丫头,这是哀家做给小皇子的衣服,你看看喜欢么?”
一大上午的,太皇太后从慈安宫赶来锦安宫就是为了秀这件小袍子?
程娇月泪奔,一国的太皇太后,曾经母仪天下的女人现在就跟一老小孩似的来炫耀自己亲手做的小衣服。
“月儿参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伸手拉程娇月起来,然后把身后宫女手中拿着的小袍给程娇月看,这是一件上好布料的小袍,做工也异常精细,程娇月赞叹上面的刺绣功底,只是这衣服的款式一看就知道是男孩的,太皇太后的想法程娇月大概也清楚了,她想要的是皇曾孙。
“太皇太后,要是月儿诞下的是女孩,皇上会不会不高兴啊。”
也不知道韩恕是怎么想的,要是韩恕喜欢男孩,娇月怀孕到时候生个女儿,岂不是要气死他?
自古男尊女卑思想严重,程娇月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她以前的梦想就是能生个女儿,可在这就不一样了,作为不受宠的妃子来说,生儿子就意味着有地位,生女儿那就活该在深宫当弃妇。
“不管怎么说,你肚里的可是皇上的第一个龙子,要是诞下女儿哀家就让她当公主,给她最好的环境,让她自由择夫婿,这次来哀家也做了件女娃的被子,你看看。”
太皇太后让人把托盘拿过来,程娇月这才发现,原来太皇太后准备的还有一张粉红的绣花棉被套,上面有金线勾勒的外边,完美的工艺设计夺人眼球。
程娇月承认她被太皇太后感动了,当初在侯爷府她见到程康安忙于朝纲,父母都都忽略了程娇月究竟是需要些什么,韩恕作为孩子他爹,也是一样,从没有真正来关心过程娇月和孩子,只有太皇太后从程娇月进宫到现在一直在程娇月身边关心着照顾着自己。
“太皇太后,不管月丫头以后会怎么样,是呆在深宫还是出宫去,是生或是死,月丫头都会一直记得您的,月儿没在娘亲的身边,但娘亲至少还有月儿的哥哥照顾,太皇太后深宫中无人谈心说话那以后就由月儿陪您吧。”
这是程娇月发自肺腑的话,韩恕什么的就先滚一边去。只是程娇月打算着生完孩子就出宫的,现在暂时也实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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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妾好久都没回娘家看看了,还请皇上恩准臣妾回侯爷府看看。”
程娇月挺着肚子出现在御书房,按理说现在得静养了,但程娇月越发担心青楼的进展,她已经给青楼取好了名字——善舞会所,今天出宫就是为了看看善舞会所装修得怎么样了,也顺便拿着当初裴云泽留下的那枚金针去兑换承诺。
程娇月这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去认错求韩恕这才终于看到韩恕有了点好脸色,他跟程娇月说话的态度也没有当初那么强硬了。
“不过天黑之前你必须回到锦安宫,到时朕会派人去看你回来没有,若是你没有按时回来,你就小心着锦安宫上上下下的奴才们能活命到天亮吧。”
韩恕其实是聪明的,他知道程娇月的软肋在哪,所有每次都会以程娇月以外的人作为赌注,这些人正是她认为最值得她交好的丫鬟奴才们。
“是,臣妾遵旨。”
程娇月拿着韩恕给的令牌走出御书房。
这是韩恕呆的时间最久的地方,程娇月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偌大的皇宫,韩恕去的地方也没几个,所以要有事直接奔御书房准没错。
茴香早已准备好软榻,出宫这么远的路途程娇月这身子可禁不住折腾,再说有马车加软榻肯定会节约不少的时间。
“先去裴府。”
马上刚出宫门看车夫准备驾车去侯爷府,程娇月赶忙叫马车调转方向,去侯爷府只是个幌子,要是不这么说韩恕肯定会刨根问底儿。
“茴香,你先去跟我娘通风报信说我等会就去侯爷府看望她跟二叔,我先去找个人,放心吧不会出什么事的。”
茴香是个好丫鬟,也从小跟程娇月一起长大的,程娇月对她知根知底,虽然有点不灵范,做事情却也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程娇月早就想给她做个深刻的思想改造只是没有时间罢了。
等茴香走后,程娇月才让车夫驾车去正确的地方,不是裴府,因为根本就没这个地方,金针上的位置是个庄园,还是——绣店所在的方向。
根据剧情发展,这么说,裴云泽很有可能是绣店里面的什么大人物。
程娇月按照上面的指示,从绣店的后院进去,然后用金针打开一把锁。
“裴云泽,你在哪里,我是来兑换承诺的。”
绣店的后院没有程娇月想的那么奢华,反而凸显出一丝凄凉,枯叶铺满了道路却没人前来打扫,照理说仲宇不会穷得没钱请丫鬟打扫卫生。
一片枯叶从天空飘落而下稳稳地停留在程娇月的肩膀上,枯叶上面的纹络清晰地展现在程娇月的眼前。
“贵妃娘娘别来无恙啊。”
裴云泽一袭白衣出现在程娇月的面前,跟以前一样,他还是习惯性以最美的姿态登场的。
程娇月第一次见到裴云泽时刚被封了贵妃,才一个多月而已现在已经成了不受宠的贵妃娘娘。
“彼此彼此,这是金针,你曾说过我可拿它以换你当初许的那个承诺,我不会让你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只想让你帮我做个幕后策划的活计。“
让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乐鬼充当青楼的幕后策划师,程娇月确实有点不敢开口,苦于现在她正缺人才,要是没了裴云泽的帮忙她会损失一个得力助手,之后的路估计也不是那么容易走。
“虽然你看上去不缺钱,但月钱我会照付,你意下如何?”
程娇月补充道,顺便拿出金针和一份重新起草过的计划给裴云泽,里面包括程娇月对善舞会所的构想,还有裴云泽干的活儿的安排,当然最主要的是拿来诱惑裴云泽的福利部分。
程娇月承诺要是裴云泽答应程娇月的要求,程娇月会给裴云泽更多的曲谱和能广为流传的词曲作法。
裴云泽拿着程娇月亲自拟下的计划看了好几遍,他有点动心了,程娇月不失为一个优秀的管理者,她总能发现下属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答应你,你也要说到做到。”
裴云泽是真的爱音乐,程娇月看得出来,所以才会想毫无保留地把各种曲谱送给裴云泽。
“我当然能做到,还有就是我好像发现了个事实,你才是绣店真正的店主吧。”
这猜疑不是没有道理的,裴云泽除了有高强的武艺外,他的身上还有一股让人不能忽视的气质,这气质除了在韩恕身上感觉到,第二个能让她感觉到的人就是裴云泽。
“好眼力,不过你得为我保密,否则我就不帮你了。”
裴云泽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不过他觉得程娇月还是值得信任的,不然他也不会问也不问程娇月一个女人家为何开青楼还轻易答应她的请求。
“那是当然,我程娇月可不是那种人啊。”
......
锦安宫里。
“我锦安宫可是她想来就来的啊,不见不见。”
程娇月回到宫就听说文妃要来锦安宫小坐片刻,说是让两姐妹从来没见过面也需要随时走动着拉拉家常,开玩笑,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虽然程娇月不确定自己现在对韩恕来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但还是小心为好,毕竟有孕在身,不便于跟文妃这个小妖精折腾。
“可是,娘娘啊,茴香知道您现在怀孕了脾气稍微大了点,但人家毕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咱们该见的还是得见见,以后在后宫中少一个敌人总是好的,您说是吧。”
后宫本来就是个深渊,要想不树敌那是不可能的,况且文妃来的目的并不是拉家常那么简单吧。
“让她进来吧,依着她的脾气她今天要是不见到我就根本不会离开。”
文妃身后的队伍很壮观,四个丫鬟六个太监还加上一个嬷嬷,程娇月老远就嗅到了文妃身上金光闪闪的土豪气息,看来这个女人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妹妹可真是得了恩宠忘了姐姐啊,这一个多月以来,纵使姐姐身体不好没及时来看望妹妹,妹妹也应该来看看姐姐才是。”
文妃直接坐到本属于程娇月的位置上,看来今天文妃是来给自己树立威信的,程娇月刚才就觉得这女人妖气太重,现在她更肯定了这个事实,看来现在只好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她倒要看看看文妃究竟想干什么。
“姐姐说的是,都是妹妹不懂事把请安这事给疏忽了,还请姐姐见谅。”
娇月是最先进宫的,按理说所有人都该叫她一声姐姐,这文妃不懂规矩自己抬高了自己的地位,虽然不愿意承认,娇月还是忍住了吐槽文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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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亲自给文妃斟茶,显出一副卑躬屈膝的丫鬟样,她要做的就是充分膨胀文妃的虚荣心后再狠狠地打击她,让她没翻身之地,有可能的话直接代替她的位置,让后宫四大妃嫔只留下她一个人。
“看妹妹挺着五个月大的孩子还要为皇上分忧伺候皇上,可辛苦了妹妹啊。”
文妃没有接受程娇月的奉茶而是一脸醋味地跟程娇月说着,同是一起进宫的妃子,韩恕最近去她寝宫的次数越来越少,她是能感觉得到的,说实话文妃那是害怕,怕韩恕真宠了程娇月忘了文雁宫里的旧爱。
程娇月只是微笑地望着文妃,挺着肚子伺候皇上,这是讽刺还是在争风吃醋?
“不辛苦,都是为了皇上嘛,姐姐也知道的,咱们后宫的妃嫔本就该给皇上分忧解难,而不是整天在后宫斗来斗去给皇上添麻烦,是吧。”
文妃这边是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表面上却要表现得贤淑大度,真是难为了她,见程娇月在嘴皮子上占了优势文妃也不想再说什么便打算离开。
“本宫还要去给皇上请安,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早点给皇上诞下个皇子也算是妹妹的大功德一件。”
她把皇子两字咬得特别清楚,其实程娇月也知道自己要是自己诞下皇子就可以母凭子贵,晋升之日也就指日可待了,只是她想要的并不单单是荣华富贵的生活。
不是为了位高权重的皇后之位,她要的跟其他嫔妃不一样,无关于金钱地位,只关乎幸福,她要韩恕成为自己唯一的男人,也让自己成为韩恕唯一的女人,只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韩恕在外面已经有了别的女人。
程娇月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怕她到时候真的喜欢上韩恕,韩恕没对程娇月说过‘我爱你’三个字。一切都没有按照正确的轨道转动,文妃来了,容妃大概也快按捺不住了吧。
程娇月忍住心里的不舒服继续坐在软榻上看着一笔笔青楼装修的账目。
文妃的寝宫内。
“乐乐,本宫有重要的事要交由你来做,完不成任务就提头来本宫算了。”
侍女李乐是文妃的心腹,不同于其他宫女的是李乐只由文妃管,连掌管后宫的女官都不能插手管治她。
“这是一包堕胎药,你只需把它撒在程娇月那贱人的饭菜里就行了,这事做好了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她小产,要是失手了你就是杀死皇家子嗣的凶手。”
文妃再也不遮挡自己的本性,眼睛里蹦出一抹慑人的血光,慎得李乐不敢说话。而文妃也没给她说话回绝的机会,直接把一包药放在李乐的掌心里示意她此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程娇月在锦安宫跟茴香做着小衣服,纯棉布的小碎花衣服看上去可爱极了,惹得茴香一阵羡慕,程娇月说自己肯定要生个女儿,然后被茴香当作不争气的女人狠狠敲了一下。
“皇上驾到——”
韩恕不等刘公公扯完他的鸭公嗓便走进了程娇月的寝宫。
“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韩恕本来只是想来看看最近还比较安分的程娇月在锦安宫究竟做了些什么,没想到一来就看到程娇月拿着小衣服,手上还拿着针线,看来是在做衣服了,韩恕拿起程娇月放在小桌上的衣服仔细看着,想从中参透些什么,过了好久才发现程娇月跟茴香还跪在地上。
“爱妃真是好兴致,免礼坐吧。”
开始韩恕是想来看看程娇月怎么样了,前段时间两人闹得有些不愉快,今天看来程娇月倒是活得多姿多彩。
茴香给韩恕端来了一杯茶,里面是上好的大红袍,程修能从宫外带来给程娇月的,只是程娇月对茶不感兴趣,泡大红袍给韩恕喝也只是想消耗自己宫中的库存罢了。
“皇上好兴致啊,想着来我锦安宫坐坐,听说文妃和容妃最近身体都不适,皇上都不去关心下你的爱妃们。”
程娇月可能都没注意到自己是吃醋了,寝宫内弥漫着一股酸味,茴香也在一旁偷偷捂嘴笑着。
“朕来看看你有没有私自出宫,顺便来看朕的小皇子,爱妃刚才说肚子里的是个女儿,朕赌它是个皇子。”
皇家都喜欢诞下男孩来继承自家的伟业,尤其是一国之首这个天下的君王,更是需要有个儿子来登基即位。
“恶趣味,我才不想跟你打这些赌,浪费精力。”
韩恕玩味地看着程娇月,自古女人都想嫁到皇宫独享皇宠,然后生个一儿半子,最后母凭子贵,权利双收,而程娇月偏偏想要个女儿,还无心跟其他妃子争宠,这个女人倒是越来越好玩了。
程娇月天生有一种气质,可以吸引人不断靠近再深入了解,韩恕或许就是被这样吸引到的,看着程娇月一针一线做着孩子的衣服,韩恕心里不禁流过一阵暖流,在深冬初春的时候温暖了他的全身......
“朕今晚留宿锦安宫好了,刘公公传膳吧,让御膳房把饭菜送到锦安宫来。”
韩恕玩味地看着程娇月的表情,虽然这个小妮子怀孕了,但前三个月的危险期早已过去,现在行房事也是被允许的,只是若她不愿意,韩恕还是不会碰程娇月,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会不时去体贴和照顾这个女人而不是一味去责备她找她麻烦。
“放心,朕只是住在这里而已,只要是你不愿意,朕是不会碰你的。”
程娇月放下手中的针线,心里一愣,韩恕还是以前那个冷心冷血的男人吗,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还懂得了尊重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想住哪就住哪,臣妾遵命就成。”
程娇月说完这话,脸顿时红了一片,这不是说明韩恕可以留宿锦安宫了?
但更让她担心的是,若韩恕今晚留宿锦安宫的话,后宫注定又会涌起一股气流来,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用完晚膳,韩恕还真如他所说的赖在了锦安宫。刘公公很尽责地为程娇月掩上了门。
“皇上请自便,臣妾要睡觉了,好困啊。”
程娇月打了个呵欠表示自己确实困了,其实只是程娇月想避免两人同处一室下的尴尬局面的招数罢了。
“快睡吧,你明早还要跟朕去向太皇太后请安呢。”
韩恕侧躺在程娇月的身边没有刻意去观察程娇月的样貌,只是苦了程娇月一晚上和衣而眠,还不能睡个安稳。
前几日太皇太后就提说宫庆的日子要到了,程娇月既然被太皇太后看好,当然想让她出些主意来举办这次的宫庆。
果然第二天大早程娇月便被韩恕架着去了慈安宫,韩恕没有当父皇的经验不知道孕妇嗜睡,只当程娇月太懒了也没怪她,只是让刘公公吩咐下人把软轿铺得舒服一点。
“皇上,慈安宫到了,请下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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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公传道,韩恕叫醒程娇月,好意地扶着她下去。
慈安宫跟往常一样,象征着后宫权利的最高地,看上去恢宏肃穆,完全不失皇家的威严,室内一股檀香沁人心脾,像是一股神力激发着人的潜能。
“儿臣给母后请安。”
韩恕端正地给太皇太后行着礼。
“臣妾给太皇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早就收到消息说韩恕会和程娇月一同来请安,她的心里虽然乐得程娇月她们两人的关系没有之前那么僵,但表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太皇太后还不想不想戳破韩恕刚和程娇月建立起来的这层微妙的关系。
“平身吧,正好哀家有事跟皇儿和月贵妃说。”
宫庆是开国以来的大庆之日,也是春节之际,为了纪念束月国建成,每年的这个时候韩恕都会下令犒劳忠臣悬赏有力的百姓然后普天同庆这个特殊的时日。
韩恕表面不说却早就料到太皇太后这次要把策划宫庆的任务给程娇月了,不管说太皇太后是刻意重捧程娇月上位还是真的看中程娇月的才华,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人是程娇月。
“虽说月贵妃现在有孕在身,但哀家不得不说,一年一度的宫庆快到了,哀家还是得劳烦你来策划这次的庆典,大家都知道你的点子多,这策划起来也肯定能比以往的庆典有些子看头。”
当初娇月给太皇太后过了个特有意义的生辰庆典后,太皇太后就知道月儿在这种事情的策划上特别有天赋,这件事交到娇月手上太皇太后才能放心。
去年的宫庆是重金打造出来的,虽说太皇太后和韩恕对去年大臣策划的宫庆较为满意但总觉得里面缺失新意,也太乏味了点,太皇太后心想有程娇月策划,看今年能不能心怀期待地去参加一次。
“太皇太后谬赞了,既然太皇太后如此看中月儿,月儿定当全力做好便是,一定不辜负太皇太后的期望。”
其实搞个策划很简单,只是既要有新意又要符合皇宫里的人的思想还是挺难的,程娇月微微皱着眉头思索,现在要她去想个有创意的好点子,恐怕晚上又要熬夜做策划了。
韩恕看着程娇月纠结的表情顿时心情大好,跟太皇太后请安后顺便聊了会天后两人一起去了御花园,程娇月是万分不想和韩恕一同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的,估计昨晚韩恕留宿锦安宫已经风传到后宫的每一个角落了。
程娇月的担心不是没有原因,后宫争夺确实太可怕以致于让人防不慎防,程娇月躲着韩恕,一来怕有人加害自己,二来,要是韩恕知道自己背后的善舞会所,那岂不是完了,后宫妃子开妓院,那可是有辱皇家尊严的事情,说得难听点那就是对皇家威严的挑衅。
“太皇太后只是让你想个点子而已,有必要看上去跟上刀山下火海一样吗?”
经过芳草园时韩恕搂着程娇月的腰,吓得程娇月身子一抖,韩恕这人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时而体贴,时而冷淡,就连程娇月这种善于揣测人心的人都不知道韩恕的下一步会做出些什么事。
“臣妾只是想把这次的宫庆做得有创意点而已,皇上想多了。”
太皇太后估计已经放风出去了吧,容妃和文妃要按捺不住了才是,程娇月在考虑,要不要在这次出点风头,若是被盯上了,以后可能会有麻烦,若是不出风头,以后一定没有上位的机会了,不仅在后宫立不稳脚,连太皇太后和韩恕都会对自己失望吧,可是,这个时候自己怎么会考虑到韩恕对自己的看法了?
程娇月在接受太皇太后的任务后,一直待在锦安宫想着各种策划,力求在新意上有所突破。
“娘娘,该吃午膳了,下午还要去看望殷姑娘呢。”
茴香说的是程娇月的好姐妹殷静晴。前几天殷静晴身体抱恙,程娇月一直琢磨着去看看自己的这个姐姐,虽说之前程娇月很久都没有跟没有跟殷静晴见面了,但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很不错,再加上程修能前不久跟殷静晴已经订了婚,她们之间的感情就更近两人一步。
韩恕下午还要跟大臣们商讨文安战事所以在御花园便跟程娇月分开了,程娇月也没让人准备韩恕的饭菜。
“嗯,传膳吧。”
这不说还不觉得,肚子还真的有点儿饿了,程娇月放下炭笔准备去洗手吃饭,可就在这时她顿感腹中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
程娇月顿时蹲下身子做着深呼吸,用手捂住肚子,只能微弱的传唤着茴香。
程娇月的汗珠顿时湿了衣襟,脸色突然变得像纸一样白,曾经的白里透红的皮肤一瞬间全变了。
这事情来得太急,根本没有一丝征兆。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茴香这就去传太医。”
茴香赶紧跑过来扶起倒在地上快不省人事的程娇月,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肚子,孩子,我的孩子......”
程娇月嘴里吐出的词连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但茴香还是听了个大概,难道是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事?
茴香手中端着的盘子落在地上,碎了一地,瓷片到处撒着,成了一朵绚烂的花。程娇月奋力地捂住肚子生怕孩子突然间消失,她此刻只希望孩子能平安无事,希望皇家唯一的血脉能保存下来,这可是她上辈子失而复得的孩子啊。
当太医来的时候,程娇月已经没了意识,韩恕也被茴香哭着到御书房叫了过来,一路上韩恕的心就没能淡定过,毕竟至今为止韩恕就这么一个孩子,若是孩子出点什么意外后宫中谁都脱不了干系,此刻锦安宫上下所有的人都提心吊胆地过着这个下午。
“禀皇上,月贵妃娘娘是因为中毒导致胎儿有点流产的征兆,微臣已写好方子只要按时给娘娘配药服用即可,因为救治及时皇上就请放心吧,毕竟龙体为重。”
太医抹了抹头上的冷汗,生怕龙种不保自己的性命也就随之不保,任谁都知道韩恕的脾气,所以谁都不敢去惹怒龙颜。
“来人呐,一定给朕明察此事,朕倒是要看看谁想要朕的皇儿和爱妃的命了。”
韩恕一声怒吼,惊得所有人跪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
“还愣着做什么,等朕来取你们的项上人头?”
皇上一拂龙袍,众人皆去领旨做事,唯独茴香还跪在地上,晶莹的泪珠不断地滴着。
待众人走后,茴香冒死抬起头对上了韩恕的眸子,没人知道她做这个动作是花了多大的勇气和力量来支撑自己。
“皇上,是茴香的伺候不力,害娘娘险些失了皇子,还望皇上降罪。”
茴香的手臂在不停颤抖着,在她的生命里,程娇月就是她的全部,以前跟着程娇月在侯爷府的时候茴香吃了不少的苦头,而今程娇月变得越发受人瞩目却因为茴香的照顾不周出事,茴香的心里难受得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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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程娇月本是她该做的,可是这病着实来得太快任谁都会忙个措手不及,她今儿个的表现已经是很不错了,让皇上降罪于自己只因为茴香想让自己的心里能好受一点,毕竟程娇月把茴香当成了亲妹妹一样,完全信任茴香,有什么好东西也从没有亏待过她。
今天程娇月差点出事,作为奴才,茴香是有罪,但作为救了程娇月的她来说,理应受到皇上的赏赐才对,而不是降罪给她。
“起来吧,这事等朕查清楚了再说,是降罪还是赏赐朕都会秉公处理,好好地照顾你家主子,朕还有事就先走了。”
等韩恕离开锦安宫后茴香这才起身去伺候依旧昏迷不醒的程娇月,明明所有的食物都是茴香亲自检查过的怎么还会出现纰漏,到底是何人在其中捣鬼?
皇上,你会找到害咱们家娘娘的凶手对吧?
茴香看着程娇月苍白的脸,心里不禁一痛,到底是谁的心肠,竟然狠毒到去伤害皇上唯一的龙子,再者说程娇月在皇宫里可从未去的罪过什么人。
文雁宫内。
文妃玩弄着指甲,乐乐将沏好的茶水递给文妃,嘴角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这件事办得虽不说完美,不过程娇月的胎儿该是受到大伤了吧,哼,这次没要了她的命真是可惜了。“
文妃喝着冒着热气的茶水,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任谁都不会知道外表柔弱的她会有可怕的一面。
“下去吧,本宫自会给你行赏。”
乐乐退下,文雁宫周遭一片宁静,只有冬天扑梭待食的麻雀制造的些许动静。
韩恕已经说了会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文妃心里不是没有担忧,毕竟跟随皇上的这些时日里,文妃也知道皇上是个赏罚分明的人,无论他做出的什么承诺,那必定会有个很好的交代,况且这次牵连着皇子被刺这种大事,便更是马虎不得,文妃每走一步都胆战心惊的,生怕茴香在途中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而程娇月的锦安宫那边虽说已是是深夜,却还灯火通明。
程娇月醒来便看到天已是漆黑一片,茴香在床边好生伺候着,见到程娇月醒来赶忙放下手中的脸帕将程娇月从床上扶了起来,并在程娇月的腰后垫了个软枕。
“娘娘,您终于醒了,茴香生怕娘娘有什么三长两短那该让茴香怎么活啊。”
程娇月像是睡了一个世纪,待她的意识逐渐清晰后第一件事就是用她的手慢慢覆上肚子,幸好孩子还在。
“太医说了我得的是什么病?”
娇月本来想给自己把把脉的,可是自己现在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只好从茴香的嘴里问点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了。
程娇月认真地问着茴香在她晕倒之后发生的事情,根据剧情发展程娇月也能猜到自己是被后宫某个嫉妒自己的人使了绊子,还是直接要命的。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本身就是个用毒的高手,却没发现自己的食物里面被人下了毒,难道是自己最近太累,连一点警惕防备的心都没有了?
程娇月在之前就料到自己的地位高难免会受到奸人所害,只是没想到事情会来得如此之快。
“娘娘是**人下了毒所以不省人事的,所幸太医们抢救及时娘娘这才没出什么乱子,也幸好咱们家娘娘福大命大,皇子最终被保住了,看那些奸人不被气死才怪。”
果然是这样,程娇月笑了笑,看来自己的善良不仅成就了那些想要谋害肚子里的宝宝的人,更是差点丢了自己的性命。
“在皇上早朝后,记得去告诉皇上说本宫的病情没有好转,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让皇上在退朝后的第一时间来锦安宫。”
既然有人有意跟自己过不去,那么这场没有硝烟的后宫战役势必会打得响响当当。
程娇月让茴香留了卧室的灯,黑暗中的恐惧感让程娇月对未来没了太大的信心,后宫的黑暗已经展现在自己的眼前,那么,为了黎明,不奋起反抗还等什么呢?
第二天一早,韩恕果真出现在锦安宫里,不同于往常的是他今天并没有让奴才跟随而是只身前来。
“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程娇月装作不知道韩恕是什么时候进寝宫的茫然模样,虚弱地向他请安。
看得出来,韩恕还没来得及换下朝服,不知道茴香在自己交代的话里添了多少的料,使得韩恕这么快就赶来了。
“现在身子怎么样,朕听茴香说你昨晚肚子疼了一整晚,可有此事?”
原来如此啊,茴香真有你的。程娇月心里笑着,表面却是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是啊,昨夜臣妾不想打扰到皇上,也就忍忍过了一晚。”
昨晚锦安宫内灯火一夜未熄的消息想必宫中各处都已知晓了吧,痛得一宿没睡虽然有些假,不过间歇性肚子痛倒是真的。
可能是最近程娇月吃多了凉性的东西导致的,跟胎儿倒是无碍。
“传太医来。”
韩恕冷冷地向身后的奴才们发号施令。
太医隔着屏障为程娇月悬丝诊脉,红色的丝线一边缠在程娇月的手腕上,一边掐在太医的指腹。
老太医诊脉时程娇月能感觉到手腕皮肤上的酥麻。
屏障外,老太医一脸凝重,屏障内,韩恕暗黑的眸子紧盯着程娇月苍白的脸,奴才们谁都不敢造出一点儿的杂声,生怕掉了脑袋。
半柱熏香已经燃完,香灰被门外的风吹散在屋子的各个角落,檀香味使得整个屋子更加死气沉沉。
“皇上,老臣已为娘娘把完脉,还请皇上退下一干奴才,老臣有重要事启奏皇上。”
待韩恕辞退了奴才们,再小心翼翼地取下程娇月手上的红丝线,并将程娇月身上的被子掖好后才走到屏障外。
“去娘娘的卧房外说事吧,让娘娘好好歇息一下。”
老太医背着药箱跟在韩恕的身后,一副凝重地捋了捋胡子,他脸色比给程娇月把脉时还要难看。
待韩恕在座上坐定,老太医‘咚’地跪在了地上。
“还请皇上恕罪啊,老臣确实无法诊断月贵妃娘娘这是什么病。“
太医不敢看韩恕的眼神,头已经以大拜式磕在了地上,不说实话他怕被韩恕以欺君的名义论处,说了实话又怕惹得龙颜大怒直接被当场正法。
“月贵妃娘娘的脉搏实在是太奇怪了,按理说怀了龙子老臣便能把到娘娘的喜脉才是,可依老臣刚才的诊断,娘娘只有一个脉搏,老臣并无把到另外一条,难道......”
剩下的话老太医不敢说出口,即便是这样,韩恕也明白了个八九分,孩子,或许已经胎死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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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东西,朕才不信朕的第一个皇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重新把脉,去,不用那些丝线,直接给月贵妃把脉。”
或许韩恕是真的急了,不仅仅因为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更是因为这是他跟程娇月的孩子,韩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贪恋上了跟程娇月在一起的那种感觉,贪恋上了她的美,她的气息,她的存在感......
程娇月在屋内听到韩恕发火的声音也没有感到特别惊讶,因为她能够感觉到孩子的胎动,这一切都证实着孩子还在,可是太医说孩子胎死腹中,个中缘由也只有程娇月才知道。
程娇月惊讶的是韩恕在得知孩子没了之后居然能这么生气和恐慌,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韩恕又带着太医返回屋内,这一次韩恕让太医直接越过屏障坐在程娇月床边,老太医稍显避讳了一些,端坐在木椅上动也不敢乱动,本就有些佝偻的背竟然打得直直的。
“贵妃娘娘,恕老臣冒昧了。”
老太医说着,便把手指搭在程娇月伸出的手腕上,可是不管怎么把脉,老太医始终皱着眉头。
太医也不做无谓的挣扎了,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韩恕的脾气他再了解不过,程娇月没了孩子也意味着太医会失了命。
“皇上,恕老臣无能,娘娘的另一条喜脉,老臣的确是把不到了。”
“滚出去!”
韩恕一阵怒吼,心仿佛是被豺狼撕碎了一般。
程娇月见老太医被侍卫押着出了门便一把抓住韩恕的手,她不想伤及无辜,医者仁心她怎么为了自己的孩子而去害了太医?
“皇上,请先别动怒,其实孩子还在月儿肚中。”
整个内卧就只有韩恕和程娇月两人在,一时间程娇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程娇月观察着韩恕的一举一动,韩恕不信程娇月的话,等看到程娇月坚定的眼神后他的情绪才稍微稳定了点,程娇月便也道出了实情。
“臣妾知道皇上会再次给臣妾宣太医把脉,事先便用丝线绑住了臣妾左手臂上的脉,这样就可以使太医把不出臣妾的脉却能把住孩子的心脉,只是太医误以为唯一的那个心跳是臣妾的而已,臣妾这么做纯粹是为了保住孩子,皇上不在臣妾身边的时候臣妾不得不防后宫其他嫔妃的陷害啊。”
天生的演技派终于用上了场,不过程娇月说的也是实情,后宫有多乱韩恕该是比谁都清楚才是,况且这次的确是有人想要程娇月母子的命。
朝廷明争暗斗的太多,后宫勾心斗角的也不少。
“这件事不管你的初衷是什么,朕先原谅了你,不过做事有个尺度总是好的。”
韩恕的这句话里充满了威胁,但也透露出他对程娇月的关心,在后宫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在程娇月看来,她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了自保,但在其他人的眼里,难免不被看作是在玩弄手段,搅乱后宫,到时候说不定还被安上个欺君乱国之罪。
韩恕也害怕程娇月凡事做得太过火了才好意提醒她一下,至于今后的事还得程娇月自己去解决,比如肚子里尚在的孩子。
这天是善舞会所的揭牌仪式,筹划了两个月的善舞会所终于要开始正式营业了,这里面最开心的大概就属程娇月吧。
程娇月起了个大早,最近刚出了事,要是让韩恕知道自己私自出宫,肯定又要大发脾气,要是今天不出宫去参加仪式程娇月又不甘心。
“茴香,你知道皇上今天有些什么安排吗,简单的说,你觉得皇上今天会来锦安宫的几率有多少?”
茴香正在打扫房间,被程娇月这么一问,也愣在了那里。
昨天程娇月给茴香说了自己孩子尚在的消息,茴香终于也放心下来,毕竟皇子要有些什么事,这一牵扯下来,茴香也脱不了干系,茴香知道程娇月问她皇上来锦安宫的把握有多少的目的不是想伺寝,而是想出宫看善舞会所的揭牌仪式。
“娘娘您可要想好啊,最近盯着咱们锦安宫的人可不止皇上,后宫哪个不想看着娘娘从高位摔下,况且,现在娘娘们都知道娘娘您肚中怀有皇上的皇子,虽然皇上没有对外说关于皇子的消息,但皇宫四处都是容妃和文妃的眼线。“
茴香看了看渐渐理性起来的程娇月,便继续分析着事情的原委给程娇月听。有时候旁人才是看事情最清楚的一个。
“这两个娘娘要是心善点的话,也只会在背后偷笑下,要是心不善,保准在这几天来锦安宫看娘娘您的笑话,所以,娘娘千万不要打这出宫的主意,皇上收了您的令牌,要咱们私自出宫,肯定会被重罚的。”
茴香有时候脑筋不灵活,但分析这事还算是比较透彻,程娇月不得不承认茴香的话很有道理,可善舞会所是程娇月的全部心血,终于要开业了自己却不能亲自去看上一眼,这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遗憾。
“看来这宫是出不了了,你让人带消息给宁晶,就说我今天去不了揭牌仪式了,让她全权主持大局,还有,你记得让她去侯爷府后院的木门后看看有没有一个蜡球,等她去了她自会明白该怎么做。”
上次回侯爷府时程娇月扔在门背后的那个小玩意在关键时刻还真起到了它的作用,程娇月就怕在开业的时候出现点什么事,事先就留了一手把策略写在一张纸上,然后用蜡把纸包住以防纸浸了水。
肚子还有点疼,程娇月不得不佩服那个把堕胎药放进她食物里的人,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这人能狠毒到这程度,药的剂量都可以要人一条命了。
韩恕到锦安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程娇月正拿着纸写当天要表演的曲谱,宫庆大典的策划书程娇月已经交了下去,至于布置,那就是这些大臣的手下的事了。
“一大早就在写东西,爱妃好兴致啊。”
韩恕拿起程娇月放在桌上的宣纸,上面的线谱韩恕看不懂却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皇上谬赞了,臣妾也只是在宫中无事罢,对了,臣妾还不知道宫庆大典当天的场地布置得怎么样了,明天还得亲自去看看才行。”
韩恕抚着程娇月的秀发,没有对这事做出回应,倒是对她最近乖乖待在锦安宫没闹着出宫作出了表扬。
程娇月暗想,幸好今天没有偷偷溜走,不然事情可就大了,韩恕又跟程娇月寒暄了一会儿才走,估计也是想看看病后的程娇月恢复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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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承认他对程娇月上了心,不然也不会特意交代御膳房的人做些营养点的饭菜送到锦安宫来,御膳房的人只当韩恕想给不受宠却怀了身孕的程娇月补补身子而已,谁也不知道韩恕怕程娇月怀了孩子营养跟不上再次晕倒才这样做的。
虽然冬天还有点冷,但天气跟前几天比起来还是好了很多,韩恕没去叨扰程娇月,程娇月便穿得很厚实地去了御花园,肚子已经五个多月,有点像一个小小的皮球,相比其他孕妇来说没有多大差别,只是这个球发育得太快太明显了而已。
“茴香,你说本宫今天的眼皮一直跳,那是因为什么啊?”
程娇月本是很不在意的一句话让茴香为难了,说好的吧有拍马屁的嫌疑,说不好听的吧又怕娘娘生气,可是这眼皮跳确实是不好的预兆,茴香在想要不要提醒下娘娘最近最好万事小心些,都还没开口,程娇月主仆俩就遇到个不速之客。
“哟,这不是咱们的贵妃娘娘吗,真是好兴致,这身体都才恢复没多久就又出来了,难道想在御花园招蜂引蝶,可惜了御花园里全是太监,而且皇上最近忙着大典的事都没有好好疼疼你,哈哈哈哈。”
容妃的到来并没有在程娇月的预料之内,但却被茴香说对了,容妃果真是收到小道消息来恶语中伤自己。
“容妃你好歹也注意着自己的形象,竟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对皇子恶语中伤,难道你就那么希望我没了孩子,还是下药这事本就是你指使别人做的?”
容妃听到程娇月这话后顿时傻眼了,程娇月若是向皇上说是容妃派人向她食物里投的毒,要是被皇上信以为真了,小则削去容妃的贵妃头衔打入冷宫,大则将她全家满门抄斩。
“这话你可别乱说啊,冤有头债有主,谁投毒想去害皇子你找谁去,别诬陷了好人。我虽然看你不顺眼,但还没嫉妒到拿我的家族命运和我的项上人头来开这么大的玩笑。”
容妃话说得着急了些,生怕程娇月就这么认定了她是凶手一样。
程娇月当然知道容妃还没那么傻,就算她程娇月的孩子真的给流掉了容妃也受不了多大的直接利益,这种胸大无脑的女人最大的优点便是单纯和蠢得可爱。
“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是你,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要是产下了皇子那你们的地位都会矮我一截,我便可以想着法儿来折磨你,或者说要是我的孩子掉了,皇上便再也不会施舍他的恩宠给我。你的机会便又会大很多,你说说你有没有嫌疑?”
程娇月嘴巴上可没饶过容妃,虽然她心里正笑得灿烂,表面却是要对容妃剥皮拆骨般的憎恶。
容妃被程娇月的样子吓到了,要是韩恕最近听了程娇月的枕旁风以为是容妃下的毒,虽不会马上让容妃失去头衔也要慢慢冷落自己。
“不,不是我,即使你丢了皇子,皇上也不会真正的降恩宠于我跟文妃的身上,他要的是顾倾城,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顾倾城的。”
容妃一开口便后悔了,这是宫中的禁忌,以前娇月从来没有听到过顾倾城的名字,今天被自己一着急说了出来,她只希望程娇月没有在意到这句话。
谁知容妃的一席话让程娇月陷入了沉思。
顾倾城?
难道容妃口中的那个女人就是倾城阁的主人?
“容妃介意到我锦安宫坐坐喝杯茶小叙一番么?”
容妃应该能猜到程娇月会问些什么东西,但还是去了,现在多跟程娇月接触接触少在宫中树敌也好。
容妃走到锦安宫时便由衷地把锦安宫的布置和装潢设计夸赞了一番。
没有芙蕖宫的金碧辉煌,没有文雁宫的妖娆动人,居家的装饰显得屋子独有一种小家碧玉的美和家的味道。
这是上次程娇月去了芙蕖宫后专门让人来锦安宫重新装饰的。
“难怪皇上喜欢到锦安宫坐坐,你这里确实比我跟文妃的寝宫好看太多,没有世俗的装潢,却独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在里面。
茴香端上两杯清茶便退了出去,顺便把门给轻掩了起来。
“咱们也用不着拐弯抹角的,要谈屋子的装饰咱们也可以另外找时间,我现在只想知道顾倾城的事情。”
程娇月端起小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现在你也知道皇上喜欢有事没事往本宫这锦安宫里来,要是本宫在皇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你还能不更受皇上的恩宠?再说了,文妃身后有那么大一个家族为她撑腰,她有开国将军给她当后台,你呢,你的二叔只是一个礼部尚书。为了你的前程和容家一大家子的性命,自己好好去考虑下吧,可别一时脑热给站错了队伍。”
程娇月这人不喜欢太暴力的生活,但这不代表她不会为了自己而扫清前方路上的绊脚石,就像容妃这样的女人,在宫里若是多了也是个威胁。
“我今天说的话权当是我们姐妹饭后的消遣,说了就忘便是,可别给自己今后找些麻烦。”
容妃还是选择了告诉程娇月,程娇月的眼神太过犀利,容妃根本就招架不住这种眼神的注视,程娇月只是认真听着她下面的话没有回答她。
“当年皇上刚登基,正如你所说,我只是一个礼部尚书的女儿,只不过恰巧皇上来我娘家跟二叔商讨事情的时候突然见到了我当下便让我嫁进了皇宫,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吗,我以为皇上看上了我的姿色或者其他东西才让我嫁进来。“
容妃的字里行间透着失落的味道,后宫女人三千谁不想获得皇上的独宠,可是能做到的又有多少人?
容妃的二叔是礼部尚书,他的权势还没有高到皇上为了去巴结他而去强迫自己娶容妃,程娇月的脑子迅速运转着,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而这秘密一旦被挖掘出来,那肯定会震惊所有人。
“谁知道皇上前不久跟大臣喝醉了来我铃兰宫时我才从皇上的口中知道,原来他娶我只是因为我长得有点像他爱的那个女人而已,想必你也知道,那个女人就是顾倾城,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只是知道皇宫里的某一处有个倾城阁,倾城阁在皇上都还只是个大皇子的时候就有了而那里,是整个皇宫的禁区,顾倾城这个人的名字也自然而然地成了整个皇宫的禁忌。”
难道容妃也不知道顾倾城是谁,可是,既然从未在皇宫出现过这个人,为什么会有她的寝宫?
皇上登基这么长一段时间了仍然留着皇后之位在那,本来娇月是皇上的正室,在他登基的时候故意不让娇月得到自己应有的地位,莫非也是为了这个叫做顾倾城的女人?那以前韩恕对她那么好,这么多年了,难道那些感情都是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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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觉得心脏某处有点儿疼,像针扎一样,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甘,不甘心就这样被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女人所打败,程娇月知道,即使韩恕从没有说过什么情/话给程娇月,也没有轻许过什么诺言,可是,韩恕的体贴,韩恕的霸气深深地吸引了程娇月,让程娇月情不自禁地陷了下去。
再不管曾经韩恕对程娇月多么残忍多么冷血,程娇月喜欢上这个男人,她不愿意与任何人去分享。
“你知道顾倾城现在在哪里,她是怎么与皇上相爱的?”
要是顾倾城还活着,韩恕肯定还会记挂着她,要是已经不在世上,韩恕也会一直把她装在心里,不让任何人去触碰那一方柔软的疼痛处,就像把倾城阁设为禁区一样。
“我也不知道,但听说她是在战场上遇到韩恕的,皇上在平定外忧的时候身受重伤,幸好被这个顾倾城收留救治,后面你也应该能猜到了吧,皇上和顾倾城两人日久生情便相恋了,只因皇上位高权重且还要治理国事便许诺过段时间接顾倾城进宫,可是,回到宫里后就再也没人知道下文,直到现在皇上登基,江山社稷稍微稳定,皇上都没有找到顾倾城的下落,顾倾城像消失在了民间似的。”
也就是说顾倾城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程娇月觉得自己的心像是在滴血,原来韩恕有了爱的人,自古君王多薄情,程娇月以为韩恕可以在岁月的洗礼中淡忘顾倾城的存在,可是一听说两人一起经历了生死后便焉了下去,程娇月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对方真的如自己所想,韩恕与顾倾城的感情的确深得让人无法插足。
也难怪韩恕会在皇宫的那一处修建倾城阁来睹物思人。
程娇月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下,韩恕之前在倾城阁看她出现在那里时的眼神里的杀气程娇月忘不了,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若是有人进入她的专属领地,程娇月也会全身充满戒备。
生在帝王家,韩恕是个多情的男人,身处倾城阁,他又能如此专情。
韩恕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才能做到这点。
世间哪有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只是有的东西上天已经注定,要是让程娇月现在放弃韩恕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她还没想过自己独自一人在江湖上摸滚打爬地过日子,再说了有好的生活环境不好好享受着的人叫傻货。
“本宫今天还真要谢谢容妃了,深宫高墙里我们都孑然一人无依无靠,今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咱姐妹俩也可以相互照顾一下,本宫有孕在身也有些许乏了,你今天也早点回铃兰宫吧,我这里人多眼杂要是被别人看到,说不定又要在私下嚼舌根说这说那的了。”
程娇月送走容妃便回到自己专用的书桌旁,那里有一扇窗户,透过窗户便可以看到整片蓝天和那一片火红的枫林。深宫的深冬跟外面也是一个模样,只是闺怨的女人见不得凄凉着与寒窗为伴。
明天就是宫庆大典,程娇月从书桌的暗格里拿出一袭宫装,那是上次专门去绣店做的,而明天,程娇月将会穿着这件战服向众位大臣以沉默宣告一个事实,她不是那个众大臣们所猜测的那个不懂世事的程娇月,等到明天众大臣看着程娇月故意裁剪衣服秀出明显的肚子时,不知道那些在外面风言风语的大臣有什么可说的,虽说明地里程娇月没有追究是谁给自己下的毒,暗地里她肯定也会去好好查上一番。
程娇月心里盘算了一下要出席的重要人物,太皇太后,韩恕,容、文二妃,还有黎寄芙,这里就只有韩恕跟文妃没有被自己搞定,其他的倒是都好说话。
文妃,程娇月只见了她一次,这人看着文雅大方实则狡诈多疑,要是对付起来可没有容妃那么容易,要是明天见着了,还得留个心眼。
宫庆大典开始这天百官到场,程娇月让人准备的所有席位无一空着,从远处看去那是一个气派,而由程娇月设计布置的场地则是充满了梦幻的大红,四处是临时让人赶制的彩色气球和蕾丝飘带。
程娇月本想把宫宴设计在室外的,奈何天气确实不尽人意,今早起床时窗外火红的枫叶一夜之间已经挂了霜。
程娇月穿着专门让绣店做出的宫装,与上次做的不同,这件宫装完美地凸显了她的身材,只是带了个球出场,不过一点也不影响美观,反而更突出她的知性美和渐渐形成的母性光环。
乐师已经开始试音了,殿堂里面丝竹声起,先到的几个王爷已经坐在位上叙起旧来。
贤王韩悉坐在位上跟其他大臣聊着文安战事的近况,程娇月的哥哥程修能此次带着殷静晴一起出席宫庆,看来是想所有人都认同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吧。
距程娇月上次去看望殷静晴已有些时候了,姐姐现在可比之前有气色多了。
还有个小王爷拿着一把玉箫研究着,跟当下的环境有点格格不入。
只有朝中元老知道这几个兄弟都刻意规避一个叫做韩闯的人,这个之前争夺皇位中的牺牲品。
“皇上驾到——”
韩恕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在刘公公和一干太监的开路下走向他的专属位置,龙位高高在上,旁边是太皇太后之位,至于皇后那个缺口,依旧是空的,程娇月看着缓缓而来的韩恕,心里一阵疼痛。
若是顾倾城在韩恕心里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那么程娇月选择退出,在生完孩子之后,程娇月就让韩恕开恩放她离开皇宫。她还是接受不了自己的男人外面还有别的女人,她迈不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皇上万岁万万岁。”
“太皇太后千岁千千岁。”
本就喜庆的日子在大臣们的请安声下更是添了些和谐,待行过大礼后,众臣都坐上了他们各自的位子,程娇月和容、文二妃坐在一旁,三个贵妃之间都没有受到什么特殊待遇。而韩恕在看到程娇月的时候,心里为之一惊,他从没见过程娇月穿如此盛大的宫装的样子,也没见过程娇月刻意掩藏起来的完美的曲线和身材。
束月国能穿出这种感觉的衣服的人,程娇月是第一个。
韩恕暂压下心里的那股似怒非怒的气息继续看着后面的节目。
根据程娇月的设计,开场曲是她编写的【国家】一首。
一群太监和奴婢排成一个心形,手捧鲜花,在舞台正中间等待着乐师的指挥。
乐师是按照程娇月给他的谱奏乐的,当时程娇月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明白了这个鬼地方的谱曲方式。
国是我的国,家是我的家,我爱我的国,我爱我的家,
一玉口中国,一瓦顶成家,都说国很大,其实一个家,
一心装满国,一手撑起家,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
在座的大臣们谁见过这种开场的方式,都被这种新颖的方式和这首「国家」所吸引,包括太皇太后和韩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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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完毕,掌声随之而来,在花队伍里的容妃捧着一盆富贵竹走上前去献给皇上,又赢得了韩恕的一阵赞美和各种赏赐。
这个环节是程娇月后来才加上去的,程娇月答应过容妃会给她接近皇上的机会,可是,这种机会程娇月也只会给容妃这唯一的一次。
上次的宫庆大典是别人负责的,太皇太后跟韩恕私下都说上次的表演虽是精彩,却少了生气和创新,今天程娇月给的,便是他们最缺少的。
“好,赏。“
因为这首歌的歌词真挚感人,韩恕忍不住起身鼓掌,群臣中有真心喜欢这个节目的也有拍马屁的。不管是哪一种,至少大臣们都站起身随之鼓掌,等了好一会儿才歇停了。
接下来的是各个宫里报上来的节目,虽没有第一个节目好看,还是可以用来打发下时间的。
“皇上,让臣妾给皇上献舞一曲吧。”
看着容妃在皇上那受到表扬得了赏赐后文妃有点按捺不住了,随即便起身走到舞台中间。
文妃最聪明的一点便是知道充分利用自身的优势,她不会刻意去浓妆艳抹,也不会去故作姿态,就算是宫庆这种隆重的盛宴她也只是穿了件粉红色的绣花裹金线大摆裙。
只见文妃的一双绣花鞋在裙下若隐若现,她不盈一握的腰肢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文妃的二叔开国大将军也来了,看到自己的女儿文武双全,更是受皇上的青睐,脸上的高兴了。
程娇月冷眼看着文妃在台上的表演,这个女人太爱出风头了,仅一个容妃就让她按耐不住想去讨好韩恕了,难不成她想吸引了韩恕的注意力获得今晚的宠幸?
舞台上一首琵琶散,文妃犹抱琵琶半遮面,轻盈的身子翩翩起舞仿佛森林里迷失的精灵,只是她的眼神太不灵动了,透着些浮气。
跳到高潮时分,程娇月分明是看到了文妃向皇上抛媚眼示好。
这个贱妃,既然你想勾/引皇上,那我就要你在精神损失费上付出惨痛的代价。
听说前不久韩恕给文妃赐了个西域进贡的玛瑙镯,那就用玛瑙镯作为代价吧,只是要怎么做才能让文妃心甘情愿地拿出她的心爱物呢,这是件费脑子的事。
“月贵妃今天可有什么舞曲儿表演给朕和太皇太后娘娘看的?”
程娇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冥思苦想着怎么才能让文妃心甘情愿地拿出那个西域进贡的玛瑙镯去了,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幸被韩恕点了名。
“回皇上,臣妾一心只顾着策划这次的宴会而没准备表演,还望皇上恕罪。”
善舞会所刚开业,宁晶每日托人给带进宫的账本她要看到深夜才能看完,效果比程娇月预期的效果要好很多。
只是一边要忙着会所生意一边忙活着做完太皇太后布置下来的‘作业’,她哪还有时间去为了迎合韩恕的口味专门编排些节目。
“无妨,众卿家都知道爱妃德艺双馨,既然没准备那就唱上一曲儿给朕助助兴。”
韩恕含笑地看着程娇月,眼神却告诉她要是不答应她就有得好看了。程娇月无奈,一个眼神就能把她杀得寸草不生的人只有韩恕了。
“这儿可有古琴?”
程娇月转身问侧面的乐官,她记得有首小曲很适合用古琴弹出来,那细腻的琴声宁静致远意味悠长,能让人感到心中无物,浑身处在空灵之中不再心系浮华,这种曲子正好用来给韩恕醒酒。
乐师把古琴拿上来端放在程娇月面前的桌上,这琴虽不名贵乍眼一看还是有段历史了,每把年岁久远的古琴不在乎它自身的价值更要在乎它尘封在漫漫时间里的故事,这些故事有的覆盖在琴身上,有的又渗透进琴弦里。
程娇月洗手焚香后轻轻抚着这把古琴的琴弦,这把琴不知看过多少美人泪听过多少无情事才能磨练出此等傲骨。
五百年桑田沧海,顽石也长满青苔,长满青苔。
五百年桑田沧海,顽石也长满青苔,长满青苔。
只一颗心儿未死,向往着逍遥自在,逍遥自在。
哪怕是野火焚烧,哪怕是冰雪覆盖。
依然是志向不改,依然是信念不衰。
蹉跎了岁月,激荡着情怀。
为什么,为什么,偏有这样的安排。
为什么,为什么,偏有这样的安排。
是啊,为什么偏有这样的安。
程娇月不仅没做到一生一世一对人,反而跟全天下身边女人最多的男人在一起,造化吗,还是上天早就有这个用意?
一首五百年桑田沧海弹奏完毕,程娇月突然从位上站了起来。
端坐在程娇月位上的人正是乐鬼裴云泽,宫庆大典上的乐师全是由他调教出来的,现在他心里默了一边程娇月弹的曲调然后用手拨动琴弦为娇月伴起了奏来。
歌声再一次响起,程娇月随着‘五百年桑田沧海’的曲调跳起了敦煌舞。
敦煌舞是民族舞里面的一种,程娇月长得本来就纤瘦,灵巧的身形让她把菩萨的角儿表演得淋漓尽致,从荷花一式到孔托式再到最后十七种手势全被程娇月融进了舞蹈里面。
她把这个舞全部改了一遍,全是她坐在雕花木垫底的坐垫上通过上半身和手演绎出来的而不是以脚步为主。
一曲歌毕,包括韩恕在内的所有人还没回过神来。
眼前这个生动活泼的仙女真是程娇月?
“臣妾随性表演,还请皇上和太皇太后莫要嫌弃。”
程娇月福了福身子等着皇上的下文,韩恕一直看着程娇月久久没说话,程娇月不禁有些恼了,她怀着孩子又唱又舞,现在表演完了这个男人还不说可以回去坐下是想让她站到什么时候。
“皇上,臣妾可以回位子上了吗?”
程娇月的二度开口才把韩恕久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除了顾倾城,他以为这辈子再没有谁的琴艺和舞艺能再入得了他韩恕的眼,只是现在看来,程娇月的表演还要略胜一筹。
她不似顾倾城那般娇弱,跳起舞来别有一番灵动气息,仿佛程娇月就该是万众瞩目的焦点,韩恕被程娇月的舞姿迷惑了,他已完全沉浸在其中。
“朕记得爱妃什么都不喜欢,唯独对金子宠爱有加,朕今日就赐你黄金百两以奖赏你卓美的舞姿。”
韩恕大方地赏了自己黄金百两,程娇月还以为这是在梦里,一想到晚上可以抱着金子睡觉,程娇月只有一个念头,取悦皇上真的是太来钱了,不枉自己挺着个肚子卖力演出。
要以后还有这等好事,她肯定也会冲在最前面表演,只一曲舞就能赚大把黄金,这可比她的善舞会所赚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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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谢皇上恩赐。“
程娇月退回自己的座上漫不经心地看着之后的节目,这次的节目除了文妃临时发神经加上去的那个以外全由程娇月亲自筛选过一遍了,还别说这上台后的节目质量比以往的都高,只不过程娇月已经看过一遍,现在再让她看一次这样的表演她只觉得没有了新意。
听茴香说皇上这赏下来的金子要在明儿个早上才能送到锦安宫来,程娇月生怕韩恕食言下意识地朝韩恕那里望了一眼,正巧韩恕也在朝程娇月这边瞧来,两人的眼神就在空中完美地交汇了。
“晚上朕来锦安宫。“
韩恕用口型向程娇月说着,程娇月没看懂也猜不准,不过她注意到韩恕说完这话后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只是这笑便瘆得程娇月收住眼神专心看着台上的表演。
现在舞台上尽情表演的是上次程娇月给韩恕选出二十八位秀女当中的八个。
程娇月刻意安排了一个节目给她们,女官推荐定下的这八位秀女是里面最有钱优势的,程娇月捧她们不仅因为她们的技艺卓群,她更看重这八位姑娘之后对她的扶持。
“又是几个狐媚货色,只是进宫这么久了还没得到皇上的宠幸,真是可惜了月贵妃的一片苦心。“
文妃正坐在程娇月的右侧,看着这八个秀女跳舞心里不爽便不爽,居然当着程娇月的面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同时伺候皇上的女人,文妃这么一说当然有欠妥当,更何况她的意思明显说程娇月办事不利。
“哟,文妃办事妥当也不至于在一些小事上露了马脚然后让本宫的人抓个正着啊。“
娇月挺了挺自己的肚子,显出自己的孩子还安然无恙地留在肚子里面,文妃看到后脸色说不出有多么精彩,若说文妃说话还比较含蓄委婉,那程娇月说话就是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她的用意就是让文妃在不经意间落进自己编织的圈套里面。
刚才程娇月故意支开茴香掩人耳目,她知道文妃一直在注意着自己,在程娇月让茴香离开后文妃也让她的侍女李乐出了宫宴厅,而待茴香回来她的侍女却没了踪影。
程娇月知道文妃打算派李乐去跟踪茴香,而文妃却以为李乐被程娇月的人带走后屈打成招了某些事情,包括……
文妃不敢再朝下想了,若这事是真的,那她的性命和全家人的项上人头也面临着不保的危险。
“依月贵妃的意思,本宫倒是做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文妃这人聪明却学不会忍,她的性格比较浮,跟她那个顶着开国大将军头衔的老爹倒是挺像的。
“比如一些用纸包着的类似药渣的粉末,你也知道的,本宫没啥本事,这调查起事情来可还是有那么一套的,不然姐姐以为本宫上次差点流产该用何来解释呢?“
程娇月的眼神有些冰冷,在这事上虽然她有些线索了,但也不能完全肯定就是文妃派人做的,既然不能用屈打成招来对付她,那守株待兔总可以吧。
“这话你可别乱说啊,本宫可没有蓄意谋杀小皇子,既然你这么说,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啊。”
文妃一闪而过的慌张没逃过程娇月的眼睛,宫宴上觥筹交错间程娇月只觉得心里一阵寒意,偌大的皇宫还真是个容不得她人存在的地方,这些人为了争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本宫也就开个玩笑罢了,文妃还请不要放在心上啊。”
程娇月转过头看着台上的表演顿时失了所有的兴致,如今再好看的节目都让她提不起兴趣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众多女人去分享一个男人她们竟然还舍得花时间去争,难道权势就是一个吸引人的香饽饽吗,还是这些女人只想靠男人去炫耀些什么?
“娘娘,外面有人想见您。”
茴香在程娇月耳边悄声说着,这个时间段有身份的人都已经坐在宴厅里面,要见程娇月的人会是谁,程娇月猜不出只好悄悄地走了出去。
皇宫再晚也是灯火通明,更别说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程娇月在茴香的引路上终于到了竹苑,皇宫有两个禁忌,一个是倾城阁,一个是竹苑,程娇月只知其一,竹苑都是茴香听别人说了再告诉程娇月的。
倾城阁不用多说都知道是韩恕深爱的女人的寝宫,而竹苑就是当年韩恕准备杀害韩悉的地方,这个地儿平时是禁止人进入的,只有今天是个例外,因为所有人都庆祝去了。
“终于见到你了,进个皇宫真比什么都难。”
竹苑亭子中间一女子转身,程娇月定睛一看,这人不是宁晶还会是谁。
自从上次被人投毒后程娇月一直没能出宫,善舞会所的账目和客流情况都只能由宁晶买通侍卫给偷偷带进来,程娇月好奇的是宁晶怎么能进皇宫的。
“你怎么活着进皇宫的,是不是勾搭了哪个大官然后走的后门?”
程娇月对宁晶说话从来没有客气过,两个女人性格也没多少差别,程娇月想要不是两人有着同一个梦想,她俩肯定一辈子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冒险互侃着。
“你可别说了,为了进宫给你说事儿我可给那啥啥官一张免费进善舞会所的名额,一个免费名额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就是一年我要亏五百两银子。”
程娇月只见过两次宁晶现在这种丧心病狂的样子,前一次是得知程娇月要开青楼的时候。
“说正事成吗,进趟皇宫不容易你可别为了抱怨而把命也搭在这。”
听程娇月这么一说宁晶赶紧把袖里的信拿给程娇月,那是关于善舞会所所有进出的朝廷命官的名单,之前程娇月有刻意交代宁晶注意这些人的动向,没想到宁晶这么快就能给她第一批的名单。
“这是第一批,我那存了一份给你一份,之后我会继续留意跟程少爷作对的那群乌合之众,事情做成了记得请吃饭就成。”
程娇月当时想经营善舞会所不仅想通过它赚点正当的油水,地下工作也是一块大肥肉,她怎么会放掉?
“这个可以有,等下你直接换上宫女的衣服跟茴香回锦安宫,等我宫宴一结束就过来奖你。”
宁晶被茴香带去换了身宫女装后便坐在锦安宫里等着程娇月。
程娇月最爱坐着发呆写文案的那个位置整洁不失优雅,窗子还没关,窗外微弱的光打在枫叶上极尽诱惑,整个锦安宫现在就只有宁晶和茴香两人,宁晶坐在软榻上看着她自己平时整理出来的名单陷入深思。
善舞会所能不能成为京都第一还是个未知数,裴云泽现在为了打造会所第一才女也忙得焦头烂额。
“快把锦安宫能吃的东西全给我拿来放桌上,这什么宫宴,真是要了人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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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终于结束,程娇月刚踏进房门就开始吩咐着奴才做事,话里提及的全是关于吃的东西。
“怎么这么猴急啊,今晚那么丰盛的美味佳肴还没能喂饱你跟你肚里的小崽子?”
宁晶从软榻上站起来,她能猜到程娇月在那种场合肯定是吃不饱的,因为没有在对的时间看到对的人,即使吃再美味的东西都不会喜欢,何况她还要面对那两个跟她共享男人的宠妃。
茴香是锦安宫说话比较管事的人,程娇月名下还有两个宫中分派来的宫女,这俩宫女正忙着把锦安宫的库存朝桌上搬着。
“你也知道我前段时间中毒的事情吧,我今晚大概能确定是哪个贱女人动的手脚了。“
程娇月直接一口吃下一整块桂花糕,今晚光看着文妃那得瑟样都够了,等回到锦安宫她才发现自己的胃还是空的。
“她还超级喜欢装,你知道吗,文妃本来就是韩恕的女人还惦记着其他男人,今天宴厅里她看着小王爷韩闯吹奏玉箫的时候眼珠儿都要掉地上了。”
程娇月吃着东西嘴巴还一直喋喋不休,宁晶走上前直接拿走了她面前的糕点让她停止一系列没有营养的抱怨。
“你是不是想说文妃抢了你男人,现在吃着碗里还想着锅里的?“
宁晶刚说完还没等到程娇月回话便被程娇月推着进了木质衣柜里。
“嘘,韩恕来了,我看到刘公公在朝锦安宫这边走来,待会不管出什么事你都不准发出声更不准出来。“
事发有点突然,程娇月安顿好宁晶便盈盈地朝屋子大厅走去,她都不知道皇上今晚不是应该很忙吗,韩恕在这个时候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幸好程娇月留了一手,没在刘公公传话之后再让宁晶藏起来,韩恕压根就没打算让刘公公通报便一个人直接进了锦安宫的门。
“爱妃还没睡,可是在等朕?“
程娇月整理好衣衫,顺势擦了擦嘴角的渣,生怕韩恕看了就要找借口收拾她。
“整个皇宫都是皇上的地方,皇上想来便来,臣妾只是还不困罢了。”
上次韩恕来锦安宫就没说过什么好话,程娇月也没指望他能好言好语,她只是想不明白这么晚了韩恕不去容妃的寝宫而是跑来了锦安宫,这其中到底是什么用意?
“好好说话,朕今天宫宴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晚上来这锦安宫的吗,难道你根本没把朕的话放在心上?”
韩恕居然没有生气程娇月忘了他之前说的话,还心平气和地提醒她,而程娇月回忆了很久才想起韩恕似乎真的跟她说过。
“晚上朕来锦安宫。”
原来宫宴上韩恕对着程娇月时嘴唇一张一合说的竟是这句。
“这些金子都是我的了,你可别再小气地要回去。”
程娇月把小箱子抱在怀里,双眼发着绿光,那感觉像极了寒冬在草原上捕食的饿狼。
“你当时不是挺大方的吗,当初你睡了朕还给朕一百两银子,现在怎么突然变成了小财奴?“
上回娇月跟韩恕出去玩,情到浓时,娇月迷倒了韩恕,对韩恕上下其手,后来怕韩恕委屈,在韩恕床边放了一百两银子,后来想着自己出门买包子吃,身上钱不够,所以又拿了一两银子回来,只是这件事韩恕不说娇月都快忘了,现在提起,倒是怪羞人的。
看着程娇月护食的样子,韩恕一个忍不住居然说出了他心底的话,程娇月毫无征兆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后来又鬼使神差地怀上了小皇子。
“不对,是九十九两,我还拿走一两去卖包子了。”
程娇月得意洋洋地看着韩恕,似乎觉得拿走一两就是赚了很多钱一样,而她似乎忘了她吃亏后还给了韩恕九十九两银子。
这种把自己卖了还给别人数钱的事情千真万确是程娇月这种没带智商出门的人做出来的。
“不过我一直想知道那天为啥我能轻易放倒你而你从没想过反抗,事实上你身边的那个小太监也轻易被我的迷香迷倒了不足为奇,奇怪的是为什么你也能被我的迷香迷晕?”
程娇月下意识开始怀疑起那个晚上的事情发生的始末,按理说韩恕这种男人武功高强内力深厚,程娇月的那点小伎俩根本逃不过韩恕的眼睛,可偏偏韩恕中了程娇月的圈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被程娇月给忽略了?
“你现在才发觉此事的蹊跷是不是为时太晚了?“
韩恕看着程娇月,脸上露出一抹算计的笑。
“你以为你手无缚鸡之力仅仅靠一点劣质迷药就能把朕撂倒,程娇月啊程娇月,朕是说你笨呢还是该说你单纯?“
程娇月盯着韩恕半天说不出话来,明明他嘲笑的是之前的那个程娇月,为什么她会觉得心里特别不爽?
“然后呢?“
然后她雇了马车和车夫把韩恕带到了客栈,明面上是这样,可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程娇月不得而知。
“然后就是你所做的那样啊,带朕到客栈,扒了朕的衣衫,后面的不用朕细说了吧。“
程娇月再不济也是个有羞耻心的人,韩恕说得这么露骨她还真的习惯不了,况且木柜里的那个女人把她程娇月的丑事都听得一清二楚了,以后宁晶肯定会把这事拿出来作为餐前饭后的谈资。
“那你就假装昏迷,假装中了其中的春药然后跟我......你就没想过叫停吗,为什么要容忍这种错误的发生?“
程娇月的话里有省略的成分,她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这件事情太荒唐,当时韩恕的出现,程娇月的所作所为全是个错误。
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应该发生,韩恕倒是挺享受地看着程娇月脸色的变化,不着一声,程娇月却在这事上耐不住性子,面前这个男人肯定是故意的。
程娇月想一巴掌朝韩恕的脸上打去,只是可惜韩恕先走一步。
他直接搂过程娇月已经有点粗的小腰,径直用他的嘴唇贴上了程娇月的粉嫩的嘴唇,他不想再听到程娇月聒噪的抱怨声。
“其实我当时只是喜欢你而已。“
韩恕松开程娇月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这时两人的脸都通红通红的,韩恕在继顾倾城之后第一次跟一个女人说喜欢她,这个女人正是程娇月----韩恕之前没有预料到的女人。
“别,可别乱说着来打趣我。”
我会当真的。
这句话程娇月没敢说出口只好补在心里边。
“就当朕今儿个晚上喝醉了乱说话吧,朕今晚留宿锦安宫陪你早点歇息。”
宁晶听到韩恕这话时差点敲开木柜暴露身份,他的一句话也就意味着宁晶今晚要在木柜里待上一整晚?
程娇月也怕宁晶突然忍不住像鬼一样从木柜爬出,只好决定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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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正好天色也早,要不让月儿陪皇上出去走走吧。”
收回当时正矫情万分的小心肝,程娇月的理智告诉她要是韩恕刻意留在锦安宫,那程娇月跟宁晶今晚就都死定了。
“茴香,你赶紧把金子收起来放进库房里面,本宫跟皇上出去走走就回来。”
程娇月给茴香使着眼色,目前主仆俩最主要的就是把韩恕支出去后放宁晶离开锦安宫。
屋外气温有点低,程娇月披上风衣,又把韩恕的风衣拿来亲自给他披在身上,在给韩恕系带子的同时,程娇月主动凑上去吻了韩恕的唇。
“还愣着干嘛,我陪你出去走走你不乐意?”
程娇月表面上傲娇着可心里还是觉得能搞定这个男人可能有点悬。
“那行,走御花园那路摆驾永安殿。”
既然程娇月这么主动,韩恕要是再不做出些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他面前这个小人儿的一片心意?
程娇月这下不乐意了,韩恕的意思是让她去永安殿侍寝?
上次韩恕留宿锦安宫没错,但现在两人之间除了一个孩子以外什么都没有,今晚这种情况即使程娇月怀着孩子,害怕韩恕还是会对她做点不厚道的事儿。
可是如果不顺着韩恕的意,他铁定是要留在锦安宫了,程娇月还没有理由反驳韩恕让韩恕滚回永安殿。
韩恕一改以往乘坐龙辇出门的架势,这下还真真儿在大冷天里跟程娇月散起步来,御花园的一边万木枯槁,一边花叶正茂,在晚上打着灯笼看这一奇观确实是别有风味。
“明儿个朕允你出宫。”
寂静里只有不怕冷的虫子三五两下地叫着,此外没人说一句话,韩恕用浑厚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宁静,一句朕允你出宫已经让程娇月的心飞上云霄了。
“真的吗?”
程娇月看着韩恕,昏暗的烛光衬得她红扑扑的脸更多了层真挚,她认真地看着韩恕的眼睛的模样让韩恕情不自禁的沦陷了。
“当然是真的,朕一言九鼎。”
韩恕没有告诉程娇月,凡是嫁入皇家的妃子或者秀女,只要脚踏入皇宫,那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深宫了,程娇月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获准可以出宫的妃子。
“原来在别人面前不可一世的韩恕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啊。”
可爱?
程娇月说出这词就后悔了,刚才声音太大估计全被韩恕听了去。
“朕可爱,好啊,明儿个你就甭想出这个宫门。”
前一天晚上在永安殿里,程娇月挺着个大肚被韩恕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吃得干干净净,幸好韩恕正在兴头没有反悔把程娇月关在宫里。
趁韩恕上早朝的时候,程娇月不敢作太多休息,直奔锦安宫换衣服朝宫外飞去。
善舞会所开业这么久,程娇月今天才是第一次来,,宁晶昨晚连夜赶回了,所以不知道程娇月要来善舞会所的消息。
等程娇月走到善舞门口准备进去时,一个小哥儿拦住了她的去路,不是因为她女流之辈的身份,而是……
“对不起,请出示您请柬。”
程娇月这才注意到门两边的侍应生,宁晶雇佣的这些个小哥儿还真不一般,别看他们平时穿着扎眼的长袍儒衫,这一换上善舞会所里面的衣服,看上去简直是美腻了。
只是即使美腻也不能当饭吃啊,毕竟小哥不放她进这个豪华的大门。
当时宁晶有跟程娇月商量过请柬制度,没想到这丫还真现学现用了,只是她现在没请柬根本进不去善舞会所,而程娇月还不想让宁晶知道她来了这里。
“没有请柬就没法进去了吗?”
程娇月双目莹莹地看着这两个男人,目前她只好拿出杀手锏来,既然说理不行撒娇还不成吗?
“对不起,没请柬真的进不去,除非花上五十两银子买一张,或者让有请柬的贵客带您进去。”
好样的啊,宁晶你丫培养出来的人才真够绝的。
软磨硬泡程娇月都试过了,程娇月真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去的,如果现在花五十两银子买张请柬又不划算,她可不能让宁晶捡个大便宜。
果真,这年头干啥都要靠关系,站在现在自己的产业面前却束手无策的感觉太让人不爽了。
“我带你进去。”
程娇月正想打退堂鼓,身边突然多出一个男神,他充满磁性的声音让程娇月觉得格外熟悉,待程娇月转过头去的时候她才有个认识----今天这事肯定是完蛋了。
程娇月面前这人正是小王爷韩闯,那个一曲玉箫碎人心的小王爷居然也喜欢这种‘风雅’场所。
“怎么会是你?”
韩闯说出话才发现他要带进会所的女人是他的皇嫂!
真扯淡的戏码,韩闯最开始只觉得一个女人独身一人来善舞会所特别稀奇,可他没想到这人的身份也如此特别,就不知道皇兄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了。
“怎么不能是我,我可是你皇嫂啊,弟弟,走我们先进去说话吧。”
程娇月走到韩闯的身边抓住他的手臂,两人站在一起还真有点郎才女貌的意味。
韩闯却被程娇月这么一拉惹红了脸,程娇月是他这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最大胆的女人,的确有点意思。
“那皇嫂我们进去再细说好了。”
韩闯就这样轻易地把程娇月给带了进去,
善舞会所跟程娇月当时做的设计图的内景布置一模一样,韩闯轻车熟路地去了独舞居,这是善舞会所八大包间之一,里面有专门弹奏的姑娘,这些姑娘在裴云泽的调教下各个都能称得上京城一绝。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进了独舞居,店员刚关上包厢的门,韩闯和程娇月便同时问了对方同样的问题。
“男人来善舞会所这种地方很正常啊,倒是你一个女流之辈又是一个人,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韩闯回答完便问程娇月。
善舞会所招募的贵宾没有男女之分,只要有钱有请柬便可以进,这个四层楼的独立建筑称得上整个武安街的特色了,第一层四面只有一面被派上了用场,其他三面还未对外开放。
善舞会所一楼用来接待和作为品茗的场所,二楼是品尝各种特色零食的地方,三楼是赌坊,四楼便是善舞会所的招牌产业——造星工厂。
四楼也是程娇月收集情报的主要场所,现在她们正在这里的包厢互相质问着。
“我,我就好奇,就来看看而已。”
程娇月用手在自己的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她的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层白雾。
“小王爷可否不要告诉皇上我今天来过这里,大不了今天你所有的消费都由我买单。”
韩闯的为人程娇月还不清楚,她只能事先试水看这个男人是怎么想的。
正在这时,一个抱琴进来的姑娘说的第一句话完完全全地毁了这一切。
“主子您怎么来了,宁晶姑娘一直挂念着您什么时候才能来善舞会所呢,没想到还真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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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韩闯把目光投向这个抱琴的姑娘,又把目光投向程娇月。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贵妃娘娘,这人无端叫你主子,难不成她认错了人?”
抱琴的姑娘看着韩闯冷淡的眼神后不自觉地退出了包厢,她现在在考虑要不要把程娇月来善舞会所的消息告诉宁晶,刚才那个男人表面冷清内心的气场却大得让人无法靠近。
“这个,好我实话实说,这个会所是我朋友开的,从她开业到现在一直让我过来捧场,我今天来也就是这个目的,可我没带银子也没请柬,才有了后来这么一出,这个回答你还满意吧。”
不管怎么说,只要不曝光她善舞会所幕后老板身份就好,幸好之前程娇月有跟宁晶说过,不管是对谁,宁晶唯一的身份就是善舞会所的老板娘,不管是谁问,这就是唯一的答案,即使韩闯到时候去查,他也查不到程娇月这儿来。
你那位朋友不知道你来这里了吗?
韩闯想问程娇月这个问题,只是话到嘴边又不想问下去了,他顺势地转了话题。
“上次宫宴上月贵妃的古琴弹得不错,韩闯现在想起还回味悠长,趁现在也没有外人,就不知道月贵妃能不能卖个面子再弹奏一次?”
上次程娇月一曲‘五百年桑田沧海’震惊全场,有的人在乎的是它的词,有的人爱的是它的曲调,不管是为何,就是喜欢这歌了。
只一颗心儿未死,向往着逍遥自在,逍遥自在。
哪怕是野火焚烧,哪怕是冰雪覆盖。
依然是志向不改,依然是信念不衰。
蹉跎了岁月,激荡着情怀。
为什么,为什么,偏有这样的安排。
“那我就再弹奏一次,小王爷要是不嫌弃的话可否用玉箫伴奏?”
程娇月依旧记得她第一次见到韩闯时在座位上摆弄玉箫跟文妃眉来眼去的骚包样子。
容妃这个傻大姐还好说,像文妃这种人就不好对付了,程娇月让韩闯伴奏也只是为了一泄心中的愤懑而已,谁让文妃有了韩恕还敢偷偷摸摸地去揶揄别的男人。
“行,你弹,我跟着伴奏。”
程娇月洗手焚香后直接用独舞居桌上放着的那把琴开始弹奏,韩闯也真的跟着开始伴奏。
在不同的环境里弹琴人的心静不同,那弹出来的琴声和感情都大有不同,程娇月的心不能平静下来,琴声自然也有些杂乱,她不得不停下弹奏抬头望向还沉浸在乐声里面的韩闯。
“不弹了,心太乱琴声会出差错,肚里的小崽子怕是不想见到陌生人。”
熄掉熏香,程娇月把独舞居的小窗户打开,从这看外面闹市,程娇月就像一个正在窥视世界的人,很多人正在为生计奔波,也有很多人正在奢靡地过着朱门酒肉的生活。
“今日之事我答应过不会告诉皇兄的,所以你不要把我拒得太远好吗?“
韩闯像是看出程娇月想要刻意远离他,所以他很认真地向程娇月许诺不会将今日在善舞会所看到的一切告诉给其他人,包括他的皇兄。
作为深宫里的女人,程娇月能让韩恕放她出宫,光是这点就足够让韩闯对程娇月刮目相看了。
“我没有拒你,只是我们之间还是不要走得太近免得遭别人嚼舌根。“
程娇月自认为自己阅人无数光看这人的谈吐便知道此人的性格和作风,可是韩闯一举一动间把自己隐藏得太深了,程娇月的直觉告诉她韩闯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你怎么来这都不跟我打声招呼啊?“
程娇月跟韩闯正在尴尬的氛围中,独舞居的门却被突然推开来,宁晶穿得一身妖娆地站在门口。
程娇月来善舞会所的事还是刚刚那个抱琴的姑娘告诉宁晶的,也幸好宁晶来救了场子才让程娇月不至于一直尴尬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我就过来看看,还不是想过来看看你生意怎么样,本想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在门口刚好遇到了小王爷。“
宁晶懂程娇月话里的意思,一是不能暴露了程娇月幕后老板的身份,二是面前这人贵为王爷,她一定要好好说话免得得罪了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草民参见小王爷,接待不周还请王爷恕罪。“
宁晶给韩闯行了大礼,这丫头学的礼数还真比程娇月要多很多,韩闯也没难为宁晶,只是让她起来后便自己转身出了独舞居,他说他的老友在隔壁等着,虽然不知道那个老友是谁,只要韩闯离开独舞居程娇月和宁晶就能松下一口气。
“这个小王爷看上去怎么这么奇怪啊?“
宁晶对韩闯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看来不止程娇月一个人觉得韩闯有点奇怪,难道其中真有什么古怪?
程娇月不想让宁晶想得太多,她立马整理好自己的思维准备跟宁晶谈谈正事。
“别再想那个男人了,咱们还是说点儿正事,老娘出趟宫又是陪笑又是陪睡的不容易。“
“咱们善舞会所的第一层不是还留着没利用吗,今儿你回去拟个告示贴在善舞会所一楼的大门上,大楼除我们用的一面外,其他三面全用来出租,内容我都想好了,告诉你你回家整理下就行。”
程娇月的思路大致都出来了,她打算把其中一面给裴云泽作为‘绣店’分店,反正现在也暂时在让‘绣店’在经营着衣裳的买卖,凡是进善舞会所的男人必须穿绣店的衣服才准进,这是规矩。
剩下两面一家是程娇月投资用来造福人类的医馆,一家是专营胭脂水粉的店铺,她进行招标目的是打响善舞会所的品牌,而不是真正想把赚钱的黄金地拱手让给别人去。
贴告示也就是个噱头而已,其实程娇月早就安排了托儿,叫出天价后谁还有本事拿下这店铺?
“这样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钱全被我们赚完了万一有人闹事怎么办?”
宁晶一脸担忧地看着程娇月,而她的担心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想这善舞会所刚一开业就笼络了吃喝玩赌四块领域,京都这么大块地皮难免有些地头蛇,这要是被人放一枪,后果可不是程娇月一个人能承担得了的。
“也是哦,毕竟现在我还没把开会所这事告诉二叔,直到目前参与建设会所知道里面所有繁枝琐节的人就只有你我还有大哥,要真有人来捣乱,地痞我倒是不怕,怕就怕来捣乱的人背后有强劲的势力支撑着,现在我们没有政治后援,要真有个什么事怕是没人出来帮着撑腰了。”
可是已经投资了这么多,要眼睁睁看着面前一大块肥肉却不捡起来那对程娇月来说还真是残忍之极,可问题是后面没人撑着即使你雇再多的打手也无济于事,尽管立了法却还不是完全的法治社会。
“要不我去笼络几个朝廷命官给咱们开点路点几盏灯?”
宁晶一脸愁苦,她知道找朝廷命官撑场子那就肯定要下大手笔,可是这会所刚开不久回本都还不够更别说拿出一大把银子就为给会所开个路保平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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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先不去想其他的,天塌下来大不了让我哥给我撑腰,现在最重要的是成功完成第一个挑战。”
反正程修能天生就不经商料子,想必程恒也不会说程修能什么,程恒一生清廉没什么钱,毕竟侯爷府很多时候都要靠程修能的钱来补贴家用。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敲定了,程娇月把所有的细节都给宁晶说了一个遍,招标计划将于三日后举行,因为地段好那天不知道会有多少有钱人会集聚于此,能玩弄好这场游戏,对程娇月来说还真是人生的一大挑战。
不管结局如何,程娇月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到三天后宁晶站在台上敲响那一面象征未来财富的鼓,武安街商业圈里估计要重新洗牌了。
整个武安街围满了人,好不容易的一个暖冬,天气恰好被程娇月给赶上了,这天正是程娇月用来进行全城招标的日子。
程娇月在善舞阁的小窗边悠闲地坐着品茶边看下面的情况,她才不会觉得一个孕妇可以去人群中安全地挤来挤去凑热闹。
宁晶在早已搭好的台上等待吉时的到来,搭建的台子周围已经人满为患,宁晶也怕这些大老爷们到时候情绪一激动就把台子给拆了。
“感谢众位今天在百忙之中抽空来我们善舞会所进行店铺招标活动,首先我仅代表善舞会所全体对大家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宁晶就在台上大声说着,外面聚声效果特别不好,再加上周围百姓的吵闹,台下根本听不清楚宁晶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有人影不停地攒动着,除了黑压压的一片再也没有其他更加抢眼的东西。
“现在我将公布三面店铺的最底价,跟以前的招标不同,我们这里即使是租店铺也必须要求价高者得。”
宁晶清了清嗓子接下来说出重点。
“第一环节,请要参加这次竞标的朋友进善舞会所四楼,门票价50两银子。”
入场就得花五十两银子?
场下一片哗然,不过真正有心来争这个店铺的怎么会缺这区区五十两银子。
宁晶说完之后来看热闹的人立即少了一半,因为他们根本没钱进善舞会所的大门。
有钱的土豪在善舞会所端端正正地排着队交着银两,他们也想知道宁晶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料。
善舞会所一二三楼都没什么限制,只是这第四楼凡是想进去的人必须得搜身,任何人都不能例外,那里面只有程娇月的人可以佩刀保护姑娘们的安全。
交钱,过检。
等真正进了善舞会所的四楼大门,里面悠扬的琴声渐渐传了出来。
红纱帐内的人正是薛雅文,此时她正手抚着古琴弹着曲子,这是程娇月临时加进去的戏码,在这个时候让这些土豪们好好享受下善舞会所里面的氛围也算送给他们的免费体验了。
“咦,只听说善舞会所是有钱人来烧钱的地方,今日一见果真值得啊,太美了,这琴声也太销魂了,红纱帐内是何人,竟能如此娴熟地弹着‘红香散’?”
“是啊,要不是这偶然的机会,我们肯定会错过人间仙境。”
……
宁晶事先就让人把场所给连夜布置好了,四周是此起彼伏的纱幔,有的高挂空中,有的可以拂过人的头顶,就跟梦幻一样,自然光已经被窗帘给挡了去,整个会所里面全是各色盒子围着的小烛光。
“现在我们开始进行其他三处商铺的竞争,朝南面的起价五百两银子。”
朝东面的已经被程娇月给霸占了,她虽然不迷信这些,但紫气东来毕竟也是个好兆头。
即使在武安街这种地方,年租五百两也算是比较贵的了,在场两百多名土豪心里开始迅速地计算着成本和利润。
再怎么说也是坐北朝南的上好方位,这个店铺直接被哄抬上了二千五百两的高价,苦于店铺实际价值确实没有那么高,土豪们也渐渐放弃了这个店铺的争夺,毕竟不是谁都有那么多闲钱拿来买面子,这正合程娇月的意,她朝人群中的第一个托儿使了个眼色,这就意味着他的工作任务圆满完成了。
之后朝北的店铺也被程娇月以一千五百两银子拍了下来,就只剩下朝西的店铺,一般做生意的人都不愿意要这个位置,谁也不想喝‘西北风’啊。
“我出三千两。”
正当程娇月暗自窃喜今天的计划即将完美落幕,人群中多了一道醇厚的声音,程娇月转头一看,这人不正是小王爷韩闯吗?
韩闯出现在大众面前,认识他的人已经低声惊呼小王爷,不认识的人只笑韩闯钱多没处儿烧。
宁晶在台上叫着三千两第一次,三千两第二次。
她已经刻意放慢速度了,可是托儿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现在根本没人跟韩闯抢,失策啊朝西方向居然就这样被韩闯夺了过去。
台下众多眼光注视着宁晶,被迫无奈她只好三锤定音,宣布成交。
“三千两第三次,恭喜公子获得了善舞会所一楼朝西方向店铺一年的使用权,请问是银两支付还是银票支付呢。”
宁晶现在表面上笑得跟朵花儿一样,心里却开始老泪纵横了,她们两人千算万算竟没算到途中跑来一个搅事的混蛋。
“银票吧,反正我这银票整个束月国的钱庄都能兑换的。”
韩闯超级爽快地从袖子里掏出三千两银票,台下人满脸不解地看着韩闯潇洒且不拖泥带水的动作,韩闯却一句话也不说便转身离开善舞会所,后面的手续自会有人给他办好,他倒不用操心。
“回主子,我们刚刚在茅房发现小六子的,估计他是被人下药后绑过来的。”
一男子在程娇月耳边悄悄说着,程娇月闻声变了脸色,此事若是牵扯到谁,那肯定非韩闯莫属,毕竟小六子是在韩闯出现的时候不见的,对了,小六子就是宁晶临时找来的托儿。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记得把我之前拿给你的银子分给他们。”
程娇月摆了摆手示意男子离开,她今天也累了不想再去管其他事情,既然韩闯花高价钱租这个店铺那就让他租好了,程娇月就不信他韩闯能正儿八经地做起生意来。
一场闹剧之后,宁晶给今天所有到场的土豪们一人发了一张优惠券,到时候可以抵银子使用一次。
整个过程中高水准的服务和宁晶大手笔的赠礼让这群人高兴而归,也不至于没竞争到店铺而闹出些事情来。
“事情按计划进行得好好的,这小王爷突然进来插上一脚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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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晶一忙完便通过镂空楼梯上了善舞阁,中间的环节都是安排好了的,宁晶就不知道中间出问题是不是程娇月刻意这么做的,她现在就想找程娇月问个清楚。
“我也没料到他会插上一脚,就连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善舞会所的我都没注意到。”
程娇月摊开手表明她也不知道事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韩闯想在善舞会所里面隐藏自己那还不是件简单事啊,所有人都去关注丝竹罗衣舞飞飞了,谁还会注意到坐在角落观察着四周的韩闯。
“行了不管怎么样我们总算是赚了三千两银子,我这一整个善舞会所总共也才花了我大哥五千两银子而已。”
这下可好,把这三千两银子正好可以拿来还给程修能,反正程修能说了他只要百分之十的分红和本金就行,其他的全部归程娇月一个人。
朝西的店铺给了韩闯,朝东的店铺留作己用,朝北的店铺卖胭脂水粉,朝南的店铺留给裴云泽也算是给他的福利,谁让他已是偌大的‘绣店’的店主了还能答应程娇月来善舞会所当老师呢。
深夜,皇宫内一片宁静,侍卫换班巡逻着生怕出一点差错,程娇月也因为劳累了一天早早地从善舞会所回来歇息,而宫外面,侯爷府却没有彻底宁静下来。
自从程娇月嫁到皇宫成了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之后,刘云之每天都过得不踏实,她完全从之前胆小装作胆大嘴巴还贱得不行的姿态变成了唯唯诺诺的样子,她知道从一开始她嫁给程恒当偏房程恒就没有真正把她放在心坎上,而今刘云之再也不敢拿程娇月发气了,大长公主也重新开始在侯爷府真正地管起了事儿来。
就因为刘云之她爹对程恒有知遇之恩,程恒用了一辈子来还债,而刘云之却在侯爷府这么多年里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她还准备把她爹贪污的罪名栽赃给程恒跟正房的儿子程维。
上面已经着手开始调查起来了,程恒得知消息后承诺不插手但绝不放过混淆视听嫁祸栽赃的凶手,这也就意味着要是有一天刘云之这事败露了,她肯定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摸黑在房间内收拾好金银细软,把值钱的东西偷偷打包完,刘云之背上包袱准备离开侯爷府,她只要一想到程恒那张生起气来恨不得杀人的表情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之前她就有注意到程娇月院里的后门可以离开侯爷府而不被人发现,当时她就是这样放程娇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侯爷府的,而今这后门又派上了用场。
刘云之躲过侯爷府家丁的巡逻轻而易举地进入小院,又从后院的小门出了侯爷府,这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顺利,正当她得意于逃脱侯爷府时,一记闷棍朝她的后脑袭来,刘云之顿时后仰倒在了地上。
嘿嘿,这次又能赚上一笔了。
男人在黑夜里阴森森地笑着,他祈祷着地上这个女人能给他带来一笔巨大的财富。
刘云之就这样在茅草屋里度过了一夜,她被紧紧地捆绑着扔在草垛旁,跟身穿华服平时锦衣玉食的生活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你确定你昨晚没被第三个人看到过?”
一大早给皇宫配送蔬菜的车队里,刘云之被捆绑着偷送进了皇宫,现在的她正在她做梦都没想到能靠近的地方。
文雁宫里。
文妃起了个大早,不是为了去慈安宫请安而是去见一个人。
“回娘娘,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奴才昨儿个看到她也是巧合,就不知道能不能给咱们娘娘派上个用场。”
文妃听了章安的话,一时也下不了主意,她也没想好要不要好好利用刘云之这枚突然出现的棋子。
“你的意思是她半夜从侯爷府出来,这其中肯定有鬼,但至于其中有什么猫腻我还得等她醒了才能从她口中问出来?”
文妃坐在软榻上玩弄着手上的指甲套,妖媚的眼神里露出一丝冰冷,她倒对刘云之为何要偷偷离开侯爷府感兴趣了。
章安把刘云之带进来见文妃,刘云之现在已经从混沌中清醒了过来,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一个如此陌生的地方,她不是已经逃出侯爷府了吗?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
要说刘云之娘家也算是大户人家了,她也算是见了些世面,只是到了文雁宫她还是被里面的奢华给吓到了。
“大胆,还不快给文妃娘娘请安,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章安一腿把刘云之踢倒跪在地上,经过一整晚的折腾,刘云之也没了平时的狐狸模样,现在更像是个落魄妇人流落街头。
“文,文妃娘娘吉祥。”
刘云之唯唯诺诺地说着,她的声音听起来苍白而颤抖着,她目前的处境就是自己挖了圈套让别人跳进去后她自己又不小心跳进了另一个猎人的圈套里。
她不敢做出大的举动,垂死挣扎是没有用的,后宫里哪天不死几个人啊,若跟文妃杠上,她还不知道到时候自己是怎么消失在后宫里面的。
“告诉本宫,昨晚你为何半夜离开侯爷府,是因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另有阴谋?”
听到文妃的质问,刘云之突然抬起头看着文妃。
“贱妇冤枉啊,还请文妃娘娘明察。”
刘云之在说她冤枉的时候眼神明显地闪烁了一下,这当然没瞒过文妃。
文妃示意章安给刘云之一点教训以示惩罚。
章安没有打刘云之,只是装作不小心地从袖子里落下一把精致的匕首。
刘云之看到匕首后再也不敢说其他的,只好一五一十地交代给文妃,包括刘云之她爹犯事儿后是怎么把祸转嫁给程维后准备卷款远走高飞的。
也算得上是事无巨细了。
文妃满意地点点头,章安又安静地站在文妃的旁边充当起忠诚的奴仆。
“很好,本宫倒是可以保你活得好好的,但你必须得做点事回报本宫才行。”
前段时间韩恕不是去锦安宫就是去铃兰宫,文雁宫他倒是很久都没踏进了,文妃对容妃的敌意不大,毕竟两人相处,相互的性格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程娇月才是她真正的眼中钉。
事到如今刘云之已经没了退路,她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至于是什么事文妃还没告诉刘云之,只是让她乖乖待在文雁宫的下人房里等候消息,侯爷府刘云之是彻底不敢回去了,无奈也只好委身自己住在了下人房里。
韩闯花了三千两白银租下善舞会所一楼的一间商铺后就再也没了他的消息,包括来打扫店铺准备做生意的人,宁晶一个都没看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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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宁晶管不了那么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让绣店的人把衣裳赶紧赶制出来,以善舞会所现在这吸金速度看来,只要善舞会所的运营得当,那‘绣店’的衣服肯定会慢慢火起来。
坐北朝南的位置上,仲宇被裴云泽调来善舞会所这边的店里管理整个锦庄的伙计。
自从程娇月知道裴云泽才是真正的店主以外,她也不想再跟慢慢地跟仲宇拐弯抹角地谈价格,只需要跟裴云泽说声他自会把事情办得妥妥的,凡通过裴云泽直接拿货,‘绣店’供的好货每次都会被程娇月挑得干干净净的。
“上次我跟你提到的衣裳试点还是比较成功的,很多款式也能普遍地被顾客接受,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程娇月认真地给裴云泽和宁晶分析着当前的形势,自从善舞会所开业以来,会所跟绣店每月的营业额也都在成倍地涨着。
“宁晶你操点心,这个月内凡是办了贵宾的顾客都可以给他们免费送一套绣店的衣裳,其余的按不同的样式和布料进行不同的定价出售。”
“裴云泽的任务稍微重了点,你不仅要催仲宇那边赶紧做出最新一批的衣服,还要指导雅文的功课,近不久我要好好把她包装一番。”
程娇月挺着八月大的肚子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招摇过市了,她每天给自己的工作时间都严格地限定在四个小时内,其他时间她全用来散步和休息,要不然就是给肚里的孩子讲故事。
韩恕最近对程娇月的行踪抓得不是很紧,只要程娇月拿着太后御赐的令牌都能轻轻松松地跟茴香出宫去。
只是她也不能每次都抱着侥幸的心理,毕竟皇宫里全是韩恕的眼线,韩恕没去锦安宫找程娇月麻烦不代表韩恕不知道程娇月偷着出了宫。
“老大您辛苦了,怀了这臭崽子还这么辛苦,等你生了崽子看我怎么抽他。”
宁晶说得那是一个义愤填膺,她丝毫不觉得这是对未来皇子的不敬,裴云泽也习惯了这两人平时脑子缺根筋工作时又无比认真的状态,所以她们两人神经质的时候裴云泽只能选择不插进她们的话题中以自保。
“你要是抽他我就抽你,再虐我好歹也是我的孩子。”
这段时间里即使再累程娇月都不会忘记给肚里的孩子讲会儿悄悄话,韩恕赏来的稀奇玩意程娇月全部分类让茴香收入库房了,估计程娇月被天生伟大的母爱给同化了,她要把好东西全部存起来以后全部留给肚子里的小崽子,免得崽儿以后不能拼爹拼妈还不能拿些衬手的玩意出去撑面子。
“瞧瞧,孩子都还没生现在就开始护崽了,这以后可怎么办哟。”
宁晶免不了去打趣程娇月,她知道程娇月的不容易,本来可以享受荣华富贵了的,一天还把自己累成这样,有时候她也心疼程娇月,自己能做的事情全部都做得妥妥当当的,她不想自己崇拜的偶像现在最亲密的朋友累得倒下去。
“我不想说你了,赶紧领着你家茴香回宫里去歇着吧,这还有两个月就要临盆你没事也悠着点少出来,即使有事你让茴香带个话吱个声就行。”
程娇月把新出的衣裳设计稿拿给裴云泽,这是当初答应过仲宇给绣店的报酬,正好裴云泽可以带到锦庄拿给仲宇也免得程娇月再去走上一趟。
“再见,我先回宫跟那几大妃子相亲相爱相互残杀去,有空再出来找你们。”
程娇月把再见可以说成了再贱,她以为宁晶不能反应过来,谁知道宁晶也回一句,“您也再贱啊有着高尚的贱贱格调的贵妃娘娘。”
程娇月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只好给宁晶抱以微微一笑表明她们两人都是一路儿货色。
软轿缓缓地朝皇宫方向抬去,程娇月人在轿子里面心却不知道飞去了哪里,按理说薛雅文已经进善舞会所几个月了,除上次程娇月让她小露一手弹了个‘红香散’以外,薛雅文还没正式出现在善舞会所的舞台上,现在善舞会所在京都算得上小有名气,也该让薛雅文出现了,占据完了天时地利人和,这个时候捧红她也容易很多。
一回到锦安宫她便着手准备策划,幸好回来的时间早还能多忙活一下,程娇月真的是一有灵感就要趁着这股劲儿把事情做完,不然恐怕她是睡也睡得不安稳。
“茴香,我好想吃糯米团子,你去看看御膳房还有没有,要是有的话就准备点给我拿点过来。”
程娇月安静地坐在靠窗的桌边写策划,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她只要一握笔写东西嘴巴就不能闲下来。
怀胎八月的孕妇伤不起,程娇月最近的食量也确实是有点惊人,一天吃四顿还不满足,宵夜照样要给她准备得妥妥帖帖的才行。
“小姐,你不能吃了,刚刚用完晚膳后你才吃了一盘桂花糕,现在天色有点晚了,要是吃了这糯米团子保不准睡不安稳,茴香还是给小姐倒杯水喝喝暖下胃吧。”
程娇月想了下觉得茴香说得挺有道理的,便点头答应了。
最近皇宫安静得可怕,文妃没事跟容妃串串门,宫中的几大贵人没事也喜欢朝程娇月宫中跑,有的是想把程娇月当做在宫中的靠山,有的是想尝尝程娇月宫中的稀奇的甜品,而有的纯粹是喜欢程娇月的性格,不管怎么程娇月始终笑脸相迎,只是这样的生活状态恐怕不是个好兆头。
既然无力改变什么,程娇月就好好享受着目前的宁静,等待着小崽子的到来,好好迎战,准备当个爱情事业双丰收的贪心小金主儿。
三月里开桃花窈窕酒醉,醉杨妃戏唐王夜游月宫。
三月底了桃花盛开,御花园内开始有了搔首弄姿的蝴蝶和搔首弄姿的妃子。
“前些个日子可闷坏我们姐妹几个了,现在天儿也暖和,正适合咱们出来聚聚聊些亲密话。”
文妃拿绣花丝帕包着一株开得正盛的桃花枝丫,恐怕在她心里看来,只有拿到手上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吧。
“是啊,终于可以来这御花园走走了,前段时间皇上那番话一说咱们姐妹谁还敢来这御花园啊,人家贵妃娘娘现在可金贵了,皇上可以为了她而禁我们的足,想想我就一肚子的气。”
王贵人哪有赏花的闲情雅致,要是条件允许的话她现在就只恨不得扒了程娇月的皮来抚慰下她受伤的心灵。
前几天韩恕让刘公公给容文两妃和八大贵人全部传去了口谕,说是要没事所有妃子都各自老老实实地待在宫中没有允许不准踏出各自的大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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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次的口谕唯独程娇月没有收到。
这也就意味着韩恕是故意偏袒了程娇月这边。
“小点声儿,人说隔墙有耳,更别提我们还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坐着。”
容妃用手拍了一下王贵人,示意她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乱说话。
御花园热闹了,程娇月也不小心听到了墙对面的那一席话。
王贵人说韩恕禁她们足使得她们现在才能出各自宫门来御花园,可是这是何意呢,难道真如王贵人所说,韩恕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程娇月?
前段日子韩恕来锦安宫看望程娇月又被韩恕带回永安殿一番云雨后,程娇月只是提了句不愿跟后宫妃争宠,只希望能在小崽子出生前有个安定的环境待产,没想到韩恕居然去禁了这些个妃子的足,望眼古今,哪个帝王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宠一个女人去得罪整个后宫。
“三月春意知几许,可是寒气依旧,你让御膳房准备点滋补的汤给皇上送去。”
程娇月再无心情待在御花园听墙角,韩恕的所作所为确实有感动到程娇月,想到他偏袒自己和皇儿,之前韩恕冷戾地对待程娇月的事儿她也全部抛诸脑后。
“我们家娘娘对皇上还是蛮体贴的嘛,看来茴香以后要失了娘娘的宠了。”
茴香交代好下面的宫女去御膳房传话后就开始调笑起自家主子来,主子受宠当下人的当然也高兴,至少她们在后宫不用受到其他人的鄙夷,相反还可以有脸有面儿地活着。
“你啊就尽管调笑我,等两个月后小皇子诞下,看我怎么收拾你,你跟归七之间的事情拖了这么久,还是该办办了。”
茴香装作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她知道程娇月说的收拾也不过是口头上吓吓自己而已,不过自己跟归七之间,确实不能再拖了,归七已经跟娇月说了很多次,娇月都没有答应立马完婚,茴香没想到娇月会在这个时候再次把这件事情提出来。
“御花园露水还未散去,寒气略显重了点,既然不能出来散心咱们还是回去的好。”
回去完成包装薛雅文的策划书赶紧让人送到善舞会所去,半个月内她必须要看到薛雅文光芒万丈地站在善舞会所的舞台上,这是之前她亲口给薛雅文承诺过的,现在也一定给薛雅文兑现了。
善舞会所内盛况空前,里面的丝竹声已经奏响,宁晶早在十天前就派人广发邀请函邀请当朝要官和江湖稍有名气的人来参加善舞会所的灯谜会,顺便趁着这个时候把薛雅文的名声彻底打造出去。
前几日文安战事终于平息,束月国获得空前的胜利,不仅俘获了一大批蛮夷,还夺得敌军千匹优良的战马千车肥沃的粮草。
程娇月趁着这个势头将‘盛唐夜唱’稍作修改后变成了薛雅文的曲子,这曲用来庆祝国家战事胜利再好不过。
束月国城门内智者狂痴者悲
愚者酒一壶,依柳早就入睡
文老将军舞剑器划惊堂一虹动天地
豪卷添墨长安曲将狂草一笔指安礼
再后来古人又言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薛雅文出场将歌唱了一半程娇月才匆匆赶到善舞会所,她,差点就错过了这么好的演出。
裴云泽在幕后唱男声,薛雅文薄纱掩面在幕前唱着女调,再加上薛雅文绝妙的琴艺,这首歌的韵味被两人表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一段正在两人配合无间中完美演绎着。
武安柳絮飞箜篌响路人醉
花坊湖上游饮一杯来还一杯
水绣齐针美平金法,画山水
诗人笔言飞胭脂扫娥眉
烟花随流水入夜寒寒者醉
今朝花灯会提画灯迷猜一对
阳羡茶浮水琵琶绕,玉笛回
丁祭佾舞备铜镜云鬓美
脚腕间璎珞如翡翠飞天绘
院落中百花还挂着露水
客栈里将军已征战回
战马还未睡着佳人盼着月归
瓦如翚斯飞掉琉璃迎风吹
乾傲扬长帆一句诗还一场醉
皇梁盘龙背上银鳞气势辉
银月飞天舞空留西厢我不回
“好,好好,再来一曲。”
“善舞会所的人唱曲儿就是不一样,大爷今儿个就好好打赏你们。”
舞台上鲜红的花儿已经堆满。
懂行情的人就知道,一朵花一两银子,也就是说,这舞台上现在全堆的银子啊。
“看吧,舞台上的鲜花多么迷人,当老鸨也算是钱途无量了。”
宁晶在一片掌声中自我陶醉着,仿佛下一刻她就会在金山银山中畅游飘荡,只是她忘了这么大的收获跟她们几日来的奋斗紧密相关。
“是啊,多鲜艳的颜色,就跟你每月的血一样染红了似的。”
程娇月看着眼前的一切也十分惊讶,宁晶还真是个营销人才,在短短十天的时间内做了超出意料外三倍多的绩效。
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也不免高兴地跟宁晶打趣道。
“我倒是听说刘云之失踪了,你居然能像个没事的人一样不悲不喜的,难道是还没收到侯爷府传来的消息?”
楼下歌舞生香,薛雅文悄然退场。
楼上两人对视,程娇月面露惊讶的神色。
“什么,刘云之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不久,听说还卷走了一笔巨款。”
本来刘云之失踪就失踪了,程娇月并不在意,最多有点惊奇,可一听那贱妇还卷走一笔巨款,这还得了,卷走巨款就等于喝了程娇月和她大哥的血。
“这个贱人,我一定把她抓回来,让她吃多少吐多少。”
“那你哥哥怎么办,此次刘云之的爹爹栽赃嫁祸给了程维,大长公主那边想尽了办法,不过最后还是说了不走后门全按正常的程序来。”
程娇月自然知道宁晶说的哥哥是谁,程娇月跟程修能最亲,走得也最近,不过她还有个哥哥,是程恒的儿子,程娇月知道,若是不去帮忙开后门,依照大长公主的脾气肯定不会靠关系把程维给救出大牢。
“大长公主不靠关系不是还有我这个秀色可餐的妃子在皇上枕边待着,况且大牢里的可是我亲哥,我这个做妹妹的岂能见死不救?”
程娇月顿了顿道。
“再说了我哥这突然进大牢保不准跟刘云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程娇月给宁晶分析着当前的局势,程维刚被打入大牢刘云之就离奇失踪,这里面的东西谁说得清楚呢。
“大哥今天要来这里,也不知道现在到哪儿了?”
程娇月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救程维和整治刘云之,却把程修能要来善舞会所这事儿完完全全抛到脑后去了,现在才想起,也不知道程修能看到眼前的场景会作何感想,这可是程修能第一次来验收程娇月的劳动成果。
宁晶从来没见过程修能,之前她住在侯爷府都是偷偷进去的,包括跟程修能联系都只是靠信件,现在程修能要来,她自然也有些好奇程娇月长这么漂亮,程修能会是什么样子?
“你大哥长得俊吗,可不可以给我介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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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在这个地方宁晶还真没看上过哪个男人,既然是程娇月她哥,又是侯爷府程康安的儿子长得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宁晶当然得把握好这个理想中的男人了。
在程娇月眼中,宁晶现在这样就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饥/渴,对,就只有饥/渴这词现在能完美地把她的花痴丑态描述出来。
“我看我不用给你介绍了,他就在……你的后面,,而且我哥有妻子了!”
程娇月颤抖地说出了这个残忍的事实,即使在人群中程修能也能被人一眼认出,他太优秀了,即使常年在商场上摸滚打爬他身上的贵族气质却怎么也不能被生活的琐碎给磨灭。
“小妹,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程修能一个小跑穿过长廊走到程娇月面前,只是程娇月没明白程修能哪只眼睛看到自己跟宁晶聊得很高兴了。
“大哥,这是宁晶,我们正聊今天的活动呢。”
程娇月顺势把宁晶介绍给程修能也算是积了功德一件。
“早闻其名,只是没有机会见面,幸会。”
程修能跟宁晶客套地说着,宁晶只是点了点头没跟程修能答话,刚刚说好要程娇月给介绍的,等见到真人后宁晶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只觉得心跳得很快,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让她失落的是,这个男人竟然已经娶了妻了。
“大哥也在会所巡视了一圈了吧,你觉得小妹做得怎么样?”
程娇月像个渴望得到糖吃的小孩,跟别人一样她也希望听到程修能的表扬。
“还不错,比我当初料想的好,不过你最好还是悠着点,生意砸了大哥倒没什么,要是小皇子有事我可担当不起这么大的责任哦。”
程修能说着又开始催促程娇月赶紧回宫去,最近武安街这一块说不上太平,她一姑娘家在这里待久了也不好,既然他回来了,那肯定要花些时间在善舞会所上,程娇月的精力毕竟有限,作为大哥,程修能还是打算帮程娇月一把,免得她既要照顾肚里的孩子又要忙生意而累到自己。
“既然大哥让我走,那我回宫便是,只是表哥入牢一事还望大哥多给小妹提点线索,都是一家人岂能真跟二叔一样全靠司法程序私下却不理这事儿。”
这几天程娇月总觉得怪怪的,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清楚,只觉得周围有人在看着她。
她不知道她的周围的确有人在注视着她,她更不知道这人就是离开侯爷府彻底失踪了的二姨娘刘云之。
出来的时候程娇月带了侍卫,只是她到善舞会所前刻意与侍卫走散,这也就意味着她只有跟茴香主仆两人回去。
离武安街不远的便是惠安街,说它是条街不如直接说它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两人并排走都略显拥挤了点,程娇月也不知道哪条神经搭错了才会到惠安街来凑热闹。
“茴香你要是喜欢什么一定要说哦,本娘娘我今天心情好,只要你喜欢我都买来送你。”
业绩突破了十多个点,程娇月想着那一堆堆的银子就高兴,自然对亲近的人更加大方,殊不知茴香现在只担心自家主子的安全问题,根本没有去听程娇月说了些什么。
惠安街下半条接没有上半条街繁华,零零星星的商铺卖着一些干杂货物,商家们对客户也爱理不理的仿佛金钱根本不是个事。
程娇月一路走一路嘀咕着这些商家的奇怪反应,她没有发现前方有个身影正对着她,等程娇月走到那个地方,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两个人影,人影飞快地用沾了蒙汗药的布捂住程娇月和茴香的鼻子,然后一人扛着个已被迷药迷晕的女人朝干杂货物店的二楼走去。
“做得很好,这是赏你们的。”
待这两个人影把人扛到指定地方,刘云之拿出一带银两给他们,里面是他们的报酬和封口费。
打发走两个男人,刘云之看着躺在床上的程娇月气不打一处来。
今儿这事不能怪她,要怪也只能怪程娇月命不好得罪了文妃娘娘。
刘云之本想把程娇月千刀万剐,奈何她还没那胆子,文妃也交代过只要除了程娇月肚子里的皇子就行了,好歹程娇月也是个贵妃,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韩恕肯定会派人调查个透彻,只是刘云之后知后觉地发现,即使她留下程娇月的命单害死程娇月肚里的孩子,韩恕也不会饶了她。
既然现在已经不能再走回头路,她也只好对不起程娇月了,谁让刘云之现在既不能再回侯爷府也不能回她的娘家,若不为文妃办事,她的下场也只有死。
“之前在侯爷府我虽看你不顺眼但从未想过要害死你,只因为你得罪了文妃娘娘,等到了地府不管你是向她索命也好,想怎么样都别来找我,我是无辜的。”
刘云之看着沉睡的程娇月自言自语,她今天就要杀了这个女人,可是一想到满是腥味的鲜血溅满房屋的场景她不是手软而是头晕,刘云之知道自己生来晕血,可这大好机会摆在面前,她怎会错过?
蒙汗药的药性持续不了多久,程娇月也在药物失效的时候醒来,她不忙着睁眼只是冷静地感觉周遭的形势,乍一听到刘云之要索她性命时,程娇月还是忍不住心里一紧,原来是刘云之这个贱女人叫人绑架了自己意图谋财害命啊。
“既然我陷害了你二哥就没想过能平安地活下去,现在能有侯爷府的宝贝女儿给我陪葬也算赚够本了。”
刘云之双手颤抖地拿起桌上的匕首准备朝娇月的身上刺去,她知道若是帮文妃把这事办完如果文妃有良心的话,说不定会放过自己,若是……
那她也只好认命了!
一步,两步……
刘云之离程娇月越来越近,程娇月也能感觉到刘云之靠近的脚步声和她身上的杀意,可是她现在又不敢轻易醒来跟刘云之搏斗,一个女人发起疯来比什么都要可怕,若不反抗,程娇月跟茴香今儿个就必死无疑了。
“去死吧!”
程娇月还在想对策,谁知道刘云之突然失去了理智一样拿着匕首朝程娇月刺去。
就在那一瞬间,程娇月还没来得及逃便听到匕首落地的清脆的声响,直觉告诉她这间屋子里有其他人的出现。
“把这妖妇给朕抓起来朕要亲自审问,记得留下活口别让她自尽了。”
就在刚才,程娇月以为她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这里,她再也见不到韩恕再也听不到他霸道的声音再也享受不到他给的特权,而现在,似乎脑子里出现了幻觉,程娇月竟感觉到韩恕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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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你没事吧,朕来了。”
韩恕走到床边轻拍着程娇月脸,转而又叫侍卫赶紧宣太医来。
他的月儿不能出一点差错,同样不能有差池的还有程娇月肚里那个尚未出生的皇子。
“月儿你不能有事,朕就不该睁只眼闭只眼放你出宫的,现在你要是出事了要朕怎么办可好?”
有些时候你自己觉得不在乎的人可能正是藏在心底深处的人。
韩恕不知道程娇月的离去对他来说是什么样的意义,他只知道看见刘云之拿着匕首向程娇月刺去的时候韩恕的心都快碎了,那一刻他甚至感觉自己失去了呼吸。
韩恕的眼泪顺着眼角悄悄地落了下来,刚好滴在程娇月的左脸上,那一丝冰凉让她彻底地清醒了过来,她慢慢地睁开眼睛。
在惠安街上被人下药绑架后她也不知道被绑架到了哪里,她现在身处的地方更像是一个民居,刘云之绑架了她,不过没把程娇月直接扔去干杂货物的放货的屋子已经很不错了。
“是你救了我?”
韩恕还没在程娇月清醒的事实中反应过来,程娇月倒是先开口说话了。
“是,是朕,月儿你没事了就好。“
韩恕一把抱住程娇月,生怕程娇月再一次出事突然离开自己,他已经不想追究程娇月为什么出宫后会去善舞会所,现在只想程娇月能平平安安地回到他的身边,这就比什么都好了。
韩恕也有点生气,他原本以为程娇月出宫是想念娘家所以想偷偷回去看下爹娘,韩恕表面上装作不知道程娇月出宫,私下里可是比谁都清楚,他不想看到程娇月不高兴的样子也就默许了,可是今天看来,她并不是回侯爷府,而是去了善舞会所这种地方。
这边程娇月却不知道韩恕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惠安街,又怎么会突然救了自己,精明如她,也会头脑一片凌乱,想来也难,不如等这事稍微平息一点了她再去问韩恕顺便感谢他今日的救命之恩。
“朕先带你回宫,其他事咱们之后再说,只要月儿没事就好。“
韩恕一把抱起床上的程娇月,从宫中传太医到这里需要的时间太多,在时间上他等不起了,当务之急是带程娇月回宫让太医赶紧诊治,至于刘云之这个狠毒的女人为何要害程娇月,他也要亲自查个一清二楚。
韩恕跟程娇月同时回宫这事在宫里可谓引起了轩然大波,宫里上下都说程娇月正蒙圣宠,看来是要在后宫独霸皇恩了。
其他人只是想着怎么去巴结程娇月也没其他的企图,要说最关注这事的非文妃莫属了,她派的人明明跟她说程娇月只跟她的贴身丫鬟和几个侍卫出宫的,并没说皇上也在,而回宫却是两人一同乘轿,听说程娇月还受了重伤急传太医去锦安宫候着,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去给本宫查查刘云之最近都做了些什么,要是发现她有什么对本宫不利的举动,那么,你明白的……“
明白,那还不就是个死字吗?
文雁宫一隅白色信鸽被放了出去,谁也不知道是谁放的和这只信鸽到底起了个什么作用。
相对于文雁宫的阴森气息,此时的锦安宫却异常热闹,太医全部在外面候着,皇上太皇太后全部到齐,怕程娇月刚醒受不了吵闹,几大贵人‘好心’来看望程娇月全被韩恕下旨赶了回去,太医忙着给程娇月把脉,茴香身体本来就弱,受药物的影响后到现在都还没醒来,程娇月倒是享受地靠在韩恕怀里任太医悬丝诊断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医终于放心地给程娇月下了定论,上次程娇月的‘落胎’事件把老太医吓得不轻,这次再怎么也要诊断后有个十拿九稳才敢说出话来。
“回皇上,娘娘跟小皇子都无大碍,待老臣开一剂安神的药方给娘娘喝下便无事,还请皇上放心。“
听到太医说程娇月没事,韩恕终于能缓一口气了,他还没想到若是程娇月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到时候该怎么办?
“先退下吧,交代下面人把药煎好给贵妃娘娘送过来,来人,送太皇太后回宫,朕在这照顾贵妃娘娘就好。”
太皇太后看着程娇月这样也着实心疼,刚才程娇月给太皇太后报了平安她也就放心了,至于韩恕在这照顾程娇月太皇太后也放心一点,毕竟她也想看到自己的儿子和月儿丫头的感情能够迅速升温,只有家庭和睦了这国家才能一直兴盛繁荣下去。
“感觉怎么样了,头还晕不晕?”
待所有人都离开了锦安宫后,韩恕把程娇月轻轻地放下,使她能舒服地躺在床上休息一下。
程娇月现在的肚子已经圆挺了起来,韩恕看着孩子能慢慢长成也有说不出的欣慰,他承认因为顾倾城的原因,韩恕对程娇月总是冷冷的,这几个月来也着实亏欠了她们母子太多东西。
这亏欠的,他以后肯定会全部给这母子俩弥补上的。
“头倒是不晕了,就是小家伙在肚子里闹腾得厉害,也不知道是随了谁的性子,片刻也不给个消停。”
随了谁的性子,程娇月说这话韩恕当然听得懂,还不就是这个当爹的性子吗,韩恕知道却不说破,这丫头肚子里怀着的是韩恕的种,从之前对孩子的不接受到现在期待小崽子的降临,韩恕心态的变化之快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谁让她娘就是个不消停的主儿,随谁,还不就是你。”
韩恕满目柔情地看着程娇月,她跟顾倾城完全是不同的两种类型,顾倾城温柔贤惠,善女红懂诗词,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而程娇月就像一个谜,他猜不透程娇月懂得多少东西也不知道程娇月的故事,正是因为这点,韩恕深深地被程娇月身上的这种气质所吸引,他想去了解程娇月,韩恕怕还未了解程娇月却事先失了心。
“对啊我的孩子当然随我,活泼点是好事。”
程娇月也懒得跟韩恕争,韩恕今天没有责罚她反而对程娇月照顾有加,程娇月已经很满足了,何必再跟韩恕发生口角破坏社会和谐。
孩子是程娇月的没错,可她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肚里这个孩子也有韩恕一半的功劳和苦劳。
“这个话题咱俩讨论起来也没营养价值,你现在主要的就是赶紧养好身子给朕生个大胖小子出来。”
韩恕一想到自己可以跟普通人一样当爹了心情就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程娇月却在一旁犯着愁,刘云之被韩恕带走了没错,问题是刘云之之前说过是她们刘家犯了大错后嫁祸给程维的,现在刘云之被带走,自然对不了口供也不容易给程维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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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现在一定要保住刘云之的命啊,我二哥程维前不久被您下旨打入大牢,而今天臣妾亲口听刘云之说是她把罪状嫁祸给我二哥的,还请皇上明察此事,还我二哥一个清白。”
程娇月说着就想起身给韩恕下跪,当然这一跪可不是什么发自内心,三十六计里面有一计程娇月总是百试不爽,苦肉计用上去那可是妥妥的。
“月儿说什么呢,你二哥那事朕一定查清楚还他一个清白,刘云之今日行刺之事朕也会从重发落的。”
韩恕感到奇怪了,程维被打入大牢一事程娇月像是早就知道了,而不是刘云之告诉她她才知道,之前韩恕刻意封锁了消息就怕程娇月乱想而动了胎气,他也怕大臣说埋怨不秉公处理这事,毕竟人言可畏,那么到底是谁事先把消息告诉程娇月的?
而程娇月在善舞会所出现又作何解释?
“现在你是不是该告诉朕你为何会出现在善舞会所这种地方?”
韩恕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越是这样他越觉得程娇月跟他的距离相差太远,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韩恕怕是已经受够了。
“臣妾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若皇上非要知道,善舞会所是臣妾交好的一个姐妹开的,臣妾只是好奇就去给她捧了场而已。”
程娇月当然没有傻到告诉韩恕善舞会所是她开的,要是程娇月告诉韩恕善舞会所存在的意义,万一韩恕给她没收了,对心疼银子心疼得要命的的她来说,还不得要了程娇月的命?
“这事就暂且相信你,朕还有一事不明白,你二哥被打入大牢一事是谁告诉你的?”
大长公主的态度很明确,她断不会告诉程娇月,因为大长公主根本就不想靠程娇月在宫中的地位和皇子作为筹码救得程维,除了侯爷府的人,还会是谁?
“晶晶告诉我的,估计是我大哥告诉她的,对了她就是善舞会所的老板娘,为了善舞会所的事情,一来二去跟我哥很熟了,我哥才会把这件事情说给晶晶听的吧。”
为了让韩恕相信,程娇月把宁晶给搬了出来。
“你早些歇息吧,朕今晚也要回永安殿歇息了,明早还要上早朝。”
韩恕许诺明早早朝后再来看程娇月,寝宫里没人,韩恕在程娇月的眉心上轻轻一吻,然后转身离去。
是日,程娇月被韩恕下令禁了足,这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后宫里钟爱争风吃醋的娘娘贵人们了,可是当听到真相时,这些娘娘贵妃却是哭笑不得。
韩恕口中的禁足是说除了韩恕亲自下令不然程娇月不得离开皇宫。
这......
嫔妃们只要入了这宫门谁还有机会出去啊,只有她程娇月才能得到如此大的恩赐,而现在皇上下令禁止程娇月出宫恐怕更主要的是保护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罢。
“不出就不出,反正最近出宫也危险,我还不想这么早就死呢。”
程娇月把院里小树刚长出的嫩芽掰了一小枝泄气,不过程娇月还是能理解韩恕的良苦用心,她还在回味昨晚韩恕临走前在程娇月眉心留下的那个吻。
“娘娘可别一直把死这个词挂在嘴边,不吉利的。”
茴香把水果摆好拿过来给程娇月吃,她家这个娘娘还真是不拘礼节不忌鬼神,不过娘娘现在能走到这一步,茴香已经很高兴了。
“那不说了便是,待会我想见二哥,可是他现在正被关在大牢里,茴香可有什么好主意?”
程娇月这话一说吓得茴香差点扔了果盘。
程维被打入大牢静候发落,程娇月又是程维的妹妹,她现在去大牢看哥哥是什么意思,知道的人倒是称赞个兄妹情深,要换做陌生人肯定以为程娇月想帮助程维逃出大牢。
一个怀孕八个月又差点被谋杀的孕妇现在想去外人严禁进入的大牢,简直是在开玩笑。
“娘娘就别开玩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闲杂人等根本进不去大牢,更何况你现在的身份既是皇妃又是二少爷的妹妹,皇上肯定不会答应你的。”
可是程维确实是被冤枉的,他在监狱免不了受皮肉之苦,毕竟朝中两派,陷程维并逮捕他的肯定是敌人,程维入了大牢他们当然要去狠狠补上一刀,不然怎么能让这伙人有个痛快。
“如果我非要看到他呢?”
程娇月放下果盘,这个时候即使看着新鲜的山竹她也已经没了吃的兴趣,程娇月要想见到程维那谁也拦不了,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回寝宫休息一会儿,当程娇月撂下这句话时,茴香真的是欲哭无泪了,她不知道娘娘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固执了。
“娘娘还请三思,此事不可鲁莽,要是皇上知道了会加罪于娘娘的啊。”
程娇月独自进了锦安宫,茴香还以为她又要收拾东西逃出宫,谁知道程娇月直接去床边脱下花盆底的小鞋躺床上歇息了。
这,这。。。。。。
真是搞不懂程娇月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休息好了就陪我去慈安宫见太皇太后,好久没看到她老人家,咱们也是时候去请安问好了,免得落人口舌。”
程娇月所谓的休息好就是从刚起床后又睡到中午才醒来,御膳房送饭过来后程娇月只是草草地用过午膳便让茴香为程娇月准备好步辇,让一个孕妇从锦安宫走到慈安宫是一项浩大的工程,茴香不敢冒那个险。
三月底四月初天气也已经回暖不少,午后暖阳打在人身上格外舒服,程娇月上次差点遭遇刘云之的毒手,回宫太医给她把脉时,程娇月没有错过太皇太后眼中的那一抹心疼,她虽然不知道太皇太后与韩恕之间有什么故事和误会,但她知道这两边都是程娇月得罪不起的,她也不想与任何一边闹得个不和睦。
如果有机会,她甚至想问问太皇太后跟韩恕之间有什么误会,为什么太皇太后能对程娇月这么好却不是特别满意韩恕的所作所为。
“宫里比外面繁华很多,可就是缺少了点人情味。”
程娇月刚才还高兴地一路赏花这突然就变了心情,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周遭的景色再也吸引不了程娇月的目光,刚才经过御花园,她潜意识地朝倾城阁的方向望去,脑海里又出现了韩恕在倾城阁警告程娇月的画面。
可是这个顾倾城到底是谁,她竟能使得韩恕对她有情有义到这个地步。
容妃不是说顾倾城现在不知死活吗,那程娇月就去把顾倾城给找出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在所不惜。
顾倾城离开这么多年了还能让韩恕一直惦记着她,程娇月要是找不到这个出色的女人,她会觉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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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还是有人情味的,只是娘娘有时候太悲观了一点,不管怎么样茴香会一直照顾娘娘,对娘娘好。”
茴香的真心程娇月没有怀疑过,之前她做事有些不灵光,经过程娇月这么久的调教后还是变得灵范了不少。
“去了太皇太后那里记得聪明点,不该说话的时候千万不要说话。”
娇月叮嘱道。
不该说的就多了去了,茴香知道善舞会所的存在,知道了太多该保密的事,太皇太后外人面前太过严肃,茴香这是有了善舞会所后第一次见太皇太后,也是善舞会所开业后程娇月第一次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希望不要出乱子打破程娇月的计划才是。
她也想问问太皇太后是否知道顾倾城跟韩恕的事。
慈安宫内。
程娇月来慈安宫不需要太监传唤,这是太皇太后给她的特权,程娇月直接走了进去,公公告知程娇月太皇太后在品茶,正缺一个人跟她谈心分享。
敢情是她刚好赶上了这时候。
程娇月谢过公公后走了进去,慈安宫比之前更加冷清了,太皇太后身居高位难免让其他人心生忌惮不敢与她亲近,程娇月心疼地走过去给太皇太后斟茶,又让茴香把程娇月亲自做的点心拿出来给太皇太后吃。
“太皇太后近来可好,有没有按时用膳啊?”
太皇太后见到程娇月,笑容终于渐渐地回到她保养得尚好的脸上。
“月丫头终于舍得来哀家这慈安宫了。”
太皇太后这宫里的檀香着实好闻,程娇月喜欢这地方,这味道让程娇月急躁的心能够迅速地变得宁静下来。
“太皇太后这是说的什么话,月儿这不是怕来这慈安宫太勤快了会打扰到您的作息嘛,要是太皇太后喜欢,月儿以后天天来给太皇太后请安便是。”
程娇月没忘她今天来慈安宫的目的,话锋一转便直达今日的重点。
“对了,月儿今天来有一事想请太皇太后帮忙,不知道太皇太后可愿意一听?”
“哀家最爱跟月儿唠唠嗑了,你说哀家一定认真听着。”
太皇太后让婢女统统退了下去,她知道程娇月这丫头跟大长公主一样,跟亲近人聊掏心窝子的话时都不喜欢有外人在场,即使是心腹也不行,作为一个大家族里面的人,她们不会相信任何没有亲属关系的外人,这是祖辈们潜移默化地传下来的经验。
“太皇太后可知道顾倾城的故事?”
程维之事自有韩恕去帮程娇月查个水落石出,程娇月关心的是她的地位和以后的生存机会,顾倾城显然已经成为阻扰到程娇月前方道路的顽石,程娇月要是不去搬掉顾倾城,顾倾城就会永远存在在韩恕的心里,那是程娇月无法容忍的,即使再开放再大度的女人也接受不了自己的男人与他人共享。
“你怎么知道顾倾城的存在?”
程娇月以为太皇太后会给自己娓娓道来,毕竟她在深宫这么多年有什么事可以瞒得住她,可当程娇月说出顾倾城三个字时,她明显看到太皇太后变了脸色,而且非常不悦。
估计是看到程娇月诧异还略带惊恐的眼神,太皇太后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顾倾城,她注定只能是一个名字,而不是一个鲜活的人。”
她注定只能是一个名字,而不是一个鲜活的人。
程娇月不相信这是从太皇太后口中说出来的,可是她亲耳所听又怎么会掺假。
太皇太后的意思是顾倾城已经死了吗?
“那,那这个女人是否尚存在?”
这次程娇月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她手中的手帕已经被捏得乱成一团,程娇月猜不到太皇太后的心思,她又不甘心问到一半又半途而废。
偌大的慈安宫内没有一点声响,太皇太后眉目紧蹙,她也想知道顾倾城当年那杯药下肚之后到底有没有死去,她只记得自己当初下令刺死顾倾城后有个男人抢走了顾倾城的‘尸体’,而那次的刺杀差点血洗了整个倾城阁。
“哀家也不知道,当初哀家下令饮鸩刺死顾倾城后她被人救走,至今哀家也没找到她的人亦或是尸首。“
什么,顾倾城是被太皇太后刺死的,然而峰回路转又被人给救了去。
先不说戒备森严的皇宫会被一个刺客闯入,这偌大的皇宫什么时候差到能允许一死一伤的人能轻而易举地进出了?
程娇月听到这话不自觉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您的意思是顾倾城的‘尸体‘被刺客所劫,而这个刺客的武功已经强大得皇宫内无人能够阻拦得了他?“
如果是这样,那顾倾城的身份就没有容妃说的战场上救了韩恕那么简单了,这里面到底有多少阴谋是埋在战火喧嚣的尘世里面不敢让人揭示出来的,而太皇太后在这里面又扮演了哪些角色?
“他的身份哀家也不知,这是宫里忌讳的话题,月儿今儿个听了就得全部忘掉,你现在怀了皇上的皇子,这还有一个月时间就要临盆了,关键时刻可别疏忽大意让小人抓了把柄。”
程娇月离开慈安宫时太皇太后还说了句她早已在锦安宫安排了暗卫,这一切都是在程娇月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的。
皇宫啥时候成了恐怖的蜘蛛网,让人连透气的机会都没有便慢慢被猎人吞噬了生命。
看来小打小闹已经满足不了生活所需,集大成者才能有所作为,那她是不是也该主动出击了,所有断她财路,阻她情路的人,都得死!
“半月后的午时三刻派人劫囚车。“
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救下白发老翁。
锦安宫内放出一只信鸽,挣脱束缚后它径直朝善舞会所的方向飞去,它的小腿上绑着一个竹筒,竹筒里是程娇月亲笔书写的信件。
当宁晶收到信时心里一惊,难道自己心中的女神注定离不了后宫乃至江湖间的明争暗斗吗?
宁晶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确定它化作灰烬后离开善舞会所,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奴隶市场,那里有程娇月需要的‘东西’,这些‘东西’注定要一辈子为程娇月卖命,直到程娇月走向人生的高峰。
奴隶市场在束月国是不允许存在的,那里明面上做正当生意,私下却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宁晶拉开一户普通民居的布帘后立刻有人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幸好宁晶知道这里的规矩,不然还不会被吓个半死?
“我找王瘸子,之前有跟他打过照面了,你直接去报便是。“
三四番地折腾宁晶终于走到民居的后院,那里哪有一丝人情味,所有的奴隶都被手脚铐住扔在一边跪着,这摆明就像猪贩子把猪仔赶出来任人挑选一样,让这些奴隶毫无尊严可言。
“就这么多了,你确定你没有给自个儿留些好货色存着?“
宁晶锐利的双眸扫过王瘸子的四周,她敢确信整个京都占有一席地位的王瘸子不可能就只有这些个货色,他明知道宁晶是善舞会所老板的身份却刻意刁难,难道是怕宁晶给不起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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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不愿意拿好货色出来,那咱们这笔大买卖你也别想做成,只要有银子难道你还怕我宁晶在京都还找不到好的了?”
宁晶媚眼如丝再加上她精致的妆容,估计任何男人都招架不住她这样的挑/弄,可就是这张虏获众生的脸上挂着的一丝怒意让王瘸子觉得心惊胆战。
为了不使这位特殊的买家发怒,他只好向宁晶妥协。
因为能在京都做上宁晶这么大买卖的人背后肯定都会有一股不容人小觑的势力作为支撑,他王瘸子在京都地下市场受人尊重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他需要位高者给他长面子,宁晶毫无疑问就是其中一位,只是王瘸子不知道背后真正的位高者是程娇月而已。
“既然宁晶大小姐都说这话了,要是我王瘸子不把珍宝拿出来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招牌上吐口水,只是能不能把这两个人带走还得凭您的真本事。“
王瘸子不敢把那两个人带出来给众人看,不仅因为这两人身份特殊,更因为他们确实武功高强。
要不是被威胁得没有办法他也不会接收这两人还把他们关在囚房里免费吃喝,要是宁晶有本事带走这俩人也算她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了。
“那还有劳您带个路,宁晶在这里多谢了。”
沿着后院那条小路走到尽头,王瘸子命人把地道打开,宁晶这才发现原来井口是地道的通口,而井口下面又会是什么呢,宁晶心里已经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只是已经到了这里才后悔为时已晚。
“这只是通道之一,人是由另一个通道押进去的,这个通道口只有我的兄弟们才知道,你是第一个走这个通道的买家。”
宁晶不想跟王瘸子废话,她只想知道里面关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竟能让王瘸子把他们保护得如此周全却害怕他们伤害到自己人。
“就是这里了,小姐看看如何?”
光是下这个井都把宁晶吓得半死,更别说看王瘸子刚才所说的江湖传言的怪异杀手了。
只是现在宁晶不得不强装镇定地朝前方看去,这是程娇月交给她的任务,宁晶不会让程娇月对自己感到失望也不能这么做。
宁晶慢慢正视前方,她能感觉到周围的寒气,地下湿气本来就重,宁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而现在她只想带着这两人离开此地,只要能帮得了程娇月的人,宁晶一个也不想错过,再说了半月之后救老翁的事还全得靠面前这两人。
“就他们俩了,放开他们吧。”
宁晶丝毫没发现她的一句话惊得周围人不知道该说什么,王瘸子脸色难看地望着宁晶,宁晶不知道为什么王瘸子会以这种眼光看着她,不像是说话出尔反尔,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更多是恐惧。
“宁老板,这恐怕还得听他们俩的意愿了,他们若是不愿意我也不敢开这锁把人给放出来。“
王瘸子把宁晶小姐的称呼换成了宁老板,可见他心里的胆怯。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王瘸子还有什事瞒着自己?
看出宁晶的困惑,王瘸子只好狠下心交代了事情的一五一十,宁晶听着脸色大变。
原来囚房中的两个人都是被王瘸子叫人耍手段迷晕后带到囚房中的,可是他没有预料到就是这两人差点就血洗了他这个小小的贩卖市场。
更为奇怪的是这两个人杀了王瘸子的手下后竟不急于离开,反而提出一些荒唐的要求---把他俩继续关在地下囚房并帮他们找买家。
这都是什么理由,然而王瘸子除了听从这两个男人的安排以外毫无其他办法可言,这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好你个王瘸子,不犯/贱会死吗,居然想让姑奶奶我来帮你收了这两人,我想我可没那本事能驾驭得了他们两个,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再见。“
宁晶说着便准备离开,她没发现囚房里的两人嘴角露出了释然的微笑,也没发现囚房的门被轻易地打开。
“我们跟你走。“
就这一句话秒杀了所有地下室的人,包括宁晶和王瘸子,整整三年了,这两人终于舍得离开这个囚房,对于王瘸子来说还真算得上件好事情。
“大哥,我开玩笑的,你俩想必武功高强,我宁晶可请不起你们这种人啊。“
武功高强的人正是程娇月和宁晶所需要的,但这两个人她却买不起,钱是小事丢了小命可就亏得有点大,程娇月需要她,善舞会所需要她,她现在可不能就这样挂掉了。
宁晶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她不想再在这个阴森的地方待下去了,转身便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岂料王瘸子早已拦住了宁晶的去路,好不容易有个送走瘟神的机会,他怎么能放过。
“宁老板,这两人不要钱,你只管带走便是。“
王瘸子这话一出,宁晶当时只想不顾形象地将王瘸子国骂一番,王瘸子的思想真的不敢恭维,为了送走两个瘟神王瘸子竟说不收宁晶的钱白送,惹不起王瘸子,他这做起‘好人’来简直是可怕。
宁晶被逼无奈只好答应了王瘸子的请求将两人带走,临走时王瘸子还用眼神将宁晶千恩万谢了一番,只是宁晶不想就这么轻易放了王瘸子,她忘不了王瘸子在后院对这些奴隶的迫害,对于这样的人,宁晶是不会纵容他继续放肆下去的。
“侍卫蜀黍,就是那个人,就是他贩卖人口并想对妇女意图不轨。“
京都一条街上全是关于王瘸子的追捕令,这一切还得归功于宁晶,自从回了善舞会所,她便托人找王瘸子的麻烦,现在才有了大街小巷的追捕令,而恰好宁晶知道王瘸子的老窝在何处,她要是不给这些捕快一点线索怎么对得起她‘善良’的优点。
换了一身装扮隐在一处的两人看着宁晶无奈地笑了下,这个女人真是他们亲自选中的吗?
宁晶自然知道这两人在暗中保护着自己,如果有一天自己告诉他俩他们真正的主人是谁时,不知他们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啊,痛,我不要生了,啊,不要——”
锦安宫内灯火通明,程娇月苍白着脸睡在床上,她的双手无力地抓着被单,指腹因用力气血不畅而泛白,可嘴巴却一直停不下来。
“韩恕你这个混蛋,我不要给你生崽子了你怎么不让我去死!”
稳婆一直劝程娇月保存体力免得到时候吃不消晕倒过去,可这个时候程娇月哪还忍得住生产之痛,理智在疼痛和韩恕给的委屈中消失殆尽,她现在恨不得直接把韩恕拆骨入腹以泄她心中的仇恨。
等了整整十个月的生长,程娇月肚子里的小崽子终于呱呱坠地,而程娇月却因为疼痛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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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命喝鸡汤,没命见阎王。
这正是对孕妇的真实写照,幸好程娇月命大熬过了这一劫难。
“恭喜皇上,贵妃娘娘诞下的是个小皇子,可俊着呢。”
稳婆抱着小皇子拿给韩恕看,韩恕心中一喜后更担心程娇月的身子,她诞下皇子功不可没,韩恕还没给她封赏现在程娇月可不能有什么生命危险。
“贵妃娘娘身子怎么样了?”
看到宫女从内屋端出来的一盆盆血水,韩恕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后宫三千使得他从不缺女人,可就是不能少了程娇月。
他在乎程娇月的安危已经胜过关心小皇子,待稳婆说韩恕可以进去看看程娇月时他一刻也没停留直接大步朝内屋走去。
“皇上,贵妃娘娘现在需要休息,皇上看望了之后最好能给贵妃娘娘一些休息时间,她现在身子太弱需要安静的环境休养着。”
韩恕让宫女们全部退下,此刻程娇月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跟之前撕心裂肺地骂着韩恕的女人完全不同,韩恕也看不明白了,只能在心里默默地问着,程娇月啊程娇月,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本来太医还担心程娇月昏迷时间太长会不会对身体有伤害,谁知道她竟在第二天凌晨就醒了过来,稳婆已经离开了锦安宫,整个宫里就留了一个太医在外面候着,程娇月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韩恕,这个倒是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月儿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给朕说说。”
程娇月没有回答韩恕的话,她现在正试图扭动着身子,她关心的只是那个给她带来幸福和疼痛的孩子怎么样了。
作为一个刚当娘亲的人来说,程娇月无疑是幸福的,只是‘罪魁祸首’还在她身边就怎么也笑不出来。
“孩子呢,孩子在哪里?”
韩恕拿起准备好的帕子轻轻地给她擦着额头上的细汗并示意程娇月不要动,程娇月没有忽略掉韩恕眼角的那一抹柔情,只得任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小皇子很好,奶娘给他喂了奶便睡着了。”
韩恕的意思很清楚,程娇月生下了一个很健康男孩。
这在皇宫是件很大的喜事,程娇月完全可以母凭子贵,可她并不高兴反而有丝担忧,顾倾城在程娇月的心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疙瘩,磨灭不了的疙瘩。
第二天宁晶就风风火火地进了宫,听说是韩恕刻意派人宣她进来的,至于韩恕为何会这么做也只有韩恕他自己才清楚。
“吓死我了,你这怎么说生就生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整整一个月里程娇月都没有去善舞会所,宁晶虽然急但根本无法跟程娇月取得联系,茴香也忘了给宁晶传话。
“到了预产期当然就生啊,只是这接生的水平真不敢恭维,我当时真怕就那么挂了然后我儿子叫别人娘亲。”
程娇月生孩子时真有想过这件严肃的事情,如果自己不幸挂了那孩子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管谁继续当孩子他妈都无所谓,只要对孩子好就行了,而现在母子平安,她当然会把儿子占为己有。
“既然到了这你就将就着吧,皇宫的接生水平虽比不上你自己接生,但也比民间好上百倍。”
宁晶说得也有道理,再说宫里的稳婆接生多年,再怎么说也算是经验丰富,程娇月之前根本就是担心得太多。
“上次我给你说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程娇月之前飞鸽传书让宁晶半月之后劫囚车救老翁,已经一个月了不知道宁晶那边的情况是什么样。
程娇月给宁晶交代得很清楚,包括去奴隶市场也是程娇月给想的办法,半个月后宁晶买的两个男人劫囚车救完老翁便没了踪影,她还不知道该怎么给程娇月汇报这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老翁已经被救了下来,不过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一直把他安置在独舞居里面,每天吃穿不愁也算没有亏待了他。”
程娇月吩咐的事情宁晶也学会了不问原因直接执行,她这个优点让程娇月还是比较满意的,程娇月也知道,宁晶总有一天会明白老翁的身份,而现在她还是不知道的好。
“你做得很好,那两个男人一个叫风,一个叫影,他俩都是梅庄的一级杀手,既然他们能帮忙做事自然也是打算长久跟随我们,现在失踪想必只是回梅庄交代工作罢了,咱们还得耐心等着。”
光顾着说正事程娇月却忘了宁晶来锦安宫真正的目的了。
昨天才生了孩子今天就开始操心善舞会所和一些琐事,这让程娇月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她叫奶娘把还在抱来给宁晶看看,说实话,程娇月都还没看到过孩子,这粉嫩嫩的小家伙抱在手里真怕一个不稳就掉到地上去。
“你说他长大了会像谁啊,现在就这么可爱了以后还得了?”
宁晶痴痴地看着怀里抱着的小孩,眼睛里充满了怜惜。
“当然像我了,崽子得跟妈一个德行才行,要像他那个死鬼老爹那样花心还不得把我给气死去。”
宁晶问这个话是无心之失,程娇月说这个话是没用脑子,韩恕在门外听到这话只是微微一笑,原来在程娇月心中他的形象就只有花心啊,这女人的观念有误差,必须得给她纠正过来才行。
“原来在你心目中朕就只是个花心的死鬼老爹啊。”
韩恕踏入内卧,对程娇月露出一个微笑,这个微笑直达眼底。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听到公公的通报?”
程娇月本来就不是太注重礼节的人,宁晶手上还抱着小皇子,自然这两人都忘了给韩恕行礼,幸好韩恕已经习惯了程娇月这种态度,他是故意让公公退下孤身进来的,为的就是给程娇月一个惊喜,谁知道还能听到程娇月在背后说自己的坏话。
“朕的小皇子怎么样了?”
韩恕朝宁晶走去,宁晶识相地把小孩抱给韩恕,这是宁晶第二次见到这个皇上,第一次是在选秀女的时候,那时韩恕还是高高在上的皇上,而现在他却真实地站在宁晶的面前,这让宁晶觉得很有压迫感。
“小皇子很乖巧,现在睡得正香呢。”
宁晶知道程娇月在为刚才韩恕偷听的事感到尴尬,所以帮程娇月回答着,韩恕没有注意宁晶的表情。
“知道朕为什么要宣你进宫看望贵妃娘娘吗?”
韩恕说完这句话,不仅是宁晶感到好奇,程娇月也把注意力转到韩恕的身上来。
“为什么?”
“为什么?”
两人同时开口,程娇月跟宁晶心里都忐忑不安,难道韩恕知道了什么?
“因为宁晶要跟你汇报善舞会所的账目啊!”
韩恕说完后,两女的脸色都变了,他是怎么知道善舞会所的幕后老板是程娇月的,难道中间有人当了间谍,不对啊,知道程娇月是善舞会所老板的人没有几个,而这几个人全是程娇月信得过的。
“皇上说的什么,臣妾怎么没听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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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程娇月也只有装傻充愣看能不能蒙过这一关,韩恕也不傻,他知道要是今天不把话说明白,这丫头肯定要找各种借口来狡辩。
“朕说的是,你是善舞会所的老板,而宁晶名义上是那里的老板,其实是为你办事的,对吧?”
之前韩恕只是持怀疑态度,他不相信一个弱女子可以撑起这么大一个产业,虽然他面前这个女人古灵精怪了点,她的思想也让人难以捉摸,但程娇月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可以做到这步,而现在他不得不承认,程娇月就是那个幕后老板。
因为……
韩恕上次去了善舞会所,又恰巧看到程修能和程娇月在那谈事,所以就命人去调查了一番,暗卫今日一早就传来消息说善舞会所正是程娇月名下的产物,当时韩恕还有点震惊,看来之前是自己小看了这个女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给你说虽然我是你的妃子但善舞会所属于我的私有财产你不能没收也不能用手段打压我。”
程娇月顾不得身体虚弱,双手用力撑着床准备坐起来跟韩恕理论,谁知道她一个不小心便牵扯到下身的伤口,疼痛让她闭上眼睛适应了很久。
韩恕担心程娇月有个三长两短,赶紧叫太医过来看看,程娇月却拒绝了韩恕这一好心,她现在就想知道韩恕知道真相后会对自己怎么样,是废除程娇月的月贵妃头衔还是关闭了她的善舞会所?
“朕还养得起你,要是想当小财奴朕满足你便是,何必去累着自己?”
“朕还养得起你,要是想当小财奴朕满足你便是,何必去累着自己?”
韩恕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程娇月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的理智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沉沦在这种甜言蜜语里面,不然到时候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臣妾要的皇上给不起,所以以后还是少说这话了,至于善舞会所,若是皇上非要怪罪下来,还请不要怪罪到里面的人,所有的事情让臣妾一人承担便是。”
程娇月还是说出她最想说的话,善舞会所里面的人全是程娇月和宁晶亲自选出来的,若是韩恕不分青红皂白降罪给她们,归根究底还是程娇月害了这些个姑娘。
这些个都不平凡还精通琴棋书画的姑娘……
“告诉朕你想要的是什么?”
世人想要的莫非两样,不知是金银满座还是权势地位?
韩恕除了给程娇月皇后之位以外,其他的她怕是什么都不缺了,现在这丫头想要什么韩恕还真把不准。
程娇月心里也在打着小九九,现在突然狮子大开口肯定不合时宜,如果不趁火打劫一番程娇月自己会觉得委屈的,所以??????
“说那些没用,臣妾看上了皇上赐给文妃娘娘的那个西域进贡的玛瑙镯,皇上能给吗?”
“所以啊,臣妾还是自力更生算了。”
不等韩恕回话,程娇月直接接了自己的话,她知道自己在为难韩恕,可是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看韩恕吃瘪可比任何金银都要值钱。
只是在另一个人眼中却不在意程娇月的话,她想要的也不是很难得到嘛。
“刘公公,传朕旨意,赐贵妃娘娘西域进贡玛瑙镯一个,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即刻就送来锦安宫。”
韩恕看着程娇月,却直接对刘公公吩咐着要准备的东西,除了玛瑙镯还有黄金绸缎,他就不信程娇月这个小妮子还能挑刺。
“朕岂是那么小气的人,先赏赐这些,等你身体好些,朕再给你论功行赏,还有件事朕忘了告诉你,西域进贡玛瑙镯有两个,一个给了文妃,还有一个赐给了你。”
……
咳咳!
好样的啊,程娇月本以为韩恕要去文雁宫要回他曾经赏赐给文妃的玛瑙镯,谁知道他竟留了这一手,程娇月不得不怀疑韩恕是故意在话未补了这一刀。
“臣妾真是多谢皇上您的赏赐了。”
没想到韩恕留了这么一招,程娇月可谓是恨得咬牙切齿,宁晶在一边窃喜,根本没有打算帮程娇月的想法,也对,即使有那心她也没那胆,何必用鸡蛋去碰石头?
“不谢,记得以后帮皇家多开枝散叶就好。”
宫女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更别说宁晶了,小皇子在韩恕怀里睡着正香,丝毫没感觉到来自这些大人身上深深的恶意。
后来韩恕并没有多提关于善舞会所的事,看来他算是默认了,只是程娇月没想到韩恕回御书房后不久便差刘公公送了一件物品过来,盒子里是一副字画,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字——善舞会所。
有落款,有印章。
确确实实是韩恕亲笔题字。
锦安宫的宫女太监们都在赞叹自家主子好福气,又有谁知道这其中的辛酸呢,不过这一局程娇月也算是赢了个盆钵满,不亏。
史上第一个赞同自家妃子赚钱的皇帝非韩恕莫属,只是这皇帝亲笔题字的礼物真的是太贵重了点。
程娇月托画师把这幅字画装裱起来再临摹一幅挂在善舞会作为牌匾,有了皇上的亲笔题字,这比韩恕给程娇月送上千万两黄金更有用啊,到时候慕名而来的顾客越来越多,程娇月还怕没钱赚吗?
御书房内,韩恕正在跟众大臣讨论程维案,只是现场的氛围不是特别和谐,大臣分为两派,一派保程维,一派说要严惩程维。
只是这证据不够仅有一面之词确实不足以服众,韩恕知道程维是冤枉的,可为了能牵出更大的鱼,他不得不让程维在大牢里先委屈一段时日。
而今韩恕有了足够的把握可以一举拿下在背后操纵事情的奸臣,只是有的人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韩恕不得不承认即使已是一国之君,他还是有很多无奈之处。
“这件事朕心中已有定数,所以众位爱卿就没有必要再争论下去了。”
韩恕的眼里有些不耐烦,这些个他平时重用的大臣有多少是真心为自己考虑的,为了一己之贪伤害了多少无辜的贫民,现在还振振有辞地想要处死韩恕看中的好官。
“文大将军你作为武官不在训练场操练军/队却来管朝政之事是不是有点越俎代庖了,朕知道你一心为朕着想,不过你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有人说闲话,到时候朕可帮不了你。”
文渊是文妃的二叔,位高权重还是皇亲国戚,平日里韩恕敬重他的胆识而今天却一点面子也没留给文渊,韩恕知道他胃口是越来越大了,如果再不给他点教训恐怕他就算是谋权篡位的事情也能做得出来。
“臣只是过于担心皇上,这件事全凭皇上定夺,臣无任何话说。”
文渊刚才在下面可是义愤填膺地说了很久啊,现在却闭了嘴,想必是已经达到了煽风点火的目的,现在多说也没多大的用处了,只是他没想到其他官员见到他这番样子后也不敢多说话,只好等着韩恕宣布最后的结果,放,还是不放,这全凭韩恕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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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朕旨意,释放台州县官程维并赐府邸一座,以表朕对此事给他的补偿。”
补偿给程维,就当是这些天他在大牢所吃的苦头了。
韩恕不担心程维,他知道程维一贯的做事风格,奸臣污吏总会被他铲除完的,到时候程维便可以自己手刃仇人自己给自己报仇了。
文渊那派的臣子不敢多说什么,他们的计策已经全权宣告失败,只是韩恕没有降罪于他们罢了,不过也幸好韩恕没有去彻查此事,不然等事情***,保不准朝廷动荡甚至出现内讧。
之前的夺位之战,想必老臣们一辈子就忘不了韩恕亲自开辟出来的那条血河,他们可不想再次重温那场血战。
朝堂之上的事情就这么了结了,朝堂之下,刘云之坐实谋杀皇妃皇子的罪名被择时问斩,奈何她在入狱之后便被来历不明的人灌了毒药死在大牢,这事不用猜程娇月也知道是文妃做的,现在刘云之死无对证了程娇月也不能奈何。
小皇子在满月时被韩恕赐大名韩虔旻,小名豆豆。
程娇月没事就在锦安宫逗着小虔旻,六月温润的阳光像个多情的恋人,程娇月初为人母,对于小孩可是新鲜得不得了,就连奶娘在一边都羡慕小皇子有个如此疼他的娘亲。
“你看你又傲娇了吧,逗你的时候你不笑,不逗你的时候你反而笑得灿烂。”
小孩刚满月,模子还不是特别好看,皱巴巴像老头一样的的皮肤开始有了光泽,总算比刚出生的时候好看了很多,程娇月轻轻捏着韩虔旻的小脸然后又宠溺地给了他一个吻。
“娘娘,皇上来了。”
程娇月跟锦安宫里的宫女实在没什么感情,除了打些下手外其他事情她都让茴香和苗儿亲力亲为,程娇月只是习惯了亲近人的服侍,对突然闯入自己生活的陌生人也多多少少有些不信任。
茴香和苗儿俩人今天刚好出宫帮程娇月办事,宫女不忍心打扰程娇月跟小皇子的温馨画面,可皇上来锦安宫她又不得不上前告诉程娇月。
“来了就来了,他什么时候需要传唤啊,每次不都是直接进我锦安宫的吗?”
这么久以来锦安宫里的人也多多少少感受到了这种异常,那就是在锦安宫很多规矩都是行不通的。
“看来朕在你的心里还真是恶迹斑斑。”
韩恕一席明黄色龙袍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迷人,他冷峻的脸上只有在见到程娇月时才会挂着笑容,而在程娇月眼里,韩恕这活脱脱就是个明眸皓齿的‘小妖精’。
“不,还不是太差,至少你长得很好看。”
韩恕没有去坐太监们搬来的龙椅而是曲半膝蹲在程娇月面前,看着程娇月温柔的侧脸轮廓,这时候的她比平时更加有韵味了,生了孩子的女人果真比小姑娘的样子好看。
“你也很漂亮,朕的月儿。”
程娇月双手抱着小虔旻,韩恕却轻轻凑近程娇月的额头,在她的额上吻了一下,就跟程娇月刚才吻虔旻一样动情。
“你给朕生了个小皇子朕却没有给你皇后之位,你怪朕吗?”
韩恕这句话问得很真诚,显然程娇月在他的心目中有了很高的地位,但是顾倾城这个女人是他忘不掉的,他曾许诺皇后之位非顾倾城莫属,现在也只能委屈了程娇月和小崽子韩虔旻。
“不怪,怪只怪我们在错误的时间里遇到彼此,臣妾现在无所求,只希望小皇子能平安无事,我们娘俩相依为命过日子就好,皇上的恩宠程娇月从来没有妄想过,至于顾倾城,虽未曾见过面,想必也是个极其优秀的女子,臣妾怎敢与之相比?”
程娇月这是第一次当着韩恕的面提到顾倾城这个女人,上次在太皇太后那里了解到顾倾城的一些信息,想必韩恕当年爱惨了这个女人,程娇月嘴上说是不争不抢,心里却始终不甘,一天不找到顾倾城,一天不清除后宫三千,即使交出了身子,程娇月也断断不会交心出去。
“何谓王道?”
“对手不乖,便从他身上碾过。”
“何谓霸道?”
“乖的,也碾过。”
“??????何谓孔孟之道?”
“碾之前先跟他说一声。”
锦安宫单独开辟出来的小花园内,一对母子正在一问一答,不同于传统的诗书经典,程娇月传授给韩虔旻的全是实用且能让小孩能感兴趣的东西。
这一年韩虔旻五岁,程娇月视他为手中瑰宝却一直从严管教,韩恕依旧高高在上,除了例行来锦安宫以外跟程娇月的感情再也没更近一步。
程娇月的韬光养晦终于起到了成效,即使宫里新纳了妃,她的地位不进不退,再加上一直培养出来的优秀儿子,她现在对自己的生活也别无所求,五年来跟儿子在一起的这种满足溢于言表,韩虔旻也算争气,多年来除了调皮,武功与学识都在他人之上。
“母后,影哥哥和风哥哥都说了再过几年儿臣的武功定会在他们之上,宁晶干妈也说儿臣很乖哦。”
梅庄第一杀手风影两人知道程娇月是他们俩选上的主人后便一直跟在程娇月的身边,他们偶尔也会去看看宁晶,帮宁晶摆平在善舞会所闹事的那群乌合之众,梅庄的庄主至今不知是何人,这是程娇月一直想知道的秘密,即使是风和影也不知道。
“风哥哥和影哥哥那是在鼓励你罢了,而你宁晶干妈的目的更为明显,她只想把你占为己有对付那群小青年,你以为天天向别人碗里下毒没事使点坏心眼的干儿子会被干妈喜欢吗?“
善舞会所京都第一,这五年来没人能够超越得了它,有人认为这全靠韩恕御赐的笔墨书法镇店,有人认为它靠着京都第一花魁薛雅文撑场,至于真正的原因,谁又去在乎呢,只要人家能赚钱就行。
“母后前几天让儿臣给文妃娘娘的香囊里装蚯蚓时怎么没夸儿臣乖呢?“
韩虔旻一对桃花眼看着面前的程娇月,他童稚无公害的脸背后却有一颗邪恶的心,程娇月被韩虔旻这么一说也红了脸。
“你这个小鬼懂什么,老娘还不是为你着想,真是不识好歹。”
文妃的姿色不减当年,狐媚招数也不知从谁那学得越来越多,虽然这五年来有开国大将军文渊的后台支撑着,可毕竟大将军年事已高,文妃也感觉自己的势力日渐削弱了,这时候正是程娇月打压文妃的时候,整整五年了,她终于等到了这天。
“上上次母后让儿臣在父皇那里不要显山露水不要轻易使出武功,这又是为什么呢?”
真是够了,在皇宫这么久也就只有韩虔旻能让程娇月发怒了,茴香在一旁看着这个小皇子,心里早就祈祷自家娘娘不要被气得背过气去。
跟上课前要背一遍文章外,下课韩虔旻还要跟程娇月对一次文。
“何谓王道?”
“对手不乖,便从他身上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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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霸道?”
“乖的,也碾过。”
“??????何谓孔孟之道?”
“碾之前先跟他说一声。”
“母后,儿臣以后都不想背这个了,再这样下去儿臣会感到这个社会深深的恶意的耶。”
世上能把孔孟之道融入暴力原则的人只有程娇月一个,无疑的是她想把韩虔旻培养成打了人还问别人疼不疼的‘好孩子’。
“傻小子你知道个屁啊,老娘这是为了你好,不过让你吃了五年苦也该是到了享乐的时日。”
程娇月一巴掌轻拍在韩虔旻的小脑瓜子上,这孩子天生继承了他爹的邪魅与魄力,程娇月也知道只有在她面前,韩虔旻才会露出属于他这个年龄段该有的童真。
程娇月身边的宫女太监全被换走了,只因韩虔旻制的毒药让她们差点只剩半条命,宫女太监一行就这样被程娇月给送了出去,这事儿被程娇月下令锁得死死的,不然被那几个妃子一炒作起来就有得程娇月去烦。
“春兰,秋菊,你们俩去给小皇子准备牛奶和小点心,茴香准备马车我们等下出宫去。”
整整五年,善舞会所始终没有扩大,这是程娇月的要求,可没人知道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韩虔旻像个熟客穿梭在人潮中,不过程娇月从未担心过这个小崽子的安全问题,风跟着韩虔旻,影跟着程娇月,有这两大高手的保护谁还能靠近程娇月母子半分?
白天赌场热闹,晚上才是四楼的重头戏,程娇月巡视了一圈生意便走特殊通道上了四楼,宁晶还在教姑娘们更细节化的礼仪形态,一看到程娇月来她比谁还兴奋,这意味着韩虔旻也来了善舞会所而不是程娇月的面子大得可以让宁晶甩丫子不顾形象地跑过来!
“干儿子在哪里,好久没见到他了,真想啵他的小脸蛋。”
五年里要说宁晶最发浪的两个时刻,一是看到程修能,二是看到韩虔旻。
“风跟着他,我也不知道那小崽子去了哪里,反正以他那身手你根本没必要担心的,不是吗?”
宁晶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了起来,没有韩虔旻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即使她一再表示会努力追到程修能当上程娇月的嫂子。也苦了宁晶坚持到现在,人家程修能跟殷静晴好了这么多年,不仅成亲了,娃都已经生了两个,宁晶都还没死了追到程修能的心。
“我这么大阵仗过来就只想问你一句话,顾倾城的下落你调查好了吗?”
整整五年,程娇月甩手把善舞会所全权交给宁晶打理,只是偶尔过来看看账目,现在也该她来检验成果的时候了,明面上的经营不用说程娇月心里也有数,暗地里收集起来的讯息才更具有价值。
特别是她让宁晶花五年时间打通各种渠道收集的关于顾倾城的资料。
“其实我早就调查出来了,只是碍于某两人的生命安全这才一直瞒着你,现在也该是告诉你的时候。”
顾倾城这个谜一样的女人还活在世上,宁晶到底该不该告诉程娇月真相呢?
三年前知道真相,两年前跟顾倾城有了联系,今年顾倾城答应跟程娇月见上一面,这种机会多难得,只是碍于程娇月对韩恕的感觉至今都没有向他流露,宁晶若是说出真相,程娇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顾倾城在梅庄安然无恙地活了八年,只是,只是……”
一想到顾倾城上次主动找到宁晶,宁晶心里都还有点发毛,她那一头如雪的白发和满脸的皱纹宁晶这一辈子也忘不了。
“只是什么?”
程娇月双手交握,她韬光养晦五年,就只为能找到顾倾城了结她跟韩恕之间的所有恩怨,就像在跟老天赌命,到现在她只能乞求得到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爱情。
“只是顾倾城跟我们想象的差距太大,我以为你跟她只是单纯的情敌关系而已,没想到她就是梅庄庄主梅青青,而风和影也是在他俩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梅青青派到你身边来的。”
什么!!!
宁晶一闭嘴,程娇月心里立马变得不平静了起来。
自己心中的情敌不仅是一流杀手组织的老大,还专门设计风和影来自己身边,这个梅青青到底想干什么,而自己又有多大的本事来与这个梅青青的势力抗衡?
以前的顾倾城,现在的梅青青,这么多年接近韩恕接近程娇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程娇月现在心里一团乱,当务之急就是联系裴云泽,让裴云泽跟自己一起去梅庄会一下这个神秘的女人。
“好你个宁晶,居然瞒了我这么久,若不是看你跟我一直情同姐妹,我现在就想办了你。”
程娇月只留下这句话就去赌坊找韩虔旻去了,她可不想小崽子从小就染上赌博这种恶习。
善舞会所四楼,宁晶紧咬的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她不知道程娇月刚刚是真怒还是佯装的,毕竟两人认识三年多,自己也一直为她尽心尽力地打理着生意场上的事,程娇月从未像刚才那样对自己动怒过,难道程娇月对自己不信任了?
不会的,程娇月对宁晶一直如同姐妹,有好吃的好玩的首先就会想到宁晶,怎么会对她不信任呢?
“娘,豆豆要吃糖葫芦。”
走出善舞会所,韩虔旻睁大眼睛看着程娇月,那汪清泉般的眼里是一片澄澈,即使程娇月再想拒绝也舍不得韩虔旻这个小家伙委屈难过。
程娇月早就教育过韩虔旻糖葫芦这东西吃多了对牙齿不好,他却从来没有听进去过,荆虔最喜欢吃这玩意,而且一吃就停不了嘴,程娇月现在要去找裴云泽,奈何这个小崽子一直吵闹,程娇月没法只好给韩虔旻买了一串,这才止住这家伙闹腾的小身板。
“小崽子你只能吃三个,剩下的娘帮你保存在风哥哥那里,下次想吃的时候才有存货,要是嘴馋吃完了可别怪娘没有提醒你。”
程娇月三年里给了裴云泽无数经典曲子,这个男人还是没变,从以前对词曲的渴望到现在对词的琢磨,裴云泽可谓是乐此不疲。
在别人眼中裴云泽是乐鬼乐痴,爱音乐胜过于他的生命,这么多年以来凡是他作出的曲肯定会被万人称颂,在宫里的地位也让其他乐师望尘莫及。
在程娇月眼里,裴云泽一直是个神秘的大哥,放着‘绣店’这么大个产业不管,非要游荡在田园山野,可每次程娇月需要裴云泽帮忙的时候他又会及时出现。
还是在‘绣店’的后院,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里再也不是萧条一片,裴云泽让人在后院栽了很多月桂,后院馨香一片,在阳光下,整个庄园显得更加明媚动人,就像有个明媚动人的女主人一直精心打理着一般。
“裴云泽大哥你在吗?”
裴云泽给程娇月的金针程娇月一直放在身上的,他也没问程娇月要回去,只是现在也没用得上的时候,而今裴云泽对程娇月有求必应,程娇月自然把还裴云泽金针的事儿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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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会忍到明天才来找我呢。”
裴云泽身穿一席白衣从墙角的大树上跳了下来。
树经过剧烈一摇后落下几片叶子,它们就静静地躺在地上再也没有继续生长的机会,秋风萧瑟,大地是它们的归宿,这就是宿命,逃不掉的。
“你是怎么猜到我会来找你的?”
程娇月拉着韩虔旻的小手站在院里,裴云泽却没有丝毫想请程娇月进去坐坐的念头,这跟之前的他的态度相差很大,不过程娇月并没有在意这些,她只想知道裴云泽为什么神通广大到这个地步。
“你都知道我是猜的,那还有何可问?”
程娇月当然知道裴云泽不会轻易告诉自己答案,就像裴云泽平日里经常说的天机不可泄露一样,即使程娇月再怎么问下去裴云泽也不会透露一点风声给她。
“既然你不告诉我我也就不问了,至于我今天来你这庄园的原因你该是比我更清楚了。”
当然就是去梅庄见传说中的梅青青。
程娇月再也受不了韩恕对她的可有可无和例行公事般的看望关心,她要的是后宫三千独宠而不是跟其他人分享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还一直对每个人都不愠不火,他从来不知道爱是什么,或许之前对程娇月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心动,可是这么多年了,谁能保证韩恕会对程娇月始终如一?
即使目前整个后宫只有程娇月育有一子,其他妃嫔均无所出,可这又能代表什么,皇后之位一天空着,程娇月的心就悬着一天,太子一天不立,程娇月也始终不能安心,韩恕肯定还惦记着顾倾城,不,是现在的梅青青吧,不然怎么能对后宫一直冷漠到如今?
“梅庄庄主梅青青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你非要见她,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裴云泽顿了顿,他看着程娇月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中挤出来。
“我,要,韩,闯,死!”
此话一出,程娇月只觉浑身一震,韩闯,这个男人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自从上次韩闯拍下朝西方向的店铺后便离开了程娇月的视线,即使是宫里举办的三次较大的宫宴他也没参加。
韩闯就这么凭空消失了,程娇月却没有重视过这一点,而今裴云泽却说要韩闯死,他们俩是有多深的恩怨?
“可是我现在根本不知道韩闯在哪里,你也知道这个人已经凭空消失了三年,我在哪去找啊,再说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怎么能斗得过他。“
裴云泽没给程娇月选择的权利,这也就意味着她只能答应裴云泽杀掉韩闯,可是该到哪里去找这个人?
“我也不为难你,也可以答应这次帮你跟梅青青交涉成功,助你上位,可一旦你获得皇上的恩宠有了滔天的权势,你就得杀掉韩闯这个人。”
裴云泽的口气很坚决,程娇月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顾倾城的真名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程娇月来找他的原因,更有甚者,程娇月能清晰地感觉到裴云泽可能已经有了对付梅青青的方法。
这个男人是可怕的,程娇月第一次觉得自己前五年都低估了裴云泽的身份和能力,可是,裴云泽的能力远在自己之上,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替他杀掉韩闯?
“好,我答应你。”
程娇月的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为了筹备五年的计划,她只能牺牲掉韩闯吗?
韩虔旻不知道这两个大人在说什么,只是盯着他们看能不能从其中找点破绽,直到程娇月跟裴云泽‘交易’完说再见,韩虔旻才放弃这一次的找寻。
“娘,梅青青是谁啊?”
你问娘,娘又怎么知道呢?
程娇月轻轻地抚着韩虔旻的小脑袋,她已经很费力地让韩恕不要重视韩虔旻了,希望韩恕这么多年以来不要看出来才是,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她只怕这辈子委屈了小虔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已经是你二娘了。”
苦涩的眼泪从眼角蔓延至她的整张脸颊,从绣店出来,程娇月再也忍不住地哭出了声,这么多年的隐忍,她终于还是受够了,再也不想看到韩恕在床上火热下床就突然变得冷清的眸子,五年时间,若不登后位,程娇月就是死也不能瞑目。
“娘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女人欺负你,豆豆去帮娘报仇。”
韩虔旻虽只有五岁却一直受到程娇月良好的教育,在外人面前他知书达理,俨然就是个翩翩小公子,他身上有着天然的皇家气势,只有在程娇月面前他才会哭鼻子,才会露出属于他孩童时期该有的童真。
“豆豆,终有一天娘会让你称霸天下!”
程娇月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承诺在未来的某一天真的实现了,当然这只是后话。
“那豆豆称霸天下是不是就可以保护娘了?”
听到韩虔旻铿锵有力的声音,程娇月逼着自己把眼泪收回去,她要韩虔旻在皇宫出人头地,她要让韩恕在她床上俯首称臣,她要登上后位,成为整个束月国的第一位皇后永载史册。
御书房内。
“皇上今晚翻哪位妃子的绿头牌?”
刘公公接过后宫专管翻牌的司仪手上的牌盘呈到韩恕的面前。
韩恕也不知道他已经多久没翻过绿头牌了,最近边疆战事告急,为了赶走边境的蛮夷他不知道费了多少心血,而今已四个月了,边疆那边还是屡屡告败,这样下去国防堪忧啊,国家都不能安定,他哪还有心思去后宫寻乐。
“随便吧,你给朕张罗好便是。”
刘公公识趣地退了下去,手上握着的绿头牌上写的‘月贵妃’二字,看来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今晚贵妃娘娘侍寝,赶紧下去准备吧。”
刘公公刚收了程娇月给的五百两银子,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点规矩他当然懂,再说程娇月在皇宫虽不是最受宠的,但她至少有个儿子作为支撑。
整个后宫能给韩恕生子的就只有程娇月一人,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他已是看人的老手,刘公公不得不尽量攀上这棵隐形的大树来确保自己能在宫中安度晚年。
程娇月这边早就得到消息了,她也敢肯定刘公公不会不懂时务地去捧宫中其他妃嫔,母凭子贵这点她算是彻底感受到了。
“茴香,给本宫沐浴更衣再去永安殿请皇上来锦安宫,就说本宫有惊喜给他。”
被皇上翻绿头牌的妃子都必须坐鸾车去永安殿等皇上的临/幸,即使是这样也有众多妃子前仆后继地想得到这种天大的好机会,程娇月倒是胆大地要韩恕亲自来这锦安宫。
在别人眼里她恐怕又被盖上一个蹬鼻子上脸的黑色印章了。
“是。”
待茴香退下,程娇月赶紧拿出她在‘绣店’亲自做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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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裤是连体的,整体呈大红色,前面是镂空的蕾丝,重点部位有两片薄布遮着,若隐若现的,更能激起男人的欲/望,后背则全部裸露出来的,程娇月的背部线条是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地方,这次她就要重点凸显自己的优势一举拿下韩恕。
之前一直是韩恕主动,今晚就轮到程娇月主动了,她要告诉韩恕什么叫最优美的体/位,什么叫作涨姿/势。
抓住韩恕的第一步就是要抓住他的身/体而不是胃部。
程娇月吩咐御膳房做了一桌子韩恕爱吃的饭菜,她还自己亲手做了些点心放在镂空木质床的床头,现在就只等韩恕过来了。
程娇月沐浴完换上镂空衣裳,衣裳外面就只披了件皮裘披风,程娇月的内卧没经过同意任何人都不能进来,所以她不担心会被人看到她光溜溜的样子。
韩恕本不想太骄纵程娇月的,但一想程娇月说的有惊喜给自己,他也只好屈身前去锦安宫看个究竟。
可是......
到了锦安宫,韩恕发现整个宫里没一个人前来迎接,也没人上前通报,因为程娇月说了,只能他一个人前来。
韩恕狐疑地走进门,前厅没人,但有蜡烛作为指引,一直深到程娇月的内卧。
蜡烛弯弯曲曲地排成一条线,像极了妖媚的灵蛇,韩恕像受到了蛊惑般顺着蜡烛径直朝程娇月的内卧走去。
“皇上,您来了。”
由于之前学过一段时间的变声,程娇月此刻的声音柔媚得跟没有骨头的妖精一样摄人心弦。
“爱妃这是演的哪一出,朕怎么就没看明白呢?”
韩恕被程娇月邀到桌前的座位上,桌上是用高台固定的红烛三根,跳跃的烛光映在盘里的珍馐上不觉让人胃口大开。
“臣妾演的哪一出,皇上待会就知道了。”
程娇月拿起面前的酒杯给韩恕斟了一小杯酒,晶莹的液体看得人心都醉了,韩恕也不多说什么,接过程娇月手中的酒杯将酒一饮而尽。
程娇月就着韩恕喝过的杯子也给自己倒上一杯白酒,然后也一饮而尽。
酒的度数不高,但在这样的氛围里她竟感觉到了微微的醉意。
酒不醉人人自醉,不再是两人相对而坐单纯吃饭,程娇月走到韩恕身后给他捏起了肩膀来,韩恕拿着筷子吃程娇月为他布好的菜,等伺候到韩恕酒足饭饱后,程娇月终于坐在了韩恕的腿上,她拉起韩恕的右手,示意韩恕解开她身上披着的纯白的的皮裘披风。
韩恕用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拉绳带,披风顺着程娇月的身子滑落在地,看到如此香艳的一幕,韩恕的眼内顿时充满了血丝。
程娇月将自己白皙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她身上穿着的大红色蕾丝内衣被韩恕尽收眼底。
原来,这个小妮子在最后还给自己准备了令人感到惊喜的饭后甜点。
韩恕即便有再强的定力也受不了程娇月这样赤/裸/裸的诱惑,他直接把程娇月抱上床,顺带地拉下纱帐。
红纱帐,龙涎香,多少红颜泪,埋没宫人墙。
月色正浓,秀色可餐,程娇月第一次的主动给韩恕这辈子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是他与程娇月之间最美好的一段回忆。
享受当下,至于以后,谁又去考虑那么多呢?
床上两人缱绻缠/绵至夜深,红烛依旧闪着微弱的光亮为正在努力着的两人助兴。
……
第二天一早韩恕就离开锦安宫去上早朝了,美人春闺梦自然美好,国家大事也尤为重要,他不能当商纣王,更不能效仿周幽王,不然束月国怎么能在韩恕的统治下繁荣兴盛了整整六个年头。
韩恕在走之前专门下令任何人不准打扰程娇月,让她可以睡到自然醒。
奴才们自然懂得皇上的意思,昨晚贵妃娘娘伺候皇上伺候得好了,所以得到皇上的青睐和关怀,他们的主子获得恩宠自己在其他奴才面前才能有说得上话的机会,这对他们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昨晚也不知颠鸾倒凤到几时,反正程娇月是昏睡过去又被韩恕折腾醒,就这样反反复复直到天蒙蒙亮韩恕才肯罢休。
本来是程娇月占主导地位的,奈何女人体力有限,这才让韩恕钻了个空子得到这场游戏的主导权,不过也好,程娇月也不至于太累,最终她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整整五年了,她终于可以敞开心扉地跟韩恕来一次心灵间的接触,等到现在,她要的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勾/引韩恕算是程娇月走的第一步,接下来她就该慢慢铲除后宫的女人了。
容妃和文妃三年里看上去一片和睦,其实中间并没少些勾心斗角,毕竟偌大的后宫永远都存在着弱肉强食这么一说,不管是架空的束月国还是历代宫廷里面。
四大嫔妃早就被集齐了,容妃,文妃,月贵妃,还有个银妃。至于黎寄芙,虽然得到韩恕的宠爱,却一直没有娇月她们的名分高,甚至不能放在一条水平线上,所以娇月根本不担心黎寄芙会掀起什么风浪来。
银巧巧是章洛国的公主,去年被章洛王作为和亲公主送到了束月国,一年里韩恕对她不冷不淡,程娇月跟这个公主没有太多的接触,也不知道她的底细是什么。
照目前这个情形看来程娇月还不宜从银巧巧那下手,文妃有她二叔开国大将军这个强大的后台作为支撑,虽然文渊这五年老了很多,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轻易撼动文家这棵大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程娇月睡醒已是日上三竿,洗漱后她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好在今日天气不错,她可以让茴香搬一把老爷椅放在小院,自己懒懒地躺在上面晒太阳做着光合作用,韩虔旻开始接受皇室的传统教育,不管这些知识对他之后有没有帮助还是得遵守宫里的规矩,程娇月想通后还是放手让韩虔旻去了学堂。
反正姐姐殷静晴的跟程修能的两个儿子也在学堂受教,他们三个之间正好能够互相照应,再说了以韩虔旻的智商和性格,估计整个学堂里除了夫子以外还没有人能在学识上难为得了他。
程娇月给韩虔旻说过了,现在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只要不违反束月国的法律。
“娘娘,新封的几大贵人求见,是不是直接打发她们回去?”
几大贵人就是程娇月刻意捧起来的新晋秀女,程娇月对她们没多大印象,捧这几个女人的原因很简单,她仅仅只是想分散韩恕对后宫妃子恩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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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当然没有好心到帮韩恕考虑到皇家开枝散叶的问题,韩恕眼里,这些女人可没资格怀上他韩恕的孩子,程娇月是个例外,文妃和容妃两个人看着程娇月怀上韩虔旻并生下唯一的一个小皇子,心里当然恨,可她们再也不敢暗地里花重金买凶灭口。
刘云之的死给所有想害程娇月母子的人一个警告,当初满门抄斩在束月国的刑罚里是很少用到的,当满门抄斩和凌迟之刑同时用在人身上时那该是什么样的感觉?
程娇月光是想到人被一刀刀地把肉割下来后再斩首就觉得恶心,韩恕的手段确实毒辣得无人能敌,不仅是六年前的血洗皇宫还是三年前的刘家事件。
“不,让她们进来吧,顺便叫春兰和秋菊拿些新做的糕点和老酸奶过来。”
看来这些个‘贵人‘收到的消息还是挺快的嘛,她这一起床都还没休息好就有人上门拜访了。
程娇月正愁不知道从哪里开刀,既然有人送上门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姐姐好福气啊,妹妹们好久没来姐姐这儿唠嗑,趁今儿个天气尚好,索性来锦安宫给姐姐请安来。”
谁见过日上三竿才来给人请安的?
要是程娇月没有记错的话,这群人自从程娇月淡出后很久都没来过锦安宫了,今天来这里还不就是打听点韩恕的消息顺便跟程娇月攀攀关系看能不能分得一部分皇上的恩宠。
“吃点点心吧,姐姐这也没什么好东西拿出来招待大家,妹妹们先尝尝是否合你们的胃口。”
点心是程娇月亲自做的软饼干,老酸奶也是程娇月亲自教下人学着发酵做出来的。
这个天气吃点点心,再尝点刚做好的老酸奶,是再也惬意不过的,这些人自然不会多说些什么。
“臣妾听说昨晚皇上留宿锦安宫后今天一大早就上早朝,而且皇上从上朝到下朝一直魂不守舍地笑着,这在之前可是从未出现过的啊,姐姐的魅力真大,看来我们姐妹几个可是望尘莫及咯。”
扯东扯西地聊了一大堆闲话后终于有个贵人忍不住气地把话题转到了她们今天来的目的,只是像她嘴这么笨的女人活该被当做炮灰推了出来。
冉贵人那番话不是直接说程娇月这个‘狐狸/精‘迷惑了皇上嘛。
“冉贵人对本宫可有什么意见,还是本宫在伺候皇上一事上有些什么差池?”
程娇月本来脸上挂着的牵强的微笑瞬间即逝,这次没了之前的拐弯抹角,她冷眼看着冉贵人呵斥道。其他贵人见程娇月生气后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她们怕下一个被骂的就是自己,刚刚冉贵人的态度侧面说程娇月或许是个红颜祸水,会扰乱君心误了朝政。
这就如同当着其他贵人的面给了程娇月一巴掌一样,程娇月自然乐意先毁掉这个炮灰,反正整个皇宫少她一个也没什么影响,也可以给其余的贵人一个教训,教会她们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你的意思是本宫当了次红颜祸水,扰乱君心,还差点使皇上误了朝政?”
程娇月说出这番话时,就连茴香这个经常伴随在程娇月左右懂程娇月的丫头都能感觉到她语气中的狠戾,更何况是冉贵人这个不懂得说话和看场合的小人,毛都还没长齐就敢跑来锦安宫叫嚣。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羡慕姐姐能获得皇上的恩宠,今天来也只是想恭喜姐姐而已,并无他意。”
冉贵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完全没有当时咄咄逼人的气势。
程娇月育有一子,由于她平时生活作风低调,没有得到韩恕的刻意关注,所以到现在后宫都还只是四大妃嫔分得皇上垂怜的局面。
冉贵人刚进宫不久就在程娇月的操控下被皇上从秀女封为贵人,连连晋升的她心气高点也正常,可若是不长脑子一味被人加以利用,那她的存在就是完全多余的。
“冒犯贵妃,诬陷贵妃,按束月国的律令,该当何刑?”
程娇月不再看冉贵人已经变得苍白的脸,今儿个她就是要杀鸡儆猴,五年蜕变后免不了手上会间接地沾上鲜血,程娇月不是没见过血腥的场面,可第一次制造血腥,她还是有点怯弱。
“回娘娘,按律当杖责三十,去贵人头衔贬至浣衣房。”
另一个贵人一口说出,看来她对束月国的律法倒是挺精通的嘛,程娇月记得这个女人是文妃娘家的人,具体名字她倒是忘了。
文妃的人也来锦安宫,程娇月对这事感到奇怪。
“那就这么办吧。”
程娇月的一句话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冉贵人被人拖了下去,求饶声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在人们的耳际。
剩下的几位贵人生怕成为下一个冉贵人,整个锦安宫顿时噤若寒蝉,没人敢打破这一瞬间的宁静。
贵人们见在程娇月这锦安宫不仅不能沾到点好处反而可能惹得一身骚心里都打起了退堂鼓。
“月贵妃娘娘,臣妾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有点事,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
刚才精通束月国律例的贵人率先开口告辞,既然这个女人是文妃娘娘那边的人,程娇月自然留了个心眼。
“走吧,回去帮我给文姐姐带个信儿,就说谢谢她的关心了。”
贵人的脸上明显地露出一丝不自然,她明明从没说过自己是文妃那边的人,程娇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不过贵人还是点头答应然后带着她的两个丫环离开了锦安宫。
既然有人开了头,程娇月也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其他贵人自然不想再在这里自讨没趣。
“贵妃娘娘,妹妹觉得身体不适,也先告退了。”
“姐姐,妹妹还要回去练练毛笔字,先失陪了。”
......
都走吧,反正今天来这锦安宫里的哪个是真心实意想过来看望自己的呢,不过是凑热闹混眼熟装模作样和作秀罢,不值得留恋的人早走早好,程娇月自己也图个清静,她昨晚累了一晚上,现在身子都还不好受。
“问过夫子,小皇子学习得怎么样?”
待所有人走后程娇月才继续坐在门外的小院里晒太阳享受片刻的宁静,作为一个母亲,她也不能免俗地想知道自己儿子的水平跟其他贵族皇家子弟到了哪种程度。
“小皇子天资聪颖,就连夫子有时候都会感叹对的对子比不上皇子那么精妙呢。”
茴香一脸自豪地给程娇月汇报着,就跟韩虔旻是她亲生的一般,程娇月连连摇头看着自家这个丫头,程娇月没有告诉过茴香韩虔旻刻意隐藏的一面,所以面对韩虔旻这段时间学习成绩突飞猛进,茴香只能想作是小皇子发奋学习的结果。
“那就好,待会带他来锦安宫吃饭。”
韩虔旻两岁就被韩恕赐了独立的院落,由两个奶娘和一群丫环奴才伺候着,阵仗跟程娇月的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程娇月先前有些担心,但后来想想也就释然了,韩虔旻这辈子注定要是一个不同凡响的存在,现在让他学着独立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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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那后来呢,小狼跟老狼哪个赢了?”
韩虔旻最爱听程娇月给他讲故事,一个人要学会现实中靠自己生存,也需要一些生活中的调节剂,像韩虔旻,虽然年纪小小的就要学着承担责任,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需要在长大的时候能有一些童真时代的事情可以回忆。
“那豆豆想谁赢呢?”
春兰,秋菊懂事地给韩虔旻准备了热牛奶和少量的小点心,韩虔旻跟茴香都在程娇月身边听着故事,今晚一整根灯芯都已经燃了一半,看着韩虔旻听得痴迷的样子,程娇月还真不舍得叫停。
“豆豆也不知道,老狼会赢吧,毕竟老狼比小狼年纪大那么多,母后你说豆豆说得对不对?”
“欲知详情,请听下回分解。”
天完全黑了,韩恕睡不着觉,一个人破天荒地走到了锦安宫。
幸好锦安宫的大门轻掩,韩恕才能悄悄地溜进去,只是才走到墙边他就听到屋内哈哈的笑声,有韩虔旻的,有程娇月的,还有丫环们的。
刚入秋天气虽不是很冷,但韩恕在大晚上偷听屋内人聊天说笑,倒是觉得屋内暖和温馨屋外凄雨寒风。
他也想进去听程娇月讲这些新奇的故事可又怕程娇月心里笑话他,韩恕在心里斗争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打算进去,可手还没碰到门把就听到程娇月说‘欲知详情,请听下回分解’。
这真是……
“来人,叫奶娘接小皇子回宁安府歇息。”
韩恕的出现让程娇月大惊,她知道韩恕内力深厚走起路来可以不发出任何声音,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觉得惊讶,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刚才自己跟韩虔旻和茴香她们说的话这个男人又听到了多少?
“臣妾参见皇上。”
韩恕朝程娇月这边走了过来,程娇月赶紧起身向韩恕行礼,这么晚了韩恕还来锦安宫,难道是因为今天上午冉贵人之事传到他耳中,韩恕现在来算账了?
韩虔旻看到韩恕来也识趣地被奶娘带走,虽然他还想故事,但在自己父皇面前,韩虔旻还是知道千万不能这个看上去冷漠腹黑,实际上超级冷漠超级腹黑的爹爹。
“免礼吧,你既然能跟这些宫女奴才们笑成一团,何必故意用这些虚礼跟朕拉开距离呢。”
韩虔旻走了,宫女们也识趣地退了出去,灯芯快烧完了韩恕也不想让宫女们再进来添上,待最后一丝光亮灭了,韩恕搂着程娇月的手一紧,嘴唇在程娇月的颈间呵着热气。
“小妖精居然会讲这么有趣的故事,那也给朕讲一个好不好?”
屋内一片漆黑,所幸程娇月内卧摆放的东西并不是很多,韩恕这才能越过一小部分障碍物直接把程娇月抱上/床。
“怎么皇上之前一两个月才来一次锦安宫,这两天来得比之前频繁了不少啊。”
程娇月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在韩恕耳朵里面却成了程娇月吃醋的样儿。
“你是怪朕之前冷落了你?”
韩恕把程娇月放在了床上,自己又脱掉龙靴反手取下挂着的红纱帐,他才不会告诉程娇月,自己上朝下朝,吃饭休息,处理奏折的时候,都在想程娇月前一天晚上勾人的眼神和撩人的姿势,他想他是彻底沉沦在程娇月专门营造出来的美好空间了,里面有程娇月的一颦一笑,还有她故意摆弄出来讨他欢心的动作。
“臣妾又怎么敢呢,要是怪,几年前刚入宫就怪了,现在除了安安静静地看着豆豆长大,经营好臣妾的善舞会所外臣妾什么都不图,更不敢奢求皇上的恩宠。”
程娇月表面上有多委屈她心里就有多么不甘心。
“那今天上午爱妃怎么会因为冉贵人的一句话而去她贵人头衔还杖责三十送去了浣衣房?”
韩恕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惹得程娇月浑身不是滋味,原来如此,原来韩恕来锦安宫就是为了问罪啊。
程娇月慢慢收回自己因被韩恕拨弄而有些涣散的意识,她原以为韩恕是因为想自己才会在晚上来这里,原来是来帮冉贵人打抱不平的,那么他是不是要再次接回冉贵人,重新给那个女人贵人的头衔以此来羞辱程娇月,让她不要妄图凭借韩恕对自己的宠爱来作为嚣张的资本?
“原来皇上来锦安宫就只是为了这事啊,那对不起,程娇月一时手贱所以就那样咯,要打要罚全凭皇上处置。”
此时程娇月已经完全从刚刚的情/欲中清醒了过来,她整理好刚刚韩恕给她撕扯乱的衣物,幸好周围一片黑暗,她可不想让韩恕看到自己即使整理好却依旧衣不蔽体的模样。
程娇月从不知道什么叫做委曲求全也不知道什么叫低声下气,她只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委曲求全只能委屈了自己,韩恕身边太多女人,这些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事事顺着韩恕,在韩恕的面前永远装作一副柔弱需要被保护的样子,事实上的确是这样,不管是脑残的容妃还是心狠手辣的文妃,亦或是其他贵人们,她们都按部就班地进入了一个叫做韩恕的死循环。
若程娇月跟那群女人一样下去,她肯定也会在这种死循环中被淘汰掉,即使程娇月有儿子作为后盾,但她知道,韩恕这个男人的心思不是谁都能猜测得到的,保不准一步走错韩虔旻就会成为韩恕生命中的牺牲品。
“若皇上今天只是想给冉贵人讨个说法的话就请快点罚程娇月,罚完就马上离开臣妾这锦安宫。”
漆黑的屋子里,程娇月的声音冷到了极点,如果韩恕真的惩罚自己,程娇月肯定会对韩恕死心并且毫不留情地离开,她不想赌得太大,不然自己跟儿子的命什么时候丢了都不知道,一如宫门深似海,她不愿意用五年时间的等待,用五年时间的韬光养晦,用五年时候的忍耐换取一个没心没肺的男人。
“朕怎么舍得罚你呢,今天本就是冉贵人先挑起的事情为什么要让你受牵连,再说了即使你有错,朕也不会在意。”
韩恕突如其来的言语让程娇月心里设防了很久的城墙轰然倒塌,她现在已经溃不成军,眼泪经不住地流了下来。
“朕的月儿永远是对的,谁敢不从谁敢不服?”
程娇月本来想推开韩恕,可听到这两句话,她直接扑倒在韩恕的身上大声地哭了出来。
“韩恕你混蛋,你知道我等这么一天等了多久吗,你知道这几年看到你对我漠不关心的样子我有多难受吗,你知道为了住进你的心里,我花费了多大的力气吗?”
程娇月直接把对韩恕的思念和不满全盘托出,她再也受不了一个人坚强,程娇月这五年的时间也受够了,她也需要一个男人在身边呵护自己而不是让自己一个人顶起半边天艰难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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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说得对,是朕混蛋是朕这么多年来对不起你对不起豆豆,朕以后再也不会不关心月儿了,欠你的五年就让朕用一辈子来补偿好不好?”
一个帝王能对妃子许下如此承诺,要换做其他人肯定早已高兴地不知所措,可韩恕遇到的是程娇月,这个对甜言蜜语听十分信三分的女人,对于韩恕的话,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但自古帝王多薄情,谁能知道韩恕今晚的承诺能管的了多久?
“好,就照皇上说的,欠臣妾的五年,你要用一辈子还完,若哪天变心了,臣妾肯定会带着豆豆离开皇宫远走天涯。”
如果韩恕哪天变心了,她肯定会带着韩虔旻远走高飞再也不回皇宫这个无情的地方。
韩恕动情地看着这个躺在他怀里的女人,曾经也有个女人说过,你若是哪天变心了,我肯定会远走高飞再也不回皇宫这个无情的地方。
顾倾城。
韩恕的心脏猛然一缩,什么时候顾倾城已经不是自己的唯一了?
以前韩恕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倾城阁待上一会,现在他有了程娇月,还跟程娇月之间有了一个五岁的小孩,他觉得自己每天都过得很充实,至于倾城阁,他好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去看看了。
难道有了程娇月,韩恕就移情别恋了吗,不,不可能,自古帝王怎么可能后宫三千独宠一二,可是当年他是爱着顾倾城的,现在自己就这么轻易放下顾倾城转而爱上程娇月了吗?
是的,自从上次程娇月勾/引了自己之后,韩恕就已经陷入程娇月的诱惑之中无法自拔了,再加上程娇月刚刚的一阵哭诉,韩恕更觉得自己需要保护这个脆弱的女人,这个毫无安全感地带着孩子肚子生活了五年的女人。
“若你不负朕,朕定不负你。”
待月亮高挂,红纱帐里的男女再也不是因为原始的渴望结合在一起,程娇月和韩恕之间多了另一种情愫,或许这是他俩爱情的第二次萌芽吧。
文雁宫内。
“什么,皇上居然在贱人那里待了好几天?”
自李乐被程娇月秘密处死后,文妃也没有多去追究,她知道李乐被茴香引走后肯定不会有好下场,这么五年了,李乐没有供出下药想要害死小皇子的主谋,这点文妃还是挺开心的。
一个奴才而已,死不足惜。
“是啊,娘娘你不知道,皇上每晚都会去月贵妃娘娘那里,每天早上一大早就直接在锦安宫更衣去上早朝,奴婢听宫里的太监说皇上把朝服都挂在锦安宫了,怕就怕皇上想一直在锦安宫常驻下去。”
说话这人就是柒柒,她比李乐聪明,也比李乐的城府深,在文妃身边三年,她不知道帮文妃解决了多少妄图获得皇上圣宠的贵人和秀女。
“本宫开始还不明白为何这么久了皇上都没去翻绿头牌,原来如此啊。”
文妃玩弄着手上的指甲套,眼里迸出一丝毒蛇般的锐光,五年里本宫以为你深知自己能力不足所以才不争不抢,安心待在锦安宫带孩子,看来这五年还真是小瞧了你。
“娘娘难道要继续忍耐下去,月贵妃现在正值圣宠,若您再不出手就这样下去,月贵妃的光环肯定会盖住娘娘的。”
柒柒说的话不无道理,可是程娇月的手段文妃可见得不多,她只觉得程娇月是运气好才走到这一步的。
只是文妃在柒柒这么一番话下也产生了危机感,韩恕是她的,文妃本就没想过哪天自己能获得独宠,皇宫里的女人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能相夫教子家庭和睦就能得到满足,皇宫里的女人也是这样,她们只要能得到皇上的宠/幸,有外人羡慕的身份就足够了,虽然有时候做点举手之劳的事情,比如壮大娘家的势力,但她们的终极目的都不会改变,那就是得到皇上的青睐,虏获这个男人的心。
“本宫自有想法,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锦安宫那边盯紧一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来给本宫禀报。”
柒柒领命后知趣地退了下去,文妃的嘴角像滴着鲜血一般,露出嗜血的微笑,程娇月,这次我不是故意想要害你,怪只怪你生不逢时遇到了本宫,恰好又损了本宫的利益。
锦安宫的热闹跟文雁宫的清冷可谓是天壤之别,在人数上就能看出来。
程娇月一大早起床就发现床另一侧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床侧还有韩恕的余温和韩恕的气息。
说不失落是假的,哪个女人不想自己一起床就能看到心爱的人,可是韩恕一大早就必须得去上早朝,他又不忍心吵醒自己,所以程娇月才会醒来却没看到韩恕的影子。
程娇月整理好情绪后自己起床更衣,她还是习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除非不得已她才会让茴香帮忙。
可是刚走出内卧程娇月就被面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只见整个前厅堆满了箱子,一个个紫檀木做的上好的首饰箱整齐地排列着放在地上和桌上的空隙处,屋外面的小院也放了好几个大箱子。
“茴香,这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有人想在锦安宫开商铺卖这些货。”
看程娇月起床了,茴香倒是一脸轻快,她们家主子这下可是一飞上天了,皇上一大早就派人送来这些稀罕物,他还专门警告这些太监不准发出声响免得扰了主子的休息。
“咦,这是个啥?”
刚才还在抱怨一大早就把屋子搞得拥挤的程娇月这才发现桌子的正中间放着一个黑色翻绒的大盒,这个盒子她再熟悉不过了,不过她不敢确定里面装着的东西是不是她心里想着的。
“皇上说这是燕国国主送给皇上的稀罕玩意,皇上也不知道怎么用,索性送给娘娘做屋子里的装饰。”
程娇月走近桌子,她用手轻轻抚摸着大盒,然后用手启开盒子的暗扣。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程娇月打开木盒的那一刹那,她能感觉到自己眼里的泪水正在打滚地朝外面流去,眼泪打湿了程娇月面颊,茴香却看得云里雾里的,皇上送娘娘礼物,娘娘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娘娘获得皇上的恩宠是件高兴事,娘娘为何看上去很难过的样子?”
茴香拿出手绢将程娇月脸上的泪水拭去,等收了手绢她才发现盒子里面的琴。
刘公公给茴香说这是巴伦,燕国国主前不久可是下了血本才讨来送给束月国的皇上以取得束月国经济上的帮助和扶持,皇上愣是花了好几天时间来研究这个小玩意,只是几天都没个头绪,皇上也就放弃了研究直接把这货拿来送给程娇月。
既然是这么珍贵的东西,程娇月收到后该高兴才是。
“只是好久没见过这种琴了,很想念它的声音。”
程娇月收到的这款琴的样子很是特别,它的琴身具有弧度的面板,背板和侧板粘合而成,面板是用云杉制作的,质地较软,背板和侧板用的枫木,质地较硬,指板用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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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的音质基本上取决于它的木质和相应的结构,取决于木材的振动频率和它对弦振动的反应,优质的琴能把发出的每个声音的基音和泛音都同样灵敏地传播出去。
程娇月拿起琴,将面颊贴在琴的琴托上,右手执弓,一曲天空之城像水流般打破了屋子里的寂静。
有多久没拉过琴了,今天居然还能再看到这个灵动的小东西,程娇月心里自然是激动的,韩恕这么久以来终于给程娇月送了件让她称心的礼物。
一曲天空之城完毕,程娇月将琴放入盒子,然后让茴香把这次韩恕赏赐的东西的清单拿给她看看。
看着一大堆小堆的东西,程娇月早已猜到其中价值不菲,有的甚至是无价之宝,在看到赏赐清单时程娇月还是不禁感叹了一下韩恕在打赏上的大手笔。
“把这些东西都登记入库吧,如果今早忘了给刘公公打赏的钱,等会就给他老人家送过去。”
程娇月只留下了琴,其他东西都让奴才们入库了。
“娘娘,银妃求见。”
一听说是银妃来这锦安宫,春兰赶紧去前厅禀报,程娇月这边的事儿刚完,那边又妃子来见,难不成跟前几天贵人们的目的一样?
“淫/妃娘娘啊,快请进来。”
银妃入宫一年多,程娇月见过她的次数用一只手的指头都能数清楚,若说对银妃的态度,程娇月只有两个字——恶意。
“看来月贵妃娘娘过得不错,这么久没见你居然还能活得这么好,真是不容易呢。”
银巧巧就是这个德性,不管跟谁说话都喜欢夹枪带棒的,就像别人跟她多大仇一样,特别是对程娇月,这让程娇月觉得银巧巧这个女人莫名其妙。
“章洛国一个和亲公主而已,嚣张了一年居然还活着,你也挺不容易的。”
银巧巧听到程娇月这话明显变了脸色,她虽说只是一个和亲公主,但整个皇宫包括容妃和文妃都不敢轻易去挑衅她,不说整个章洛国作为她的后台,就是银巧巧的手段也让人不能小看。今天被程娇月被程娇月还击,银巧巧心里自然会不爽。
迫于今日来锦安宫的目的,银巧巧只好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而用一张芳菲四月天的脸对着程娇月。
“谬赞了,人家这活得好还不是全靠皇上圣眷隆恩。”
银巧巧的话摆明是在程娇月面前炫耀韩恕对她是有多么多么好,可银巧巧忽略了一个问题,韩恕从没有刻意去宠/幸过银巧巧,更不要说是圣眷隆恩,再者说,韩恕这么些天在哪里夜夜笙歌程娇月再清楚不过,论起韩恕最近宠/幸的女人,非程娇月莫属,哪有她银巧巧的份?
“是吗,不凑巧本宫最近半个月一直跟皇上同被而眠,估计银妃娘娘思念心切变成了意/淫吧。”
一干宫女听到这话不禁窃笑,这个银妃娘娘看着聪明,原来也是草包一个,真不知道五年后章洛这个仅次于束月国的强国是怎么培养出这个草包公主的,而程娇月这‘意/淫’两字直接性地羞辱了银巧巧,这可怪不了程娇月,是银巧巧犯/贱在前的。
“你,你这个贱女人。”
银巧巧被程娇月羞/辱性的词汇羞红了脸又找不到更好的方法还击,一时的口不择言让她胸中的那把怒火越燃越旺。
“贱女人在骂谁?”
程娇月轻笑道,跳梁小丑她见得多了,但银巧巧这种极品女人她还见得少,这并不是说程娇月见识短浅,只能说对方功力太强大。
“当然是骂你。”
银巧巧现在倒变成了骂街的泼妇,不过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中了程娇月设下的圈套。
“你这个贱女人居然敢暗算本宫,看本宫不扒了你的皮。”
银巧巧话说完当真朝程娇月身上扑去,程娇月倒不担心银巧巧会伤到自己,反而她怕这银巧巧一闹,程娇月以后都过不了安定的日子。
只见这个疯女人直接朝程娇月的脸上抓去,程娇月也不是吃素的,她当年可是女子散打冠军,就银巧巧这点猫爪子可伤不了程娇月分毫。
“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下去,休怪本宫让你站着走进锦安宫,到最后被你的丫环们横着抬出去。”
程娇月不想看着银巧巧继续撒泼下去,银巧巧做到这个程度程娇月也算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场景了。
韩恕这段时间对程娇月太好反而给程娇月惹了这么多麻烦,不过这也算是件好事,至少程娇月之前认为冷艳高傲的银巧巧现在以真正的姿态出现在程娇月的面前,打破了程娇月之前不敢动她的禁忌,如果程娇月要是第一个那人开刀的话,首当其冲的便是银巧巧。
银巧巧在锦安宫毕竟人比程娇月的少,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银巧巧捡起刚才撒泼时不小心掉了的大红色的指甲套戴上后便打算撤回她的芷兰宫。
“哼,别以为皇上最近宠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本宫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银巧巧若是直接离开程娇月心里还有个高贵冷艳的词来形容她,可一句本宫是不会就此罢休的立刻杀了银巧巧的士气,这跟每次灰太狼输了都会说我一定会回来的有着相同的地方。
银巧巧抬头挺胸走在前面,宫女太监们随之离开了锦安宫。
程娇月看着她们离开心里万分不是滋味,银巧巧今天走了保不准她还要来捣乱发疯,韩恕之后对程娇月的好肯定不会收敛,后宫之中那么多人盯着程娇月韩恕也没理会,他随心所欲地在程娇月这予取予求好一阵子了,程娇月看在韩恕最近表现不错也没有拒绝他。
只是,这种跟其他妃子争宠的生活真的是程娇月所向往的吗?
在程娇月看来,要想韩恕一心一意对自己几乎等同于不可能,可就算这样,她也要试试,她这么一个大活人总不能输给一个消失了好几年的女人吧。
程娇月夜半私自出宫,这事连茴香都不知道,秋末韩虔旻他们要准备考试了不能再缠着程娇月给他讲故事,而今天恰好韩恕没来锦安宫跟程娇月看星星看月亮在床上讨论人生哲学。
风的轻功比影的好,影的杀人招数比风多,这次出宫也全靠风带程娇月越墙,不然皇宫岂是程娇月想出就能出的。
“风,你说我这样做对吗?”
已经快到‘绣店’,程娇月又开始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让裴云泽带自己去梅庄见梅青青,这个梦魇一样的女人的名字一直在程娇月的脑海中叫嚣,没有一丝消停,若是不见,程娇月心里安定不了,若是见了,程娇月又不知道跟梅青青说些什么,毕竟这个曾经的顾倾城在韩恕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现在告诉梅青青让她永远离开韩恕断了想跟韩恕在一起一辈子的念想会不会很过分?
更重要的是,若今儿个程娇月求裴云泽带自己去见梅青青,她就得兑现当初的承诺——让韩闯死。
“既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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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很少说话,每次跟程娇月说话都不会超过五句,这次更是只一句话来敷衍,不过他说的话也很有道理,程娇月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不然她又怎么会半夜出宫?
“那就去吧,反正早晚都得面对。”
家有访客也不会出现在这个时候吧,当风带着程娇月越过庄园高墙时,程娇月能清楚地看到面前那间屋子依旧灯火通明着。
枯黄的叶子在天边打着旋儿落在程娇月脚下,夜晚显得更加萧瑟了。
“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就不打算进来坐坐?”
屋子里一个沧桑的声音传了出来,这个人好像知道程娇月要来所以专门等在那里,可是里面的声音也就这么一句,剩下的只有叶子被风吹落留下的莎莎声。
“你是谁?”
程娇月走到离屋子十米远的地方却不急着进去,傻子才会冲动地冒险进去,里面又不是裴云泽的声音,要真冒险进屋子,谁能保证里面不会是个怪蜀黍或者抢钱越货杀人灭口的高手。
“当然是你想见的人,若不想被冻坏还是进屋子来,老朽可不会害了你。”
沧桑的声音终于再次从屋子里传出来,既然这个男人知道程娇月今晚要来,那么他肯定也知道自己要去梅庄的事,只是程娇月很奇怪,偌大个‘绣店’的庄主去了哪?
程娇月依着灯光走进了屋子,这时他才看到了这人的真面貌。
头发已经全白的他丝毫不介意地束在后面,还扎了个五六岁小孩才会扎的髻,没有世外高人那种花白的长胡子,他的腮边和下巴被打理得很干净,只是……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丑?”
程娇月下意识地问着老人,不仅是她跟身边的风感到惊讶,老人也在愤怒的同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辈子还没有谁敢明目张胆地说他人长得丑呢。
风开始没注意到老人的容貌,等程娇月说他长得丑时风才免不了好奇心的驱使看了这个老头一眼,只是这一眼便让风震惊了好久,他直直地看着老头,手背上的青筋鼓出来,若是有人仔细一看的话,肯定会被吓个半死。
程娇月不明白这个老头的来历,风可清楚得很,她们面前的这个老头正是当年入宫劫走梅青青的那个蒙面刺客!
倾城阁血流成河,只是那一个下午,整个宫中人心惶惶,都生怕被这个杀人狂魔遇上然后不小心便落得个命丧黄泉。
所以时至今日,凡是看过那一场‘浩劫’的宫女太监一听到倾城阁三个字都会噤若寒蝉,她们再也不愿意回忆起当日的场景。
“耄耋老翁,原来你还活着啊?”
风走上前一步把程娇月挡在身后,耄耋老翁的头发雪白圣洁,但他的手上沾满的鲜血数不胜数,剑下的冤魂更是数不胜数,风生怕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伤了程娇月一分一毫。
“哈哈哈哈,老翁培养出来的徒儿居然帮了外人,如果我今天动了这个丫头,你是不是就打算在这里杀了曾经培育你多年的师父啊。”
老翁的话说得漫不经心,可听在风和程娇月的耳朵里却是一阵狠绝。老翁的话程娇月不懂,但她知道这个老人跟风之间肯定有一段不同寻常的关系,至于是什么,程娇月以后肯定会知道的。
“师父,哼,你见过谁家师父把徒弟推入万丈悬崖的,你见过谁家师父从小给徒弟服食毒药的,你见过谁家师父把徒弟送给嗜血的女人的?”
之前话不多说一句的风连用三个反问,直接让老头说不出话来,确实,他培养风和影这两个顶尖杀手只是为了在需要利用他们的时候好好利用一番,至于他们一旦失去价值的时候,他们的归属只能是死。
老头绝不允许有威胁的存在,更别说这两个他亲自培养出来的徒弟了。
“你现在知道也还不晚嘛,只是老子没想到,那次被打入悬崖后,你跟影还能活下来,也算你跟他福大命大,要不是今晚老子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你觉得你还活得过今晚吗?”
说着老头一掌朝风的方向打过去,风也没来得及躲开,便被老头的这一掌打到了墙角。
程娇月清楚地看到老头是没有挨着风的身体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
为了不使风出事,程娇月赶紧让老头住手,开始她还没把握老头能听自己的话,可刚刚老头说了今晚有重要的任务,程娇月这才多了一份自信。
“糟老头,你是梅庄梅青青的人吧,今晚也是刻意等在这里带我去见她?”
老头看了程娇月一眼,用手摸着他那一片贫瘠的下巴不置一词。
这个丫头看上去傻乎乎,其实脑子转得蛮快的,而且,她有过人的胆识,一想到这里,老头用他本来就丑的脸上的神经扯起嘴角,露出一丝比他的脸还难看的微笑。
“老头,你再不说我可就走了啊,可没人跟你去梅庄了,看你到时候两手空空怎么回去跟那个女人交差。”
程娇月说着便朝墙角去扶起风准备离开这个充满了诡异气氛的屋子。
风在那一掌之后没恢复多少气力,这也能看出这个糟老头下手到底有多么阴狠。
“等等,你要是扶起他,那你这个护卫肯定走三步便命丧黄泉。”
程娇月没理,继续朝风那边走去。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老子的三步掌练了整整60年,这可不是玩虚的。”
听到老头的三步掌后,风直接扯起他的衣衫,自己的腹部果真有一个黑色的掌印。
三步掌,这玩意听起来跟含笑半步颠的功效差不多,传说只要中了三步掌,只需走路两步半,剩下的半步便是倒下那一刻所做的惯性动作,这种邪门的功夫世上三个人会,梅庄的梅青青跟耄耋老翁,至于还有一个人是谁,风到现在也没听说过。
“老头,你今天最好是给他解药,不然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打架?
开玩笑,就程娇月那打斗水平在别人面前估计还能说得上话,可在耄耋老头子面前玩弄散打简直就是自取其辱,你一个过肩摔还没过去,人家早已施展了几十个三步掌,到时候自己全身布满黑掌印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为什么呢。
勾/引这个糟老头取巧用毒整他?
首先对于这副长相的男人程娇月要是还能下手,那她也不要混了,再者刚刚风都说了,这个老头从小给风服食毒药,害怕这个糟老头子也算得上是毒的始祖爷了吧,娇月自然不敢轻易露出自己的那几手,免得自己还没动手,就被耄耋老翁给拿了下来。
“跟我去梅庄,这小子的毒老头自然会给他解开。”
程娇月也不敢再去扶风起身,要是这个老头子真是个心理变态然后心情一个不美丽便杀了风的话,自己以后靠谁来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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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药出来给他吃了我就跟你去梅庄,不然你休想让我乖乖走出这个屋子。”
老子也懒得跟程娇月扯皮,他径直从小瓶子里掏出一颗红色药丸拿给程娇月示意程娇月给风喂下,程娇月现在已经来不及思考糟老头给她的究竟是毒药还是解药,看风现在的状况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这个老头子的战斗力指数大概是多少,你先跟我通通气免得我到时候被梅青青那个女人和这个糟老头联手虐成渣渣。”
风也听懂了程娇月话里面的意思,她是准备跟老头梅庄了,在去之前知己知彼才能有点胜算。
“这个老头就是当年血洗倾城阁的蒙面刺客,那时他只用了三层功力而已。”
倾城阁的事情程娇月自然清楚,可是面前这个老头子的能力还是比她想象的高太多,至于风口中所说的三层功力直接把程娇月吓得没了刚才的锐气。
“你怎么不早说,完了完了,我上有老下有小,这下子怕是要死无全尸了。”
“走吧小丫头,你不是特别想见我们家主子吗,现在就跟老头子去一趟梅庄,也算是满足你这五年来的心愿了。”
老头直接起身走在前面,程娇月扶起风走在后面,从背后看去,这个老头跟裴云泽一样也是一袭白衣,看上去有一丝仙风道骨的味道,可是只有知道内幕的人才知道,这种人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才练就到今天这淡然的态度。
走到墙边,老头轻轻一跃便翻过了围墙,程娇月可没他那么装逼,她直接打开锦庄的后门从门口出去,而风吃了药之后也恢复了体力,但他没有从墙上翻过去而是跟在了程娇月的身后。
天依旧很黑,要不是风用打火石点燃一个火把给程娇月照明,程娇月肯定会摔得个鼻青脸肿。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老人终于在郊外小河边停了下来。
“上车吧,马车会送你们到你们要去的地方。”
糟老头又用手捋了捋没有胡须的下巴微笑着离开了,而小河边准备的两辆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驾着朝程娇月她们的方向走来。
程娇月也没多说什么便直接上了马车,风没上第二辆马车,只是跟着车后面保护程娇月。
去梅庄的路风再熟悉不过,但程娇月第一次去,心里难免有些好奇,只是刚到第一个关口,程娇月便被拦了路。
“主子,按梅庄规定,进庄之前先得被蒙上黑布。”
江湖规矩程娇月看得多了去,直接伸出脑袋让一个不男不女的人蒙了自己的眼睛,之后马车又继续朝前行驶直到天明。
这时候程娇月已经在颠簸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到了梅庄后程娇月还没有醒来的迹象,风只好掀开车帘叫醒程娇月。
“梅庄到了。”
程娇月睡得迷迷糊糊,正想说句韩恕你别闹了,可随即智商就回到了她的脑子里,这哪是皇宫的龙床上啊,也不是她锦安宫随时跟韩恕厮混的地方,在最危险的地方也能睡得着的人也只有她一个人了吧。
程娇月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扑面而来的梅花香气让程娇月清醒了很多。
梅庄的大门被死死锁住,等一个贼眉鼠眼的狗腿子报上暗号这门才慢慢被打开,进门时程娇月跟风受到的安检的严格程度可以堪比进人民大会堂了。
刚刚在门外看到的梅树树丫若说是一支红‘梅’出墙来的话,那这门内放眼望去的便是‘千朵万朵压枝低’的红梅。
“你们的主子真矫情,居然搞这么多梅花来衬托自己的高尚‘节操’。”
进门后马车不能在梅花林中穿行,程娇月只好跟风走在领路人的后面,程娇月更是一路走一路喷嚏不断。
明明是寒冬才盛开的梅花居然现在就能开得这么茂盛。
风像是看出来程娇月满脸的疑惑,也将他在梅庄知道的说给程娇月听。
“这些梅花一年四季都如此繁盛,至于原因,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个谜。”
一年四季开放!
在别人看来这么美丽的风景下生活肯定是一大乐趣,但程娇月却不这样认为,一年365天连续打喷嚏谁能受得了?
路弯弯曲曲地,直到半个小时后程娇月才看到房子。
这个女人居然在梅庄修了小别墅过上世外桃源的生活。
小别墅,对。
视野中十米开外的地方是一栋小别墅,不能否认在束月国能看到如此精美的建筑还真是难上加难。
如果说皇宫是奢侈富丽堂皇的代名词的话,那梅庄别墅就是结气质跟高贵于一身的住所。
“主子,前面就是庄主要见你的地方。”
男人没说完,那也是梅青青住的地方。
一想到今天就能见到自己三年来一直想见到的情敌,程娇月浑身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这个顾倾城到底是有多倾城,才能让韩恕迷恋她这么多年,还一直留着皇后之位专门等着顾倾城这个‘皇后’回去。
越靠近别墅,程娇月越听得清别墅里传出来的声音。
留住你一面,画在我心间,
谁也拿不走,初见的画面,
哪怕是岁月,篡改我红颜,
你还是昔日,多情的少年,
我和你这故事,只剩皮囊,
恋人早换了模样
但我紧抓不放,痛也要逞强,
剩下记忆的猖狂
......
屋里的歌声越来越清晰,程娇月推开轻掩着的门,一袭红衣映入她的眼帘,好一股风尘味,程娇月感叹道。
里面跳舞的人便是梅青青,与她年龄不相符的容貌彻底冲击了程娇月对梅青青的外貌的所有幻想。
当年一笑百媚生的顾倾城只是消失了五年而已,现如今的她头发雪白,穿一身尘世中沾染多年的大红色纱衣歌舞在自己吟唱的曲子中舞着,见程娇月到了她也不理,只是她口中唱出的词让程娇月难过不已。
梅青青是故意唱给程娇月听的吗,在程娇月面前回忆她跟韩恕曾经的点点滴滴吗?
哪怕是岁月,篡改我红颜,
你还是昔日,多情的少年,
......
恋人早换了模样,
但我紧抓不放,痛也要逞强,
剩下记忆的猖狂。
梅青青还爱着韩恕吗,为什么她的歌声里有无尽的痛楚,因为太后赐她毒药还是韩恕没有及时去救她?
可是。
梅青青的歌声里分明是充满爱意的,若不是这样,她看着程娇月的眼神为何会如此狠绝?
“为了见到我不惜浪费五年光阴,而今站在这里,你却只是看着我,就不觉得亏吗?”
梅青青终于开口问了程娇月,程娇月不得不承认梅青青与年龄不符的衰老容颜跟她天籁般的声音真是两个极端,整理好自己的思绪,程娇月向梅青青那边看去,此时梅青青也坐到了离她不远处的梨花木靠椅上。
“我们只是情敌关系而已,在我看来只有让韩恕彻底忘记你,他才会身心都留在我身边,而你,现在对我来说是个很大的阻碍。”
程娇月不知道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敢开口跟梅青青表明来意,她之前演练了百八十遍的谈判方式,可到了临场要用的时候却乱了手脚。
“你觉得你能赢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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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青青一语中的,她有狂傲的资本,毕竟韩恕的命是她救了的,毕竟她跟韩恕在一起了,毕竟这么多年以来韩恕还爱着她,给她空着的后位。
“我知道我赢不了,可是如果我不这样,又怎么能留在他的身边?”
程娇月不能没有韩恕,豆豆不能没有老爹。
既然梅青青这么多年都过了,那么程娇月只能一搏,让梅青青跟韩恕彻底断绝情谊。
可是,梅青青跟韩恕一起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今天为了自己的私利而让梅青青做出退让,这会不会不公平。
“我今天来只想知道一点,你还爱韩恕吗?”
程娇月很挫败,当她听到梅青青唱的歌时她就没了底气,这么久,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五年来是因为爱上韩恕爱得失去了理智。
“当然爱,不然我怎么会甘心喝下太皇太后的毒药,哈哈哈哈哈哈。”
梅青青居然失心疯般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便哭了,眼角的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不过那又怎样,既然你亲自送上门来了,我自然不能亏待了你,来人呐,把这个女人给我关起来。”
程娇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屋顶突然跳下来的蒙面人就一手抓住程娇月,让她动弹不得。
“你想干什么?”
整个屋子就四个人,梅青青吩咐她唤出的两名蒙面人把程娇月押下去关进水牢,然而当程娇月还想反抗的时候,梅青青的一句话彻底让程娇月绝望了。
“你有今天还得感谢太皇太后,是她害死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她让我变成这副未老先衰的模样,因为她你才有机会在皇宫混得风生水起,你等见我这天等了五年,我何尝不是,为了让你也尝到痛的滋味,我也费了不少心力呢。”
说完程娇月便被蒙面人拖了下去,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程娇月甚至有想过她今天就会被梅青青搞死在这个鬼不生蛋的地方。
韩恕,我这么做是不是真的错了,还是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更不属于你?
蒙面人把程娇月带到水牢,然后把程娇月一把推了下去。
这一把把自己推下刺骨的水里,程娇月顿时有些吃不消,奈何两个蒙面人把门一锁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救命啊,救命!”
明知道即使叫破了喉咙也没人听得到,求生本能使然,程娇月还是叫出了声。
“还在挣扎什么,我在这三年了都没觉得累身劳心,你才来一天就受不了?”
水牢的另一端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声音让程娇月感到无比熟悉,像是在哪里听了无数次后深深刻在了脑海中一样。
韩闯!
那个在招标上狂傲了一次的男人,束月国的小王爷。
“喂,你是韩闯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依着昏暗的光线,程娇月朝另一个水牢寻去,幸好水不深,刚好漫过她腰身而已,要是水再深一点,她可没力气撑下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五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闯憔悴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他撑到了现在也算值得了,至少再见了这个小女人一面。
“上次在你那租了朝西方向的店铺,我在回府的路上遭梅庄的人暗算,被劫持到这里一关就是五年,白天他们把我吊起来,晚上又会把我放进水牢中,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没想到......”
韩闯的声音有点嘶哑,跟他之前的声音比起来倒是多了份成熟的味道,可能因为天渐渐冷起来的缘故,他说话时都能听到颤抖声。
“五年了,怎么可能,你可是每年宫庆的时候都会来呀,而且你身手那么好,怎么会遭梅庄的人暗算?”
算算时间现在也该是下午了吧,外面没人,水牢终于有了个能跟程娇月说话的,但听了韩闯的状况,程娇月不禁为这个男人捏了把汗。
“我身手好,可还是比不过梅庄庄主,差点成为我皇嫂的那个女人啊,还有那什么劳什子宫庆,根本就是梅青青易容成我的样子拿了我的令牌进宫的。”
韩闯越说越气愤,就差毁了水牢亲自杀了梅青青。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梅青青到底想做什么,难道每年宫庆她只想靠近韩恕见他一面,还是另有企图?
“看来今晚只能呆在这里了,我自己送上门来,梅青青也不用想法子来抓我,她倒是落得个自在。”
程娇月自嘲,呆在水牢里面,她现在也只有听天由命。
“放心吧,你被抓进来,梅青青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她需要你帮她做事,至少这点可以保证你能好好活着。”
韩闯给程娇月分析着当前局势,又告诉了她很多不为人知的事,程娇月心里安定了很多,在寒冷刺骨的水中泡着,程娇月从未有过的清醒地理顺了思绪。
要是这次有机会出水牢,她一定要跟韩恕坦诚相待,如果韩恕只是想跟她鱼水之欢,那自己就永远离开皇宫,带着儿子远走高飞,如果韩恕愿意放下梅青青,给程娇月皇后之位,她就放下这一段让人痛苦的过去,然后好好过日子。
可是,事情哪有程娇月想的那么简单。
韩恕跟梅青青从露水情缘到沙场救命到倾城阁深情相拥,两年里韩恕从未变过心。
只是因为太皇太后背着韩恕给了梅青青毒药,杀了梅青青肚子里不到两个月的孩子,不然梅青青跟韩恕现在应该还很幸福的。
程娇月在水牢里跟韩闯聊天聊着便靠墙昏睡了过去,殊不知整个善舞会所跟皇宫都差点翻了天。
“贵妃娘娘什么时候不见的?”
韩恕在锦安宫发了很大的脾气,一干宫女太监全被吓得跪在地上。
她们一大早起来才发现月贵妃娘娘不见了,都还来不及去找人,皇上便到锦安宫来找程娇月,这下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宫女们也跪在地上等候皇上发落,月贵妃失踪,自己办事不利,她们的下场只有一个字——死。
“给朕找,翻遍整个皇宫整个京都都要给朕把贵妃娘娘找出来。”
开始还以为程娇月关心自己的生意,所以才一大早出宫,然而韩恕已经派出的一批暗卫去‘善舞会所’问宁晶程娇月最近有没有来会所,得知程娇月没在那里,韩恕这才慌了神,按理说她不可能半夜消失,早上守宫门的侍卫也说贵妃娘娘不可能出宫,他们检查马车进出时特别严格,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可疑人物。
这么说来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程娇月被人绑架了。
“还不赶紧的去找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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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宫女太监们还愣在那里,韩恕直接用手打了理他最近的一个太监,不过他们要感到荣幸的是韩恕这还只是用手打,要是直接拉出去问斩,那还得了。
“是,是是。”
整个皇宫各个角落找完也没看到程娇月的影子,韩虔旻得知自己的母妃失踪后一直哭着不去学堂上学,韩恕也一直在锦安宫等待前方传来的最新消息。
“父皇,你说母妃会不会被狼吃掉啊,儿臣会不会再也见不到母妃了?”
小小男子汉在知道母妃出事后就一直没个消停,现在想到狼吃人的场景,韩虔旻更是哭个不停。
“父皇,你说母妃是不是因为你有了二娘才离开皇宫的?”
韩恕焦躁的心一刻也安定不下来,后宫妃嫔那么多,为什么独独程娇月出事他会担心成这个样子。
“我他妈哪有时间去给你这个混小子找二娘。”
韩恕的脑子在韩虔旻说的‘二娘’字眼上停顿了一下,忽而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
“二娘,什么二娘?”
看着韩恕的眼睛,韩虔旻战战兢兢地给他汇报了情况。
“上次母妃说了,父皇差点让二娘当儿臣的母妃然后不要儿臣的母妃了,二娘就是倾城阁的主人啊,不过儿臣从来没有见过她。”
倾城阁?
那不是自己心爱的人的住处吗,只是现在早已经失去了价值,人都没有了,要它有什么用。
‘顾倾城’三个字早就成了宫中的禁语,那韩虔旻又是怎么知道的,韩恕可记得这么多年里他没有给程娇月提过一次关于顾倾城的话题啊。
“母妃还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或者你有没有不小心听到过母妃说了关于这个女人的事?”
曾几何时高高在上的皇帝现在竟在小孩面前让他想想一个女人平日里留下的蛛丝马迹,这样儿越看越像八卦圈中的狗仔。
“平时母妃都不跟儿臣说的,只是母妃很难过的时候就会说要去梅庄找二娘,然后抢回父皇。”
韩虔旻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他现在只想找回程娇月,所以在绞尽脑汁后,他还是跟韩恕坦白了。
韩恕听完韩虔旻的话后什么都没留下就开始朝慈安宫跑去,他知道或许只有在那里才会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整个皇宫都要翻天了,太皇太后那里早已收到了风声,只是她没想到韩恕会如此沉不住气,半天不到就跑来了慈安宫。
“母后,你可知道梅庄在哪里?”
慈安宫内,韩恕连请安都免了,直奔主题。
梅庄这个名字韩恕只听过一次,可太皇太后却比谁都要熟悉。
那个杀手组织无比神秘,差点杀了她儿子,当今皇上的女人就是梅庄庄主,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难道你以为月儿去了梅庄,还是你想单闯梅庄去看那个女人?”
“可如果不是这样,她又会去哪里,还有,太皇太后说的那个女人是谁?”
韩恕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他从没有在自己的心里给程娇月排过位置,但又觉得程娇月在他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太皇太后听韩恕问那个女人的时候脸变了色,她知道若是程娇月真去了梅庄,那隐藏了近六年的秘密将会揭开它尘封已久的面纱,而韩恕也会知道真相,他会不会恨自己为人母时会这么残忍地对待儿子心爱的女人和女人肚子里未满两月的孩子?
儿啊,你知不知道韩虔旻并不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你还有一个龙种在顾倾城的肚子里,可惜,她不能活,孩子也不能出生在这个世界。
这是注定了的,如果要怪,也只能怪你生不逢时。
“哀家知道梅庄在哪里,也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但哀家怕这一说,整个皇宫都会大乱啊。”
太后容颜比之前憔悴了好多,也仅仅是五年罢了,五年前程娇月都夸奖太后养颜的法子精妙,五年后她即使是保养了也无济于事,岁月催人老,这话果真没错。
太皇太后靠在椅背上,她在心里隐藏了六年的秘密,终于还是要说出来了。
“顾倾城,她可能还活着!”
说完,太后便有气无力地倒在了靠椅上。
“来人,传太医,太后不能有事。”
韩恕说完就离开了慈安宫,只叫刘公公留在这里守着太后以防发生事儿没人照应。
梅庄。
顾倾城。
程娇月。
韩恕的脑海里只有这三个词,可是,梅庄究竟在哪里,顾倾城不是被太后赐死了吗,程娇月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不是安全的?
皇宫里面闹得个人仰马翻,善舞会所也好不到哪里去,宁晶焦急地跺着脚,看来她的状态跟韩恕有得一比。
自从听说程娇月失踪后宁晶就让影去调查了,因为联系不上风,影只好跟比较交好的杀手套了话,原来程娇月还真跟风在半夜时候去了梅庄。
在风给宁晶说了梅庄的大概情况后,宁晶眉头紧蹙,程娇月怎么会傻到亲自送羊入虎口,难道她就没想过身边在乎她的人,也没想过万一她出了事,皇上怎么办,豆豆怎么办?
“影,照你这么说,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梅青青那变态女人肯定不会放过程娇月的。”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这个道理宁晶比谁都懂,特别是程娇月亲自去了梅青青的地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不吃点苦怎么对得起梅青青杀人魔女的称号呢?
“耄耋老人亲自出马,如果要保证月贵妃娘娘没事,看来只好请白发老翁出手相助。”
白发老翁?
风看出宁晶迷茫的眼神,也没指望她能知道,毕竟关于白发老翁的传言在江湖早就不是个秘密,知道白发老翁,亲自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恰好风和影就在其中。
“白发老翁说来也巧,正是你让我们劫刑车救下来的老人,在独舞居住了五年,时不时会消失一段日子,过段时间便又会回来,他的行踪极其神秘。”
五年前程娇月让宁晶找杀手劫囚车救老翁,而今老翁的身世被风说了出来,程娇月当时给宁晶说老翁对她有知遇之恩,现在看来,他还有这么一段传奇的故事在里面。
“老翁今天正在独舞居,要不要去问问?”
影知道宁晶急着找回程娇月,但老翁的脾性谁都摸不准,万一他拒绝了,那该怎么办?
宁晶点头,刚准备转身,便看到老翁从门内出来。
“不用找了,我就在你们面前,说吧,要老头儿做些啥?”
说实话老顽童跟耄耋老人在长相上有几分相似,但老顽童确实要比耄耋老翁长得要对得起观众一些。
宁晶和影都很诧异,她们在一楼商量找老翁,老翁却恰好从独舞居的门内出来,还知道她们要找自己,要知道老翁在善舞会所这么多年,除了第一次来,他可再没有进出过独舞居的门,从来都是跳窗户的他居然会破天荒地走正门。
“对不起,我老顽童恰好生了一双顺风耳,五百里内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更别说这么近,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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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翁有些不屑地看着宁晶和影,一跃从二楼跳下来站在宁晶和影的面前。
“好好的楼梯不走偏要飞,真不怕闪了腰,老人家骨质疏松是大病啊。”
宁晶说完,老翁的脸色难看到极点,这么多年还从没一个人敢怀疑他的身手,今天却在这里被一个小丫头质疑了。
“哼,要想救那个丫头就快点走,年纪轻轻就磨叽,要是迟了老头儿可不能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老顽童走在前面,还真有仙风道骨的味道,光是这点他就比耄耋老人好了不知多少倍。
“还有,以后请叫我老顽童,不要再叫那些七七八八的难听得要死的词。”
宁晶本来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走在老顽童的身后了,听老顽童这么一说,她被雷得直接扭到了脚,没办法继续跟在老顽童和影的后面,宁晶只好联系韩恕,告诉他程娇月有了下落,免得韩恕在皇宫急疯了却不知该从哪里入手。
而梅庄水牢里,两个人比谁都冷静。
“你说我们俩会不会就这么死在水牢里面,然后外面依旧风平浪静,就跟我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或者梅青青会扮成我的模样跟韩恕恩恩爱爱一辈子?
白天程娇月被吊起来,幸好双脚还能稳稳地站在地上接着地气,她身子已经有些脱水,气温太低导致她的双唇青紫,完全没有一丝血色。
“不会,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出去的,就跟被困在这五年里我一直相信我会再见到你一样,命运不会那么不公平。”
韩闯说得云淡风轻,谁也不知道他坚持五年是为了什么,只有他知道,第一年宫庆,程娇月一曲‘五百年桑田沧海’征服了他的心,而后韩闯再也不能忘记这个带有一身神秘的女人,只可惜程娇月注定是韩恕的女人,他的皇嫂。
程娇月没有在意韩闯口中那句话,她只想在这里找个能陪她谈心的人,至少在生命快要终止前让一个人来分享她的故事。
“我明明知道不能爱上韩恕,却时时刻刻都想跟他在一起,我知道他一直爱着顾倾城,可我还是想在他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甚至更多。”
“我知道或许我的结局并不美丽,但我还是想来梅庄看看顾倾城到底哪点好,可以让韩恕这么多年对她的爱都不变,现在我终于知道,不是她比我好,而是我跟韩恕根本就只是在错的时间遇上错的人而已。”
这样看来,程娇月跟梅青青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在时间上就输给了对方,之后又能拿什么去赢回来?
程娇月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由于她双手都被吊着,自己根本擦不了眼泪,只能让泪水顺着下巴滴在潮湿的地上。
“我知道你是善良的程娇月,是多才的程娇月,若是皇兄不珍惜,若是我们能出去,今后就由我来保护你。”
韩闯同样被吊起来的,他跟程娇月两人的状况都不乐观,人的身体机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更何况程娇月是个女人。
大哭后她感觉整个人都没了力气,病来如山倒估计就是这个样子了。
程娇月在昏厥之前仿佛看到了韩恕的影子,口中一直喃喃地,像是在给韩恕说悄悄话,话是这样的,“皇上,让臣妾讲个笑话给你听。”
……
老顽童跟影直接闯进了梅庄,梅青青没想到山下那么多高手都没能拦住这两个乱入的家伙。
“耄耋老头子,没想到你还活着,怎么就没被我老顽童一掌打死在那呢,真是失策。”
没错,剩下那个会三步掌的人就是老顽童,而老顽童也是三步掌练得最为精妙的一个。
耄耋老人看到老顽童的出现,心里大惊失色,这个江湖顶尖的传奇人物怎么会出现在梅庄,难道他知道了什么,所以专门来打击报复梅庄?
老顽童是‘冷残的’掌门,‘冷残’又是唯一一个顶尖的杀手组织,可以说是比梅庄还要强上百倍,只是不被外界所知罢了。
老顽童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看上了梅庄里人的性命,此外就无别的解释了,耄耋老人还在猜测老顽童的想法,老顽童直接一掌朝耄耋老人劈过去。
“这么久没见你还是如此丑,真是该打!”
不仅程娇月指责耄耋老头对不起观众的长相,现在就连老顽童也要来补上一刀,看来老顽童果真跟程娇月是一伙儿的,耄耋老人看着面前的老顽童心里憋屈着,但他又不能轻易跟老顽童动手,毕竟老顽童的‘冷残’的实力超出‘梅庄’太多,老顽童的武功在耄耋老人之上,在老顽童面前,耄耋老人的战斗力指数只能是渣渣级别。
“老顽童,你可不是轻易出山的人,咱们梅庄跟‘冷残’从来都井水不犯河水,能否告知老头,你今儿个来梅庄所为何事啊?”
老顽童轻易躲过梅庄高手的截杀走到了梅花林的尽头,一排小别墅顿时出现在他的眼前。
“嘿,这么多年没见,你这个糟老头还真是挺会享受的啊。”
老顽童一边调侃着耄耋老人一边观察梅庄的地势和周围布局。
打眼一看,整个梅庄就是一个世外桃源,景色优美,四处弥漫着花香,是个人人都向往的地方,可要是仔细瞧瞧,这里面的猫腻还真不少。
梅庄的梅花林里只有一条小道,小道周围全是机关,要是不走羊肠小路而去踩里面的土壤的话,这个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为什么冬未至梅花就能开得如此繁盛,为什么梅花的香气比普通的梅花要浓很多,这里面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些梅花树被施了不该有的肥料——夜魅。
“糟老头,快说你把我孙女藏到哪里去了?”
老顽童用手捻下一枚花瓣,放在鼻尖闻了一下,果真是夜魅啊。
夜魅毒三分,媚七分,花汁不仅可取人性命,它的香气还能迷惑男人的心智,功效跟春/药差不多。
“你老顽童什么时候有了孙女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是偷了别家的小娃娃,现在丢了却来找我们要?”
这里哪有什么小娃娃,整个梅庄还没听人说多了他老顽童的孙女,这个老顽童究竟要干什么,他不清楚,只好问道。
“昨天凌晨我孙女走错了路来到梅庄的,今天都还没回家,所以老顽童就来问问看能不能把老顽童的孙女给叫出来跟我回家去。”
昨天凌晨来,今天还没下山,这么说来整个梅庄只有程娇月这个乱入者符合老顽童口中‘孙女’的条件,可是,程娇月明明是程康安的女儿啊,怎么会跟老顽童扯上关系?
“你来这里可是为了一个叫‘程娇月’丫头?”
耄耋老人还是把程娇月的行踪给暴露了出来,他深知梅青青不会把程娇月一辈子关在梅庄,因为这个女人除了大胆了一点以外,对梅青青没有任何威胁,她把程娇月关入水牢也只是想给程娇月一个教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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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那个小女娃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在水牢也撑不了多久,今天老顽童亲自到梅庄要人了,索性就把程娇月交给老顽童,也算梅庄的人给他卖个人情。
“对,对对,她就是老顽童的孙女,赶紧把她叫出来让她跟爷爷我回去了,外面那么危险,要是被居心不良的人看上了那可怎么办?”
早已知晓程娇月在梅庄,而且很有可能被梅青青给关了起来,老顽童居然破天荒的没有点破,他的演技一流,几句话说完就把耄耋老人逗得一愣一愣的。
“那姑娘现在确实在我们梅庄,只是她突然闯入,我们以为是刺客,现在正被关在水牢,等下把她带出来可好?”
想到老顽童要为这个姑娘出头,耄耋老人又不敢在梅庄公然跟他打斗,要知道这么多年以来,他都以老顽童为目标,他想有朝一日能够打败老顽童,可是每次都惨败,要是在梅庄依旧败在老顽童的手下,那可绝对是一件丢脸至极的事情。
“老顽童现在就要见到人,你知道的,老顽童的三步掌已经练到十成功力,你要不要试试?”
十成功力?
要知道老顽童当年的七成功力就可以轻易称霸江湖,现在十成,那还得了,尤其现在他听说程娇月被关在水牢,保不准老顽童被这么一逼会发挥出更大的实力。
“容我给庄主说一声,老顽童你也知道我们的规矩的,所以还是再稍等一下吧。”
老顽童点了点头,他确定耄耋老头子不敢在这个时候玩什么花招,不然今日注定会血洗梅庄,幸好这个糟老头年龄虽然大了点,办事还算麻利,不久他便从小别墅出来,顺便让人去把程娇月从水牢带来。
“什么,确定现在要放我们出去?”
程娇月被蒙面人一盆水泼醒,她正准备用出最后一口气把这个蒙面人骂个狗血淋头,下一秒却听到这个蒙面人说要放她们出去,那是不是意味着韩闯也可以一起出去了?
“那还不赶紧放我们俩出去。”
“庄主只下令放你一个,其他人我们不敢一并放走。”
蒙面人说完便解开程娇月手上的麻绳,绳子将她柔嫩的手腕上勒出了一条紫褐色的粗线,仔细一看还有点充血和发肿。
“为什么这个人不可以,如果今天我非要带走她呢?”
蒙面人冷哼一声,在他眼里程娇月现在的挣扎就是不自量力,她能出得去已经该烧高香感谢老祖宗保佑了,现在居然还有心情去关心同伴的安危。
“你先出去,现在能走一个算一个,况且你身子那么弱,这种潮湿的环境根本不适合人待。”
韩闯担心地望着程娇月,这次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发现程娇月失踪后能杀到梅庄来要人,不过也好,现在程娇月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至于他,到该出去的时候他自会出去。
程娇月被蒙面人带了出来,她也没那么笨地在水牢大喊我等下就搬救兵来救你出去,聪明如程娇月,又怎么会不明白韩闯的意思,今天她一定要把这个男人带出去。
当初裴云泽说,有朝一日若是他帮程娇月见到梅青青,程娇月就必须杀掉韩闯,而现在,程娇月想,即使是杀掉裴云泽,她也要保韩闯的生命安全。
程娇月一路走一路想,到底谁会有这个本事找到她,是韩恕吗,可是这个男人深居皇宫,肯定不会为了后宫一个女人大动干戈,宁晶,恐怕也不是,她连防身术都没练过怎么能闯来梅庄。
到底是谁,能有比耄耋老人还大的本事?
“白发老翁,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程娇月生怕自己一个一直不坚定便会倒下去,幸好她撑到见救她性命的那个人的时刻了。
白发老翁,那个五年前她救下的老翁,一次偶遇,说她此生不凡的老翁。
“老顽童听说你出事了所有过来凑个热闹,看你现在还活着,我也就安心了。”
老顽童用余光把程娇月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她没事后才真正安下心来。
“老翁,程娇月还有一个朋友被关在水牢里面,他可是当朝小王爷,还请老翁顺便把他也给救出来。”
老顽童不是救世的活佛,他本不想插手这件事,奈何程娇月那双泪汪汪的眼睛像是一潭深泉般吸引着他,让他不得不含恨答应下来。
看来当初选这个女孩来作为继承人还真是做对了。
老顽童还在心里打着小九九,程娇月又一轮眼泪攻势过来,这回老翁不只是点头了,只见他一个飞跃直接落在耄耋老人身后,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地握住耄耋老人的左肩。
“那个人也给老顽童放出来,到时候老顽童饶你一命,不然,你就得给梅庄陪葬。”
左肩是耄耋老人的硬伤,很多年前的武林大会,耄耋老人眼高于顶,非要杀掉盟主自己登位,那一年整个武林充斥着杀戮的味道,那一年为治已经杀红了眼的耄耋老翁,整个武林联名请出了老顽童,这才停止了武林盟主之位的争夺,正是那一次,耄耋老人被老顽童打成重伤,左肩上的伤也成了多年的旧疾,一直未恢复过来。
耄耋老人左肩一痛,刚刚他在老顽童面前已经服输地放了程娇月,这下老顽童还要蹬鼻子上脸地让他再放一个人,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一个侧身想要挣扎开那双强而有力的手,老顽童没想到耄耋老人真敢鸡蛋碰石头,索性给他一个痛快,免得这个糟老头子一辈子都长不了记性。
“你现在胆子可比当年大多了啊。”
老顽童这个级别的大神也不会傻到使蛮力,只见他一个回勾便把耄耋老头子的左肩又抓在了大手了,然后手一使劲,程娇月仿佛听到了糟老头子骨头碎掉的声音。
这下子耄耋老人的战斗力又被迅速刮掉一半,没有悬念的,老顽童在短短几分钟内完胜。
“到底是放还是不放?”
老顽童的语气变得严肃,再也不是刚才吊儿郎当的样子,这跟他平时的风格一点都不像。
耄耋老人还紧咬着牙齿,他是梅庄的‘老人’了,梅庄上下都对他尊敬有加,他不能一而再地伤害到梅庄的利益,再说这个韩闯可是小王爷,这要是放了,难免不会给梅庄惹上麻烦,现在老顽童这么一逼,耄耋老人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决定。
“放了那个人吧,如他们所愿,顺便再准备马车送他们下山。”
小别墅的门口,梅青青一袭红衣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个年龄与容貌完全不符的女人白发披肩,即使是沧桑的皮肤,她的眼角还是能生出几分媚态。
“庄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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耄耋老人喜得庄主能亲口答应放人,他便不用再受老顽童的折磨了,但是韩闯在水牢里关了三年,现在回去,倘若哪天要报仇了怎么办?
梅青青没注意到耄耋老人晦暗的脸色,今天他办事不利,梅青青也没怪罪什么,耄耋老人在感激的同时也帮梅青青着想,他怕到时候仇家上门,梅青青一介女流再怎么强大也不足敌众。
“反正咱们这五年里想要的消息都要到了,放了他也无妨,再说我梅庄岂是他想闯就能闯的,报仇,我倒是等着他来。”
梅青青说完便离开这里,继续去她别墅里面唱起了歌来。
留住你一面,画在我心间,
谁也拿不走,初见的画面,
哪怕是岁月,篡改我红颜,
你还是昔日,多情的少年,
我和你这故事,只剩皮囊,
恋人早换了模样,
但我紧抓不放,痛也要逞强,
剩下记忆的猖狂
......
没人知道梅青青在别墅里发生了什么事,杀手们只知道小别墅里半夜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可想而知里面发生了多么血腥的事情。
韩闯也被放了出来,程娇月不知道韩闯当初为什么被抓了进来,韩闯也三缄其口,打死也不说出其中的秘密。
程娇月没有忘记韩闯在水牢里面的承诺,如果他们能活着出来,韩闯就要保护好程娇月,照顾好程娇月,如果韩恕不珍惜程娇月的话,他不介意当替补陪程娇月一辈子。
从梅庄回来后一大群人直接到了善舞会所,整个会所停止营业,专门留下大空间供程娇月和小王爷用。
“这丫头现在已经没事了,反而是那个什么小王爷的伤势比较重。”
老顽童手上拿着一大堆瓶瓶罐罐,又让宁晶跟薛雅文给她上药和服药,韩闯的各种内外伤五年积攒,看上去太棘手了,老顽童有史以来第一次不忍心看完这些伤,只好摇头。
宁晶他们以为小王爷撑不了多久了,都在那里叹气,谁知道老顽童突然来一句,看来只好老头亲自动手了,这才让这伙人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一些。
“皇上那边已经派人通知过去了,幸好我们发现得早,把月儿从梅青青那个老妖婆那里带回来,否则再晚个一天,这皇上说不定非把皇城翻过来不可。”
宁晶一边给程娇月上药一边跟薛雅文说着话,薛雅文的思绪一直没个安宁,这么久没见到裴云泽大哥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晶晶,你知道裴云泽大哥最近去了哪里吗?”
薛雅文作为善舞会所的红牌五年多从来都以面纱示人,她在裴云泽的面前也遮着脸,不过在对待裴云泽的时候,薛雅文整个人的神情和态度都不一样,仿佛裴云泽就是她等待的那个人。
儿女情长这些东西宁晶可比她懂得多,不过她也不点破薛雅文跟裴云泽这层关系,要是薛雅文跟裴云泽在一起了,谁来撑起善舞会所的招牌?
“我也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了,想必‘绣店’那边有事脱不开身吧。”
宁晶安慰着薛雅文,其实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程娇月的想法,万一程娇月对韩恕的感情一根死脑筋钻到底,那该怎么办?
宁晶不知道韩恕跟顾倾城之间的感情有多深,但她知道程娇月在韩恕心里的地位一定也不低,再说顾倾城离开六年了,韩恕再怎么多情的一个男人也经不住时间的消磨才对。
昨日韩恕听说程娇月虽然回来了,但身体一直没恢复,他本想亲自出宫接程娇月回去的,奈何程娇月的伤太重,只适合在善舞会所待着,偶尔让东风出宫为她治疗,至少有个比宫中老太医的医术高明得多的人照顾着,韩恕心里也放心了下来,大概今天就会亲自来善舞会所接程娇月回去了吧。
娇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还一直在考虑着一件事情,那就是裴云泽那边自己要不要去调查一番呢?这段时间,娇月越来越觉得裴云泽这个人有些不对劲,可哪里出了问题,一时半会儿,她也说不清楚。
程娇月半夜去‘绣店’见到的人不是裴云泽而是耄耋老人,那裴云泽去了哪里,他一个店主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水,我要水。”
独舞居长年由老顽童住在那里,善舞阁是程娇月的专用间,里面既是她品茶的地方,也是她休息的地方,现在更是作为她的养伤之处而存在。
宁晶跟薛雅文在门外说着,当听到程娇月房间微弱的声音后,宁晶一下就跑进了善舞阁。
“等等,马上就给你水喝。”
宁晶赶紧给程娇月倒了一杯温水,昨晚娇月有点发烧,幸好吃了药后又出了一晚上的汗,现在看上去倒跟正常人无异。
程娇月的脸色不大好,这次去梅庄着实是自己太冲动了,没想到苦苦磨砺了五年的性格一朝尽毁,程娇月在韩恕的冷淡中忍受了五年,而今一得到韩恕的宠爱,程娇月便想要得更多,不止因为韩虔旻,更因为韩恕已经成为她心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皇宫那边怎么样,皇上大概还没发现我不见了吧。”
程娇月一脸失望地看着宁晶,她觉得没有比这个更让人觉得难受了,自己的夫君几天都没发现妻子失踪,这只能意味着这个妻子在他眼中的确是个不重要的存在。
“什么叫大概还没发现你消失,皇上就差没有把整个皇城翻过来了。”
宁晶的表情有些夸张,不过她说的也是事实,当时宁晶给韩恕带话过去说找到程娇月的时候韩恕还带着一千精兵在整个皇城里面展开地毯式的搜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错过了关于程娇月的蛛丝马迹。
对于宁晶的回答,程娇月持怀疑的态度,不过接下来的一幕,足以让她相信韩恕当时的确有翻遍整个皇城的能力。
宁晶还在给程娇月说些什么,只听善舞阁的镂空木门砰的一声,然后木门应声而倒。
韩恕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外面,他周围全是侍卫,而程娇月跟宁晶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门外的他和那倒塌了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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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
“娇月……”
韩恕跟程娇月同时叫了对方的名字,只是一个的语气充满了愤怒和担忧,一个的语气里充满了惊讶和不安。
韩恕大步流星地朝程娇月的床边走去,宁晶遭不住韩恕身周围的气势,跟一干侍卫悄悄退下,整个善舞阁现在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终于舍得出现在朕的面前了,不玩失踪了?”
韩恕站在程娇月的床前,不进不退,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程娇月,仿佛要洞穿她的肌肤直达心脏一般。
他看着程娇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又怕她突然消息,就跟上次一样一点踪影都寻思不到,一想到程娇月不打招呼就离开皇宫,韩恕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蹿了上来,可看到程娇月身上隐隐的淤青他还是会忍不住心疼,这么一个女人,他拿什么去宠爱她才会让她觉得有安全感?
“告诉朕,这些天你到底吃了多少苦?”
程娇月闭着眼睛不想看到韩恕那张不知真伪的脸,吃苦,身体苦可以恢复,心苦了那就会随着记忆一辈子挥洒不去,现在说了又如何,能改变现实吗,还是若说出了心里苦韩恕就会因为内疚而放弃梅青青,一心一意跟自己在一起,将韩虔旻抚养成人,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
“身体不苦,就心苦。”
简单的一句话,程娇月花尽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将之说出,然后整个人都抽丝一样,再也不想背负那些所谓的心理包袱,梅青青是程娇月的魔障,韩恕能破了这道障将自己成功救出吗,这么多年他能放下那份沉重的爱情?
“顾倾城还活着,你如果还放不下,那就去找她吧。”
程娇月用退让选择成全他跟顾倾城之间的爱情,既然韩恕喜欢,那就让他去吧,倾城阁空置多年,也该有个女主人了,不管那个人叫梅青青还是顾倾城,都已经无所谓了,只要韩恕还爱着那个人,就算娇月陪在韩恕身边一辈子,韩恕可能也不会一心一意对着娇月。
当初那份真挚的爱情其实就是娇月的自作多情,以前她不知道真相,所以一厢情愿跟着韩恕,现在知道了,她根本装不了漠视。
只是梅青青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程娇月虽然诧异但也没给韩恕多说什么,因为光一个‘顾倾城’还活着这个事实就已经深深地打击到了韩恕。
这个女人当年不是被赐死了吗,虽然开始太皇太后有提起,韩恕没有去在意,现在程娇月又提起这个爆炸性消息,他怎么能不惊讶。
“什么,倾城还活着,不可能,太皇太后在朕出宫的时候赐死了倾城,还毁了倾城的遗体,那是太皇太后亲口说的,死人又怎么会复活呢?”
韩恕一下子接受接受不了顾倾城还活着的消息,竟然失态地坐在了床上,刚刚握着程娇月的那双大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没想到,顾倾城真的还活着,那么梅庄庄主就是顾倾城吗,程娇月去梅庄是因为她知道顾倾城在那里,对吗?
韩恕忽然间迎来一大堆问题,他脑子空成一片,只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便离开了善舞阁。
刚刚韩恕眼里的痛楚程娇月看得异常清楚,他对顾倾城还真的是旧情难忘啊,不管自己做多少事情,始终进不了韩恕那颗冰冷的心。
这次去梅庄是错误的开始,放手让韩恕跟顾倾城在一起,他们会不会幸福地过一辈子。
一想到韩恕要跟梅青青在一起,程娇月的心就跟蛊虫噬肉般,那种痛没人能受得了,程娇月穿上衣服慢慢起床坐在床边,现在又要离开了吗,又要跟韩恕分开五年甚至更长时间吗,可是韩虔旻怎么办,孩子需要爹爹,身在帝王家,半点不由己。
“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心,还是心长错了地方?”
程娇月无奈,她现在根本没有办法稳住韩恕的心,后宫三千她只是其中一个罢了,充其量身份比其他人贵重一点,但仍不足以让韩恕封她为后,封韩虔旻为太子,更是不足以像以前一样,整个后宫只有娇月一人,现在里面住满了女人娇月只是其中一个而已,根本看不出她有哪些特别之处来。
“主子,风跟影回来了,主子有什么吩咐?”
程娇月还在伤感之际,风跟影突然出现在程娇月的面前,还叫她主子。
“你们怎么来了,风,影,你们不是耄耋老头子的徒弟吗,怎么还会来我这里。”
风当时跟程娇月一起上山去梅庄的,当时程娇月跟韩闯被老顽童救出来后就直接被送到善舞会所疗伤,现在她才想起风还被留在了梅庄,估计这两天梅青青没有少找风的麻烦,不过风跟影现在看上去都过得还好,她终于也放下心里的那个大石头了。
“我跟影都被逐出了师门,幸好有老顽童相救这才捡回一条命,老顽童恩人说现在我们兄弟二人的命就是主子的了,所以一离开梅庄我们就回了善舞会所。”
风对程娇月这个主子还是挺佩服的,程娇月做事不摆架子不把他们当奴才使唤,给他们足够的尊严,有个这样的主子为她卖命也值了。
风跟影在程娇月离开梅庄后被老顽童救出来,程娇月有注意到风提及老顽童时眼底放出的亮光,看来他们是彻底把老顽童神化了,至于老顽童为什么要亲自出手去救风还要让风跟影保护自己,程娇月不想问得太透彻,除了老顽童刻意谋划的一场知遇之恩后,让她心甘情愿冒着被砍头的危险去找人劫囚车救老顽童以外,他还会做出什么才打算摊牌告诉程娇月真相。
“那行,从此之后你们俩就跟着我吧,若是什么时候想要离开了,只需要给我说声就行,我绝对不会限制你们的人身自由的。”
娇月身边已经有了归七的保护,多两个人和少两个人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对风和影两人来说,差别可就大了去。
风跟影两人都点了点头,去或者留都是他们说了算,这样一来主子也就没有理由让他们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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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舞居里面,在老顽童的逼问下,宁晶把程娇月这次去梅庄的前因后果给老顽童说了一遍,包括裴云泽的失踪,宁晶越朝后说下去,老顽童的眉头锁得更紧。
“裴云泽现在都还没出现,怕是跟梅青青她们一伙儿商量计策去了,可是他在善舞会所这么多年,一直很敬业,现在突然说他跟梅青青之间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这我还真不相信。”
宁晶摇着头,老顽童摇着头,他俩都不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只有一点是相同的,裴云泽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看来老顽童要提前把事情给月丫头说清楚咯。”
老顽童自言自语道,他第一次觉得用嘴巴说话是件很难的事情,他也不知道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程娇月后,她能不能坦然面对?
知道程娇月身世的人,除了她的父母以外,活在世上的人也早已被‘冷残‘的杀手灭了口,如今被迫又要重提,江湖上会不会再出现一次腥风血雨,而程娇月,她能否承担得起如此大的家族重任,然后为她的家人报仇雪恨。
程娇月在身体还没痊愈时回了宫,倒不是因为韩恕,这个男人现在估计打着微服私访的名义去了梅庄也说不定。
韩虔旻不知道多少天没见到自家的母妃了,一见到程娇月他立马朝程娇月扑过来,幸好程娇月接住了这个小小的身躯,不然娘儿俩都要摔在地上去。
“母妃,豆豆好想你啊,你为什么不带着豆豆一起出去?”
韩虔旻奶声奶气地跟程娇月撒娇,程娇月看着韩虔旻这张酷似韩恕的小脸,心里莫名地有些酸涩,是她这个做母妃的亏欠了孩子,让豆豆一个人在皇宫担惊受怕了这么些天。
“母妃以后都不会丢下豆豆,让豆豆一个人待在皇宫了好不好,以后搬来锦安宫跟母妃住在一起好不好?”
实在担心皇宫有人会对韩虔旻下毒手,程娇月潜意识觉得只有孩子待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她在梅庄受够了生离死别的感觉。
“好耶,豆豆等下就让他们把东西搬来锦安宫,以后都让豆豆来保护母妃好了。”
韩虔旻在程娇月的脸上使劲地亲了一口,然后欢快地从程娇月的身上跳下来朝程娇月的卧房跑去,那是他之后的领地,他当然要先去占领了,免得皇上爹爹跟他抢那个位置。
“最近锦安宫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自从程娇月消失后茴香跟苗儿一直锦安宫面壁思过,虽然皇上说免了她们的罪行,但姐妹俩一直觉得程娇月丢了是她们照顾不周才导致的,两人在锦安宫自己惩罚自己,直到今天程娇月回来,她们姐妹俩才肯原谅自己然后回到程娇月的身边继续服侍这个心地善良的主子。
“一切都好,就是皇上时不时要来锦安宫坐坐,让奴婢们端点娘娘平时最喜欢吃的零嘴儿给皇上吃,皇上还特别喜欢娘娘做的酸奶,只是这秋天到了,奴婢们不敢让皇上吃太多寒食,每次皇上都意犹未尽的,跟豆豆一样。”
茴香在程娇月面前说着韩恕最近的点点滴滴,她们都能看得出韩恕是真心喜欢程娇月的,要不然为什么有好东西都让刘公公朝锦安宫送,她们可忘不了韩恕这几天的大手笔。
前厅里摆着大大小小的礼盒,那些可都是韩恕的功劳呢。
“皇上来过,那现在呢,皇上在哪里?”
程娇月也注意到屋子里多了好多的珍宝,这些件件都价值连城,当个皇上果真好啊,整个国家的财富都是他的,想怎么送人就怎么送。
“皇上在永安殿休息呢,娘娘要不要过去看看皇上,苗儿这就去拿点点心,娘娘可以带点点心给皇上吃,皇上可最爱这些小零嘴儿了。”
苗儿说着就朝小厨房走去,那是程娇月刻意让人装点的一间屋子,里面做点心的用具俱全,而做出来的味道比御膳房里的大厨做的还要好吃。
韩恕不知道程娇月回宫了,程娇月听茴香苗儿这么一说,还以为韩恕那天离开善舞会所回到宫里想通了,觉得自己才是最适合他的那个女人,所以这些天他来锦安宫小坐,给程娇月送价值连城的东西。
一想到韩恕的那张冷峻的脸,程娇月就想赶紧跑去永安殿给她心爱的男人的脸上添一道阳光。
“娘娘,娘娘您慢点啊。”
茴香在程娇月的后面跟着程娇月,程娇月的身子都还没有好完,这么一跑,万一再出点什么事那可怎么得了?
“都不准跟来,要是被本宫发现你们还在后面跟着,那别怪我今晚不给你们饭吃。”
程娇月佯装生气地对茴香说着,这下茴香也不敢继续跟上去,她可不想今晚继续饿肚子,再说了,程娇月现在去永安殿肯定要跟皇上温存一会儿,她这个奴婢即使去了,也是个碍眼的东西。
锦安宫离永安殿不算远,至少对心切的程娇月来说,她没跑多久就到了永安殿门外,刘公公在那里守着门,生怕别人打扰了里面的宁静。
“刘公公,皇上可在里面休息?”
程娇月生怕篮子里面的点心冷了不好吃,看到刘公公打了个招呼就准备朝永安殿里走,这时刘公公看到程娇月,脸立马变成了猪肝色。
他的主子现在虽说在永安殿里面,但他现在肯定不愿意见到程娇月的,因为里面......
“哎哟祖宗哟,您现在可不能进去啊,皇上正在忙正事,他可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刘公公的眼神有点闪烁,程娇月一眼就看出刘公公是在说谎,也不等刘公公去通报,程娇月径直走上阶梯,打开门......
只是里面的事情,完全跟刘公公说的不一样。
“刘公公,这就是你说的皇上在忙的正事,那不打扰皇上忙正事了。”
程娇月把篮子朝地上一扔便沉默地离开了,核桃酥千层饼全部滚了出来,掉在地上粘了灰。
正在殿高堂的龙椅上还处于衣衫不整的状态的韩恕也回过神来,眼前的一切就跟做梦一样,刚刚是程娇月突然出现在永安殿吗?
“怎么,宫里有了心爱的人了,就忘了臣妾这个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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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的怀里挣扎出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娇嫩的手在韩恕的小腹上画着圈,就跟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而这个女人的面容跟当年一样的美,魅惑的眼神,火热的嘴唇,还有绝美的容颜......
这个人正是消失了六年的梅青青,现在的顾倾城。
那晚,梅青青喝下毒梅做的药,经历了一晚上撕心裂肺的疼痛才恢复到如今的样貌。
她等这一天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顾倾城,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女人,再也不是满脸褶子,免去白发,如今她披着青丝,没有哪个女人敢去跟这个女人争芳斗艳,难怪这么多年韩恕对她还难以忘怀。
可是,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来到皇宫的呢?
程娇月沉默着离开永安殿独自在御花园的角落坐着痛哭,这个地方再安静不过,远离永安殿,远离那些繁闹的地方,这里只是她一个人的小天地,没有人能洞穿她的脆弱。
“你怎么会在这里?”
等程娇月哭够了,她才发现不远处一个男人看她早已看得入了神。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在梅庄见到你,我以为那是你最狼狈的时候,原来你还有狼狈得胜于那天的模样啊。”
不远处手执玉箫的男人正是韩恕的小弟,当今的五王爷韩闯,跟程娇月在梅庄水牢里互相倾诉的好‘狱友’。
“看来你过得也不赖嘛,至少现在跟个平常人一样了。”
程娇月突然想起韩闯知道她的秘密,现在两个人都安然无恙地出了水牢,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把自己的秘密说给韩恕听。
“这还得托皇嫂的福啊,能让大名鼎鼎的老顽童亲自给皇弟疗伤,这才能恢复得如此之快。”
程娇月看到韩闯一副淡然的样子,就跟之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她赶紧擦干脸上的泪,这样至少让她觉得自己在韩闯面前没有那么狼狈。
“我知道你为什么哭,梅青青来到皇宫了,你应该觉得很难受吧。”
韩闯接下来的一句话让程娇月觉得就跟一把食盐撒在她伤口上一样,那种滴血的疼痛让程娇月生不如死。
她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还是没办法忘掉她刚才所看到的一切。
只是,那个人是梅青青?
她明明看到的是一个如曼珠沙华般的女人躺在韩恕的怀里,那个人怎么会是满脸褶子,头发全白的梅青青?
“你说什么,梅青青,刚刚我看到的那个妖冶的女人是梅青青,你没有逗我?”
程娇月还是不敢相信,虽然她刚才看身影的时候已经猜到了那个女人的身份,可真当韩闯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梅青青的那张脸已经被整得有些出神入化了,谁信她曾经除了眼角一丝魅像以外只是个老太太模样的女人?
“对,你没看错,那个女人正是梅青青,倾城阁的主人,曾经大哥最爱的女人顾倾城。”
同一个女人有两个不同的身份,程娇月敢肯定韩恕不知道顾倾城的另一个身份,但她不敢肯定顾倾城跟韩恕是否真心相爱。
“她回来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要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更有甚者,我直接被判出局,韩恕将重新跟顾倾城在一起而抛弃我?”
韩闯不敢去看程娇月此时忧伤的双眸,那是极尽悲痛后才能流露出来的眼色,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人用如此悲凉的样子看着自己。
可是,他喜欢上的这个女人,看着自己,心里想的却是大哥韩恕,这让他感到挫败。
“别想太多,如果心情实在不好,那就唱会儿小曲吧,你不是最爱唱歌的吗?”
程娇月爱在御花园练声,她不想自己的声线浪费了,这样一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受控制,以至于她现在能比当年唱歌时高上好几个调子。
可是,韩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唱歌的?
“好几次在御花园看到你唱小曲,虽然不知道唱的什么,不过调子挺好听的。”
韩闯仿佛看穿了程娇月一样,他直言自己曾经几次在御花园见到自己唱歌,程娇月却从来没有注意到他,而今五年了,韩闯消失了五年,五年后,程娇月又被韩闯看到一个人在御花园,只是这次是痛哭而不是吊嗓子。
“现在可没心情唱小曲儿,下次吧。”
程娇月话还没落音,韩闯不由自主地拿出他的玉箫吹起程娇月曾经唱的那首五百年桑田沧海,这是他第一次听程娇月唱歌,歌的词曲却深入了韩闯的心底。
哪怕是野火焚烧,哪怕是冰雪覆盖。
依然是志向不改,依然是信念不衰。
蹉跎了岁月,激荡着情怀。
为什么,为什么,偏有这样的安排。
为什么,为什么,偏有这样的安排。
“告诉我你现在心情有没有好点儿了?”
韩闯从来没有这么耐心地跟一个女人说着话,程娇月是第一个,包括对太皇太后,韩闯都没有像对程娇月这般认真。
“本来心情慢慢变得好些了,可是你能不能别吹这首曲子啊,吹沧海一声笑都比这个好。”
程娇月嘴上这么说只是不想韩闯担心,她站起身准备离开御花园,韩闯却早她一步出现在程娇月面前,只见他双眸含情地盯着程娇月,然后嘴角慢慢吐出几个字。
“如果他对你不好,还有我在。”
说完韩闯便离开了御花园,他走得比程娇月还急,生怕程娇月拒绝他一样,程娇月也特别意外,刚刚韩闯是在向自己表白吗?
可是韩闯明明知道程娇月爱的是韩恕啊,她是韩恕的女人,却被自己夫君的亲弟弟表白,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程娇月就这么失魂落魄地回了锦安宫,谁都不知道这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韩恕早就先人一步地让人封锁了消息,凡是今天下午看到事情经过的人全部被韩恕下令守口如瓶,一经发现有人说出,所有人都会被立即处死。
“娘娘,皇上有没有夸娘娘手艺好做的点心好吃啊,还有,今晚要不要备皇上的晚膳?”
程娇月一个人回来,茴香兴冲冲地问着程娇月,她不知道程娇月在外面发生了什么,还以为程娇月未从喜悦中回过神来,谁知道程娇月根本没有答话,径直走进内卧,倒在床上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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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这是怎么了?”
韩虔旻在小院捉蛐蛐,刚回前厅就看到茴香苗儿一脸凝重的样子,或许现在最摸不着头脑的人就是她们俩了。
“回小皇子,奴婢们也不知道啊,娘娘一回来就成这样了,娘娘从刚才到现在两个时辰了都还不出来,奴婢们想去敲门看看又怕惹娘娘生气。”
她们可从没见过程娇月生这么大气的时候呢。
韩虔旻看了程娇月的内卧后便去了另一间屋子,那是他专门看书写字做学问的地方,程娇月说他一定要学有所成,
屋子里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大门上挂着显眼的两个字——陋室。
韩虔旻知道现在去内卧安慰母妃根本无用,还不如看会儿用兵治国之道也便于今后能用在政治和战场上。
韩虔旻虽然年龄小,但野心却比他的父皇要大得多。
自家儿子在勤奋刻苦地看书,一心想超过父皇,而韩恕这个榜样却还继续在永安殿跟顾倾城缱绻缠绵。
“你有皇子了,我们的孩子却被你的母后活活害死,你说你该如何补偿我?”
顾倾城一脸魅像地蛊惑着韩恕,她语气里没有丝毫心痛的味道,只是觉得太皇太后害死了小皇子后她有点委屈,而不是一个母亲失去儿子后对杀人凶手的痛恨,韩恕补偿一下就可以过去了。
别看顾倾城表面上说得平平淡淡的,还加有一股撒娇的味道在里面,她心里可没有想得这么简单,别人欠她的她总有一天要一一收回来,不然怎么对得起顾倾城这么多年来的忍辱负重,要不是程娇月的出现让她觉得危机感,她怎么会在现在时机还未成熟时就回皇宫义无反顾地想要回韩恕的爱?
“告诉朕,你整整消失六年了,朕找遍全国都没找到你,你六年后怎么会突然出现,还有,朕跟你之间什么时候有了个皇子?”
韩恕在见到顾倾城之后才发现自己原来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思念她,顾倾城的妖娆和妩媚曾经如此的让韩恕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而今,他心里最想要的,是程娇月。
可是顾倾城好不容易回来,跟其他男人一样,韩恕也不能免俗,如此的尤物在面前勾/引着自己,韩恕又怎么能把持得住,这才有了后来程娇月看到的那不堪的一幕,想必那个丫头还在一旁生闷气吧。
顾倾城无缘无故的出现并不像是偶然,这个女人在他心里待了六年,而现在,一想到她或许是带有目的性的靠近自己,韩恕心里居然会感到不舒服。
“哈哈,现在皇上居然会问臣妾孩子,难道皇上不知道当今太皇太后赐臣妾毒酒就是为了杀死臣妾肚子里的孩子吗,现在你还问臣妾,要不是耄耋老人救了臣妾,皇上以为臣妾还有命今日出现在您的面前?”
当年太皇太后怕韩恕刚当上皇帝不久根基还不是特别稳,顾倾城本来就出现得不明不白,要是怀上皇上的龙子意图不轨,那还不扰乱朝纲,太皇太后那时决不允许有心之人利用这个机会威胁到韩恕的皇位,即使怀了皇子的顾倾城也不例外,这才有了倾城阁赐酒和血洗倾城阁的一幕。
“皇子还会有的,朕相信母后那么做肯定有她的原因,过去的就过去了,皇后之位朕给你留了这么多年,这足以补偿给你了吧。”
皇后之位,传说是留给倾城阁的主人的,韩恕这话一出,立马就成了现实,原来,顾倾城才是皇后的既定人选,之前太皇太后说要把皇后之位留给程娇月,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那臣妾之后给皇家多添些丁,皇上也得努力弥补臣妾这么多年来对你的思念啊。”
顾倾城说着又俯下身子埋在韩恕的下腹上,在韩恕的下腹上吹着热气,韩恕忍不住直接把顾倾城打横抱着放上了永安殿内那张大龙床上,那张大床之前多少个日子,都是韩恕跟程娇月在一起的,现在主人依旧,伴侣却换了一个。
“人渣,真他妈人渣,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唉不对,按道理说我才是新欢啊喂。”
程娇月在内卧哭够了就开始抱怨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
“母妃,你说的人渣是父皇吗?”
待程娇月的情绪恢复得差不多了,韩虔旻这才敢走到程娇月的内卧去看看这个心跳波幅不定的女人到底怎么样了。
“你以为除了你那个欠了一身风流债的父皇,还有谁能让母妃这么生气?”
程娇月擦了擦眼泪,她心里的火没地方发,憋在心里难受,现在看到韩虔旻这张酷似韩恕的脸,想说些关于韩恕的坏话她又怕伤了孩子幼小的心灵,索性还是忍了下去。
“难道真的像母妃说的那样,父皇的另一个女人回来了?”
程娇月之前跟韩虔旻开玩笑时就有说过,父皇后宫有很多老婆,母妃只是其中一个,当时韩虔旻心里对韩恕就有小小的恶意和疏离,在他心目中,男人就该对女人一心一意,这也是程娇月灌输给韩虔旻的思想,要知道这女性也是有尊严的,她们怎么能心甘情愿地跟其他女人共享一个夫君。
“应该是的吧,如果母妃今天下午去永安殿时没有看错的话。”
肯定没有看错,殿堂龙椅上,两个人都重叠在一块了,男的俊女的妖冶,程娇月能看错?
韩虔旻听到他母妃这一席话不禁低头沉思,这个孩子虽小,但毕竟有着程娇月和韩恕的基因,他能是个什么善茬,那还不得帮着程娇月想办法把顾倾城给赶走去。
“母妃,豆豆想听小曲儿。”
韩虔旻不想告诉程娇月他已经想好了办法,这心情一好,竟然想听程娇月平日里哼的小曲了。
“母妃心情不好,现在唱不出来啊。”
程娇月可不是唱不出来,她对自己的嗓音要求极高,刚刚哭了那么长时间,这要是一出声,那还不得被韩虔旻乱笑一通。
不过,既然不能唱,那......
韩恕前段时间不是派人送了琴来吗,对于一个后宫里的人来说,吹拉弹唱那可是必修课。
“那母妃拉琴给你听好不好?”
看着韩虔旻可怜兮兮的眼神,程娇月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只要她的儿子喜欢,即使赴汤蹈火那又何妨?
程娇月让茴香拿来传说中的巴伦,韩虔旻见到这玩意也稀罕得很,奈何对于程娇月来说,这琴太珍贵了,可容不得韩虔旻来捣腾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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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说想听什么,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啊。”
程娇月半带威胁地看着韩虔旻,她心里还真怕韩虔旻让她用琴拉出惊世骇俗的曲儿来。
“那豆豆想听金箍棒,母妃会吗?”
噗!
韩虔旻一句话让程娇月哭笑不得,那是她跟宁晶在善舞会所唱着玩时提到过的一首歌,没想到韩虔旻还记得,只是金箍棒的音那么难那么高,不好控制啊,奈何韩虔旻想听,程娇月也只能答应试试。
“母妃,上次晶晶干娘有教豆豆唱这首歌,要不母妃伴奏,豆豆唱给母妃听,好吗?”
说着,韩虔旻从门后拿出一把扫帚,还真把它当成了传说中的金箍棒。
随着程娇月拉奏琴的速度加快,韩虔旻唱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脸憋地红彤彤的,打眼一看跟个小苹果似的。
“停停停,母妃,豆豆唱得跟不上气儿了,您老慢点好吗?”
程娇月拉的调子比原来的调子要高上半分,她也是故意想整整韩虔旻的,谁知道这小鬼确实跟不上节奏,在中途叫停了。
“母妃你故意的吧,看到豆豆小脸脸都憋红了,您还拉得那么快,简直不善良。”
韩虔旻撒娇的功力跟宁晶可有的一比,程娇月听了韩虔旻抱怨后也停了下来。
“不知道谁刚刚说会唱的,现在又唱不上去了,也不知道是母妃不善良还是儿子你矫情。”
韩虔旻跟程娇月在锦安宫打闹成一团,程娇月似乎已经忘记韩恕和顾倾城在永安殿前上演活春/宫的那一幕,似乎,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看来她们娘俩目前还过得挺好的嘛,韩恕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开,谁也不知他已经在黑夜里蹲在房顶看了多久,听了多久,注意了多久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让顾倾城先回到已经被奴才们打理好的倾城阁,自己孤身一人来到锦安宫,如此大的皇宫,也只有锦安宫会让他觉得有家的味道在里面。
“母妃,房顶有人。”
韩虔旻适时地给程娇月提上了一句,听声音,此人的轻功极好,小孩子的直觉和血缘默契感告诉他,这个人十有八九是他那个花心老爹,当今的皇上。
“人,什么人?”
程娇月放下琴,过了一下她还是没听到什么动静,为什么偏偏韩虔旻就那么肯定房顶上有人呢,而且,他的脸上还挂着不寻常的笑。
“咱们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韩虔旻人小小的身体倒是比谁都要矫健,之前他有风和影当师父教他轻功,之后又有老顽童教他一些内功心法,现在韩虔旻也算得上一个小高手了。
这些训练极大一部分都是背着程娇月悄悄进行的,因为太苦了,韩虔旻怕程娇月心疼自己而不要风影教他。
韩虔旻吹熄屋内的煤油灯芯,也没等程娇月反应过来,他健步如飞地出了门,然后朝空中大喊一声。
“父皇好雅兴啊,这么晚了还爬墙上房。”
韩恕都还没来得及离开便被韩虔旻抓个正着,弄得他现在逃也不是留也不是。
不过他更惊讶的是,韩虔旻这么小的孩子竟能听出他的脚步声,还能发现他是谁,可见韩虔旻的功力至高已经超出了韩恕的预期。
“豆豆这么晚还没睡呢?”
程娇月好不容易趁着月光走出房门,一出去就看到这父子俩大眼瞪小眼的,韩恕从未有过的尴尬,韩虔旻却一脸轻松,还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你怎么来了?”
程娇月说话不喜不悲,韩恕听不出她是在生下午的气,还是不欢迎自己来锦安宫,天知道韩恕为了来锦安宫看她们母子一眼竟花了多大的勇气。
“没什么,就睡不着过来看看,既然你们熄灯准备就寝了,那朕也该回去了。”
韩恕不敢看程娇月的脸,按道理说,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从来不会害怕什么,但韩恕就是怕看到程娇月的眼睛,他在逃避些东西,至于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谁说我们要睡了,刚刚母妃还在跟儿臣唱金箍棒呢,父皇,让儿臣教您唱金箍棒好不好?”
之前韩恕有听过韩虔旻给他讲的故事,刚刚又听到韩虔旻唱金箍棒,他知道这些都是程娇月教的,程娇月就是一个创意大师,她总能给身边的人带来惊喜。
“好呀,正巧父皇突然不困了,现在也有精神头儿陪你玩玩。”
困与不困这个话题果断不适合放在韩恕身上,在永安殿的时候他不是挺精神的嘛,这才一个下午,就被顾倾城给榨干了?
现在又说不困,真是个虚伪的家伙。
“豆豆别闹,你父皇今天累了一下午,明天一大早还要上早朝呢,这么晚了还让父皇跟你瞎折腾,这成何体统?”
一看到韩恕程娇月就会想起今天下午韩恕跟顾倾城在一起时的情景,这是她无法发容忍的。
程娇月以为容妃文妃她们是韩恕妃子的这个事实她很久之后才能慢慢学着接受,这突然又来了个顾倾城,还有章洛国献来联姻的银巧巧,那后宫到底会有多少人跟韩恕发生/关系,被韩恕深爱后抛弃。
难道,在束月国真的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没事,小皇子也需要朕陪下嘛,再说了,这脱下一身朝服,朕也就是个普通的父亲而已。”
说着韩恕便拉起韩虔旻的小手朝程娇月的内卧走去,他记得程娇月还把巴伦放在床上呢。
程娇月无语地看着这对父子,随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她不明白韩恕大晚上来锦安宫是为了什么,但程娇月知道,韩恕或许只为了来看看自己是不是还好好活着的,毕竟皇帝后宫里的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多的去了。
“父皇,母妃会拉琴,你要不要听啊?”
一听到韩虔旻说话,程娇月就知道这个小兔崽子肯定不会安什么好心,韩虔旻以前在程娇月的面前从来不敢乱来,怎么这个小孩子今日倒是有了兴致,一直跟韩恕网在一块儿玩了起来?
韩恕听完韩虔旻的话后一脸期待地望着娇月,想听娇月拉一首,没想到自己这都还没开口询问呢,就被娇月直接拒绝了下来。
“不拉,今天太累了不想再拉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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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还真不想在韩恕面前拉琴,要说之前五年她在韩恕面前隐藏自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打败顾倾城,让韩恕只留她一个女人在身边,而现在,她倒是不想再在韩恕面前表现些什么了,他已经有了顾倾城,几年未变,即使自己现在去表现,也没什么用。
“你娘亲会拉巴伦?难道你之前有见或者学过这种东西,这是乐器?”
光线昏暗,韩恕开始在屋顶没看清楚,现在走近一看,这个翻绒盒子里面装的还真是他送给程娇月的巴伦,只是程娇月好像对这个玩意熟悉得很,这才让韩恕觉得有点奇怪。
“只是一件平常的乐器罢了,皇上叫的巴伦,我觉得这个玩意像琴,就给它重新取了个名字。”
程娇月回答得很淡然,她想让韩恕赶紧离开锦安宫,但除了要早点休息以外,她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第二个拒绝他的理由。
“拉一曲吧,朕听完就走。”
被重新点燃的红烛和煤油灯灯芯燃着的光亮相互交错闪烁,程娇月拿起琴开始奏起了欢乐颂,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短的一首曲子,她只想韩恕听完就赶紧走人。
简短的曲子被程娇月拉着,曲声透过琴传递在整个内卧上空。
“听完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吧?”
程娇月拉完一曲便放下手上的琴准备赶人,韩恕也识趣地起身准备离开,不过临走之前韩恕说的一句话震惊了程娇月,让她久久无法回神。
“即使倾城回来,我也不会亏待你们母子俩的。”
就是这一句话,彻底打碎了程娇月对韩恕的一颗心。
韩恕的意思是,即使顾倾城回宫,即使他会回到顾倾城的身边,即使他封顾倾城为皇后,韩恕也不会忘记锦安宫有个女人给他生了个孩子,对吗?
“谢谢皇上隆恩。”
等韩恕走了之后,程娇月默默地端水过来给韩虔旻洗脚,她让茴香和茴香苗儿都先行退下了,哀莫大于心死,程娇月想,或许自己现在就是这种状态了,不过如何努力,始终抵不过人家顾倾城偷走的那一颗心。
“母妃别担心,那个坏女人肯定不会跟父皇在一起的,父皇最后肯定会加倍补偿给母妃,不信咱们走着瞧。”
韩虔旻看得出娇月还在为了刚才的事情而烦恼,不过自己的母妃再烦恼下去,恐怕韩虔旻双脚的皮都快被娇月给搓破了,若是再不阻止娇月手上的动作,最后哭的人只会是韩虔旻一个人。
程娇月给韩虔旻洗脚的时候丝毫不觉得水已经变凉,韩虔旻又不好意思点破,只能弱弱地给程娇月提个醒,好在程娇月回过神来,把脚给韩虔旻擦干让他睡床上去。
“你父皇毕竟是一国之君,母妃终究不会成为父皇的唯一,等你长大后你就明白了。”
娇月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的心都像是被针扎一样,那种蚀骨的痛,也就只有她一个人能够体会得到。
“睡吧,明天还要去看你宁晶干娘。”
程娇月吹熄了燃着的灯,内卧终于恢复了一片宁静,可一直静不下来的,是她那颗不安分的心。
是日清晨,程娇月一大早就叫醒韩虔旻去了善舞会所,这个小兔崽子现在在里面混得风生水起,特别是那群姑娘们,每次逮着韩虔旻都要好好宠溺一番,丝毫不避讳什么。
这也是程娇月五年来看到这些从宫里‘偷运’出来的姑娘们最大的改变,她们不再像以前那么保守,反而有着其他女人没有的气质,多了份外向,多了份活力,却也不失女人的温婉。
“飞鸽传书叫我过来所为何事啊?”
程娇月回到独舞居,宁晶狗腿地去泡了壶大红袍,这真是天上下了红雨,她能如此奢侈一次,不过程娇月太了解宁晶的为人了,若不是有事要程娇月出手,宁晶才不会奢侈到拿出自己珍藏已久的大红袍来给娇月喝。
“裴云泽不见了,风跟影都没找到他。”
宁晶不紧不慢地说着,期初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会惊讶,现在说出口的时候,内心已经变得平稳了不少,上次宁晶就起了个心眼,她不信偌大的绣店能容得下耄耋老人半夜去放肆,第二天还能像没事儿一样,原来里面根本就没有人,宁晶盯着那个地方很久了,只是自此以后,整个绣店的人都不知道店主的去向,就连耄耋老头也没了踪迹。
然而后面的发现证实了,宁晶的猜测是没有错的,风跟影都去找了,包括老顽童都没发现裴云泽的踪迹,她不信,这么大一个人还真能凭空消失了。
“然后呢,还是没有找到他吗?”
程娇月疑惑地看着宁晶,这个女人虽然在小事上呆头呆脑的,这么多年来她也懂得,宁晶只是喜欢在小事情上装糊涂,大事情上无论做什么都毫不含糊,甚至有时候,她比程娇月还要想得细致一些。
“没有结果。”
宁晶也陷入了深思,裴云泽除了‘乐鬼’这个身份和‘绣店’店主这个身份之外,他到底是谁?
“或许,他根本已经不在束月国领土范围之内了。”
这是老顽童的原话,他一时兴起派了‘冷残’这个顶尖杀手组织的情报组去查裴云泽都没有得到任何结果,更别说风跟影了。
“什么,不在束月国内!”
程娇月比宁晶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感到惊讶,不在这里,那就意味着裴云泽去了他国,或许他是他国派来的间谍,或许他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身份,可就是这么一个神秘的人让程娇月摸不着头脑。
这么多年,裴云泽接近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的,老顽童爷爷也是这么说的,但实际情况怎么样,我觉得你还是去问问老顽童的好。”
程娇月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拉着宁晶就准备去找老顽童,自从上次水牢之事过了之后,老顽童就搬离了独舞居,程娇月为了给老顽童找到一个更好的住所,自己搬去了独舞居里面,善舞阁将作为薛雅文的住所。
“你说他在不在那里啊,上次我给他看的四合院正适合老人家居住,就是皇城里的官们都没有那么好的条件,安静舒适,希望老顽童能住得习惯。”
四合院里,院内正中央是一口装满水的大缸,透过大缸,里面倒映着的蓝天白云别有一番意味,其他地方的环境跟这根本没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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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顽童神出鬼没的,现在这住的地方跟之前小小的独舞居相比虽然好了很多,但毕竟只有他老人家一个人住,可能也会有些不习惯吧。”
宁晶知道程娇月让老顽童住到四合院来是为了老顽童好,毕竟那里全是女人,就他一个男人,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合适,老顽童可不像其他男人那样,成天只知道下半身思考,这种仙人只在武侠小说之中存在过,程娇月也是第一次看到老顽童这样的神仙爷爷。
“既然进来了,又在外面发呆,到底是为什么呢?”
老顽童从正门走出来,蓝布青衣配上雪白的头发,依旧仙风道骨。
想起耄耋老人一席白衣,年老了却不合时宜地保存着刮得光溜溜下巴而不许胡子的样子,程娇月又忍不住地笑了。
“老顽童,你跟耄耋老人相比,真比他好上千万倍啊。”
老顽童本想继续装出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子,听到程娇月这么一说,立即露出了本性。
“什么,你把我跟那个老东西相比,真是看不起老顽童我啊。”
程娇月也不理老顽童暴跳如雷的样子,径直走进中堂,这里的环境她再熟悉不过了,当初为了给老顽童看房子,她可下了不少功夫。
“看来你住这儿还挺不错的嘛,至少比在善舞会所里面憋屈着好多了。”
肯定好多了啊,两千两银子买下的四合院不是每个人都能住得起的,程娇月买房不看钱只看地段,幸好这里的屋子还没有被有心人发现后故意抬高价格,不然她肯定会大出血一次了。
“好倒是好,你也知道老顽童啥也不喜欢,就好一口酒和看眼美人儿,现在倒好,在这四合院里面,没有美女,就算喝再好的酒也不觉得香。”
老顽童说着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的符号程娇月跟宁晶都看不懂。
“话说回来,老顽童知道你们今天可不会那么好心过来看我,这是我这么久查到的资料,你们俩先看看吧。”
程娇月跟宁晶俩人看了好久都没看出个名堂,现在两人都只能干瞪着眼。
“这可怎么看啊,全是些符号和像地图一样歪歪扭扭的东西。”
“上面是他逃跑的路线,这是章洛国皇家独有的标记,通风报信用的。”
老顽童也不指望程娇月和宁晶这种智商能看得懂这些符号,他只想告诉程娇月,裴云泽确实不在束月国了,而是去了一个叫章洛国的地方。
“皇家,你是说裴云泽不是束月国的人,而是章洛国皇室派来的间谍,更有甚者,他极可能是章洛国皇家的人?”
之前听说书先生说过这类似的情节,她还以为这些东西都是人为编造出来的,没想到现实中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还是发生在自己身边,自己无比信任的人。
“丫头,你的背景也不小,何必羡慕别人呢。”
老顽童故意说着这话,程娇月怎么可能羡慕裴云泽的身份,敌国皇室的人注定不能跟束月国皇室的人成为朋友,像这样的人,还是远离些好,就算裴云泽跟她认识了多年,那又怎么样,跟一个居心叵测的人在一起,鬼才知道时间久了会出现什么样的问题来。
“老顽童爷爷,你这话里有话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宁晶由于有事先一步回了善舞会所,那边有人闹事,作为会所‘老鸨’,她当然得出面解决。
现在整个四合院除了院子里打扫卫生的家仆,就只有程娇月跟老顽童。而老顽童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的娇月心里不好受急了,她是忍不住才会问老顽童到底想说什么东西。
“哈哈,事到如今,老顽童也不想瞒着你,你的身份可不比裴云泽简单啊姑娘。堂堂燕国国主的小公主,燕国国王唯一的女儿,你以为你比裴云泽那人差?。”
老顽童像是在说跟他们都无关的话题,不过这平静的话倒是如当头棒喝一般,惊得程娇月回不了神,他说程娇月是燕国国主的女儿,那程康安和大长公主又是程娇月的什么人?
“老顽童,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娘是大长公主,我爹是当朝侯爷程康安,我可不认识什么燕国国主,你少拿这些乱言乱语来糊弄我,我可不是什么三岁小孩。”
燕国虽小,经济也没有束月国这么发达,但它的军事实力可是不容小觑的,上次燕国接近束月国,送来巴伦,又想跟束月国拉近关系,难道全是为了程娇月?
“你爹爹程康安和大长公主都知道,只是他们不敢说出来,这可是杀头大罪,只有等你以燕国公主的名义当上皇后,他们才能脱掉欺君大罪免于一死,不然,你的身份将永远是个迷,而燕国的国主至今不知道你的去向。”
这件事老顽童再清楚不过了,当年是他亲自把还是婴儿的程娇月抱给大长公主和程康安,托他们一定要把程娇月抚养成人,当年大战,燕国和束月国两个大国对抗另一个大国,虽然最后燕国损失惨重,但免于灭国。
程娇月就是在那场灾难中降临的,当年燕国皇后怀胎十月上战场跟国主摇旗壮士气,皇后在军营里生下程娇月因失血过多去世,燕国国主在战场上重伤,所幸救得及时,而战乱中,都忘了这个小公主。
直到老顽童无意间发现小小的她并把她救回来托付给程康安夫妇,他知道即使送回燕国,程娇月也不会比在束月国要过得好,至少程康安夫妇当时在束月国的地位稳固得无人可以动摇。
“知道当时在大街上老顽童为什么要故意偶遇你缠上你吗,就是为了告诉你你的身世,你现在这么大了,也是做母亲的人了,老顽童不希望你这辈子都被蒙在鼓里,至少你有权利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现在燕国也算是第二大国,若是有燕国国主出面认下你,那韩恕也会顾及你身后的这股势力,至少你在后宫的地位是顾倾城不能及的。”
老顽童顿了顿。
“还有,老顽童也老了,‘冷残’也需要新一代掌门人接受,我这辈子没有后代,一直把你当做老顽童的亲生孙女一样,这个顶尖的杀手组织任你调遣,你将成为‘冷残’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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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被一个个的事实击败,她还没回过神来,只见老顽童从包里拿出一个血一般的琥珀石项链挂在程娇月的脖子上,又拿出一个血玉扳指给她,这两样东西通体冰冷,挂在娇月脖子上不久,却有一种温润的感觉,一看就不像凡品,只是娇月还不清楚这两样东西是拿来干什么用的。
“记住,这个琥珀石项链是你亲生母后给你的遗物,而这个血玉扳指则是‘冷残’掌门人的标志,不管你走到哪里,只要是冷残的杀手,只要他看到这个血玉扳指,他们都会听你调遣,即使你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不会犹豫下。”
老顽童说到这话的时候,身上油然而生出一抹自豪感,看来’冷残‘在老顽童心目中的地位很重,不然也不会这么激动了。
程娇月看着脖子上的琥珀石,里面不是昆虫的遗体,而是一滴鲜红的血液,就跟还没凝固一般,红得刺骨,红得耀眼。
“我不是我爹娘亲生的?这不可能。“。
程娇月显然没有从老顽童的话里面消化过来,只是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老顽童,似乎想从老顽童的表情上面看出一点破绽,不过让娇月可惜的是,她一点破绽都没有看出来,特别是在老顽童的眼睛里面,她看不出老顽童会对她说出一丁点的谎言。
“如果有人现在知道我的身份,那会有什么结果?”
娇月像是接受了自己的身世,也对,在经历了那么多的大风大浪之后,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呢,自己的身世,或许也只是改变自己的一丁点浪花而已。
现在就连燕国国主都不知道这个女儿身在何方,除了琥珀石这个遗物以外,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程娇月的身份,而娇月现在又接下‘冷残’,这后来肯定会有人不服有人不信,可是,一旦有人知道程娇月的真实身份之后,程娇月和大长公主会有什么下场?娇月不是很清楚,更重要的是,韩恕会不会以欺君的名义杀掉程娇月全家?
“别想着别人现在知道你的身份,这些都是不能被外人所知的秘密,在燕国国主没有认下你之前暴露你的身份,那你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
老顽童可不是在恐吓程娇月,他的话句句属实,娇月还是能够听得出来的,娇月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死了倒是无所谓,关键是不要连累了大长公主以及整个侯爷府一大家子人。
“我知道了,在燕国国主没认下我之前,我肯定会守口如瓶的,只是,你为何要把事实告诉我让我这么快就离开安稳的生活,活在痛苦之中。”
燕国皇后去世,国主不知道女儿的下落,这跟程娇月和韩恕感情慢慢变淡,娇月找不到方向的感觉是一样的,自己身体里留着的血液不是程康安跟大长公主的,而是自己从未谋面的燕国国主,这种感觉,让娇月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老顽童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还有,注意不要离韩恕身边的那个女人太近,特别是顾倾城和银巧巧,顾倾城我就不用说了,银巧巧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程娇月点了点头,她知道老顽童今天的一席话将改变她之后的人生,但是她不后悔,至少以后死了她也有炫耀的资本,自己的亲生母亲死在战场,自己的父皇是个英雄,自己,则是流着皇家血液,皇家唯一的公主。
程娇月回到善舞会所已经半夜时分了,幸好有老顽童一路护送,要不然她哪敢在黑漆漆的夜晚走在路上。
会所里留了灯,老顽童一路走一路抱怨着程娇月占了他的那个房间,独舞居被程娇月住了,善舞阁给了薛雅文,老顽童现在在善舞会所里已经没了住的地方。
“我不管,你必须把独舞居给我留出来,不管我住不住那里你都要给我留着,不然我可不依。”
老顽童在囚车上演的一出好戏在最后被程娇月识破了,不过她还是让宁晶找人劫了囚车,自此以后老顽童都住在独舞居里面,程娇月给老顽童准备了四合院之后确实有欠考虑,要知道每个人对他所住的地方都是有感情的,老顽童也不例外。
“行行行,我明天就让宁晶找人把屋子收拾出来还给你,你想什么时候来住就什么时候回来,可以了吧。”
娇月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特别是在得知自己跟老顽童之间有另一层关系后,更是对老顽童大方的不像样子,可今晚上,老顽童还是要回到他的四合院去,善舞会所今日依旧没有老顽童的栖身之地。
“不过今晚得委屈您老回四合院去,我还得跟儿子在这里再住上一晚。”
程娇月补充完了头也不回地回到了独舞居里面。
回到独舞居的时候韩虔旻已经在宁晶的本事之下睡着了,看到小屁孩红彤彤的双脸,程娇月竟然有一丝成就感,自家儿子可是程娇月一手带大的,她从没有耐心带别人的小孩,可对于身上掉下来的这块肉,她可是疼得要紧。
吹灯入睡,第二天她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去侯爷府问大长公主自己身世的真相,老顽童说的只是一部分,大长公主肯定还知道另外一半,只有知道真相,程娇月才能去燕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认祖归宗,倒不是为了身份,只为人天生的归属感。
“母妃,豆豆要尿尿。”
“母妃,豆豆快憋不住了,可是小鞋鞋不见了啊。”
韩虔旻在床上叫唤个不停,程娇月丝毫没有被韩虔旻的声音吵醒,昨晚睡得太迟以至于今天一早她根本睁不开双眼。
上了锁一般的眼皮现在依旧紧闭,韩虔旻急得没办法只好拿出绝招。
“母妃,韩恕带着他女人到善舞会所来了。”
韩恕两个字现在是程娇月的禁忌,也是唤她起床最好的良药。
“在哪里,那女人竟然敢跑到我善舞会所来撒泼。”
程娇月一下从床上爬起来,看到韩虔旻笑得闭不了嘴,接下来更悲剧的是,韩虔旻直接打赤脚跳下床在门背后撒尿。
“哇!”
撒完尿之后韩虔旻跳到床上抱着程娇月哇的一声就哭了。
“母妃好坏,豆豆怎么叫母妃都叫不醒,现在一听到父皇的名字和别的女人的名字就醒了,母妃肯定不爱豆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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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今日才发现,原来还有比她更能无理取闹的人,奈何韩虔旻是程娇月生下来的,程娇月除了宠着,她根本不能狠下心对韩虔旻凶那么一下下。
“怎么可能,比起你父皇,母妃更爱豆豆,话说你刚刚都做了什么?”
程娇月这才想起韩虔旻刚刚跑到门后撒尿的事情。
“豆豆一直叫不醒母妃,小鞋鞋也不见了,豆豆想尿尿,所以......”
听到韩虔旻委屈的声音,程娇月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在这个时候有个贴心的小棉袄,这对程娇月来说很不错了。
“母妃昨天太累,所以睡得太沉了,你的鞋子应该在床底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被踢到床缝去了。”
程娇月顺势朝床底下一看,刚想用手把床底下的鞋子拣出来,谁知道一个不小心就摔在了地上。
“韩虔旻,你这个坑妈的孩子,为啥要扯被子刚刚。”
如果不是韩虔旻刚刚不小心拉了下被子,程娇月也不会突然摔倒在地上,现在倒好,当娘的倒在地上没人扶上一把,当崽的在床上倒笑疼了肚子。
“豆豆知道母妃是装的,母妃又不傻,怎么可能摔在地上不叫疼而是来骂豆豆呢?”
韩虔旻跟韩恕一样,脑子比谁都要好用,至少现在,她没见到另一个能超过韩恕的男人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母妃你今天要不要去外婆家啊,现在都还在床上叫嚣着,怕是不想在中午之前到侯爷府了,豆豆好想吃外婆做的桂花鱼。”
一场乌龙之后,程娇月带上韩虔旻坐车到了侯爷府,在她记忆中,自己已经好久没回娘家了,即使她刚知道大长公主和程康安不是她的亲生父母,不过那又如何,反正不管怎么样,至少她还能确认韩虔旻跟她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在束月国,女子出嫁从夫后便以夫为天,整日里操持夫家的事,之后便很少回娘家了,嫁到宫中更是如此,凡是皇上的女人,只要一入后宫,那就永远别想着再踏出宫门一步,程娇月是个例外,她不仅不像其他妃子一样在宫中安守本分,还经常出入皇宫,俨然把皇宫只作为自己居住的地方,丝毫没在意皇宫的威严。
“大长公主,娘娘回来啦。”
程娇月的马车刚停,车夫还没来得及去敲门,只见侯爷府大门微敞,一个虎头虎脑的家仆从里面出来,恰巧就碰到程娇月,程娇月记得这个家仆,当时她第一次带宁晶来侯爷府,伺候着宁晶她们的人就是他。
只是她不喜欢这些家仆太疏远地叫她娘娘,之前家仆们都叫她小姐的,五年而已,多少事情都变了。
“娘,月儿回来了。”
五年了,整整五年,程娇月没有进过侯爷府家门,一直在锦安宫待着,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即使韩虔旻去了侯爷府,都是宁晶帮忙带去的,程娇月不想被韩恕盯上,直到现在,她知道她想念这个家,她必须要回来,这里有她想要的答案。
“好,月儿回来比什么都好,谢谢皇上隆恩,不然娘这辈子都想不到还能再见到月儿几次了。”
大长公主拉着韩虔旻的小手,右手用丝绢擦着眼泪,说来也巧,程娇月还真如韩虔旻所说,在午饭的时候才赶到,不过这下子也满足了韩虔旻这个小馋鬼的愿望,今天刚好有大长公主亲手做的桂花鱼。
“月儿,如今皇上待你如何,为娘好久没打听到你的消息了。”
大长公主不知道程娇月去梅庄的险境,所以现在问起程娇月的生活时脸上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
“月儿在宫中一切都好,从进宫那天起,月儿一直听从娘亲的,在宫里相夫教子,从未做出任何出格之事。”
为了怕大长公主直接被气得中风,程娇月直到现在都没有告诉大长公主整个京城都出名的善舞会所,她更不敢告诉大长公主自己经常出宫住在善舞会所里面,当着幕后老板。
“不错不错,你一定要记得,宁可不去争宠,娘亲这么多年也看明白了,娘亲只想月儿能够带着豆豆,在宫里平平安安地度过而不是一不小心在后宫的尔虞我诈中受到伤害,甚至丢了小命。”
跟程娇月这种年龄不大的孩子说话,大长公主语气里总有表达不完的担心,后宫可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干净,谁进去都会染的一身脏,大长公主只希望程娇月在里面能尽量保持一颗宽大仁厚的心,能好好的活着,这就够了。
“娘亲,您说的这些月儿都懂,况且现在月儿在宫里过得好好的,娘亲就放心吧。”
大长公主在饭桌上说了那么多,完全打破了侯爷府在饭桌上食不言的规矩,这倒让程娇月不知道从何开口了,她没忘自己今天来侯爷府的目的,亲生父亲都还没有找到,她怎么能安下心来好好活着啊。
吃过饭韩虔旻缠着茴香给他讲故事,这倒是给了程娇月一个机会,她趁大长公主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去了大长公主的书房,大长公主的习惯程娇月还算比较清楚,比如饭后半小时,大长公主肯定会去书房看看书或者练会儿毛笔字,这是程康安去世后大长公主慢慢培养出来的兴趣爱好。
“娘亲,月儿可以进来吗?”
程娇月轻轻地扣了一下门的把手,她可不敢没有经过同意就冒冒失失地闯进去。
“进来。”
大长公主的书房还是跟以前的一样,里面的香炉里燃着熏香,香在燃烧的时候冒出一缕青烟,还有能让人舒缓情绪和定神的香味。
“娘亲,月儿今日回府,就是想问娘亲一个问题。这件事情在月儿心里烦了有一阵子了,现在才做好了问娘亲的准备。”
程娇月的话说得很直,她也不想跟自己的亲人说话时打着官腔或是拐弯抹角,何况这些问题她真的急于想知道。
大长公主听到程娇月的声音,这才放下手中的书卷,认真地打量起程娇月的神情,她的表情很坚定,就跟知道了什么一样,程娇月是过来让大长公主陈述事实的,而不是过来证实这个事实,虽然程康安逝世这么久了,但大长公主作为爹爹的正房,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才对。
“娘亲可知道燕国现在国主斐震?”
斐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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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两个字,就将大长公主的动作定了格,她好久都没有听到这个人的真名了,在那场战役之后,也就只有程康安当初听别人在朝堂谈起斐震,但也以燕国国君相称,还没人敢直呼他的名字,程娇月又怎么会关心起这个人的事情来。
“女儿怎么会问起这个人?”
大长公主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先试探性地问了问,但是程娇月没有给大长公主这个机会,她不想继续迂回下去,在得到答案之后她还要回宫去,因为若是银巧巧跟裴云泽一伙,都是皇室的人的话,那么现在银巧巧在宫里做着裴云泽的内应,而韩恕就有了危险,老顽童说过,不要小瞧了银巧巧,是不是说明,银巧巧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燕国国主斐震是月儿的亲生爹爹,对不对?”
程娇月说出这句话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气,她怕大长公主多想,赶紧走到大长公主的面前抓起大长公主的双手。
“娘亲,月儿知道娘亲这么多年来对月儿如此照顾,含辛茹苦地把月儿抚养成人,月儿现在的身份可能随时会害了侯爷府上下,现在月儿来书房问娘亲,也就只是想听娘亲亲口告诉月儿当年的真相,月儿真的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了娘亲和侯爷府上下啊。”
看着程娇月胸有成竹的样子,大长公主的一双美目再也坚持不住地老泪横流了,她不想再瞒着程娇月,女儿也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何况现在燕国作为束月国的盟国,即使韩恕知道了程娇月的真实身份也不会怪罪程娇月的。
毕竟两国联姻更有助于两国之间的发展,只要程娇月能幸福,束月国能一直太平,大长公主还有什么好求的?毕竟到了她这样的身份地位上,大长公主可不会在事事上都做到妇人之仁。
“现在的燕国国主斐震确实是你的亲生父皇,你是燕国皇室的女儿,而不是娘亲的亲生女儿,当年你爹爹受人所托在战场上把你捡回家,如今你知道真相后不管是去是留,娘亲都尊重你的决定,不管你怎么选择,娘亲永远都当你是娘亲的亲生女儿一样。”
大长公主还给程娇月说了很多,例如程娇月现在可以计划着去燕国找斐震,也可以飞鸽传书去燕国,只是这路途遥远,也不知道程娇月能不能吃得消,现在唯一可行的就是由大长公主派马车过去传信,看斐震能不能收到程娇月还活着的消息。
“你现在先回宫吧,毕竟现在是皇上的女人,在娘家住着对你不是好事,有空的时候你再带着小皇子回侯爷府看望娘,这边的事就由娘亲去给你操办,希望燕国国主斐震能早点来束月国认回你,到时候等他来了,我们再公布你的身份,月儿一定切记,在斐震没来束月国之前,你千万不能对外泄露你的真实身份,不然谁都说不一定会不会引来杀身之祸。”
大长公主给程娇月提醒道。这些话与老顽童说的无异。
大长公主好好谈了一次之后,程娇月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她知道自己必须要找到斐震,除了让斐震认下自己免得到时候让大长公主及侯爷府上下受到牵连之外,程娇月更想让自己真正地变得强大起来,再也不要像之前那么懦弱那么傻。
更重要的是,韩恕现在有危险了,说不定他身边的女人还有其他以间谍身份存在的,程娇月还是不忍心看到韩恕受伤害,即使这个男人现在在别的女人的软榻上享受着温暖又激/情的爱/抚。
“怎么,现在知道过来倾城阁了,前天晚上不是刚跟臣妾温存完就去了锦安宫吗,皇上也真是的,就算新人旧人交替着宠着,您也要保重着龙体才对。”
顾倾城说话阴阳怪气的,韩恕心里很不舒服,但他还是忍了,毕竟眼前这个女人曾是他深爱的人,这么多年来他心心念念着的女人突然出现,他除了欣喜以外怎么会讨厌顾倾城呢。
可是顾倾城说完那一堆话后,韩恕确实表现出了讨厌的情绪来。
“程娇月再怎么说也是朕的妃子,虔旻是朕的儿子,朕去看看他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倾城就不要怪朕了,再说,在朕的心里,倾城可不是个小家子气的女人。”
之前在床上跟顾倾城翻云覆雨之后,韩恕再跟顾倾城睡在一起时他心里感觉就有点异样了,现在他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谴责自己,还有程娇月的样子,韩虔旻奶声奶气地叫父皇的样子。
“皇上,臣妾不是想跟月贵妃争什么,可是臣妾离开皇上的这么多年里一直安心养病,现在好不容易回到皇上身边一解皇上和臣妾的相思之苦,臣妾当然想皇上跟臣妾多些相处时间。”
顾倾城的手在韩恕的胸前打着圈圈,这对男人来说是个致命的动作,可她丝毫不在意,仿佛不达成目的,顾倾城绝不会罢休。
顾倾城说话的时候韩恕根本没心思去听,他现在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想见程娇月的那颗心了,可是,韩恕又怎么跟程娇月解释呢?
“朕突然想到还有些奏折没有批,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下吧。”
越是看到顾倾城在面前晃悠,韩恕心里越是毛躁,他越觉得自己对不起正等待着自己的那母子俩。
说着韩恕穿起衣服,套好长靴,穿上明黄色的龙袍,就跟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他刚刚跟顾倾城在床上翻云覆雨来得热切,到现在却再也没有精力去看顾倾城一眼。
“皇上,这么晚了还有什么奏折要批,皇上现在还想着去月贵妃那里吗?”
顾倾城一语说中韩恕的心事,不过再怎么说韩恕也是见过后宫大风大浪的人,为了不引起女人间不必要的争宠,韩恕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他怎么会傻到承认自己现在这大半夜的还去锦安宫看程娇月。
虽然韩恕很吃醋地想着现在程娇月跟韩虔旻有可能正母子俩躲在被窝里讲鬼故事的情景。
“你先休息吧,天色已晚,朕改天来看你。”
男人的一句话就能表明他对一个女人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的,或许韩恕也知道其实他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爱顾倾城,只是他不愿意看清现实罢了,反而是程娇月在他心里占据的位置要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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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倾城阁。
之前皇宫里的禁区如今灯火通明,顾倾城咬紧牙关不死心地看着韩恕离开,她不敢拦下韩恕,因为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若是强行留下韩恕,这不仅不能如愿,还可能让韩恕更加厌恶自己。
顾倾城如今这个状态就是典型的打碎牙齿朝肚子里吞,而韩恕却火急火燎地朝锦安宫赶去,他从来没有这么急迫地想要见到程娇月。
这个女人已经成了韩恕心中的魔障,挥之不去。
韩恕晚上突袭锦安宫已是家常便饭,可是带着愧疚来这里看自己的妻儿,韩恕还是第一次。
这天程娇月已经跟韩虔旻早早地躲在被窝睡着了,透过暗暗的光,韩恕能清晰地看到程娇月侧脸柔媚的轮廓,还有韩虔旻那双睡着了还不安分的小手。
可恶,在他不在锦安宫的时候,这个混小子鸠占鹊巢不说,还敢对他的爱妃上下其手。
韩恕施展轻功走到程娇月和韩虔旻的床前,他先是点了程娇月和韩虔旻的睡穴,然后轻轻地把韩虔旻抱到另一个屋子去,宫女早已熟睡,而守夜的太监一看到韩恕正准备给他请安,便被韩恕一记手刀打晕了过去。
这种时候他怎么能允许太监打扰到自己的好事。
等一切都准备就绪后,韩恕再次蹑手蹑脚地回到程娇月的卧房,这一次他解开了程娇月的穴道,但为了以防万一,韩恕特意跟程娇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然后看她没有任何反应,估计在睡梦中正跟周公约会,韩恕慢慢靠近,再靠近。
“朕真是疯了才会如此渴望要你。”
在程娇月熟睡中,韩恕迫不及待地解开程娇月的亵衣亵裤,想要脱下这些阻碍物然后狠狠地占有程娇月。
韩恕的唇吻着程娇月的唇,吮吸着探入着,这时候程娇月也被韩恕吵醒,当她看着黑影压着自己时,程娇月下意识地大叫非礼,可是话还没说出来便被韩恕尽数吞入腹中。
“别叫,是朕。”
韩恕的唇离开程娇月的唇表明身份后便又覆了上去,好像刚刚的那几个意味深长的吻根本不够。
在欲望的驱使下,韩恕的吻比之前更加热烈,恨不得直接把程娇月揉进身体里或者直接吞入腹中,免得她在世上祸害了众生。
“正因为是你,我才叫。”
娇月根本没因为韩恕说那几句话对韩恕有些好脸色,好在韩恕已经习惯了娇月时好时坏的脾气,对她这种大不敬的行为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堂堂束月国的帝王竟然在大晚上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要是被他人知道了岂不是丢脸之极,但韩恕根本没有在意这些,他现在想的仅仅只是占有程娇月,仅此而已。
“如果不是朕而换作他人,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叫反而会好好享受?”
韩恕已经成功脱掉了程娇月的亵衣,绣花肚兜露出来,这让韩恕不能自已的继续撕开这个讨厌的阻碍物,接下来便是亵裤了。
韩恕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刚开始他也只是想让程娇月受点小惩罚,谁让娇月作为妃子,却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体贴,现在韩恕下身已经在嗷嗷地叫嚣了,恨不得从裤子里立马探出冲进那秘密幽园之中。原来想惩罚的人是娇月,现在韩恕是引火上身,自己点火燃烧着自己,这种感受真是糟糕极了。
“现在不是讨论臣妾的时候,而是皇上现在为什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臣妾的锦安宫里吧。”
程娇月看到韩恕出现,再看看本应该睡在她身边的韩虔旻的位置,那里哪还有韩虔旻的影子,程娇月一猜就能猜到是韩恕刻意为之,但她并不担心,虎毒不食子,韩恕还做不出这样的事,大不了他把韩虔旻抱去了另一间卧房。
“朕想你了,然后情不自禁地想过来看看你跟孩子。”
韩恕的手不再去撕扯着程娇月的亵裤,而是轻抚着程娇月柔媚的脸颊,那是爱的抚摸,程娇月没反应过来,她还沉浸在韩恕的那句‘朕想你了’。
她知道韩恕今晚去了倾城阁,但是程娇月没料到半夜了,韩恕会悄悄来到锦安宫。
“皇上莫非是在讲笑话,现在说想臣妾了,说不准一炷香之前还在倾城阁跟倾城姑娘恩恩爱爱呢。”
顾倾城在整个皇宫都为人所知,但大家对她更好奇的是,为什么皇上没有给她任何封号却要把顾倾城留在后宫之中。
这也是程娇月比较奇怪的,按理说顾倾城来皇宫这么久了,再怎么说也有个贵人的头衔啊,韩恕也答应过要封顾倾城为后,但这么多年来,顾倾城依旧是个无名无份的女人,甚至在她怀了皇子,太皇太后亲自派人毒死了她腹中的孩子,更想顺便要了顾倾城的性命。
“朕开始确实在倾城阁,不过朕的心跟身子都不会跟朕撒谎,朕确实想你了,听起来或许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这些话都是真的。”
不管韩恕说得再煽情,程娇月恢复理智后根本不愿意让韩恕再碰她的身体一下,反而不急不慢地穿好了刚刚被韩恕撕拉下来的衣裤。
韩恕刚刚从顾倾城那里过来,他的身上还有顾倾城的味道,娇月更是不想去勾勒出韩恕一炷香以前跟顾倾城在一起的画面。
“皇上现在说这些甜言蜜语的目的何在,难道是刚刚顾倾城没有满足你所以现在过来找我,不过我想说的是,我不想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因为我嫌弃你很脏,我怕到时候被传染上病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程娇月说话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的意味,她现在也不想再多顾及韩恕的身份地位,她只想让韩恕赶紧离开她的卧房,因为,一想到韩恕刚跟顾倾城翻云覆雨完了还没洗澡,便想继续跟程娇月行夫妻之好,程娇月浑身上下就不是滋味。
“所以要是不想让臣妾对皇上厌恶到极点,那么,你自己离开吧,我当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程娇月的脸色冷到了极点,在这阳春三月里,韩恕竟然在程娇月身上感受到了刺骨的冷意。
韩恕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即使是他现在心心念念想着的程娇月也不例外,他不允许任何人触犯他的龙威,程娇月之前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着韩恕的底线,如今,哪还有程娇月说话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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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韩恕再也不说一句好话,直接把程娇月身上刚穿好的亵衣又撕拉了下来,亵裤也在程娇月的挣扎中不知丢去了哪里,韩恕脱掉龙袍和里面的衣裤便朝程娇月的方向扑去,这是他这辈子以来第一次用粗暴的方式去得到一个女人。
“朕的女人朕相碰就碰,还容不得别人说三道四,既然你已为妃,那就该做好自己本分之事。”
例如好好伺候皇上吗?
程娇月嘴角露出一抹鲜艳的笑,看上去像嗜血的魔女,但温柔的眼角始终没有暴露出她的本性,或许世间人都是如此,外表若明镜,内心却是明镜的背面那层汞,看上去平淡无奇却充满了剧毒。
“原来皇上就是这么想臣妾的啊,不过即使皇上猴急,那也得先洗干净身子再跟臣妾翻云覆雨吧。”
程娇月的声音很轻却不容别人拒绝,可是这深更半夜的哪有热水洗澡,韩恕心里知道程娇月想为难自己,不过即使他现在能洗澡,这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了。
韩恕粗暴地吻上程娇月的唇,舌在她的嘴里翻滚着,时而又啃食着程娇月的嘴角,在程娇月快要沉沦在这一波波快/感带来的美好之时,韩恕一个挺身进入了程娇月的身子。
“你对朕的感情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韩恕一边在程娇月身上上下其手,一边啃噬着娇月,问着娇月他在娇月心里的地位到底占了多大的分量。
男人说话三分真七分假,现在居然去问女人对自己的感情有几分是真的,韩恕这不是自己看自己笑话吗?
程娇月冷眸一蹬,韩恕还在她身体里面,没有多一分也没有浅一分,她现在正难受着,却还要考虑着怎么回答韩恕这个问题。
“真真假假真真,又何必要去知道这个答案呢?”
程娇月看不清韩恕此时的表情,她只能感觉到压在她身上的那尊肉体的火热滚烫。
“如果朕非要知道呢,有几分真假?”
在问出几分真假时,程娇月忍不住地低吟了一声,在这时,韩恕不等答案便起身力挺了下去。
“啊。”
程娇月下身的疼痛驱使她变得冷静,但她又受不了下面那根滚烫的铁柱,就这样对峙了几秒,韩恕开始狂野的叫嚣着,想就此把程娇月吞进腹中,融化在胃液里。
“韩恕你浑蛋,痛,啊。”
又是一波挺身冲刺,程娇月再也忍不住地叫出了声来。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看我跟孩子日子过得太乏味了,所以来惩罚我的吗?”
程娇月的脸上沾满了不知因爱/欲还是因为疼痛才流下的泪水,毫无疑问的,她现在只想知道韩恕今晚在锦安宫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你太不乖巧了,朕想对你好,你却自己把这份好朝外推,你说除了这样做,朕还能怎么办。”
韩恕低吼一声,将积聚了好久的能量全部释放了出来,不过他并不急着抽身,反而直接压在程娇月的身上,两人的下身结合处,一股浊白的液体悄悄地流淌了出来。
“很久以前我就说过,这辈子不会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因为豆豆,我没能离开皇宫,可是我已经做到不去争宠不去招惹你了,可是你为何还要这样对我?”
韩恕翻身侧躺,将程娇月紧紧地搂在怀里不让她挣扎,渐渐地程娇月还是淡定了下来,不过她的泪水依旧止不住地朝下流着。
“你就不能乖乖的吗,有时候服软一下,让朕觉得你是个需要朕的女人,难道就那么难?”
韩恕的语气有点低迷,程娇月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难驯服的女人,倒不是说她武功有多强,单说程娇月面对韩恕却不屈服的胆量就让他感到佩服,在整个皇宫,不怕韩恕的人,除了太皇太后那位,害怕就只有程娇月了,这让他觉得后宫竟多了一份人情味和一份家的味道。
“皇上后宫三千,难道乖乖听您的话的女人还少了吗,皇上为何逮着程娇月不放呢,程娇月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您要是给不起,那就放手吧,你有顾倾城,她将来是整个束月国的皇后,皇上有这个时间来征服程娇月,不如多花点时间去补偿倾城姑娘,毕竟这么多年未见面了,你也该跟她多处一段时间解解相思之苦。”
程娇月说着又想挣脱韩恕设置的枷锁,她知道自己不适合掏出真心了,即使她知道韩恕离顾倾城近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
程娇月知道,顾倾城是梅庄庄主,她不管是用毒还是武功都在人之上,在不清楚韩恕的武功到底在哪个阶段,程娇月万不想韩恕跟顾倾城之间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能是今天跟皇弟们喝多了酒,现在有点醉了吧,所以刚刚才会对你那么粗鲁。”
韩恕为自己刚刚的粗鲁找着借口,可殊不知韩恕现在全身上下哪有酒味,要不是程娇月不想韩恕难堪,她早就拆穿了身边这个男人的谎言。
“那皇上现在酒醒了吗,若是醒了那还不赶紧离开锦安宫免得到时候后悔。”
程娇月说得很决绝,虽然她已经嫁给了韩恕,要面对韩恕后宫三千的现实,但潜意识里,程娇月还是不想跟其他女人共同分享这一个男人。
“走吧走吧,不要再扰乱我们母子的生活了,我不想再上一次梅庄把命送给顾倾城,我还想好好活着看着豆豆长大成人。”
再去一次梅庄,这是韩恕亲耳听到程娇月从口中说出的,送命两个字听得韩恕心惊胆战,上次他知道程娇月去了梅庄,具体去干什么,又是为何受伤这些他一点都不知道,因为在程娇月安全回来时,顾倾城就闯入了韩恕的生活。
韩恕没有时间再去调查程娇月去梅庄一事,他一心想知道顾倾城这么多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才会忽略了这个女人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韩恕还是在乎顾倾城甚于程娇月啊!
“你说去梅庄送命,这是为什么?”
本想抽出下身的韩恕停止了他的动作,程娇月以为自己可以解脱了,没想到韩恕撤退了一半却未完全离开程娇月的身子,程娇月觉得自己的身心仿佛空虚了很多,但她却不敢告诉韩恕,若是说了,保不准韩恕要笑成什么样子。
“皇上真要臣妾把话说清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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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臣妾孤身去梅庄找梅青青,也就是如今的顾倾城,本想碰碰运气看是否能找到她,问她能不能跟你当面说清楚,让你彻底忘掉这个女人,然后臣妾才能跟你永远厮守在一起,但是事与愿违,臣妾太傻,傻到以为那个女人会让你忘了她。”
孤身去梅庄,这是程娇月这辈子做的最没脑子的事,她没跟宁晶商量,也没有问问老顽童的意见便去了那里,以至于差点丢了性命。
“皇上可曾知道,您的顾倾城把臣妾关在水牢里面,里面还是皇上一脉的血亲,当今的五王爷韩闯,幸得有老顽童相救,不然臣妾如今已是白骨,哪还能出现在这锦安宫里面?”
说实话韩恕刚才根本不信程娇月刚才说的,因为在韩恕心里,顾倾城是女神一般的存在,她长得妖媚,但人却单纯得像个天使,顾倾城是带着两个面具的女人,一个妖娆妩媚,一个温婉动人。
但是,就今晚在倾城阁的情况再加上之后程娇月说的,这种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呢,看来,韩恕得好好审度一下当前的形势了,或许这么多年以来,顾倾城的性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一个人的本质是不会发生改变的。
韩恕只是安慰地说会把真相调查出来的,之后便什么都没给程娇月承诺。
好在程娇月给韩恕讲着讲着便睡着了,程娇月也忘了把韩恕赶走。
是日清晨,皇上借病罢朝,程娇月醒来的时候韩恕还躺在程娇月身边,他的眼一动不动地看着程娇月红扑扑的小脸,心里又是一阵悸动。
“啊,你怎么还在?”
韩恕万万没想到程娇月醒来第一句话便是‘你怎么还在’,他留在这里不是很正常的吗?
韩恕在程娇月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想唤醒这个时而聪明得不像样子,时而犯迷糊的女人。
“朕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呢,再说昨晚朕就在,睡到现在有什么好奇怪的。”
韩恕一脸无辜的样子,看得娇月都有些脸红,有多久时间娇月没觉得脸红了。
这种只有在韩恕当太子时期的时候遇到过的情况,今日却再一次出现在娇月的身上。
可是,睡到现在就不正常了啊,娇月躲着韩恕的吻,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现在至少也快接近中午了,皇上都要一大早起来早朝,而今天他却没点反应,难道韩恕忘记早朝这回事儿了?
“莫非你忘了今天要上早朝这回事了,还是皇上也有休息的时候?”
早朝,韩恕想想也失笑了,他登基到现在这么多年以来,不管是多大的风雨都没罢过早朝,到了今日,他竟然破天荒的让刘公公去通传说今儿个皇上身子不适,免朝。
对娇月来说,韩恕上不上早朝都跟她无关,可是众大臣就不一样了,他们手上各自都有更重要的时候,现在倒好,本来他们都到朝堂之上了,害得众大臣们来了皇宫后又不得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
“朕今日不上早朝了,就跟爱妃厮混在一起,如何?”
韩恕的话说得理直气壮,他一边跟娇月打着商量,一边用牙齿轻咬着程娇月的耳垂,然后又转到程娇月的嘴角,再转移阵地到程娇月的双唇,就这样轻轻地碾着,吸吮着,程娇月双脸一红,小手使劲得推着韩恕精壮的前胸,不过最后还是以程娇月的妥协告终。
“韩恕你还能不能再不要脸一点,我可是丑话说在前头,要哪一天大臣们说我红颜祸水要进谏杀我头的时候我肯定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的,你别想在那个时候独善其身。”
早上睡醒的人荷尔蒙分泌得比平时都快,程娇月在韩恕的拨弄下又有了反应,即使娇月一边数落着韩恕,还会一边迎合着他的进攻,不过下一秒她们俩人都停止了动作。
“娘娘,午膳什么时候可以传,您要更衣用膳了吗?”
苗儿见程娇月睡到中午了还没想起床的迹象便走了进来,按理说皇上这个时候已经去上早朝了才对,她们家娘娘喜欢多睡一会儿,苗儿就一直没去打扰,而是准备好午膳给程娇月端来,可看到床边放着一双明黄色的龙靴时,苗儿吓得赶紧跪下,即使床幔被放了下来,外面看不到里面,但程娇月还是感到一丝尴尬,苗儿更怕耽误了皇上跟娘娘之间的好事。
“皇上,娘娘,苗儿不知皇上也在,还请皇上恕罪。”
苗儿比茴香更加成熟稳重,平日里这些事情都该是茴香做的,可茴香跟归七已经成婚,娇月跟茴香说想来皇宫便来,要是准备相夫教子的话,宫里有苗儿也能忙得过来。
这段时间茴香又回去待产了,她跟归七的第二个孩儿也将出生,所以皇宫里就苗儿一人,苗儿怎么会想到皇上这个时候都还在锦安宫里面,被惊着的她只好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一下,谁知道皇上会发什么火气出来。
“皇上今日会在锦安宫,多备一份膳食吧,再加一个滋补的汤,顺便去准备些热水,本宫等下服侍皇上更衣。”
苗儿哪知道韩恕是啥时候来的呀,昨晚被韩恕打晕的那个太监早就被尾随而来的刘公公给清理掉了,现在估计还被绑在柴房呢,自然苗儿看到龙靴会感到震惊。
“是,奴婢这就去办。”
说完苗儿便退了下去。
皇上在锦安宫待了一宿,但谁都没有发现,除了刘公公以外,所有人都以为韩恕住在他的永安殿里,苗儿是除刘公公以外第二个知道韩恕所在地的外人。
“看吧,你吓坏了我锦安宫的宫女,该怎么补偿?”
苗儿退出去后,这屋子里面便又只剩下韩恕跟娇月两人,韩恕脸皮厚肯定不会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倒是娇月还沉浸在刚才苗儿闯入的那一刹那,都怪韩恕,不然娇月也不会在那个时候丢了脸面。
既然韩恕想玩,娇月不陪他玩玩那还真是可惜了她刚才丢的脸了,反正现在就他们两个人,难不成韩恕还要叫出声来?
娇月小手从推阻到主动在韩恕被子下正袒露着的精壮的胸肌上打着圈儿,她知道要想让韩恕表现出害羞的表情,那程娇月就必须得加把劲地去引诱韩恕,谁知道这个男人现在的抵抗诱惑的能力到底是强还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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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想让朕赐点什么给她呢,不过与其让朕赐给苗儿一些东西,不如让朕赏赐给你好了,你再随便给她赏赐点,朕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朕的爱妃是个小财迷的事实。”
上次程娇月让韩恕给她赏赐西域进贡的玛瑙镯一事,程娇月跟韩恕都记得一清二楚,因为程娇月本想一个玛瑙镯可以为难到韩恕,让韩恕去文妃那里要回镯子,她要跟文妃宣示自己对韩恕的所有权,没想到西域进贡的玛瑙镯有一对,赐给文妃一个,他还留了一个,这可气坏了程娇月,上次没整到韩恕,这次可不能再便宜了他。
“那是不是臣妾想要什么皇上都可以给啊?”
程娇月得寸进尺地看着韩恕,她没发现自己已经由刚刚侧躺的姿势已经变成了直接坐在韩恕的胯上。
“只要不是太过分,朕能给的一定给。”
关键时刻这个男人还是保存了一些理智,能给的就一定给,要是不能给的,自然是不给。
韩恕直觉身子下面有了巨大的变化,奈何这个小姑娘还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既然是程娇月自动送上门的,他岂有不收之理。
“只是现在,还请爱妃帮朕解决一下疑难杂症。”
韩恕说着便示意程娇月朝她身子下面看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之前跟韩恕也不是没发生过关系,不过那都是在晚上,现在大白天的程娇月看到韩恕那引以为豪的地方,程娇月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你绝对是故意的!”
话都还没说完,程娇月便被韩恕反身压了下去,本来不想结束的运动终于还是继续了下去。
“你才是故意引诱朕的,要不然怎么会主动坐了上来?”
“是你,肯定是你。”
“绝对不是朕!”
韩恕两个人边做边争执着,全然不顾那个哭着叫着程娇月母妃的小崽子的靠近。
“母妃,豆豆怎么睡在侧寝啊?”
韩虔旻一声母妃后,整个床都安静了下来,韩恕感觉自己的某个地方差点被那一个声音给废掉,今日是不宜做一些事情吗,为什么每一次做好了准备,都会有一个不相干的人进来打扰?
苗儿的突然出现已经是个意外了,现在韩虔旻又出来,那可不能让孩子看到母妃和父皇坦诚相待的一面啊。
程娇月跟韩恕想的东西大不一样,一个想着自己的好事被人给破坏掉了,另一个则想着千万不能带坏了小孩子,果真男人跟女人之间的想法,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呢。
“豆豆,母妃在穿衣服,你先去找苗儿姐姐给你洗脸刷牙,母妃等下再跟豆豆讲故事好不好?”
韩虔旻说来也老实,不管程娇月说什么,他都一一照听,不然保不准今天一家三口出现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待韩虔旻离开卧房后,程娇月再也不敢挑起韩恕身上的火了,她生怕韩恕会不顾孩子而把自己就地正法,而韩恕却坐在床的一边看着好戏。
“怎么,爱妃居然还有害羞的时候啊,还是只是害怕豆豆突然闯进来,看到爱妃正跟朕做着羞羞的事情。”
程娇月在一旁赶紧穿上亵衣亵裤,然后拉开帘子,去衣架上取下外套,她可不敢再在床上跟韩恕耽误着时间,不然她今天一天都休想下床了,而韩恕刚才说的话,她也只当是在跟空气交流。
“你自己更衣吧,恕不伺候!”
说完程娇月便头也不回地走到梳妆镜前坐着。
韩恕看着娇月略带娇嗔的样子心里满意极了,不过想要娇月给自己更衣,他可能还没有那个胆量,只好自己一个人无奈地穿着衣服,刚才饱餐了一顿的韩恕心情大好,苗儿伺候程娇月跟韩恕吃完午膳后,韩恕特意准许苗儿回娘家探亲,还赏赐给苗儿白银一百两拿回去安家用。
“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善良的一面,当初我真是错看了你啊。”
程娇月说话褒贬参半,她很感激韩恕对苗儿的赏赐,不过程娇月知道这一切都只因为韩恕一大早就吃的饱饱的,心里高兴才会有这种善举,不然他哪有那个闲工夫去管宫女的事。
而且这一百两,娇月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给苗儿的封口费啊。
“朕还有很多面,只是爱妃没有真正地去发现而已。”
当韩恕说出这句话时,程娇月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像极了开屏的孔雀,自傲到了极点,不过人家韩恕虽然自傲了一点,他也确实有自傲的本钱啊。
“母妃,为什么父皇说的话豆豆都听不懂呢?”
娇月不想再就刚才的话题继续跟韩恕多说,当着豆豆的面说那些东西多丢人呐,还好韩虔旻适时地插进一句话,这才缓解了整桌人之间尴尬的氛围。
“父皇现在说的话还很深奥,豆豆长大就会明白了,赶紧吃饭吧宝贝儿。”
韩虔旻并不挑食,但在韩恕面前,他总喜欢争着吃韩恕喜欢吃的东西,和程娇月夹给他的菜,所谓家庭,估计就是这样的吧,有一个心爱的儿子,有一个体贴的妻子。
韩恕高兴地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到韩虔旻的碗里,以补偿他昨晚被抱去睡侧房的损失,幸好小孩子并不在意太多,不然要是被一个小屁孩问道为什么自己昨晚会睡到侧房去,韩恕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要跟孩子的母妃办正事吧。
这边程娇月一家过得和和美美,倾城阁那边却鸦雀无声,因为凡是吵闹的小昆虫,全被顾倾城送去了黄泉。
倾城阁里面,顾倾城一席大红色的纱衣煞是诱人,不过穿得这么好看又有什么用,心爱的男人已经被他人勾引走了,即使穿得再好看也没有任何意义。
“确定皇上昨晚去了锦安宫?”
顾倾城看着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宫女,心里的火气直冲头骨。
地上都还有顾倾城因火摔碎的价值连城的瓷器,不过现在这种情况看来,再贵的瓷器,也比不上顾倾城丢失的心爱的人。
“确实如此,今天锦安宫里的太监还在笑着说跟着自家娘娘享福的日子快到了,这事八成假不了。”
宫女说完话,顾倾城把手中把玩的杯子朝地上一摔,整个一大块地上全是破碎了的瓷器片儿,杯子里的水也全部洒在了地上。
“想不到这个女人还挺有本事的嘛,竟然敢直接在我手心上抢人,她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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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是一个瓷器被顾倾城摔在了地上,可见顾倾城现在的心情该是糟糕到了什么程度。
上次在梅庄,顾倾城还真是小瞧了程娇月,她原以为这个女人充其量是个没头脑的傻妃罢了,没想到回到宫里,这一切都朝着她没想到的方向发展了,早知如此,她就该在梅庄的时候了断了程娇月的性命,也免得程娇月如今在皇宫里兴风作浪,抢了顾倾城的男人。
“继续盯着锦安宫,我就不信这个女人会一直这么好运地活下去而没有人去找她麻烦。”
现在的状况看来,程娇月的确是危险的,左边有文雁宫的人盯着她,右边有倾城阁的人盯着她,不过程娇月还是跟个没事的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没事跟儿子逗逗乐,再去韩恕那里讨些奇巧的玩意回来据为己有。
在程娇月眼里,除了儿子以外,钱是最重要的东西,即使是韩恕也捍卫不了金子的地位,这也是为什么韩恕现在一想要征服程娇月就会赶紧让刘公公给程娇月派上一大堆赏赐品。
“啊啊啊啊啊,真是受够了这种无聊的日子,这么久了,天天都无聊地过着,简直没有一点新意。”
程娇月抱怨着,她好久都没去善舞会所了,宁晶自从得到特许可以随便出入皇宫后竟一次都没有来锦安宫看望过程娇月,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在忙什么东西。
她开始还觉得无所谓,可能宁晶生意忙不过来,可大半个月了,宁晶总不会天天忙吧,就算忙,也不可能连个进宫的时间都没有。
这天程娇月终于忍不住亲自出宫找宁晶说事去。
她还有个重要任务,那就是见见老顽童,问下他的想法。
现在银巧巧在宫中也算安分守己,除了顾倾城没事闹事以外,后宫也算一片祥和,现在正适合程娇月找到老顽童,然后好好商议一下如何才能去燕国,以什么身份过去。
程娇月每次去善舞会所都会带着韩虔旻,这次倒是个例外,夫子说今天韩虔旻他们要考试,所以吃过午膳,韩虔旻就被乳娘带着去了学堂。
深秋之后天气突然转凉,程娇月今天多加了一件衣服,自从上次从水牢出来,她似乎特别怕冷,当然,心理阴影占了大部分。
“皇嫂,你现在也要去善舞会所吗?”
程娇月刚出皇宫,宫门口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可是刚打算上车时,程娇月的身后多了一道声音,这个声音虽然没听太多次,她却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我只是皇上的一个妃子而已,在外还是不要叫皇嫂的好,你的皇嫂是未来的皇后,到时候你再叫那个人皇嫂吧。”
程娇月不注重韩恕的身份,不注重束月国的各种规矩,但是,她很在意女人所处的地位身份,比如现在韩闯口口声声叫的皇嫂二字。
“好吧,那我以后叫你月儿?”
韩闯一身儒雅之气,跟他大哥韩恕相比,看上去确实要舒服得多。
“随便你吧,不过听你的口气,你现在也要去善舞会所?”
善舞会所里的会员名字里确实有韩闯三字,不过程娇月可不会认为韩闯一天真如他表面看上去那么闲那么奢侈地随时朝会所里面跑。
“当然是去那边,不过还有件重要的事,那就是交房租给你啊,三千两白银的房租我不信你能轻易忘记。”
韩闯失笑地跟程娇月说道,程娇月这才想起韩闯之前在善舞会所拍下的那间朝西面的店铺,如今已是五年,韩闯却从未让人打开过那个地方。
“如果你要是占着店铺却不用,我倒是不介意收回来,毕竟那可是个风水宝地,地段好人流多,光靠收租金,我还不如拿出去做点其他什么事情。”
程娇月说的是事实,虽然她靠程修能这层关系以低价拿到整个楼层,但这里随便一间店铺,只要经营得好,一年下来都是稳赚不赔的,偏偏韩闯是个怪物,非但花高价拍下店铺,还让它空在那里不用,这一空就是五年,五年后他竟找上老板交房租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用,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
韩闯说着便牵上自己的良驹,一个跃身坐到马背上,然后给程娇月的马车开道朝善舞会所走去。
“你这个死女人,不是可以随便进出皇宫的吗,为什么你不来,是不是在外面有了男人就忘了我在皇宫的事儿了?”
宁晶一收到消息说程娇月快到善舞会所时就马不停蹄地朝一楼大门外奔去,她知道程娇月的脾气,还有她今日找自己的目的,要是一个不小心惹怒了程娇月,宁晶可真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现在程娇月数落着宁晶,宁晶也只好听着。
“你说你为什么不来宫里看我,害得我准备了好多金银珠宝准备送你,看来你在善舞会所里面日子过得挺好,是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程娇月跟宁晶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视钱如命,倒不是她们穷怕了缺钱,而是她们把一生为之奋斗的目标锁定在了钱眼上,赚钱是她们的乐趣,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就如现在,一听到程娇月说给自己准备了金银珠宝,宁晶恨不得马上飞奔到程娇月面前给程娇月一个热吻,但她忍住了,不远处韩闯正看着宁晶呢,她怎么能做出如此出格的动作。
“好好好,程娇月,月大美人儿,我错了还不成吗,你刚刚说的金银珠宝......”
宁晶有意把话题引到程娇月刚刚所说的上面,不过程娇月理都没理,她知道宁晶会死缠着自己,直到自己妥协地拿出那一盒金银细软和一些稀罕物,宁晶才会罢休。
“得了,东西我已经派人送到你屋子里去了,你现在还是先给我和大哥汇报一下最近一段时间的收入状况吧。”
程修能恰好也在善舞会所,程娇月在提到程修能的名字时,宁晶竟一反常态地羞红了脸,这女人真是一点都没变,这么多年了,人家程修能都娶妻生子,跟殷姐姐过着婚后日子了,宁晶都还没有放下对程修能的这份感情,程娇月都不知该说宁晶是长情,还是该说她这个人傻,学不会放弃一段没有结局的感情。
“你该不是发烧了吧,脸这么红,喂,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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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叫好几声,宁晶终于回过神来,这程修能也朝程娇月这边走来,相比之前程修能的作风,现在的他褪去邻家大哥哥的一面,反而有丝成熟稳重的气质在里面。
“大哥,我好想你。”
程娇月也不掩饰什么,直接给程修能一个拥抱,这是她们兄妹这么多年都习惯了的,直到程娇月成亲生子也不例外。
“大哥也想月儿,最近过得怎么样,皇上对你还好吗?”
其他人的事情程修能从来不放在心上,但一涉及到程娇月,程修能恨不得前前后后地问个遍,这就是多年兄妹情,任何人都代替不了。
宁晶去屋子里拿账目,程娇月把最近的情况大概给程修能说了一遍,当然按程娇月的性格,她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程修能自然以为她过得很好,也没再深究程娇月感情生活上的事情,只是叮嘱她小心后宫女人的一举一动罢了。
宁晶很快拿来了账目,之前程娇月让宁晶全权负责整个善舞会所四层楼的生意,刚刚巡视一番后,程娇月不得不说,宁晶这个小女人做起生意还是挺有自己的一套。
这也多亏了有韩恕亲笔题的牌匾,不然依据树大招风的道理,善舞会所光有这两个弱女子,怎么能坚持到现在还不倒,甚至已经全国闻名。
“还不错,现在我们已经算是有了一座小金库了,记得不要偷税逃税,该交的交,不该交的若是被强征,你就叫这些官员亲自找皇上要去,还有一楼那个药铺一定记得是用来接济穷人的,咱们做善事可不是针对每一个人,别把赚来的银子拿来接济那些比我们还有钱的人。”
程娇月说的话宁晶确实是听在了心里,前段时间宁晶匆匆赶回善舞会所就是因为有人在一楼医馆闹事,说为什么别人看病免费他看病却要收钱,当时还惊动了当地衙门,官员开始以为是个小案,本想让宁晶赔点钱了事的,谁知道一听说宁晶是善舞会所的老板娘,县太爷恨不得马上把这个闹事的男人拖出去杖责一百打死算了。
善舞会所的牌匾是当今皇上亲自题的字,谁敢惹宁晶,还不就是惹了当今皇上嘛,到时候即使有一万个脑袋,也禁不住砍啊。
自此以后宁晶直接在医馆打上了牌匾,除非你穷得吃不起饭,那你看病就得给钱。
“知道了,上次是个意外,已经处理好了。”
上次的事情程娇月也知道,只是她没有太在意而已,程娇月知道这种小事宁晶一个人就能处理好,就算她能力差到不行,不是还有程修能作为坚强的后盾吗?
“话说你跟我大哥现在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了,殷姐姐也知道你对我大哥的意思,老是这样没进展的,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程娇月趁程修能翻阅账目的时候悄悄跟宁晶说着,像是被发现偷了零食吃的小丫头,宁晶的脸红得跟一团火烧一样。
“你可别乱说,小心我打你哦。”
宁晶说着真想扑到程娇月身上去,奈何程修能还在旁边,要是被程修能看到自己不淑女的一面,宁晶还不如去死了算了。
“既然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我大哥的事情,看你得瑟到什么时候,你俩就这么拖着吧,拖成个大姑娘那才好呢。”
反正程娇月要想知道的事她肯定会知道的,也不急于这一时,先把善舞会所里面的生意打理好,这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宁晶见娇月总算换了话题,她这才安心下来,程修能何尝不是她一直想得到的,只是有殷静晴在,宁晶想跟程修能在一起,都还困难重重呢。
“对了,把朝西面店铺的备用钥匙拿给我一下,今天韩闯来店铺了,他说他没带钥匙出门。”
韩闯?
听到这个名字,宁晶仿佛觉得自己手上握着一根针,前面刺肉后面也刺肉。
这个男人是善是恶她无从判别,就上次拍卖和他虚弱地躺在会所里面被老顽童救起的两面让宁晶感到迷茫,这个男人看上去温文尔雅,实际上谁会知道,她想提醒程娇月注意这个男人,却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
“行,我这就去拿过来,也不知道后面他还会不会继续租这个店铺。”
宁晶喃喃,不过还是去拿了钥匙给程娇月,可能是韩闯给宁晶的印象不太好,导致韩闯现在在宁晶心里都还没个好印象,但程娇月是信任韩闯的,毕竟两人经历生死后都对对方坦诚过,韩闯也是在拍下店铺回家的路上被梅庄的人暗算了的。
“他在哪里啊,现在就要去一楼了吗?”
宁晶还不想跟程修能分开,两人刚走到一起,若是现在去一楼,那程修能肯定又要先走,然后去办自己的事,这一走,也不知道过几天才能见面了。
“我去就行,你在这里给大哥好好说说我们下一步的投资计划,其他的不用你操心啦。”
说完程娇月也不想再看这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一步也不停地便下了楼,韩闯还在那等着呢,要是再让他在寒风里吹下去,她可不能保证韩闯能有个健康的身子过到冬天。
朝西面的店铺虽然很久没有打开了,不过锁芯随时都有人来上油,店铺面前也一直保持着干净整洁,一看看去,明显就是有人随时在打扫这块地儿。
“你一直有叫人打扫这里吗,锁芯看上去刚被上了油,看来这个人刚来不久啊。”
程娇月好意地提醒着韩闯,他的店铺五年未开,却一直派人维护着这个地方,韩闯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既然这么好奇,你为什么不打开这扇门看看,我不是刻意留了一把钥匙在你那里吗?”
确实,其他朝向的店铺都没有留下备用钥匙,唯独朝西方的店铺托人留了把钥匙在程娇月这里,程娇月想想了确有其事,只好讪讪地笑一下。
“既然租给了你,那我肯定不能轻易打开这间店铺啊,毕竟我们只是房东与屋主的关系,侵犯您的隐私再怎么说也说不过去。”
韩闯拿起钥匙打开大门,程娇月捂住鼻子,她原以为里面尘封多年肯定会有一股刺鼻的味儿,谁知道非但没有那种霉味,她闻到的竟全是书卷里的墨香。
眼前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书卷,墙的四周挂着不知名的国画,还有一个最特别的,却被挂在最不显眼的地方的画,上面一个女子面色温润,只见这名女子双手抚琴,一颦一笑间充满了多情与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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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程娇月,上面所作的就是程娇月参加第一次宫宴时弹奏五百年桑田沧海时的场景。
“我以为你会提前看到,看来我错了。”
韩闯低头,他不知道程娇月是否看到了角落的那幅画,毋庸置疑的是,韩闯想让程娇月知道这里面的秘密,甚至,想跟程娇月分享里面装着的一点一滴。
“你这些是什么意思,花三千两就为了放这些东西?”
第一次在水牢,韩闯的暗示程娇月没有听进去,第二次在御花园,韩闯的表白程娇月也没在意,那现在呢,韩闯已经这么明确地表示出来了,程娇月即使想装作不知道,她都没有办法。
“月儿,你知道我的意思,又何必装糊涂,既然皇兄不能给你想要的幸福,我可以给你啊,我可以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可以给你所有你想要的,若是皇兄对你不好,那么到我身边来吧。”
韩闯拿出身上早就准备好的血玉玉佩。
“这个是太皇太后在我出生的时候送给我保平安的,现在我将它送给你,我的幸福乃至我的生命,我都把它托在你的手上,不管你有过什么经历,遇到过什么人,过得怎么样,我只想让你现在活得好好的。”
不得不说韩闯的表白方式比韩恕的要含蓄和儒雅得太多,韩恕对程娇月永远是温柔的话语加暴力的行为,而韩闯永远都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任多少风吹雨打,都击不起半点涟漪。
娇月在这温柔的话里久久无法平静,她早就知道韩闯的心思,可是自己想要的人只是韩恕而已,这点娇月再清楚不过,她又怎么可能接受面前的人。
再说娇月已经有了韩虔旻,再跟韩闯在一起,像什么样子,她现在可是韩闯的嫂子啊。
“这个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收,还有,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皇兄的女人,还是一个孩子的母妃,你这样做就不怕对不起你皇兄吗?”
虽然韩恕还有三千后宫等着他去宠幸,但程娇月深知韩恕的脾气,是他的别人不能动,不是他的,你就给放在那里,不准占为己有,韩闯今日的所作所为如果真被韩恕发现了,保不准韩恕要怎么对韩闯呢,娇月可不想他们兄弟俩因为自己这点破事反目成仇。
“我不认为世上有一见钟情,我对你也只是基于朋友间的情分,若是你还想要更多,那么抱歉,我程娇月做不到,我相信你会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的。”
说完程娇月也不再回头看那满屋子的书和满墙的画,径直离开了店铺回到善舞会所顶楼。
韩闯却呆立在原地,这个世上第一个敢拒绝自己的人竟然是程娇月,天知道韩闯这么优秀的男人若是在束月国大喊一声谁要嫁进五王爷府上,那女人还不得成千上万地过来等待遴选。
可这世上就是有个女人,受上天的委托专门跑到身边来祸害自己,这个女人就是程娇月,她让韩闯第一次感到挫败,今天程娇月居然明明白白地拒绝了韩闯,完全不拖泥带水地消失在韩闯的面前。
“呵,看来还是我做得太少,不然你怎么会情愿委屈地跟皇兄在一起,而不愿意接受我给的幸福呢?”
韩闯手握着血玉,心里一阵苦涩,难道只有那个男人能陪你而我却不能吗?
只是程娇月以最快的速度跑开了,根本没有回头望上韩闯一眼,她知道,她跟韩闯根本就不会在一起,她们根本就不是一路的人儿。
程娇月去善舞会所给宁晶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她知道老顽童今天不是在善舞会所就是在四合院里面,刚到四合院,里面寂静得可怕,院子中间的水缸里水依旧是满的,轻风吹不起半点涟漪,一片枯叶在缸面上漂浮了好久却还是在原地,缸沿齐水,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老顽童,你在里面吗,快点出来。”
程娇月没有直接去敲门,虚掩着的门仿佛正在说,老顽童在里面,他肯定没有出去乱来。
可是程娇月都叫了好多声了,老顽童的房间里依旧没有回应,他根本没在房间吗,这个时间点仿佛是不可能的。
“你再不开门休怪我不客气了。”
程娇月在不远处捡起一小块石头朝房顶的砖瓦处扔去,她的手劲把握得很好,不会打碎砖瓦,却能让屋内的人听到很大的动静。
“下个石头我可不保证它会砸向窗户还是大门哦!”
程娇月恐吓道,这句话终于起到了效果,只见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的老顽童现在竟然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出现在程娇月的面前。
“我说丫头你在老顽童面前为何这么没有女孩子的气息啊,成天这么鲁莽,要是教坏了豆豆,你看你到时候找谁哭去。”
程娇月听了老顽童这话觉得好笑,豆豆如今五岁,可他身上却有成年人所没有的睿智与灵活,要论到用毒,老顽童第一,韩虔旻第二,要论到武功,老顽童第一,韩虔旻至少前三,程娇月知道,每当夜幕来临,老顽童都会偷偷潜到皇宫教授韩虔旻的用毒和用武技巧。
他们俩自认为掩藏得好,可以瞒天过海,却不想这事儿早已被程娇月发现了,只是她任其发展罢,韩虔旻生来就注定是个不同凡响的存在,年少时让他吃点苦,长大他才有掌权的本事。
“要教坏豆豆,也是你啊,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晚皇宫都会发生的事儿,既然我没阻止就肯定有我的道理,这方面看来,我还得感谢老顽童对我儿子的培养,不过,老顽童我让你调查的事情现在调查得怎么样了,我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去燕国你有帮我想过吗?”
这是程娇月今天来四合院最大的目的,她要知道最快和最安全的去燕国的路子,马上年末,她可不敢赌这一把,年末宫庆,到时候以顾倾城为首的那群女人指不定要搬出些事情,把后宫搅得一团乱,与其到时候处于劣势,不如从现在开始反击。
程娇月可不指望韩恕会在后宫之争中站在程娇月这一边,即使程娇月只是想保住自己现有的生活而不是多去争夺些韩恕的宠爱。
“这个嘛......老头儿正在想,对,正在想。”
老顽童脸红得不敢直视程娇月的眼睛,他上次答应了帮程娇月想法子去燕国,奈何最近关卡把握得太严了,非皇上亲自同意,都不准在关口往来交易,商贩之间交易也仅限于本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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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段时间就是宫庆,今天宫庆跟以往不同,之前是整个国家庆祝,这次倒是一反常例,到时候燕国跟章洛国的使臣和国王都会亲自前来束月国国,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雾月国来凑热闹,与其想办法去燕国通风报信,还不如在束月国坐以待毙,到时候程娇月的胜算不就大了很多吗?
“对了,你可知道再过段时间章洛国跟燕国的使臣和国主都会去宫里参加宫庆?”
这种事想必程娇月比他清楚吧,老顽童激动地给程娇月提到这一内幕消息,燕国和章洛国的使臣要来,都是老顽童的情报组织花了大量人力物力才得到的消息,可是程娇月久居深宫,她得到消息的速度该比老顽童快才是,可是看程娇月那迷茫的表情,老顽童似乎知道了惨不忍睹的结果。
娇月摇头,这件事情皇宫里面一点风声都没有,她又怎么会知道?
“行了行了,看你的样子也不知道。”
老顽童只好给程娇月分析当前的形势,他可不想程娇月深思太久而浪费他待会去陪几个老头子喝酒的时间。
“宫庆的时候燕国国主,也就是你的亲生爹爹要来宫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拿着老顽童之前送你的血玉扳指和你娘留给你的琥珀石项链,到时候燕国国主一看便知道了你的身份,你要切记,章洛国跟束月国,燕国之间的关系都不好,这次他们来束月国肯定会有大动作,到时候你还要小心一点。”
章洛国,燕国......
这么说这次宫庆,程娇月不仅要认回自己的亲生父亲,还要担起除灭奸人的重大任务啊,雾月国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没有解决,皇后变成太后,依旧在后宫兴风作浪,现在又来一个章洛国,程娇月听着都有些头疼了。
“玉扳指可以调动整个‘冷残’,到时候你去挑选一批精锐乔装带进宫去以防万一,记住不管怎样,先保住你跟孩子的命,皇上跟你爹的命都只是其次。”
说着,老顽童眼眶有点红,他不会告诉程娇月自己到时候会亲自去宫里保护她,老顽童怕程娇月出事,更怕程娇月拒绝自己进宫的请求。
“嗯,我知道了,娇月的命生来就被老顽童所救,自然死也要死在老顽童的手里,不然怎么对得起老顽童的救命之恩呢?”
程娇月巧笑道,她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只是宫庆,除了顾倾城,那么银巧巧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吧。
有了章洛国国主撑腰,宫庆期间,银巧巧怕是要把后宫掀翻天去。
“你心里知道就好,时间不早了,老顽童要出去喝两杯,就不陪你玩儿了。”
老顽童说着就打算会里屋拿东西,外面还有重要的人等着他呢,这些酒友难得凑在一起,老顽童可不想就这么错过。
“等等。”
程娇月适时叫出了声,老顽童对程娇月的好,程娇月是能感受得到的,作为回报,她还给老顽童准备了老顽童最喜欢的东西。
“又怎么了?”
老顽童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他分明就是不想跟程娇月再在一起多呆一分钟,那边的老伙伴怕是已经等不及了,这个小祖宗还想浪费他的宝贵时间。
“没什么,我就想提醒你,我善舞会所还有一坛子上好的女儿红,如果你想喝的话,可以让宁晶拿给你。”
女儿红是从一个姑娘刚被生下来时就会存上埋在地里的酒,等到女儿结婚才会被挖出来宴请宾客,程娇月的的这坛子女儿红足足在地下埋了二十年,不过不是她的,而是一个商人送给程娇月的,酒确实是好酒,只是程娇月不懂得品尝,才一直让人密封了放在酒窖里面。
与其把好酒放在酒窖,不如拿出来给老顽童品尝,万一跟他一起喝酒的人也是个大人物,或许老顽童还能在那人面前炫耀下娇月有多么孝顺。
“谢了,我现在就去拿。”
听到是上好的女儿红,老顽童再也不想跟程娇月多呆上一分钟,只见他施展轻功,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四合院。
程娇月失笑,老顽童果真是个老顽童啊。
程娇月回到宫中已是晚上,韩恕没说他是来锦安宫还是去倾城阁,一想到上次韩恕的凶猛,程娇月心里既后怕,又有点期待,那种差点被吞入腹中的感觉竟然让程娇月觉得留恋,难道是身子被韩恕完全开发出来之后,自己的欲望也变得强烈了起来吗?
程娇月可不想成为荡/妇,洗完澡后,程娇月把韩虔旻妥妥地放在床的另外一边,韩虔旻还一直撒娇地告诉程娇月,今晚无论如何不能把自己抱去侧房睡,那边太冷,韩虔旻一个人睡觉会做噩梦的。
“行了,今天的睡前故事就讲到这里,赶紧睡吧,不然明天最后一堂考试没有好成绩,你的小伙伴们会笑话你的。”
韩虔旻的成绩一直在书堂里排名第一,倒不是他有多刻苦学习,韩虔旻的智商比普通人要高,全托韩恕的福,谁让韩虔旻的老爹基因好呢。
“母妃还不相信豆豆的实力吗,今天对对子的时候,豆豆有把夫子惊倒哦,他还夸豆豆了呢。”
韩虔旻现在的夫子是个糟老头,这是个比当初辅导韩悫更有才华的太傅,人确实有些底子,平时糟老头子在宫中看不上任何人,今天居然夸了韩虔旻,可想而知自家儿子今天抢了多大的风头。
程娇月亲吻了下韩虔旻的额头,每晚她都会给韩虔旻一个晚安吻才会睡觉,今天也不例外,韩虔旻在程娇月的脸上回吻后便躲进被子安然入睡,只留程娇月一个人在床上苦苦地想着宫庆的事儿。
今年宫庆并没有提前告诉程娇月让她来负责,前几年因为程娇月的宫庆有创意,都是让程娇月做的,今年却没听到任何风声,这不是非常奇怪的一件事情吗?
程娇月想得入神,房顶上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很轻,但娇月天生耳朵灵敏,她一下子就发现事情的不对,这个时候正是巡逻的护卫换班,要有人意图不轨的话,娇月跟豆豆很容易受到威胁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会有一会停的,听得程娇月有些烦躁,干脆不去理会,她知道,若是有人真想找她,那这个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出现在程娇月的面前的。
可是等了好久程娇月都没看到人,窗户轻掩,程娇月也没去刻意锁住,她知道即使锁住了,那个人也会想法子打开窗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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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程娇月准备睡觉的时候,外面的那个人终于有了动静。
没有之前想到的迷烟,那个人直接破窗而入,他穿的夜行衣,腿上别着一把匕首,手上还握着一把匕首,匕首很光洁,还可以反射出森冷的光。
“你是谁?”
程娇月首先开口,声音轻的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都这么晚了程娇月可不想吵醒孩子。
“才多久不见,你就忘了我,哈哈哈哈。”
通过面纱,程娇月并不能很清晰地看出这个人是谁,房间里留着一盏煤油芯的灯,灯光很暗,暗的跟没有光亮一样。
这个人的声音很熟,但也有一段时间没听过了,程娇月下意识地抓紧床单,但好在这个人没有更近一步,不然程娇月就没那么好运了。
“你是,裴云泽?”
乐鬼裴云泽?
老顽童给她的情报中,裴云泽不是去了章洛国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皇宫之中?
“还好你没有忘记我,不然我会觉得自己没有一点魅力。”
裴云泽跟程娇月认识五年多都没有完全暴露他的身份,可见这个人的心思有多重,现在知道他的身份后,程娇月反而松了一口气,毕竟在皇宫之中,要是程娇月真的能被带走或者杀掉,那皇宫的御林军留着也没用任何用处了。
“怎么,章洛国的皇子晚上私闯皇上妃子的寝宫,到底是何企图?”
既然两人之间都知根知底,程娇月也不怕裴云泽因她知道的秘密而杀了她,宫庆的时候,裴云泽必定会出面,那时候程娇月照样会清楚裴云泽的身份,所以,现在杀了程娇月,对裴云泽来说也没有多大的价值。
“你倒是知晓得挺快的嘛,我的身份你是第三个知道的,也不知这件事是好是坏了呢。”
裴云泽没说第一个是银巧巧,第二个是......第三个则是程娇月。
程娇月也猜到了前者,但她不知道第二个人是谁。
“既然我知道你的身份,你却不杀我,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来锦安宫的目的是什么,至少这里是我的地方,你来了总该说下自己的目的才是。”
程娇月拢了拢衣服,这是她下意识的动作,并不是防止裴云泽做什么,但她就是觉得这样的动作可以给她带来安全感。
“我就想看看你是否还活着,顺便告诉你一点真相。”
裴云泽的嘴角嗜血地抽搐了一下,他不会笑,即使嘴角抽搐也不代表他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对,我就是章洛国的皇子,银巧巧的哥哥,未来章洛国的皇帝,可是,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我们两国的关系还没危险到光靠你一个女人就能摧毁。”
裴云泽并不觉得他的话可以让娇月有压迫感,或许这个女人早就洞察到了这一切,只是她一直没有说出来,而他说出自己是章洛国未来皇帝时,那种睥睨天下的感觉,真让娇月觉得不舒服。
他的妹妹姓银,那么,裴云泽也肯定不是他的真名吧,就算娇月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个事实,可被朋友欺骗,这点娇月还是很难才能接受得了。
“你跟顾倾城一样,都没有用真实的名字示人,对吧,你不是裴云泽,那你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吗?”
上次裴云泽离开,耄耋老人就鸠占鹊巢地带着程娇月去了梅庄,程娇月知道,裴云泽怕是跟耄耋老人,跟顾倾城之间的联系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在下的真名就是裴云泽,章洛国当今皇帝姓裴而不姓银,而我妹妹银巧巧因为是女儿,所以跟她母后姓,这是章洛国的规矩。”
裴云泽跟娇月说道,在两人之间有了欺骗之后,他说话都是这么理直气壮,就跟骗了娇月也无所谓似的。
至少裴云泽的名字是真的,程娇月好歹也让自己在裴云泽身上找到点安慰,可是,按照老顽童所说,裴云泽现在分明应该出现在章洛国的,他为什么会提前回到束月国,还是他本就在策划一场阴谋?
程娇月不敢当面拆穿裴云泽的真实目的,她今天若是保住一命,那之后报仇的机会就多了,聪明如娇月,在这个时候根本没有跟裴云泽较量的机会,她才不会傻到跟裴云泽硬碰硬。
好在裴云泽还真的念在程娇月五年里对他照顾有加而没有要了她的命。
裴云泽给程娇月也是点到为止,他没有说自己提前回来有什么阴谋,但裴云泽提前给程娇月泄了底,那是有关于他和顾倾城之间确有关系,且关系还很密切,至于程娇月怎么想,那就不关裴云泽的事情了。
是日清晨,程娇月一早起床,她吩咐苗儿好好照顾韩虔旻后一步不作停留地去了太皇太后的慈安宫。
每到节日时刻,就连慈安宫都充满了喜庆,到处是大红灯笼高高挂,跟慈安宫的整个色调和布局搭配起来,平时让人觉得媚俗的大红色看起来一点都不违和,仿佛就是为了配上慈安宫而产生出的。
“月儿怎么想起来哀家这慈安宫了,旻儿都没跟着一起来?”
太皇太后还是跟以前一样对程娇月好到别人羡慕,只是她一直懊恼没有把程娇月推上皇后的位置。
韩虔旻是太皇太后的曾孙,太皇太后把韩虔旻当心肝宝贝一样爱着,毕竟他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也是整个后宫妃子里面唯一一个孩子。
在太皇太后心里,她其实还蛮想就留一个皇子的,很久之前的记忆让她感到畏惧,就是因为皇子太多,在争夺先帝皇位时,太皇太后亲眼看见他们几个弟兄相互残杀,她不想再让此种场景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所以至今,凡是韩恕宠幸过哪位妃子,之后太皇太后都会派人送去避孕的药,亲眼看着妃子喝下才觉得安心。
“月儿想过来看看太皇太后最近过得是否还好,天寒了有没有受冻,有没有按时吃饭?”
每次程娇月来太皇太后的慈安宫都会跟太皇太后寒暄上一会儿,这不是刻意讨好,而是程娇月确实想知道太皇太后过得好不好,在深宫里面,高处不胜寒,太皇太后身居高位,却享受不到身为奶奶和母亲该享受到的天伦之乐。
“小丫头嘴巴又开始甜起来了,上次你送给哀家的玫瑰膏还有吗,哀家觉得用你那玫瑰膏洗完澡之后皮肤特别滋润,要是有,下次再托人给哀家带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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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所说的正是程娇月亲自做的玫瑰膏,上次拿给太皇太后用了,没想到太皇太后太真的用上了瘾。
“月儿下次托人再给太皇太后多带一点过来就是了,太皇太后可不要跟月儿客气。”
程娇月笑了笑,这些东西本来就不会费太多的精力,既然太皇太后说要,那即使是加班加点熬夜做,她也得做出来啊,在这偌大的后宫,她全得让太皇太后给她撑腰,可不能得罪了这个权利的祖宗才是。
“太皇太后您知道今年宫庆时间定在了哪一天吗?”
程娇月跟太皇太后闲聊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把话题引到正事上。
“宫庆,今年的宫庆是由顾倾城接手的,皇上那个不孝子亲自找了顾倾城,说是让她负责宫庆事宜。”
太皇太后话一出,程娇月立马能感受到太皇太后心中的怒气,也对,当初耄耋老人为救顾倾城,让整个倾城阁血流成河,如今顾倾城活着回了皇宫,太皇太后怎么咽得下那口气?
“太皇太后别动怒,这对身体不好,既然是皇上亲自让顾倾城策划宫庆,那么肯定有他的道理,就让他们去吧,正好我们其他妃子可以落得个轻松自在。”
程娇月说着说着有点强颜欢笑了,不是说皇上亲自找顾倾城的事儿,而是,程娇月突然发现,自己在韩恕的心里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重要,甚至,她可能从未在韩恕的心里停留过。
“也对,就让他去吧,只要皇上不亏待你们娘俩,哀家心里也算有点安慰了。”
太皇太后的话里有一丝无奈,毕竟孙子长大了,再怎么样也要给韩恕自由,但是要眼看程娇月母子在宫里受苦受委屈,她这个做奶奶的也定不会轻饶了韩恕和顾倾城。
“这次宫庆虽由顾倾城策划,但你也要好好准备节目,表演好了,皇上自然会重赏,可千万不要被其他妃子抢了你的风头,哀家一向很看好月儿的。”
程娇月会心一笑,太皇太后的意思她知道,只有在这些妃子中脱颖而出,程娇月才会吸引到韩恕,让韩恕回到程娇月身边。
只是娇月心里难受的是,以往娇月在韩恕身边,自己就算不做努力,韩恕都会想着她,念着她,也不知从何时开始,韩恕跟她之间,多了条鸿沟,看不见摸不着,却让娇月跟韩恕两人的关系,似乎越来越远。娇月暂且认定为只是因为韩恕在外面重新找了女人,而不是跟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告别太皇太后,程娇月回锦安宫的路上竟碰到了韩恕,他正跟顾倾城在凉亭里喝着酒,远远看着,两人之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娘娘,要不要过去给皇上请安?”
苗儿适时提醒,程娇月想了下便摇头,她可不想被当做扰人好事的电灯泡。
“算了,讨人嫌的事情咱们要少做,最好不做,安分守己一点总是好事。”
再说顾倾城跟裴云泽是一伙的,现在过去打扰了顾倾城,程娇月可不会讨到好果子吃,‘冷残’的情报组和杀手组都准备好了,就等程娇月一句话,要不然他们早就在皇宫埋伏好了,娇月有恃无恐,却也不希望自己在这个时候因为一点小事情而打草惊蛇。
程娇月心里还是留了一手的,要是顾倾城对她不仁,她肯定要以牙还牙,特别是涉及到韩恕安危的时候。
程娇月说不清道不明她心里的那种感觉,反正她就是不想看到韩恕受伤,心里,程娇月还是爱着韩恕的吧,要不然怎么会在韩恕如此凉薄的时候还为他着想?
隔远看去,顾倾城的脸真的已经变得柔嫩了起来,头发也变得黑亮,老顽童说得不错,顾倾城为了恢复娇媚的容颜,竟不惜向自己下狠手,毒梅花毒酒毒蜘蛛拿来解身上的毒,顾倾城为了韩恕付出的东西看来也不少啊。
程娇月走过凉亭,尽量不让韩恕看到她们主仆两人,不过韩恕怎么回如了程娇月的愿?
“咦,月儿,见了朕为何不过来请安?”
韩恕一句话便让程娇月定在了原地,程娇月本想逃脱,可不料还是被韩恕抓了个正着。
程娇月见逃不过去,只好走上前去给韩恕行礼,在顾倾城的面前,既然韩恕都不放过她了,娇月自然要做些恶心顾倾城的事情来,就如跟韩恕请安,表现出一副很稀罕韩恕的样子来。
“皇上万岁万万岁。”
行完礼后程娇月由苗儿搀扶起来,从一开始程娇月就没对顾倾城有过好脸色,顾倾城也不例外,两个女人之间的那根隐形导火线永远都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
“娇月不是不想给皇上请安,只是皇上美人在怀,娇月在这后宫里不想树敌,自然不想打扰了皇上跟倾城姑娘之间的兴致,要是皇上没什么事情的话,这请安也请了,娇月就先行退下了吧。”
韩恕冷淡的表情和戏谑的眼神让程娇月很不舒服,但碍于韩恕的身份,程娇月也只好忍气吞声地等着这个大爷般的人物继续下达命令。
“给朕倒酒。”
娇月本来以为韩恕会让她先行退下,不要打扰到他跟顾倾城之间的你侬我侬,没想到却是把她当丫鬟使了。
韩恕开始下达第一道命令,明明顾倾城就在韩恕身边,这下却让程娇月倒酒,摆明就是把顾倾城的地位衬托得比娇月高上一截嘛。
“皇上不是有倾城姑娘伺候着吗,臣妾还有事,先失陪了。”
被韩恕抓住的那只手因为韩恕用力太大而有些红,但韩恕却不以为然,程娇月越是挣脱,他抓得就越紧。娇月就这么逃走了,他坐在这里,又还有什么意思呢。
“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可不想当你们俩的电灯泡,想必倾城姑娘也是这么想的。”
程娇月生起气来眼圈顿时红了,她受到了委屈,还是在韩恕这受到的。
前天晚上两人还情意绵绵地在一起,韩恕转而就变了脸色,仿佛之前他们两人之间根本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朕只是让月贵妃倒杯酒就是欺人太甚,那月贵妃怂恿后宫妃子动手打人,这事儿做得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
程娇月一愣,挣脱的手顿时不知道朝哪里放。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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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韩恕分明说程娇月怂恿后宫妃子动手打人?
她什么时候做的,她怎么不知道?
“朕说,你为什么怂恿后宫妃子动手打人,这下子听清楚了吗?”
韩恕一字一顿地给程娇月重述了一遍,这下子程娇月可听得一清二楚,可是......
“我什么时候怂恿后宫妃子动手打人了?”
在宫外动手打人是件极为平常的事情,但是皇宫里,居然能出现动手打人这个词,还是出现在后宫妃子身上,这就不得不让人觉得奇怪了。
“这事你还是回家问小皇子吧,今天朕饶过你一次,要是下次再犯,朕定不轻饶,退下吧。”
程娇月被莫名其妙地叫到韩恕面前,现在又被韩恕莫名其妙地叫退下,这口气她怎么能忍,特别是在顾倾城面前。
“那皇上还是自己亲口说清楚的好,娇月可不想被人冤枉了,什么怂恿后宫妃子动手打人,怕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吧。”
顾倾城在一旁掩嘴偷笑,仿佛故意让程娇月看到一般,整个后宫太平了那么久,怎么顾倾城一来,韩恕就扣了这么大一个屎盆子在程娇月头上,这个黑锅,她可不能背。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放下坐在韩恕身上的顾倾城,韩恕起身站在程娇月面前,他挺拔凌傲的身子直接可以遮挡完小小的程娇月,要是相作比较,程娇月跟韩恕杠上,那就是典型的鸡蛋碰石头。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啊?”
韩恕说得煞有其事,程娇月也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人就在凉亭里大眼瞪小眼,没过多久,韩恕直接把程娇月拦腰抱起朝锦安宫的方向走去,留下顾倾城在原地尴尬地看着那两个人的离去,也不知道该出面阻拦韩恕,还是怪程娇月坏了她跟韩恕之间的好事。
“喂,你放我下来,你要干什么?”
程娇月被韩恕莫名其妙地抱了起来还后知后觉,不过一旦反应过来,她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韩恕的手劲比程娇月想象的大了太多。
“你真的是个无赖,你的脾气能不能正常一点,能不能有点正常思维,做事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喂。”
无论程娇月怎么捶打韩恕都无济于事,直到到了锦安宫,韩恕才把程娇月放下来接了地气,不过转眼,韩恕又拉起程娇月的手朝内卧走去,宫女们看着这一幕都面面相觑,但她们又不敢上前阻拦,皇上的事情岂是她们能插手的?
“朕是来跟你讲道理的,你不是不知道吗,那朕来告诉你。”
韩恕一把把程娇月扔在床上,完全没了以前的温柔,只留下作为君王的残酷与凶狠。
“怂恿后宫妃子动手打人,带着豆豆出宫去,你说哪一点可以让朕轻而易举地原谅你。”
怂恿后宫妃子动手打人纯属无稽之谈,程娇月根本没有做过,至于带着韩虔旻出宫,韩恕不是早就知道的吗,用得着现在才开始跟她扯旧账?
程娇月只觉得气氛无比诡异,但哪里出了错,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能把事情归于韩恕今日脑子不正常,所以才把自己心里的不满全部以撒气的形式落到程娇月的身上来。
“我什么时候怂恿你后宫妃子动手打人了,要是她们之间出现争宠的现象,那只能说你才是罪魁祸首,而不是我,你为什么要把气出在我身上,至于豆豆,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带他出宫了吗?”
程娇月据理力争,但她没想到正在气头上的韩恕根本没有听进去程娇月的解释,反而满眼猩红地看着程娇月。
“那这些如果都是误会,你跟韩闯在御花园私会,总该受到惩罚吧!”
什么?
御花园私会?
跟韩闯?
程娇月被韩恕搞晕了,开始的两件事都属于无中生有,现在又来了一个,她什么时候跟韩闯在御花园私会了?
韩恕用手挑起程娇月的下巴,让程娇月能正视他的双眼。
“朕生气,朕就是来找你麻烦的,前面两件事都是朕无理取闹,但你该跟朕说清楚那天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吧?”
韩恕看着娇月,眼神之冷清,差点把娇月冻成冰块,这个男人怎么说变就变,连一口喘气的机会都不给娇月留下。
“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最近我都在锦安宫,连宫都很少出,我能在御花园做什么事?”
程娇月反抗,却不想韩恕握住她下巴的手又加了几分力度。
“倾城都告诉朕了,就在她回宫那天,她的奴婢亲眼看到你跟韩闯在御花园的角落私会,你以为你做的事朕都不知道吗?”
程娇月盯着韩恕的眼睛,现在她只想读懂韩恕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个男人为何能够无理取闹到这个地步。
“顾倾城刚回宫那天,你跟她在永安殿上行鱼水之欢,我来送点心却不小心看到那一幕,所以去御花园的角落哭,正巧被五王爷看到,就这么简单,你还有什么不懂的?”还有,什么怂恿后宫妃子动手打人这种罪名不要扣在我的身上,我也根本不知情,还请你以后不要再煞费苦心地冤枉我了。”
程娇月受不了别人的欺骗,更受不了爱人的冤枉,韩恕身体出轨也就罢了,现在他竟在灵魂上也信不过程娇月,那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放手,你到底要让我怎么解释你才甘心,我没你那么善变,可以同时喜欢很多人,我没那本事,求你放过我吧,就让我跟豆豆母子两人过上安安静静的生活就好,我不奢求你了。”
我不奢求你了!
六个字激荡着韩恕的心!
这也就是说,程娇月曾经奢求过韩恕。
听到这句话,韩恕手上的劲松了很多,可还是没有放开对程娇月的禁锢,他被娇月嘴里说的话所震撼,难道刚才,都是他的误会吗?
“你刚刚说你奢求我。”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一个事实,程娇月说她奢求自己,韩恕回味着程娇月刚刚的那句话,心里不再是愤怒,取而代之是内心的充盈。
“不,我没说,你听错了。”
程娇月反驳,这样她至少还有一点尊严,已经失了身,她不能连唯一一颗心也失去,要是现在她承认了,就等于讲了个笑话给韩恕听,让韩恕有了嘲笑程娇月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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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听得清清楚楚,怎么会错呢,虽然你不承认,但朕可记在心里了。”
韩恕很粗鲁地放开程娇月的手,却用右手很细腻地抚摸着刚刚被他捏红的下巴。
“以后学着乖点,不管你怂恿后宫妃子动手打人还是带豆豆出宫,朕都不怪你,前提是你不背叛朕,你的生命安全有保障,一切都随你,朕给你自由,你只需要在朕想你的时候出现在朕的身边,这就够了。”
其实今天韩恕本不想找程娇月麻烦的,可凉亭里跟顾倾城喝酒的时候,顾倾城说程娇月跟韩闯的关系密切,韩恕才一时大怒,恰好他又看到程娇月路过御花园,心里的怒气他再也压不住地朝程娇月身上撒去。
现在程娇月给韩恕解释完,韩恕的心里也舒坦了很多,看到程娇月那张泛红的小脸,韩恕也觉得比之前更加灵动。
“只要你乖乖的,朕肯定对你加倍好。”
韩恕用鼻尖触着程娇月的鼻尖,他呼出的气息跟程娇月呼出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屋子里顿时燃起一种叫做暧昧的东西。
“我知道了,我会乖乖的,只要不再**人所冤枉,我肯定不会先去惹事。”
只是程娇月唯一能承诺的,她可做不到被人打了还不还手。
“那,月贵妃今天总不会赶朕离开了吧。”
韩恕的意思很清楚,他今天下午到今晚甚至到明天,他都不会离开锦安宫,都要在这锦安宫待着了。
一想到晚上韩恕又会对程娇月上下其手,程娇月就觉得尴尬。
她跟韩恕也不是第一次了,只因为之前很多次都不是程娇月自愿的,所以,每次她都觉得无所谓,而这次,程娇月竟然主动答应让韩恕留下,那么晚上的事情也是程娇月默认了的。
“准备两个人的晚膳,送虔旻回他的住处,今晚锦安宫只有我们两个人。”
韩恕说得更加透彻,宫女太监全部不用服侍,整个锦安宫只有韩恕和程娇月,那么,韩恕兽性大发的时候,程娇月这个小羔羊肯定逃不掉了。
程娇月为难地点点头表示默认。
“可是,豆豆会不高兴的。”
这时候她也只能把韩虔旻拿来当幌子,希望韩恕能退让一步,可当程娇月说出这句话时,韩恕冷眸一沉。
“如果他一直跟朕的爱妃住在一起,那朕也会不高兴的。”
韩恕的热气转向程娇月的脸颊,脖子,一直朝下,直到程娇月紧张得不能呼吸。
“啊,不要,现在天还没黑,还有很多人在外面呢,要是被看到那多不好。”
程娇月的话语断断续续,不是她不想说清楚,韩恕这个魔鬼,每当程娇月说一个字一个词,韩恕就会在程娇月的胸前咬上一口作为惩罚,如果程娇月不出声,韩恕也会去咬上一口表示不满。
“你别这,这样,啊,我就知道不能轻易答应你这只狼的。”
两人完全忘了刚才在凉亭的不快,整个内卧充斥着情/欲的味道,刘公公识趣地赶到锦安宫撤退整个宫中的奴才,并吩咐她们,如非火烧房子的大事,她们都不能前去打扰皇上和娘娘。
宫女们头脑也转得快,明知道皇上急忙抱着娘娘会寝宫会干什么,她们脸红地退了下去,房门紧掩,只有里面的两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现在跟我做这档子事你就不怕顾倾城吃醋生气?”
程娇月的话对韩恕没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让程娇月感到挫败,看来韩恕对每个女人的感情都差不多,不然听到那个深爱的女人的名字后,韩恕怎么会继续无动于衷。
“你都不在乎她的感受吗?”
程娇月又不死心地问了一次,这次她终于得到了韩恕的答复。
“朕为什么要在乎她的感受,朕现在只在乎你的感受,告诉朕,舒服吗?”
噗,咳咳!
程娇月第一次听到韩恕说这么暧昧且让人感到羞涩的话,程娇月虽不是初尝禁果,但还是对男女之事感到羞耻。
“我,我......”
“你,你什么?”
程娇月被韩恕打横抱着放在床上,床幔被放了下来,红纱帐里面,韩恕覆上程娇月的身子,伸手去解她的外套,她的内衫,一件件地,直到露出粉色的肚兜。
“你的脸现在可比这个粉色的肚兜还要娇嫩啊。”
韩恕轻啄程娇月的脸颊。
“那肚兜里面的那两块浑圆会不会比你的脸更加娇嫩?”
然后便是韩恕一边脱程娇月的肚兜一边用沙哑浑厚的声音诱惑程娇月为他宽衣解带的戏码。
“你就这么禁不住诱惑,要是身下换了其他女人,你是不是也会这么饥渴?”
想到韩恕可能也会对其他女人做同样的事,程娇月心里非常不舒服,她不想成为韩恕一时兴起时的替代品,程娇月明知道韩恕爱的是顾倾城,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跟韩恕在一起,就像一块磁铁吸引着她一样。
“当然不会,朕只会在对你的时候才会情不自禁,你太美好了,所以朕不敢亵渎你,却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更多。”
韩恕从没把对顾倾城的感情用来跟对程娇月的感情做过比较,在他眼里,顾倾城跟程娇月是完全不一样的,顾倾城妖媚,程娇月温婉却不失那一份野性,像猫一样的女人总能轻易触动男人的心弦,让男人充满了征服的欲望。
不管韩恕说的是真是假,程娇月都信了,她只希望韩恕现在是属于她的,她是属于韩恕的,这就够了。
程娇月侧身拉掉自己身上的衣服,用牙齿轻咬韩恕里衣的衣带,两人坦诚相待的那一瞬间,他们的生命中就只有对方的存在,开始的羞涩到现在化为了满满的欲望,谁都阻止不了他们的交心和交合。
“告诉朕,你最想要什么,朕都满足你,只要不过分。”
韩恕在床上一向大方,前几次都送了程娇月很多稀世珍宝过来,这次,韩恕又说要送程娇月东西,除了皇后之位,其他的对韩恕来说都不是大事,程娇月用拇指使劲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如果说什么都不要,那就便宜了其他女人,要是开口要了东西,程娇月又不想韩恕用有色的眼光看待自己。
所以,程娇月只好把持沉默,用无声来回答韩恕的问题。
“怎么,不想要朕送你东西,还是你想要的,怕朕给不起?”
韩恕俯身轻轻的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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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么,皇后之位,还是黄金万两,还是什么?”
韩恕的身体像个热源,程娇月在寒冷中碰到热源又怎么舍得离开,乍一听韩恕提到皇后之位,程娇月又冷不防地从韩恕的身下使劲移开韩恕的大手。
程娇月知道,皇后之位是韩恕留给顾倾城的。
“皇上可别开这种玩笑,顾倾城才是你最爱的女人,我怎么会夺人所爱,我知道皇后之位会是她的,所以从来都没有去妄想过那个高位。”
娇月心里一阵疼痛,当初为韩悫打下江山,韩悫在夺得皇上之位后,亲手将程娇月送上断头台,而重生后跟了韩恕,她本以为帮韩恕打下江山,韩恕待她会跟韩悫不一样,哪曾想韩恕比韩悫还要过分,皇后之位全是为他人留下的,顾倾城,那个在韩恕最难的时候从来没出现过的女人,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夺了本该属于娇月的东西,娇月都不知道该说可惜还是觉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己应该释然才对。
“那你要什么,黄金万两还是珍宝无数?皇后之位朕早已改变主意,现在谁都可以登上皇后之位,就是顾倾城不可以。”
谁都可以,就是顾倾城不可以。
韩恕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程娇月的心脏上。
为什么,他会改变主意?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不收回我的自由就好,至于皇后之位,不管你给谁,我都没有意见,只要她能母仪天下,能为百姓谋福利能管理好后宫就行,至于皇上会不会给我后位,我一点也不在乎。”
娇月早就看淡了明争暗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眼里,只要有银子,只要能好好活着,那最好,其他权利都是虚无缥缈的,与其去争夺,不如安定下来跟儿子过平凡的生活。
“你说什么,你居然不看重朕的皇后之位?”
韩恕有点惊讶,娇月跟在韩恕身后这么多年,从太子妃到什么身份都没有,再到现在的月贵妃,他给了娇月所有自己能给的东西,唯独皇后之位一直放在那里,就连娇月都以为皇后之位会给她的时候,韩恕放话皇后之位要留在那里,后宫的女人哪一个对皇后之位不是虎视眈眈的,以前娇月不是没有对皇后之位心动过,这才多久,怎么一念之间,她竟然把皇后之位看得一文不值了。
不行,他不能放纵这个女人如此嚣张下去。
这可是皇后之位,整个后宫多少女人想得到这个位置,你怎么可能会不想要?”
韩恕再次确认,全天下的女人能得到最尊贵的头衔,那是她们一辈子的梦想,却是程娇月不想要的东西。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像当初韩恕不想要帝位一样,要不是为了保全自己和娇月,他才不想坐到这个位置上来,娇月以前不想要皇后之位,现在也不想要,说起来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放在五年前,我或许会想得到这个位子,但现在,我不妄想了,你有爱的人,却把正位给我,我拿不起,也怕到时候我会放不下。”
程娇月说得很真切,也是实在话,她想韩虔旻长大后能有一个好的未来,也希望韩恕能成为她一个人的,但是,五年以来陆陆续续有女人出现在韩恕的生命中,又有女人陆陆续续地从韩恕的生命中走开,韩恕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他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整个后宫,所以程娇月看淡了,不想去争了,特别是从梅庄回来,她再也不想经历一次水牢。
韩恕要是残酷起来,那他的手段可比水牢要残忍得多。
“既然你不想要这个皇后之位,那......明天朕就在早朝的时候宣告天下,封你为后!”
平地一声惊雷,程娇月贴着韩恕后背的双手也定在了原位。
“什么?”
“你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情是儿戏可以随便说的吗?”
“以后不准再开这些玩笑了。”
程娇月真的被韩恕吓坏了,这个男人仿佛什么都没看重一样,现在就连皇后之位都如此不重视,不知道他是不是最近脑子出了问题,当然程娇月可不敢当着韩恕的面说韩恕脑子不对,不然她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朕是不是在开玩笑,明天你不就知道了吗?”
韩恕不再提这个事,他只是暗暗下了个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
立程娇月为后!
程娇月被韩恕蹂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床就跟身子骨被拆后重建了好几次一样。
“这个坑爹玩意儿,真是下手不知道轻重,下次再也不让你这样欺负了。”
程娇月在床上自言自语,韩恕很早就去上早朝了,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生命力有多旺盛,辛苦耕耘了一晚上,第二天还能打起精神来面对众官员。
不过程娇月忘了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韩恕昨晚兴起时说的那句话——立娇月为后。
程娇月本来就没相信男人在床上说的话,立后,哪有嘴巴上说的那么简单,顾倾城还在呢,在他心爱的女人面前,韩恕能狠得下心来才怪。
“娘娘今早气色不错啊,小皇子刚刚来过一趟了,见娘娘在睡觉也没多做打扰,又回到自己的小屋看书去了。”
苗儿一想到韩虔旻今天一早委屈的样子就觉得可爱,昨晚这个小家伙被父皇威胁着回自己小窝的委屈他还没向程娇月打报告呢。
“今天豆豆还是挺自觉的嘛,昨晚没有休息好,今天本宫可要好好吃一顿。”
程娇月伸了个懒腰,她嘴上的好好吃一顿无非就是跟韩虔旻一起动手自己做饭吃罢了。
山珍野味,珍馐美食程娇月吃得不少,现在要说最想吃的,那就是火锅。
“吩咐御膳房准备点新鲜的蔬菜和肉类,今晚我们锦安宫上下一起来煮火锅吃。”
一听到煮火锅,整个锦安宫上下都高兴地去准备各种原材料和锅底去,她们喜欢像一大家人一样吃东西,没有尊卑差别,围着个大锅一起聊八卦吃东西的日子总能让她们觉得自家主子像个女神一样的存在。
“记得给我多准备点土豆片和牛肉啊。”
程娇月扯着声音大喊,生怕这群猴崽子们跑得太快没听清楚程娇月的吩咐。
整个锦安宫出去两个宫女两个太监,就剩程娇月跟苗儿了,她们刚走,程娇月就被苗儿叫住,说是门外有一大群人朝锦安宫的方向走来,步子看起来还特别急。
“有没有看清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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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漫不经心地问着苗儿,就跟这事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似的,锦安宫里来来去去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又是哪些无聊的妃子因为皇上这段时间的关注,所以又来找程娇月麻烦。
“没有,不过人太多,奴婢总觉得不像是什么好事。”
程娇月一向相信苗儿的直觉,既然她都说事情不妙,那肯定来者不善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来了,那咱们就等着。”
不过多久,人真的来了,看来这来的人名头不小啊,连通报都免了,直接踏进锦安宫的大门,看上去甚是嚣张。
来人正是容妃文妃。
要是她们单独一个来,程娇月倒是不惊讶,问题是容妃和文妃会两人同时来到锦安宫,从文妃容妃进宫到现在,两人还是第一次同时跑到娇月的锦安宫里来呢。
这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找过程娇月麻烦了,也不知道今天来锦安宫所为何事?不过娇月也不是好惹的主,既然她们都找上门来了,娇月自然也不会给这两个人什么好脸色看。
“看来容妃和文妃是在宫中越久越不懂规矩了,到本宫的锦安宫来,居然连通报都免了,本宫可不认为咱们之间的关系熟到了这个程度。”
容妃的脸上比较难看,但她未置一词,不过文妃就没那么简单了,她话都都不说,走上前便想给程娇月一巴掌,只是她的速度快,隐藏在暗处的某人速度更快,只见风突然出现,一把抓住文妃的手腕,阻止了文妃的动作。
风穿的奴才的衣服,在宫中他也不敢太大意,归七不在皇宫的时候,一直都是风保护着娇月,影保护着韩虔旻,为了掩人耳目,这两人都穿着太监的衣服,就像现在,文妃只把风当作一般的奴才罢了。
“哪里的狗奴才,居然敢如此放肆?”
文妃的手腕在被风抓住的那一刹那就红了一个圈,可想而知,风刚刚的速度之快和手劲之大。在风的眼里,文妃只是个普通人,不管谁对娇月不利,他都会像对文妃出手一般,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奴才保护主子天经地义,可不像文妃娘娘,不管在哪都敢这么放肆。”
风很少开口,不过在文妃面前,他本就不是个会吃亏的人,这是在娇月身上学到的。
说完风便退回了一步,他知道程娇月有话要问文妃,而风所在的位置可以更好地保护程娇月,让她不会受到文妃的二次攻击。
“你敢勾引皇上就敢接受惩罚,今天这一巴掌你是吃定了。”
似乎还没有受到刚才的教训,文妃说着又想给程娇月一巴掌。
文妃现在心里也气,韩恕好久都没去文雁宫了,顾倾城她又惹不起,只好怂恿容妃跟自己一起来锦安宫把气出在程娇月身上。
明明娇月就比这些人都要先进宫,当初韩恕只有娇月一个人的时候,娇月从来没有受到这些委屈,现在倒好,自己刻意收好自己的脾气,不去跟后宫的人争抢,反而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
“我倒想看看是谁打谁。”
程娇月一个眼色,风立马上前紧抓文妃的胳膊,光是这一下就让她吃痛的闭了嘴,这还不够,在文妃走神之际,程娇月直接朝前一步走然后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了文妃的脸上。
啪!
所有人都震惊了,她们都是第一次见到程娇月动手打人。
文妃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个明显的掌印,一看就是新鲜出炉的,要怪也只怪文妃脸上粉擦得太厚。
打完文妃,程娇月像个没事的人似的双手交叉环在胸前,她倒不怕文妃有本事再打过来,不过文妃得考虑下能不能以超过风的速度出现在程娇月的面前。
“你,你好大的胆子!”
文妃此话一出,娇月有点不敢置信,娇月是四妃之首,文妃却在娇月面前说娇月好大的胆子,惹得娇月想笑又不敢笑得太夸张,毕竟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她还需要给自己留点贤淑的样子在外面。
文妃手捂着脸吃痛地看着风,风跟个没事的人一样,他负责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好程娇月,不管任何人都不准让程娇月受到伤害,自从老顽童从梅庄救出风,风就遵循着老顽童的意见继续留在程娇月身边,把保护程娇月当成自己的使命。
“你不动手会挨打吗,应该是不会的吧?”
程娇月看着文妃,心想这个女人真的没有她之前想象的那么聪明,居然敢明着来锦安宫挑事儿,上次韩恕说的怂恿后宫妃子动手打人估计也跟文妃脱不了关系。
“你这个贱人,谁让你不知好歹地勾引皇上,本宫今天不代表其他妃子教训你,今天本宫就不是文家出来的女人。”
韩恕走到锦安宫门外,听着里面女人们的争斗,文妃的意思是,她们文家出来的人都喜欢争夺名利,都有权有势而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是吗?
“你打算怎么教训我啊,文家?我侯爷府的人从来不敢在外面如此嚣张,一个文家,似乎连皇上都要不放在眼里了,真是好大的口气。”
‘冷残'已经派了一部分人埋伏在锦安宫四周了,还有一部分在宫中的各个部门,这些都是拿来对付对韩恕和娇月不利的人的,现在对付文妃和容妃倒用不上他们,程娇月相信,光是风一个人,就可以把在场所有人击退。
“本宫今日就要扒了你的衣服毁了你的容,让皇上知道,你的身心到底丑陋到了何种地步。别以为你进宫早,一个皇上不宠的妃子,难不成还能对本宫怎么样?”
说着文妃就想让身后的奴才出手对付程娇月,程娇月一眼看出文妃身后的这群奴才眼神里有些不对,他们可不像是宫里的人,倒像是江湖上的。
奴才们刚刚也看到风的身后,作为同道中人,他们能够分析出风的实力,现在却不敢轻易出手了。
“还愣着干嘛呀,还不动手。”
文妃的一声令下让太监们再也不能有所顾虑,文妃身后的势力还有文大将军,要是不听从文妃的命令,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而程娇月虽有一子,却不是很受皇上恩宠,即使出事他们也有文妃作保。
太监们朝程娇月的地方走去,正准备动手之际,只见一个飞刀直接插进了离程娇月最近的一个太监的手腕上,飞刀的锋利直接让太监的动脉被割断,血全部喷涌而出,要不是顾忌这是娇月的地盘,韩恕可以直接要了这个奴才的命,而不是割断他的经脉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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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谁敢动手?”
韩恕没有注意到程娇月身后正准备出手的风,文妃她们人多势众,韩恕生怕程娇月被伤到哪里,所以赶紧出手,让程娇月免了一场灾祸。
“刚刚是谁说要动手的,出来,朕倒要看看谁敢有这么大的口气,,敢在天子脚下动土。”
程娇月从来没有见过韩恕这么生气的样子,他的眼角凌厉,薄唇轻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深深地刺进敌人的肉里。
“皇......皇上万岁万万岁!”
奴才和妃子们看到韩恕出现,都慌张地跪在地上行礼,怕晚了一步到时候项上人头都保不了了。
“文妃继续跪下,其他人免礼平身吧。”
韩恕一声令下,其他人都庆幸刚刚没有越矩做出过分的事,要不然现在躺在地上和跪在地上的两人就是他们的下场。
“皇上......”
文妃此刻的声音变得软绵绵的,里面还夹杂着可怜的味道,她想以此求得韩恕的原谅,但是惹得韩恕更为不耐烦。
“你们一行人今天来锦安宫所为何事,朕之前不是警告过你们没经过允许不准来锦安宫找事儿的吗?”
刘公公让人把受伤的那个奴才给拖出去了,后果的话,可想而知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文妃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万万没想到韩恕会在此刻出现,不然程娇月早就被她的人收拾了,她也没想到,韩恕会为了一个女人发这么大的脾气,之前皇上可不会这么维护程娇月,难道是自己的消息有误,不可能啊,这么多年难不成自己眼睛所见,也都不是真的?
“皇上,臣妾跟其他几个姐妹只是心有不甘,所以想跟妹妹理论几句,可不是皇上想的那样,臣妾冤枉。”
想的那样是哪样,刚刚文妃都说要是不教训程娇月一顿,她就不是文家出来的女人,那也就是说文妃靠着文家的名义出来惹事的,韩恕笑了笑,文大将军文渊教出来的果真没有侯爷府的大气。
“是吗,那是朕的耳朵有问题了?”
地面的鲜血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了,但空气里还有一丝腥味,韩恕摆了摆手,太监们立马抬了把椅子出来,韩恕坐在椅子上,他今天可是有正事宣布的。
今天早朝他本想当着朝上高官宣布的,但韩恕想给程娇月一个惊喜,所以才留到现在,他没想到在自己给程娇月惊喜之前,文妃和容妃竟然提前来给程娇月‘道喜’送‘惊吓’来了。
文妃已经被韩恕的话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再说,反倒是韩恕,直接让刘公公宣读今天韩恕御笔亲题的圣旨。
没有任何前序,也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客套话,镶金边的龙纹圣旨上面只有简单的五个字:封程娇月为后!
圣旨宣读完毕,在场所有人都傻了眼,特别是文妃和在一边瞎起哄的容妃。
她们,甚至全天下所以人都没想到,韩恕会匆匆忙忙地下了封后的圣旨。
封程娇月为后,在所有人都对程娇月不报希望的时候,韩恕居然给了程娇月世上最尊贵最让人艳羡的位置。
“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
圣旨被刘公公亲自送到程娇月的手上,程娇月接到这一卷圣旨,已经变得目瞪口呆,她以为昨晚韩恕只是跟她开玩笑,谁知道韩恕今天真的亲自送来了圣旨,她本想拒绝,可看到文妃要杀人的眼神,程娇月还是决定安然接受。
只有站得更高,她才有更多的资本保护自己及家人不受伤害,特别是现在,程娇月是皇后,那么她就有权利把文妃加诸在程娇月身上的怨气通通还给文妃。
哎,可是程娇月还是下不了手,也狠不下那颗心。
“臣妾接旨,谢皇上隆恩。”
拿着圣旨,程娇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韩恕很惊讶程娇月居然会乖乖地接旨,而没有像之前傲娇的小猫般拒绝自己的好意,这也是韩恕今天高兴的一点。
“皇后不必多礼,今天只是封后,正式的典礼,朕准备在宫庆那天一同举办,委屈皇后多等几天了。”
韩恕的话说得诚恳且真切,就像是爱恋多年的男女朋友等待成亲的大喜日子一样,期待和兴奋。
“好,我等你!”
程娇月腼腆地看着韩恕,不经意间用眼睛看到文妃怨毒却不敢说话的样子,她不知道韩恕会怎么处置文妃,程娇月知道文妃的下场不会太好,但也不会置文妃于死地,毕竟她身后有整个文家作为支撑。
“皇后可是在担心文妃再找你麻烦?”
韩恕看出程娇月脸上的不安,又看看文妃不知死活的表情,她可能也知道韩恕不敢严办她吧。
“臣妾不敢,臣妾不是故意争宠的,只是文妃不明白,臣妾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没想到还是惹文妃不高兴了。”
程娇月的眼圈很红,泫然欲泣的样子好不惹人怜惜,程娇月的演技可没有退步,她只是不想在平常生活中过得不真实,所以才像个普通人一样过着而不是做一个虚假的人。
“传朕口谕,削掉文妃贵妃头衔,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再出现在后宫之中!”
韩恕的一句话直接让文妃直接傻了眼,话毕,文妃便哭着跪着到韩恕面前求韩恕给她一次机会,不过皇上一言九鼎,岂有收回成命的道理,事已成定局,谁也改变不了。
容妃因为没做什么事情,也没被韩恕怪罪,只是让她把文妃当成前车之鉴,不要再犯诸如此类的错误。
没过多久,锦安宫少了那些闹事的人后就恢复到往日的平静,程娇月盯着韩恕的眼睛,这个男人的怒气消散了,他看着程娇月,眼睛里面只剩下一片深情,要不是娇月亲眼所见,她绝不相信韩恕会以这样的深情看着她。
“以后不管谁再伤害你,还有朕在你身后作为你的支撑。”
这是韩恕这辈子说得最动情的一句话。
情深,却怕缘浅!
程娇月在韩恕的唇上深深一吻,她要让韩恕知道,韩恕今天的选择是正确的,不管是谁,都不能改变他们这间的感情。
“臣妾知道,谢谢皇上的厚爱!”
程娇月跟韩恕两人第一次沉醉地吻在一起,不在乎奴才们的眼光,这时苗儿从远处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娘娘,煮火锅的东西全部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吃啊?”
既然锦安宫有好事,她们当然得庆祝一番,可是皇上在这里,他总不可能跟程娇月一起吃火锅吧?苗儿觉得有点尴尬,这天之骄子跟奴才一起吃东西,怎么想着都觉得有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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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今晚吃火锅,朕也一起吃吧,好久没吃到了。”
韩恕脸上露出大男孩的笑容,他自从当上皇上,已经很久没有轻轻松松地吃上一顿家常便饭了,更别说多人围在一起吃火锅,他永远都是高高在上,哪有人敢跟他坐在一桌不分尊卑地吃东西?
“也行,苗儿,你再去备一锅锅底,等下我们一起吃火锅去!”
她可不相信韩恕会跟一群奴才一起吃火锅,也不敢让韩恕跟锦安宫上下所有人在一个锅里吃东西,让苗儿给韩恕专门备一个锅底,烫菜给韩恕吃,这不仅让韩恕能接受,也让宫女太监们能吃得稍微轻松一点。
真如程娇月所想,桌上最多的就是土豆片和牛肉,还有一些时令蔬菜,秋冬之际吃火锅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加上今天锦安宫有了喜事,宫女奴才们的心情就更好了。
“皇上最喜欢吃什么,臣妾给你准备。”
韩恕坐在大圆桌上,宫门女站在一旁,她们可不敢跟韩恕同坐一桌,幸好有两个圆桌,程娇月跟韩恕坐在一起,宫女们等把这边伺候好了再去那个桌吃。
“你们也去吃吧,这里由本宫来伺候皇上就行。”
程娇月看宫女们也忙活了一下午,让她们也去坐着开吃,韩恕对锦安宫不拘礼节的现象已经习以为常了,也没有斥责她们,反而觉得这样的主仆关系才是最和谐的,每个人都平等,虽然生在束月国,天生就有尊卑的观念,但在最亲的人面前,和和气气才是最自然最舒适的状态。
“娘娘,她们先吃着,苗儿伺候你们吃东西。”
其他人都坐定准备开动了,苗儿突然站起,她不想自己主子伺候皇上太累,连饭都吃不好,其他人吃火锅,苗儿过来帮着递菜,帮程娇月减轻一点,不过程娇月拒绝了,今天韩恕帮程娇月这么大一个忙,还在所有妃子面前肯定了程娇月的地位,这一点即使程娇月再不近人情,她也知道需要好好感谢韩恕一番。
苗儿读懂娇月的意思后也不再坚持,而是坐在另一个桌子上,跟其他人一起吃了起来。
“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
程娇月走到韩恕的身边,把碗筷杯子全部给韩恕准备好,又给韩恕调好味碟,但程娇月不知道韩恕喜欢吃什么,所以只好问了再把他喜欢的菜拿来下锅。
“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煮的。”
韩恕也不客气,他好不容易能享受到一次程娇月亲自伺候吃火锅的美事,他没理由拒绝娇月对他的好,而且他很想吃程娇月亲手做的东西。
程娇月先把一些中排倒进锅里煮,肉熟的慢,怕韩恕等得太久,程娇月直接用筷子夹了一片小肥羊给韩恕烫在锅里,羊肉很薄,一下子就卷了起来,程娇月把熟了的羊肉放进韩恕的调味碟子里,韩恕试了下味道,这沾了料的羊肉味道极好,韩恕觉得这全靠程娇月作陪,吃东西也要分人分心境的。
“会不会太辣,冬天吃得辣一点可以驱寒,要是觉得太辣,我帮你调淡一点。”
程娇月将烫好的羊肉再次放到韩恕的碗里,并体贴地问他味道怎么样。
火锅底料是程娇月专程教苗儿配出来的,以前程娇月在侯爷府的时候就极其偏爱火锅,对吃的这方面也有过很深的研究。
“味道刚好,你也坐下吃吧,朕自己烫就行,或者你可以坐着帮朕烫。”
程娇月听从命令坐下来给韩恕继续烫羊肉,煮蔬菜,菜品陆陆续续地朝锅里下着,韩恕吃了他自己有史以来吃得最多的一次,即使饱了他也舍不得放下筷子,这可是程娇月第一次给他煮的菜。
“这个味道比御膳房做的好吃多了,皇后有什么秘诀吗?”
自从封后,韩恕叫程娇月皇后一次比一次都要顺口,仿佛这是给程娇月量身订制的一样。
“秘诀就是,月儿亲自动手。”
程娇月吃饱了之后像只小懒猫一样依偎在韩恕的怀里,宫女们收拾碗筷,程娇月怕今晚吃得太多不易消化便提议出去走走。
说实话这个季节的晚上真不适合人走在外面,寒风刺骨,不过披上貂裘披风,也不算特别冷。
离锦安宫不远的地方有个鱼塘,里面全是锦鲤,平常程娇月喜欢在这里喂鱼,到了晚上,除了鱼塘里倒映着的月亮以外,她们什么都看不清,只是这朦胧的月色格外醉人。
“你知道吗,我以为昨晚只是个玩笑话,没想到你说的全是真的。”
程娇月的小手主动牵起韩恕的手,韩恕的手很暖和,但由于长期练剑,他的手上有一层薄茧,程娇月的小手很凉,当她触碰到韩恕的大手时,韩恕立刻覆上程娇月的手,把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手里。
“朕一言九鼎,说的话从来都是作数的,又岂是玩笑,月儿的手还冷不冷?”
说着韩恕又把程娇月的手握得紧紧的,当觉得程娇月的手又有点凉时,韩恕又用双手握着程娇月的双手搓着,两个人之间产生出的温暖融化了两颗心之间的冰块。
“有你在,就很暖和,现在一点都不冷。”
“今天的事,谢谢你及时出现,不然......”
不然,程娇月肯定会下重手,到时候不管文妃是伤是残,那就说不一定了,不过程娇月知道,要是文妃是自己打伤的,文大将军都不会放过侯爷府,个人恩怨马上就会上升到家族矛盾。
幸好韩恕来了,幸好是韩恕出的手。
韩恕没有多说什么,握着程娇月的手朝自己胸前一带,程娇月轻而易举地倒在韩恕的怀里,月光下,两个人的身影重叠,竟是如此和谐,温馨。
“没人能伤害你,除非朕自己。”
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伤害程娇月,除了韩恕,韩恕是程娇月唯一的男人,韩恕也慢慢地让程娇月住进了自己的心里。
回到锦安宫,注定了的一夜无眠,只是程娇月被韩恕拖着上了床,跟上次不一样,韩恕这次格外心疼地跟程娇月水乳交融,而不是像上次那么粗鲁和毛躁。
皇上封后之事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束月国,宫里更是比宫外还要热闹。
毕竟韩恕是临时决定封后的,文妃被打入了冷宫,容妃在铃兰宫关着,其他妃子心里充满了怨言,但都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圣旨都下来了,皇上一言九鼎,岂有收回成命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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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倾城阁里,顾倾城把身边所有能砸的东西全砸在了地上,翡翠在地上开出绚烂的花朵,碎屑满地都是,整个倾城阁一片狼藉,宫女们跪在一边,吓得连话都不敢说。
“皇上什么时候封程娇月为后的,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个消息,要不是今天听到奴才在那里悄悄议论,你们打算骗我多久?”
又是一个玉杯落地,顾倾城已经气得面部扭曲,平时的妖娆妩媚现在已经全成了相反的一面。
“为什么,为什么,皇上上次不是说刻意把皇后之位留给我的吗,六年了,我连一个头衔都没有,我一直以为皇上等着封我为后,而今一切都成了泡影,为什么?”
顾倾城像是被仇恨吞噬了的女巫,她心有不甘却不知道该如何要回本该属于她的位置,韩恕背信弃义,她可不能轻易说放弃啊。
皇后之位,是她想了多少年的,现在却突然宣布说后位有了女主人,顾倾城又怎么能够甘心?
顾倾城这边快闹翻了天,太皇太后却在慈安宫高兴地夸奖韩恕终于做了件顺她心的事情。
之前太皇太后说了很多次要韩恕立程娇月为后,韩恕都找各种借口拒绝,谁知道太皇太后没有提,韩恕居然主动下圣旨封了程娇月为皇后,还连她老人家都给瞒了过去。
今天太皇太后专门去找了韩恕,说的是关于文妃的事。
不出意料,文将军亲自找了太皇太后,希望太皇太后帮着文家求情,看能不能看在文家上下几辈人为了整个束月国鞠躬尽瘁的份上饶了文妃,把她从冷宫放出来。
文妃从小就娇生惯养,脾气比什么都要火爆,只是见到韩恕,文妃才会收敛她的性格,谁知道这次她却触怒了龙颜。
“朕是不会轻饶了她的,文家势力越来越大,那是她的祖父辈打下来的江山该有的荣誉,但是,如果因为后台强硬而欺负朕爱的女人,朕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韩恕说得很直接,直到一个‘爱’字脱口,韩恕才发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居然在情急之下说出自己爱程娇月。
爱程娇月吗,那顾倾城是不是已经被他忘了?
韩恕混沌的脑子变得清晰了不少,他渐渐明白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顾倾城或许已经成为了过去,不然为什么听到太皇太后毒害了顾倾城肚里的孩子的时候他为什么不会感到心疼,而听到韩虔旻半夜发烧却着急到了极点。
“既然是皇上决定了的事情,那哀家就不多插手了,不过你要记得,文家有兵权在手,你千万不要养虎为患,现在文妃又被你打入了冷宫,文家要是不顾大局的话,很有可能会动手威胁到你的地位的。”
太皇太后不是担心文妃受不受宠,到了她这个地位的女人,再也不敢让皇上的地位受到一点威胁,她不允许韩恕为了儿女情长而受伤,但这里面多了个程娇月,太皇太后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程娇月是她一直很看好的孙媳,而文妃只是作为韩恕上位的工具罢了,反正她也没有给皇家添子嗣,现在进了冷宫,太皇太后跟皇上也都不会心疼,但是文家就像一颗毒瘤,随时不拔去,权高欺主的道理谁都懂的。
“还有你那个顾倾城,你打算怎么处理,现在你已经知道她是第二杀手组织‘梅庄’的庄主了,还打算把她留在床侧吗?”
太皇太后生怕韩恕受到威胁,所以还是告诉了他真相,可是韩恕打死都不信顾倾城会是这样一个女人,但人证物证齐全,他怎么欺骗自己,况且太皇太后还提醒他顾倾城跟章洛国之间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让他平时做事甚是小心。
封后大典就在太皇太后和韩恕的谈笑间一锤定音,宫庆当天多加一个环节,一定不能让程娇月觉得委屈,力求做得奢华和欢庆,还要让全国百姓都知道。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瞒着程娇月的情况下进行的,韩恕第一次有耐心亲自为一个女人精心准备一件礼物,程娇月正是那个幸运的宠儿。
宫庆依旧是顾倾城做的准备,不过她只负责布置,里面的节目是由一位不知名的神秘人物挑选的,韩恕保守着秘密,任谁都不知道幕后的这支团队是谁,包括程娇月也被瞒在其中。
因为封后大典还没到,程娇月依旧住在锦安宫而没搬去坤宁宫,说实话程娇月也不想去那里,锦安宫虽然没有坤宁宫大气,但里面的一花一草都跟她有了感情,况且整个锦安宫的装修可花了程娇月大量的物力和财力。
想当年坤宁宫可是上一任皇后住的地方,先皇驾崩后,皇后成了太后,由于太皇太后在慈安宫住惯了,皇上舍不得太皇太后奔波辛苦,也算是藏有私心,便给太后准备了另一个住处,直到现在,坤宁宫里面都还空着。
“娘娘,明天就是封后大典,娘娘现在准备好了吗?”
苗儿拿来凤冠霞帔,不同于寻常人家成亲穿的那种,这是皇后才能穿的衣服,凤冠是很精致的飞凤,纯金打造的,价值不菲。
韩恕今天一早就派人送来给程娇月试试看穿上身是否合适。
“我只需要准备一个人,其他的你们准备便是,再说皇上那边早就安排好了,现在只需要等明天一大早去祭天封礼,晚上才是宫庆表演。”
程娇月现在比谁都要担心,直觉告诉她明天的封后大典并不能如她预期的那么顺利,顾倾城怎么能容忍自己的位置被别人占去。
“这一身衣服是为娘娘量身定做的,穿上去也刚刚合适。”
苗儿把凤冠戴在程娇月的头顶,头上的凤像是要飞起来一样,栩栩如生。
“明天万事小心,千万大意不得。”
程娇月第一次这么严肃地跟宫女说话,她也是为这群家人好,要是明天真出点什么事,她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程娇月又叫来了苗儿,她是程娇月最信任的人了,包括冷残的事情,苗儿都知道,程娇月不担心苗儿会出卖自己,她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方有难,另一方也将不得善终。
苗儿在程娇月身边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包括跟冷残通风报信,安排冷残的人分布在宫中的各个角落,这些事程娇月都不能亲自出面安排,茴香没有苗儿那么机灵,再加上马上要生产了,只有苗儿去帮程娇月完成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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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近宫中都安静地可怕,包括文妃被打入冷宫后文渊都没有做出太大的动静,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情上肯定有人去刻意压制着的。
“给冷残的二把手通信,就说明天祭天的时候千万注意周围,要是出现任何问题,先保皇上的命!”
程娇月叮嘱着苗儿,她知道明天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苗儿肯定要让冷残先保住程娇月的命而不是皇上,程娇月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担心韩恕,但她就不想看到韩恕出事。
“娘娘,这怎么行,您的安全是我们最看重的,皇上有人保护,我们不能看到你受伤,苗儿也知道明天可不止封后那么简单,但实在不行,我们不要这个位置了,只要你平平安安就比什么都好。”
苗儿本来就是蓝瑜的人,即使跟在娇月身边这么多年,她依旧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除了蓝瑜,程娇月在她心里的地位救赎最重的,就连皇上都比不上娇月在苗儿心里的分量,要是真出了事情,苗儿定会选择保护娇月,而不是在乎皇上的安危。
程娇月做出的决定是不会任由谁来改变的,苗儿不管怎么劝都没有一点用处,最后只能听从程娇月的命令,要是出事,先保证韩恕的处境最安全。
“娘娘,我们也不会让你出任何事的。”
苗儿妥协道,她也不会让程娇月出事的,程娇月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主子,就算要了苗儿的命,她也会保护好程娇月。
宫庆还是如火如荼地开始了,一大早程娇月就被苗儿催起来梳妆,她睡眼惺忪,像是根本没想起来今天的任务,从皇妃上升为皇后,此刻程娇月的心平静得像一汪死水,没有半点波澜,今天的事情她已经预料到了一半,程娇月连夜跟老顽童商量了今日的对策。
章洛国跟燕国的国主都会参加今晚的晚宴,白天则完完全全是庆祝程娇月被封为皇后的庆典。
韩恕说要给程娇月一个盛大的封后典礼,其他妃嫔虽然嫉妒,但她们根本没有力量跟程娇月斗,顾倾城那边有整个梅庄,但程娇月得到消息,顾倾城也没有做出较大的举动,而文渊,兵符晚上被盗,他现在正烦恼如何向皇上禀报这么大的失误。
“皇后娘娘,轿子已经在外面候着了,眼看吉时已到,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
程娇月看到铜镜里的自己,朱唇轻点,配上水漾的双眸,在凤冠的映衬下更显得超凡脱俗。
“小皇子呢?”
这段时间程娇月太忙,都没有好好照顾韩虔旻,他在自己的地盘上放肆完估计又去了太皇太后的慈安宫,跟程娇月一样,韩虔旻进出慈安宫跟吃个家常便饭,众人也已经从艳羡的目光变得稀松平常。
“回娘娘,小皇子跟太皇太后正在慈安宫玩游戏,今儿个出宫的只有皇上和娘娘,太皇太后及后宫妃嫔都将留在皇宫之中。”
听到这么一说,程娇月的心安定了些,皇宫之中再怎么不济也比宫外安全,这次出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凶多吉少。
“出发吧,皇上已经等在外面了,咱们可不能误了吉时。”
穿着大红的长拖凤袍,程娇月走在路上有些别扭,终于在出了宫,韩恕已经坐在步辇上了,程娇月朝韩恕走去,韩恕伸手接住程娇月的手,把程娇月拉着也一同坐了上去。
“会不会觉得很紧张?”
当时程娇月被封为贵妃,韩恕并没有从正门把程娇月接进去,而是正门旁边的那个小门,因为只有皇后才有这个资格。
上次程娇月入宫也没有像平常那样大摆筵席,那天,只有锦安宫里面有点带着忧伤的喜庆。
但这次不一样,韩恕跟程娇月一同从正大门出来,乘着步辇,两人在万人瞩目下,朝天坛走去,那边的人已经准备好了祭天的东西。
这次的大典早就超出了律法定下的不得大肆铺张的标准。
韩恕说过,要给就给程娇月最好的。
“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嘛。”
程娇月不仅紧张接下来要面对的祭天,她更紧张的是今晚,今晚她的亲生父亲,燕国的国主就要跟她见面了,到时候她该如何开口?
总不可能直接上去叫国主一声老爹吧,要是人家不承认,那丢脸可就丢大发了。
韩恕以为程娇月在紧张接下来的事情,他紧握着程娇月的手,这一次他比谁都要认真,程娇月是他亲自选的皇后,虽然不是因为深爱,韩恕却知道,他这辈子根本离开不程娇月了,程娇月早就在韩恕的心里埋下相思之毒。
“在朕周围二十米内,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放心吧,况且之后的事情朕全都安排好了,你只需要乖乖地听从祭师的指令,仪式一完我们就回宫。”
韩恕看着程娇月绯红的脸颊,心里荡起了一片涟漪,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程娇月,而且是在大白天。
“今天你真的很美。”
韩恕右手搂着程娇月的腰,左手食指轻轻地压了一下程娇月的娇唇。
程娇月被韩恕这么一逗弄,脸比刚才更红了。
“皇上别开娇月玩笑了。”
好在皇宫到天坛不是很远,不然皇上一路上还不知道要怎么调侃娇月呢。
对于韩恕的赞美,程娇月想一笑了之,但是她做不到,她还是做不到面对韩恕浑身的霸气,一点也无所畏惧的样子。
“程娇月,你给朕听清楚了,从今天开始,朕是你唯一的男人,韩闯将是你的皇弟,你一定要记得跟他还有和他一样的男人保持距离,不然朕真的会吃醋。”
韩恕毫不在意四下的人,直接在步辇上吻了程娇月的唇,只是刚接触到程娇月的唇的时候,韩恕停止了下一步动作。
“等下你自己小心,周围有刺客。”
刺客?
程娇月都还没发现周围环境的诡异,但韩恕的脸上已经不再是平时的轻松,反之,他的脸上一片肃杀之气。
“刺客在哪里,我怎么没有发现?”
跟程娇月一起出来的还有冷残的人,韩恕不会是错把冷残的人当成了刺客吧?
程娇月还没来得及猜想,旁边人群里突然飞出几个蒙面人,每个蒙面人手上都拿着一把利剑,看来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来取程娇月和韩恕的性命的。
“你要不要猜猜他们是谁派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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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玩味地看着程娇月,他毫不在意旁边正在与侍卫搏斗的刺客。
“臣妾不知,但想必是要皇上性命的人或者是想要臣妾这个位置的人吧。”
程娇月说得很直白,这里面的黑手,要么是想要韩恕的皇位,要么是想要程娇月的后位。
但具体是哪一个,恐怕韩恕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倒是更加聪明了啊。”
韩恕看着一路上死死伤伤的侍卫和几个同样受伤了的蒙面人,他终于该动手了。
早在刚才,韩恕就闻到一股梅花香,这个味道他曾经在顾倾城身上闻到过,如果不出意外,这批人怕是顾倾城专门派来谋杀程娇月的,而不是揶揄皇位的歹徒。
“不过朕喜欢。”
韩恕闻了闻程娇月随意吹落在耳边的发丝,上面有种淡淡的清香,比带着怪味儿的梅香闻着舒服多了。
又有一批蒙面人朝步辇这边靠近,侍卫这样肉搏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一个蒙面人在靠近步辇准备刺杀程娇月的时候,韩恕一个利剑,直接封了喉。
蒙面人落在地上,在地上翻滚了一圈便没了动静。
这时程娇月才发现,原来韩恕的左手边早已准备了一把剑。
‘冷残’的手下看到程娇月有了危险,也现了身,这时候蒙面人根本抵抗不了‘冷残’培育出来的杀手们。
三下五除二,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
没有一具是‘冷残’的,因为这些死了的人全都身穿夜行衣,手腕上都有一朵刺着梅花的图案。
果真是梅青青派来的人啊,不过较之梅庄的那群高手,这些人确实弱了太多。
“没想到朕的月儿也会给朕带来惊喜啊。”
韩恕看着程娇月,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她从来没见过韩恕笑得这么好看,这么……妖娆!
“皇上的意思是?”
程娇月以为韩恕在知道冷残的出现后会对程娇月进行惩罚,但韩恕没有,他反而赞赏这个女人在危难面前无所畏惧的样子,程娇月这样子,像极了韩恕!
“不管他们是谁,今天救了朕跟皇后,封后大典一过,朕全部嘉奖!”
步辇换成了马车,韩恕跟程娇月坐在上面,面对百姓高呼‘皇上万岁万万岁’,他也表情冷淡地点头,他的子民现在能过得丰衣足食,这些全靠韩恕的智谋和勇气。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所处的位置发生了改变,你一定要相信,我的心是不会变的。”
程娇月拉起韩恕的手紧紧握住,然后将它放在程娇月的心脏前,韩恕能清晰地感受到程娇月的心跳,而这也是韩恕第一次听到程娇月给他说动情的话。
马车终于有惊无险地到了天坛,那里早就搭好了祭台,韩恕提前下了马车,程娇月在宫女的搀扶下也下车走到了韩恕的面前。
到天坛无非就是走个程序,祭祖和驱鬼祭祀,礼节繁琐无趣,程娇月看韩恕那么认真的完成每个步骤,也暗暗地跟着韩恕做着动作。
祭师说礼毕两个字的时候,程娇月心里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终于完了,要不然她肯定会累死在台上。
祭祀完毕,周围的侍卫比之前来的时候多了好几倍,整个天坛被团团围住,就连一只苍蝇都甭想飞进来,更别说是活人了。
经过开始的教训,回去时的防卫严格了不少,就连韩恕就随时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皇上,今晚章洛国跟燕国的国主都会来吗?”
程娇月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向韩恕求证,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她今晚就可以看到燕国国主斐震,也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他们已经到了,只是还没出现在皇宫罢。”
燕国跟章洛国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明明都早已到了束月国,到现在却迟迟不出现在皇宫,也不知道他们在算计什么?
听说这两国国主已经到了束月国,程娇月心里止不住地欣喜,她的父亲现在正在同一片土地上,她怎么能不紧张不高兴不去期待今晚的一切。
“或许他们的人正在人群中看我们的笑话看我们出事而捂嘴偷笑呢。”
领土间的争夺是永无休止的,特别是国与国之间,章洛国对束月国一直都处于虎视眈眈的状态,现在要是韩恕出点事情他们肯定会拍手称好的,本着有好戏就有人来吆喝的经验,韩恕敢肯定章洛国跟燕国两国的人都在人群中,只是他们不敢公然展开刺杀而已。
“你的意思是今晚的宫庆共庆的主题也只是一场鸿门宴,是吗?”
回到宫中,程娇月的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虽然她们遇到了刺杀,但力度远远没有程娇月想象的那么大,程娇月想不通,为何这么好一个机会顾倾城竟不好好把握,她是想给程娇月一个‘善意’的提醒,还是怕在杀戮中中伤了韩恕。
“或者说成是我们三者之间的较量,这样的说法更贴切一些。”
韩恕拦腰抱起程娇月从城门的正门走过去,这是束月国的规矩,皇后必须要皇上抱起从正门走过去,这才能真正算上是明媒正娶。
“现在你可是朕的皇后了,你要明白你的身份地位,在后宫中千万不要再给朕惹是生非。”
韩恕跨过城门站在城门的另一头,没有程娇月预料的山盟海誓也没有甜言蜜语,韩恕说的第一句竟是不要给他惹是生非。
“皇上放心吧,娇月定当安守本分,肯定不会给皇上惹是生非的,但是……”
程娇月顿了顿。
“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是程娇月的底线,她可不是傻子,别人到时候都骑到她的头上去了她还能无动于衷地任人欺压?
程娇月被接到永安殿,这个地方她很久都没有来过了,上次来的时候她便厌恶上了这个地方,大殿上韩恕与顾倾城翻云覆雨的那一幕,她怎么也忘不了。
“床被全是换了的,从现在开始,这个永安殿只有你能来!”
韩恕看出程娇月眼里的不适,程娇月在其他事情上可以大度,但在自己男人的这一块,她坚决不会做出退让。
韩恕还说永安殿只能让程娇月来,这么说她再也不会看到顾倾城与韩恕在大殿上的种种了吗?
程娇月皱着的眉头舒缓了不少,韩恕依旧穿着明黄色的龙袍,金冠束发,看上去邪魅且不失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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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现在需要换上宫宴的衣服,她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打扮得花枝招展就为了吸引皇上的注意力,现在,她需要端庄,需要展示出她母仪天下的风范才行。
“你先转过头去,我要换衣服了。”
因为是第一次跟韩恕独处在永安殿,整个殿里现在一个宫女都没有,在之前韩恕故意把她们赶了出去,他心底里还是想在这特殊的一天跟程娇月独处一下。
“就不,朕又不是没看过你,现在让朕转过头去,朕可会认为你是在侧面邀请朕来看你!”
韩恕在听到程娇月的话后又靠近了程娇月几分,她身上的馨香总能给韩恕一种放松的神奇效果。
“我可没有,只是觉得不方便,那啥,还不是特别习惯,你让我适应一段时间好吗?”
程娇月没想过韩恕会放过她,她只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博赢一回,让韩恕转头在程娇月心里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偏偏这时候韩恕还真的把头朝一边偏去!
“给你的时间不多,若是小半炷香之内你还没换好,那就等着朕把你看光光吧。”
韩恕转过头不看程娇月,他的样子有点别扭,就像得不到糖吃的小孩子!
程娇月心头微微一暖,不自觉已然微微勾起了嘴角。
这个男人啊……
慢慢吞吞地换好了衣服,程娇月正欲转身叫他回头,却只觉得腰间一紧,却是韩恕已然从后环抱住了她。
这厮这时候玩什么兽性大发?
程娇月皱眉,抬起眼欲挣开他的怀抱时,却正巧撞上了韩恕幽黑深邃的眼眸。
本就狭长的眼角在兰膏烛的照映下更显得邪魅异常,宽大的明黄袖笼间萦绕着龙涎香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入她的鼻尖里,让人觉着莫名的安心。
“喂,韩恕你……”程娇月很没骨气地被眼前的美色迷得有些失神。
绣着盘金龙的袖口显现出的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划过住她半张的红唇时,姿态如宫中精心栽培的兰草。
仿佛一身的戾气都在这一瞬散了个干净,程娇月呆滞在原地,平时的伶牙俐齿在这样非同寻常的温柔面前似乎统统派不上用场。
“尽一个妻子的义务吧。”韩恕的嗓音喑哑,带着涌动的情.欲。
“韩恕你发什么疯……待会还要宫宴……”程娇月一愣,还未将拒绝的话语说完,迎接而来的便是两片火热的唇,一点点侵占了全部的呼吸。
韩恕并未应答,然而修长的手指却不安分顺着她雪白的颈间一路滑下,仿佛带上了烙铁,使得每一寸肌肤都滚烫灼热起来。
程娇月下意识地转头避过,然而这才发现韩恕的身后俨然安放着一面清晰的鸾镜。
……所以说,刚才自己换衣服的时候,这厮还是瞧见了?
程娇月还未来得及发飙,然而不过一霎间的微动,系住衣裙的腰带便已然松散开来,霎时暴露出胸前大片细白的肌肤。
她只觉得身子蓦然一轻,却是韩恕将她打横抱起,复又小心地放在了新安置的床榻上。
灼烫的吻细细密密落在裸露出的脖颈和两肩间,她因紧张而僵硬的身体逐渐有了绵软之意,再也无力推开。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程娇月的脑子却还是一片空白,只眯着眼睛懵懵懂懂地看他,“韩恕……”
“叫我夫君……”他的吻霸道而炽烈,连情话都是不容置疑的语气,几乎是轻易地便撩拨出了她口中的第一声细碎的嘤咛。
程娇月呼吸微微急促,面色涨红,却还是倔强,“凭什么……不要……”
剩下的话,已然被他先发制人地用唇封住。
“叫我什么?”他的尾音上扬,带着几丝狐狸般的狡黠。
“韩……夫君……”
程娇月吃痛,不自觉微微弓起背来,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几分,然而这才发现已然被他紧紧地箍住了腰,再无处可退。
趁人之危什么的……最可耻了好吗!
“啊,真的要不行了,宫庆等下就要开始了,你让我这样如何见人?”
程娇月想推搡开韩恕的身子,奈何他的双手禁锢着程娇月的细腰,一步也不愿意离开。
“怎么刚刚还亲热地叫着朕‘夫君’,现在却一刻也不想多留,别忘了今天可是你跟朕大喜的日子。”
韩恕的龙袍已经完全解开脱落在地上,他可不想待会穿着皱巴巴的明黄色绣金龙长袍去会见自己的盟友和敌人。
至于程娇月,她什么都不穿的样子最美,刚刚透过鸾镜的时候韩恕已经把持不住了,现在看着赤着全身躺在韩恕身边的程娇月,韩恕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要了程娇月一次,他还想再多一次,欲望一旦被挑起来便再也无法平息下去。
“够了,要是刚刚没有喂饱你,咱们今晚回来还可以继续,但是耽误了宫庆,我可负不起那个责任。”
程娇月的意志力很坚定,韩恕赤红的双眸也恢复了平静。
是时候看看那群狐狸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起身,让程娇月伺候着穿上明黄色的龙袍,韩恕又反身转过身来帮程娇月穿上肚兜,穿上内衣,披上外套。
程娇月的头发有点凌乱,不过整体的形状都没多大变化。
韩恕让程娇月坐在鸾镜前面,他亲自执木梳给程娇月梳起了头发来。
“看到了吗,镜子里只有你跟朕,现在是,以后是,这辈子都是,朕不允许任何人插入其中,包括后宫的妃子,包括朝廷的皇子!”
韩恕指示得很明确,任何男人不得打程娇月的主意,任何女人也不能对韩恕动心。
终于穿好了衣服梳妆完毕,程娇月的小脸上彩霞朵朵飘,韩恕也是第一次做女人家的事情,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程娇月解释。
“走吧,该去了。”
程娇月小手拉起韩恕的大掌,韩恕反而又覆上程娇月娇嫩的小手。
果真还是迟到了。
当程娇月跟韩恕两人一同进去的时候,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俩。
“看吧,都说了不要的,现在迟到了,看你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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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在韩恕身后说着只有他俩能听到的悄悄话,韩恕知道程娇月想使坏,他怎么能轻易落入小绵羊挖下的圈套。
“朕刚刚有点事情耽误了,现在宫庆开始,倾城,先上第一支舞吧。”
韩恕看着顾倾城,这是他答应了顾倾城的条件,如果让顾倾城跳第一支舞,那她就答应不再给程娇月使绊子,不再伤害程娇月。
顾倾城的事儿,韩恕如今已是一清二楚,但为了当年的情分,韩恕还是会有些舍不得下杀手。
包括今天,他明明可以一回宫就拆穿顾倾城的,但是他没有,顾倾城有今天,全是韩恕变相害的,追溯过去的话,顾倾城的今日都怪韩恕。
“是,皇上。”
顾倾城穿着大红色绣牡丹罗裙,裙摆上是精细的点缀,看上去繁而不俗。
这次宫宴是顾倾城筹划的,宫宴会客厅每个角落都被布置得淋漓尽致,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臣妾给皇上带来的是歌舞表演。”
顾倾城话毕,向着韩恕的方向抛去一个魅惑的若有似无的眼神,里面包含不舍和怜悯,只是韩恕没有刻意去捕捉这抹眼神而已。
留住你一面,画在我心间,
谁也拿不走,初见的画面,
哪怕是岁月,篡改我红颜,
你还是昔日,多情的少年,
我和你这故事,只剩皮囊,
恋人早换了模样
但我紧抓不放,痛也要逞强,
剩下记忆的猖狂
......
乐师伴奏,顾倾城在舞池里唱着跳着,韩恕却在她的字里行间里变了脸色。
他说呢,为什么顾倾城当初答应得那么爽快,原来是想在宫宴的时候用歌声控诉韩恕曾经的一言一行。
我和你这故事,只剩皮囊,
恋人早换了模样
但我紧抓不放,痛也要逞强,
剩下记忆的猖狂
谁又知道顾倾城跟韩恕之间到底有着怎样惊心动魄的故事呢?
程娇月坐在韩恕旁边,她现在的身份是皇后,太皇太后则在韩恕的另一侧。
殿上的三个人表情迥异,外人根本看不出她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程娇月听着顾倾城唱的歌,歌词听在耳里,好熟悉的感觉,那不正是程娇月去梅庄当天梅青青唱的那首歌吗,歌词是程娇月给裴云泽的,裴云泽又给了梅青青,好啊,当时程娇月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想,顾倾城根本在之前就跟裴云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了。
顾倾城青丝盘在脑后,跟她之前状若老人的样子相比,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韩恕让顾倾城开场,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承认自己吃味了,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燕国国主斐震,既然韩恕说了任何人都不能破坏掉她们之间的关系,那程娇月何不信任韩恕一次?
座下分成三面,在韩恕左侧的是章洛国的大使跟国主,还有,裴云泽!
韩恕右侧的是燕国国主斐震,和燕国大使。
与以往不同的布局是,束月国本国受邀的重臣们直接被安排在了韩恕的对面。
“皇上,舞毕,是不是该介绍下今天两国的贵客了?”
顾倾城唱完歌并没有得到应有的点评和赞赏,她的期待反而换到韩恕的一记狠绝的眼光。
敢在他的眼皮底下使乱子,顾倾城已经慌不择路了吗,还是她为了得到韩恕,已经失去了理智。
幸好程娇月提醒了一下,不然韩恕就失态了。
“是,让朕为各位隆重地介绍一下,坐在朕身边的这位便是束月国的皇后,也是朕唯一爱的女人,程娇月。”
韩恕没有先介绍其他国君,倒是给大家隆重地介绍程娇月,这让程娇月有点受宠若惊,但理智告诉她,要高兴待会回去慢慢高兴,现在韩恕需要的是一位端庄大方,成熟稳重的皇后,而不是一个草包花痴的女人。
“在朕左侧的,是章洛国国君和章洛国尊贵的大皇子,右侧的则是燕国的国君。”
韩恕没有直呼他们的名字,只是表明了他们的身份,其实即使不说名字,众大臣们也心若明镜,表面上他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其实私底下大概连人家祖宗十八代都调查了一番吧。
介绍完毕后,歌舞表演正式开始,姑娘们拿着琵琶上台轻轻弹唱,歌声清脆,如落盘之珠,又如缠绵的长流细水。
“不知今日章洛国有没有给我们带来好看的节目呢?”
韩恕跟各个大臣使者相谈甚欢,独独没有跟两国的国君说话,现在终于到了进入正题的时候,韩恕倒是想知道章洛国极力想参加束月国的宫庆的真正目的何在。
“嗯这个......”
章洛国的国君没有明说,反而把话语权交给了大皇子裴云泽。
裴云泽!
那天晚上夜闯程娇月内卧的男人,那个表面上儒雅地如同一杯水一样的男人,竟然能在束月国潜伏这么多年,他还真是能忍啊。
程娇月顺着韩恕的眼光看过去,裴云泽今天穿得很正式,绣蟒蛇的黄袍,头上金冠束发,倒显出了他平常所没有的霸气与贵气。
有的人的气质是天生的,不管他打扮得再怎么样,都会受到万人瞩目,有的人的气质是靠妆容衬托的,前者是指韩恕,后者当然就是指面前的这位章洛国大皇子了。
白色衣服显得他更像个儒痞,后者的明黄色显得他多了份心计与俗世。
“回皇上,我们这次来得比较匆忙,所以未带节目来束月国,不过父皇有心,不远千里给皇上带了些绝世珍品过来。”
说着裴云泽拍了拍手,外面候着的宫女举着托盘朝舞池中央走去,刚刚弹琵琶的姑娘们看到宫女们朝舞池走来,她们便识相地退了下去。
“这些都是父皇送给束月国皇上的礼物,皇上打开看看吧。”
裴云泽的嘴角有一丝不屑的冷笑,这些珍宝可是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拿到的,不过在韩恕面前,他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韩恕见惯了珍宝,但还是对裴云泽送给他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打开给朕看看。”
韩恕发布施令,他可从没想过自己亲手去打开那两个盒子。
万一有凶器,怎么办?
侍卫从旁边走了过来,又慢慢靠近舞池,再慢慢掀开那张包着盒子的红布,最后打开两个盒子。
可是盒子刚被打开,侍卫就本能地跳出了十米开外的距离,宫女也吓得把手上的盒子朝地上一抛,然后盒子里的东西滚了出来。
是一颗人头和一颗人的心脏。
“皇上对于这个礼物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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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泽终于变了脸色,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他正是差点杀死皇后的那个男人的头和心脏,现在本皇子亲自把他送到皇上的面前,不知道皇上喜欢不喜欢?”
这个人正是耄耋老头!
透过那血淋淋的头发,程娇月看到了那张脸后立即反胃了起来。
这可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啊,怎么被裴云泽说得一文不值,况且耄耋老人不是跟他一伙的吗,裴云泽怎么会去杀了耄耋老人,还砍下他的头掏出他的心,在宫庆的时候送到韩恕的面前。
“裴云泽,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恕没有说话,只是定睛看着地上那颗鲜红的心脏,看上去这颗心脏刚被挖出来不久,血的颜色还那么新鲜。
程娇月质问着裴云泽,韩恕不清楚耄耋老翁这个人,程娇月可比谁都要清楚。
那个引她上山去梅庄的老头子,如今已惨死在裴云泽的剑下。
“你为什么要杀他,他跟你无冤无仇,他当初可帮了你那么大的一个忙,你竟然杀了他,还把他的尸首送到了宫里来,裴云泽,你究竟是何居心啊?”
“他跑到‘绣店’带你去梅庄,让你差点死在梅庄的水牢,你说本皇子送这份大礼,束月国的皇帝该不该感谢我?”
裴云泽面对着程娇月的质问,他的眼睛却一直看着韩恕的,眼睛里面充满着挑衅的意味。
“什么,你差点死在梅庄?”
韩恕终于在裴云泽的话里找到一丝理智,他说,程娇月差点死在梅庄的水牢!
韩恕怎么会忘掉他在善舞会所见到程娇月的场景,可是,他转身回宫后见到顾倾城便忘记了一切,包括调查程娇月去梅庄的原因,还有程娇月受伤的原因,在见到顾倾城后,韩恕把这些事情全部抛诸脑后,他现在听到程娇月在梅庄差点死掉的时候,心里竟是肉绞般地疼痛。
“我以为皇上知道,现在既然已经没事了,你也不必担心。”
程娇月现在的冷淡与之前的激动完全是两种状态,现在的她面对韩恕的疑问,只想一笑了之,既然之前都没有在乎,现在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在乎又有什么用。
毕竟,韩恕已经知道了梅庄庄主梅青青就是皇宫里倾城阁的主人顾倾城!
“把章洛国大皇子的礼物清扫出去,立马烧掉。”
韩恕下达命令,他一刻也不想看到这个差点害死程娇月的老头子,可是他忽略了,顾倾城才是真正的凶手,裴云泽跟韩恕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杀鸡给猴看,自然程娇月成了那只所谓的猴。
“看来束月国的皇上不喜欢我们章洛国送的礼物啊。”
裴云泽说的挑衅的话越来越挑战韩恕的底线,他是故意的,但程娇月一直没明白裴云泽今天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她以为裴云泽跟梅青青是一伙的,但是看到裴云泽毫无情面地杀了耄耋老人并挖了他的心,这一举动让程娇月否定了裴云泽跟梅青青的关系。
可是,裴云泽到底想干什么,程娇月无论怎么努力都猜不透他的想法。
“章洛国的礼物只能说是差强人意,出乎朕的意料,燕国带来了什么?”
韩恕把话题引到燕国的国君斐震身上。
斐震的皇后难产死掉,他也没有再生子嗣,所以燕国这边偌大的空间,除了站得笔直的侍卫之外,却只有一个中年人正襟危坐,看上去稍显沧桑。
“燕国的礼物太贵重,但怕皇上不喜欢,还会怪罪下来,所以,我国并不敢呈上。”
斐震开口,沧桑的声音里蕴藏了不知多少的心事。
程娇月因为斐震嘴里的‘贵重’两字乱了心神。
在斐震心里,还有什么东西如此重要?
韩恕被燕国的准备深深吸引了过去,因为上次燕国已经给束月国送了一大批礼物来,现在居然说还有更贵重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能让成熟稳重的斐震说话时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您是来自燕国的贵客,旦说无妨,只要不是刚才那种沾血腥的东西,其他的朕可能还会接受。”
燕国皇上听到韩恕的话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这次来束月国也是受人所托,但究竟是谁,斐震也不知道,他只听那人说束月国有个女孩手上有特殊的琥珀项链。
琥珀项链里面有一滴鲜红的血液!
这才是重点,斐震敢百分之百看到这个琥珀项链正是当年程娇月的母妃在程娇月出生时托人挂在程娇月脖子上的东西,既然是燕国皇后的遗物,那手持琥珀项链的女孩肯定就是燕国遗失的公主了。
斐震私自提前到束月国找那个失落民间的公主,功夫不负有心人,斐震无意间去善舞会所的时候看着程娇月,或许是血缘关系的牵引,斐震一眼就看到了程娇月,还无意间看到程娇月挂在脖子上的琥珀项链!
他震惊地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女孩,只是一眼他便认定了程娇月是他女儿的事实。
“派人去查这个女孩的身世,第一时间把详细情况汇报给朕。”
斐震一句话,属下赶忙去调查,所以才有了这一幕。
斐震一分都没有移过看着程娇月的眼睛,他怕程娇月突然又像二十多年前从他身边消失了那样。
“燕国送上的,是燕国最尊贵的公主。”
斐震一字一顿地说着,这时候全场震惊,因为他们都知道,斐震的小女儿刚出生就死在了战场,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女儿不是死了,而是失踪。
“哦,燕国公主?”
韩恕今天刚封程娇月为皇后,他还没饥不择食到一天娶两个老婆的地步,但他好奇,斐震怎么会凭空冒出个公主来。
程娇月也感到惊讶,她之前从没有见过斐震,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刚从见到斐震的惊讶中走出来,现在斐震又给了程娇月一个更大的惊吓,难道斐震已经找到他的亲生女儿了,自己只是被老顽童错认了而已?
“燕国公主正在皇上旁边。”
斐震说出真相,不仅是程娇月,就连韩恕都觉得不可思议。
程娇月不是侯爷跟大长公主的女儿吗,如今怎会成为燕国的公主?
“当今皇后正是我燕国遗失了二十五年的公主,她当年在战场被救,幸好有侯爷的抚养,如今才能得以长大成人,还成了束月国的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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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震离开座位走到舞池中央正面对着韩恕,韩恕这时也发现程娇月跟斐震在眉宇和眼神间都有一丝相像,如果说她们之间有血缘关系,韩恕还真会相信。
“皇后娘娘身上有一块血玉琥珀,这块琥珀是当年燕国皇后的遗物,如今正被程娇月带在身上,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当场问问皇后娘娘。”
斐震很肯定地说着,因为他知道如此贵重的东西程娇月是不会放任它被藏在某个角落的。
程娇月的脸上有一丝不安,她知道斐震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也知道斐震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但是韩恕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自己是通过非常手段有心计地得到皇后之位的?
韩恕会不会像前几次那样误会自己,然后又疏远锦安宫贴近倾城阁?
“燕国的国君所说可都属实?”
看着程娇月慌张的样子,韩恕向程娇月求证,他不会伤害程娇月,不会怪罪程娇月,他只想知道程娇月这么多年来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臣妾也不知道,只是父亲证实过说臣妾当时的确是一个老翁把臣妾托付给了侯爷,娇月才得以有今日的生活。”
程娇月也拿出她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琥珀项链。
项链的坠子全体通透,只是在最中间有一滴鲜红的血液,血液仿佛还没有被冻结,看上去妖冶且摄人心魄。
“当年燕国是束月国的盟国,侯爷收养盟国的孩子也算得上功德一件,朕不仅不怪侯爷府上下,还要给侯爷府论功行赏,朕不仅不降罪给皇后,反而会更加珍惜与皇后在一起的日子,朕也感谢燕国的皇上将最美丽的公主托付给朕。”
韩恕从龙椅上站起来,以俯视一切的眼神看着高高的阶梯下坐着的大臣们。
“现如今月贵妃已贵为皇后,趁今日宫庆之喜,朕特封程娇月所产之子韩虔旻为束月国的太子,择日办册封典礼!”
韩恕走到程娇月身边搂着程娇月的细腰,他生怕程娇月单薄的肩膀扛不起如此大的压力,所以他想当一个真正的男人,能给这个女人一个宽厚的肩膀,能给她遮风挡雨。
“吾皇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千岁。”
众大臣齐声呼喊,韩虔旻身子不适未能参加宫庆,只得由太医和宫女陪同在他的地盘里好好休息着,幸好不是很严重,不然程娇月也不会有心情坐在这里应酬了。
“免礼平身,也谢谢燕国国君给了朕这么好的一个皇后,赐美酒一杯,之后待朕考虑周全后再给燕国封赏。”
章洛国这边的人看着韩恕不仅封了程娇月为皇后,现在又给了韩虔旻太子之位,然而他们更气不过的是,明明燕国的势力并不敢跟章洛国抗衡,可如今多了束月国这股势力,章洛国要是再与燕国抗衡那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
未几,程娇月让人取来了锦安宫的巴伦,她今天也有准备礼物给韩恕。
程娇月是第一次认真地给一个男人准备礼物,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那也是程娇月给韩恕的一份心意。
巴伦的声音悠扬地飘在会场的各个角落,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巴伦,对它能发出如此美妙的声音而赞叹不绝,斐震看着程娇月在舞池中间拉着琴的样子,他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程娇月如今在舞池中间舞动着手臂拉着琴优雅如白天鹅般的动作像极了程娇月的母妃,也就是斐震已逝去多年的皇后。
“你要给朕多少惊喜才算足够?”
程娇月一曲完毕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韩恕靠近程娇月,用牙齿在程娇月的耳垂上轻咬了一下,动作暧/昧而富有挑逗的意味。
“那皇上还要给程娇月多少至高无上的荣誉才打算收手。”
程娇月回应给韩恕一个美腻的微笑,只有韩恕知道,程娇月给的这个微笑的动机并不单纯,难道这个女人是嫌弃他给的赏赐了,还是程娇月觉得不够?
“你要多少,朕就给多少!”
韩恕的口气很大,但程娇月相信,只要她想要,韩恕就能给她。
现在程娇月想要跟斐震相认,韩恕会将错就错一口否定掉斐震的存在,还是让程娇月认祖归宗以燕国公主的名义嫁到宫中。
“你会答应让我认回我的亲生父亲吗?”
程娇月小声地问着韩恕,她知道大长公主待自己如同亲生女儿,但血脉使然,程娇月也想让自己的亲生父亲能够享受天伦之乐,这么多年的苦难折磨,斐震也受够了,该从中解脱了。
“你要愿意,那就认回吧,只要你开心快乐,即使让朕去做更多的事朕都愿意,更何况朕也想跟燕国有更多的贸易往来,咱们现在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
韩恕刮着程娇月的鼻尖,顾倾城在角落里看得一清二楚,现在恨得牙痒痒,她怎么会忘了,在御花园凉亭喝酒的时候,只是因为韩恕知道程娇月要路过那里,才会答应顾倾城喝上一杯好让程娇月吃味,抱着顾倾城在韩恕身上也是韩恕刻意做做样子,然而程娇月跟韩恕冰释前嫌之后,这个被奉作神明的男人竟然亲自来倾城阁给顾倾城打了一针预防。
原来韩恕根本对顾倾城的底细全都了如指掌了,他调查了梅庄,只是不小心忽略掉水牢一事,而今顾倾城在韩恕的心底早已没了位置,程娇月费劲千辛万苦想让韩恕留在自己身边,现在也达成所愿,还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今天的惊喜不断,要不是下面大臣们还看着韩恕坐的方向,程娇月早就朝韩恕身上扑去在他的唇上狠狠地咬上一口。
“你要是一直这样善良下去,那该有多好。”
晚宴结束,斐震和燕国一路人回到韩恕精心安排的地方住下了,碍于今天是韩恕和程娇月的好日子,斐震也没来得及跟程娇月多说几句话,章洛国的使臣刚刚来报说章洛国皇帝还有事得提前回国,既然裴云泽在束月国已经暴露了身份,他也不能继续待在束月国,也随着回了章洛国。
裴云泽这次回来除了表明他的身份以外还给程娇月当头棒喝,她曾以为善良儒雅的男人竟然变成了她最讨厌的人,可是,薛雅文却爱上了这个表里不一的人,程娇月该怎么跟薛雅文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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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得程娇月在一旁若无其事地想其他人,韩恕沐浴出来直接走到程娇月面前,扯开那张阻隔两人的遮羞布,韩恕离程娇月越来越近,程娇月看到韩恕的坚毅的身体时顿时回过了神。
“你,你今天累一天了,也赶紧休息吧。”
按规矩,韩恕跟程娇月都留在了永安殿,程娇月想起今天上午说的宫宴完事回家再继续的话心里都漏了好几个拍子,韩恕现在该不会是想继续今早的运动吧。
“朕还不累,倒是皇后今天兴致缺缺的样子,是不喜欢跟朕独处吗?”
韩恕搂着程娇月的腰,将程娇月带着去了床边,他拉开被子,一把把程娇月抓着塞进了被窝。
“即使不想,你在今天大好日子的,能不能也装作很开心的样子陪朕度过?”
韩恕的语气里多了哀求的意味,这是程娇月没有想到的。
“可是你明天还要上早朝呢。”
程娇月想尽办法最后还是没有逃脱韩恕的魔爪,上午没有做完的事情今晚终于还是圆满地完成了,而另一边,顾倾城的脸色烂到了极点。
“堂堂章洛国的大皇子做事情居然这么不靠谱,你说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杀了耄耋老人,人家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你裴云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顾倾城看着裴云泽,现在后花园里除了他们两人,就连只麻雀都没有,这边肃杀的气息蔓延开去,裴云泽一直没有吭声。
原本打算今晚连夜赶回章洛国的,裴云泽没想到他竟会被顾倾城拦住不准出宫。
“本皇子杀他是他的荣幸,你别以为当初本皇子临时赶回章洛国时你做了些什么,让那个老头子强行闯入我绣店,带走程娇月,还险些杀了她,这一切难道你没想过要给我解释一下吗?”
裴云泽反问顾倾城,本来他今天已经很不爽了,被顾倾城这么一折腾,裴云泽心里压制的怒火再也忍不住地朝外发泄了。
“还有,以前程娇月是程修能的女儿,你即使动了她大不了也只是国内的事情,若是现在你还想着动她,那燕国肯定不会放过你,祝你好运了。”
裴云泽越开顾倾城的身子从她旁边走过,顾倾城已经被报复心理占据了整个思维,现在下去的话她不仅得不到韩恕的爱,反而有可能连自己的命都会送出去。
裴云泽今天杀了耄耋老人也只是想给顾倾城一个教训而已,让她看看她的前车之鉴,只是这个女人没了理性,没有明白裴云泽的意思。
“你之前就没选择跟我合作,我告诉你,等我成功当上皇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顾倾城捏紧了拳头,当初她找裴云泽想让裴云泽帮她,但裴云泽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她的提议,还奉劝过顾倾城千万不要去招惹程娇月。
原来程娇月一直误会裴云泽是跟顾倾城一伙的,现在看来,裴云泽只是阴狠了点,但他还没低贱到要靠跟顾倾城打好关系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哼!
顾倾城好不容易坚持到这一步,她早就料到裴云泽会再跟她碰面,但顾倾城没想到裴云泽竟然会痛下毒手害死耄耋老人。
这个老人可是顾倾城手下的一级杀手,裴云泽能杀死梅庄的一级杀手,那他的武功高到了哪个地步?
既然靠不了裴云泽这股势力,那顾倾城也只能靠自己了,其实她没考虑到现在她最大的失误就是已经丢了韩恕的心。
韩恕跟程娇月同时在睡梦中醒来,昨晚的劳累在两人的身上凸显得淋漓尽致。
“怎么还不去早朝,现在已经很晚了。”
程娇月侧身看着韩恕轮廓分明的脸,忍不住在他的眼角轻吻了一下。
这是程娇月第一次情不自禁,就连她都不敢相信,韩恕有一天居然会有莫名的吸引力!
“你都没认真学过束月国的律令和宫廷礼仪吗,皇上封后第二天可以不理朝政,早朝也免了,就是为了让咱们能安心造小皇子。”
什么,束月国什么时候有这么人性化的律令和宫廷规矩了?
韩恕坏笑地看着程娇月,大手搂过她的腰肢把程娇月朝自己身边一带,程娇月便一丝不挂地贴在了韩恕的身上。
“韩恕你......”
程娇月嘴里的话都还没说完,韩恕便堵住了她的嘴。
“你的身体还是这么敏感,小妖精,你说这么好的日子,朕要从哪里开始吃你呢,是这里,还是这里?”
他每说一句话就要在程娇月的耳垂后面吹一口气,惹得程娇月全身颤抖,那是程娇月的敏感点,韩恕再熟悉不过了。
“你是不是还想玩?”
程娇月大胆地拦截下了韩恕的手,用略带挑衅的眼神看着韩恕。
韩恕不知道程娇月想玩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丫头又有什么损招想要拿来对付他了。
程娇月本以为韩恕会果断地拒绝,下一秒只见韩恕爽快地点了点头,他在期待程娇月的下文,这个女人总会给他带来惊喜,韩恕希望这次也不例外。
“等我去找根绳子。”
程娇月翻身赤果地取下了纱帐上的红绳,两根绳子的长度刚好够程娇月用。
一根用来缠手,一根用来缠脚。
“女人,你想干什么?”
程娇月笑看着韩恕,仿佛在程娇月眼中,韩恕就是一块大肥肉,有着深不可测的吸引力。
程娇月要的就是绑架韩恕,然后跟他大玩一次。
“不干什么,只是每次都是皇上尽心尽力地在床上劳累着,这次娇月也想好好伺候一下皇上而已。”
程娇月说着就朝韩恕的双手靠近。
韩恕没有拒绝,依他的内力,想要轻易挣断这根绳子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过程娇月说的享受,韩恕听了顿时两眼发光,娇月终于懂得主动一次了。
待韩恕的手脚都被程娇月捆绑得严严实实了,程娇月才拍拍手说了句大功告成。
“嗯,看在你今天很乖的份上,奖励你香吻一枚。”
说着程娇月在韩恕的嘴上像鸡啄米一样点了一下。
接下来程娇月拿手绢蒙上了韩恕的双眼,她顺便吹熄了所有的蜡烛,虽然韩恕看不到,但程娇月自己无法克服她的心理障碍,这种事儿什么的,还是得在黑漆漆的地方做着才有安全感。
“好了没,你还要玩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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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已经迫不及待,程娇月也要露出她的真面目了。
一切完工,整个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程娇月悄悄地将手伸到韩恕的咯吱窝,顺着他的咯吱窝到韩恕的胸前,沿着韩恕的胸肌腹肌再朝下,程娇月的小手每挪动一寸,韩恕的呼吸就越重一分,空气了弥漫着一种名叫暧昧的气氛,那混着情欲的味道让人感到欲罢不能。
“皇上跟月儿说,你想要吗?”
韩恕浑身一颤,这个女人果真没安好心。
“想,想要你!”
不理会韩恕的话语,程娇月收回她的手,过了很久韩恕都没等到下文,迫不及待的他怎么能忍受程娇月如此的勾引。
“你在玩什么花样?”
“没玩啊,臣妾只想让皇上享受下欲罢不能是什么滋味。”
程娇月紧贴在韩恕身上却不让他尝尽美味,她的手在韩恕的嘴唇上画着唇形,不时还用鼻尖在韩恕的嘴角磨蹭。
“皇上既然想要,那臣妾......偏不给!”
终于,程娇月解开了韩恕眼睛上的黑布,可是房间太黑,韩恕还是看不清楚,只能透过窗外的光看到程娇月的身形轮廓。
“你......”
韩恕像饿狼一般看着这个快到嘴的小羊想中途逃走,可是这么好的机会,他又怎么会放过呢。
“你要是敢现在逃走的话,可别怪朕明儿个让你下不了床!”
韩恕说到做到,他有这么能力可以直接把程娇月折磨到天明,就看这个女人怎么选择了,选择自己上,她还有下床的机会,要选择后者,那她怕是要后悔好多天。
“就不。”
看到韩恕被束缚着,程娇月也忘记韩恕的能力到底有多强了,她变得胆大起来,这次更是直接把手放到韩恕的两腿间,抓住那个硬物轻轻地动了几下。
“嗯哼,感觉很不错吧,皇上,臣妾自是得好好伺候皇上,让皇上没有烦恼,能安于朝政。”
就程娇月这样,怕是韩恕之后的烦恼会更多了吧。
韩恕现在哪还容得程娇月获得主动权,他刚刚就反手解开了手上的绳子,当程娇月的小手来回捏着韩恕下身的时候,韩恕直接用双手箍住程娇月的细腰,让程娇月完全贴合在韩恕的身上,韩恕也马上调整好姿势,找到正确的点后一冲而下。
“看你这个小妖精能折腾到什么时候。”
程娇月在瞬间便被韩恕给制服了,可以说这个女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大灰狼拆入腹中吃得干干净净。
“啊,你什么时候解开绳子的,我刚刚明明打的死结啊。”
程娇月已经被韩恕制服,现在又被韩恕扑在身下,她当然不服,可恶的是她明明死练好久的结绳在瞬间就被韩恕给反手解开了。
这个男人!
“刚刚你不是挺能折腾的吗,现在怎么不叫嚣了,对了,刚才你是怎么挑逗朕的朕现在就怎么返还给你。”
程娇月想要破口大骂的,韩恕却在前一秒死死吻住程娇月的双唇,两个人呼吸间的热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暧昧的球,呲地萦绕在两人之间。
韩恕拿着程娇月绑他的绳子,三五两下便绑住了程娇月的双手,现在程娇月又在韩恕的身下,韩恕的粗壮也还留在程娇月的身体里面,程娇月能感觉到它慢慢变大的趋势。
“先绑住你的手,再从胸前慢慢朝下对吗?”
韩恕每说一句话,手就朝下滑去一分,渐渐地就要到了程娇月的幽园,不管程娇月怎么挣扎,她都赢不过韩恕的体力。
就跟程娇月刚才一样,韩恕挑逗她却又不给她,程娇月的身子已经被韩恕慢慢开发了出来,她现在也想要了,通过程娇月的湿润,韩恕能完全感觉得到。
“你要怎么样嘛,我错了还不成。”
眼看韩恕蓄势待发,程娇月怕自己的小身板真会被韩恕给压垮。
“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话还有用吗?”
韩恕不再理会程娇月哀怨的眼神,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两个字在叫嚣,根本停不下来,那就是要她,要她,要她......
“肯定没用了。”
程娇月小声嘟噜着嘴说道,随即她又大喊一声。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好好享受吧!”
声音很大,所以也惊到了外面的人。
“皇上,皇上没事吧?”
程娇月的话刚完,外面的侍卫就担心地敲门问着,他们生怕皇上在卧内屋里发生点事情到时候不小心掉了脑袋,所以即使猜到韩恕跟程娇月在里面正在做少儿不宜的事情,侍卫还是得问清楚。
“朕没事,皇后娘娘刚刚做了个噩梦而已。”
韩恕恨恨地盯了程娇月一眼,都怪这个女人破坏了他的好事,现在被太监一搅合,他也懒得再跟这个小女人玩霸王硬上弓的把戏。
“你的小脑瓜子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啥叫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好好享受?”
果真一安抚好外面的太监,韩恕就把矛头对准了程娇月,这个罪魁祸首把今天的好事都破坏得一干二净了。
哼!
韩恕没吃饱自然没有兴致,他靠近程娇月的身子,没有继续搂着她的腰而是安静地睡在程娇月的身边,韩恕不再碰程娇月,因为他怕只要一碰又根本停不下来。
“你生气了吗?”
见韩恕不理自己,程娇月用手肘碰了碰韩恕,这个男人依旧不理她。
“喂,跟我说说话嘛,你这样我很不安的,刚刚是我不对,行行行,只要你不生气,我随便你怎么处置,可以了吧。”
程娇月继续后退一步,这是她第一次见韩恕跟自己冷战,程娇月不想刚刚跟韩恕的感情回暖就遭受狂风暴雪的封冻,不行,这样的事情是果断不能发生的。
“大宝贝,好啦,不要生气了嘛。”
不管程娇月怎么说怎么哄他,韩恕跟个没事的人一样该睡睡,程娇月感到挫败地不再去跟韩恕说话了,这个男人的性格真不是她能把控得到的。
程娇月安静地睡在韩恕的身边,两个人面相对,可两个人的性格都倔,现在就变成了你不理我我不理你的状态。
“怎么不说话了?”
程娇月刚刚折腾了好久,现在韩恕不理她,她安静下来倒在枕头上就想睡觉,可是就在程娇月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韩恕又开口吵醒了她。
“不想说,想睡觉了。”
迷迷糊糊的回答让韩恕听得很恼火,刚刚惹了自己的女人明明就是程娇月才对,怎么程娇月现在跟个没事的人一样,还敢理直气壮地睡过去。
“不准睡,继续刚才你没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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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命令道,可是已经在跟姜太公一起钓鱼的程娇月怎么愿意再跟韩恕一起翻云覆雨,她现在困得几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你要是再睡,那朕就亲自动手了啊。”
程娇月没反应,韩恕真的就自己动起了手来。
“老人们说得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看来朕还真不能指望你亲自伺候朕一次啊。”
伸手解开程娇月刚刚才穿好的衣服,程娇月没反应,脱掉程娇月的亵裤,她还是没反应,那么......
韩恕直接翻身压住程娇月,可能因为太紧张,他几次都没找准位置,韩恕已经有点按捺不住了,可是他怕自己一时的粗暴会让程娇月受到疼痛的折磨,没办法,韩恕在一个睡得死死的女人身上努力地找着她的敏感点刺激着她,这个女人终于有了点反应。
再探身向下,程娇月的下面也有点湿润了,不再担心她会被痛得醒来,韩恕扶住下身,一举穿透了程娇月的身子。
忙活了一晚上,现在总算是功德圆满了!
程娇月只是以为自己在睡觉间做了个春梦,殊不知已经被那头饿狼吃得骨头都没剩。
第二天醒来,韩恕一早就不见了,这个男人不是说不上早朝的吗?
程娇月让苗儿伺候着洗漱,然后去找找看皇上去了哪里。
毕竟根据苗儿所说的,皇上今天一早起床就龙颜大悦,随之就走了,他们当奴才的不敢问皇上要去哪里,皇上也没有来得及交代。
程娇月以为韩恕昨晚刚占了便宜今早就要去其他妃子的宫殿,现在担心韩恕也是有原因的嘛看来。
“皇后娘娘现在位高权重,今后三宫六院都得由您打理,还请皇后娘娘多操着点心。”
程娇月头天被封为皇后第二天就有了两个专属嬷嬷辅佐她平日里的工作。
她本以为嬷嬷都一样穷凶极恶,让人看上去就觉得害怕,没想到今天一早在锦安宫等候着的嬷嬷一脸慈祥,只是时间的雕刻,使她们的脸上多了丝岁月的肃杀之气。
“本宫知道了,还请两位嬷嬷平时里帮着本宫打理,毕竟本宫现在刚上位,有很多东西都不及宫里的两位老嬷嬷。”
说着程娇月让苗儿拿出两份见面礼送给两位嬷嬷。
宫里宫外的人情世故程娇月比其他妃子懂得多了,毕竟她看到过的收买人心的例子太多,现学现用也能起到几分作用的。
“谢皇后娘娘,老奴今后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好皇后娘娘,为皇后娘娘分忧解难。”
两位嬷嬷把三宫六院的名单和一些琐碎的事务全部交代给程娇月,程娇月对这些都没有兴趣,她最感兴趣的倒是有一样。
给后宫妃子们发俸禄!
这也就是说今后后宫每位妃子的开销和她们每月的俸禄都要经过程娇月的手咯。
这样想想,当皇后的感觉也还真不赖!
“娘娘,皇上现在在祥和殿会见燕国国君和大使,娘娘要不要过去看看?”
苗儿小跑过来给娇月通风报信道。
跟两位嬷嬷交代清楚后,程娇月马不停蹄地朝祥和殿跑。
她怎么忘了这个梗了,自家的亲生爹爹还在呢,她都还没有认祖归宗,现在居然还能悠闲地想着扣那几个刁钻妃的俸禄的事儿。
“嬷嬷你们先看下这些本子什么的,本宫现在要赶着去祥和殿,其他的事情等本宫回来咱们再好好谈谈!”
两个嬷嬷看着程娇月像风一样地跑离了她们的视线。
看来这个皇后不一般啊!
祥和殿里,韩恕坐在高位,燕国国主斐震也在自己的位置上正襟危坐。
斐震没想到自己年老后还能找到女儿,而且女儿正是束月国的一国之母,现在面前这个男人还在商量要不要让程娇月认祖归宗。
“月儿现在在束月国过得很好,但是我想让她去燕国看看,毕竟那里是她真正的家,整个皇室只有月儿一个继承者,燕国的最高皇权不能流落在他人手上啊。”
斐震已经跟韩恕谈到皇权了,那这么看来,斐震有意将燕国交到程娇月的手上,这也意味着韩恕间接性可以得到整个燕国,但是,燕国的其他皇室成员会同意吗?
“朕考虑考虑吧,毕竟月儿是您的女儿,她有权利知道她的过去,也有权利回她的家里看看。”
韩恕答应过程娇月,只要她愿意,韩恕会让程娇月认祖归宗,之前程康安隐瞒之罪也一概免去。
这个男人是爱惨了程娇月,但他自己仿佛还被一切不爱的假象给蒙在鼓里。
“那我就先谢谢束月国的皇帝了。”
斐震驰骋沙场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向别人低头,仅仅是为了感谢韩恕的大度。
“按规矩,您是朕的岳父,就不要多礼了,燕国跟束月国之间的友谊源远流长,朕也希望两国之间能更好地发展下去。”
韩恕跟斐震的谈话尾声,程娇月终于赶到了这个传说中的祥和殿。
不知道当初是谁设计的,祥和殿离永安殿十万八千里远,程娇月坐着步辇,已经让奴才们加速赶去了,可还是在途中耽误了一大部分的时间。
“韩恕,你想对我老爹怎么样?”
程娇月一进祥和殿就对着高堂上慵懒地坐着的韩恕大发雷霆,她以为韩恕昨晚让她累得不成人样,就是想让自己起不了床,然后趁自己睡着去惩罚新来的老爹。
所以程娇月才会这么赶地来到了祥和殿。
韩恕像个没事的人一样,其他人却都倒抽了一口气,包括斐震。
谁都知道束月国皇帝的脾气不好,宫里上下都不敢惹怒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小懒猫,平时脾气暴躁就好了,怎么今天在你爹爹的面前还是如此无礼?”
韩恕招手让程娇月过去他的身边,程娇月看到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也对,斐震刚来束月国,之前对程娇月的了解也不是很多,程娇月以真性情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他们接受不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一大早就没看到人,以为你去了其他妃子的宫里了呢。”
程娇月走到韩恕的身边,若无其事地依偎在他的身上。
韩恕也不含糊地给了她一个吻。
斐震看着这一幕也觉得不好意思,但反过来想,女儿能这么幸福,他这个做父皇的也知足了。
“听说皇儿一直叫嚣着要去学骑马,我不敢让他冒险,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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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这么多天没看到韩虔旻了,她自然也想念这个小崽子,可是最近先生下达的任务很多,再加上韩虔旻要偷偷地跟老顽童‘学习’,他也很少主动来看这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母妃。
“那等朕过段时间闲下来后亲自去教他如何?”
韩恕宠溺地刮了刮程娇月的鼻尖,这个温婉慵懒的女人总能让他欲罢不能。
“皇上,先说正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跟我老爹说上一句话啊?”
程娇月突然从韩恕的身上坐起来,她看着这个年纪偏大却不失威严的中年男人,斐震,程娇月是第二次看到他,但只是一眼,她便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果真是血缘的关系啊。
“老爹,你要不要看看母妃的遗物啊。”
程娇月把琥珀项链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来,自从老顽童把这玩意拿给程娇月的时候,程娇月就一直戴在身上,从未取下来。
奴才把里面包着一滴鲜血的琥珀项链递给斐震,斐震握着这条项链,心里久久无法平静,程娇月是他如假包换的女儿,这个事实谁都否认不了。
“果真是我的女儿啊。”
斐震的老泪从眼角流到腮边,又从腮边滴在地上,韩恕见两人相认,也不想再多做阻挠,只是告诉程娇月,如果想回燕国那就去看看,只要记得回家的路就行了。
敢放任皇后出宫去其他国家,韩恕是第一个,殊不知一想到要让程娇月离开皇宫去其他地方,韩恕就会莫名的心痛,他不想这个女人逃脱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一刻也不允许。
“老爹!”
呵呵呵呵。
程娇月傻笑,她不习惯叫斐震父皇,她也还不习惯自己突然多出来的公主身份。
“我的小公主如今已经嫁为人妻,想想时间过得还真快,转眼已经二十五年了。”
斐震的皇后去世也已经二十五年了,他真正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韩恕呢,他能做到吗?
程娇月有点伤怀,但她不想破坏现在温馨的氛围。
“老爹怕是不知道,月儿现在不仅为人妻,还为人母了呢。”
韩虔旻都五岁了,可不是吗,时间过得还真快呢。
下午程娇月特地让韩恕发话把韩虔旻从先生那里带回来,没办法教书先生只听韩恕的命令,不然谁都别想在上课期间轻易带走王孙公子们。
斐震答应留下来陪陪程娇月,程娇月也想让斐震享受一下天伦之乐,这天下午,程娇月带着斐震和韩虔旻去了善舞会所,当然皇上也一同微服私访去了那里。
这是韩恕第一次踏入程娇月的产业,他没想到这么一个机灵狡猾的小女人能撑起如此大的产业,他更没想到五年前自己亲笔题字,如今已被刻成牌匾挂在善舞会所大门的正中间!
“还不错嘛,居然一直拿朕的题字收人心,你是不是要给朕一点报酬啊。”
韩恕看着四层楼的生意,不禁打起了程娇月的主意,他知道这个女人爱财,虽然都是正规渠道赚的,但她一毛不拔从来不会让其他人占她便宜,特别是韩恕这个富得流油的皇帝。
“想都别想,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在我身上打主意,这笔钱可是我留给儿子的,不然他以后不是有钱人,找不到好媳妇怎么办?”
程娇月想让韩虔旻变成有钱人,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富,她可不想儿子到时候花钱还问老爹要,万一到时候韩恕发脾气不给钱怎么办?
“你什么时候才能大气一点,比如说给朕送点礼物。”
韩恕有点吃味,程娇月从来没给韩恕送过礼物,不管什么大小节日。
“不花钱的行么?”
程娇月一脸防备地看着韩恕,她怕这个男人来侵吞她的家产,虽然整个善舞会所跟韩恕的国库比起来根本就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只要是你送的,都行。”
韩恕没想到之后自己就后悔说了这句话了,程娇月送他的居然是御花园里的花!!!
程娇月贼眉鼠眼地对韩恕笑了笑没出声,斐震还在一边看着呢,她可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免得吓坏了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老爹。
“爹爹,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啊?”
程娇月把话题转向了斐震身上,她怕韩恕会索要更多!
“也是在这里,爹爹看里面生意还不错,门口又有皇上的题字,所以慕名而来,谁知道刚好看到你露出来的琥珀项链,这才认出你来。”
斐震没说他来这里是为了见一见传说中能‘修身养性’的地方,哪知道在这里却看到了程娇月。
也幸好程娇月当初把这里设定好了经营特色只卖艺,不然这让她这个刚认来的爹爹情何以堪啊。
“原来如此,看来开这个会所除了赚钱也不是没其他用的嘛。”
程娇月傲娇地说着,当初韩恕也不是特别反对程娇月开这个会所,还给她赐了字,现在程娇月能赚到钱救苦济世也算得上好事一件。
韩恕私下里有了解到,程娇月所赚钱的一半都拿出来给了老弱病残,还开医馆给没钱的人治病,在这点上,程娇月确实给韩恕帮了很大一个忙。
国人都是韩恕的子民,看到子民受苦,他也不忍心。
“不过你开这善舞会所一事想必大长公主还不知道吧,如果哪天朕一个不开心就去告诉大长公主你是善舞会所老板,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韩恕这下算是抓住了程娇月的命脉,这么多年,大长公主都不知道在全国声名大噪的善舞会所竟然是他女儿开的。
“你敢,你要是告诉我娘这事,我就告诉太皇太后你欺负我,然后我就在锦安宫一直住着,你更别想踏进锦安宫半步。”
斐震不明所以地看着这小两口旁若无人地斗嘴,心里悬着的那颗石头也掉下去了,只要程娇月在皇宫里不吃亏不吃苦,斐震就安心了。
“你看朕敢不敢,你要是不让朕进门,朕就带着太子一起不见你。”
韩虔旻被封了太子这事程娇月没忘,现在韩恕可宠韩虔旻了,凡是国外进供的好东西什么的全部都留给了韩虔旻。
“好啦不说了,我有好东西要给你和爹爹看。”
程娇月在之前就让宁晶准备好了一大桌子的饭菜,全是平常人家的吃食,但里面的味道却能让人感到窝心。
“善舞会所里面除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美食!”
韩恕平时也吃过程娇月亲手做的饭菜,但斐震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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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韩虔旻兴奋的声音,斐震也对那桌子菜抱有极大的期待。
“等下吧,你宁晶干妈正在那边忙呢,你先在就馋了,待会还不得被那群家伙们笑话。”
韩恕微服私访,除了身边几个人外,都没人知道韩恕的身份,出门在外她们所有的礼数都免了,韩恕也不想自己出一次门都搞得兴师动众的。
“老爹,你觉得女儿的善舞会所这样子开下去靠谱不?”
程娇月跟一群人朝雅间走去,期间她向斐震征求了意见。
善舞会所虽说生意一直挺稳定的,但如果不求更新,那生意还是做不长久。
“整体布局还是挺不错的,不过爹爹总觉得里面缺了点什么。”
斐震一语中的,程娇月也一直觉得缺些什么,但仔细看看,又什么都不缺。
“依爹爹看,到底缺了些什么呢?”
程娇月虚心地问着斐震,斐震也说不出来,他只好让程娇月容他好好想下,而一旁的韩恕在边上吃味地看着这对父女俩。
“依朕看,里面不缺钱只缺心眼。”
缺心眼?
韩恕这不是直接说程娇月吗?
可是在别人眼里,程娇月从来不是个缺心眼的姑娘。
“爷,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小女子可不是个缺心眼的人,更别说这整个善舞会所了。”
程娇月不喜欢别人说她缺心眼,她自认为自己在生活中的各个方面都考虑得很细致,虽然自己在韩恕面前是个守财奴形象,但她在别人面前从来都是乐善好施的形象,光从程娇月花钱开的那个药店就可以看出来。
“朕看你的胆子也肥了不少嘛。”
韩恕刚走进雅间做到位子上,他淡然地说了一句,不过这也不无道理,在外人面前,韩恕的身份高贵无比,岂是程娇月能轻易亵渎的。
“呵呵,皇上的肚量不是一直都很大的吗,何必在意这些细节呢,我缺心眼,缺心眼,可以了吧?”
韩恕是身份地位最尊贵的人,毕竟他是束月国的皇帝,所以即使在善舞会所,韩恕吃饭也是坐在最高处的位置。
而斐震刚好坐在斐震的右下方,那是第二个重要的位子。
束月国里地位身份决定一个人所处的位子,程娇月是个例外,因为在人都坐在桌上的时候,程娇月却只能可怜地站在韩恕的身边为韩恕布菜,看着韩恕吃自己却不能动筷子。
这是韩恕给程娇月甜蜜的惩罚!
“皇上请吃糖醋子排,皇上请吃宫保鸡丁和酸菜老鸭汤,皇上......皇上......”
韩恕的碗里已经被塞满了饭菜,既然程娇月吃不到,她就得让韩恕撑死在饭桌上。
一桌饭菜就在程娇月的破坏下不了了之,斐震本打算让程娇月跟他回燕国,但程娇月因为韩虔旻和韩恕的原因拒绝了斐震,她打算再过段时间亲自去燕国,只不过现在她还不能离开束月国。
“老爹,你真的打算离开束月国回燕国了吗?”
斐震突然说要离开束月国的时候程娇月一时竟有些不舍,她刚认回爹爹三天,三天时间过后就要说分别了。
斐震早就让人准备了马车在外面,燕国不能一日无君,累计在案上的奏折怕是已经快堆成一座小山,他要是再不回去,就得好几天都连续加班加点批阅奏折了。
“是啊,爹爹这就得回去了,根据爹爹最近的观察,皇上真的对月儿很好,所以你要好好辅佐皇上,当个好皇后,千万不要无理取闹不要给皇上添麻烦,要是受委屈了,你千万要记得,爹爹还在你的身后给你作为支撑。”
斐震说话的时候有些哽咽,他也舍不得这个闺女,要是这次回到燕国,他这下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与女儿重逢。
或许是几年,或许是几十年,或许是一辈子!
“月儿知道,虽然月儿有时候在,皇上面前无理取闹,但在大事上,月儿肯定不会给皇上添麻烦。”
韩恕中午吃得有点撑,不过他还是坚持出去亲自送了斐震一程,毕竟若是没有斐震和他已经逝去的皇后,韩恕也不会遇到程娇月这么好的女人当皇后。
看着斐震临走前跟程娇月叮嘱的事情,程娇月的眼眶不争气地湿润了,她把韩虔旻带到斐震的身边,韩虔旻是斐震的外孙,不出意外也会成为燕国未来的继承人。
“豆豆也要听你父皇和母妃的话,好好学习,将来好好辅佐你父皇,让父皇能够轻松一点,不要太累了。”
跟每个人道完别,斐震走到韩恕面前,没有君臣之别,没有国与国的鸿沟,此刻斐震只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他语重心长地跟韩恕说了几句话,无非就是要让韩恕好好对待程娇月,说完他头也不回便离开了善舞会所,朝着城外的郊区走去,那边的大道直通燕国!
看着马车远去,程娇月的心里也非常不舒服,自己的亲人远去,不舍却特别无奈。
“怎么,是不是特别难过?”
韩恕下意识地走到程娇月身边用手搂着程娇月的腰,让程娇月靠在自己的怀里。
“如果觉得舍不得,以后空闲下来,朕陪你去燕国看看。”
韩恕深情地看着程娇月,他很感谢程娇月没在这个时候选择跟斐震回到燕国,毕竟程娇月刚登上后位就去了燕国,在外人眼里也不是件好事。
如果以后有时间,韩恕就带着程娇月去燕国看看,顺便看看燕国的发展到了哪种程度,毕竟以后燕国肯定会交到程娇月手上,而韩恕决不允许在不明白真实发展状态的情况下让章洛国去占那么一个大便宜。
“这可是你说的,等孩子再大一点,你就陪我去燕国,还有,要是哪天你不要我了,你另寻了新欢,我就带着孩子回去,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我们母子。”
程娇月说的气话在韩恕耳朵里听来别提有多受用了,毕竟自己的女人慢慢学会了依靠自己,对于韩恕来说,这是一个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斐震的离开让程娇月惆怅了好几天,这些天里韩恕竟然天天都在程娇月的锦安宫,前些天他有提过让程娇月搬去坤宁宫,但程娇月习惯了锦安宫的一花一草便再次拒绝了这一个提议。
每次韩恕来锦安宫都会问程娇月想要吃什么,想要玩什么,甚至他有问程娇月在善舞会所以外还想做点什么生意,韩恕可以给程娇月出钱做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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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能感到韩恕对程娇月的那份心思,但程娇月就是高兴不起来。
好多天了,程娇月一直没有笑过,也没有出宫去,因为只要一出宫,程娇月就会回想起那天斐震离开时的场景,至少在宫里她能安心一些。
“你要是想他,就去陪他一段日子,朕给你安排好吗?”
韩恕已经退步到底线了,但程娇月还是不为所动,她不是不愿意理韩恕,但她真的开心不起来。
“既然爹爹回了燕国,那就让他去吧,我没事,只是突然认回了亲生爹爹却给不了他属于他的天伦之乐,他该有的东西我一点都给不了,我觉得愧疚。”
程娇月看着韩恕,一步步走到韩恕身边,把自己的身子轻靠在韩恕身上,仿佛这样她心里都有一座大山。
韩恕双手机环着程娇月,两人已经由当初单纯的身体上的关系慢慢转变成精神上的相依相伴相互牵扯在一起。
“现在还不是去燕国的时候,老爹现在回去肯定有他的原因,等你后宫里的事情全部解决完了我再去燕国!”
程娇月说得很认真,她可不想韩恕的后宫就这样扩充下去,不然程娇月还真不敢保证韩恕有个健康的身子骨。
“你的意思是要给朕的后宫多添砖加瓦?”
韩恕故意在程娇月的大腿上掐了一把,他喜欢看程娇月吃味的样子,这样韩恕才能觉得自己才是程娇月的全部,才能给程娇月她想要的一辈子。
“你要是再敢给后宫添砖加瓦我就去外面找男人,反正我那么有钱,大不了找几个男倌养着,看你怎么办。”
程娇月也反手在韩恕的大腿上掐了一把,不过掐了之后韩恕就一把抱紧了程娇月。
“你跟豆豆是朕的全部,所以不要离开朕,朕的后宫谁都可以不要,唯独不能少了你。”
程娇月想要推开韩恕,奈何韩恕的手劲太大,他箍着程娇月的腰,程娇月根本动弹不了。
“不要怀疑朕,给朕一点时间,朕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至少朕要让你相信,只有你,才能成为朕的唯一。”
“朕知道你不相信帝王可以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但朕希望为了你,做到这一切。”
韩恕说完话,程娇月也没等韩恕做出下一步反应,她直接吻上了韩恕的唇,冰冷的唇贴在韩恕火热的双唇上,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彻底点燃了程娇月和韩恕身体里的活跃因子。
“我爱你,只是因为你的人。”
程娇月咬住韩恕的耳垂,喉咙发出动听的声音,爱你,只是因为你,而不是因为身份和地位。
“朕也答应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包括朕的性命,但你不能突然离开朕的身边才行。”
韩恕近日里一直忙碌着国家大事,跟韩恕不同的是,韩闯一直留恋田野之间,没有一点消息,当程娇月以为韩闯又失踪的时候,这个男人却去善舞会所续租朝西方向的店铺,租金这次是三千两银子十年。
“月儿,你这次怎么答应租给他十年啦?”
宁晶有些迷惑,之前程娇月可没少收韩闯的房租,但是这次,她却便宜了这么多,直接把店铺租给了韩闯,她的爽快倒是第一次展现在宁晶和韩闯面前。
韩闯刚跟程娇月签下契约离开,宁晶就开始数落起了程娇月。
“你懂什么,一来只是想还他恩情,二来,当今五皇子的产业在旁,咱们善舞会所的生意也会更上一层,你不是一直希望在束月国开分店吗,咱们现在终于可以动手大干了。”
程娇月给宁晶分析着当前形势。
根据‘冷残’情报组给程娇月的消息,韩闯表面上热衷田野,但私下里可不像他表面那么干净。
难道上次在水牢,她又看错了这个男人,如果是这样,那韩闯知道她唯一的秘密,他会不会以此作为要挟,更有甚者,他所做的一切所表白的那些话全部都是假的。
要是这样,程娇月当然要把店铺租给韩闯,但更重要的是,程娇月一直相信韩闯的为人,‘冷残’也不会谎报信息,若其中真有问题,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解释。
梅青青还在捣鬼!
即使在梅庄,她都能经常扮成韩闯的样子接近韩恕,现在在皇宫,她私下扮成韩闯的样子也不会被别人发现。
现在想来,若是梅青青扮作韩闯的样子私下跟官商勾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梅青青跟章洛国之间的关系不单纯。
裴云泽上次杀耄耋老人也不只是单纯想为程娇月报仇或者给韩恕送礼,或者他只是想当着整个束月国的官员的面给梅青青一个警告,若是不帮章洛国办事,下场就跟耄耋老人一样,死!
“晶晶,你帮我经营了快五年的善舞会所,有时候会不会觉得委屈?”
这已经有多久了,程娇月跟宁晶的谈话多数都是以工作为主,程娇月一手把宁晶培养起来,如今宁晶即使一个人也能把善舞会所打理但井井有条,但是要一个个女人一直以工作为主,也不是件好事,宁晶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她不能嫁给工作吧,这样一个女强人也需要有个男人在身边给她宽阔的肩膀作为依靠才行啊。
程娇月今天来也想给宁晶介绍一门亲事,也希望她的后半辈子能够幸福美满。
程修能一直跟宁晶暧昧不明,现在她也想帮宁晶戳破这层薄纸,让大哥能早日抱得美人归,反正殷姐姐在侯爷府无聊,她知道宁晶对程修能用情至深后,也没有一点怨言,反而让程修能把宁晶也娶回府好有个人作伴。
“怎么会,善舞会所可是你跟我这么多年来的心血,能看到它越来越好,咱们都很高兴,不是吗?”
宁晶说得很实诚,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把善舞会所当成自己的家,所以当娇月跟她说起一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宁晶才会一直拒绝。
“难道你想一直在善舞会所而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吗,你知道你跟我哥之间已经接触多久了吗?”
程娇月忍不住还是说出了口,上次她看到程修能跟宁晶眉来眼去之后就逼问程修能他跟宁晶之间是不是有不同寻常的关系,谁知道程修能倒愁眉苦脸地跟程娇月抱怨着,说是宁晶一直不愿意嫁入侯爷府,她若是嫁入侯爷府就再也没有现在这么自由,也不能再出来抛头露面了。
也对,侯爷家教森严,决不允许女人出来赚钱,所以程娇月也理解程修能和宁晶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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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程娇月就是来‘逼’宁晶的。
“我知道你哥对我的感情,我也不舍得直接拒绝你哥,但是侯爷府的规矩你我都懂,在束月国,我们就要遵守规矩,所以......月儿,你理解我的,对吧。”
说到这里,宁晶也是一脸的无奈。
程娇月很愧疚,原来是善舞会所一直拖着宁晶,使她不能勇敢地去寻求她的真爱,既然今天都说到这里了,程娇月做出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卸掉宁晶的身份,让宁晶有个好的身世门槛,再让她风风光光地嫁给程修能,当然程娇月想直接让韩恕赐婚,这样一来,不仅是侯爷府那边的问题得到解决,宁晶也能风风光光嫁过去而不会受其他人的欺负。
当然到目前为止,还没人敢去欺负宁晶这个小智囊。
“我理解你,所以今天才会问你对我哥真正的感觉,你要知道,我哥最近都要急疯了,他生怕你拒绝他,这才让我先跟你说说,然后他才敢上门提亲。”
整个善舞会所现在都让宁晶打理,宁晶要是一走,程娇月身上的担子就要比以前更重,关掉善舞会所倒是没什么,但这里面能获得的情报,比其他地方的更有价值,这么多年积累起来的东西要是立马放手,程娇月又何尝不会心疼。
“所以,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要卸掉你现在的活儿,等你嫁给我哥后我再给你找些事儿做,但是抛头露面的活儿,我可是万万不敢给你的,不然我娘会撕了我。”
程娇月把话说出口,宁晶也料到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没人比宁晶更懂程娇月,她知道程娇月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
“听你的,只是我舍不得你一个人扛下这么大个担子。”
程娇月的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宁晶虽然有点失落,但更多的觉得松了一口气,她也是真的爱程修能,不然她怎么会愿意舍下自己奋斗多年的事业而去追逐自己的爱情,即使是跟殷姐姐成为平妻,分享同一个男人。
“放心吧,整个善舞会所也有你的一份,你大婚之前我会让韩恕给你一个身份,然后给你独立院落,珠宝无数,让你能够穿上我专门给你做的大红喜袍。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大哥。”
宁晶眼里有点湿润,因为程娇月对她细心考虑了很多事情,包括侯爷府考虑的门当户对和陪嫁物件,程娇月都一一给宁晶想好了对策。
“这些当然一个也不能少,嫁给你哥之前不狠狠敲诈你一笔我会觉得委屈,嗯哼!”
两人之间的事情敲定了,宁晶把工作跟程娇月交代了一下,她也没含糊地向程娇月要了一套四合院,然后拿着程娇月给她的银子去买些东西置办新家,家里丫鬟管家也有好几个。
程娇月把好消息报备给程修能,程修能高兴地只想把最好的东西全部拿给程娇月来报答程娇月这个小媒婆。
......
“你答应我个事儿吧。”
韩恕睡在床上,程娇月在一旁给韩恕按摩着,享受着程娇月的捶背,顺便眯着双眼听程娇月给他讲最近发生过的新鲜事。
程娇月话题一转,韩恕下意识地听着程娇月的话。
“宁晶跟我大哥的婚事,你看要不你来下个圣旨赐个婚,怎么样?”
程娇月的双手依旧有力道地给韩恕敲打着,韩恕心里也来回想了好多遍,他说这丫头今天为何这么乖地给他做饭做菜,之后还有一个全身按摩,原来是有事所求啊。
幸得不是什么大事,韩恕也算做个顺水人情,人家两边都有意思,他就当个中间人成全了他们。
“圣旨不是事儿,只要你在朕身边,要朕做什么都可以,更别说区区一道圣旨了。”
程娇月没想到韩恕答应得这么爽快,一高兴下手一重,直接把韩恕痛得叫唤着。
说到做到,韩恕第二天就下了旨,对于如此突然的指婚,大长公主显得有些惊讶又有些茫然,自己的儿子啥时候又有了喜欢的女人,她这个当娘的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但一想到是皇上亲自指婚,姑娘肯定也差不了哪里去,索性也就接旨谢主隆恩。
“现在这感觉是不是很爽,敲诈完我之后,我男人又给你的婚嫁添了一笔财富,看得我心疼哟。”
程娇月打趣宁晶,韩恕这次不仅下了圣旨,还赏赐黄金和珠宝给宁晶作为陪嫁,说是宁晶无父无母,身世可怜,就当她是宫里嫁出去的人,这下程娇月和韩恕可是给足了宁晶面子。
侯爷府那边派人发来了请柬,择日成婚的意思什么时候竟变成了十日后成婚,这下整个侯爷府又热闹了起来。
宁晶跟程修能的感情迅速升温,开始还不舍得离开善舞会所,现在宁晶倒是一直没有踏进来过。
整个会所都由程娇月一手承接着,没了宁晶整日看守,程娇月又专门请了几个有经验的管家,毕竟在天子脚下,也不会有太多人敢在善舞会所里面闹事,有这三个人看着善舞会所,程娇月也没那么大的压力,只是最近苦了她既要给宁晶做衣服,又要去善舞会所盯着,让三个管家赶紧上手。
三个管家都是冷残里面出来的人,做事上手快,情报收集更是不在话下。
程娇月坐在善舞会所舞台边看着薛雅文她们排练,一边留意着整个善舞会所四层楼的统筹操作。
这时候善舞会所来了个不速之客,这人正是韩闯。
“月儿,好久不见了啊,看来这段时间你过得还不错。”
韩闯手上拎着一些糕点,看来都是从善舞会所买着准备拎着的。
原来他也喜欢善舞会所做的糕点的口味啊。
“是啊,好久不见,也就是前几天才签了契约而已。”
程娇月大笑道。
韩闯的客套话说得越来越有水平了,难道皇室贵族里的人都习惯来这一套,她可要注意了,韩虔旻这么乖个孩子千万不能学这些陋习才行。
“今天店铺装修,我这不是刚刚在善舞会所里买了些点心准备带回去吃吗,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韩闯见程娇月心情不是很好,原本放在心里的话,他一直不敢告诉程娇月,现在就更不敢说给她听了。
万一程娇月一生气,不仅不租店铺给他,还永远不想见到他,那时候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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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看着韩闯话不多说拎着糕点就走的样子,心里有点惊讶。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又恢复了他平日里的温文尔雅了。
韩闯一走,程娇月立马把善舞会所新请来的三个管家叫到身边。
忘了说,这三个管家都是清一色的姑娘,而且一个比一个还妖媚迷人,脸上永远都带着蚀骨的媚笑,包括在程娇月面前也不例外。
“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韩闯的身份是否可疑,梅青青最近有什么活动,朝廷官员有没有私下勾结打算做不利于韩恕的事情?”
程娇月把她想问的话一口气全部说完,这三个管家估计现在心里已经有答案了,甚至她们知道的比程娇月问到的还要多上很多倍。
“回主子,五王爷的身份确实可疑,因为他平常做的事具有完全的两面性,一方面他在民间评价极高,在百姓眼里,他不受世俗约束,也不贪图名利,但另一面,韩闯确实有跟朝廷几个大官有过勾结,还跟章洛国的大皇子有过联系。”
果然如此,程娇月早就料想到梅青青会帮裴云泽,给裴云泽提供情报,看来这其中韩闯倒完全充当成了一枚棋子,让梅青青加以利用和诬陷。
“把她们联系时的详细过程写个报告给我,最后一个问题,大官们最近有没有勾结着准备做不利于皇上的事情。”
这下三个管家同时摇头表示没人敢勾结,因为准备动手伤害韩恕的大官们全都猝死在了自己家中,死亡原因不详,但冷残内部人员很清楚,为了帮程娇月保住后位,她们就得帮韩恕铲除后患,不让程娇月操心。
“那就好,你们现在的任务比较艰巨,整个善舞会所现在没了领头人,我平时在皇宫,也不能每天都来这儿,所以现在你们三人就得撑起这个会所,小事自己解决,大事向我汇报,有没有问题?”
程娇月用眼神把面前的三位管家扫视了一遍,确认她们都点头说没问题了才收回了眼神。
“那就这样吧,之前宁晶很少出面,当老鸨的时候也是易容了的,所以在善舞会所你们尽量少提起她的名字,毕竟她是要嫁到侯爷府的人,我可不想我娘听到一些闲言碎语,你们可能明白我的意思?”
意思很简单,要是谁说错了话,那后果就非常严重了。
程娇月让三个管家把她的意思传达了下去,现在估计整个善舞会所的姑娘们都不敢多说一句关于宁晶的闲话了吧。
绣店如今因为裴云泽的原因关门大吉了,程娇月就着绣店的员工和一些工具直接就地重启,自己干起了绣店的生意,不过原先绣店的地儿程娇月没有买下,那是裴云泽曾经住过的地方,她可不想在那里自己没事找些麻烦给自己。
文妃被打入冷宫后一直处于疯疯癫癫的状态,程娇月去冷宫看了好几次文妃,但文妃像是不认识程娇月一样,天天对着人就傻笑,当初就连程娇月都一度以为文妃是受不了那么大的打击后得了痴呆症。
不过现在这一幕,谁敢说文妃还是那个傻子?
“装疯卖傻这么久了,感觉是不是很棒啊?”
顾倾城走到冷宫,周围的人都被她的迷烟给迷倒,这是种特制的迷烟,当药效一过,凡是被迷晕的人都会选择性失忆,也就是说前一个时辰内看到的所有东西她们都会忘记。
顾倾城也是因为这点,才选择用迷烟来放倒这群守门的奴才。
“你怎么知道?”
文妃不再像刚才那样装疯卖傻,显然她已经被顾倾城看穿了,没想到自己面前这个女人心计竟然如此之深。
“一个装疯卖傻的人在看到我的时候,眼神不可能像你那么清澈,不过跟一般的清澈不一样,你眼神里多了一种叫做仇恨的东西,所以下次你还要装疯卖傻的时候,记得眼神也要刻意去修饰一番才行。”
顾倾城不仅不请自来,现在还直接走到文妃的寝宫,坐在主位上,而作为废妃的文妃只好站在顾倾城的旁边。
之前程娇月来冷宫也无非是看看文妃,再给她送些衣服银碳什么的,而顾倾城来的目的却不单纯。
“你来我这个鸟不拉屎的冷宫就为了来教我如何演戏,看来我怕是会辜负你的一片心意啊。”
文妃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她可没那闲工夫伺候顾倾城这个在宫里什么都不是的女人。
“看来你是住冷宫住上了瘾,现在都不想回你的文雁宫了。”
还是一贯的不屑和轻蔑的语气,顾倾城今天来就是为了收买文妃的,毕竟文妃有个强硬的后台,只是碍于现在皇上正在气头上随时可以诛杀文家上下,不然文渊会轻易看到自家的亲侄女在冷宫受苦而罢休?
“你有办法让我回去?”
文妃狐疑地看着顾倾城,她不信顾倾城有那么好心地帮自己,但是不管顾倾城是什么企图,只要能让她回到文雁宫,她还怕没有机会对付程娇月?
“不然,你以为我今天是来找你谈天说地陶冶情操的?”
文妃点了点头,顾倾城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之后两人都热情地聊了起来,不过谁也不知道她们都说了些什么,冷宫里面除了文妃以外,可没有还清醒着的人。
顾倾城要的是自己的小命和程娇月的后位,文妃要的是文雁宫的一切和她的妃子头衔,既然各取所需,那即便是合作也无妨啊。
“那就这么定了,有事的时候我会亲自过来找你。”
一边有人想着破坏,一边有人想着改善。
程娇月现在脑子被门压了,自从当上皇后,她做起事情根本停不下来。
“还有没有想回家的,现在凡是自愿出宫的,不仅有一笔客观的遣散费,还可以得到一份极好的工作,或者现在改嫁也行,机会可千万不要错过哦。”
三天前程娇月就开始跟韩虔旻满后宫的贴小纸条,而且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凡是想要离开皇宫的,程娇月自己掏腰包给她们遣散费,还给她们的未来铺上大路。
现在是正式报名和领取银子的时刻,后宫很多女人这辈子连韩恕的面都没有见过,与其在皇宫独死,不如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好好活着。
秉承着这个信念,很多宫人都来程娇月这领银子收拾包袱准备走人,而韩恕却没有阻止程娇月的一切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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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你说父皇会不会打豆豆的屁股啊,做这种事情豆豆的良心会不安的。”
韩虔旻放下手上的小纸条,眼睛澄澈地看着程娇月,韩恕的后宫是韩恕的所有物,现在被程娇月驱散,他这个当皇帝的福利被程娇月剥削,按理说他怎么可能罢休?
“母妃现在在帮你父皇清理后宫,他得感谢我才是,怎么可能找你和母妃的麻烦呢。”
程娇月抱着韩虔旻,用手摸着韩虔旻的脑袋,她嘴里的话说出来刚好被她身后的韩恕听得一清二楚,看来这下子他不仅不能怪罪程娇月,还要对她感恩戴德才是啊。
“可是,父皇之后得不到满足,母妃你可要遭殃啊。”
韩虔旻还在给程娇月下套,他明明看到韩恕在程娇月身后还故意陷害程娇月,不过这对父子之间的默契已经超越了常人,只需要韩虔旻一个眼神,韩恕立马明白了这个小崽子的意思。
不动声色,看着母妃出丑,哈哈,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话果真不错。
“你这个小崽子,谁教你这些的,还有,你母妃满足你父皇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他平时要不了这么多女人,母妃这可是节约资源,你懂个啥。”
程娇月在一边说得煞有介事,这对父子实在憋不住终于还是笑出了声。
“朕倒是想看看,若没了这些美人妃子,皇后要怎么来满足朕?”
韩恕缓缓靠近,程娇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对父子故意给自己下的套让自己主动朝下跳啊。
“你怎么站在我身后都不出声啊,真是讨厌的家伙,还有你,吃里扒外的小白眼狼,居然联合你父皇欺负母后,你们两个,现在都赶紧消失,我不想看到你们了。”
程娇月现在不是生气,而是在懊恼刚才说的那句‘你母后满足你父皇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上,要知道程娇月属于一上/床就会向韩恕求饶的人,现在话都说出去了,韩恕这次肯定饶不了自己。
“皇儿你不是说今天夫子要带你们去对对子吗,现在怎么有空帮你母后贴这些小玩意?”
韩恕对韩虔旻眨了眨眼睛,韩虔旻今天哪有什么对对子的课啊,还不是韩恕的调虎离山之计。
“你们父子俩刚刚又在对什么暗号?”
程娇月刚刚分明就看到韩恕在跟韩虔旻眉来眼去的,要说没有一点问题,程娇月还真不信。
“有吗,估计你今天忙活了一上午眼花了,快来坐下休息一会儿,朕的皇后可不能累坏了。”
韩恕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倒上温热的茶水然后递给程娇月。
程娇月正想感谢韩恕终于体贴了一次,没想到韩恕接下来的话活生生地让程娇月把快到唇边的话给吞了进去。
“累了今晚就不能分分钟满足朕了。”
韩恕还说得极其认真,这要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程娇月是个欲望很强很不知满足的女人呢。
“够了,刚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过你怎么现在会出现在这儿?”
程娇月说的是御花园,今天御花园里格外热闹,这全是程娇月和韩虔旻的杰作。
“闲话等下说,先跟你说个正事。”
韩恕握着程娇月的双手,她的手因为忙活了一天,已经被冻得通红,韩恕心疼地看着这个女人,为了更多地占有自己的心,她现在已经在开始清理后宫了,这样不仅可以减少宫里的开支,还可以还那些女人们自由,反正韩恕也看不上那些长居后宫却一直没有见过的女人们。
“说吧,看你一脸严肃的样子,眉头皱起来可不像平时的你。”
程娇月抽出一只手抹平韩恕紧蹙的眉头,这下子看上去顺眼多了。
“既然你现在贵为皇后,豆豆以后就该叫你母后而不是母妃了,还有,他现在是太子了,可不能像以前那么放纵,从现在开始,他就应该学会治理国事。”
韩恕现在说的可是关乎韩虔旻将来的大事,程娇月把韩恕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从现在开始,她可不能让韩虔旻再偷偷摸摸地跟老顽童习武了,既然要严加管教韩虔旻,那么给韩虔旻请来个师父又何妨,再者说,韩恕已经知道了冷残的存在,他也默许了程娇月是冷残掌门人的这个身份。
“臣妾知道了,之后一定对豆豆严加管教,他可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必须要有出息才行。”
说着程娇月把一张小纸条放在韩恕的手中。
“后宫的人我清理了一批走,她们年龄渐渐大了,但从未被你临幸过,所以我放她们出宫找个好人家给嫁了,这也不枉皇上明君的称号,还可以给皇上省下不少的宫内开支呢。”
“嗯,你看着办就行。”
韩恕没有其他想法,既然把整个后宫交给了程娇月,他就不会再多管。
“还有顾倾城,对她,你打算怎么办?”
程娇月最头痛的就是这个女人,顾倾城对韩恕的威胁太大了,不仅是她梅庄庄主的身份,更因为她跟章洛国之间有过勾结,这其中还牵涉到韩闯。
程娇月不能让顾倾城再这样为非作歹下去,这颗毒瘤,不能久置。
“她,朕得好好想想,你也知道,倾城之前跟朕......”
程娇月也体谅韩恕,毕竟韩恕之前跟顾倾城之间有过那么一段嘛,话说程娇月还有点吃醋,当时为什么自己没有提前出场,不然也不会有现在这事儿了。
韩恕说到一半便顿了,对于顾倾城,他只有愧疚,现在已经没有男女之情,若是现在把顾倾城赶出皇宫,韩恕万万做不到,但要是不赶走顾倾城,程娇月心里肯定又不舒服,所以这件事他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才行。
“放心吧,朕会找个恰当的时间跟倾城谈谈的,之前是朕对不起她,可现在朕决不能再对不起你跟豆豆了。”
韩恕好不容易矫情一次,程娇月却没有半点反应,就在韩恕以为程娇月还在生气的时候,程娇月突然靠近韩恕,然后光明正大地坐在了韩恕的双腿上,然后在他的双腿间磨蹭了两下。
“是你说的,不会再对不起我们母子俩。”
双手搂着韩恕的后颈,还不时在韩恕的耳垂后面吐着热气。
“不能再朝三暮四。”
“不能再对我忽冷忽热。”
“不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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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话都没说完,韩恕直接把程娇月打横抱着朝永安殿走,因为这里离永安殿比离锦安宫要近很多。
程娇月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刚刚蹭的那两下就撩起了韩恕下半身的火焰,现在装可怜的样子算是彻底惹了祸,若是程娇月不好好表现,韩恕撕碎了程娇月然后吞进肚子的心都有了。
“不能再跟朕装可怜地说话了不然朕立刻把你就地正法。”
韩恕抱着程娇月大步流星地朝永安殿走去,仿佛只是遇到程娇月这个女人韩恕才会把持不住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以前那个冷峻的皇上即使妃子脱光了送到床上他都没有丝毫感觉,现在只是碰一下程娇月的身子,他都会立马饥不择食。
程娇月难道真的有魔力,不然怎么会让他如此渴望得到这个女人,然后把这个女人捏碎了揉进身子里去。
“您老轻点儿,现在是大白天呢,小心让宫里人看着笑话。”
程娇月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韩恕的胸前,刚刚挑逗韩恕是她不对,现在面临惩罚时,程娇月又要开始充当缩头乌龟了。
“等会还有你的小妾们来领遣散费呢,待会儿看不到我她们会急坏的。”
程娇月还在找着借口,不过对于双眼已经开始布满血丝的韩恕来说根本没用,现在即使说后宫着火他都管不了那么多了。
“闭嘴!”
韩恕终于走到了永安殿,用脚踹开大门,奴才们见主子这个造型登场,赶紧帮着把门关上然后离得远远的,生怕一不小心就坏了韩恕的好事。
“现在你要做的,只是好好伺候朕。”
韩恕一把把程娇月放在床上,双手已经闲不下来地开始摸索着准备脱掉程娇月的衣服。
可是韩恕越是着急着褪去程娇月的衣裳,程娇月越是不想韩恕那么快就得逞。
“月儿,你要是再不乖乖听话,朕就让你尝尝几天都下不了床的滋味。”
韩恕咬牙切齿地对程娇月说道,看样子这个男人现在可不是在说笑,可如果现在就这么被韩恕吃了,程娇月会觉得委屈的,这个男人每次都这样欺负自己,都不带换花招的。
“是不是我主动脱衣服你就会轻一点?”
现在韩恕就是一头洪水猛兽,程娇月永远猜不透韩恕下一秒要干的事,所以她的妥协有时候就会成为跟韩恕交换条件的资本。
“你现在如果主动脱掉,朕就答应轻点,不然......”
韩恕话还没说完,程娇月立马起身,然后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全身上下给脱光光,生怕韩恕下一秒反悔然后让程娇月三天下不了床。
“说好的下手轻点。”
程娇月说得比韩恕还要认真,韩恕点了点头,然后身子直接扑上了程娇月的身子,他已经快按捺不住了,要不是唯一的一丝理性拉扯着自己,韩恕怕是已经把程娇月给吞进肚子了。
“朕只是说下手轻点,不用手的地方,朕可不能保证了。”
韩恕用牙齿啃噬着程娇月的脖子,然后阵地转移到锁骨,再到她的酥胸,程娇月的胸部在生韩虔旻后充分地二次发育了一回,现在的胸部比之前还要大很多,所以每次韩恕都喜欢在她的酥胸上逗玩很久。
“言而无信的家伙,还说自己是一言九鼎的皇帝,哼!”
程娇月在床上的抱怨韩恕权当没有听见,他还是自己一个人玩着手上软绵绵的玩具,高兴的时候赏给程娇月一个长吻,然后又继续把玩起这个弹力十足的小东西。
“到朕上面来。”
韩恕发布号令,程娇月像个无尾熊一样直接裸着爬到了韩恕的身上。
坐在韩恕的腰际。
然而韩恕下面还立着一根铁柱般的东西!
“嗯,可以坐上去了,朕把主动权全部给你,好好把握哦。”
现在韩恕睡在了下面,程娇月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那根发红了的铁柱,这世上没什么东西比它更难看了。
“还不快点?”
扑哧扑哧,程娇月调整好呼吸,韩恕的眼神强迫着她坐上去,但是一看到这个发胀后大得可怕的东西,程娇月的头都有点犯晕。
“皇上,你能不能把它变小一点,我怕。”
程娇月最终还是说出了她内心的忧患。
韩恕好笑地看着这个女人,他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会遇到他的月儿?
“不能!”
韩恕的回答斩钉截铁,现在他真的等不了这个女人了,靠程娇月来灭火,那还真的只能是火上浇油。
韩恕翻身让程娇月在下面,主动权一下子又回到了韩恕的手上。
“朕不能让它变大或者变小,但朕现在想说的是,即使它再大,朕也要你容纳它。”
说着韩恕的下身朝程娇月的下面探了探,那里已经湿润得足够能让韩恕那里能够进入,只是害怕程娇月打算半途而废,韩恕不容商量地直接推了进去。
“啊,,你这个言而无信的人,居然没跟我商...量就这么粗...暴地进来,韩恕我要跟你拼命!”
但是,韩恕现在跟程娇月还是连体婴儿的造型,她只要一动,就直接能感觉到下面的胀大。
“你这个流氓!”
程娇月的眼泪顺着双颊就流了下来,现在她发誓自己真的没有拿出那精湛的演技骗韩恕,而是真正地觉得难过。
她的一辈子就被韩恕给套牢了,这下子连个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不行,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十倍百倍地被我欺负回来才行。”
程娇月将眼泪蹭在韩恕的胸前,韩恕任由程娇月怎么擦都没有抱怨,反而双手紧紧地抱着程娇月的后背,让她好好地哭上一场,这段时间确实委屈了这个小女人了。
不过程娇月下一秒就在韩恕的胸前咬了一个牙印。
“记住,这是我给你盖的章,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程娇月见韩恕即使疼也没有出声,终于破涕为笑了。
“现在满意了吧,以牙还牙的小笨猫。”
搂着程娇月睡在床上,韩恕显得尤为心事重重,他不知道这种太平日子能过多久,越是宝贝一样东西越是害怕失去,就如现在的韩恕,因为舍不得程娇月,所以随时都在假设程娇月离去的场景。
“以牙还牙的小笨猫总比皱着眉头的老伯伯要好看!”
程娇月在被窝里四处找寻韩恕的手,过了好久终于找到了,韩恕不知道程娇月要干什么,程娇月笑着看着韩恕,她右手的小拇指勾在韩恕右手的小拇指上。
这代表着一生一世不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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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永远都不离开彼此了?”
韩恕暗自窃喜,原来程娇月也怕韩恕离开啊,两个人发自内心的微笑一直蔓延到寝宫的每个角落!
“朕只要你一个人!”
“我爱你!”
程娇月不顾女儿家的薄面向韩恕表白,韩恕放下身为皇上的架子向程娇月表白,或许这就是一辈子,不求相濡以沫,但求平平淡淡。
只不过这平时奢求的平平淡淡总归是奢求,谁也不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就这样,程娇月直接跟韩恕在永安殿从中午运动到下午,从下午运动到晚上,直到程娇月第二天真的起不了床!
“韩恕,你最好是祈祷不要遇到我!”
永安殿里,程娇月的声音飘了很远,以至于在御书房批阅奏章的韩恕双耳的耳廓火辣辣的。
难道有人在背后说自己坏话?
韩恕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程娇月。
“皇后娘娘现在怎么样了?”
韩恕一边批阅奏折一边问着身边的刘公公,不过这一问让刘公公都不知道该如何禀报。
“皇上,这个......”
皇后娘娘让人带话要跟皇上分居,不过这话刘公公又怎么敢告诉韩恕。
“按皇后娘娘的原话说。”
韩恕在奏折上写了个‘允’字,然后合上奏折,他马不停蹄地忙完朝事,就为了赶紧回去陪程娇月,昨晚他把程娇月折磨了一晚上,程娇月要是还和颜悦色对自己,那肯定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回皇上,皇后娘娘说......说要跟皇上......分居!”
分居两个字一出口,刘公公感觉到韩恕身子周围立马结了一层冰!
“分居,哼,这个小丫头竟想跟朕分居。”
韩恕放下手上的毛笔,金黄色袖口镶金丝龙袍穿在韩恕身上都没有一点光彩照人的感觉,他现在全身上下完全没有正能量,这个女人竟然想跟他分居!
“皇后娘娘确实是这么说的。”
刘公公帮韩恕收拾好案上的奏折,然后忙着跟在韩恕的身后朝永安殿的方向走去。
“皇上,皇上您走慢一点儿,龙体要紧啊。”
这个时候韩恕怎么可能慢慢走,他现在已经恨不得飞到程娇月面前然后狠狠地折磨她一番。
“皇上走得这么急,难道是急着去见皇后?”
韩恕在路上走着,顾倾城突然出现在韩恕的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
看样子顾倾城不像是来跟韩恕偶遇的,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顾倾城是故意在御书房外面等着韩恕的。
“等皇上啊,皇上很久没去倾城阁了,所以倾城过来看看你。”
顾倾城边说边靠近韩恕,现在恨不得直接贴在韩恕身上,宣示对韩恕的所有权,但是韩恕并没有领情,在有了程娇月之后,韩恕似乎对其他女人都有了免疫。
“没事就待在倾城阁,朕最近很忙,不希望其他人打扰,你先回去吧,等朕有空再来看你。”
韩恕不想再多看顾倾城一眼,直接越过她朝前走去。
“皇上,你现在有了皇后就不在乎倾城了吗,六年前的情分皇上真的就不在乎了吗?”
顾倾城见韩恕完全没反应,现在心里倒是急了。
“前段时间皇上不是对倾城还好好的吗,现在怎么如此冷淡了?”
“皇上真的不念旧情了吗?”
韩恕听到顾倾城说的念旧情脚步顿了一下,不过理智告诉自己,程娇月还在永安殿等着他,韩恕还是抬脚朝前面走去。
“送倾城姑娘回倾城阁,没朕的允许不准她出门半步。”
韩恕没有明说,当初顾倾城的六年里有多少真心,韩恕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女人欺骗了他太多,包括梅庄的事情,包括她为什么要突然离开皇宫又在六年后突然出现。
“不用送,臣妾自己回去。”
顾倾城表面委屈,心里却愤愤不平,韩恕何时已被程娇月迷了心智,看来现在要从韩恕那里拿到一些消息比之前要难上很多了。
在路上遇到顾倾城,韩恕的大好心情直接降了一半。
“刘公公,你说朕该怎么处置倾城才好?”
韩恕像是跟老朋友聊天一样,只有刘公公知道,韩恕是在考虑让顾倾城离开了。
因为刘公公是唯一一个知道皇上心思的人。
包括韩恕私下派人调查顾倾城!
“这事全凭皇上判断,倾城姑娘跟了皇上这么多年,但是她毕竟是章洛国的人,按束月国的律法得获个叛国之罪呢。”
刘公公给韩恕分析着,韩恕对程娇月的心思他也清楚,程娇月平时待人亲切,即使当了皇后她也没架子,所以刘公公一直很看好程娇月,相反顾倾城为人狡诈,心眼也多,在刘公公这里肯定讨不了喜头。
“嗯,容朕再想想吧,还有探子那边,你通知下去不用继续跟踪了。”
韩恕现在心里也乱成一团麻线,开始他就料到裴云泽是章洛国的人,所以时不时就会派人放出些虚假消息迷惑敌人,但他万万没想到顾倾城也是章洛国的人,这个曾经他爱的女人,那个怀上过他的孩子的女人居然是敌国的奸细。
如果不是程娇月的出现,那么韩恕肯定不会怀疑他跟顾倾城之间的爱,但程娇月去梅庄那次让韩恕狠下心来彻查,终于还是知道了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梅庄庄主也就算了,竟然还充当着章洛国获取束月国秘密的桥梁,这一点他怎么能受得了。
现在顾倾城来试着挽回,可是这一切都晚了,韩恕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韩恕,现在的韩恕已经将一整颗心都放在了程娇月的身上,他怎会把爱再分给其他女人,特别是敌人!
“不去皇后那里了,不过你待会去太医那里给皇后带些补药过去,朕还想让皇后给朕生个小公主呢。”
韩恕阴笑着,一想到程娇月今天可能连床都下不了韩恕的心情顿时美丽了不少。
刘公公看着韩恕笑出了声,他这颗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龙颜大怒的话,多少无辜的人就得遭殃了。
宁晶跟程修能的亲事转眼就到了,因为准备的时间有些仓促,所以很多东西都没有考虑周全,包括宁晶现在的妆容是浓妆艳抹还是清新脱俗都还未定下来。
“哟,看你这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这几天跟皇上的夫妻关系挺和谐的嘛。”
程娇月带着韩虔旻到宁晶新买的府邸,也是四合院,比老顽童的还要大气,要是宁晶一个人住,确实有些奢侈有些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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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嘴啊你,这还有小孩子,可别把我聪明可爱的儿子给带坏了。”
“喜服是我连夜赶出来的,看看这花样还合适吧。”
程娇月从身后拿出一个大盒子,里面是一件大红色的新娘喜服,颜色和花样正配宁晶的那双大红色鸳鸯绣金边的绣花鞋。
“果真是跟着苏漠学出来的啊,看看这做工,就算给我八辈子赚钱,怕是我也买不起这么一件衣裳。”
宁晶一边摆弄着喜服一边调侃程娇月。
“没关系,你现在赚了钱了给我我也不介意的,只要你舍得把你赚进腰包的钱拿一部分出来。”
宁晶现在钱包厚实,程娇月可是给她拿了一大笔贺礼呢,还有韩恕赐给宁晶的新婚大礼。
程娇月跟宁晶开玩笑,宁晶还真的作势把她腰间的钱袋捂住,生怕程娇月盯上然后把她的钱袋给抢了去。
“你休想,这些钱我以后还要拿来养儿子,还有,现在我可是你大嫂,所以你要对我好点,不然我不让你进门。”
宁晶学着恶婆婆的语气对程娇月说话,说着说着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即将要嫁进侯爷府,我好紧张啊。”
宁晶拉着程娇月的手,这样她能感到满满的正能量,程娇月就是这么神奇的存在。
“你紧张个屁啊,我现在一想到要叫一个小丫头嫂子我就觉得委屈。”
宁晶平时是程娇月的得力助手,之前程娇月一直给宁晶分配任务宁晶都一声不吭,现在宁晶出嫁,上面有程修能给她撑腰,嘴硬了很多嘛。
“你说明天我要准备些什么,还有什么没准备,你已经成亲了,肯定比我有经验,我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啥都不懂。”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成亲前的恐惧症?
程娇月安抚着宁晶,这个女人怕是深深地爱上了程修能,不然她怎么会这么紧张成亲时的每个步骤和细节。
“你有喜娘陪你,一路上她都会提醒你干什么,你只要记得别开口说话就行。”
其实程娇月之前也不知道,说实话她嫁进宫根本没这么多规矩,因为不是以皇后的身份入宫,一般的妃子在这里,直接被轿子抬进去就完事,晚上等着皇上临幸,白天开始就过着正常的宫人生活。
现在宁晶是以平妻的身份嫁进侯爷府,规矩自然比程娇月当时的还要多些,幸好程娇月怕宁晶不懂规矩,专门去问了已成过亲的长辈们,不然宁晶肯定得在拜堂的时候出丑。
“那就好,不说话就行,听起来还是挺简单的嘛。”
宁晶把金冠朝头上一戴,朱唇轻点,看上去比之前妩媚了许多,就连程娇月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女人果真有当大美人的潜质。
“你今晚就在这陪我吧不然我会紧张,毕竟我的娘家人只有你一个。”
宁晶对着鸾镜照着,转而背过身子看着程娇月,也对,宁晶一个亲人都没有,要说最贴己的,只有程娇月一个,她不想自己一个人在府邸,即使明天出嫁,也要有个亲人在身边才行啊。
“行,那我跟豆豆母子都在这陪你,你高兴了吧。”
程娇月早就让苗儿帮她在韩恕那里请了假说是要来陪宁晶,不过她还没收到韩恕的同意通知,即使韩恕不同意程娇月也会偷偷跑来,所以有没有同意回复对程娇月来说都没多大的意义。
“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好的闺中密友了”
程娇月答应在宁晶的府邸留宿陪她,宁晶直接用涂了胭脂的嘴唇给了程娇月一枚香吻,羞得韩虔旻闭上了眼睛。
晚上韩虔旻睡中间,程娇月跟宁晶各睡在韩虔旻的左右两侧,为防止今晚和明天有刺客破坏,程娇月早就调遣了‘冷残’的人在暗中保护,所以这晚程娇月跟宁晶都睡得很安心。
即使天塌下来还有外面那群高手顶着呢。
第二天,喜娘一大早就来了宁晶的府邸,随行的还有来给宁晶梳妆的丫鬟。
“你们给宁晶姑娘发髻吧,本宫亲自给宁晶姑娘上妆。”
丫鬟们见程娇月也在,赶忙想给程娇月行礼,堂堂束月国的皇后为宁晶上妆,在别人眼里看来,那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宁晶接受程娇月的安排不是因为程娇月皇后的身份,而是程娇月上的妆确实比那群要把她化成妖婆子一样的嬷嬷们好多了。
“这妆容还真是伤脑筋要是太淡,那群人肯定要在背后指指点点,要是太浓,我怕我哥亲你的时候下不了嘴。”
程娇月拿起她之前特制的刷子,还有她自己调的胭脂水粉,,虽然这些东西没有水粉店卖精致,效果还是不赖,毕竟是出自程娇月之手,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今天我成亲耶,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你哥亲不了就别亲,我还不稀罕呢。”
宁晶说完这句话,程娇月突然发现她连胭脂都不用上了,宁晶现在的两个脸蛋颜色直接就是粉嫩嫩的红。
“得了吧,你还是留着今晚跟我哥慢慢害羞地做着该做的事,现在可别在我面前傲娇,我遭不住你。”
程娇月拿起手上的水朝宁晶的脸上拍了拍,然后拿起粉扑朝宁晶脸上扑去。
人家都说眉为七情之虹,李清照的蝶恋花里曾说过,暖雨晴风初破冻。柳眼眉腮,已觉春心动。
这句话现在用来形容宁晶,再合适不过了。
程娇月用眉粉给宁晶勾勒着眉形,两弯柳叶眉衬得宁晶越发温婉,俨然就是个小妻子。
“这边准备好了吗,轿子已经在外面候着了,可千万不要误了吉时。”
另一个喜娘在外面报着信,刚好程娇月给宁晶点完唇,宁晶连镜子都没照个仔细就被喜娘带了出去。
宁晶在这里没有娘,待她上了花轿,程娇月接过丫鬟们手中的一盆水朝宁晶远去的方向泼去。
嫁出去的女犹如泼出去的水,在这一刻,程娇月的心里微微有些酸涩。
“母后,父皇在后院等你,说是要跟你一同前去外婆家。”
韩虔旻的出现拉回了程娇月的思绪,韩恕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宁晶这里?
“恩恩,母后陪你去找父皇好不好?”
程娇月拉着韩虔旻的小手,这个小孩就连说话都还奶声奶气的,程娇月真不舍得他现在就开始吃苦,但韩虔旻从出生就注定平凡不了,如果不想长大被人欺负,他只能从现在开始学会自我保护,不然以后吃苦的只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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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韩虔旻一起到后院,韩恕果然在那里等她,不过今天这个男人没穿龙袍,一席青衫的韩恕看上去倒是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都敢不回宫,朕为什么就不能来?”
韩恕看着程娇月,这个能牵动他所有神经的女人,开始韩恕还生气她不经过同意就跑到了宁晶的府邸,还敢在外面过夜,不过现在一看到程娇月出现在韩恕的面前,韩恕就什么气都没有了。
“看来恢复得挺不错嘛,朕让刘公公送来的药你喝了没?”
韩恕的话说得暧昧不清,程娇月可是清楚得很,这个男人表面正经,其实就是个万年腹黑,程娇月在床上一天都没下床,这件事她让整个永安殿的宫女们都闭了嘴不准外传,不过韩恕还是得到了消息。
程娇月现在已经羞得恨不得把韩恕咬上两口以泄胸中的愤怒之气。
“你今天是故意来找茬的吧,还不赶紧去侯爷府,娘亲跟大哥今天肯定很忙,所以就不招呼你了哦。”
程娇月说得很认真,不过她跟韩恕刚到侯爷府,大长公主跟程修能就赶紧从宾客中抽身过来迎接韩恕,虽然韩恕今天已经够低调了,即使来侯爷府,他也只穿着青衫,免得太引人注意。
大长公主跟程修能接到风声早就站在了侯爷府大门,韩恕跟程娇月刚到,侯爷府上下立刻跪在地上。
“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宾客见外面有些不对,都围了过来,一看到大长公主跟程修能还有侯爷府上下奴才跪拜的是当今圣上,宾客们也全都跪在地上以示尊重。
“平身,今儿个是皇后娘娘的大哥的大喜之日,朕只是来道喜的,众位都不必多礼。”
韩恕左手抱着韩虔旻,右手握着程娇月,在外人面前,韩恕现在就是个完美体贴的男人,不过程娇月知道,这个男人的表面和内心是不能画上等号的。
皇上亲自来道贺,大长公主当然不敢怠慢,韩恕这下不仅道喜给足了侯爷府上下的面子,还在众人面前扮演了一个模范丈夫的形象,这可谓是双丰收啊。
“快说你刚刚是不是故意扮演得跟我很亲密一样,就是为了在外人面前博得一个好名声?”
四下无人,程娇月在韩恕的耳边小声说着,仿作很亲密的样子,不过韩恕看得很清楚,她眼睛里的怒火都能烤熟一头乳猪了。
“怎么可能,朕跟你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这点亲密就是为了拿来表现自己,那更亲密的事情又拿来证明什么?”
韩恕四两拨千斤,程娇月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男人又完胜了一次。
韩恕怕自己在场,所有的宾客都不能吃个痛快,所以他道完贺送完礼,看着新郎新娘拜堂入洞房后就先告辞离开了,当然同行的还有程娇月。
这个男人就是不想让程娇月好过,本来今天就是专程来参加人家的典礼的,现在被韩恕从中搅了一番后,程娇月只好跟在韩恕身后回了宫。
桌上那么多好吃的就变成蝴蝶儿飞走了,程娇月不甘心啊不甘心。
“后宫三千我已经清理了一半了,若是你再没事找我麻烦,我就把你后宫全部清理干净,哼。”
程娇月在一旁生着闷气。
后宫三千都没有又何妨,只要有程娇月在,韩恕什么都不怕,这次程娇月又下错了赌注,她却还浑然不知。
“那你想怎么清理呢,连宫女也全部清理出宫?”
韩恕牵着程娇月的手朝侯爷府外面走去。
“即使清理完了,朕还有你,只要你在,朕就不怕。”
上轿朝善舞会所走去而不是皇宫,韩恕神情严肃地看着程娇月。
“顾倾城的所有背景和她的所作所为朕都知道,所有你不用担心朕会原谅她然后抛弃你们母子,开始朕确实对不起你,没有照料到你,但是你的每一次忍让每一次争取朕都看在眼里,清清楚楚地记在心里。”
“你含辛茹苦地带着儿子,教他做人,这些,朕都记得。”
韩恕把程娇月的手拉来放在他的胸口上。
“现在整个心脏都是为你跳动的,你满足了吗?”
程娇月不敢看韩恕的眼睛,里面写着的东西太深奥,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沉迷进去,就像瘾君子一般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个男人。
“别忘了我也不是一个好女人,我是束月国第一杀手组织‘冷残’的掌门人,我还是燕国国主的女儿,你就不怕我背叛你吗?”
轿子外面的情景程娇月一概不知,她还以为自己是朝宫中走的,只有韩恕知道,他今天就要去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强到了哪个地步。
“不怕,现在朕的命都是你的,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朕有,只要你要。”
只要朕有,只要你要。
多么深情的话,却在轿子的颠簸中画上了一个句号。
“皇上,善舞会所到了。”
奴才端来矮凳子,韩恕踩在凳子上下了轿,这时程娇月才从韩恕的那句话中反应了过来。
“什么,你来善舞会所干嘛,咱们不是应该回皇宫了吗?”
程娇月被韩恕亲自搀扶着下了轿子,整个善舞会所现在生意正好,韩恕的青衫装扮一出,没有任何一个人认出他的身份,韩恕也落得个轻松自在。
“来看看你当小富婆的生活。”
韩恕看着程娇月,这个女人吃皇粮吃穿用度都在皇宫,她的钱不是存了起来就是拿来救济穷人和灾民,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变。
这些韩恕都知道,她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韩恕你够了,我告诉你,不准惦记着我的财产,那些全是拿来给儿子娶妻生子的,你休想从我这得到一分一毫。”
程娇月见韩恕来者不善,唯一一个想法就是,这个男人在惦记着她的家产,但程娇月又忽略了她男人的势力和财力。
“朕的皇位和所有东西都是豆豆的,你觉得他会差你这点钱?”
这种语气,多多少少带着点鄙视,程娇月争不过他,毕竟韩恕说的是事实,他不缺钱,敢免百姓税收的男人会差钱,说出去谁信。
“话说,你这么多年来减免了很多种税收,那国库的钱是怎么来的?”
偷,抢,走私,贩卖人口,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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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赚钱的人自然有他的办法,朕才不要告诉你。”
韩恕可不想告诉程娇月,他减免百姓的税收不仅可以增加他们的购买能力,还能让她们有好的工作,另一方面,韩恕在全国办的大型产业现在日进万金,还怕国库亏空?
“小气,不说拉倒。”
你就打算在外面看看,不进去了?
程娇月看着韩恕,这个男人真奇怪,说来善舞会所的人是他,现在到了门口却又不进去了。
“穿着青衫而且没有善舞会所的卡,你觉得朕能进得去吗?”
善舞会所会员制改革,现在不是有钱就能花五十两银子办张会员卡进去,凡是在京都没有一官半职,在朝中无人,在江湖地位太低的人,一概不能入内。
这不仅能赚更多的钱,还能从这些老油条嘴里套出更多的秘密。
“真笨,我可以带你进去啊。”
程娇月没有看到韩恕的忍笑的小动作直接反手拉着韩恕的手朝里面走去。
韩虔旻已经在善舞会所混熟了,他只需要露个面就可以直接入内,这里还有人不认识这个混世小魔王的。
“朕这次来是想跟你说个很严肃的事情,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进了善舞会所,韩恕跟程娇月直奔四楼,在四楼的角落,韩恕观察了很久,确定没问题才开了口。
“你的探子这么久收集到了多少关于文大将军的犯罪证据?”
文大将军不就是文妃的二叔嘛,他问这个干什么,又怎么能这么肯定程娇月手上有文大将军的犯罪记录,而他要来又有何用?
“你怎么知道我有文大将军的犯罪证据?”
韩恕是在试探自己还是真的需要文大将军的证据,还有个更重要的,是谁告诉韩恕的,这才是程娇月想知道的。
善舞会所的主要用处是谁说出去的?
“你的好姐妹送给朕的回礼。”
韩恕的表情有几分得意,回礼?
这就是说,文大将军的事情是宁晶说的。
“别多想,只是文妃让你受了委屈,朕自然不肯轻易放过,但是文大将军曾经在战场为整个皇室立下了汗马功劳,朕不能轻易动他,不然外人会说朕过河拆桥,只有大的罪名才能让朕有杀了他的理由。”
杀了文大将军和他全家,包括文妃。
这是韩恕说的。
这个男人第一次在程娇月面前说杀掉一个人,还是一脸闲适地说出来的。
“为啥要杀掉他,既然他为束月国立下了汗马功劳,你还要杀掉他,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再说文妃的错也不至于殃及整个文家吧。”
只因为文妃得罪了程娇月,韩恕就要杀掉文家上下,这样血腥残忍的韩恕是程娇月第一次见到的,这个男人让她觉得陌生,但程娇月还是把文大将军的犯罪记录给送了上来,上面只有简单的因何事犯罪却没有详细的过程,审案本就是朝廷命官的事,跟程娇月没有任何关系,程娇月只负责提供线索和因什么事犯罪。
“善舞会所的人办事果真有力,上面好几条都是朕派人查了很久才查到了,没想到你的人比朕知道的信息还多。”
韩恕这说的可全是实话,程娇月的小本子上面写满了各个官员因何事犯罪,一个本子上已经包含了整个王朝的官员关系网。
“我一直以为你不知道善舞会所的主要用途,看来还是被你打败了,你这样的男人真是个可怕的存在。”
程娇月回击着韩恕,在调查方面,程娇月的‘冷残’完胜韩恕的情报员,但是在用人和思考方面,韩恕完胜程娇月。
“那是当然,不然怎么配得上成为你的男人。”
韩虔旻跑去赌场看大人们赌博去了,那里经常出现老顽童的身影,有了师父的召唤,这个小屁孩也不敢不去。
现在只是韩恕跟程娇月的天下,他也没有任何顾忌,整个善舞会所都能展现在韩恕的眼底,现在官员们的一举一动他也全都知道。
因为善舞会所除了程娇月宁晶和老顽童住的地方,是不开设雅间的,除非你高价包场。
“将军府上下奴才可以饶过,但文家人必将受到重惩,朕不徇私报复,咱们完全按照束月国的刑罚来做,怎么样?”
光是程娇月本子上的罪状就足够文渊死上好几次了,再加上文妃那事,看来韩恕是下定决心要清除后患,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束月国的贪官污吏和想要谋朝篡位的人们会有所收敛。
“你看着办就行,后宫的女人不能插手朝中事,皇上还是别坏了规矩。”
风去拿了些糕点过来,善舞会所的糕点现在已经开始定量卖了,对于这点程娇月从来没想过大开销量,越少的东西越好,程娇月可不想把这些糕点卖得越来越低廉,毕竟这是善舞会所的特色之一。
“吃吃看跟宫里的有什么区别。”
程娇月亲自拿来一块糕点给韩恕,在善舞会所,程娇月所吃的每样东西都会经过风的手,这个隐藏在黑夜的男人总能看出食物里是否被下了毒,这样程娇月吃着也会安心很多。
“怎么不吃,怕有毒还是什么,这些吃的已经检查过一次了,放心吧。”
韩恕还是摇摇头,他不是不想吃,而是不想看到程娇月跟他凡事划界限的感觉。
“朕不希望以后你再这么跟朕划清界限了,你是皇后,不仅要安抚后宫妃子,更重要的是,帮朕排忧解难,懂吗?”
“世俗眼光并不重要,你做的事朕都知道,所以,你的坦诚比什么都重要,你知道吗?”
“不要再傻傻地一个人拿着会所赚的钱来补贴贫苦百姓,朕的身家可比你厚实,所以,只要你有困难,朕都会帮你,以后,不要跟朕划清界限了,不然朕真的会生气。”
说完韩恕才接过程娇月手上的糕点吃了起来,味道跟宫里差不多,但由于不是程娇月亲手做的,韩恕再怎么吃,也没有原来的味道。
“我知道了,尽量不跟你划清界限,不过你要是再扩充后宫,那不要怪我翻脸。”
说到底,对于韩恕的后宫,程娇月还是很在意的。
韩恕看着傻傻的程娇月,下定决心要减少后宫的数,让程娇月能对他放心一点。
“天地良心,朕的整个后宫都在你的手上,你想怎么折腾不都是你说了算嘛,这个你比朕清楚多了,人只少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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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这样,就连程娇月都说,后宫的人数已经减少了一半,很多妃子都拿着程娇月的私房钱便远走高飞了,看来韩恕这个皇上的魅力还抵不过五百两白银。
“好样的,就凭皇上这句话,臣妾也要做出点成绩给皇上看看,这样吧,明天就把所有妃子全部遣出皇宫,包括倾城姑娘和容妃,还有章洛国的银巧巧,你觉得如何?”
程娇月提出来的这几个女人对韩恕来说都不陌生,甚至还能说是至关重要,程娇月说的话虽是在开玩笑,但要是突然把这几个女人赶出皇宫,那对韩恕的影响力可不是一般的小啊。
银巧巧本就是章洛国派来跟章洛国通风报信而不是联姻保持友好关系的,至于顾倾城,那更是重要非凡,这个没有任何头衔的女人可以怀上韩恕的孩子,可以在后宫引起这么大的风波,她也简单不了哪里去。
“这事儿当然得做,不过你要把握好分寸,不然会惹得一身骚,不过朕的皇后有如此大的胆量,倒也让朕钦佩不已啊。”
又是一块糕点下肚,韩恕的心情大好,以前他怎么没发现没事逗逗这个小女人还是挺好玩的嘛。
“回去你亲自给朕做糕点吃,善舞会所是其他人做的,没你亲手做的好吃。”
善舞会所里的糕点师都是程娇月亲自培训出来的,手艺当然没有程娇月好,程娇月听了韩恕的话倒是心情好了不少,他想起程娇月拉琴的样子,那时候的程娇月当真迷人,像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一般,韩恕怕是在那时就让程娇月迷了心智。
“回宫记得给朕用巴伦弹奏一曲,那些曲子用古筝弹出来,终究少了些味道,还是燕国皇帝的宝贝奏出的声音好听啊。”
巴伦的声音可以清脆可以低沉,程娇月尤其喜爱它,就是因为它可以让人的那颗沉寂的心脏立刻鲜活起来,这就是独有的魅力。
“行,答应你便是。”
当晚韩恕拿着程娇月给他的本子回了宫,然而上面的名字牵涉到朝中很多官员,韩恕要想惩治他们,还要耗费一番心力。
文家的事韩恕也没有急着办,让程娇月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银巧巧便在皇宫失踪了,作为后宫四大妃子之一的她突然消失却没被其他人发现,这一点让程娇月颇为奇怪。
“给本宫找,即使是尸体,也要给本宫带到面前来。”
程娇月下令整个皇宫寻找银巧巧的下落,包括后宫的每一口井底都不准放过。
她知道银巧巧现在不可能出现在皇宫里面,或者她已经收到情报然后逃回章洛国了,但程娇月还是要做做样子,证明她是后宫管事的。
整整三天,皇宫都要翻过一圈儿了,程娇月还是没有发现银巧巧的影子,其他奴才汇报也是同样的回答,银妃不见了。
韩恕也收到消息,问程娇月有没有银巧巧的下落,程娇月也只能说不知道。
“你说她会不会去了章洛国?”
但是去章洛国也没有根据啊,银巧巧一介女流,她武功再怎么高强也不可能轻易离开皇宫的高墙,唯一一个可能就是,她是被人给带走的。
对于这一点,程娇月给韩恕说了,韩恕也说不是没有可能,比如裴云泽就有这个本事,不然那晚裴云泽怎么会轻而易举地进了程娇月的内卧还跟程娇月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看来银巧巧真的去了章洛国,但是这么急着离开,又是所谓何事呢?
“她要是离开束月国忙着赶回章洛国,那肯定就是章洛国内部出现大患,不然这么好的一枚棋子,章洛国的皇帝又怎么会临时撤走呢。”
御书房里,韩恕若有所思,看来章洛国改朝换代的日子快到了啊。
程娇月本以为韩恕要十万里加急,不让可疑人物进出束月国的国界,没想到他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过着他的日子,没事儿调戏一下程娇月,逗逗儿子,然后批阅奏折。
这段时间韩恕都没有做出什么大动作,只是下了几个小官,免了他们的官职,其他的便什么都没有了。
程娇月在上次找银巧巧的时候也发现了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后宫几口枯井内都有发现尸体,而这些尸体多为后宫的宫女,她们的面部和身子多多少少都有些腐烂,但看得出来,这些宫女都死了没多久。
程娇月让人找仵作验尸,这些过程全部在后宫进行的,不管其他人说不吉利还是怎么,程娇月只想清楚,这些宫女到底是怎么死掉的,还被无情地抛进了井里。
“仵作,可有进展?”
把韩虔旻支开,程娇月亲自去了现场,戴上简易口罩还能隐约闻到尸臭味,不过程娇月还是坚持着。
这件事情不认真,到时候同样的事件就还会发生,下次死的人可能是宫女,也可能是秀女,甚至嫔妃。
“这些尸体都是宫女,且名字都有找到,但不是同一个宫的,死亡原因都一样,绳子勒着她们的喉咙导致窒息,你看,这里还是浅紫色的痕迹,身体上都没有任何伤口。”
仵作掀开一张木板上的白布,上面是其中一具尸体,不完全腐烂的脸让程娇月看得心惊肉跳,不过这个宫女看上去很眼熟,这不就是文妃身边的宫女柒柒吗?
文妃已经在冷宫了,她的宫女怎么会出现在后宫的枯井里面,又是谁杀了这个宫女?
“你肯定其他几个都是同样的死亡原因吗?”
程娇月问着仵作,这件事她必须得搞明白,自古后宫无安宁,这句话真是不假,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却是一阵阵腥风血雨。
“确定是同样的死亡原因,不出意外,应该是同一个人勒死的,因为这个人的作案手段很娴熟,死者根本没有反抗的迹象就断了气。”
仵作补充道。
尸体被登记下来,出自各个宫的名单被程娇月列好便送到了韩恕的御书房。
程娇月今天亲自在御书房等待韩恕,他现在还在朝堂跟大臣们商讨下一步产业扩张的方法。
等韩恕到了御书房,程娇月坐在龙椅,头趴在案上睡了过去。
看到程娇月最近这么累,韩恕心里还是有丝心疼,再坚强的女人也需要一个稳稳的肩膀作为依靠。
“怎么这样就睡了,生病怎么办?”
韩恕把自己身上的貂裘披风披在程娇月身上,程娇月也醒了过来。
手边是程娇月写在纸上的东西,是今天她的所见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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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看你还在朝堂跟大臣们商量事情我不敢去打扰你,所以不小心就在御书房睡着了。”
程娇月把纸拿给韩恕。
“对了,这是今天我看到的和听仵作给的案子,你看看哪里有问题。”
这几天后宫多处出现宫女尸体,韩恕作为整个皇宫的一家之主,也非常重视这件事情,所以程娇月一丝也不敢停留,直接把东西送到韩恕的御书房,让他看到后程娇月才会安心。
“你的意思是,这些宫女全是一人所为?”
韩恕看完纸张上面写的东西后,面上露出一抹狐疑的神色,谁没事会以杀害宫女为乐吗?
这些事情本来不用韩恕来管,但程娇月对宫女的死这么上心,韩恕也只好跟着程娇月一起想事情的前因后果。
“仵作跟我的想法一样,你看看。”
程娇月把龙椅让出一半给韩恕,两人并排坐在龙椅上,刘公公已经不奇怪了,他站在一边研磨,程娇月就一点点给韩恕指出里面的奇怪之处。
“有没有查过这些宫女是哪个宫的?”
后宫宫女都有各自的主子,然而宫女失踪这么久了主子没有上报,这其中只要一想就能想明白,但程娇月想到一半就忽略了其他的,原因是她见到的第一个宫女就是文妃身边的人,她便去调查文妃的事情了,其他宫女的出处太监已经去调查上,也登记好了。
程娇月把另一张纸拿给韩恕,上面是各个宫女的出处。
一共四具尸体,两具是文雁宫的,一具是倾城阁的,还有一具是个太监,宫里没有他的记录,程娇月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具尸体问题最大,但完全没有线索,你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文妃宫里的宫女,但仵作说这些人都是由一个人杀掉的,那这些宫女太监之间一定有必然的联系,只要理清这些关系,事情自然水落石出。”
韩恕理了理程娇月因为忙碌而来不及拾起的下垂的头发,把程娇月的头发别在耳后。
“好了别再想了,给朕捶捶背,咱们俩好好聊聊天。”
把手上的毛笔交给刘公公,韩恕牵着程娇月的手朝外面走去,当然韩恕也不忘让刘公公多准备一件披风,外面太冷,他可不想在年末得病。
“去锦安宫还是永安殿?”
程娇月小声地问道,她更想去锦安宫,永安殿是程娇月跟韩恕最私密的场所,现在除了程娇月跟韩恕,也就只有一个打扫房间的老宫女能够进去,程娇月自然不想去那里,因为一去永安殿,她肯定又会被韩恕折磨得下不了床。
“去锦安宫,传小皇子一并前来。”
韩恕吩咐下去然后拉着程娇月的手,两人消失在奴才们的视线之中。
“豆豆最近在习武,所以比较累点,我都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
程娇月抱怨着,上次听了韩恕的话,程娇月把老顽童请到了宫里,当然前提是老顽童易容了一番,他的身份是韩虔旻的师父,此外没有任何的信息对外界透露过,程娇月不想韩虔旻的生活被搅入一滩浑水之中。
“要不是你,豆豆肯定还有美好的童年,他才不会那么累呢,我也不会心疼他想他。”
说着说着,程娇月的鼻子有点酸,自己的儿子,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无论如何程娇月也舍不得他在寒冬里吃苦。
韩恕又何尝不是,但现实就是这样,作为帝王家的接班人,韩虔旻注定一生下来就要比其他同龄孩子吃的苦多。
“朕也心疼豆豆,不过你也要体谅朕,豆豆现在只有这个选择,朕跟你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是当今太子,等朕以后老了,他就是将来的皇帝,咱们除了把他培养出来以外别无它法。”
韩恕的语气里有些许无奈,谁家父母不心疼孩子,韩恕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心疼但不能溺爱,韩恕以最沉重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父爱。
“以后咱们再生几个小公主,然后朕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全部给她们。”
韩恕在程娇月的唇上一吻,他要让程娇月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奢华生活和无上地位上也有无奈,这是帝王家的不得已。
“我知道,所以才听你的话让豆豆习武啊,但是我就是心疼嘛。”
程娇月回吻着韩恕,从他的鼻尖到嘴唇。
“谁要跟你生孩子,你跟其他女人生公主去,我有豆豆一个就够了。”
韩恕听到程娇月这句话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女人还是不相信自己能做到只要她一个。
“不,朕就要跟你生孩子,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只有你能生,只有你才有这个资格。”
韩恕说得斩钉截铁,这在无形中肯定了程娇月的地位,程娇月在韩恕心里是特别的,韩恕再一次以行动给程娇月做了诠释。
“就不!”
程娇月表面上这么说,可听到韩恕的话时她的整个心就软了,要让别的女人给他生孩子,程娇月万万办不到,她的心胸很大,可以容纳束月国的贫苦百姓的疾苦,帮他们度过难关,她的心眼很小,见不得韩恕跟哪个女人的关系太为亲密。
“就要。”
韩恕还是像个小孩一样跟程娇月玩闹了起来,直到锦安宫门口,两人才有所收敛。
“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
春兰首先看到程娇月跟韩恕的身影,忙着给两位请安后就去叫苗儿和秋菊,还有两个奴才。
就像很久没见到家人一样,程娇月好几天都在永安殿,锦安宫的宫女们日思夜盼,主子终于回来了,还跟皇上一起。
“娘娘今儿个跟皇上一起用膳吗?”
春兰秋菊每天都会把饭准备好,但每次娘娘都没回来,但幸好今天她们还是做了娘娘的饭菜,所以即使加上皇上,饭菜也足够了。
“太子等下也会来,吩咐御膳房多做几个菜送来。”
韩恕拉着程娇月进了前厅,没有直接去内卧,韩恕却进了韩虔旻平日里在锦安宫练字做功课的小书房。
“太子平时就在这里看书温习功课?”
韩恕刚才进门就看到门上挂的两个字——陋室。
表面上看起来简陋,包括韩虔旻都只以为程娇月想要锻炼他的心智所以才给他这么一间简陋的房子看书练字,唯有韩恕眼睛太过于锋利,只一眼就看出韩虔旻陋室里的桌椅都出自名家之手,样样价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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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平日里就在这里看书写字,最近跟着师父习武,有好几天都没进陋室了。”
程娇月给韩恕一一解释道,她不希望韩恕对韩虔旻有偏见,以为韩虔旻是个不求上进的人。
“父皇,母后。”
韩虔旻走到前厅,看到程娇月跟韩恕都不在,四下看了一圈,这才发现原来程娇月跟韩恕都在陋室里面。
韩虔旻走进去,小小的陋室已经变得无比拥挤了。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作为太子,韩虔旻不仅从程娇月这里学得知识,还跟着夫子学习四书五经,礼仪方面也一点都不敢落下。
“母后,豆豆最近都没去善舞会所玩,宁晶干娘出嫁了,现在都没人陪豆豆。”
韩虔旻是故意把这话说给韩恕听的,最近韩恕霸占着程娇月,母后都没陪着自己玩,韩虔旻的心里自然不爽。
“宫里不是有二王爷的两个儿子陪你玩耍吗,怎么会觉得无聊呢,再说了,平时你还要练字习武,少玩耍些也好。”
程娇月知道最近自己怠慢了这个小不点,只好低声下气地跟他说着话。
“儿子,母后过几天就带你出去玩,现在你再忍耐几天,好不好?”
程娇月只顾着哄韩虔旻,韩恕在一边看着,倒开始吃起了醋来。
“叫这个小崽子过来吃饭真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韩恕冷哼一声,程娇月也注意到这个男人的脸色不是很好。
“你这个当爹的不会吃醋了吧。”
程娇月用小拇指戳了戳韩恕的咯吱窝,现在一边是儿子,一边是自己的男人,程娇月都不知道该先哄哪边了。
“对,朕就是吃醋了,今晚你伺候朕吃饭,要是敢管这个臭小子,后果自负!”
韩恕看着韩虔旻可怜兮兮的样子,又看了看程娇月左右为难的小模样,心里终于欢快了一些。
“是,臣妾遵旨。”
程娇月悄悄地给韩虔旻眨了眨眼,他的父皇现在正在气头上,现在跟韩恕争宠,韩虔旻这一决定果断是不明智的选择。
程娇月正不知道怎么给这个争宠的戏码收尾,苗儿在外面说可以吃饭了,这才使程娇月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过来,豆豆有宫女伺候着,你来伺候朕。”
韩恕锐利的眼神看着程娇月,程娇月立马转身像个小媳妇样站在韩恕面前,其狗腿程度可想而知。
“皇上,这‘龙飞凤舞’可是臣妾特意命人做的,还有这清蒸鲑鱼,你试试味道,保准不错。”
程娇月把平时自己喜欢吃的菜一个劲儿地朝韩恕的碗里夹,也不管韩恕是不是也喜欢吃。
韩虔旻在一边看着,心里极为不爽,每次他跟父皇争母后,自己总是输的一塌糊涂。
“父皇,什么时候咱们用男人间的方式来较量一番,谁输了谁就不准抢母后。”
韩虔旻心里越想越不爽,自己好歹是他的亲生骨肉,怎么一到程娇月的问题上,韩恕就不肯放手了呢。
“什么,你开什么玩笑,他可是你亲爹!”
听说韩虔旻要跟韩恕以武力较真,程娇月把手上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韩恕都被程娇月的这一豪爽的动作给吓了一跳。
不过韩恕更不爽的是这个女人的态度竟然偏向了韩虔旻,她的语气,明明就是怕韩虔旻这个小崽子伤了韩恕,难道程娇月就对自己的男人这么没有信心吗?
“你个小崽子,敢跟老子单挑了,翅膀硬了是吧,好呀,朕成全你,要是你能打赢老子,老子就答应不跟你计较,倘若你没赢,那这半年里休想从老子手里抢过你母后。”
韩恕的话里没带一点妥协,相反,关于程娇月的主权问题,韩恕没想过一点点的退让。
“比就比,有我师父的传授,皇儿还赢不了父皇?”
韩虔旻现在不仅用毒数一数二,武功造诣方面也是个奇才,程娇月是看着韩虔旻成长的,对于他能跟韩恕较量的勇气,程娇月这个当娘的也是佩服不已。
“你师父传授的全是些练武基础,就凭那些招式,你能胜过朕?”
韩恕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韩虔旻的师父就是江湖上的怪葩一枚,人称老顽童。
韩恕也不知道老顽童就是‘冷残’的创始人和掌门人,程娇月现在能接手‘冷残’也全靠了老顽童。
“皇上,豆豆的师父是......”
程娇月还没来得及解释,韩虔旻就赶紧起身捂住了程娇月的嘴。
“母后,老顽童说了,不能暴露他的身份,不然他的武功秘籍就不给我了。”
韩虔旻在程娇月的耳边小声说道,程娇月也反应过来,确实如此,程娇月差点就说出了口,唉,以后说话前还是得过过脑子才行啊。
“没事,没事,继续吃饭吧。”
程娇月的表现分明就是有事瞒着韩恕,韩恕狐疑地看着这对装神弄鬼的母子,心里满腔疑问却不好意思问出口。
“吃了饭你去找你师父练武,朕跟你母后还有事情,既然约定好了比武,朕也要陪皇儿玩上一把才是,这样吧,比武约在半个月后,朕再给你半个月时间,要是输了,你就滚蛋,不准在半夜出现在你母后的锦安宫里面,否则朕绝不留情面给你。”
韩恕下着狠话,不过为了韩虔旻的安全着想,韩恕肯定不会以大欺小,给他半个月的时间,韩虔旻也不至于输的那么惨,再者,韩恕也想去会会韩虔旻的所谓的师父,看这个人到底是谁,竟能让程娇月跟韩虔旻两人都三缄其口,不肯走漏半点风声。
韩虔旻在锦安宫吃了饭就被韩恕给轰走了,他决不允许韩虔旻在晚饭后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然跟程娇月的饭后运动还怎么能持续下去?
“吃了晚膳,咱们是不是应该干点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韩恕意有所指,程娇月也明白,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一是最近身子不方便,二是韩恕今晚还要跟程娇月分析前段时间的案子,这些宫女不能枉死,不然诸如此类的事情以后还会再出现。
死的四个人已经被火化了,这些宫女的骨灰被送到她们各自的家里安葬,程娇月还给她们的家里置了一笔钱,好让她们家里的老小能够没有后顾之忧。
只有那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尸骨被埋在乱葬岗,这也是无奈之举。
“你答应过帮人家分析案件的,现在已经拖了些时日了,再不解开谜底,怕是这些冤死的人都不能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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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连骗带哄地迷惑着韩恕,她只想快点破解这些案子,特别是这几起案子牵涉到了文雁宫和倾城阁,程娇月更是因为这些才对案子如此关注。
“行行行,真是怕了你了,说吧,已经进行到哪里了?”
韩恕看着这些所谓的线索。
图纸上全是四人的死亡原因,还有死亡的推测时间,此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推敲的线索。
“现在只知道宫女的出处和大概的死亡时间,至于那个男人,我们都一无所知,但是前段时间文妃被贬入冷宫后我有去看过她,文妃的神智不是很清晰了,可以说她现在已经失去了基本的自我保护能力,她的宫女失踪她自然不会发现,倾城阁的那个宫女,我想不明白。”
程娇月皱着眉头深思,这其中根本看不出关联,下一步又该从哪处着手呢?
韩恕也在考虑这几个宫女之间的联系,如果是她们死亡的时间都相近,而且死亡方式都一样,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为,这个人就在帮上面的主子办事,这个主子跟倾城阁和文雁宫有必然联系。
到底是文妃还是顾倾城干的呢?
韩恕百思不得其解,看来只好他亲自去一趟冷宫才知道文妃是真傻还是装疯了。
“你有没有派‘冷残’人去冷宫守着?”
韩恕问程娇月,或许从这里可以找些线索也说不定呢。
程娇月听到韩恕提‘冷残’,她这才想起自己之前是有放一批人守在冷宫,一是保证文妃的安全,必要时可以拿她当挡箭牌,二是这个女人毕竟是韩恕身边的人,要是平白无故地被杀,众口难堵,岂不是给韩恕添了麻烦。
“好像我有放人在冷宫,瞧我怎么忘了这个梗。”
程娇月忙着呼唤在门外守卫的风,让他通知冷宫的守卫过来锦安宫,程娇月有事儿要问他们。
韩恕在一旁边分析形势边跟程娇月等冷宫那几个守卫的到来。
‘冷残’的守卫的武功都极高,轻功更是不在话下,不到半柱香时间,这些守卫便一个不少地出现在了程娇月跟韩恕的面前。
“你们最近可有看到可疑的人进出冷宫?”
程娇月直接问了她心里最想知道的问题,冷宫这么久以来除了自己,还有谁也去了那里?
守卫最近的确看到有人进出冷宫,不过这个女人有令牌可以进出皇宫的任何地方,即使是冷宫,她也可以随便进出,所以守卫都没注意,因为每次她进出后文妃都会乖乖待在冷宫不吵不闹,这点倒是合了守卫们的意。
“看清楚那人是谁了吗,还有你说每次那人进出后文妃都会乖乖的,不吵不闹,这点你们都没觉得特别奇怪吗?”
韩恕听守卫们分析,程娇月却把眉头揉成一个川字。
“小的们没注意,因为只是一介女流,而且她说她是皇上的妃子,所以咱们根本拦不住。”
守卫终于还是说了实话,因为顾倾城关系特别,他们抓着这点及时向程娇月汇报着。
“那个经常来看望文妃的女人正是倾城阁的倾城姑娘,不过这个女人的疑心很重,几次我们都差点被她发现,所以现在都不敢轻易出现,咱们几个小的也怕打草惊蛇,所以赶忙来向皇后娘娘和皇上汇报一下。”
守卫说完便退了下去,‘冷残’出来的每一个杀手都是极为顶尖的,只有‘冷残’内部才有比较激烈的争夺,才会有输赢,不过大多时候他们都会在外面争光,比如说巧杀某某,劫富济贫什么的。
“什么,倾城姑娘?”
程娇月心里大惊,顾倾城怎么会找上文妃,她不是从来都跟文妃没有任何联系的吗?
“对,小的们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敢肯定是她。”
‘冷残’内部的人是绝对不会说谎的,所以程娇月相信了他们的话。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程娇月让他们继续盯着冷宫那边的情况,千万要保住文妃的命,免得文妃也傻傻地成为顾倾城上位途中的牺牲品。
“皇上刚才听了他们的话,有没有从中获得什么线索?”
韩恕脑子比程娇月好用,程娇月只好将求助的眼光投向韩恕,关键时刻当然要用强有力的合作伙伴了。
“那当然,亲一口就给你分析。”
韩恕盯着程娇月,眼神里分明就写着没有好处的事情他是不会干的。
程娇月闭着眼睛在韩恕的脸上亲了一下便马上移开嘴唇,韩恕也没有为难程娇月,直接把他刚才边听边记下的东西拿给程娇月看。
“这么简单的逻辑你要是再看不懂,以后就给朕喂猪去。”
韩恕用手弹了弹程娇月的前额,程娇月吃痛地把这个恶魔恨了一眼,不过她急着去看这个所谓简单的逻辑到底有多简单。
韩恕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箭头和人物名字,这下真的印证了韩恕刚跟程娇月说的话,看来程娇月只有去养猪才能有出路了。
程娇月没有明白,心情变得有些沮丧,这下韩恕又从桌边拿了一张纸,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凶手。
“凶手?”
程娇月看着白纸黑字,看来韩恕现在有意跟她玩起了文字游戏,程娇月心里急得要死,恨不得直接扑倒韩恕然后把他咬上两口以泄心头之恨。
“我也知道这件事情里有人充当着凶手,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凶手到底是谁?”
韩恕看着程娇月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多情,程娇月差点就在这双眸子里沦陷了,幸好她的理智先行一步,不然这下子又要被韩恕调侃一番。
“凶手就是......”
韩恕顿了一下。
“朕也不敢肯定。”
砰!
程娇月在心里模拟了一万次刀剑穿透韩恕脑门的声音!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白说!”
放下手上那张画得糊里糊涂的宣纸,程娇月起身就要离开,无奈韩恕现在逗她正上瘾,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程娇月。
“其实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告诉你而已。”
韩恕继续给程娇月下着圈套,还差一点点她就要掉进去了,韩恕索性收网,这个猎物一辈子都休想逃过自己的掌心。
“只要你告诉朕韩虔旻的师父到底是谁,朕就告诉你谁是杀人凶手。”
原来这才是韩恕的真实目的啊。
兜兜转转这么久,韩恕早已知道凶手是谁却一直不告诉程娇月,他还在为今晚韩虔旻给程娇月在饭桌上说的悄悄话上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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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程娇月该不该告诉韩恕真实情况呢,老顽童在宫中教韩虔旻,韩恕会反对吗?
“如果不告诉你,我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程娇月现在要算算怎么做才能把自己吃的亏降得最低,不过韩恕的下一句话直接让程娇月卸甲投降。
“下场这两个字说得也太严重了点,朕顶多让你从一天一夜下不了床变成三天三夜下不了床而已。”
原来上次程娇月一天一夜没下床的事情早已传到了韩恕的耳朵里,亏程娇月还以为韩恕不知道这件事。
“好了我说!”
程娇月捂住自己的胸部,她怕韩恕偷袭自己,这个男人现在越来越卑鄙了,程娇月相信他说的下流话都可以变成现实,刚才壮士扼腕的贞烈如今全然变成狗腿和低下。
“他就是......”
韩恕没有打断程娇月的话,程娇月却停顿了一下,与其被韩恕折磨,不如供出老顽童,反正老顽童顶多也就是敲诈她几壶好酒和几座好房产,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情那都不叫事。
“他就是‘冷残’的创始人和掌门人老顽童,现在是韩虔旻的师父。”
说完话,程娇月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吞进肚子里去。
完了完了,这下子韩恕会怎么处置自己和老顽童?
“老顽童,你说豆豆的师父是老顽童?”
韩恕大惊失色,老顽童怎么会是豆豆的师父?
他知道老顽童是程娇月的老友,程娇月接手‘冷残’也全靠老顽童,不过让老顽童收韩虔旻为徒,这才是韩恕大惊失色的原因。
“对啊,就是他,你们之前在善舞会所见过一面。”
程娇月道出事实,顺便也帮韩恕回忆了一下,果不其然,韩恕后悔跟韩虔旻比武了。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朕他的师父是老顽童,不然朕也不会答应跟这个臭小子比武了。”
韩恕在一旁暗叹失算,程娇月却是第一次看到韩恕一副后悔的样子,当初可是韩恕答应让老顽童当韩虔旻的师父的,不过这个师父是易容后的,老顽童进宫之前可没有易容过。
程娇月道出事实,顺便也帮韩恕回忆了一下,果不其然,韩恕后悔跟韩虔旻比武了。
“老顽童如今的年龄谁都不知道,朕只知道在朕很小的时候老顽童已经是江湖上的老大了,现在又一手组织了‘冷残’,他有多少实力,就是朕也猜不出来!”
韩虔旻能有老顽童这样的师父,是他一辈子的荣幸,就连韩恕都没能跟在老顽童身后学习一两招。
“你的意思是,老顽童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程娇月狐疑地看着韩恕,光靠韩恕的反应,程娇月也猜到了七七八八,看来自己之前的担忧是对的,韩虔旻真的有实力跟韩恕比,但不知道这父子俩谁的功力要强一些了。
“老顽童至今无对手,也没人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你觉得呢?”
韩恕放下手上的纸笔,他现在已经无心研究谁是凶手这个话题了,韩恕现在关心的是这个臭小子会不会赢过他这个老爹。
“可是你答应过要告诉我凶手的,现在总该兑现诺言了吧。”
程娇月看韩恕八成想瞒着程娇月谁是凶手,但程娇月不屈不挠的精神让韩恕折服,看来还是得先解决了程娇月这个大麻烦精才行。
“凶手就是最后死的这个男人,而他的主人正是顾倾城!”
韩恕冷峻的脸上挂着冰霜,一番彻查,他终于得出了最后结论。
可当他不含感情地轻吐出顾倾城三个字的时候,程娇月的心里马上就变得暖暖的了。
因为程娇月发现,韩恕是真的对顾倾城没了感情,不然他怎么会像说陌生人的名字一样地提及顾倾城的名字。
“可有什么理由?”
这个男人既然被认定为杀人凶手,那为啥他也以同样的方式死亡,还有,一直处在阴暗面的顾倾城怎么变成了这个杀人凶手的主人了?
“首先你看看仵作给的信息,三个宫女都是被细绳所勒窒息而死,而这具男尸除了脖子上有细绳勒过的痕迹以外,他的头部还有被尖锐物撞击后留下的伤口。”
韩恕把人物之间的关系又给程娇月理顺了一遍,男尸头部这个小细节被程娇月忽略掉了,但韩恕却把握住了这个信息,这只能说男尸是里面最特别的一具尸体。
“此外,据仵作推测,男尸是最晚死去的,所以这些原因足以说明,是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杀掉这三个宫女的,而这个男人因为知道得太多,所以被人杀了灭口,文妃在冷宫二十四小时都受到‘冷残’的监控,这里面最有可能且有能力杀死这个男人的,除了顾倾城朕再也想不到会有其他人。”
据韩恕分析,这三个死掉的宫女生前都帮文妃和顾倾城办过私密的事情,跟死去的男人一样,她们需要杀人灭口,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那幕,只是顾倾城做事不干净,后面留下了马脚,这才让韩恕找到了她这个真正的杀人凶手。
“顾倾城为什么要杀掉她们,做这些事情她的动机是什么?”
包括跟文妃私下勾结,她们到底在策划一起什么样的大事,足以让她们俩狠心杀掉四个活生生的人。
“关乎利益,但具体是什么,朕真的不清楚,不过也快知道了。”
韩恕在程娇月身侧耳语了几句,程娇月大惊,后宫原来真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很多,真难想象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程娇月这才发现窗外已是圆月高悬,韩恕明早还要上早朝,程娇月可不能耽误了韩恕明日的正事。
“我给你更衣吧,现在早点休息,明天你还要上早朝呢。”
韩恕累到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想跟程娇月做那档子事,不过今日不做不代表之后他会饶过程娇月,这个小丫头今天让他帮忙,之后必须得附上‘报酬’才行。
这晚韩恕果真睡得安稳,第二天他精神抖擞地去上早朝时,这个女人还在梦里跟姜太公大战三百回合,整个皇宫只有程娇月能享受到这个待遇,其他女人哪个不是要比韩恕先起床然后帮韩恕更衣,从来没哪个妃子能像程娇月一样可以睡懒觉直到日上三竿。
“苗儿,苗儿,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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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醒来就连叫三声,吓得在院子里打扫卫生的苗儿赶紧回到房间看自家娘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快算算今天是什么日子!”
还不等苗儿反应过来,程娇月自顾自地换上衣服穿上鞋子,一屁股坐到梳妆镜前,然后又叫来春兰秋菊为她打理好一切。
“今天是爹爹的寿辰,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程娇月心里有点急,昨晚太困,她竟然忘了今天要回侯爷府的事儿了。
“对哦,今天是二叔生日。”
之前每年程恒生日程娇月都会给程恒准备一份大礼让人带去,而今年程娇月答应了程恒要去侯爷府陪程恒过生日,虽然程恒不是程娇月的爹,但亲戚之间还是要多走动点的好。
“那还不赶紧去我的小金库挑件称手的礼物包装上,这里有春兰和秋菊为我打理就行了,你先去挑礼物,二叔的品味你比我还清楚。”
苗儿领命去给程恒挑礼物,程娇月继续任春兰秋菊打扮,她现在心里也急得很,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时间。
毕竟她是睡到快中午才醒来的。
程娇月梳妆完毕,苗儿也把礼物交到了程娇月手上。
“小姐,南海夜明珠可还称手?”
南海夜明珠是韩恕在程娇月生日的时候赐给程娇月的,仅此一颗再无其他,好家伙啊,苗儿竟然一拿就拿个最值钱的东西送人,幸好是送给自家人,不然程娇月非得心疼好几天。
“赶紧叫上太子,我跟他一起去,皇上那边跟他打个招呼就成。”
程娇月吩咐完便朝宫门走去,韩虔旻自有嬷嬷送来,她也不急。
待韩虔旻到了宫门,程娇月一把拎着韩虔旻就上了早已准备好了的马车,韩虔旻也见怪不怪了,他的母后一直是个奇葩般的存在,韩虔旻把他的遭遇称之为习惯,对,他已经习惯了。
“待会记得嘴巴甜一点,不管你是太子还是谁,一定要谦卑有礼,不然我让老顽童回去就揍你。”
程娇月一一给韩虔旻交代好,韩虔旻这才一脸阳光地拿出袖子里藏了很久的小盒子。
“母后,这是老顽童爷爷让豆豆送给外公的礼物,你要不要看看?”
长方形盒子呈暗紫色,四周都是丝绸裹着的,等韩虔旻打开盒子的时候,程娇月惊呆了,里面居然是一支千年人参。
老顽童还真舍得下这么大的手笔。
“快说你是用什么手段得到这支人参的?”
程娇月看到这支人参后整个人的眼睛都直了,她活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见到千年人参,比起她的南海夜明珠,千年人参显得更加珍稀少见。
“你这个臭小子,存心拿这么珍贵的东西来让母后难看吗,母后这次只给你小外公带去了南海夜明珠,你却大手笔地送了一支千年人参,我还有脸活下去吗?”
程娇月不依,但俩人都快到侯爷府了,这件事情也只能作罢,不过程娇月心里打着小九九,老顽童连千年人参都舍得送人,看来他身上的奇珍异宝还有不少,等程娇月回去,她就要一一数落老顽童百宝箱里面的东西,然后将它们据为己有。
“皇后娘娘,侯爷府到了。”
马上过了很久才到,马夫为程娇月和韩虔旻端来了小凳子,让她们下马,侯爷府的大门开着,仿佛一直在等待着程娇月的到来。
这次程恒并不想大摆筵席,所以整个侯爷府也就只有家里人聚在一起,此外并没有其他外人在场。
“二叔,娘,我们回来啦。”
“小外公,外婆,豆豆回来啦。”
程娇月拉着韩虔旻,两个大小人从外面进来,一路走一路喊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来了似的,程娇月也没有顾着皇后的面子,依旧跟未出嫁前一样活泼,这让家里的老奴们倍感亲切。
娘娘还是老样子,真好。
“女儿回来了,咱们也赶紧去看看。”
大长公主看到程娇月回来比谁都要高兴,家里人可都盼望着程娇月可以多回来走走。
“来人呐,还不赶紧让月儿回来坐坐,倒杯水来,快。”
大长公主看到程娇月拉着韩虔旻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但她的思绪还是很清晰的,至少她还不忘让家仆准备茶水给程娇月。
“月儿祝二叔生日快乐,寿比南山。”
韩虔旻也有样学样地给程恒做了个礼,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月儿赶紧进去坐吧,二叔只要看到你们回来心里就高兴了。”
程恒一脸慈爱,看来他丝毫不受上次斐震来束月国的影响,仿佛程娇月认亲一事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皇后娘娘来了,怎么能不把好吃的拿出来招待一下呢。”
宁晶从后面到前厅,手上还端着两盘凤梨酥。
“大嫂最近过得不错啊,满面红光的。”
宁晶自从嫁给程修能后心情确实大好,但被程娇月打笑,她还是有点害羞。
“皇后娘娘千万别这么说,快吃东西吧,你最爱吃的凤梨酥还堵不上你的小甜嘴儿。”
程修能出去做生意了,也没给宁晶补上一个蜜月,好在宁晶也体谅程修能,所以老实本分地待在家里,宁晶一直相信程娇月在宁晶婚后给宁晶安排任务,但程娇月目前倒还真没有什么活儿适合安排给宁晶。
“二爷,午膳已准备好,现在可以去用膳了。”
这时程娇月才想起来自己的肚子已经饿得不像样儿了。
“二叔,哥哥们什么时候回来呀,月儿都要饿晕了。”
程娇月坐在程恒旁边,按理说程娇月坐的该是程恒的位置,因为她皇后的身份在整个侯爷府里是最尊贵的,但程娇月之前就有说过,在侯爷府里面只有长幼之序而无身份尊卑。
“快去看看那两个小子什么时候回来?”
程娇月的二哥上次被程娇月救了一回,现在在外地做官,刚刚小厮来报,说程娇月的二哥回不来,那边公务缠身,跟二叔家的儿子比起来,他倒是自由了不少。
“回二爷,大少爷已经回来了,现在正朝这边走来,二少爷还是没有回来。”
家仆禀报完毕自动朝后退下了,程修能回来后包袱还没放下就朝程恒这边走来。
“祝二叔寿比南山!”
程恒看着程修能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室,这时候事业也做的有模有样的,心里也甚是安慰,只见程修能从手中变出一个盒子,程娇月好奇大哥这次又去哪里带了稀罕玩意回来,伸手想去抢来看看却被程修能宠溺地打了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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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改你这个小心思。”
程恒看到这两兄妹也只是笑了笑。
“大哥真小气,有了大嫂就不要小妹了。”
程娇月嘟着嘴,以前程修能有什么好玩意都会先想着程娇月,现在首先想到自己的两个媳妇了,他不知道把妹妹忘到哪里去了呢。
“就知道你这个鬼灵精,拿去。”
程修能从包袱里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盒子,盒子里是一套胭脂水粉,都是上好的料,程修能把一盒递给程娇月,还有一盒拿给了宁晶,至于殷静晴那一份,她早就送到了殷府上,娇月的晴姐姐回了自己娘家,程修能依旧不会忘掉另一个妻子。
“你俩关系那么好,我生怕买了不同的你们都有怨言,所以干脆一人一套,省得某些人有闲言闲语。”
程修能意有所指,在座的都知道他说的是程娇月,但拿到了礼物,程娇月即使有再多的话都不好意思再说,一行人朝着饭厅走去,韩虔旻非要挨着小外公坐,把千年人参拿到程恒的身边还一个劲儿问程恒喜不喜欢这个礼物。
当时韩虔旻打开盒子的时候,程恒也是一愣,他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珍贵的千年人参,外孙给自己那么大一份礼,程恒又怎么会不高兴呢。
长幼有序,从程恒到程修能再到下面的人,按照顺序坐好,宁晶刚好在程娇月的旁边,这下子宁晶终于收起她装出的贤淑气质。
“说好的给我任务呢,你特么别说从来没想过,之前骗我成亲你就只是胡乱答应给我任务,那些只是骗我的对不对?”
宁晶让人把礼物收了下去,她现在空着的双手真想掐着这个女人的脖子好好拷问一番。
“三日,仅限你三日内,帮我想到可以消除寂寞的办法!”
噗!
宁晶这才嫁入侯爷府几日,现在竟然会如此哀怨地说出寂寞两个字,看来程修能没有让宁晶累到啊。
程娇月自动脑补了一番。
“大哥那么弱没有满足你还是你一直欲求不满压榨着大哥,居然这么快就寂寞了。”
程娇月以最小的声音在宁晶耳边说着,听到程娇月如此露骨的闺房事,宁晶也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
“我说真的,你都不知道当女儿和当媳妇的区别,我以前还以为结成亲跟成亲前的差别没那么大,没想到一进这坟墓,我是真的已经死了。”
宁晶把这段辛酸史述说给程娇月,程娇月听后也吓得毛骨悚然,侯爷府啥时候成了她的噩梦了?
听到宁晶编故事一般的生活情景,程娇月只好答应宁晶在最近几日给她找到事情做,不过她得赶紧给侯爷府添些香火才是。
宁晶又是脸红一番,现在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桌上好不热闹,特别是韩虔旻,一句话便可以逗得桌上人哈哈大笑。
“豆豆现在可是太子了,言行稍微注意一些才是。”
程娇月在一边好意提醒了一句,韩虔旻立马恢复到乖小孩的态度,也不再那么调皮了。
“月儿,最近可有什么事儿让你苦恼了?”
程恒看到程娇月瘦了两圈的样子着实有点心疼,他可不认为在宫里贵为皇后的程娇月会受到欺负,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程娇月变得这么消瘦,作为二叔,程恒自然要去关心一下。
“没什么,只是后宫事儿太多,过段时间就好了。”
程娇月点到为止,程恒也知道程娇月要是有事肯定会告诉他,若程娇月不说,那自然有她的原因。
“后宫那个婆娘又在搅事了?”
宁晶踢了踢程娇月的小腿,她怎么不知道程娇月最近遇上了事。
程娇月听到宁晶这么一说,自然知道她口中的那个‘婆娘’是谁。
“她杀了后宫宫女太监,但没有确凿的证据,还不敢办她,你也知道的,她的后台可是整个梅庄,说不定跟章洛国的人还有一腿呢。”
程娇月说到这里又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烦死了,先吃饭,吃了饭咱们再说。”
吃完饭程娇月便把韩虔旻扔给了程恒和程修能,他们三个‘男人’玩着,程娇月把宁晶拉到一边去,这个女人平时的鬼点子比谁都多,兴许她能帮自己想些整人的办法。
“这么说来要是不整整她,后面死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宁晶手托腮,坐在一旁帮程娇月想着法子。
“好烦,现在已经知道她跟文妃有勾结了,要是哪天她的目的得逞,文妃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宁晶严肃地分析着当前的形势,顾倾城要的东西很简单,无非就是皇后之位,和一些章洛国想要的机密。
这两样程娇月都给不了,韩恕更是不会给,顾倾城现在在宫中孤立无援,若不拉拢其他妃子,光靠她一个人还真是难以兴风作浪一番。
“你男人是什么想法?”
既然顾倾城的所作所为已经被韩恕所知,现在就要看韩恕是什么态度了,毕竟顾倾城也是个美人胚子,英雄难过美人关,更别说韩恕这个拥有三千后宫的男人了。
“他的后宫都被我清理得差不多了,至于顾倾城,他明确地跟我说过他对顾倾城没感觉了,所以对这个女人,要不是念旧情,他早就办了顾倾城,但是顾倾城背后牵扯的势力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什么,后宫清理得差不多了?”
宁晶被程娇月的前半句话吓得没了神。
“前段时间我有听到消息说很多嫔妃都出了宫,原来是这个原因,你还真想韩恕做到后宫三千只取你一瓢饮?”
宁晶看着程娇月就像看个怪物一样。
“看来皇上被你迷的不浅啊,好样的。”
宁晶邪恶地看了程娇月一眼,她知道宁晶想到哪里去了,不过自己不管怎么样都是个纯洁的女人好吗?
“快说正事,现在我该怎么办?”
程娇月担心顾倾城之后把文妃拉拢,再去拉拢容妃一起造反,到时候韩恕不管,太皇太后都会来插上一脚。
“你是不是出门没吃药?”
宁晶毫不留情地拍了下程娇月的后脑勺。
“明眼人都知道韩恕对你有意思,她们几个娘们再怎么闹也无济于事,除却她们身后的势力,她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宁晶眨了眨眼。
“上次文大将军看上了善舞会所的小蝶儿,你不妨跟小蝶儿商量下怎么拿下文大将军然后让她套出文大将军的话。”
程娇月脑海里回忆着,但她记忆里并没有小蝶儿这么一号人物。
“小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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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舞会所大大小小的舞伶程娇月都认识,唯独这个小蝶儿,程娇月从来没听过。
“就是薛雅文身边的那个小婢女,你没想到吧。”
宁晶阴险地笑着,就连程娇月都没有想到,宁晶居然在薛雅文身边防了一手。
“薛雅文身边。那个小婢女,你的意思是?”
宁晶只是点点头表示默认,对于一些事情程娇月跟宁晶本就是心照不宣。
“之前被薛雅文挑拨离间了一次,本来我都没有上心,但后来差点让我误会你,所以我才在她身边安插了一个小蝶儿。”
说到这里,宁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皮。
“谁知道文大将军来听薛雅文弹奏小曲的时候竟看中了小蝶儿,那个老畜生还真是挺会挑人的,连我们这的小婢女都不放过。”
程娇月也没想到文大将军这么老的年龄了还好这口,真是个老不羞的东西。
“之后呢,小蝶儿有没有什么收获,还有,你准备让小蝶儿怎么帮着套消息?”
关上大门,程娇月跟宁晶在寝室里的耳语只有她们两人知道,至于怎么让文渊落马,宁晶自然有她的方法,但前提是程娇月答应给宁晶找些事情做。
韩虔旻在进宫后就跟奶娘回自己的一方土上去了,因为她们提前得到消息,韩恕正在锦安宫,从下早朝到现在,韩恕滴水未进,就为了等着程娇月回去。
程娇月一路上心惊胆战的,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韩恕,这个男人竟然没有一点征兆地就发神经了,到现在还滴水未进,难道他想以此来抗议吗?
“娘娘,皇上现在心里不是很好,娘娘好好劝劝皇上,让皇上吃点东西吧。”
刘公公看到程娇月回来就像看到救命的稻草一样,他也被韩恕的低气压折磨一天了,现在看到程娇月,自然把程娇月当成了救星。
“嗯,知道了,准备些粥过来吧。”
程娇月点了点头便直接进了屋子。
韩恕没在前厅,没在陋室,那肯定就在内卧了,可是这么早,他在内卧干什么?
“刘公公说你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为什么不吃?”
程娇月进门,韩恕果真还坐在床上,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不知道是因为难过还是因为愤怒。
“吃点粥吧。”
宫女把粥送来后便忙着退下了,里面的氛围让她们感到害怕,但是程娇月还是把粥端着,朝低气压的源头走去。
“喝点粥,其他的咱们等下再说。”
韩恕也听话地端起粥,但没有拿勺子,他的意思很明确,韩恕是想让程娇月喂他喝粥。
唉,这个孩子一样的男人。
程娇月摇摇头,但还是乖乖地拿起勺子给韩恕喂起粥来,一口两口,直到碗底都露了出来。
丝质拿出手绢,程娇月细心地帮韩恕擦了擦嘴角,这才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韩恕今天看上去颓废了不少,这是程娇月从来没见到过的,之前韩恕就那么自信,自傲,不管走到哪里都像头高傲的狮子,傲视群雄,昨晚他还好好的,只是今天一天未见,他怎么变得这么颓废了。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难到你了。”
程娇月放下手上的碗,她现在在韩恕身边坐得端端正正,就等韩恕把话慢慢道来。
“城外一个州县感染疫情,朕的三皇弟,病危!”
韩恕说完这句话,喉咙都硬了,他想哽咽,但发觉自己身上没了力气。
“现在整件事都还被封锁着,所以很多人都不知情,但是疫情正在扩大,朕怕......”
“朕的三皇弟现在正在饱受折磨,朕却没有任何办法,还有那些黎民百姓,也都在饱受瘟疫的折磨。”
程娇月听着韩恕嘴里的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是的,他的三皇弟,韩悫!
不是六年前就死了吗,怎么现在还活着,还感染了瘟疫?
“慢着,你说你的三皇弟,三皇子在六年前不是就死了吗,对外宣称韩悫死了的啊?”
程娇月捂住嘴巴,她当然清楚得很,世人都说三皇子是在争夺皇位失败后被韩恕亲手杀死的,现在死人又怎么会突然复活。
“没有,朕没有忍心杀掉他,只是把他派到外地当一个普通的百姓了,毕竟兄弟如手足,朕岂能那么残忍,只是母后这么多年来误会朕,实在是让朕心里不安啊。”
太后对韩恕不冷不热,有时甚至不把韩恕看在眼里,丝毫没有尊重过这个皇帝,原因无他,只因为韩恕当了皇上,还杀害了三皇子。
都是后来韩恕才知道原来三皇子跟皇后之间一直有一层别人都不知道的关系,而现在知道了,对韩恕来说已经没了太大的威胁,韩恕也就没再去追究。
太后也是偏心的,同样都是自己的晚辈,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一点,这点程娇月倒是有点心疼起韩恕来了。
“太后会明白的,不如等这次疫情一过,我们就把三王爷接回来吧,也让太后知道你的好。”
程娇月安慰地抱着韩恕,想给韩恕一些力量,但是韩恕没有程娇月那么有信心,毕竟每次疫情都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而且会死很多人,三皇弟现在已经感染了瘟疫,还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你可有办法压下这次的疫情?”
程娇月问着韩恕,韩恕摇摇头,他派了那么多医术精湛的太医去,但那边传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糟糕,但总结起来就只有四个字——‘无药可救’。
这怎么可能,不管再厉害的毒或者瘟疫都肯定是有解药的,这就是所谓的一物克一物,所以程娇月深信,只要有信心,这次的疫情肯定会很快压制下去的。
“既然太医说无药可救,那咱们就不用药,你让那些去了疫区的太医都不准回来,我怕他们身上也携带了病毒,现在让人在疫区用醋兑水先消毒,免得更多的人受到感染,然后告诉我这些被感染的人都有什么症状,我好想办法。”
程娇月好歹也是白苏亲手教出来的弟子,不管用药用毒都跟白苏不相上下,不过听太医说瘟疫棘手,娇月在没见到症状之前,也不敢轻易断定这病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明日消息就可以到京城了,还得等。”
韩恕害怕的不是疫情扩大,而是怕韩悫有个什么不测,不管两人之前在皇位的争夺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手足亲情岂是这么容易就能消磨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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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安抚地拍着韩恕的背,让他不要因为这件事情伤了心力。
“或许王爷不会有事,皇上不要太担心,明天自然就会好起来,只要他们按时消毒,疫情就不会扩展得越来越重严重,只要明天有得了瘟疫的人们的症状,咱们就对症下药便是。”
程娇月开始还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让韩恕生气,原来他只是为了这事,不过她心里现在正在窃喜,这个高傲的男人现在居然敢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这就证明韩恕还是相信自己的,不是吗?
“嗯,希望明天可以好起来,早些歇息吧。”
韩恕今儿个太累,现在得到程娇月的一番话也安下心来了。
不过程娇月怎么睡得着,看到韩恕有时候那么无奈,程娇月心疼,但更多的是,想为这个男人做些什么。
她只是相当一个普通的女人,因为一个人的光芒越闪亮,那她要做的事情就越多,然而程娇月并不想那么累,她现在正满足于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男人和一个争气又乖巧的儿子。
程娇月帮韩恕宽衣解带,然后给韩恕做着全身按摩,睡前让韩恕稍微放松一下,他睡得也要香一些。
韩恕躺在床上,程娇月吹熄了蜡烛,然后坐在床边,双手覆在韩恕的头上,他的金冠也被程娇月取了下来,没有了金冠的束缚,韩恕的一头长发也松散地垂落在两边。
程娇月在身边给韩恕做着头部按摩,韩恕还真的就睡着了过去。
第二天上早期,程娇月破天荒地比韩恕早起了很久,还帮韩恕准备好了早膳和洗漱的东西。
这些本来是宫女们做的,却被程娇月一一准备好了放在一旁。
“你醒啦。”
韩恕醒来时,程娇月已经穿戴整洁地坐在床边了。
她看着韩恕的眼神是那么迷恋和软绵。
“这么早就醒了,小懒猫也有不赖床的时候啊。”
韩恕醒来就看到程娇月在身旁,顿时心里充满了暖流,这是之前从未有的感觉,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心满意足。
“那是当然啦,偶尔我也是个好妻子,赶紧起床穿衣洗漱吃早餐,然后上早朝去。”
程娇月在韩恕的嘴角上浅吻了一下,然后就准备去掀韩恕的被子,韩恕也被程娇月逗得赶紧起了床。
“这是什么,怎么跟之前早上吃的东西不一样了?”
韩恕看着桌上的东西,不知道程娇月这是哪一出。
“豆浆油条包子和小米粥,绝对的营养搭配,皇上赶紧吃吧。”
开玩笑这些可都是程娇月今天专门早起做的,虽没有御膳房送来的那么精致,但都比那些东西有营养得多。
“你亲自做的?”
韩恕还是有点不可置信,在他眼里,程娇月是不可能起这么早的,更别说一大早去厨房准备早点了。
“当然啊,赶紧趁热吃吧,不然待会凉了。”
程娇月拿起装油条的小盘子放到韩恕面前,油条配豆浆,吃了觉得不饱再吃包子,明早我换着花样做给你吃。
韩恕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春兰秋菊站在一边,她们可是亲眼看到程娇月一大早忙活在厨房里面,当时她们也感到无比惊讶。
“你明天还要做给朕吃?”
韩恕接过程娇月手上的餐盘,用油条配豆浆,像平常人家那样吃着东西果真非常美味,特别是爱妻亲自做出来的食物,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里面。
“只要你喜欢吃,天天做了又何妨?”
程娇月把手放到韩恕日渐消瘦的脸上,但一想到自己手凉,又立马收了回来。
她怕自己凉着韩恕,但韩恕眼疾手快地抓住程娇月的手,把它贴在韩恕的脸上,韩恕享受这个过程,整个心都被填满的感觉。
“朕要把这些全部吃完,然后上朝面对那一堆琐事,你跟朕一同去。”
韩恕又恢复了以前的状态,一如既往的认真和严谨,程娇月知道韩恕今早要去打一场硬仗,这场仗关乎黎民百姓的性命,和他跟弟兄血缘亲情。
程娇月今天穿得很正式,再也不是平常在锦安宫穿的简单服饰,她今天要陪韩恕去上早朝,按照束月国的律令,后宫女人是不准插足朝廷的事的,程娇月是个例外。
韩恕跟程娇月到大殿之时,百官已在下面等候多时了,不过他一点也不在乎,似乎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百官们似乎没有想到程娇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所以都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程娇月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何用意,特别是站在正前面的文家大将军文渊。
“众卿家平身。”
韩恕拂袖,然后坐在金光闪闪的龙椅上,这龙椅可是纯金打造的啊,要值多少钱啊,说不定都可以买下一座城池了吧。
程娇月在心里打着算盘,不料被身后的大手拉着坐了下去,百官在下面又倒吸了一口气,程娇月现在可是坐在韩恕的龙椅上呢,还是韩恕亲自拉她去坐的,这得修上几辈子的福分啊。
不过程娇月看上去并不在乎这些,她只是叹息韩恕打碎了她的黄金梦,不过即使韩恕把龙椅送给程娇月程娇月也不敢伸手去接啊,除非她不想要她的项上人头了。
“众卿家可有什么要启奏的?”
韩恕每天的工作就是跟这群中年男人聚在一起,重复着同样的礼仪,有时候重复同样的话题,更有甚者,他们可以连续好几天在朝堂上持续同样的争吵,不今天倒是个例外。
因为在韩恕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垂下了头,不敢多说一句话。
“都没事启奏吗?”
韩恕又大声问了一遍。
这群老鬼又有什么企图,之前不是闹得挺欢的吗,怎么一轮到他们说话的时候,众人都闭嘴不言了。
“启奏皇上,三口村感染瘟疫,现在已经死亡了十二例,按照皇后所说一直有消毒,但是死亡人数还在持续上升......”
这时还是一个比较有分量的老官说出了他们都担心的问题,一旦疫情加重,那么各个县上都会遭到不同程度的危害,程娇月也清楚,就跟现在的艾滋和禽流感一样,一旦大规模传染,后果可不是人们能承担得起的。
“太医有没有说这些人感染疫情时的症状?”
韩恕仔细地问着,他已经照程娇月想问的话传达给了朝中大臣,程娇月也在一旁听得个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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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署那边传来消息,感染疫情的村民大多高烧不退,身上和脸上起红斑,奇痒难忍,但是一挠破就会出水,然后越长越多,即使再有毅力的人也忍不了这苦。”
大臣还呈上一张纸,上面清楚地记录着感染者的症状。刘公公呈上殿来,韩恕看了看便交给了程娇月。
“此事皇后怎么看?”
昨晚程娇月一直安慰着韩恕,让韩恕放宽了心,但今早大臣带来的消息却让韩恕的那颗心又悬了上来,他把不准主意,只要询问程娇月的意见。
“不像是天花,按这种症状看来,极有可能是水痘,这种病多是小孩生长的,但大人也有可能被传染,现在立即封锁村庄,只准进不准出,继续用醋消毒,然后把这张纸拿给东风太医,他看了后自会配药给你,外敷加内服,不过一月,病肯定会全好。”
东风哥哥游历也回来了,这种病东风就能治好,娇月现在接手纯粹是大材小用。
“真的可行?”
韩恕看着程娇月,他不敢相信大家苦恼了好久的瘟疫,程娇月几句话就完事了。
“当然,只要按臣妾说的做,保准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程娇月自信地给韩恕一个迷人的微笑,让他安心。
韩恕也让人听从程娇月的安排,赶紧让东风配药去,所幸东风要的药太医署里面都有,配好药几个侍卫八百里加急把药全送到了村民们手里。
按照东风的配方,外敷加内服,不管是被感染还是没被感染的村民都必须喝,这不仅可以医病,还可以避免传染,起到个防治作用。
韩恕还私下派人照看着五王爷,用药也先给二王爷送了过去,这个顾亲情的男人,原来在露出感性的一面的时候也会如此迷人呢。
韩恕把面前一大事解决了,心里压着的石头也被搬得远远的,他现在是看什么都顺眼,可不巧在御花园跟程娇月散步的时候却遇到了太皇太后。
见到其他人倒是能躲则躲,但看到太皇太后,即使前面架着把刀,你也得硬着头过去请安。
“韩恕参见太皇太后。”
“月儿参见太皇太后。”
程娇月跟韩恕行完礼才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也没责难这两个人,让他们平身后便再也无话。
“今儿个天气尚好,太皇太后有闲心出来逛逛,对身体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多走走对身子好。”
程娇月见太皇太后最近气色不错,估计韩虔旻朝这个皇奶奶的慈宁宫跑得不少啊。
“月儿丫头的嘴巴还是这么甜,哀家啊看这御花园里面的梅花开了,正巧过来看看,谁知道就遇到了你跟皇上。”
韩恕站在一旁看着太皇太后跟程娇月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在两人女人的话题里插不上嘴。
“皇上,听说三口村出现了疫情,现在瘟疫蔓延,可有此事?”
跟程娇月说完贴己话,太皇太后也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回太皇太后,确有此事。”
韩恕可不认为太皇太后在后宫修心,会突然关心起朝堂的事情来,不过她既然问了,韩恕当然要如实回答。
“那皇上还有心思在御花园闲逛,难道没有朝堂之事等着皇上去处理了吗?”
果然,太皇太后又端起了架子,而这个架子只针对韩恕一个人。
看来韩恕得早点把韩虔旻带去后宫多陪太皇太后了,否则太皇太后一闲起来就要找他们的麻烦。
“既然母后这么说,那朕跟皇后就先告辞了。”
韩恕拉着程娇月给太皇太后行了礼便离开了御花园。
程娇月知道韩恕心里不好受,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韩恕,最近他遇到的事情够多了,或许韩恕也觉得,只要程娇月在他身边就是最大的安慰,所以程娇月也不多说话,就这么安静地陪着韩恕,去到上次他们喝酒的地方,宫女利落的为程娇月准备好了酒和菜。
既然说话聊天解决不了韩恕心中的烦闷,那程娇月就陪韩恕喝酒算了。
“喝吧,这是我从善舞会所带回来的酒,平日里没人陪我喝,所以酒一直放在那里,这可是十年份的竹叶青,喝着试试看。”
程娇月往杯子里斟满酒,端到韩恕面前,酒的馥郁浓香让韩恕觉得心情慢慢缓解了很多,但太皇太后的冷淡还是一如既然地呈现在韩恕的脑海,挥之不去。
“这酒果真不错,来,皇后也喝一杯。”
韩恕亲自拿起程娇月身边的酒杯,也给程娇月的杯子满上,放到程娇月的面前。
“朕今天真的不开心,所以咱们俩好好喝一场。”
说着韩恕又在他杯子里满上一杯,陪着程娇月一饮而尽。
“皇上,其实你完全可以跟太皇太后好好说说的,她只是在后宫有些无聊了,对你就有些意见。恕月儿多嘴,太皇太后在别人面前对皇上都很好,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私下见到太皇太后,月儿都觉得太皇太后心里不怎么满意皇上。还是因为三皇子的事情?”
娇月心里猜不透太皇太后对韩恕的态度,是真的因为后宫无聊,还是因为三皇子的事情,这么多年了,就连程娇月都以为韩悫已经去世,何况是太皇太后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当初太皇太后选择了韩恕,这些也是逼不得已,如果可以的话,谁也不想这两个皇子争锋相对,非要分出个胜负来,可是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不会一直都记在心里的呀。
“呵,朕,朕也想告诉他老三很好,可是朕能跟她说上话吗,她又能信吗,罢了,不管太皇太后怎么误解,不管世人怎么看待,朕做好自己就罢。”
就这么一杯一杯的,韩恕虽不醉,但已经喝得个七七八八,程娇月怕韩恕在宫里这么颓废的样子被有心之人看到了说闲话,又看到韩恕难过,她心里也不好受,所幸让人备好马车,她打算跟韩恕去善舞会所。
“皇上先放下杯子,臣妾带你去个地方,只有咱们俩人的地方,那里有酒有菜有点心,更重要的是,在那里你可以随心随意,没人监督着你。”
韩恕知道程娇月说的地方是哪里,也点点头,就这样皇上皇后微服私访,直接去了善舞会所,去之前程娇月让人快马过去清场,连一个角落也不准放过,确保整个会所无人,还派了‘冷残’所有高手在善舞会所周围巡视着,这样一来完全确保了韩恕的生命安全,她们之前也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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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舞会所里面没人,你要什么酒我拿给你便是。”
说着程娇月便去了酒柜,那里有很多名贵的酒,但她都看不上眼,唯有几瓶不引人注意的酒瓶被她从柜子上拿了下来。
“这些都是我亲自酿的,六年的梅子,五年的桂花,三年的酸枣,一年的药酒,你要哪个?”
程娇月在善舞会所闲来无事就喜欢捣鼓一些酒来,不过这些酒都是上好的原料炮制而成,口感肯定是其他酒所比拟不上的。
“六年的梅子和五年的桂花。”
韩恕点酒,程娇月负责给他倒上。
看着韩恕没有节制地喝酒,程娇月也没说什么,只是适当地把酒量给他控制着,免得韩恕喝个死醉。
“月儿,你知道朕在皇宫有多么不开心吗?”
韩恕终于想跟程娇月说说心里话了,这些他从来没说过,不是韩恕矫情,而是整个皇宫除了争权夺利,要是找个能说真心话的朋友,那还真的是难上加难,好不容易程娇月出现了,韩恕当然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你说,我听着。”
程娇月帮韩恕斟满酒,又从房间里取出巴伦,这是她上次托从燕国回来的一个商人弄到手的,可花费了不少的银子。
宫里那把巴伦她舍不得拿出来,这把放在善舞会所,有事没事拉拉,没想到今天却拉巴伦给韩恕听。
一首天空之城加上韩恕讲的故事,这完美的契合让两人都不禁潸然泪下。
“当年本来朕是太子,半途被三皇子夺了权,但先皇突然猝死并没有留下遗诏,三弟生平放荡不羁,朕不想先皇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就被三皇弟给毁了,这才跟三皇弟起了争执,你知道吗,先帝偏袒三皇弟,朕念在手足亲情这么多年,为了皇位让三皇弟‘死’在朕的剑下,不过后来剑上的迷药散了,朕才偷天换日,把三王爷流放到了一个村子,让他在那里安度余生,那里朕派了很多人保护他的安危,一方面也出于私心怕他想不通回来谋朝篡位。”
韩恕又拿起一杯酒喝下肚。
“这么多年了,要不是三口村突发疫情,朕是万万不会去提三皇弟这件事的。”
韩恕说了这么多,程娇月也开始思绪万千了起来,看来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嘛,三王爷被先帝偏袒成这样,本来太子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人选,皇上却非要把韩悫拱上皇位,这样的私心可不该出自一位父亲的手。
“皇上,要不等这次疫情过了,我们就派人把三王爷接回来吧,不管太皇太后怎么样,我们都跟太皇太后说清楚,至于未来,咱们走一步算一步好不好,现在皇上的皇位也稳固了,一个三王爷,又怎么能轻易撼动你的皇位呢。”
程娇月不忍心看到韩恕一直委屈下去,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一个母亲的态度和为人子的态度上为韩恕分析,当初不管夺权还是什么,娇月都参与过,这件事情她也再熟悉不过了呢。
程娇月拿起酒杯,跟韩恕把桌上的酒喝得一干二净,两个人直接醉在了善舞会所的专门准备的私人雅间里面,幸好屋子暖和,不然第二天醒来,两人非得感冒不可。
程娇月还睡在桌子上,韩恕也醉得不轻,不过相对于程娇月的烂酒量,韩恕倒是好了不少,至少在这个点,韩恕会比程娇月先一步醒来。
善舞会所因为程娇月下了死命令,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准人进来,皇宫那边就说皇上身子不舒服不早朝也不准任何人打扰。
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程娇月才敢跟韩恕这么疯狂地喝着酒聊着心事,她和韩恕的心里都好受了不少。
“小懒猪,就这么睡在桌上,也不怕累着或者受寒吗?”
韩恕身子还是没劲,看来昨天确实喝多了。
程娇月不重,但韩恕还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程娇月抱到床上,那是程娇月曾经睡过的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独舞居搬到了这里来。
韩恕刚把程娇月抱到床上程娇月就醒了过来,韩恕摇头看着这个满身酒味的小丫头,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浓浓的爱意。
“呀,你居然这么快就醒了。”
程娇月从床上坐起来,差点就碰到了韩恕的鼻梁。
“你也不赖嘛,昨晚喝了那么多,今天照样还能这么活泼。”
程娇月不得不承认韩恕笑起来比他装作大冰块的时候更加迷人。
“你要不要吃点什么,酒后空腹对身体不好,我这就去给你做吃的。”
程娇月准备起床却在半途被韩恕给按了下去。
“朕不饿,桌上还有些小点心,味道挺不错的,所以你就不用担心了。”
好不容易有个真正的二人世界,韩恕肯定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每分每秒。
“宁晶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三口村,疫情是否还在继续,看来我们昨晚放松了,今日依旧要面对很多事啊。”
程娇月突然提起,韩恕也知道这些事不是喝酒就能解决的,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这些都不急,朝中那么多人,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帮韩恕处理事情,所以不是每件事都要韩恕亲自过手的。
“他们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了,那还当朝廷命官作甚?”
韩恕帮程娇月倒了一杯茶,昨晚喝酒,今天嘴巴里自然不舒服,程娇月漱了漱口,现在说话都要舒服多了。
“咱们什么时候回宫,要是待会被太皇太后知道我把你拐来善舞会所,我肯定会遭殃的,还有我娘,这么多年,他都不知道善舞会所是我开的,要是被他发现,恐怕我就没有安生日子过啰。”
程娇月叹了口气,要是哪天韩恕能放下所有的事情,甚至放下皇位陪她周游世界,游离于田野间,当一对隐世夫妻,那该有多好。
可惜现在她们并不能这么做,朝廷需要韩恕,百姓需要韩恕。
“等下回去吧,朕还想跟你多待些日子,回到皇宫就没有这么好的时光了。”
有程娇月的地方都好,但这么无拘无束的日子是韩恕平日里不可多得的。
“那行,要不我先找人买身衣服过来给你换上,不然这样出去太扯眼了,毕竟一男一女一身酒味。”
程娇月傻笑,她也知道两人在皇宫里可享受不到如此清闲的生活。
“行,你去办吧。”
韩恕有丝不舍,他竟不想离开这个地方回皇宫了。
看来还得加紧训练韩虔旻,让他赶紧接班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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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把新衣服给韩恕送来,程娇月穿惯了自己的衣服,幸好善舞会所有她的换洗衣服,不然她就只能将就了。
“回去吧,不然宫里人该着急了。”
看到韩恕状态好了很多,程娇月心里也跟着舒畅了起来。
马车在路上行走着,速度不是很快,路上程娇月让人带着新出炉的糕点,她可不敢让韩恕饿着。
“三口村那边来信,现在疫情已经得到了控制,东风开的处方现在也得到了成效,你说朕该赏赐他一些什么才好?”
刚走出善舞会所,韩恕就看到等在外面的信使,他快马加鞭就是想让韩恕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安心朝政之事。
“金银珠宝吧,加官进爵他可不稀罕,最好是黄金万两,丝绸千匹再加一栋四合院。”
东风跟程娇月一样,一个是做生意取之有道的程娇月,一个是从不做坑蒙拐骗违法犯罪的事情的东风,两人各有各的特色,却也都有各自的原则,不过程娇月现在给韩恕提主意赏赐那么多东西,她的心里也使劲地疼了一下,韩恕明明知道程娇月是开玩笑的,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毕竟东风这回真算得上是苍生的福星。
“行,那就照皇后说的,赏赐给宁晶东风黄金万两,丝绸千匹再加一栋四合院。”
韩恕在马车里哈哈笑着,程娇月则是把嘴里的点心全部吐了出来。
这个男人还真是大气啊,典型的高富帅怎么被她给遇上了,不过这次倒是便宜了宁晶,让她一夜之间又暴富了一次。
“真大方,怎么不见你对我也奢侈一回。”
程娇月瘪了瘪嘴,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这些都是东风哥哥该得的,能在皇上这里帮东风哥哥要点赏赐,那也是应该的。
“朕的人都是你的了,你还缺那点东西?”
韩恕趁着程娇月委屈的时候在程娇月的嘴角偷了腥,程娇月还一味怪罪着韩恕,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面前的男人占了便宜。
“为了感谢皇后对朕最近的关心和照顾,朕决定了,帮你把你最头痛的问题给解决好。”
韩恕对程娇月做下承诺,清除后宫,女眷各司其职,多了的全部送出宫去,包括妃子们。
为了程娇月这一瓢水,韩恕甘愿舍弃整座清泉。
程娇月看到韩恕如此认真的样子,心里不感动那是假的,上次程娇月已经帮韩恕减少了很多秀女和妃子了,现在韩恕再亲手送走一批,那后宫岂不是冷清了起来?
“皇上,要不还是遵循她们的自愿吧,如果要走的就让她们走,不想走的等到了年纪,我们就给她们赐婚,争取让她们都有一个好的归宿,你觉得怎么样?”
程娇月这个提议倒正和韩恕的意,这突然把宫里的人全部送出去,程娇月平日里连个乐子都没有了,也是一个较大的损失。
韩恕点点头表示默认,其他人的存在倒没什么,程娇月最担心的就是容妃和顾倾城,还有冷宫里面的黎妃。
银巧巧自从突然从宫里消失后,人们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现在宫里一团和气,只不过这几个女人心里都清楚,平静的波面下一直都波涛汹涌着,一不小心就会把人吞噬下去。
“容妃在宫里就让她在宫里吧,她现在也成不了气候,之前被人利用,恐怕容妃自己心里也不好受,至于顾倾城,让她离开宫里,朕也不严办她了,你觉得如何?”
韩恕把想法跟程娇月一说,程娇月也觉得这已经是韩恕的底线了,这个男人表面看起来冷酷无情,其实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当然顾倾城是个特例。
“就这么办吧,只是你要小心顾倾城,她跟章洛国那边的关系可不单纯,要是做出什么伤害你或者伤害束月国基业的事情,我断然不会放过她。”
程娇月像狗妈妈护着狗崽子一样,只要有人敢伤害自己的至亲,她肯定会以牙还牙的。
韩恕的命令一下,宫中一片哗然,大家都感到惊讶,甚至有人说程娇月是红颜祸水,现在把韩恕迷得晕头转向,已经有人传闻这是灭国的征兆了。
程娇月在锦安宫头疼着,她都不知道自己答应韩恕这事后外人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朝中大臣真是这么说?”
程娇月坐在软榻上,银碳烧着的火暖着整个屋子,但程娇月的心依旧是冷的。
“回娘娘,确实如此,现在大臣都在反对皇上把后宫女眷送走,说是,说是对国家基业不负责任,没有考虑着为皇室开枝散叶,说娘娘迷惑了皇上......”
秋菊把让人打探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程娇月,程娇月生气地拍了拍桌子,这中间一定有人在搞鬼,不然这些大臣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风!”
程娇月大喊一声,风听到召唤后从房檐飞下,然后快速走进程娇月所在的屋子。
“主子有什么吩咐?”
程娇月看到风这么久如此及尽心尽力地为自己办事,她自然是信任面前这个男人的,也不枉自己在耄耋老人那救下了他跟影。
“你去‘冷残’总部找到影,然后让他跟情报组的人分工合作,帮我找出恶意煽动的人,我倒要看看她有何本事,敢在我在搅事。”
程娇月思前想后,若有人搅事,这个人不是文妃就是顾倾城了。
顾倾城不懂收敛,皇上又舍不得下手,那程娇月就当是为国除害了!
“是,主子!”
风快速地离开程娇月的视线,而程娇月调整好呼吸也打算出门走走。
韩恕现在怕是麻烦不断,程娇月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她现在就要去韩虔旻那里找老顽童,让老顽童给程娇月想想法子,看怎么才能做到两全其美,既不让韩恕担心,也不让凶手继续嚣张下去。
锦安宫离韩虔旻的府邸不远,这也是韩恕故意而为之的,因为他知道程娇月爱子心切,如果不把韩虔旻放在她的身边,程娇月肯定又会跟他争论上一番。
玉软香温被裹身,动人怜处是天真。
疑他别有机权在,巧为钱刀作笑颦。
程娇月现在不敢奢望玉软香温,她要的是安宁,即使是片刻的安宁也无妨。
但就是这片刻的安宁都没有,她便又遇到了韩闯。
“皇后娘娘近来心情不错啊,面色也红润了不少,看来喜事不断嘛。”
韩闯看到程娇月也不知道避险,程娇月想离他远一点,奈何这个男人却挡住了程娇月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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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顾倾城做了件烦人的事情,那就是喜欢假扮韩闯做些缺德的事情,以至于韩闯每次出现在程娇月的面前,她都会想下是不是顾倾城假扮的。
“承蒙五王爷关心,娇月现在过得很好,如果没什么事,那娇月就先走了。”
程娇月不想在后宫找人耳目,特别是跟一个男人独处。
毕竟人言可畏,这段时间已经让程娇月快崩溃了,再找些事情,她肯定受不了。
“皇后娘娘现在登上高位,就真的不想跟我多说一句话吗?”
韩闯展开了柔情攻势,但程娇月现在头脑很清晰,韩闯上次跟她表白的经过还历历在目,她要让韩闯死心,因为程娇月不喜欢这个男人,谈爱就更说不上了,与其让韩闯对程娇月抱有幻想,不如直截了当的拒绝来斩断他的情思。
“五王爷的厚爱娇月怕是受不起,以后还是不要单独见面的好,免得引起别人的误会,我一个妇道人家虽没有读过多少书,人言可畏的道理还是懂的。”
向韩闯作了个礼,程娇月绕道离开了,韩闯所站的地方。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一直很奇怪,有时候温文尔雅,有时候心事重重,有时候占有欲强的程娇月都觉得害怕,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不想再去想太多,程娇月的头有点晕,现在还是先去找老顽童才是重要的事情。
韩虔旻的府邸就是一个压缩版的小宫殿,里面的装饰全是顶好的原料,然而牌匾已经换了下来,因为韩虔旻如今已是太子,府邸自然而然地改成了太子府。
“母后你怎么来了?”
韩虔旻第一个看到程娇月,对于程娇月这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来说,韩虔旻能感觉到母后今天不是来找他的。
“母后可是来找老顽童爷爷的?”
韩虔旻也没在意程娇月的表情,他又问了问程娇月此番来太子府的目的。
程娇月点点头,然而环顾四周,程娇月并没有见到老顽童的身影。
“老顽童去了哪,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练武。”
再次环顾四周,程娇月看到的确实是这样,整个太子府没有下人,也没有侍卫,唯一有的是排列得杂乱无章的木桩,还有一个沙袋,地上有很多木屑和枯枝,韩虔旻一个人在这么多木桩里,显得倒是有点不协调。
“老顽童出去了,要过一会才回来,母后要是有事,可以等会儿,正好豆豆有东西拿给母后看。”
韩虔旻给程娇月眨了眨眼睛,他说的好东西自然是好东西,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毒虫或者毒药了。
“这是什么东西?”
程娇月被韩虔旻拉到一个小屋子,屋子上面也挂着牌子,跟锦安宫的牌子一模一样,就连陋室两个字都是一样的,不过程娇月进了屋子后才发现,这个陋室可不像表面上说的‘陋’。
“这是真话丸。”
韩虔旻把手上的淡粉色药丸拿给程娇月,程娇月还是头一次听说有真话丸这个东西的存在。
“母后可记得之前跟皇儿和父皇玩真心话的游戏?”
记得,当然记得,程娇月在心里想着,这游戏还是她无聊的时候发明出来跟韩虔旻和韩恕一起玩的,可是这跟韩虔旻说的‘真话丸’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当然记得,可是此话怎讲?”
看到手心里的真话丸,程娇月甚是不解,这粒小小的药丸到底有什么功效?
“其实真话丸就是皇儿上次跟母后玩游戏时想出来的,要是谁吃了这个药丸,在药效发作的时候你看就可以问你想问的问题,那个被下药的人肯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棒啊。”
韩虔旻满足于他的创作,不过程娇月却不信,这小小的一粒药丸真的有这么神奇的药效?
“母后要是不信,皇儿送母后一粒便是,不过药丸只有三粒,上次整了老顽童爷爷一次花了我一粒药丸,现在给母后一粒,皇儿自己留一粒,哈哈哈。”
整老顽童?
之前程娇月怎么没有听到老顽童提起过?
“好小子,你现在敢整你师父了,快说他吃了真话丸你问了什么?”
程娇月抑制不住好奇心地问韩虔旻,谁知道这个臭小孩打死也不说,但他告诉程娇月,老顽童为了让他闭嘴,所以送了千年人参给韩虔旻,这才了事。
想起之前韩虔旻送给程恒的千年人参,程娇月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真话丸真的有效?”
程娇月再次问了韩虔旻,没想到这个小崽子居然能研究出这么实用的东西。
“当然了,我亲自试过的耶。”
程娇月听到韩虔旻这句话似乎放心了很多,她用小瓶子把药装好,然后放到自己的腰间,或许这个真话丸之后真能帮上程娇月的忙呢。
这时候老顽童从外面回来,一听到‘真话丸’三个字,他全身都紧张了起来。
这个臭小子不会是在跟谁说他的丑事吧?
“臭小子,你还在捣鼓你的真话丸,不认真练功你是想挨训吗?”
老顽童朝韩虔旻的陋室走来,韩虔旻也没有刻意隐瞒,反正答应了老顽童不将他的丑事说出去,管他老顽童怎么吼。
“原来小丫头也在这里,我跟你说你千万别被这个臭小子给骗了,他的那个小玩意可是害人不浅啊。”
老顽童看着韩虔旻,韩虔旻只好无辜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老顽童师父,我母后找你有正事,你们还是先忙正事吧,至于真话丸的事情,我可是一点都没告诉母后。”
话说完韩虔旻就快速地离开了陋室,程娇月这才想起自己是有正事才来太子府了,这下可好,竟然为了韩虔旻的真话丸忘了找老顽童说正事了。
“不知道小丫头找老顽童是有什么事呢?”
老顽童把程娇月带出陋室,这个臭小子整人的家伙发明得太多了,老顽童可不想突然受到惊吓。
“是这样的,老顽童你的消息可比我的准啊,娇月今天来就是想问问,最近煽风点火说我是祸国殃民的女人,你可知道是谁造的谣?”
程娇月直接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事情,因为这次牵扯到的官员太多,她要是一一调查起来确实麻烦,再者,她太懒,可不想为了一件事折腾这么久。
“这个嘛,老顽童还真不知道,你们女人间的事情,我一个老头子怎么插得上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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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顽童捋了捋胡须,他也注意到程娇月最近面色憔悴了不少,刚刚韩闯说的面色红润肯定也是讽刺程娇月的吧。
“不过你要是需要帮忙,老顽童倒是可以帮你打探一下顾倾城的梅庄最近的消息,然后在梅庄的人里做点手脚,你觉得如何。”
老顽童在程娇月面前空手画了个圈儿,他这也算帮程娇月想主意了吧。
“老顽童,你倒是帮我想想办法啊,现在我都要烦死了,后宫乱,瘟疫刚过,其实很多事你比我更清楚,作为长辈,你就帮着指点迷津一下嘛,大不了我再请你喝酒?”
程娇月退了一步,要是老顽童帮她出主意,能度过这一次,程娇月就把她的陈年老酒拿出来跟老顽童分享。
果真如此,一听到酒,老顽童立即答应了程娇月的请求,还附送梅庄最近的消息。
早知道一点酒就能达成效果,程娇月就不跟老顽童多废话了。
程娇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老顽童说了个遍,还跟老顽童说了上次后宫发现尸体的事,老顽童一句话就给了程娇月答案。
“人是顾倾城杀的,文妃只不过是顾倾城的工具,至于这次传播谣言的人,恐怕也是这个女人所为,老顽童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至于证据还得你自己去寻找。”
说完老顽童就进了房间,出来时手上已经拎了一个酒葫芦。
“麻烦把这个葫芦装满吧,老顽童正好要去会会老友。”
程娇月现在满脸黑线,这个老小孩还真是实在,说要酒还真拿了和大葫芦过来,生怕程娇月给少了。
“行,我知道了,这就让奴才去善舞会所给你取酒去。”
得到满意的结果,程娇月拿着酒葫芦就朝外走去,不过老顽童像是善心大发了,在程娇月快走出大门的时候突然叫住了程娇月。
“等等。”
老顽童跑过去,也不知是真累还是装出来的,只是小几步,怎么他就喘起了粗气来。
“你一定要注意顾倾城这个女人,她到今天这个地位还真是不容易,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千万防着她,还有,她确实跟章洛国有关系,关系还不浅呢。”
老顽童给娇月点到即止,娇月想着大概在老顽童这里只能问到这么多了,留下来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多吃点好吃的东西,这样心情都会好上很多。
“苗儿,本宫之前准备的栗子还有吗,好想吃栗子。”
果不其然,一回到锦安宫,娇月就忙着问苗儿自己的存货在哪里,皇宫里面呆着,最大的好处就是想吃吃,想喝喝,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会断粮,一切都有韩恕在身后撑着呢。
“娘娘以前不都喜欢吃甜的东西吗,怎么想着吃栗子了?”
苗儿一脸狐疑,以前娇月都是什么甜她就吃什么,今天好像整个人都变了一样,怎么想着吃栗子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最近吃得太好了,现在该减肥了,不然我都会嫌弃自己。”
苗儿也知道程娇月最近确实太累,也没多说什么,直接顺着程娇月的意思给她准备了栗子,还准备了小碟青菜和小米粥。
韩恕没来锦安宫,程娇月开始还会莫名其妙地望着外面,看看韩恕是不是来了,后来索性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娘娘,皇上今晚估计不来了,您也早点歇息了吧。”
秋菊给炉子里加了些银碳,深冬了呢,可是深冬为何还要给自己多一分寒冷,事情多得顾及不过来了,她是不是应该让斐震出手了?
“我等下就去歇息,不用管我,你们先下去吧。”
程娇月拉了拉身上盖着的被子,韩恕看来真的不会来了呢。
自从善舞会所回来,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还有,三王爷的事情他解决了吗?
程娇月越想头越大,现在的她真是越来越多管闲事了。
可是关于韩恕的事情,她不得不管啊,毕竟韩恕是她唯一的男人,尽管韩恕不是属于她程娇月一个人的。
程娇月把写好的纸条放在一个竹筒里,她托上次给她带回巴伦的商人把这个竹筒带回燕国,这一举动虽说有点冒险,但事到如今,即使再冒险她也要试试。
韩恕不做的事情,程娇月来做。
顾倾城在倾城阁里笑得很欢,这次还多亏了文妃这枚棋子了,要不是文妃在文大将军面前煽风点火,文大将军怎么会一时气愤,把程娇月的斑斑恶迹让人传出去,害得朝堂上的大臣们纷纷弹劾,说要废掉程娇月的后位。
看来跟文妃合作还是挺愉快的嘛,顾倾城在江湖有势力,文妃在朝廷有势力,这两人一合作起来,还是很搭的,不过朝堂之事已经完成,之后该做的事还是不能落下。
“去,给文妃娘娘送点银碳,可不能让她在冷宫受了凉。”
顾倾城指着她旁边的那一篮银碳,差人朝冷宫送去。
既然文妃已经做完了她该做的事情,那后面也用不着她了,活人留着太不保险,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实话。
宫女得令,拿着一篮银碳就朝文妃的冷宫方向走去,今天就该是文妃的死期了呢。
一想到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顾倾城的嘴角露出嗜血的微笑。
“你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顾倾城的笑容都还没收敛下来,她的内卧的房梁上突然跳下一个黑衣人。
这个黑衣人的内力太强,以至于连顾倾城都没有发现这个黑衣人的存在。
顾倾城在黑衣人飞下来的时候已经有了警觉,经过三番两次的较量,顾倾城还是败在了黑衣人手下。
“原来是你,事情还是那样,没多少结果。”
顾倾城松了手,黑衣人也把蒙面的纱巾取了下来。
“与其说是没找到结果,不如说你的心思花去了别的地方,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裴云泽的面貌展露在顾倾城的面前,顾倾城这下也有些慌神了,她没想到刚回章洛国没多久的裴云泽会突然出现在束月国。
“有时间去害文妃,没时间去套取韩恕的沙场作战图,你说本王怎么相信你?”
裴云泽步步紧逼,直到把顾倾城逼到一个角落他才罢休,这次他来就是催促顾倾城的,这个女人嫉妒心一起来,居然敢忘了正事。
“既然你明白了,那本王这次就放过你,上次你服用的药的实效快过了,要是再不套出韩恕的作战图,你就等着恢复成老太婆的样子永世不得改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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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泽说完便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倾城阁,而顾倾城听了裴云泽说的话心里还有一些后怕,原来上次他给自己的药是有实效性的,意思就是说不帮他拿到作战图,顾倾城就得恢复成以前的样貌,然而女人的样貌比她的性命还要重要。
顾倾城紧咬银牙,看来她得做正事了,韩恕现在已经冷落了自己,要是自己再被韩恕赶出宫去,那她这辈子就完了。
“程娇月,这次先放过你,等我拿到韩恕手上的作战图的时候就是你命丧黄泉的时候。”
顾倾城一转身就凭着轻功飞向了冷宫,她要亲眼看着文妃在银碳的燃烧下慢慢中毒死去,这种感觉似乎很过瘾。
第二天清晨,程娇月还在睡梦中便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苗儿,外面这么吵,是怎么回事?”
苗儿赶紧闭上嘴巴,然后慌忙地跑了进来。
“回小姐,冷宫那边传来,文妃娘娘因为晚上没有熄灭银碳,所以中毒身亡了,那个粗心的丫头也被拉下去择日问斩了。”
什么,文妃死了?
怎么可能?
“说清楚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妃是上次宫女无故死亡的重要线索,现在她死了,这就意味着程娇月的线索断了一根,怎么这么凑巧就让文妃死了呢。
看来老顽童说得没错,顾倾城真的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
“昨晚倾城姑娘怕文妃娘娘冷着,所以送了些银碳给文妃娘娘,谁知道当然文妃娘娘用了睡前没熄,就这么中毒身亡了。”
苗儿把今天早上听到的给程娇月说了一遍,不过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为了这事,倾城姑娘一大早就去皇上的御书房请罪去了。”
看来顾倾城做事还挺谨慎的嘛,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居然亲自铤而走险地去领罪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准备点滋补的汤,我等下就去御书房看看皇上去。”
程娇月现在起床去韩恕那也不算太迟,之前答应过韩恕每天早晨给他做早餐吃,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因为他就没想过来锦安宫长住。
程娇月三两下就穿好了衣服,春兰秋菊也给她准备好洗漱的东西,程娇月一忙完就拿起装有汤的篮子朝御书房走去。
她倒要看看顾倾城到底要玩个什么把戏。
“皇上,倾城下次一定注意,再也不敢犯这种错误了,多谢皇上原谅倾城。”
顾倾城站起来朝韩恕的方向靠去,韩恕想躲却没有躲过,所以程娇月一走进御书房就看到顾倾城跟韩恕暧昧的姿势。
“皇后娘娘。”
顾倾城率先开口叫道,韩恕也反应过来,然后他将顾倾城推得远远的。
“月儿。”
程娇月站在一边冷眼看着这两个人,她心里知道韩恕是爱她的,但亲自看到顾倾城跟韩恕搂搂抱抱在一起的样子,她心里还是万分不舒服。
“对不起打扰二位了。”
记得很久以前,程娇月就亲眼撞破顾倾城跟韩恕在永安殿卿卿我我,这次地点却改在了御书房。
说完话程娇月二话不说就扭头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韩恕看着程娇月气冲冲地离开也不看顾倾城一眼,直接朝门外跑去。
他得追上程娇月才行,这个误会要是大了,程娇月肯定又要委屈好多天呢。
“皇上,皇上你去哪里?”
韩恕一溜烟地跑出去,顾倾城在里面叫了很久韩恕都没有回头,不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裴云泽问她要的作战图。
现在四下无人不正是找作战图的最好时机吗?
顾倾城立即动起了手脚,趁着韩恕在外面哄程娇月,她正好,可以在整个御书房翻上一番,看里面到底有没有裴云泽想要的东西。
“月儿,你听朕解释啊,朕跟顾倾城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
韩恕在后面追着,可是距离程娇月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够了,不要解释了,开始说好的跟她没关系,然而呢,我相信我的眼睛不会骗我自己,第一次是在永安殿,现在你们改变了地方,直接到御书房是吧,可是即使做这种时间,你也该避避嫌,把门给关上吧。”
程娇月的话里带着些许嘲讽,韩恕怎么会不知道程娇月这是故意的呢。
他明明让刘公公守在外面不准让任何人进来,既然程娇月进了,御书房,那只能证明她是硬闯进来的,而且刘公公还对这个皇后没有一点办法。
当然这话韩恕可不敢说出口,不然他连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都扔向天边了。
“月儿,朕相信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可是你怎么能在这个时间段跟朕吵呢,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文妃昨晚中毒去世了,现在朕真的有很多事做,你就不要再故意跟朕添麻烦了好不好?”
韩恕低声下气地跟程娇月议和,程娇月心里的气也消了一大半,她怎么能不知道韩恕的为人,再说上次在善舞会所韩恕早已跟程娇月表明了心意,程娇月岂会怀疑自己心尖上的男人,刚刚她一时生气冲出御书房,也不过是想试试韩恕心里她跟顾倾城哪个重要些罢了。
“好,不跟你添麻烦了,但你也不能任顾倾城贴到你身上来吧。”
程娇月心里不好受,她的男人怎么能让别的女人占有,即使是占便宜也不行。
“行行,皇后娘娘说了算,朕以后一定注意,不能让其他女人靠近朕,只让皇后娘娘靠近,可以了吧。”
程娇月还在生气,但听到韩恕诚恳的道歉后,也转身看着韩恕,然后对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脸。
“其实早就原谅你了,只是看到顾倾城心里就不爽,谁让她在我出现之前就偷去了你的心还差点帮你生了孩子。”
程娇月旧事重提,但韩恕却没有任何的怀念,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韩恕只是有点可惜,他没有在顾倾城之前遇到程娇月,害得程娇月现在委屈。
“这事都过了,那以后朕只跟你生孩子,就不知道月儿愿意不愿意了。”
韩恕拉上程娇月的手,他再也不想放下这个女人,也只有程娇月能牵动他的心,韩恕不想看到程娇月受伤,他爱程娇月也渐渐地胜过爱自己,不然依韩恕的脾气怎能包容程娇月这种无理取闹的小脾气?
“当然生,不仅生一个,要生好多好多,让那个女人慢慢吃醋去,你只能跟我过日子,其他女人想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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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像偷腥的小猫一样看着韩恕,然后主动吻上韩恕的唇。
“我今天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她现在才考虑到刚刚的闯入有没有给韩恕带来麻烦。
毕竟文妃的突然去世,不仅是一个人的离开,更会牵扯到前朝的事情和前朝的官员,特别是文大将军。
“没事,反正都添乱了,也不急于这一点点事了。”
韩恕把程娇月横着抱起来直到一个凉亭里,他才把程娇月放下来,不过还是不要程娇月离开他的身边,韩恕直接让程娇月坐在他的腿上,路过的宫女太监们只是暧昧地一笑便绕道离开了,她们可不想变成一百瓦的大灯泡,闪瞎其他人的眼。
“你的意思是我平时经常给你添乱了?”
程娇月用小手捏着韩恕的鼻尖,韩恕长得比女人还要精致,看到这么帅气与美艳结合在一起的男子,程娇月再也忍不住地靠近他的肩膀,然后光明正大地吃起了豆腐来。
“不不不,怎么会是麻烦呢,朕疼你爱你还来不及呢,再多的麻烦都不是麻烦。”
凉亭里,韩恕跟程娇月吻成了一团,但他们丝毫没注意到周围人的眼光,这一刻只要两个人投入就行了,管他其他人怎么想。
“怎么没有呢,到底放到了哪里?”
顾倾城还在御书房找着作战图,她怎么也没想到韩恕会把东西放到哪里,她都快泄气了,就在低头的一瞬间,顾倾城看到桌角有一个地方跟其他地方的颜色有点不对劲,她再弯腰看,这时才发现那个地方其实是活动的,而扣开那块,顾倾城惊喜地发现,那个洞里面正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张羊皮卷。
“终于找到你了。”
顾倾城把羊皮卷拿出来藏在衣服里,这时候韩恕跟程娇月都还没有回来,看来这小两口还在恩恩爱爱,顾倾城整理好情绪,现在脸颊两边又多了几行清泪,看上去好不可怜的样子。
顾倾城打开门,在门外守着的侍卫们没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只认为顾倾城是因为被韩恕批评了才这么伤心,直到顾倾城回到倾城阁,她悬着的那颗心才放了下来。
作战图,我终于得到你了。
顾倾城关上房门,把那张羊皮卷拿出来铺在桌子上。
“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没想到竟然这么详细,连小溪流都绘了进去。”
顾倾城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才恋恋不舍地把它收好放进了密室。
下次裴云泽再来倾城阁,顾倾城就要把羊皮作战图双手奉上了,想想还真觉得可惜。
可若是不给,那她的美貌将不能持续下去了,权衡了一下,顾倾城还是打算把作战图拿给裴云泽。
三个国家之间暗含较量,有人欢喜有人忧,章洛国那边还一片大乱。
“混账,怎么会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情,你怎么就跑回来了呢。”
银巧巧花了半个月的时间逃了回去,可一到章洛国,银巧巧就受到一顿骂。
“父皇,我受够了,那个男人有太多的女人,我们国家一个男人才一个女人,我才不要跟那群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再说了,女儿不是已经提前完成任务了吗,难道爹爹真想让女儿嫁给那个男人不成?”
银巧巧被批评之后还不死心地跟章洛国国王解释着,国王也无可奈何,现在女儿已经回来了,总不可能再给韩恕送回去吧。
只要银巧巧把任务完成了,国王也就安心了不少。
“也不知道你大哥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咱们现在随时准备战争,女儿你可要小心一点了。”
国王终于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原来他早就看上了束月国这块肥肉,裴云泽拼命想得到那张作战图也是想在之后跟束月国战斗的时候多几分胜算。
看来这对父子为了发起这场战争,可花费了不少时间呢。
“父皇,是不是哥哥回来,我们就要开始了?”
银巧巧最近受了不少苦,在路上遇到的事情也特别多,好不容易回到章洛国,这又听到父皇说要发动战争的消息。
“或许等不了你哥哥回来了。”
在燕国跟束月国走得还不是特别热络的时候发起战争最为合适,要是束月国跟燕国站在一条线上,那章洛国肯定就没那么大的胜算了。
银巧巧也无心再跟国王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开,她知道只要国王说过的话,那肯定是会实现的,比如说这次的战争,看来是在所难免了。
转而看束月国,程娇月还真跟韩恕做起来造人的工作来。
“你还真是一刻都停不下来啊,那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你却跟我在这里偷闲。”
程娇月有点不满,这次虽说是她先‘勾引’韩恕干坏事的,但她没想到韩恕居然这么把持不住,直接将程娇月扛去了锦安宫就地正法。
“是你答应了要给朕生一堆孩子的,现在怎么反而埋怨起朕来了呢?”
韩恕还在使劲给程娇月挖着陷阱,然而程娇月也不含糊直接给他回了一句,“我是答应了,但没说是现在啊,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猴急成这个样子?”
“行行行,朕的错,朕以后让你给朕生小孩的时候肯定提前给你报备一声再下手,可以了吧?”
韩恕累了几天,这几天都没刮胡子了,胡茬扎在程娇月脸上把程娇月的小脸都扎的有点泛红,不过程娇月也没在意,反正这个男人再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何必在乎这么一两次。
“再说,这种安生日子怕是也没多少了。”
韩恕刚刚还挺高兴的,现在倒是多了几分惆怅,像是打算经历生离死别一样。
“月儿,之后不管怎么样,你都要跟朕好好的,知道吗?”
韩恕紧握程娇月的手,然后让他的手跟程娇月的手指十指相扣。
程娇月被韩恕的态度搞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程娇月轻轻揉去他眉角的皱纹,韩恕每时每刻都该是充满自信的,这可不像平时的韩恕啊。
“南北之战看来迫在眉睫了,前方来报说是章洛国最近有动静,像是在调遣兵马和粮草,所以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跟边关上的小部落小打小闹都没什么,但是两个大国之间的争执可是很严重的事情。”
“前段时间银巧巧回去了,事情就变得更为蹊跷,皇后这么聪明,难道还悟不出这么简单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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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轻敲了下程娇月的额头,韩恕还是打算起来了,跟程娇月在一起的时光固然美好,但政事还是要务的。
韩恕带着程娇月去了御书房,那里他让奴才挨着打扫了一番,程娇月也注意到韩恕的这个细节,就因为怕程娇月嫌弃,他居然里里外外让人全部擦了一遍。
“果真,连顾倾城都是他们的人。”
韩恕口中喃喃。
“皇上此话怎讲?”
什么连顾倾城都是他们的人,难道韩恕发现了什么吗?
“看这里,朕刻意放了些东西在里面,现在已经不见了,还有这边的小孔,里面的东西也不见了。”
原来韩恕在整个御书房放了七张羊皮卷,七张都是一模一样的,而且地方也放得很隐蔽,但这七张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全是假的。
“朕放了七张羊皮卷在御书房,现在丢了两张,丢第一张的时候是银巧巧刚入宫之时,丢第二张则是顾倾城过来认罪的时候。”
韩恕这么说来程娇月也就明白了,韩恕口中的两张羊皮卷分别是银巧巧跟顾倾城拿走的。
可是羊皮卷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羊皮卷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还是是藏宝图?”
在程娇月心目中,羊皮卷无非上面就是些藏宝的地方,但这次她恰恰猜错了。
“是作战图,这是束月国花了几十年时间画下来的山河图加朕在上面画的布局图,全世界只有一张是真的,而其他七张都是假的。”
而真的那一张并没有被韩恕放在御书房,而是锦安宫,程娇月的地盘,但谁又想得到呢,韩恕竟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一个女人那里。
“至于真的那张,你若是想知道,朕就告诉你。”
韩恕很坦诚,但是他也有所顾忌,毕竟羊皮卷是整个束月国的身家性命,是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东西。
“千万别告诉我,免得我说了出去。”
为了安全起见,越少人知道,羊皮卷就越安全。
韩恕亲自写着圣旨,既然文妃死了,那他也就不追究了,给文妃封号然后风光大葬,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算了,不告诉娇月也好,免得她心理负担太大,一天反而过得不高兴了。
其实韩恕做对了一件事,但他也做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惹怒了章洛国。
顾倾城放信号给裴云泽说是拿到了作战图,可是他八百里加急回到章洛国跟国王和银巧巧碰头后才发现,他们俩人手上的作战图是一模一样的,不说传闻作战图仅此一张吗,现在怎么多出了一个孪生兄弟?
“哼,看来这个男人还真的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这个羊皮卷肯定是假的。”
裴云泽把手上的羊皮卷一扔,他费尽心机拿到的东西居然是个假货,这怎么能不让他生气?
“哥哥,你怎么能相信顾倾城那个女人呢,她肯定是故意拿这个假的羊皮卷骗你的,她那么喜欢韩恕,又怎么会做出害韩恕的事情来。”
银巧巧现在倒是不依了,当初她也是好不容易偷到羊皮卷,没想到居然跟顾倾城拿到的一模一样。
“罢了,既然这个男人想得如此周到,那他手上的羊皮卷肯定拿不到我们手上,现在准备,随时发动战争,老子就不信吃不下束月国这块大肥肉。”
一想到束月国的一切都将属于章洛国,国王就笑得像花儿一样灿烂,当然最高兴的还是裴云泽,不管国王打下多么大的江山,最后受益的还是他这个皇子。
毕竟裴云泽是要继承章洛国王位的男人。
战争一直推迟了半个月,章洛国派人在边境骚扰的时候韩恕就收到了消息。
“混账,看来他们真是不想活了。”
韩恕的大掌拍在岸上,朝下的大臣都不敢吭声。
“将军怎么看这件事?”
韩恕在早朝的时候就听到上奏,章洛国已经宣战了,但束月国一直没做出应对措施,这中间既没人及时上报,也没人即使做出应对,其中肯定有人在捣乱。
“启禀皇上,老臣以为,章洛国肯定也忌惮束月国泱泱大国不敢轻易动手,所以容得他们叫嚣一下,不过现在已经派兵镇压了,皇上无需动怒。”
文渊在朝下回奏,这下子韩恕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泱泱大国,你还真敢恣意妄为啊,再怎么泱泱大国也要保证国土一分一毫的安危,现在你容得他们叫嚣,之后呢,是不是还想拱手让掉朕的整个江山?”
韩恕特别气愤,之前忌惮着文渊手握的兵权,但现在,他就要下定决心拿掉文渊的所有官职,还有顾倾城,今天他就把两件事全部给办了。
“来人,把大将军押起来并让人把小蝶儿带进来给将军看看是否认识这么一个人。”
小蝶儿是程娇月带给韩恕的人。
“民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小蝶儿从外面进来,见到高高在上的韩恕也没心生害怕,她早就跟韩恕谈过话了,关于文渊的事情,小蝶儿也已经给韩恕说了个七七八八。
“不必多礼,起来吧,朕今天还要麻烦你看看你认识面前这个人吗?”
韩恕指的这个人正是大将军文渊,然而文渊看到小蝶儿的时候也大吃了一惊,这个小婢女怎么会认识韩恕,还突然出现在大殿之上。
“小蝶儿,你怎么会在这?”
文渊本想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但还是认不出问了这个女人。
韩恕开始还在想怎么才能让文渊承认认识小蝶儿,没想到文渊竟然主动表示认识小蝶儿。
“既然文将军也认识小蝶儿,不如你俩先叙叙旧?”
韩恕好意地提出这个意见,但文渊却看到韩恕眼里的戏谑,这分明就是韩恕给他挖的陷阱啊,可是他还爽快地跳进了这个大陷阱里面。
“不知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文渊终于反应过来,然后挣脱押着他的那两个侍卫,他算是看明白了,韩恕今天就是故意来整他的,不过文渊纵横官场这么多年,韩恕又怎么敢轻易动他?
“文大将军这话来问朕,是不是问错了地方?”
韩恕把文将军递来的奏折扔到了文将军的脚下,只差那么一点,韩恕就会把奏折打在他的头上,这一击可不是个小事。
“之前文安战事的时候文大将军本应该在战场杀敌,却把这么重大的任务交给副将,你自己倒在善舞会所找乐子,还威胁所有人保守秘密,直到战事结束你才去揽功劳,这些,你以为朕都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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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全是小蝶儿告诉韩恕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文渊是个伪善的家伙,整个朝堂一阵唏嘘,文渊也没有刚才那么趾高气昂了。
“还有这次,明明是你故意放进章洛国的人的,包括银巧巧的离开也跟你脱不了干系,还有你女儿跟倾城之间勾结,这些种种,你还要朕挨着挨着给你列举出来吗,还是你觉得你的祖辈的脸还没被你丢尽?”
韩恕越说越气愤,现在他恨不得把文渊千刀万剐了,可是,为了让文渊的心死得彻底,韩恕又给文渊找了个证人来。
顾倾城,这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
“父皇,我跟老顽童师父把她带来啦,豆豆棒吧?”
老顽童把顾倾城挟持过来,韩虔旻走在前面耀武扬威,顺便抢了老顽童的功劳,顾倾城明明是被老顽童给打败抓来的。
“太子千岁千千岁。”
众大臣看到韩虔旻的到来,也纷纷行了大礼。
“都起来吧,父皇你说咱们该怎么处理她?”
韩虔旻在心里偷笑,这个女人之前可差点就成了他的二娘了,现在却成了阶下囚。
“这个女人好大胆子,居然想逃出宫,幸好豆豆跟老顽童爷爷眼疾手快才把她拦了下来。”
顾倾城的武功众所周知,就连耄耋老人都要敬畏她三分,所以能打赢顾倾城的人并不多,老顽童恰好就是其中一个。
“把她的头抬起来。”
韩恕说话很冷清,就连他的话里都没有一丝温度,对于顾倾城来说,这样的男人无疑是决绝的。
韩恕的眼睛对视着顾倾城,顾倾城满脸的恨意,要不是急着出宫去找裴云泽拿解药,她又怎么会被抓呢?
“为什么要是你而不是其他人,为什么是你去跟章洛国的人勾结,为什么你要用燃烧得不充分的银碳去毒害文妃,为什么你做这么多伤害朕的事情,顾倾城,为什么这个人是你?”
韩恕从龙位站起来,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辛,双腿像是灌铅了一样根本抬不起来,可是他强迫自己坚持走到顾倾城的面前,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是如何变成这么铁石心肠的。
“不,皇上,我是冤枉的,皇上明察啊。”
顾倾城想跪在地上乞求原谅,可是老顽童是什么人,你越想做的事情他就越不想你做到,现在顾倾城就是想跪也不行了。
“老顽童师父,上次你吃的那个药,你觉得好使吗?”
老顽童把顾倾城控制得死死的,根本不能让她动弹一下,现在韩虔旻突然说的药把老顽童的思绪呼唤了回来。
而上次,韩虔旻给老顽童吃了真话丸的经历老顽童都还清晰地记在脑子里,上次是他这辈子最丢脸的一次,韩虔旻居然问老顽童多少岁的时候还会尿尿在床上,而老顽童也老实地回答了,这件事可是老顽童心中的痛啊。
“挺好使的,你想干嘛?”
老顽童话都还没说完韩虔旻就动手点了顾倾城的穴位让顾倾城动弹不得,老顽童看着韩虔旻点穴时娴熟的手法和深厚的功力,他都不得不去佩服下这个臭小子了。
“当然是把我唯一一颗真话丸给她吃啰。”
韩虔旻长得太矮,根本够不到顾倾城的头部,但好在老顽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刚好充当了韩虔旻的人肉梯子。
韩虔旻把粉色药丸放到顾倾城的嘴里,顾倾城的眼睛瞪得很大,但还是无可奈何,韩虔旻点的穴她根本冲不破,只能看着面前这个小男人运功让她吞下药丸。
“好了,圆满完成任务。”
韩虔旻又像泥鳅一样从老顽童身上爬下来,整个过程,他就是一只风一样的男子。
“豆豆,你想干什么?”
韩恕开始没有阻止韩虔旻的动作,因为他清楚自己的儿子年龄虽小,却是个特别有想法的人,不过到现在,韩恕都不知道韩虔旻到底在搞什么。
“父皇,这是师父送给皇儿的真话丸,皇儿现在把真话丸给这个女人吃了,她就会说真话,父皇等等就能知道真相了。”
韩虔旻没有直说真话丸是他亲自研究出来的,却把这份功劳给了老顽童。
他可不想这么早就在别人面前大放异彩,那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啊,不,不要,不要......”
顾倾城的身体起了强烈的变化,不过开始她说了一段胡话后意识就变得不受控制了,她呆呆地坐在地上,双眸无神地看着韩恕所在的方向。
韩虔旻示意全场的人都不要发出一点声音,韩虔旻今天的目的就是让所有人看到事实的真相,还别人一个清白。
果真不负众望,顾倾城在意识涣散的情况下把她知道的东西全部说了出来,包括如何跟文妃勾结如何派人杀了知情的宫女如何手刃井里的那个太监男人,最后还说了杀文妃的事也是她主导的。
文渊的双眼通红,他现在恨不得冲上去撕了面前这个女人,可是这个多守卫,他怎么接近得了?
“顾倾城,原来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老夫今天就要杀了你。”
文渊越来越像一头猛狮,他已经被顾倾城杀害亲侄女的仇恨迷了心智。
“既然真相大白了,那朕现在下旨,把文大将军打下去即刻问斩,同行的还有顾倾城这个女人。”
顾倾城留不得,稍有不慎便会被她伤害得遍体鳞伤,所以还是离得远远的好。
“皇上,老臣冤枉啊皇上,文家世代对皇室忠诚,皇上怎么忍心啊?”
文渊在朝堂上大喊,但韩恕丝毫不理会,他已经很善良了,至少文渊的后代被留了下来,不至于落得个满门抄斩。
顾倾城却冷静得很多,被侍卫拉下去的那一刻老顽童费了她的武功免得在斩首的时候她会趁机逃走,顾倾城做了太多丧尽天良的事情,老顽童本不想理会,但是她现在已经威胁到了程娇月,这是老顽童不能忍耐的。
“父皇现在可有合适的大将军的人选,如今边关战乱开始,国家的重职不能空缺,您心里是否有数了现在?”
韩虔旻从刚刚的冷漠中恢复过来,真烦心,他唯一一颗真话丸居然被顾倾城这个女人给吃掉了。
“豆豆想得周到,不过朕现在心里虽有人选,还得琢磨考察他一段时间,所以现在暂时由副将军带领,边关之事一刻都不能拖延。”
解决了两个大麻烦,韩恕一下朝就去了程娇月的锦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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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懒猪啊小懒猪,朕终于解决了两个大麻烦,快点说你高不高兴?”
韩恕还是很兴奋,程娇月面前他已经收敛了很多,但还是抑制不住他的高兴,文渊这颗大毒瘤已经存在很久了,今天要不是程娇月和韩虔旻的帮忙,他又怎么会进行得如此顺利。
“高兴高兴,看把你给乐得,不过顾倾城好歹也是你的旧爱,你真的忍心把她杀掉吗,你们之间的情分难道你一点都不留恋?”
顾倾城的生与死对程娇月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天韩恕对程娇月腻歪了,会不会也用对待顾倾城的态度来对待程娇月?
“你没出现的时候,朕万分留恋,那时候朕真的以为顾倾城就是朕最爱的女人,可惜她并不是,朕的后位可不会轻易给一个心思不单纯的女人,但月儿你放心,在朕心里,没有人比你跟豆豆在朕的心里占有更重要的地位。”
韩恕看着程娇月,他用粗粝的大手在程娇月的脸上摩挲着,仿佛这样就可以使程娇月的心稍微安定一些。
“边关之事我也听说了,现在裴云泽怕是等不及了吧,你打算怎么办?”
裴云泽现在身份的转变当真让程娇月觉得心里不舒服,可是她还是忍住了,当年讨论曲谱的热情与现在对他的虚情假意的厌恶对比明显,但程娇月还是要提及他的名字。
“早就等不及了,现在他手上拿到两张羊皮卷,估计更是等不及了吧,前两天章洛国的军队已经出动了。”
韩恕跟娇月说着进展,而娇月也跟韩恕说了,不管束月国这边要怎么做,燕国那边都支持,倒是惊了韩恕一回。
“你有传信给斐震?”
对于程娇月这个举动,韩恕特别惊讶,因为他没料到程娇月会为了自己而让远在他国的家人帮忙,毕竟这是两个国家之间的大事,而不是两户人间的儿女情长。
“对啊,前半个月就给老爹说了,这个你不要担心了,老爹说只要你需要帮忙,他肯定鼎力支持,不过老爹说他有一个要求。”
程娇月在韩恕的面前卖了个关子。
“什么要求,财力还是物力,只要朕能做到的,一定支持他。”
听到韩恕说的那些东西,程娇月表示一个都没对,但她也不想为难面前这个男人,自然主动说出了事实。
“老爹说啊,你必须得对我好,只准我欺负你而你不能欺负我。”
后面一句是程娇月加上去的,不过,程娇月说出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就跟真的一样。
“就这点事?”
韩恕问着程娇月。
“难道你觉得朕现在对你不好还是在你老爹面前朕表现得还不够好,下次见到斐震国王的时候,朕要亲自澄清下才行,朕现在可是把他家宝贝疼到了心坎上呢。”
现在顾倾城的威胁消失了,不仅韩恕松了一口气,程娇月也放下心来,现在少了文妃和顾倾城两个情敌,程娇月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
“好着呢,如果现在皇上能再给我一个吻,那就更好了。”
程娇月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摇尾乞怜的小狗,但她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虽然她跟韩恕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但生活中的添加剂还是必不可少的嘛。
韩恕面对程娇月这么好的请求又怎么会忍心拒绝,这当下就给了程娇月一个热吻,吻得程娇月差点岔了气。
直到一轮激战下来,程娇月终于认输地躺在了韩恕的怀里,这个时候他们只是一对简单的小夫妻,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的骚扰。
“母后,春兰姐姐说父皇在你这里,父皇真的在吗?”
韩虔旻从门外进来,整个锦安宫都能听到韩虔旻响彻云霄的声音。
“豆豆,豆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韩虔旻帮韩恕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后,韩恕一直对韩虔旻给顾倾城吃下的‘真相丸’感兴趣,但是感兴趣他也不能忍受韩虔旻在这个时候来捣乱。
“太子你不能进去啊,不然皇上会动怒的。”
春兰还在外面拦着,程娇月却一把把衣服穿上,还把衣服扔给韩恕,让他赶紧穿上。
“看来这个臭小子真得给他一点教训了,不然一点记性都没有。”
韩恕被韩虔旻这样折腾了好几次,现在再也忍不住动了怒。
“哎呀别生气嘛,毕竟豆豆还是个孩子,来找找母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嘛,淡定,淡定。”
韩虔旻被春兰死死地拦在外面,就差没有以死相逼了,韩虔旻也知道春兰这个当丫鬟的不容易,所以答应让春兰前去上报,给韩恕和程娇月多了很多时间。
“你这个臭小子,以后要来锦安宫必须提前说才行,要是再这样,小心朕把你拎着扔出去。”
韩恕手忙脚乱地穿好衣裤出去,看到的却是韩虔旻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地喝茶的一面。
好小子,现在在老子的面前装大爷了。
韩恕一把把韩虔旻拎着走出了房子,小院里,韩虔旻在等待韩恕的出招,这个老爹半个月之前可是答应过要跟他比武的,现在可不能食言而肥啊。
“父皇你倒是打我啊,你打了豆豆,豆豆以后就不闹腾了。”
韩虔旻闭着眼睛等了好久,可是韩恕就不动手,这样子看来,他是想进行说服教育?
不行,如果韩恕今天不打他,他来锦安宫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你今天是来找打的啊,真是稀奇,但是你想挨打,朕偏不打你,现在去陋室闭门思过。”
韩恕想不通这个小屁孩到底在想些什么,人家怕挨打,他倒是来撞枪口等着挨打。
“父皇,那半月之期你还要不要履行了,不是说过君无戏言吗?”
“您不是说半个月后跟豆豆比武赢母后吗,难道现在时间到了就想爽约?”
韩虔旻忍不住用了激将法,他可不想去陋室,锦安宫里面的陋室只有毛笔和砚台,没有试验的东西,更造不出新奇的玩意儿。
韩恕也是一愣,经过韩虔旻这么一说,韩恕顿时想起自家儿子半月前下的挑战帖,韩恕也答应了,不过韩虔旻要是败了,就得晚上乖乖待在太子府,不得踏进锦安宫半步。
现在韩虔旻明显是‘讨债’来了。
“这个,父皇当然是君无戏言的了,不过你看父皇最近事情这么多,能不能推迟个几天,改日父皇再陪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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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自从知道韩虔旻的师父是老顽童之后韩恕就没打算跟韩虔旻比武了,就连韩恕都不能拜老顽童为师,现在韩虔旻能在老顽童门下是他的幸运,但韩恕坚决不做冒险的事,万一被人家看到老爹败在儿子的武功之下,这让韩恕以后怎么抬头做人,怎么当个有魄力的好明君?
“偏不,如果父皇今天不跟豆豆比,那豆豆就到处跟别人说豆豆的父皇是个不讲信用的男人,以后父皇名誉扫地可不要怪豆豆没有事先提醒您。”
韩虔旻直接使出了杀手锏,而在后面看着韩虔旻缠住韩恕比武的程娇月更是笑得闭不上嘴。
“真是够了,朕跟你比总行了吧,但前提是你不能用你平时做的小玩意,咱们父子两人光明正大地比一次!”
韩恕妥协地看着这个小崽子,才五岁的小孩现在都会威胁人了,还真是不简单呢。
韩虔旻听到韩恕答应这场比武后欢天喜地地回了太子府,他要换身简洁的衣服,当然韩恕也要回去换一身衣服才行,不然跟韩虔旻比起来,他会觉得不公平,再者,要是龙袍被弄坏了,韩恕懒得去换。
时间在换衣之后,地点就在锦安宫外,人物只有三个,程娇月,韩恕,韩虔旻。
韩恕可没有完全的策略可以赢得韩虔旻,毕竟他们父子两人从来没有交过手。
“皇上,皇上您的腰带上需要佩戴玉佩吗,玉扇要不要也带上?”
刘公公在身后叫着,韩恕恨不得把他踢出去,这个时候了谁还讲就排场,只要他今天不输给韩虔旻,其他的一切都好说。
韩虔旻一身练功服,这是程娇月专门为他设计的,不仅宽松还吸汗,对韩虔旻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了。
“父皇,您倒是快点啊,豆豆都等了您好久了。”
韩虔旻在一个宽阔的地方做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动作,伸腰的,扩胸的,弯腰的,伸胳膊的......
程娇月说这叫热身运动,在剧烈运动之前要彻底活动下关节组织才不会造成肌肉拉伤,韩虔旻虽然听得不是很懂,但他还是听了程娇月的话,把每个动作都做了几遍。
“急个什么,父皇有没有教过你,做事需要沉稳,难道小孩子就能不懂事吗?”
韩恕指责道。
他可不想韩虔旻自以为武功很好就能目中无人,这孩子将来可是要继承他的皇位的,韩恕可不想眼睁睁看着皇位在韩虔旻手上败掉。
“父皇,这点母后有教过,但是父皇从来没有教过皇儿,父皇每次跟皇儿说的最多的话题就是不要跟父皇抢母后,难道这些父皇全部都忘了吗?”
韩虔旻这么一说韩恕还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不过当爹的要有当爹的样子,他岂能被儿子这样调侃?
“小崽子,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
韩恕直接抛开身边嚷嚷着的刘公公径直朝韩虔旻的方向飞了过去。
“老子今天教教你成熟稳重知书达理识大体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然以后人家会怪朕没有把孩子教养好。”
韩恕一个劈掌朝韩虔旻打去,不过韩虔旻虽然身板小,但灵敏性一直很好,所以他轻而易举地就躲了过去。
“父皇,豆豆让你五招,这是第一招,您还有四次机会。”
韩虔旻自信满满的样子让韩恕看了后心里浑身不舒服,但他确实让韩虔旻摆了一道,这是事实。
“老子不用你让,出招吧。”
韩虔旻让韩恕五招,这种类似于施舍的东西,韩恕又怎么会接受。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真跟韩虔旻所说的那样,他不还手,直接让了韩恕五步。
“父皇,五招已经够了,现在该有皇儿出招了吧。”
韩恕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韩虔旻已经从一边掠过,飞向了另一边的枝丫。
“看招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韩虔旻手上已经多了几片黄叶,黄叶是植物,本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但在韩虔旻的手上,它就轻而易举地演变成了杀伤力极大的武器。
十片黄叶穿过空气的阻力,全部飞向韩恕的那边,而且速度之快是韩恕没有想到的。
韩恕看到金黄色的叶子朝他面前飞来,他拼命闪躲,但还是被几片金黄色的叶子,划伤了衣袖。
“我去,你还真想谋杀亲爹啊?”
韩恕躲完所有的叶子,恶狠狠地看着韩虔旻。
“父皇放心吧,豆豆连父皇的躲避方式都计算出来了,所有父皇是不会受伤的,不信您可以看看,刚才金黄色叶子在父皇袖子上割了一道口子后掉在地上,跟其他几片叶子共同组成了一个什么字。”
韩恕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那堆叶子,上面好死不死地拼成了一个‘笨’字,多了的那笔就是韩恕用来挡叶子的枝干。
“你,你你......”
“这个游戏朕玩不下去了。”
韩恕被韩虔旻弄得哭笑不得,而程娇月还有闲心地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一旁看好戏。
韩恕收手,他已经见识到韩虔旻的武功了,这个臭小子一出手就来了个下马威,韩恕还怎么敢跟他比下去,除非他嫌不够丢脸。
“可是父皇你要是输了你就得答应豆豆随时可以进出锦安宫耶,你确定不比了吗?”
韩虔旻还在继续装作想比武的样子,他现在心里都乐开了花,可以不用跟韩恕比武还能光明正大地进出锦安宫跟程娇月蹭睡,这么好的事情韩虔旻肯定要好好把握才行。
“随你吧,但是每天练字的事情可不能耽误了。”
韩虔旻高兴得直呼万岁,韩恕一句话也不说地离开了锦安宫,现在的皇上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甚至他不想程娇月看到自己的失败。
“母后,父皇输了耶,豆豆今后进出锦安宫就自由咯。”
韩虔旻在一旁高兴,程娇月却高兴不起来,她漫不经心地答应着回应着,但是韩恕刚刚离去的背影让她觉得异常凄凉,对,凄凉!
就这样,韩恕几天都没有出现在锦安宫,甚至他把自己关在御书房,还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接近,意思算是明确了,他是不想见到韩虔旻和程娇月啊。
不过这样也好,韩恕可以专心致志地把之前的奏折全部批完。
韩恕派人去三口村打探消息的探子今日回京,韩恕才见了这个人,不过这个人带回来的消息却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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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皇上,三口村村民卫实上次感染瘟疫虽被治好,但听说他的身子一直很弱,皇上下一步可有什么想法?”
探子是韩恕暗卫中的一员,所以对韩恕平时的作风也比较清楚,凡是他想打探一个人,那这个人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是一直以来他们总结出来的经验。
“先不要轻举妄动,过几天由你亲自护送,把这个卫实接到宫里来,中途不得让任何人见到他或者跟他接触,违者格杀勿论。”
韩恕下了死命令,他听程娇月的,把韩悫接回宫陪在太后身边,不管太后如今作何想法,对于韩悫,他们是手足同样也是敌人,他不能掉以轻心,所以直到现在韩悫都只能用卫实这个化名。
任何人不能知道卫实的真实身份,不然那个人就得死!
再说边关,裴云泽回到章洛国,他们事先并没得到消息说燕国会出手对束月国进行援助,不过他们这刚一出兵就被莫名的人士镇压,说也奇怪,这些人不穿铠甲不骑戎马,就这么硬碰硬地跟章洛国拼了起来。
而那些穿了马甲的章洛国的人元气大伤,很多人都在第一次战役中成了权贵的牺牲品。
“这批人到底是哪里来的,本皇子就不信了,难道这些人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裴云泽拍案而起,韩恕自从杀了文渊之后,副将从来不大规模用兵,即使派兵,也意在防御而不是进攻,聪明如韩恕的男人,怎么会不出手呢,正是这点,让裴云泽纳闷了好几天。
“哥哥,你说这些人是不是燕国派来的,韩恕或许根本就没打算跟我们打仗呢。”
银巧巧站在裴云泽身旁,自从离开了韩恕,银巧巧除了算计还是算计,这跟她之前的本性一点也没差。
“不可能,虽然斐震是程娇月的亲爹,但两个国家之间跟两个家庭之间还是有区别的,按斐震的个性,他断然不会去冒这个险,再说了我们突然出兵,燕国就算要帮,他们也不会那么快收到消息然后跑来支援的。”
裴云泽虽然心里也这么想过,但他熟知斐震的性格,所以才敢这么肯定地说出来,但是这中间到底哪里出了错呢,不仅韩恕不出兵攻击还突然多出了一批不穿马甲的‘战士’。
“派兵进攻边关上的三座城池,不惜一切代价将之拿下,我就来看看他韩恕能忍到几时。”
韩恕不出手,那裴云泽就来逼着他出手,实在不行就攻城略地,反正裴云泽的目的也在于此,只要拿下土地,他就能强于韩恕,就能亲自接薛雅文回章洛国当太子妃,还有以后的皇后宝座也需要薛雅文的参与。
京都的大街上,一辆暗褐色的马车驾驶着,外面有两个车夫负责赶车,里面坐着个男人,外人看着分外面生,但只要仔细看,依稀觉得他跟当今皇上长得有几分相似。
这个人就是韩悫,由于长时间病痛的折磨,韩悫现在已经变得不成人样,哪里还有他之前的荣光焕发的样子。
岁月的刀已经将韩悫打磨平了,如今韩悫都没有想到韩恕会再次把他接近宫里。
到底是打算彻底杀人灭口还是只想看看他长得好不好?
“里面再过去一点就是京城了吧。”
这么多年没回来了,这里一点都没变,变的只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还有岁月在脸上和身心的磨砺。
“是的,马上就到了。”
车夫不敢唤这个人,只能直接回答韩悫的问题,不过不该说的东西,这两个车夫坚决做到守口如瓶。
进了京城,回到了皇宫,韩悫觉得这一走已是千年,不知道太后过得好不好,其他几个兄弟还有没有继续争夺皇位。
“你要到的地方到了,主子马上就出来,还希望再等等。”
韩恕之前有吩咐过,若是韩悫回来,千万不要带进御书房或者其他地方,韩悫到的第一时刻就必须通知韩恕,韩恕要亲自出来。
现在韩悫回来了,车夫立马跑去御书房的位置叩门进入,不多久韩恕就穿着一席明黄色龙袍从里面走了出来。
车夫拿出马车旁边的板凳好让里面的人走出来,不过半天都没见到里面有什么反应。
“朕来吧。”
车夫有点害怕车里面的人,一路上他都尽量不跟里面那个人说话,现在他又生怕里面的人突然对韩恕有什么不利,不过还好,韩恕打开马车的帘子的时候,韩悫只是因为劳累睡了过去。
韩恕让人打理一间屋子出来作为韩悫最近的暂留之地,韩悫住的地方也安排了很多宫女,还有暗卫,他们需要将韩悫的一举一动都传给韩恕。
“皇弟辗转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回家了,赶紧下车,朕已经派人给你安排好了沐浴和晚膳。”
韩悫慢慢睁开眼睛,韩恕的面庞突然出现在韩悫眼里,还是熟悉的面庞,只是韩恕随着时间的流逝,现在更多了份成熟和睿智。
“多谢皇兄,哦不,多谢皇上。”
韩悫向韩恕施了一个礼后便跟着奴才们去离这不远的屋子里拿换洗衣裳和沐浴了。
在韩恕眼里,韩悫已经从胆大妄为的性格脾气里慢慢变得谦和了很多,这是韩恕乐于看到的,他可不想把韩悫接回来后再跟韩悫上演一出夺位大战。
韩恕趁着韩悫换洗的时间让人去慈安宫请太皇太皇太后晚上一起用膳,同行的还有韩虔旻和程娇月。
太皇太后还不知道韩悫回来的消息,甚至她不知道韩悫居然还活在世上,当韩悫出现在整个晚膳大厅的时候太皇太后开始还像见到鬼一样,不过接受韩悫并没有死的这个消息之后,太皇太后的眼角竟然有些湿润,只是里面没有人敢去安慰罢了。
韩恕跟程娇月坐在一起,他们两夫妻之间对于这一幕都心照不宣,唯有韩虔旻觉得太皇太后今晚有点傲娇的意味在里面。
“太皇太后,要不咱们坐下来边吃边聊。”
程娇月率先开口提出来,因为她的肚子早已经饿得咕咕叫了,要是再不出面叫停,怕是太皇太后要哭出来才肯罢休。
“哎哟你看,哀家这一激动居然忘了让悫儿坐下来好好吃饭了。”
一想到韩悫可能还没吃饭,太皇太后立马像三岁的小孩子变脸,刚才还是乌云密布,现在整张脸上都是阳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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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你是不是该跟哀家好好解释一下,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饭桌上的菜都还没有收拾,太皇太皇太后也不急着去大殿坐,她终于忍不住想知道这个谜团了,为什么韩悫没死,为什么韩悫会突然回来,今后他们有什么打算,这么多问题哽在太皇太皇太后喉咙里,她不知道该先问哪个才好。
“太皇太皇太后不要动怒,孙儿稍后慢慢给您解释可好?”
韩恕看了看程娇月,程娇月给了韩恕一个自信的微笑再对他点了点头,韩恕才开了口。
在饭桌上太皇太皇太后并没有问韩恕为什么韩悫会突然出现,也没有问韩悫为什么在刺杀了韩恕之后反被韩恕刺杀却没有死的原因,一家人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直到吃完晚饭,太皇太皇太后才有了一丝脸色。
“其实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其实朕当年并没有杀二皇弟,只是害怕二皇弟一时糊涂所以将他迷晕假死后送到三口村继续当了个平民百姓,有些人以为二皇弟已死,有的以为他流放去了关外,其实他去的地方,只有朕一个人知道,朕知道太皇太皇太后不想看到咱们兄弟残杀,当时除了这个办法外,朕再也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可以保住兄弟手足,亦能保住江山社稷,才出此下策,不过这么多年来,二皇弟从来没有受苦,这点朕可以向你保证,只是三口村这次感染瘟疫,二皇弟得了瘟疫,朕才打算将二皇弟接回来的,现在二皇弟病好又回到了太皇太皇太后身边,难道太皇太皇太后不应该高兴吗?”
谁知道韩恕所谓的长话短说里面包含了多少辛酸呢,自古帝王多薄情,不管是爱情还是亲情都是一样,不过这两点韩恕都做得很好,至少想害他的皇弟他留了皇弟的命,他为了心爱的女人放弃整个后宫,这些种种,历代多少皇帝能做到,韩恕的今天也算的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皇帝,你怎么能把悫儿放在外面十年呢,还说没受苦,难道在宫外一个人生活就不是受苦吗,简直就是胡闹!”
太皇太后的情绪有些激动,她根本没有感激韩恕没有杀韩悫反而多年来一直派人照顾着韩悫,现如今还说韩恕在胡闹,那当年韩悫想杀掉韩恕就不是胡闹了吗?还有当年韩悫当着太皇太后的面说过的威胁皇家的那些话,太皇太后也全都忘了?
韩恕现在贵为一国皇帝,按理说他的权利最大,为什么他还容得太皇太后这样对待自己,这还不是一个孝字。
那如果韩悫一辈子不回皇宫,太皇太后是不是就会恨韩恕一辈子?
韩恕失望地看着太皇太后,他不明白太皇太后到底怀着什么样的想法,那么多孙子里面,她偏偏帮娇月把韩悫扶上位,现在也没问韩悫过得如何,反而说韩恕让杀了皇上的韩悫受苦了,那要是韩恕一剑杀死韩悫,太皇太后才会恢复正常?
“太皇太后,您还是冷静一下吧,朕改天来慈安宫看望您,还有二皇弟,朕已经给你安排了住处,天黑了最好还是赶紧回去,不然会被当做刺客的,到时候出什么岔子朕可不想被太皇太后当成罪魁祸首。”
韩恕的话里夹枪带棒,站在周边的人都感受到了韩恕身上冒出来的怒火,程娇月坐在一边,她知道韩恕不过是逞口舌之快罢了,从他嘴里说出来,其实还是痛在韩恕的心里,他又何尝不会难过呢?
“传朕口谕,严加看管二皇子,不准他出宫更不准他跟老臣们勾结,至于太皇太后,暂时软禁慈安宫,不准太皇太后踏出慈安宫半步。”
所有人都为韩恕刚才的一句话而吃惊,韩恕以前从来没有做过如此出格的事情来,娇月看着面前的男人,像是都快要不认识他了,这么一个男人,怎么突然决定把太皇太后给关起来,这里面另有蹊跷,还是单纯因为韩恕没了头脑?
“韩恕,你好大的胆子,连哀家都敢禁足!”
太皇太后有些不能接受韩恕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过事实就是如此,外面的人冲进来控制住了整个慈安宫,太皇太后禁足,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不管谁都不能阻止皇上的决定。
即便是娇月心里有数不清的疑惑,她还是没有去阻拦,这是在皇宫,皇上做事情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后宫的人不能插手政务,这是从老祖宗开始就已经流传下来的规矩。
走出慈安宫的大门,韩恕使劲呼吸了下外面的新鲜空气,太皇太后,朕就不信你这样偏袒二皇子会没有一个理由,可是究竟因为什么,当年那么讨厌二皇子,恨不得借朕之手除掉他的你,现在会因为这个人,对朕的态度如此冷淡!
韩恕把圣旨颁布下去之后,程娇月就站在韩恕后面,她眼里的不解韩恕也懂,在程娇月心里,韩恕一直是个很孝顺的人,哎,其实今天这事连程娇月都有些看不下去。
太皇太后的偏袒已经不仅仅是对韩悫的溺爱,背后仿佛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但至于是什么,韩恕现在已经打算查下去了,程娇月现在唯一能给韩恕的就是百分之百的支持,她可不想看到韩恕受委屈。
“早点回去歇息吧,今晚我陪你去永安殿可好?”
一般程娇月心情不好的时候韩恕就会主动陪程娇月去锦安宫住,但要是韩恕心情大好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程娇月就会主动陪韩恕回永安殿住,这是他们夫妻俩这么久以来的默契。
而今象征着皇后身份的坤宁宫已成了摆设。
程娇月从韩恕背后搂着韩恕,她把头轻轻靠在韩恕的背上,想以此来给韩恕力量。
韩虔旻被奶娘带回太子府了,现在就是程娇月跟韩恕的两人世界。
“嗯,回去歇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韩恕牢牢地抓住程娇月的手,程娇月也安心地被韩恕就这样握着,等走到御花园的时候,程娇月小声地对韩恕说了声对不起,也不知道韩恕是不是听见了。
毕竟把韩悫接回皇宫陪太皇太后这个主意是程娇月想的,她没料到太皇太后见到韩悫后居然会如此对韩恕,看来程娇月真是看错了太皇太后。
这个女人远没有程娇月心里想象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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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你说有一天我们会不会远离世俗,就两个人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睡梦间程娇月的小手还放在韩恕结实的小腹上,刚刚两个人云雨了一番后,程娇月前思后想了很多东西,现在皇宫真的是个复杂得不适合人居住的地方。
硝烟,无尽的硝烟啊。
“那月儿,你知道朕为何不要后宫妃子生下朕的孩子吗?”
在程娇月之前,韩恕不允许任何女人怀上他的孩子,他就是担心皇子一多,争夺皇位的戏码又要永无止境地上演,然而他又是幸运的,现在他有了个聪颖的儿子,而且各方面都比小时候的韩恕强了太多,今后由韩虔旻继承皇位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了。
“不说我也知道,包括太皇太后为何要打掉顾倾城的孩子。”
程娇月显然是懂韩恕的,而且她的心思比谁都要细腻。
“你是怕皇子争夺皇位,皇上是想把皇位给韩悫,但是韩悫‘死’了,皇上当年的遗愿没有达成,作为皇上的亲娘,表面上看来是对你好,私心里她也不想你好过,对吧。”
程娇月的话字字戳中要点,这是韩恕没有想到的。可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娇月还是没有想明白,当年太皇太后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那个虎符送给她,而且直到现在韩恕都还不知道有过这么一回事,当初娇月本想着事后就把虎符还给太后的,没想到太后没要,直到现在,虎符都还在娇月身上,若是真对韩恕有私心,太后肯定会把虎符要回去,直到现在都不要,却不喜欢韩恕,这里面的逻辑娇月怎么想怎么不明白。
可是当下看来,她还只适合旁观,并不适合插入这件事情里面,旁观者清,这个道理她比谁都还要明白。
“对,正是因为如此,朕才会怀疑太皇太后,咱们将心比心,现在你也是一个孩子的母后,如果是你,你会这样偏袒你的孩子吗?”
韩恕翻转过身子,把身子紧贴着程娇月的身子,两人的姿势看起来是如此的暧昧,他的某一个位置还不时地紧靠着娇月。
“我自然不会,手心手背都是肉,刻意地偏袒,这种事情我肯定做不到。”
程娇月立马否定了太皇太后的做法,不过韩恕的下一句话却让程娇月羞红了脸。
“既然那件事情你做不到,那朕就跟你做做你能做到的事情吧!”
程娇月恐慌地看着韩恕,刚刚已经被韩恕轰炸了一回了,现在他又想再玩一次,这说什么程娇月都不会答应他。
“难道你不想?”
韩恕靠近程娇月,现在全身贴合在程娇月的身上,让程娇月无法动弹,因为这个男人的手已经从身后紧紧地搂住了程娇月的细腰。
“你确定不想?”
“真的不想?”
在说话间韩恕早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程娇月还后知后觉地问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果真在其他方面都有灵敏的反应能力的程娇月在韩恕面前反应变迟钝了好多。
韩恕有些等不及了,可是他不好过他也要让程娇月不好受。
“你怎么越来越贱了,之前还看不出来原来我们束月国的皇帝脸皮居然比城墙还要厚。”
程娇月想动身子却又动不了,现在一句话更是惹得韩恕不满,也不顾程娇月的感受,韩恕直接扑向程娇月的唇,反复吞噬啃咬着,这个女人真的欠收拾。
......
屋内是一个场景,不远处,另一边也渐渐变得骚动了起来。
很久没有大动作的后宫太妃们因为太皇太后被软禁了起来之后,她们各个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就成了自己。
虽然她们都不知道太皇太后被软禁起来的原因。
这个后宫有多少秘密是不能为外人所知的呢,她们不在乎是谁在动这个手脚,皇宫里面,只在乎自己会不会陷入波折和危机之间。
“娘娘,太皇太后被软禁了,谁都知道她在皇宫除了皇上以外最有权力的女人,如今却被自己最心疼的孙子所软禁,看来咱们在这后宫里面也要注意啦。”
一个穿着黯淡的女人站在太后的面前,当初还是皇后的时候,太后就在宫内低调行事,这么多年,她别提有多委屈,先是先皇跟她关系不佳,虽然成了皇后,却还不如妃子在宫中有话语权,再者当年自己损失了那一部分金银后,她就彻底被朝雾国的人给抛弃了,连带着还有柳嫔,也一起受到了牵连。
本以为在中途能做点手脚的,没想到最后把自己都给搭了进去,每每想到这里,太后跟柳嫔都气不打一处来,好在她们共同的眼中钉并没有生下先皇的遗腹子,淑妃因病逝世,只留下蓉儿在宫中学规矩,这丫头除了娇月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人,想必在这皇宫,也掀不起什么大的浪子来。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们现在举步维艰,生怕自己的一个小动作,就连自己都给赔了进去,太皇太后都能被软禁,她们的命运指不定比太皇太后还要惨。
“本宫怎么知道会出这档子事情,现在能在皇宫站好位置,本宫就要感恩戴德的了。”
太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当初的事情都还没完,想她堂堂束月国的皇后,自己手上的东西居然会被不知名的人所劫走,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凶手,以至于她窝囊的活了这么五年的时间。
这口气憋在心里这么多年了,她都一直没能释怀,一直想着要是能够东山再起,等她找到那群抢了她东西的人,她定将这些人碎尸万段,否则真对不起她这么多年吃下的苦头。
柳嫔依旧是偷着来见太后的,这么多年来,两人一直没能出头,事事上都被娇月给打压着,连一次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太后生气,柳嫔生气,她们都想让娇月死,可是每次自己的人一接近,那边就再也没有了消息,接近她们的人,也再也没了他们的踪迹。
每日活在这样的恐惧里面,太后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也就只有再次联系上雾月国,乞求雾月国的皇上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可是这样的机会,什么时候才能得到?
太后心里没了底气。自己膝下无子,现在还想东山再起,想来也没多大的可能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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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皇宫里面除了太皇太后和刚被接进宫的二皇子韩悫被软禁闹得人心惶惶的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事情值得人拿出来谈资了,倒是皇宫外面闹得人不太平,娇月大概知道一些,可毕竟自己一直在皇宫里面,知道的不是很多,就在她还在猜想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皇宫外面终于传来了消息。
“启禀皇上,前方来报,章洛国敌军派出一万精兵攻打了我方三座城池,看样子马上就要把这三座城池给攻占了。”
边境前方来报,这名将士快马加鞭来到皇宫,他甚至来不及换下身上布满了灰的铠甲。
“敌军数量怎么都还在增多,看来我们也必须要多调军队过去支援才行了。”
韩恕满脸凝霜,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调遣人手去击退敌军。
好你个裴云泽,居然来这么一招。
“告诉程副将,立即调集军队在边关驻扎击退章洛国的军队,若是他们再敢派兵攻打,第一时间把消息传来给朕。”
燕国那边还没消息,韩恕心里也清楚,接收和传信都要花很长的时间,而这段时间里会出多少事这是人们都想不到的。
“还有,守好我们的粮草和马匹,千万不能让敌军接近,这两样东西,士兵必须拼死守护。”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韩恕可不想等着副将的兵马还没到,粮草都被人给烧完,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是,小的遵命。”
小兵听完韩恕的话后立马告退想要赶紧回到战场去,那里的将士们还等着他的消息呢,稍微耽搁一小会儿,损失的可都是战场上的人一条条鲜活的性命,这么大的损失,他承担不起。
待士兵走后,韩恕才变得头疼起来,刚才装作一副威严的样子,只有自己一个人静着,他才敢露出自己最为真实的表情来。
看来这又是个相当棘手的事情,要是稍微处理不好,章洛国的人指不定让束月国吃多大个亏呢。
章洛国前段时间小打小闹的都没能引起束月国的人的注意,文渊也没有及时通知,现在章洛国真的来打了,束月国的士兵连一点紧张的气氛都没有,或许大难临头了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多么危急,韩恕心里拿不定主意,难道真要亲自去跟裴云泽较量一番吗?
韩恕摇摇头,一国之君亲临战场的后果多严重想必不用说大家心里都清楚,小则正乱朝纲,大则国破家亡,任何一个后果都不是韩恕目前能够承担得起的。
他还是决定先去看看程娇月那个女人是不是还在永安殿的床上睡觉吧,昨晚他把程娇月折腾了一晚上,现在这个小女人怕是没有精力睁开眼哦。
“皇上万岁万万岁。”
韩恕来到永安殿,一般说来,要是韩恕跟程娇月在永安殿,苗儿就会被刘公公召到永安殿外面候着,今日也不例外,但整个永安殿除了苗儿再没其他人的身影,不免让韩恕觉得有些奇怪。
“你们主子还没起床?”
韩恕本想把手上拎着滋补的汤亲自给程娇月,看到苗儿之后也没把篮子拿给苗儿的意思,看来他是要亲自送到娇月面前作为赔礼道歉的礼物了。
“回皇上,主子一直未起,没吃早膳,只说不准别人去打扰。”
苗儿把程娇月的原话转述给韩恕,韩恕只是会意地笑了一下,看来这个女人又找不自在了,她说不定跟上次一样,被自己折磨得下不了床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自己害羞的一面。
毕竟程娇月很少在中午都还不起床的。
“小懒虫还在睡觉呢,要不要起床跟朕出去玩玩?”
苗儿不敢拦着韩恕,她退了下去,因为韩恕说了要给程娇月一个惊喜,不需要苗儿提前给程娇月打声招呼。
“你出去你出去你出去!”
听到韩恕进门的声音,程娇月赶紧躲进被窝并让韩恕出门,她现在根本不想见任何人,特别是韩恕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禽兽,跟韩恕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娇月变得越来越娇气了,这些都是韩恕宠出来的,韩恕自知是自己的错,在面对娇月的时候,他的心里着实感到无奈。
“小懒猪怎么了,难道谁这么大的胆子,在朕离开的时候欺负了你?”
韩恕每多说一句话都要靠近程娇月一些,直到他快靠近床的边沿。
“赶紧起来吃东西吧,昨晚累了一晚上,今天身子又不舒服,朕来给你好好补补,还是你想朕先帮你洗个澡?”
一想到又要跟韩恕有肌肤之亲,程娇月下意识地朝被窝里缩了一下。
“还是臣妾自己来吧,怎么敢事事都劳皇上大驾呢,皇上本来国事繁重,理应休息一下。”
说着程娇月便把床幔放了下来,但是拿衣服的时候,她全身都快散架了。
“呜呜,韩恕,我起不来。”
前一秒还信誓旦旦说要自己动手,下一秒程娇月就有了哭腔。
她就是死鸭子嘴硬,可起不来床,罪魁祸首是韩恕才对,程娇月现在却低声下气向韩恕求助了起来,因为现在没了韩恕的帮忙,程娇月就连床都下不来,更不要说反抗韩恕要对她动手动脚的了。
“快来帮帮我,我腰都要断了,还有我的身子一点力气都没了。”
程娇月没了骨气,她再也不敢跟韩恕这样折腾了,人家都说夫妻房事是义务,可程娇月看来,这分明就是受罪嘛。
“别动,朕来帮你。”
刚刚韩恕被挡在床幔之外,他看不到里面是怎么样一番场景,而现在掀开床幔坐在床边,韩恕才后悔刚才为什么要答应帮程娇月起床来。
只见程娇月现在还全身赤条地睡在被子里面,只有一双玉藕般的手臂露在外面,程娇月可怜兮兮地看着韩恕,这泫然欲泣的样子深深地吸引了韩恕,让韩恕忍不住又想霸占她一次。
“要不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一天吧,朕去太医署给你抓点药补补?”
韩恕实在不敢继续面对程娇月,她现在就是盛开的罂粟,稍不注意就会中了她的毒。
“没事臣妾自己来就好,太医署您可千万别去,臣妾真的没事了。”
程娇月赶紧拒绝,她可不敢想象韩恕去太医署直接告诉太医自己昨晚把皇后折腾得太厉害,然后说现在皇后浑身疼下不了床需要开点药,不需要韩恕转达太医的反应,按照程娇月对东风哥哥的了解,光是东风的表情就够她尴尬好长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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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就算韩恕好意思,娇月在这皇宫里面可还要面子呢。
“你自己能起来?”
韩恕没好气地看着这个嘴硬的女人,他硬是憋在一口气给程娇月穿完了衣服,然后再次问了娇月自己一个人是否能行。
“当然起不了,你扶我一把呗。”
娇月委屈地瘪瘪嘴,她也想硬气地说声臣妾自然可以,但死鸭子嘴硬最后吃苦的可就是她自己了,她可还没有傻到这个地步来。
“你还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程娇月洗漱好后,韩恕把汤盛好端到程娇月面前,这是他专门让御膳房准备的,娇月太瘦,必须让她多补补才能再跟他多生几个大胖小子。
“汤的味道挺不错的,就是太补会长胖的。”
程娇月嘴巴上这么说,手却一勺勺地把汤朝嘴巴里喂着,仿佛刚才那么理直气壮的话不是从她的嘴巴里说出来的一样,还是等喝完汤再说减肥吧。
“对了,今天宫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比较特别的事情呀,臣妾睡了这么久,会不会错过了什么精彩的东西?”
程娇月不想错过宫里高兴的亦或是难过的大新闻,对她而言,宫里发生的一切,她都不想错过,除了想追寻有新鲜感的东西以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喜欢听韩恕亲口讲出来的故事。
“皇宫里哪里能随时都有新鲜事儿发生,还是跟平常一样,只是没了你时时刻刻陪在朕的身边,朕就像行尸走肉一般,所以一忙完就来永安殿了,这算不算新消息?”
韩恕的声音低沉,像是拉奏着的大提琴,显得悠扬而婉转。
他把他对娇月的思念说得平淡无奇,字里行间却让娇月感动不已,说出这些话后,只有韩恕才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什么状态。
“那太皇太后和韩悫呢,现在韩悫不能出宫,太皇太后也被软禁在了慈安宫,她都没有派人过来说什么?”
说,当然说了,但韩恕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程娇月。
今早太皇太后那边的人来报说太皇太后在慈安宫发脾气,说是韩恕再不放出她,她就要让韩恕吃吃苦,韩悫一大早去了慈安宫,不管他怎么劝,太皇太后都不听。韩恕不解的是,太皇太后以前明明对韩悫没有这么好的,怎么韩悫这次回来,太皇太后对韩悫比对程娇月和他都还要亲近很多,这在以前是肯定不会发生的情况
“没什么大事,朕能处理好,你就不要担心了。”
韩恕本以为能跟程娇月过完一个美好的中午,但是太皇太后那边让人传来消息,若是皇上再这么胡闹下去,太皇太后就颁懿旨废皇上的皇位,让二皇子登皇位。
“什么,混蛋,没想到太皇太后居然敢光明正大地想要谋朝篡位,真是老糊涂了。”
听到太监传来的消息时,本来还跟娇月有说有笑的韩恕,一下子直接把手上的碗砸了个粉碎,他是真没想到,韩悫一回到皇宫,太皇太后就想出这么个招数,怎么现在的太皇太后跟先皇之前发生了一样的事情,都被韩悫下毒了不成?
可那也不应该啊,韩悫一直被韩恕的人给监视着,根本没有机会下毒给太皇太后,可是能让太皇太后突然说换了束月国的皇帝,这里面究竟有没有猫腻,就算不说,人心里也都清楚着。
“韩恕你冷静点,既然太皇太后敢这么说,那她手上自然有等价的东西在手上作为威胁你的证据,你当务之急是想想有没有威胁到你的东西在太皇太后那里。”
程娇月看到韩恕心情不是很好之后她也有点急,毕竟这是关乎皇位的大事,韩恕好不容易在这五年内稳定了朝纲,突然被太皇太后这么一搅,内忧外患怕是少不了。
历代看来,还没有哪个太皇太后敢下旨废皇上,再说了韩恕当政期间,百姓安居乐业,慢慢地过上了好日子,现在突然要韩恕把这个大功劳让给韩悫,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太皇太后想的招儿倒是挺狠毒的,一下子就想把韩悫拱上皇位,她也不怕韩悫这么多年后回来,身边早已没了他的拥护者,贸然得了皇位也站不稳脚。
“朕怎么会有把柄在太皇太后的手上,当年还是太皇太后拥护朕为皇上,说白了其实也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这事你也清楚,太皇太后想要废了朕的皇上之位想也不可能,除非她当年代替先帝写了假圣旨。”
假圣旨,对哦,她怎么没想到这个梗,但这没有道理啊啊,毕竟太皇太后已经失去韩悫这么多年了,即使是写了假圣旨她也会毁掉的,反正也是没有用的废纸了。
“要不咱们去慈安宫看看吧,我去叫风和影跟着。”
娇月越想越不对劲,太皇太后不是韩恕心里的蛔虫,她也预料不到多年后韩恕还会把韩悫给找回来,所以在没确切的打算之前,太皇太后肯定不会轻举妄动,现在看来,她的这一系列动作何止是异常,简直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好在风和影在完成任务后双双回到程娇月的住处随时听从命令,娇月现在就算把这两人叫出来,也不过分分钟的事情。
“算了,朕可不想去看,免得扰了跟月儿在一起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大好的心情。”
韩恕在这种时候还能油嘴滑舌,看来他心里已经有了数,不过显然这句话里面还有他硬撑的成分在里面。
开始听到太皇太后大闹,韩恕的心情无比烦躁,但现在恢复平静后,韩恕反而觉得没什么事了,他让人去查查太皇太后这么多年到底都发生过什么事情,然后在里面找线索,只有这样韩恕才能知道太皇太后为何无条件偏爱韩悫,现在还异常讨厌他来着。
“可是太皇太后那边......”
娇月话都还没说完韩恕便快速地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没事,要是闲得慌的话,咱们去太子府看看皇儿吧。”
韩恕并没有给娇月反抗的机会,反而拉着娇月的手朝太子府走去,身后的太监可是已经急得跺脚了,太皇太后那边他该怎么交代哟。
韩恕很久都没见到韩虔旻了,准确的说是在比武之后。
他一直没想明白为啥会败在一个小毛孩子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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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不是程娇月想去慈安宫看太皇太后到底是怎么回事,韩恕是打死也不会为了转移娇月的注意力而主动来太子府自取其辱。
太子府中韩虔旻还在认真跟老顽童学着暗器的用法,韩恕悄悄进来,这不,差点就被韩虔旻当成目标穿刺上三角瓴片了。
“我去,你还真是玩暗器玩上了瘾啊,现在连朕都敢暗算了。”
韩恕生气地想捡起三角瓴片再朝着韩虔旻的方向丢去,不过他没想到以自己的身手,捡个瓴片竟然还被韩虔旻扔来的飞镖阻了下来。
“父皇你不要命了吗,这个三角瓴片上面有剧毒。”
噗!
咳咳咳!
“父皇进门的时候难道没看到豆豆写在门上的字吗?”
韩虔旻童真地问着,他明明有贴一张纸,上面写着进门小心啊,难道被人撕走了?
“什么字,朕没有看到啊。”
果然,韩虔旻想都想到那张纸被人撕走了,不过怪也只能怪韩恕进门不敲门,非要偷偷摸摸地来。
“幸好母后今天没被你连累,不然豆豆肯定会伤心的。”
程娇月在韩恕身边不远,要是刚刚一个不小心,韩虔旻把程娇月刺伤了的话,他是肯定不会原谅韩恕,更不会原谅自己的。
“你怎么把整个太子府搞得跟个战场一样,小小年纪用毒难道你都不怕自己毒了自己?”
韩恕明显有点担心韩虔旻的生命安全,但是这个时刻他说出来的话却没有那么温柔也没那么慈爱。
“应该不会,老顽童师父有这些毒的解药,所以再怎么样豆豆都不会出问题的。”
韩虔旻从高处跳下去然后直接飞到了程娇月的身边。
“母后,豆豆好想母后。”
程娇月跟韩虔旻打闹了好久,站在一旁的韩恕吃醋地看着程娇月,程娇月也只好用眼神安慰下韩恕了。
毕竟韩虔旻还是个孩子。娇月倒是有点期待要是白苏跟韩虔旻之间比赛用毒,他们两人谁的技艺会更胜一筹?
“月丫头月丫头,宫里待了好些日子,老顽童想出宫了。”
老顽童讨好地蹭到程娇月身边去,他生怕程娇月装可怜不要他离开。
“你不是随时都可以进出宫吗,想出去随时都可以啊。”
程娇月以为老顽童在开玩笑,所以没在意,可是老顽童再一次认真地跟程娇月说了一遍。
“我说的出宫就是再也不回来教豆豆了。”
“什么?”
“绝对不可以。”
程娇月一听到老顽童要走呢,反应比看到韩恕差点被韩虔旻射中的反应还要大。
这老顽童在宫里好好的,怎么会说走就走呢?
“难道豆豆最近没听话所以你才要走?”
程娇月现在就连问个话都要小心翼翼的,她可不想老顽童突然消失在她的面前。
“不是,你听我说完,现在豆豆的武功和所学已经完全可以跟老顽童我相比了,只要他再稍微用功一点,那他的造诣比老顽童的更高,所以老顽童才敢放心离开,现在我要去章洛国跟束月国的边境,那里需要我,至于能不能让我安全回来,这只能托老天爷的福分。”
韩虔旻在两天前就知道老顽童要走了,不过他不想浪费时间在感怀上,所以日日夜夜缠着老顽童多教他一些本事,免得丢了老顽童的脸面。
而现在老顽童跟程娇月解释的时候,韩虔旻再也忍不住流下了小小男子汉的热泪,特别是他说到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这句话。
“你打算去章洛国跟束月国的边境,那边现在正在打仗,你去那里干什么?”
今天士兵才来报说边境上章洛国的人越来越多,现在老顽童去,不就是送死吗?
“还能干嘛,过去杀了裴云泽。”
说到裴云泽,老顽童手心都被自己捏出了汗,这个世上,除了老顽童,没人能杀得了裴云泽,甚至没人能动裴云泽一根汗毛。
“你决定了吗,那皇宫这边怎么办,‘冷残’需要你,豆豆需要你,你确定你还要去吗?”
程娇月希望老顽童能想清楚,现在战局一点都不明了,有时候就连娇月自己都会担心前线的人会不会吃亏,她还是要先跟老顽童说清楚,免得他到了战场才来后悔。
“想清楚了,老头子去杀了他,有命就回来,没命就把尸首埋在边境,守卫我束月国的大好河山。”
似是舍不得,老顽童说完就从大门出去,离开了太子府,一点都没有遵循韩恕和程娇月两人的意见。
韩虔旻冲去追赶了一番但还是没有追上,他只好失落地回到了太子府。
“母后,老顽童是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
韩恕看着韩虔旻屋子里稀奇古怪的东西,韩虔旻却在程娇月身边问着程娇月,只有程娇月不会骗他,才会给他说老顽童的真实情况。
“或许吧,老顽童爷爷有他的事情要做,如果有缘,我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别忘了你现在可是个小小男子汉哦,父皇跟母后还望着你以后保护我们呢。”
程娇月摸了摸韩虔旻的头,柔软且短的发丝满布在韩虔旻头顶上,现在被程娇月揉乱韩虔旻也没有半点怨言。
“恩恩,豆豆一定当好男子汉好好保护父皇跟母后。”
这下韩虔旻终于破涕为笑了,只有程娇月才知道,为了逗这个小孩子高兴,她已经使尽了浑身解数。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朝中奸臣被铲除得差不多了,忠臣也被提上去了一大批,其中不乏程娇月介绍给韩恕的有勇有谋的隐士。
“攻打章洛国,废黜太皇太后,然后把皇儿送上皇位,朕就跟你闲云野鹤,当个隐士,你觉得如何?”
韩恕是认真的,上回程娇月跟韩恕说过,要是哪天她们两个人能去田野间去山村生活,那该是件多么棒的事情,不过现在韩恕那么忙,他能放得下手中的事情,完全心无杂念地陪着程娇月去流浪吗?显然有点不能让人相信,当初他们出去了一趟,娇月就觉得单纯的闲云野鹤般的日子固然好,可真正去过上那种闲云野鹤的日子,娇月跟韩恕两人都不会习惯。
“听上去不错,不过为何要废太皇太后?”
程娇月怕隔墙有耳,所以说话都凑到韩恕的耳边才说的,今天太皇太后说要废除皇帝,怎么到了下午,就变成皇上打算废掉太皇太后呢?
“太皇太后本来就有问题,难不成你一直没有发现?朕怀疑她并不是真正的太皇太后,或许是有人在中间作祟也说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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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恕的记忆里,之前太皇太后对他们几兄弟都一视同仁,直到先皇死了太皇太后才有所变化的,那这么看来,要想找到太皇太后露出的马脚,就得从先皇驾崩的时候开始。
“那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隐居,过着平常人家的日子?”
在程娇月内心里面,她过够了勾心斗角追逐名利的日子,经过时间的沉淀之后,她更想在安静的日子里度过余生。
但之后的日子里,她不能少了韩恕在身边。
“再给朕一段时间,等朕平定战乱,就跟你离开,好吗?”
自古君王最看重的东西是皇位,最不舍的东西是皇位,而现在只因为程娇月一句话,韩恕什么都不想,直接放弃了他的皇位。
这并不是对他的国家不负责任,而是他认为韩虔旻有这个能力管理好整个国家,当然在之前,韩恕会给韩虔旻找到辅佐大臣帮他整理政事。
“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在宫里陪你,反正我可以随意出宫,放心吧即使以后你不在朝廷,我也能养活你,别忘了我还有个日进斗金的善舞会所呢。”
程娇月已经想好了以后的出路,不管韩恕在哪里,她都能养活韩恕,免得韩恕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突然过不惯平民百姓的日子。
“可是假使有一天你突然不见了呢?”
程娇月跟韩恕还在太子府憧憬着未来的生活,外面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人正是韩闯。
“假如有一天你突然灰飞烟灭,你还能跟皇上说你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吗?”
“五弟,你在说什么东西?”
韩恕诧异地看着韩闯,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太子府,还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出来。
“大哥,难道你不知道皇后是再生一次的人吗,万一哪一天她突然消失了,你都不会担心?”
再生了一次,那程娇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不就是侯爷府的二小姐吗,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韩闯今天撞坏脑子开玩笑的吧。
“你不许再胡说了,她可是你皇嫂,你给朕看清楚了。”
韩恕有点生气,一来他根本没想到这个时候韩闯会出现在太子府里,二来韩恕可不允许别人说程娇月的坏话,不管是谁,只要对娇月有危害的人,他都要除去,包括韩闯也不例外。
程娇月是韩恕的软肋,谁都不准动她。
可是站在旁边的程娇月早就傻了眼。
她根本就没有料到韩闯会突然出现,她更没有料到自己在水牢里面无意间说的话会给她之后的生活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程娇月,你告诉他,你是侯爷府的二小姐,是燕国国主斐震的女儿,你告诉他,免得他再乱说话。”
程娇月被韩恕拉到韩闯的面前,韩恕要程娇月亲口说出来反驳韩闯,可是程娇月却转身面对着韩恕。
“或许有些私事需要我跟你好好谈谈,咱们回去再说好吗?”
程娇月说着就把韩恕朝外面拉,她猜测不到韩恕听了娇月的话后会有什么反应,但娇月就想在私下跟韩恕说清楚。
韩闯今天突然出现其实很简单,得不到的他要毁掉,在善舞会所下面租的店铺他根本就是用来监督程娇月用的,但是他没想到程娇月会反过来派人监督韩闯,这个女人早就对他起疑心了,只是他一次次的伪装,才让程娇月一次次对他放下心来。
可是现在,程娇月跟韩恕的感情越来越深,韩闯已经完全没了希望,他也不想韩恕跟程娇月好过,所以才来太子府拆穿程娇月。
程娇月拽着韩恕回了锦安宫,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直到锦安宫的时候,程娇月才想好怎么把事实告诉韩恕。
“现在可以说了吧,朕不信五弟说的,你告诉朕,他说的全是假的,对不对?”
韩恕的用情至深是程娇月没有想到的,但这也更坚定了程娇月不想离开的信念。
或许娇月根本没有想到遇到韩恕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会感觉到撕心裂肺,可是现在已经发生了,瞒也瞒不住,她该怎么办?
娇月还在整理思绪,她没有作答,只是看着韩恕,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来。
“那你会不会突然离开,把朕跟豆豆留在这个地方,或者你突然变了个样,有一天你的灵魂走了,只有朕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在一起?”
韩恕颓废地坐在软榻上,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最无助的一次。
韩恕不敢想象,要是有一天程娇月突然消失了,他该怎么活下去?
更可怕的是,万一程娇月的灵魂离开,难道他要跟一个肉体相同然而灵魂却不一样的女人一起生活一辈子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韩恕爱的是程娇月的特有的气质,而不是这一具躯壳。
“既然你能突然来到这里,那万一你有一天突然离开了,要朕怎么办?”
韩恕的情绪有点失控,他之前女人无数,但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惹恼他,程娇月是一个,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没有程娇月在身边的日子,他从来都以为,程娇月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的。
“不会的不会的,这具躯壳的灵魂本来就是真我,能走到什么地方去,再说我的夫君我的儿子都在这里,就算离开我也会舍不得。”
程娇月把这件事的真相全告诉了韩恕,韩恕还是一脸担忧的样子,但既然娇月说她不会离开,那就是真的不会离开,这么久了,娇月从来没有骗过他,韩恕是相信娇月的。
“月儿,你听清楚了,朕接下来说的话会很严肃也很认真。”
韩恕清了清嗓子,他连自己都没有发现,原来他还有那么紧张的时候,那种像是马上要失去娇月的感觉足以在他的心里记住一辈子。
“不管你是怎么重生的,以前还发生过什么,你现在就是束月国侯爷府的二女儿,也是燕国国君斐震的女儿,你更是束月国的皇后,所以你要记得你是在哪里生长的,身上流的又是谁的血液,朕不希望你离开,更不希望别人今后把这件事当做饭后谈资,所以这事儿就到此为止,韩闯是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因为一人之力根本不会摧毁一座城池,之前的事情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你还是朕的好妻子,朕依旧会跟你过着幸福的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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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跟程娇月把事情彻底说开了,现在程娇月心里唯一的秘密也已经被韩恕知晓,所以她不再担心有什么东西被韩恕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坦诚相待。
程娇月还要感谢韩闯,不然她都不敢跟韩恕说出事实,娇月潜意识里还是怕韩恕被自己的话给吓到,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相信鬼神之说和灵魂互换这种话。
太皇太后那边又传话过来,奴才说的时候只是支支吾吾,他们都生怕惹怒了韩恕被砍头。
“主子,您要的东西‘冷残’情报组的人已经全部找到了,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影突然出现在程娇月的面前,韩恕跟程娇月分析完太皇太后的事情程娇月就立马让影去找情报组打探这件事,要不是韩恕刚才的一番点拨,娇月也不会想到那个地方去,而现在她倒想知道这个奇葩的太皇太后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仅仅是为了韩悫这个人?
“直接跟皇上汇报吧,本宫现在可不想多管这些闲事,刚好皇上现在也在这里。”
韩恕刚出去一下,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影跪在程娇月面前,他手上还有一个小盒子。
“月儿,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样子又不像被惩罚,韩恕狐疑地看着程娇月,她面前这个跪着的男人是谁?
“皇上,这人是影,跟风的工作一样,他现在过来,是来给咱们送情报的,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太皇太后的事情吗,现在影就可以说给你听听。”
程娇月跟韩恕解释着,刚好韩恕也有派人调查这件事,只是碍于朝廷里人多口杂,能够信任的人并不多,所以韩恕那边做事效率才会变得那么慢,不过还好程娇月‘冷残’里的人各个都是精英,这才没几天,他们不仅找到问题所在,还把所有的线索给分析了出来。
“这么快就有太皇太后那边的线索了?”
程娇月让影站起来说话,而韩恕还在那不相信地看着影,说白了他在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是的,皇上请看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
影把盒子打开后亲自送到韩恕的手上,韩恕看到盒子里的东西,不明所以地看着影,或许影能给他他想要的答案。
韩恕心里有些紧张,太皇太后的背后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个是什么东西?”
韩恕看着盒子里面的簪子,但他不敢用手去碰,韩虔旻已经给过韩恕教训了,不知道底细的东西千万碰不得,万一上面涂了剧毒,那该怎么办?
“启禀皇上,这个盒子是老顽童临走的时候留下的,里面有一封信,也是老顽童留下的,皇上和主子要不要一起看看?”
影把信拿出来,听到是老顽童留下的东西,韩恕也安心地接了过来,对于老顽童这个人,韩恕还是极为信任的,不然也不会把他留在皇宫里潜心教习韩虔旻。
韩恕把信拆开,程娇月也想第一时间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她也凑近去看看,可到第一行字的时候,程娇月的泪水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丫头,爷爷走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是你跟皇上最苦恼的时候,万物皆此般,很多时候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前些天老顽童看你很苦恼所以就悄悄打探了一番,这是老顽童帮你找到的东西,当今太皇太后实为假冒,真太皇太后早在几年前去世,要想辨别她,你可以在水里放盐撒在她的脸上,人皮面具自会脱落,这或许是老顽童能给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若是老顽童死了,记得找个离酒家近的地方把老顽童埋掉,还有,记得回燕国看看你母后的陵墓......’
老顽童亲笔。
“老顽童身手那么好,他肯定还会回来的,你就放心吧。”
程娇月看完老顽童写的信早已经泣不成声,这么多年老顽童不求回报,一直帮程娇月做了很多事,还把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冷残’交到程娇月手上,光是这份恩情,就是程娇月一辈子都报答不了,更别说其他的事情了。
韩虔旻也是老顽童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娇月要是真对老顽童没有感情,又怎会在看到老顽童留下来的书信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水呢?
可是战场不是江湖,不是一人之力就能扭转乾坤的,娇月只能在心里祈祷着老顽童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朕一定让老顽童活着回来,老顽童就咱们就像家人一样,到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好吗?”
韩恕对程娇月做着承诺,一家四口当然就是韩恕,程娇月,韩虔旻,还有老顽童。
老顽童被韩恕视为最重要的人之一,这也算是一件让人欣慰的事情了,对老顽童来说,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誉,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比有家人更为名贵。
程娇月点了点头,她让韩恕把盒子和信好好收着,里面的簪子她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程娇月相信,这肯定与太皇太后有关,不然老顽童是不会把不相关的东西放在里面的。
可惜太皇太后居然在一年前去世了,娇月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最疼爱自己的亲人在她不知不觉中就离开了人世,这对她来说,算是个不小的打击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直接跟太皇太后对质还是有其他想法?”
程娇月的心里还在颤抖着,可是现实让她赶紧清醒过来,太皇太后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韩悫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只是有侍卫随时把消息汇报给韩恕,这才让程娇月的心稍微放宽了些。
韩恕还是决定去慈安宫看看,已经几天了,他才不信太皇太后敢把韩恕给废掉。
在此之前,韩恕专门派了高手在慈安宫周围看着,要是太皇太后想逃走或者怎么样,不用上报,直接格杀勿论,所以来到慈安宫的时候,太皇太后还在那里坐着,她的气色明显没有几天前看到的那么好。
韩悫没在慈安宫,程娇月倒很看得开,她跟韩恕走进慈安宫的时候太皇太后一直盯着韩恕,看上去就像一匹饿狼,眼里更多的是仇恨而不是作为一个长辈该给孩子关爱的眼神。
“看来太皇太后最近过得没有之前那么好啊,这精瘦的样子看得孙儿都有些心疼呢。”
韩恕说话不冷不热,面前这个女人是谁他尚且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这个女人一定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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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有你这个不孝的孙子,又怎么能过得好,这么多年来你处心积虑得到了皇位,现在还想把哀家除掉以绝后患吗?”
太皇太后冷哼着,这个时候她还能装得如此冷静,还真是难为她了,还好皇上已经从老顽童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不然光是太后的语气和装出来的眼神,一定会把韩恕给再次欺骗过去。
“朕来慈安宫可不是想来看太皇太后过得怎么样的,朕只想知道,这么多年,为什么无论朕多努力你都看不上眼,偏偏什么都不如我的二皇子韩悫会被你那么看重?本来就是朕的皇位,你千方百计想让二皇弟坐上去,你到底安了什么心?”
不管面前的人是不是真正的太皇太后,韩恕都想一泄心中的不满,这么多年,他真被这个女人给害惨了,亏他当年手下留情保住了韩悫的命,面前这个女人还不满足地想让韩恕再次让出皇位来,她还真是在做梦。
“哀家这么做是哀家的事,你生在皇家生来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你还不满足吗,至于皇位,先帝驾崩前有口谕,哀家想把皇位给谁就给谁,你这个当晚辈的难道还有意见不成?”
说到皇位的时候,程娇月跟韩恕都有发现太皇太后的情绪激动了很多,看来这个女人的出现还真是跟皇位少不了关系。
“朕是太子,按束月国的律法朕理应登上皇位,而不是被太皇太后羞辱这么多年,朕尽力了却一直觉得在你面前,朕只是个傀儡皇帝而已,太皇太后觉得呢?”
韩悫当年的太子之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要不是耍手段对先皇下药,又怎么会从韩恕手中把太子之位拿下呢,所以韩恕说自己是太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是韩恕对太皇太后最后的忍耐,他跟程娇月比了个手势,宫女把刚才准备好的盆子里装满了水,现在她接过盆子直接把水泼到了太皇太后的脸上。
太皇太后只顾着跟韩恕去周旋皇帝之位去了,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宫女会对自己动手,就在太皇太后分神的时候,韩恕直接让人擒下了面前的‘太皇太后’。
“大胆皇后,你现在可以说说你都做了什么了吧?”
韩恕给太皇太后扔了张帕子过去,太皇太后右手被擒左手还能活动,她用左手拿着帕子就朝脸上擦去,下一刻便听到周围人不可思议的惊呼。
“啊,太皇太后您的脸,脸......”
太皇太后身边的宫女最先反应过来,指着太皇太后的脸大喊了起来。
“哀家的脸怎么了?”
前一秒太皇太后还在询问,下一秒她就变了脸色,因为她的真皮面具直接掉到了地上。
“太皇太后,你还想继续装下去吗?”
太皇太后抬脸的那一刹那,韩恕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跟刚刚太皇太后的面貌相差也太多了,她现在居然还好意思继续装下去。
“把这个女人给朕押起来,直接送到暗房,朕亲自审问,把韩悫也一并押来。”
韩恕一声令下,侍卫全都整装待发,直接把面前这个女人带到了暗房。
然而韩恕没打算去想这个女人是谁派来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女人将会以怎样的面目死去。
韩悫不明所以地就被人带到了暗房,看来太皇太后做的事情韩悫全然不知啊,也难怪她要把韩悫作为上位的垫脚石。
如果当年韩悫上位,或许韩悫才是真正的傀儡皇帝,因为只有没脑子的人才会被别人所控制,韩恕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是聪明的。
“说吧,你是谁,为什么会扮成太皇太后的样子,这么多年间太皇太后又去了哪里?”
在韩恕来到暗房之前,宫中的两个资格比较老的嬷嬷早已搜遍了‘太皇太后’的全身上下,包括牙齿了,她们不敢肯定这个女人的嘴里有没有藏毒药,所以才不得不看得更仔细。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了,韩恕才慢慢进来。
“是谁告诉你这个面具的摘取方法的?”
女人没有听韩恕问的那一长串问题,她反而问起了韩恕。
在这个世上,能知道这个面具的取法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她,一个就是......
蕲艾不敢相信那个人会背叛她,毕竟他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可若不是他说的,那韩恕怎么会知道,毕竟这个人皮面具还是他亲手做的。
“别管是谁,你先告诉朕你是谁,这么多年的角色扮演到底是为了什么?”
蕲艾还是死犟着嘴不肯多说一个字,她不相信那个男人会出卖她。
“既然不说话,那这个东西你可认识?”
韩恕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除了一封信外,还有那个簪子静静地躺着。
“这个簪子你总该认识吧?”
韩恕把簪子拿了起来,他玩味地笑着,然后双手握着簪子,想直接把簪子撇成两段。
蕲艾看不下去了,那可是她最珍爱的东西,所以本能地,她说了出来。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就是蕲艾,人皮面具是我夫君做给我的礼物。”
至于为何要扮演这个角色,她是真的不敢说,她上面有人,要是被发现给韩恕说了,那蕲艾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是个永远隐藏在死人嘴里的秘密,任何人都不能知道,不然她就功亏一篑。
“就这么多?”
韩恕仔细看着这根簪子,上面的东西并不稀奇,但看这个女人特别在乎的样子,韩恕一度怀疑这上面有开关,但研究了半天,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你没打算跟朕说说你为何要扮演太皇太后这么多年?”
韩恕锐利的目光扫过蕲艾的那张脸,他作势又要撇断这枚簪子,因为韩恕知道这枚簪子对蕲艾的重要性,刚才蕲艾的表现已经把她曝光得一览无遗。
“簪子你不能撇,可是你能不能别让我说出来,这么多年了,你要是放了我,我保证不会再出现,并且你的皇位也加以巩固了,这样难道不好吗?”
这样难道就好了吗?
韩恕被骗然后叫了面前这个女人多年的太皇太后,现在岂会轻易把她放走,除非韩恕的脑子里进了水了,不然任谁都受不了这样的威胁。
“你愚弄朕这么多年,现在一句话就想要朕放了你,那怎么可能?”
几句话就想让韩恕放掉她,蕲艾未免也在不自量力了一点。
“不过若是告诉朕你此次的目的,朕可能还会考虑给你这个簪子,并且给你留个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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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的眼里全是嗜血的光芒,他是真的想知道太皇太后是否还活着,不过既然老顽童说太皇太后已经死了,那十有八九太皇太后已经遭遇了不测。
“反正说不说都是死,你要是看上我这条命,那就拿去吧,现在世上也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早死也早点去地下陪陪我的老头子。”
蕲艾听到韩恕说要杀了她,之后说话都是哽咽的,她不是怕死而是觉得不甘心,她隐藏了这么多年,眼看着要拿到皇位完成任务了,只因为她心太急,这才导致任务的失败。
“那朕就当着你的面把这簪子给毁掉,你觉得这是不是件很刺激的事情呢?”
程娇月在一边看着韩恕的步步逼近和蕲艾的无路可退,她突然庆幸自己没有跟这个男人站在一边而不是对立的态度,因为他严肃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可怕。
蕲艾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她知道韩恕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要是真惹恼了他,他肯定会做出些疯狂的事情的,更何况是撇断一根簪子呢?
“朕再问你一次,说还是不说?”
韩恕的耐心都快被磨完了,跟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说话着实累,再这样下去何止是撇烂簪子,就算要了她的命,韩恕也不是做不出来。
蕲艾的这根簪子是老顽童亲自做来送给她的,但一场大火后,她不知道老顽童是否还活着,但老顽童送给她的簪子,她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在身上,这么多年了,只是一次不小心她弄丢了簪子,那时候她整整伤心了半年,没想到今天她居然还能看到她的簪子,现在要是她再守口如瓶的话,那她唯一的念想都要没有了。
“别撇,我说。”
蕲艾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口,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考虑好害怕的呢。
“你们可认识老顽童?”
在说出事实之前,她想要弄明白人皮面具的取下的方法是不是老顽童告诉他们的,簪子是不是也是老顽童给他们的。
“认识,你是他的什么人?”
程娇月率先开口,既然罪犯已经开始开口,那么之后她会说更多的东西,这是一种情感的宣泄,而程娇月跟韩恕就在这种宣泄中观察着蕲艾的点点滴滴。
“我就是他的结发妻子。”
什么,老顽童的结发妻子,这是什么状况?娇月发现她的脑子还是第一次不灵活了,蕲艾居然是老顽童的结发妻子,那老顽童既然知道蕲艾的身份,为什么不亲自找到蕲艾,非要给娇月线索,让娇月自己来解决这件事情呢?
好在娇月没多费多少时间的脑子,蕲艾主动开了口,娇月相信面前的女人会给她解开谜底,也不枉娇月这种时候还能跟蕲艾和和气气地说话了。
“我们的关系可以追溯到很多年前了,十一年前我跟老顽童的生活本来很幸福,那时候的我们还是一双闲云野鹤神仙眷侣,谁知一场大火把我们分开了,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直到今日我看到你们手上的那只簪子,你们手上的簪子是他亲手做来送我的,这是我唯一的念想,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你们的手上。”
回忆过以往,蕲艾终于还是把后面的事情说出了口,虽然这份记忆在蕲艾眼里看来并不美好,奈何为了知道老顽童的消息,她只能再次回忆一遍,以便于让娇月她们透露一点老顽童的踪迹,当年那场大火,蕲艾一直不相信老顽童就这么没了,要是回忆能让自己找到老顽童的踪迹,让她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即使回忆起来给人万箭穿心的感觉,她还是觉得无怨无悔。
“之后你也知道了个大概吧,那时正是你们两兄弟关系最白热化的时候,太皇太后出宫去寺庙烧香被一群劫匪杀害,老顽童回天乏术最后剥下她脸上的皮做成了人皮面具,至于尸体,我们早已忘记去哪里了,老顽童离开后人皮面具和簪子都在我手上,章洛国的人给我下了药让我必须听他们的,照他们说的做,不然就要杀了我,直到今天,我身上还留有他们下的毒。”
蕲艾艰难地回忆着往事,娇月就有点不明白了,明明这么多年假扮太皇太后的人是蕲艾,照蕲艾这么说来,其实她也是受害者了?
难怪老顽童敢把东西交给韩恕,他是料定蕲艾看到东西后会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的吧,果真是夫妻,老顽童就算这么多年,也知道蕲艾会怎么做,这两人的感情一定很深才是,老顽童也早已料到韩恕会看在老顽童一心去杀裴云泽的面子上饶掉蕲艾,不管蕲艾做了多大不敬的事情,也会原谅了自己心爱的女人,韩恕只能说老顽童两人真会玩,这么多年夫妻俩躲猫猫一样,直到现在才去相认,最终两人还是没在一起,这样的感情真的有意思?
“他们都有给你什么任务,现在到底你告诉了他们多少秘密?”
韩恕都还没从太皇太后死去的悲痛中走出来,也没再去多想老顽童跟蕲艾之间在玩什么把戏,他更关心国家的安危,要是蕲艾告诉了裴云泽他们不该知道的消息,韩恕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他们这么久只给了我一个任务,那就是把二皇子韩悫扶上位,仅此而已。”
蕲艾这下把自己的任务都说出来了,她自己也没想过继续活着,老顽童已经不见了,她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既然是老顽童交代的把事情全都说出来,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她肯定不会再有任何的隐瞒,早点把事情说完,这么多年活得这么累,蕲艾也早就想解脱了,不管是死还是韩恕对她有另外的安排,蕲艾觉得她都能接受下来。
可是她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老顽童对她的用情至深可以用生命来衡量。
蕲艾脑子一热,挣脱侍卫并反手抽出侍卫的佩剑准备自刎而死,她在这世上活着已经够多余了,与其死在韩恕的刀剑下面,她还不如自己临死前给自己留点尊严,自刎可比被人下罪名杀死,只是刀都还没碰到脖子就被人打了下来,是韩恕,蕲艾准备以死谢罪却被韩恕挡住了她继续用刀剑抹脖子的动作。
“这段时间你就住在皇宫里面哪里也不许去,如果幸运,你可以跟老顽童继续过着幸福的日子,如果老顽童不幸死在了战场,那你就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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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把话说得很明朗,既然老顽童是代她去赴死的,那蕲艾就该承受与之带来的后果,这是她帮章洛国办事的代价。
叛国之人,其罪当诛。
但因为老顽童的存在,蕲艾捡回了一条命。
程娇月也在一边消化刚刚蕲艾说的那番话,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仅仅是一个误会,老顽童跟蕲艾没有好好在一起,恐怕跟沟通不当也有很大的原因,既然现在都已经知道了章洛国那边这么多年来动的手脚,那么下一步,韩恕该是彻底打击章洛国了吧。
“传朕指令,即刻调集三万军队攻打章洛国,绝不手软!”
一声令下也就意味着几国之间的格局又要乱了,韩恕以前还想着敌不动我我也就不侵略别人,既然章洛国比以前的缜南都还要别有用心,那韩恕也就不需要再继续客气下去。
韩恕表面装作冷静,其实他内心甚是气愤,章洛国已经嚣张得无法无天了,现在再不出手,他们还真当束月国是个不会反击的软骨头。
韩恕亲自下了命令,三军各有一万人,浩浩汤汤地上了战场,在比人数方面,束月国当然稳操胜券,但武器方面,燕国一直是战场上的主力军,幸好程娇月很早就跟斐震说了,斐震也说会全力支持程娇月,目前燕国已经运了七批兵器过来,束月国现在什么都有,而且两国合力,害怕打不下他一个章洛国?
“皇上,你说裴云泽会不会亲自上战场?”
娇月说话的时候没多大的底气,在遇到梅青青的时候,娇月都从来这么担心过,而裴云泽,这个娇月信任了很久的男人让娇月心里一紧,裴云泽背叛娇月,他是章洛国的人,这点直到现在娇月都还没有释怀,万一裴云泽亲自去战场了怎么办,这是程娇月最担心的一点,裴云泽这个人表面上看来温文尔雅实则心胸窄小,还有点心理扭曲,程娇月怕裴云泽会在战场上耍小心思做手脚。
“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会,而且他还会逼朕亲自上战场。”
敌人都是最了解敌人的,韩恕对裴云泽的了解甚于娇月,乍一听到韩恕的分析,娇月惊讶得嘴巴都可以生吞下一枚鸡蛋了,娇月以为自己的逻辑关系已经够强大了,可在韩恕面前,她还是只能自愧不如。
裴云泽此次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嘛,把韩恕引出来,再在战场上杀掉韩恕,亲自看到韩恕栽在他的手上,从此永无翻身的余地。
韩恕也知道,但他不能不上战场,比起他的性命,国家安危更加重要,但是程娇月就不一样了,在程娇月的世界里,韩恕是最重要的存在,没了韩恕,她就连活着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小幸福的日子?
“你可不可以不去啊,我担心你。”
程娇月伸手过去拉住韩恕的手,这样让她有真实感也有安全感一些。
“这是避免不了的事情,我们要想之后能够活得好好的,现在就得去面对,再说了,你夫君的本事你可千万别小看......”
韩恕轻咳了几声,整个束月国里面,他确实算是比较有笨死了,只是上次跟韩虔旻比武的时候是个例外。
“什么时候走,带着臣妾吧,豆豆一个人在皇宫也可以把事情治理得很好。”
程娇月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请求,她不想学老顽童跟蕲艾一样两人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但是韩恕会答应程娇月的请求吗,毕竟打仗不是游山玩水,更不是打情骂俏的场所。
韩恕思索了很久,久到程娇月以为他要拒绝自己,没想到韩恕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看来娇月赌赢了,在听到老顽童跟蕲艾之间的故事之后,韩恕也不敢冒那个险,一辈子两人不能相见,对韩恕和娇月两人来说,都是让人生不如死的结局。
“不管走到哪里,朕都会把你保护得好好的,即使用朕的性命来保全你。”
一句承诺的话语,受用的却是一辈子。娇月心里暖暖的,本来已经对爱情失望透顶的她,现在又重拾起了信心。
韩悫被韩恕恢复了身份,既然回了皇室,他就是之前的二皇子,现在的二王爷,该有的头衔该有的封号他一个没少的给了韩悫,虽然韩悫被利用了这么多年,现在回到皇宫,韩恕也不能亏了他,而蕲艾也安心地在皇宫住了下来,虽然不是慈安宫,但跟慈安宫的规模也是差不多的。
之前章洛国轻而易举地夺下了束月国的三座城池,韩恕派的第一批人已经打下了两座城池,剩下的一座在今晚天黑之前也能拿下,但好事多磨,就在最后一座城池要收回来的时候,章洛国的士兵人数成倍增长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前线一直来报说士兵打仗已经筋疲力尽了,但章洛国的军队轮番上阵,这明显就是想跟束月国打疲劳战,用人数把束月国士兵的毅力磨完再一举拿下所有的守卫军们。
韩恕坐在朝堂,心已经不受控制地激动了起来,裴云泽步步紧逼,现在已经快把韩恕逼到了悬崖。
“月儿,马上收拾跟朕去前线,我们再带三万精兵过去,直接杀到两国边界,此外,这次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取了裴云泽的项上人头才可以。”
听到韩恕现在就要收拾东西,程娇月心里有一丝不安,还有一丝紧张,毕竟生活在贵圈的她第一次接触大规模的战役和死亡。
“我这就回去收拾,你说出发我们随时都可以走。”
程娇月坚定了信念,要是韩恕成功了,她们就可以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但如果失败,程娇月也绝不独活,她不能想象没有韩恕的日子该怎么过。
事情发生得有点快,程娇月忙的个手足无措,一听到她要跟皇上去前线,苗儿急得差点哭出声来,就连刚生产完,身子都还没养好的茴香也忙着来了皇宫,她担心娇月在路上出事,这可是她陪了大半辈子的主子,还从来没遇到这么大规模的战争呢。
她家主子这辈子还没吃过那种苦,要是在前线发生什么事,那锦安宫上上下下一大家子人该怎么办?
“主子,茴香姐姐还在养身子,家里有孩子要照顾,苗儿在这皇宫无牵无挂的,您把苗儿也带着吧,一路上也好帮着收拾收拾,苗儿也要安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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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儿乞求道,在她的生命里,除了蓝瑜以外,程娇月是她最亲的人。
“这次都不准去,你们安心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就行了,苗儿,难道你家主子有什么本事你还不清楚吗?”
程娇月的态度很强势,宫里多去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她不想再看到谁出意外离去。
“你如果闲的没事做,可以去侯爷府陪着宁晶嫂子,顺便帮本宫照看着生意,别等本宫回来的时候善舞会所都关门大吉了。”
准备好必备的东西,程娇月又去了太子府,韩虔旻府上的宝贝那么多,她现在就去那里寻几样宝贝防身。
依韩虔旻聪明的小脑袋瓜子,他那绝对有经典款的保命家伙。
在韩虔旻含恨的眼里,程娇月知道她今天大赚了一笔,不过程娇月要去的地方那么危险,怕程娇月找不到适合她的东西,韩虔旻把他压箱底的暗器全给了程娇月,包括防身的金丝软甲。
韩虔旻从小懂事,虽然他知道程娇月这次出走危险重重,但就凭他一个小孩肯定改变不了程娇月的决定,不如就让她去,说不定在战场上赢了回来一高兴程娇月再给他生个妹妹玩呢。
宁晶那边程娇月只留了一封信给她,上面说的很简单,扣薛雅文,必要时可作为对裴云泽的威胁。
当天韩恕就跟程娇月带着三万大军浩浩汤汤地去了边境,因为有几天的路程,韩恕不想再延误时间,所以连夜赶路,实在困了的人就交替着带路,程娇月又让人带话给燕国国君斐震,上次他们拿出了兵器,这次,程娇月还打算让斐震拿出几支军队从后面包抄章洛国的军队,燕国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再者是帮程娇月,斐震二话不说就叫人按程娇月说的办,现在看来,程娇月这边的力量比章洛国那么强了很多。
“你先睡着,有情况朕再叫你。”
韩恕跟程娇月坐的是大的明黄色绣金龙马车车,车厢不仅大,里面的东西也很齐全,程娇月躺在软榻上,她累了一天也实在困了,现在已经朝郊区走了去,她生怕有野兽所以一直不敢闭眼。
“我睡不着,不如跟你一起分析下现在的形势吧。”
反正按照这样的速度,最多也就三天多时间就可以到目的地,程娇月在马车里,这样颠簸着她的瞌睡也不会维持太久。
程娇月用手指戳了戳韩恕的咯吱窝,韩恕没有理会,一直在一张图纸上写写画画。
“这条河流只是大河的支流,冬天断流是很普遍的,你要是准备把它当作一条防线的话,那倒是不必了。”
枯涸的河根本不能防御住敌人,反而能给敌人提供便捷的道路,韩恕只想到设防线却不小心忽略了气候和地势。
经程娇月一提,韩恕整体看了看整个地势,又考虑了那里的气候,倒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差点就误判了形势。
“是啊,朕怎么忽略了这点,你再帮朕看看哪里还有问题?”
韩恕没发现程娇月是啥时候坐在他旁边的,一个人想事情始终没有两个人的时候好,娇月脑袋瓜子聪明,不至于给韩恕添麻烦,至少多了一个指正的人在。
“河边有一座山,山周围都没有村民住,然而这山险峻,在里面打游击战是再好不过的了。”
不管是地道战还是游击战,山林里面都是好选择,现在的关键是如何把敌人引过去。
整个边境不像是大漠那么简单,相反边境绿树成荫,大山连绵逶迤,是天然的防御屏障。
“现在咱们要考虑的是怎么把敌人引过去,毕竟另一边村民太多,要是因为两国的战争伤及村民就不好了。”
程娇月考虑的这点倒是实情,南北两面,南面人烟旺盛,大多数贸易都在那里,而北面人烟稀少,即使发动大规模战争都没啥大的损失。
“有道理,那咱们就在这边防线上下点功夫便是。”
程娇月又先先后后给韩恕例举了很多打仗的战略战术,前世给韩悫出过的那些兵法也给韩恕说的不少,韩恕听了双眼大放光彩,他像捡到宝似的让程娇月说慢点以方便韩恕能及时拿纸笔记下来。
两人讨论到天明,直到路上见到客栈和人烟才肯罢休。
而章洛国那边的战火不仅没有少,反而越来越多,看样子裴云泽是死了心想要把束月国一举拿下啊。
束月国有了燕国支援的武器后战斗力增加了很多,毕竟平时间韩恕就有加强对军队的训练,到了需要的时刻直接就可以让他们上战场,这次胜负有差只能说章洛国的兵力太多,而束月国这边人数太少了而已,要是韩恕把这三万精兵加上去,那胜负就有待商榷了。
“哥哥,探子来报,燕国已经跟束月国联手了,而且这次韩恕亲自上战场,你觉得咱们的胜负如何?”
银巧巧担忧地站在裴云泽的身边,照这样的形势下去,章洛国的胜负一下就明显了起来。
可裴云泽看上去一点都不急的样子,他现在还拿了一幅画在手上,当他打开时,银巧巧才看到,画上的人不正是薛雅文吗?
“大哥,你不会为了薛雅文就放过束月国吧,我知道她在束月国,或许现在已经当了人质,但是大哥,你可不能为此而手软,这可关乎我章洛国的百年基业。”
银巧巧想抢走那幅画,谁知道韩恕直接一掌把银巧巧打到一边去,他珍爱这幅画胜过于兄妹情深。
“放心吧,只要太皇太后在韩恕出宫的时候带头造反,让韩悫登上皇位,咱们还害怕什么?”
原来裴云泽打的是这个主意,引出韩恕,让假太皇太后在宫中兴风作浪一番,顺便把韩悫扶上皇位当傀儡皇帝,这算盘打得挺好,只是裴云泽没有想到,假太皇太后前不久便被韩恕和程娇月揭穿了真面目,她岂会再听裴云泽的指挥。
“哥哥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咱们现在兵力全用到了战场上,可千万不要发生什么意外啊。”
银巧巧似乎一点都没在意刚才裴云泽的那一掌,对银巧巧来说,裴云泽一直都是这德行,她早就习惯了裴云泽真实的性格,残暴粗躏。
裴云泽终于放下手上的字画,他不仅要救下薛雅文,这次还要让韩恕和程娇月俩人都有去无回。
当年他从程娇月那学曲谱的时候程娇月对他的好,裴云泽怕是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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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还要走多久的路程,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啊。”
程娇月强撑着自己别睡着,她还不时帮韩恕捶背揉肩,为了设防线转移敌军的目标,韩恕已经累了很久,甚至连水都没有来得及喝一口。
“马上就到了,难道你还没闻到战火的味道吗,笨蛋。”
韩恕不说程娇月还不觉得,被韩恕这么一说之后程娇月立马毛骨悚然,她似乎真的闻到了硝烟的味道,可是这不科学,束月国可没有火药这些东西,对啊,简易炸弹,程娇月怎么没有想到,她可以帮韩恕做简易炸弹啊,这样冷兵器的比拼就变成了热火朝天的打斗了啊。
“这次战争你觉得战胜的概率高吗?”
如果不高,程娇月就想办法做些土炸弹给韩恕,若是战胜的几率高,程娇月就给它来个锦上添花,免得章洛国再有事没事叫嚣一番,这些都是老顽童跟韩虔旻闲来无事的时候研究出来的,本来他们只是平时玩玩而已,没想到程娇月居然把这个给运用到了战场上面来,也不知道韩虔旻知道自己母后想到这么清奇的方式,脸上会不会油然而生出一抹骄傲的神色。
“有了燕国的支撑,还有一个智囊在朕的旁边,要是再赢不了,朕拿何脸面见黎民百姓?”
韩恕臭屁的样子真是欠揍,不过看在他嘴甜的份上,程娇月把捏紧的拳头放松开来,就这么决定了,制作一个土炸弹只需要不多不少的一些原材料就足够了,这些东西都容易找到。
“你说这附近会不会有敌人啊?”
似乎这里有一股阴森的味道,程娇月一直觉得不对劲,现在她也越想越心慌。
“应该没有吧,毕竟这里离咱们的军营还有一段距离。”
韩恕刚说完,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还不停在摇晃。
“启禀皇上,前方有敌军,咱们现在怎么办?”
侍卫忙着跑到马车前把情况告诉韩恕,韩恕跟程娇月同时暗惊,这还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啊。
“有多少人?”
韩恕最先冷静下来,再大的场面他都见过,只是现在程娇月还在身边,如果连累了她,韩恕肯定会自责一辈子的。
“大概几百人,都穿的正规的衣服,看得出来,这批人正是章洛国的。”
“既然他们要找死,那么尽情满足便是。”
韩恕这行人的队伍甚是庞大,区区几百人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传朕口谕,见敌军来一百杀一百,来一千杀一千。”
既然裴云泽想玩,那韩恕就来陪他玩个痛快,这种时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自己不动手,吃亏的只能是韩恕他们这一方。
“皇上你可知道裴云泽有没有什么弱点?”
韩恕指挥作战,娇月在一就显得没有什么事情了,她开始思考,要是能抓到裴云泽的弱点就等于抓到他的命脉,如果不以牺牲为代价让裴云泽投降那自然是最好的,毕竟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本是同类,又何必自相残杀呢。
“一个肯把自己弱点示意给别人的人能成什么大事,所以,直到现在朕都不知道这个男人有什么弱点,他隐藏得太深了。”
一想到裴云泽在束月国待了那么多年还在宫中帮着策划了好几次的乐队表演人们都没发现他的阴谋时,韩恕只觉得这个男人的可怕,以裴云泽现在的水平,他足以成为韩恕的头号对手。
“看来只好使出杀手锏了,真是没办法。”
见韩恕有些束手无策的时候,程娇月给韩恕抛了个媚眼,她可是有薛雅文在手上,要是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薛雅文是裴云泽的命脉,那裴云泽肯定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后来不管韩恕怎么问,程娇月都不告诉韩恕她刚刚在想什么,程娇月可不想自己清纯温柔贤惠的形象被一个邪恶的计划给打败。
“到时候我再告诉你结果吧,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程娇月很自信地回答着,免得她堵不了韩恕一直问个不停的嘴。
“外面怎么没了动静啊。”
跟韩恕吵闹了一番程娇月才发现外面安静得可怕,刚刚外面还隐隐约约有打斗声,现在整个森林里面除了鸟叫声啥都没有。
“等下,朕看看。”
韩恕也觉得奇怪,外面怎么可能突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轻轻拉开车帘,然后在侧面的缝隙里观察外面的情景。
外面尸体摆成一片,马车背后还有三万精兵,而前面统一穿着章洛国的服装的士兵全部倒在血泊中,韩恕倒觉得奇怪了,为什么自己这边没伤到一兵一卒,而章洛国却损失这么惨重。
在这些人突然离奇死亡之后,束月国这边的侍卫都吓得不敢开腔,刚刚集体突然倒下的一幕让他们尤为震惊。
“来人呐,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恕大吼一声,外面的随从终于缓过神来了。
“回,回皇上,刚刚我们正准备打斗,这几百米敌人突然倒下,然后口吐鲜血,就再也没有起来过了。”
随从说起刚刚的事情来的时候都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一起死亡,还是毫无征兆的那种。
“什么,怎么可能?”
韩恕震惊,几百人突然倒在地上离奇死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了验证刚刚随从所说的是真是假,韩恕直接下了马车走到一具尸体前。
“叫太医过来看看。”
他就不信了,究竟是谁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太医提了个医药箱缓缓地从后面走了上来,他在宫中那么多年哪见过这种大场面,当看到尸体的时候直接没用地吓晕了过去。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太医呢,还有的太医去了哪里?”
韩恕在原地看着这些尸体,看来这是别人预先就准备好的大礼,韩恕冷笑,能干出这么残忍的事情的人,除了裴云泽还会有谁?
“皇上,让臣妾来看看吧,别把太医们都吓傻了,到时候还怎么给咱们的士兵看病?”
程娇月也从马车走出来,只是刚出来的时候她就感到头有点晕,这哪是躺着的人,跟刚刚被杀掉的猪一样,这些人的嘴里各个都吐出了鲜血,看上去恶心得让人想要吐出隔夜饭来。
慢慢适应了这个环境,程娇月撑破胆子朝一具尸体走去,这具尸体看上去并无什么异样,但他嘴角的血液里含有一点点白色粉末,这点倒引起了程娇月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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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撬开这个人的嘴,我在怀疑他们的死亡都是同一个原因,那就是服毒自杀。”
这种方法之前在晋兰国极为常见,为了不使秘密被逼出来,很多人选择在嘴里先放着毒药,等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就咬破装毒药的袋子服毒自杀掉,免得受刑罚之苦,看来这种方法在哪里都行得通啊。
“撬开他的嘴。”
韩恕命令道,这才有人敢上前一探真相。
果不其然,这些人跟程娇月猜测的八九不离十,真是服了剧毒,包括他们的嘴里现在都还残留有白色的粉末。
“这些粉末都是剧毒,看来咱们今天是遇到死士了。”
死士的任务就是在他该死的地方死去,完全听从于主子的命令且不能违背,这样的人一般都没有过过普通人的生活,他们被威胁被押禁被控制,然后充当杀人者的帮凶。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早把生死置之度外。
这样的人跟崇尚武士精神的人有的一比,都是愚不可及的做法罢了。
“也难为他们敢直接来送死,看来你遇到的对手还不是一般地强大啊。”
程娇月苦涩地笑着,她跟韩恕这段时间到底遇到了多少奇葩啊。
“朕早就料到他的手段不一般,但没有想到把死人给朕作为礼物送来,这个人还真是阔绰到了极致。”
不再理会倒在地上的尸体,韩恕一声令下,所有的士兵都整装待发准备饶过尸体继续超前迈进。
真如韩恕所说,他们离自己的军营没多远,刚到军帐附近,副将就跪着等在那里了。
今天边境相安无事,章洛国也没派人过来挑衅,还真是奇怪。
“末将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副将抱拳,他的身上有一股独特的男性魅力,程娇月倒是很看好这个具有英雄气概的男人。
“副将请起,赶紧跟朕说说现在的情况,朕心里现在可是焦得很呐。”
听皇上这么一说,副将也听话的站了起来,他示意后面跪着的士兵给皇上让路,既然韩恕想知道现在的具体情况,那他们就去要主帐里看看,里面可摆放了好大一个沙盘呢。
韩恕跟在副将的身后朝主帐走去,程娇月在韩恕旁边,她可不想跟这个男人分隔太远,要是哪里又突然冒出一堆死士,那还不得把她吓晕在一边。
“皇上请看,这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两边有山,山下有大河的支流围绕,这个画红点的地方就是章洛国暂住的军营,咱们跟他们的距离差得不是很远,所以一直在戒严,生怕章洛国的士兵来突袭咱们。”
韩恕仔细地看着沙盘,这个大沙盘上全是些符号,程娇月看不懂,韩恕也看不懂,但是大致东西跟韩恕在马车上画的都差不多,只是副将也犯了跟韩恕一样的错误,他也把山边那条河流当做了一道自然防线。
“副将这个沙盘做得不错,但要是布局再合理一点,那就更好了,比如这条河流,和这个无故多进来的村庄。”
韩恕按照今天程娇月给他说的又给副将重复了一遍副将才明白其中的道理,原来这条河还真是个大错误啊,可要是重新规划道路需要更多的时间,按照章洛国两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的折腾劲儿,他们肯定没有时间去重新定。
“朕有些乏了,副将自己再琢磨一下,有什么好主意可以直接问皇后,她可是朕的智囊。”
关键时刻韩恕把程娇月推了出来,他还想好好休息一下,不过程娇月就不同了,她看上去比谁都要有精神,不过大家都不知道,她只是被那堆死人给吓到了而已。
“皇上,臣妾劳累了几天,怕是做不到啊。”
程娇月欲哭无泪,早知道不让韩恕知道太多关于她的底细了,不然韩恕也不会把她推到风口浪尖处,慢慢跟副将切磋战场上的战略战术了。
“皇后就别谦虚了,在副将面前你可千万别大意,他可是咱们束月国的栋梁呢。”
副将在文渊被砍头之后就上位成了大将军,只不过前线战乱,现在韩恕还没来得及下圣旨封他为振国大将军,不然副将的名字早就变成将军了。
韩恕点头答应,韩恕现在的主要兴趣是研究程娇月说的那套兵法,既然程娇月懂得的比他多,韩恕在那里待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以备不时之需。
程娇月把自己的想法再结合沙盘上的布局给副将仔细分析了一遍,包括地形气候还有风俗习惯,她做事事无巨细,最后连副将都不得不承认程娇月还真是个有用之才,她的头脑相比于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了,副将可知道这附近那些地方适合挖坑?”
程娇月需要一个平坦的地方挖地洞埋土炸弹,她都想好了,要是想靠冷兵器赢得精彩漂亮,那炸弹便是起锦上添花的作用的喜庆玩意。
“就是河边那个小山包上就可以,皇后问这个有何作用?”
副将一脸崇拜地看着程娇月,他今天在程娇月这里学到的东西可能他要花上好几年才能悟得出来的,没想到皇上看上程娇月的不是她的样貌而是智慧,以前他还一直以为程娇月能当上皇后,全靠自己的长相,其实不过是个绣花枕头而已。
“到时候本宫给你一些东西,你负责把它们埋在地里,然后按照本宫的指挥办事就行。”
程娇月现在得回去叫韩恕帮她找材料才行,没有材料不然就算是土炸弹,她也做不出来一个。
幸好程娇月回去得及时,韩恕正想让一个侍卫去帮着采购一点东西,程娇月顺便让他等着然后把做土炸弹的东西给配回来。
战场上的材料比不上京城那么齐全,但做出来的东西要是炸死几个人或者吓翻几匹马,那也是很轻松的。
程娇月找了五个人,两个配药两个包装还有一个负责上引线然后排在一旁,韩恕在一边插不上手,只能任由程娇月胡闹。
“朕看你能折腾多久,这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的,先给朕透露一点嘛。”
韩恕像个小孩子一样想在程娇月的嘴里套出话来,不过程娇月可不买韩恕的单,即使他贵为一国的皇上。
“朕真的想知道这些粉末混合在一起会有什么作用,难道是给敌人下毒?那么多的人啊,这又不是皇宫里面的单打独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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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坨坨包装好的东西,韩恕一直问个不停,程娇月实在忍受不了这个男人的聒噪,直接把身边的一个锄头扔给了韩恕。
“去,在两百米远的地方挖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我就告诉你答案。”
韩恕听说程娇月邀告诉她答案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这个九五之尊真的扛着锄头就去了一块空地上,按照程娇月的设定,他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但挖坑了又有啥用?
“朕挖完了,现在可以告诉朕了吧。”
一挖完大坑韩恕就跑到程娇月面前问答案,程娇月也什么话都不说,不过她倒是拿起了身边的土炸弹朝大坑走去,导火索做得有点长,所以程娇月丝毫不担心自己还没跑开炸弹就爆炸的坑爹事情。
“离远一点,等下臣妾自会告诉皇上这玩意是干嘛的。”
说着程娇月还比手势示意一群人朝远处走一点,她以前都是看着韩虔旻玩,自己动手制作算是第一次,还不知道自己这货的威力如何呢。
程娇月把土炸弹放进坑里,然后又把炸弹埋好,只不过她把引线露了出来,然后牵着引线朝远处走去。差不多有四百米的样子,程娇月这才拿出打火石点燃了引火线。
引火线燃烧得很快,不到一下那边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声响,然后刚刚那个大坑里的土全部被炸向了天空。
那个中坑已经变成了大坑,韩恕在远处看得傻了眼,刚刚发生的事情仿佛是在梦境里。
“我擦,这威力也太带感了吧。”
程娇月惊叹这个炸弹的威力,也自恋地觉得自己的智商简直高得可怕。
“有刺客,快保护皇上。”
听到这边有声响,又看到泥土在空中弥漫,士兵们还以为遭到了章洛国的偷袭,所以赶紧朝韩恕这边赶来,要是韩恕在军营出了点什么时,那这些人怕是都脑袋不保。
“副将听到巨大的声响也赶来了。”
程娇月小声地在韩恕身边提醒着,这些人在她眼里就像是受惊了的小羊,若是把炸弹应用到战场,那不仅是大量的马匹,包括人都会被吓得个半死,那时候章洛国的士兵怎么还敢冒险打仗。
不是每一个士兵都甘愿当死士的。
“皇上,刚刚可是有刺客?”
当副将走过来的时候,韩恕正好好地站在原地,刚刚的声响也把韩恕这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吓得个半死,所以现在副将问他的时候他还在刚才那一幕里神游。
“没刺客没刺客,你先下去吧,有本宫在皇上身边就行了,皇上刚刚只是受了点惊吓而已,没什么大碍。”
副将看了一眼程娇月又看了一眼韩恕,觉得真没啥大碍才狐疑地退了下去。
“刚刚那一发的威力好大,朕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威力的武器,月儿,你是怎么做到的?”
是不明白为何一包小小的东西就能有那么大的威力,韩恕一心想着把这些东西全部用到战场上去,但程娇月的一句话就像冷水一样泼在了韩恕心上。
“这个原理难,你知道了也不会做,不过你千万别妄想我把方法告诉你,因为我不想看到残忍的杀戮,不管是对盟国还是对敌军,我希望看到和谐的场面而不是为了利益杀害同类的样子。”
程娇月的意思很明确,她不会投入太多土炸弹,这些东西在必要时刻用来击退敌人起到威慑的作用,当有人恐惧于束月国的炸弹,他们自然而然不敢再轻举妄动。
“月儿,朕就按你说的做,这样可以吧。”
无奈之下韩恕对程娇月做出了妥协,只要能让章洛国收敛,韩恕就算达到了目的,而打败章洛国让章洛国的人俯首称臣则是韩恕想要做到的更高一层。
“嗯,不到万不得已,咱们一定别用这些。”
程娇月还在对韩恕千叮咛万嘱咐,她生怕炸弹伤了自己人,也怕更多无辜的人为了王权的利益离开这个世界。
章洛国的第二轮进攻被束月国打得个落花流水,不是因为武器厉害,而是章洛国低估了对手的实力,韩恕带来的可是三万精兵,要是被轻轻松松打败,那还有脸活下去吗?
然而第二轮刚过,韩恕本以为他们要安息一段时间,谁知道第三轮直接来了个猛的,这天韩恕跟程娇月刚醒,外面发出各种嘈杂的声音,原来章洛国的士兵又增加一倍,他们直接冲过了边境冲到了韩恕这边的军营里,就连韩恕的三万精兵都没挡过这一大势头。
“外面是怎么回事?”
韩恕向外大喊,这时正好有随从过来报告消息。
“回皇上,外面出大事啦。”
随从还在喘气,韩恕不再等随从说完,直接穿上衣服就朝外走去,程娇月在床上迅速地穿好衣服然后也跟着朝外面走去,她甚至急得连头发都没梳,一披长发安静地躺在程娇月的背上,程娇月担心韩恕一出去就会遇到危险,毕竟现在敌人太多,她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
程娇月走出营帐的时候韩恕已经拿上佩剑坐上了营帐旁边的骏马,原来章洛国这个作死的又来了,还到了营帐附近,他们还真是敢挑衅,没有一点怕韩恕的样子。
“皇上你想干什么,去杀敌吗?”
程娇月赶紧跑上去截下韩恕,战场上那么危险,他要是去了还真不是件好事,万一中途出点事,那该算谁的?
“朕倒要看看这个地方有多少不怕死的人。”
不再理会程娇月在他身后的叫喊,韩恕毅然决然地骑上骏马朝边界处杀去。
“喂,你好歹等着我啊,你一个人去杀敌,我怎么办啊混蛋。”
程娇月气氛地在原地跺脚。
“来人呐!”
程娇月使出她平时所没有的威严。现在她得赶紧赶去小山坡才行,因为她埋下的东西都在那里,而且韩恕去的地方就是那边,看来章洛国的人已经被束月国提前安排好的引路人给引了过去,那程娇月现在过去的目的就是给这群不要死活的敌人一个下马威。
“皇后娘娘有什么事情吩咐?”
一个侍卫装扮的人跑过来,他是整个军营的后勤,其他人都上了战场,他的责任就是确保军营附近的安全。
“给本宫准备一匹马一把剑,现在立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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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月有些心焦,韩恕已经没了影子,她也不知道这个男人鲁莽起来会发生啥事,毕竟他再怎么天子或者九五之尊,褪去这些,他也只是个血肉之躯而已,怎么能跟那么多人拼命。
“皇后娘娘,你真的打算去那边吗,要是出了什么事,小的可负不起责任啊。”
侍卫看程娇月,他不知道程娇月是一时气话还是说真的,因为程娇月除了脑袋好用一点以外,侍卫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程娇月会骑马和杀人。
“要是出什么事本宫自己摊着,赶紧牵马来,哪有那么多废话。”
侍卫看程娇月已经有点暴怒,他二话不说就跑去给程娇月牵了一匹马过来,顺便还给程娇月拿了一把佩剑,剑有点重,程娇月一时间还真有点把持不住。
月光稀,是谁捣寒衣。
望天涯,思君思故里。
一夜落雪未满,北风急。
千里迢迢,一心相系。
荣华梦,塞上吹羌笛。
战非罪,烽火烧几季。
今夜更漏迢递,频传急。
血染黄沙,魂归止兮。
一首寒衣调道尽了程娇月的心中事,她骑上马便朝韩恕的方向策马奔腾过去,那边所有的布置这些人都不知道,程娇月也只去过小山包一次,那边的地势想想程娇月都觉得可怕。
程娇月快马加鞭终于还是赶到了韩恕所在的地方,远处已经在无休止地厮杀了,韩恕所到之处一片血腥,那些尸体看上去就让人反胃极了。
程娇月跑到她刚开始放引线的尽头处,因为引线太长,那边根本没有敌人,程娇月擦开打火石,引线被她点燃,程娇月看到那块的敌人最多,而且尽是章洛国的士兵,不然她才不忍心下手。
“砰!”
电石火花之间,远处炸开了一大块,而离炸弹最近的一批人全被炸开了去。
“我去,怎么威力更大了,不是炸开一块地吓吓他们吗,咋个变成了炸死一大片?”
程娇月惊魂未定,她刚刚真的是无心之失啊,韩恕也发现程娇月的存在,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开始就说不带她来军营的,又舍不得程娇月在宫里担心,现在好了,她直接上战场,这个女人真是不要命了。
韩恕在战场杀敌更猛,他可不想看到程娇月发生什么危险,然而敌军在慢慢朝程娇月的地方靠近,幸好程娇月开始想得周到,直接用土炸弹设立了防线,敌军未到,炸弹把前方炸出了一个个的大坑,当然敌军也死了大片,看到刚刚莫名其妙的东西发出的威力,敌军纷纷大退,他们要是再贸然前进,那整个章洛国的士兵就全都要死在这里了。
这场战役因为程娇月的存在大获全胜,韩恕也松了一口气,幸好这个笨蛋没出什么事,不然他也就没了走下去的信念了。
“你怎么来了,笨蛋,这里很危险你知道吗?”
韩恕快马到程娇月的身边,坐在马上,韩恕拉着程娇月的手,想看看程娇月有没有哪里受伤,所幸程娇月一点皮外伤都没有,韩恕这才笑出了声。
大获全胜的士兵在清理战场,程娇月有提醒他们把剩余的一批炸弹撤出来,但千万别点燃引线,下次章洛国的士兵肯定不会再上当地跑到这里来,但她辛辛苦苦做的炸弹不能浪费了啊。
“要是你出了事儿,我跟豆豆该怎么办,你都没考虑过我的感受我为啥要考虑你的感受啊,战场到处都是杀戮,真不敢想象万一出什么事,我怎么办?”
韩恕不假思索地冲上战场,要不是程娇月及时赶到点燃炸弹的引线把敌人吓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死在战场上,而韩恕以一敌百,再怎么也会受伤,他可不是无坚不摧的巨人。
“没事,朕这不是安全出现在你的面前嘛,再说了朕可记得很清楚要跟你造人生群熊孩子呢。”
韩恕一句话羞红了程娇月的脸,生熊孩子这个话题还是程娇月在床上跟韩恕提出来的,虽然不想发生之前韩恕身上发生的事情,但她还是想多给韩恕生几个孩子,不同的生活环境和教育会改变孩子的价值观,所以程娇月并不怕这些熊孩子造反或者争夺皇位。
“谁想跟你去造熊孩子的,赶紧回军营吧,那些人怕是要等急了。”
程娇月双腿夹了下马腹,然后朝前面奔去,韩恕一急,他从来没见过程娇月骑马,这要是从马上掉下去那怎么办?
“你骑慢点,要是摔下去事情可就大发了啊。”
韩恕在身后追着,虽然韩恕知道程娇月马背上的功夫不错,应该说是束月国女人们在马背上的本事都不错当年她在马上可风光了一段日子呢,可韩恕还是担心娇月在这里出哪怕是一丁点的意外。
“放心吧我的马上功夫比你好着呢,侯爷府的人马背上的功夫比其他女子的好上一大半呢。”
程娇月洋洋得意,她那可不是自夸,这些话就算当着其他人,她也照样敢说出来。
回到军营的时候大家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程娇月,这让程娇月和韩恕都感到奇怪,之前很多人都见识过土炸弹,可这一到战场,见识到的人更多了,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觉得土炸弹的神奇威力有点不可思议。
“皇后娘娘,咱们军队这次打了胜仗可真是全靠了您的秘密武器啊。”
带头一个士兵笑着说道,若是没有这玩意,章洛国搞偷袭说不定就成功了,也会直接把束月国的士兵打得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都是咱们士兵骁勇善战,本宫只不过是耍了点小聪明而已,大家下次还是得用心打仗啊,等凯旋归去时,皇上定少不了大家的赏赐。”
程娇月在马上高呼,这着实给士兵们涨了士气,韩恕赶到程娇月身边,也对士兵们鼓舞了一番,而章洛国那边的人却都是一脸阴霾。
“混账东西,输了仗还找借口,说这次出现的原因在哪里,本皇子倒要看看他们是多长了一双手还是多长了一个脑子?”
裴云泽在营帐里生气得数落着将军和一干精英。
他根本就没有料到骁勇善战的章洛国的士兵会有输得这么惨烈的一天。
“回皇子,这次束月国的人拿出了一个威力大得让我们难以招架的武器,要是我们不撤退,那今天肯定就全军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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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手臂也受了伤,但在裴云泽面前他还是坚持着,因为不选择这个,他只能选择痛苦地死去。
“威力大得让你们难以招架的武器?”
裴云泽细细地回味着这句话,束月国的东西他都知根知底,何时出来了个威力如此大的玩意儿?
“本皇子倒要看看她的武器有多厉害。”
说着裴云泽就离开了营帐,他要去看看束月国哪来的武器,除了燕国还会是谁能有超前的装备设置。
“皇上,臣妾怎么越发觉得今晚的氛围有点怪异啊。”
吃了饭程娇月跟韩恕在军营周围散步,程娇月顺便给韩恕说说她下几个步骤的想法,可越走越觉得气氛的诡异。
“哪里怪异了,月儿今天怕是累了,这才产生幻觉的。”
韩恕死死地拉着程娇月的手,他今天差点在战场上失去程娇月,这种事情韩恕不允许再发生一次。
“但是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但每次我回过头的时候都没看到任何东西,你说奇怪不奇怪?”
韩恕刚刚看着程娇月频频回头,他只当是这个女人在玩儿,但韩恕没想到程娇月竟是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们,可是偌大的军营怎么会进来闲杂人等,虽然刚才韩恕也有察觉到有人在他们身后跟着了。
“其实朕也有这种感觉,但是偌大的军营岂是常人能轻易混进来的,更别说是主帐附近了。”
韩恕越说心里其实越没底,他仔细想了想,常人难以混进来,那如果是非常人呢。
想到这一点,韩恕的心也悬了起来,他拉着程娇月的手走到一片更为空旷的土地上,这时候身后的东西也现出了原形。
这不正是多日不见的裴云泽吗,他是怎么混进来的,堂堂章洛国的大皇子偷偷闯入别国军营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难道他就不怕被世人唾弃?
“束月国的皇上,别来无恙啊。”
裴云泽离韩恕和程娇月不到二十米远,程娇月心里没底,因为她不知道裴云泽今天混进来的目的是什么,她也不知道裴云泽的功夫到底有多好,她知道的是,若是裴云泽真的跟韩恕比起来,俩人必定有一方会受到重创,或许直接来个两败俱伤也说不一定。
“章洛国的大皇子也过得不错嘛,您大驾光临到底有何目的?”
韩恕问话问得很直接,裴云泽也不打算回避,他也直接跟韩恕扯上话题。
“当然是看看我的老朋友是否安好,如果他过得很好,我就会觉得委屈,所以今天我来的主要目的就是除掉束月国的狗皇帝,你觉得合适吗?”
裴云泽说得很轻松,还真的像跟老朋友叙旧,但韩恕跟程娇月心里都清楚,裴云泽现在就是一只毒蝎子,他的每句话都可以把人蛰出一个个孔,那是嗜血的动物,而今这种特性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了裴云泽的身上。
“看来你的胃口不小嘛,不过既然你来送死,朕当然要好好招待你一番。”
韩恕不知道裴云泽是什么心态,但确实前几天的事情把裴云泽好好地刺激到一把,他的精兵们全部死在了程娇月的土炸弹之下,要换做韩恕的部下会受那么重的伤,韩恕也会沉不住气出来要个说法,但是现在在程娇月面前韩恕真的不想再让更多的百姓受伤,韩恕不想让程娇月再次拿出土炸弹对付裴云泽,作为一国之君,韩恕很多事情也做不出来,例如倚强凌弱,裴云泽如果要跟韩恕一对一对决,今天韩恕肯定会满足他,前提是程娇月处在相对安全的位置。
“束月国的皇上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地自傲啊,今天本皇子就让你看看自傲的下场是什么。”
裴云泽说着就动手朝韩恕这边袭来,韩恕一把把程娇月推到一边,因为惯性,程娇月摔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而韩恕为了保护程娇月,他故意将裴云泽引到一边,裴云泽即使看穿韩恕的想法他还是跟韩恕去旁边的空地继续交手,程娇月在一边看着,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
裴云泽的实力程娇月可清楚得很,他想要谁的命都易如反掌,反而韩恕的实力程娇月一直没见过,现在两人打在一起,胜负还真的说不一定。
不过站在程娇月这边,她更希望韩恕能赢,裴云泽已经作恶多端了,现在还要来杀害一代明君,即使胜利了,裴云泽也会遭后人唾弃。
“怎么敢跟章洛国的大皇子相比,朕还没大皇子那么残忍,为了一个人的利益让千千万万个人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打斗间韩恕跟裴云泽还不停地斗嘴,程娇月今天才发现韩恕居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男人。
裴云泽为了拿下束月国的大好河山妄图称霸世界已经准备了很多年,可是现在有了韩恕这么强劲的对手是他始料未及的,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老顽童能跟他比上一局,之间他把一个女人送上太皇太后的宝座就是企图以地位胁迫韩恕,不过这招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作用,很多天没有联系了,裴云泽也不知道蕲艾那个女人是生是死。
“咱们的目的都相同,你何必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
裴云泽又是一掌过去,韩恕显然打得有些吃力,不得不说在武力方面韩恕跟裴云泽相比还是要稍逊一点。
接二连三的反击,韩恕已经有些撑不住,而这块空地上只有他们三人在场,侍卫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程娇月想让人过来帮忙都不行,一想到离开空地搬救兵韩恕恐怕就会受伤的场景,程娇月就不敢离开了。
可是这个时候又有谁能帮忙?
“老顽童,你怎么来了?”
韩恕跟裴云泽打斗间,韩恕已经身受重伤,裴云泽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时候程娇月突然看到老顽童朝她们的方向飞奔而来。
这个老顽童,总是在危急时刻过来救场,真是束月国最尽职的守护者啊。
“过来救场,等杀了裴云泽老顽童再跟你叙旧。”
老顽童话不多说直接加入打斗之中,韩恕看到老顽童心顿时安定了很多,他不敢想象若是没有这个帮手他今天的下场会是什么样,而裴云泽却是不同的反应,他现在已经受伤了,再跟老顽童打的话他就必死无疑了,可现在哪里还能逃脱,裴云泽这么聪明的人还是失算了一次,这一次,他似乎赌上了他的身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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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个孽畜,老顽童追你这么久,你不迎战,今天却打上了皇上的如意算盘,老顽童今天就来好好收拾你一番,也好给你长个教训。”
说起裴云泽,老顽童倒是气不打一处来,他都追到了章洛国,可就是见不到裴云泽一面,看来裴云泽是在故意躲着老顽童。
“老子要跟你打架你躲着老子,现在却在这里打别人,你觉得你这样做害羞不?”
老顽童不解气,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裴云泽那边扔去,不得不说老顽童的手法之精准,只是双指这么一弹,石头飞快地落在裴云泽的脚踝处。
“老顽童你真是好样的,今天你就给这个衣冠禽兽好好上一课,不然我跟皇上都会觉得委屈。”
看到裴云泽马上就要没有好果子吃,程娇月的心情大好,只要韩恕不吃亏,程娇月就没什么可担心的,至于裴云泽跟老顽童之间的胜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毕竟裴云泽刚刚已经跟韩恕战斗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他的气数已尽,再怎么挣扎也免不了一输。
“看老子一拳打得你回不了章洛国。”
老顽童跟裴云泽纠缠了一会儿,现在也该是到了结的时候了,老顽童现在一拳集结太多的怨气,包括对裴云泽利用蕲艾夺皇位的怨气,还有裴云泽危害苍生的怨气。
看到这一场场的打斗,程娇月已经是花了眼。
她似乎不觉得裴云泽的死是可怜的,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死是一种归宿,他们的最终结果都是这样的,怪只能怪裴云泽这么多年来的不满足,是他的贪念让他最终走向了不归之路。
最后了,老顽童把裴云泽打翻在地,不过这下他并没有直接取了裴云泽的命,懂老顽童的莫过于程娇月,程娇月给老顽童眨了眨眼睛,她直接从身后几十米远的位置拉出一条引线,那正是程娇月之前为了加强军营安全所设的土炸弹,老顽童的意思便是让裴云泽死无全尸,但他又不想自己动手。
引线就这么被点燃了,裴云泽已经没有力气瞪大双眼,韩恕还在一旁,老顽童把韩恕朝上一捞然后朝土炸弹危及的地方以外飞去,程娇月也飞快地朝远处跑开。
砰!
一声巨响后程娇月根本不敢朝后面看,现在终于来了一批士兵,看来军营里面必须得加强训练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居然现在才发现这边有贼人。
老顽童把韩恕送到军营,程娇月也赶紧跑了回来,至于裴云泽的尸首自会有人去处理,现在当务之急是救醒韩恕,在跟裴云泽打斗的时候,韩恕在裴云泽手下吃了不少的亏,现在放松下来他也晕了过去,这让在旁边看着的程娇月的心都揪了起来。
“太医,皇上的病情怎么样?”
太医刚给韩恕处理了伤口,程娇月便一把拉住太医的袖口,她也不管这姿势是否合礼数,现在程娇月只关心韩恕是否安好,至于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回皇后娘娘,皇上受的伤并没大碍,不过还是得静养一段时间,所以现在最好让皇上回宫,然后好生修养一番。”
程娇月听了太医的话也在心里琢磨了一番,等韩恕一醒来她们就立马回宫,边关皇子都已经死了,前方来报,燕国的士兵全部出动支援束月国来了,程娇月一听大喜,看来斐震得到消息后为了女儿,还真派了大量兵力,这下子束月国跟章洛国的仗算是落下帷幕了。
因为不管怎么打,章洛国的兵力都要稍逊一筹,现在没了裴云泽这个主心骨,章洛国更是溃不成军。
“好好去准备准备,等皇上一醒来我们就回宫,至于前方战事,你们好好负责收场,凡是要挑衅的,一概杀了。”
将士领命清理战场,太医下去抓药熬药,而程娇月一直陪伴在韩恕的身边一刻也不敢离开,她生怕自己这么一走韩恕突然醒来,那时候身边一个能照顾他的人都没有,韩恕才受到那么大的伤害,要是看不到娇月,还不知道心里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潜意识里程娇月还是希望韩恕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自己,这不是自私,她只是太想韩恕醒来跟她过着平凡的生活了,就像一对普通的夫妻一样。
“韩恕,等你醒了,咱们就一路游山玩水去燕国看看父皇,整个江山都交给皇儿好不好?”
“等你醒了,我再给你生一群熊孩子,然后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再也没有人来打扰我们,那里也再不会有杀戮和纷乱。”
程娇月在一旁喃喃,殊不知韩恕已经悄悄地醒了过来。
“不行,再生一群熊孩子这事朕坚决不答应,朕还想跟你一起过着二人世界,万一熊孩子抢朕的被窝怎么办?”
韩恕突然醒来,他本想从程娇月的腰侧搂着程娇月,奈何身上的伤口不能崩开,韩恕一下子说出话来,气息还不是特别顺畅,但程娇月却听得一清二楚,她发现韩恕醒来后赶紧帮这个男人左看看右看看,生怕韩恕把伤口给动着了。
“你醒了,你终于醒来了。”
程娇月看着韩恕,她心里的石头掉到地上再也没有了负担。
“朕醒了。”
韩恕对程娇月微微一笑,程娇月也拉着韩恕的手,那一瞬间她再也不想跟韩恕分离。
跟章洛国一战,束月国大获全胜,待韩恕身上的伤好点了以后,整个队伍重新整顿,受伤和战亡的将士家里全都得到了很大一笔补偿,程娇月跟韩恕回了宫里,历经半个月的调养,韩恕终于又恢复了昔日的光彩,皇上没有大碍,整个皇宫上下的人都松了口气,其中不高兴的人看来就只有韩虔旻了。
因为在韩恕恢复的那天,他直接在朝堂上宣布要把皇位传位给韩虔旻,虽然他年龄还小,但应对朝堂之事还是绰绰有余的,整个束月国也就韩恕在皇儿还这么小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让人家承担起国之重任,而韩虔旻因为韩恕的皇位承诺,在到一定岁数前,已经想得到有多少人要对付他,不让他那么轻松地上位了,韩虔旻都不清楚韩恕这是整他还是宠爱他的表现。
“父皇,你要是传位给我我就填满后宫三千,当一个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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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虔旻在听到消息后直接冲到锦安宫,现在韩恕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搬来了锦安宫,起居饮食也都在这里,韩虔旻想也不想就直接来了这里。
“去吧,父皇跟你母妃明日启程去燕国,整个江山社稷都是你说了算,朕管你怎么去折腾。”
韩恕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而程娇月此时正依偎在韩恕的怀里。
“儿子,想怎么折腾就怎么去,母后跟你父皇都不管你,看完外公母后跟父皇就去游山玩水,所以,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程娇月比韩恕说的话更狠,她似乎没想过给韩虔旻留条退路,现在倒是好了,韩恕打拼下来的皇位直接扔给了韩虔旻,现在就连程娇月也没打算把韩虔旻当成心头宝一样疼爱,他们倒是想得美,直接去燕国看望斐震然后去游山玩水!
“你们真是够了,秀恩爱的父皇母后,你们快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了,不过在民间看到大美妞别忘了帮皇儿带回宫里啊。”
韩虔旻一脸色相地看着程娇月,程娇月知道韩虔旻是在开玩笑,但她还是应允地点了点头,现在只要哄着韩虔旻接下这个烂摊子,程娇月不管什么事都愿意答应韩虔旻。
在韩恕跟程娇月离开皇宫的那天,老顽童也带着蕲艾离开了皇宫,他们两人中间曲曲折折这么多年终于还是在了一起,韩恕饶过了蕲艾,也算是成全了一对人的爱情,不过宁晶那里却没有那么幸运了。
前几日宁晶诞下一男一女,居然是对龙凤胎,不过这对龙凤胎特别闹腾,连着几日宁晶都没有睡个好觉,就连好脾气的程修能都有些无奈。
薛雅文在得知裴云泽死后直接在城郊跳河死去,程娇月在得知这件事后还是让人花钱把她厚葬了一番,毕竟薛雅文帮程娇月赚了一大笔银子。
善舞会所在开到第十家分店的时候韩虔旻也已经展现了他作为领袖人物的风范,在燕国陪斐震下棋的韩恕得知韩虔旻已经有了这么大的作为的时候也忍不住点了点头,程娇月挺着肚子帮韩恕剥着瓜子壳。
没错,就连韩恕都没想到,他就跟娇月来燕国一趟,本来只想着游山玩水的,没想到娇月肚子里面又装了一个货,乐得韩恕好几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按理说娇月期间怀有身孕,除了养身子和游玩以外,什么事情都可以不用管的,可是她架不住斐震可怜兮兮的眼神,娇月只要晚上一睡觉准会梦到斐震苦苦得要她遵循燕国皇家礼节,参加祭礼,名正言顺地成为燕国最尊贵的公主。
娇月开始也跟韩恕想过,斐震这么大的年纪了,膝下无子,娇月是他唯一的女儿,娇月要是成为燕国的公主,以后燕国的重担肯定就会落到娇月的身上,这段时间娇月跟韩恕好不容易把手上的担子丢给韩虔旻,两人轻轻松松地出来潇洒一段时日,现在又要接手燕国的重担,这么大的事情,娇月还是想多考虑几天。
“月儿,咱们在燕国都这么久了,你是打算去其他几个国看看,还是准备回束月国看看皇儿?”
韩恕宠溺地走到娇月的身边,双手环在娇月的细腰上面,怀孕初期根本看不出来身子变了样,再加上娇月穿得比较多,身材都给遮了下来。
“父皇这边的事情咱们还没说怎么办呢,现在悄悄回到束月国,怕是要把父皇的血给气吐出来吧,你再想想还有什么办法,既可以不给自己找事儿做,也可以不惹到那个老头子,我倒是老早就想回去了,外面再好,还是没有束月国那边给人的那种家的感觉。”
娇月就着韩恕撒娇,换做以前她跟韩恕早就答应斐震的请求了,束月国无缘无故就能多出一块地来,对他们来说有益无害,可国家毕竟是娇月亲爹的,就算他们不接下来,也跟接下来差不多性质,还不如少给自己找点麻烦,国主都还没老呢,现在还能多做点事情,那么早退下皇位干什么?
“朕也想帮着分担,可是眼下皇后怀上了第二个龙子,朕可不想因为国事耽搁了照顾你的时间,这个烂摊子现在还是让岳父先留着吧,朕去跟国主好生谈谈,若不出意外的话,咱们明日即可启程回到束月国去。”
韩恕心里早已打好了腹稿,斐震年纪长了韩恕许多,但说到心机这块,或许还是比不上韩恕,既然眼前的男人表现出胸有成竹的样子,娇月除了点头答应以外,也再也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
燕国土地富饶,韩恕跟斐震彻夜长谈了一晚上后,斐震没了辩驳的力气,只好妥协下来,娇月她们像是得到了久违的自由一般,因为马上就要离开了,两个谁都不让跟着,手拉手去了燕国皇城外面。
这是待在燕国的最后一日,下次再回燕国就不知是猴年马月了,娇月她们前阵子都在燕国皇宫里面见着一个个说是她亲戚的人,一圈见完后娇月还是一个都不认识,反而浪费了自己出去游玩的时间,现在总算找到机会可以出去了,她又怎么会轻易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为什么束月国跟燕国相隔不算太远,这地域风情差别就这么大呢?”
娇月走在燕国的大街小巷上,看着路边经商的人儿,心里不禁感慨了起来,之前娇月还以为只有束月国烟花之地较多,没想到燕国这边的需求更大,娇月从街头走到巷尾,可都经过了好几个这样的地儿了,要是按以前的性子,她肯定还要拉着韩恕进去看看,善舞会所里面的东西需要革新,娇月寻思着可以在燕国学习一点异域风情的东西,拿到善舞会所去用,还有个想法娇月也只是心里想了想,那就是在燕国开善舞会所的分号,反正这东西在束月国也不是第一家了,燕国是自家人的地盘,到时候求斐震赐个字,难不成还怕生意做不下去?
光是想到那时候的场景,娇月忍不住膨胀起来,毕竟脑海里现在已经全是金银满钵的场景。
“每个地方都有各自的特色,燕国的民风本来就比较开放,能见着这一幕也不是不正常。”
韩恕耐心的跟娇月解释,丝毫没有发现娇月脑子里现在正想着什么东西。
“难怪这么多青楼,韩恕,要不咱们来燕国重操旧业吧,到时候赚到的银子咱们一人一半?”
娇月跟韩恕好生商量着,韩恕一脸冷漠,刚才的话他可以装作不知道,要是娇月再把这件事情提出来的话,韩恕敢肯定他绝对会对娇月动手。
这丫头真是什么都敢想,堂堂束月国的皇帝居然在岳父的眼皮子底下跟皇后一起逛青楼,传出去韩恕哪里还有脸面,还怎么当他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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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最好刚才你说的话都是开玩笑的,朕要是做出这样的事情,怕是连束月国都不敢回,光是子民私下的议论,就能让朕抬不起头来。”
韩恕还是想要点面子的,有的东西他可以由着娇月去折腾,偶尔能帮她走点捷径,只是自古以来,还从未听说哪个国家的皇上准备去开青楼的,韩恕才不想标新立异成为束月国的第一人。
“好吧,不开就不开,反正束月国这一块业务臣妾下定决心要插一手,皇上就算自己不开,想必不会断了臣妾的财路吧?”
娇月是拿准了韩恕不会对她怎么样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提着不算过分的要求,顶着皇后头衔去开青楼的人,娇月在束月国也算是第一个。
好在娇月在这件事情上一直想着如何造福子民,光是韩恕知道的,娇月的收入每年除了给韩虔旻留了一部分存在蓝瑜的晋兰王府以外,其他的全部捐给了灾民或者贫困的地方,来缓解韩恕的压力,韩恕之前一直以为娇月在这些事情上面只是打打闹闹玩玩而已,没想到她做事情的意义这么深刻,这么些年,韩恕也有倦怠娇月的时候,他很庆幸自己最后还是想明白了过来,然后就更是想要弥补她,就算把娇月宠上天都可以。
这是程娇月跟韩恕在燕国这么久以来最高兴的一天,而最伤感的就是离别,虽然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么久以来,娇月也跟斐震拉近了不小的距离,孕妇最脆弱的时候,娇月居然还要忍受分别的苦,斐震都这么大岁数了,下次的见面,恐怕……
娇月不敢乱想,只能把心揣在肚子里,不再去想太多,离别的悲伤心情也就好了很多。
回到燕国的皇宫,斐震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离别的晚膳,这顿饭吃了,明儿个一早娇月跟韩恕就将离开燕国,前往束月国的路上,斐震要上早朝,没有时间去送娇月,娇月也明令禁止斐震去送别,娇月外表看着坚强,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比较重感情的人,看到斐震抹着老泪送人的样子,娇月真怕自己狠不下心把斐震一个孤寡老人丢在燕国独自面对那么大个烂摊子。
“月儿,明日你就要走了,父皇没什么好送你的,这燕国江山你跟韩恕都不稀罕,父皇这有一颗千年夜明珠,当年是你母后的陪嫁,现在父皇将这夜明珠送你,也算了了你父皇母后的心愿。”
今夜只是家宴,在场的人也就韩恕他们三人,斐震开篇致辞,娇月没想到的是,本来以为今晚上是个普通的家宴,谁知道斐震一上来就送给娇月一份大礼,还是千年夜明珠,这东西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价值连城的大宝贝,斐震就这么轻易送给了娇月,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显然是把娇月当做了真正的自己人。
“父皇客气了,按理说月儿不会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可这是母后在世的时候留下来的重宝,月儿不收又舍不得如此珍宝落入他人手中,那就多谢父皇了。”
娇月说话的时候难得娇羞了一回,就连韩恕都连连称奇,以前娇月可没有那么温柔,就算对他温柔,韩恕都要想想娇月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有没有其他附加想法,这是韩恕一直梦寐以求的相互对待的方式,只是娇月只把难得的温柔给了斐震,韩恕就算眼红,也只能忍着,大不了下来的时候向娇月索取更多,不然韩恕会觉得委屈。
“你可是父皇的宝贝公主,有什么珍贵的东西父皇肯定第一时间留给你,又怎么会便宜了其他人,放心吧,即使你回到了束月国,父皇遇到好东西也会留给父皇的公主,这大好江山月儿若是想要的话,父皇也定当拱手相让,绝对一点也不含糊。”
斐震一脸真诚地说着,娇月总算明白了斐震的意思,这弯弯绕绕了一大圈,可还是一直没放过娇月两人,还是想他们把燕国的江山给接过去啊,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就连送人一个礼物,都要绕一圈,娇月差点就着了斐震的道儿了。
“父皇说这些可就见外了,韩恕在皇宫从来没有亏待过月儿,月儿想要什么,皇上都会尽量满足,除了夜明珠以外,娇月其他什么也不缺,父皇送月儿的夜明珠,月儿就收下了,至于其他东西条件这些,一概免谈。”
娇月说得坚决,根本不再给斐震谈条件的机会,斐震也知道娇月是铁了心要跟韩恕回去,根本看不上燕国这片大好的江山,斐震在心里埋藏已久的计划因为娇月的坚持而宣告破产,斐震无奈,却不会再去逼迫韩恕夫妻把燕国接过去,大不了他这个老头子再管上几年,等自己真动不了了,斐震相信娇月跟韩恕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姑且让他们再轻松两年。
“就你这个小丫头鬼灵精一样,好了,父皇这么大岁数,也乏了,明日有人将你们送出城外,一路上千万小心,想父皇了,也多回来看看。”
斐震还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表露出为人父的担忧来,就如娇月很久没有见到韩虔旻的时候,也会想念韩虔旻,是一样的道理。
离了宴席,不管多深的感情,也总有走散的时候,娇月跟韩恕启程回了束月国,来的时候两人带了很多束月国的特产过来,好几个马车拉满了东西,离开的时候,斐震也给韩恕和程娇月准备了大大小小四五马车的燕国特产,斐震即使身居高位,可还是担心自己的小公主在束月国受了委屈,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给娇月留下一份,本来娇月两人还想着可以游山玩水慢慢回去,现在这么多东西,再加上想回去看看韩虔旻,娇月只能早点回去了,反正在外面折腾似乎也没有更多的地方值得她再去多待一下子多去看一看。
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足以做很多事情了,韩恕当初带着娇月离开的时候,整个束月国的基业全都交给了韩虔旻,不过早就料到了韩虔旻在处理政务上面还有不熟悉的地方,所以给韩虔旻找了两个辅佐大臣,一个是老顽童,还有个人则是程修能,老顽童与程修能都能文能武,关键两人都懂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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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老顽童想着本来就已经对不起韩恕了,特别是在除了蕲艾那件事情后,得到了韩恕的原谅,老顽童就想着能带着蕲艾远走高飞,不让韩恕觉得自己的存在是个威胁,他自己都没想到最后时刻韩恕会把老顽童给留下啦,还对他委以重任,老顽童没办法只好留了下来,蕲艾则恢复了原貌,并安心待在了老顽童的身边,两人像当年一样恩爱着。
三日后,束月国皇城。
韩恕跟娇月是悄悄回到束月国的,直到两人到了皇宫门外,侍卫才发现皇上和皇后回来了,他们连忙大开城门,生怕这么多马车不方便进去,他们以前从没见过韩恕如此低调地出去,又如此低调地回来,要知道这样子最受折磨的还是皇宫里面的人,各个都担心皇上一走,皇宫里面就会乱套,好在现在皇上回来了,皇宫里面一直平平淡淡的,侍卫这下子才放下心来迎接着韩恕跟程娇月的回来。
要说韩恕跟程娇月回到皇宫,这里面最高兴的人还数韩虔旻了,他本来就对皇位不感兴趣,以前还觉得这个位置是个香饽饽,自从韩恕跟程娇月离开,韩虔旻已经帮着解决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问题了。
后宫皇妃争宠的戏码更是每天轮番在皇宫上演,而那些比韩虔旻长上好些岁的女人们更是对争宠这个游戏玩的乐此不疲,就算韩恕没有在皇宫,她们也依旧玩得开心,本来对韩恕找一群妃子的模样很讨厌来着,经历了这一段时间,韩虔旻居然对他的父皇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同情来。
“太子殿下,前方侍卫通传,说是皇上跟皇后娘娘回来了。”
韩虔旻正在御书房练字,今日的奏折有了程修能和老顽童的帮忙,很快就批完了,没事儿的韩虔旻只能靠看书练字打发时间,没有母后在皇宫的日子真是让人都快无聊到发霉了,就在韩虔旻觉得自己都快生霉的时候,外面来报说韩恕和程娇月回来了,韩虔旻压抑了大半个月,听到程娇月她们回来了之后,韩虔旻总算松了口气。
这大好的江山果真还是有些不适合他这个小孩子呢,反正有父皇坐镇,韩虔旻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回到皇宫以后,韩恕见程娇月已经累坏了,索性先把程娇月送回了锦安宫,随便什么时候都能见着韩虔旻,回宫先休息好再说,也不急于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
“父皇,母后,你们别想躲着皇儿,皇位我不要了,还是父皇拿着稳妥一些。”
韩恕本来以为有了韩虔旻处理政务就好了,至少他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没想到韩恕刚把娇月送到锦安宫,韩虔旻后脚也就出现在了这边,这孩子嘟囔着嘴巴,看样子像是受了不小的委屈。
韩虔旻多厉害的一个角色啊,能让他受委屈的人,整个皇宫怕是找不出来一个。
韩恕即便心里有疑问,也不敢马上问出来,否则韩虔旻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表现出自己委屈的一面,然后让韩恕心甘情愿地接下皇位这个烂摊子,还要觉得自己的皇儿确实受了委屈,得好好补偿一下才行。
“皇儿,休得胡闹,你母后现在都这样了,父皇自然要好好照看着你母后,皇位一事,等你母后身子调养好了咱们再议。”
韩恕找到了一个可以推脱的借口,不过韩虔旻是谁,这么多年来,韩虔旻早就摸清楚了韩恕的套路,所以,韩虔旻在来之前就准备好了对付韩恕的法子。
“父皇还是专心治理国事吧,皇儿得知母后身体不适,回来就在锦安宫休息了,所以皇儿特意叫上东风伯伯和白苏伯伯一起前来为母后诊治,还请父皇放心。”
白苏和东风来了?
韩虔旻难不成是韩恕身子里面的蛔虫不成,就连韩恕心里怎么想的都摸得一清二楚,既然人家韩虔旻把东风和白苏都请来了,韩恕还能说些什么?
“算你小子厉害,朕陪陪你母后,等白苏给你母后把脉,要是说你母后身子没什么大碍,朕就回去处理奏折,这下子行了吧。”
韩恕在韩虔旻的面前妥协了,也就只有程娇月和韩虔旻才能让韩恕露出这一副吃瘪的模样。
“没想到皇上还有这么一天,既然太子都让小的来为皇后娘娘把脉,白苏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白苏本来就是来凑热闹的,能公然看皇上的热闹,不得不说白苏的胆子大,也能说明白苏在韩恕一家人心目中的地位与其他人相比要贵重得多,不然白苏也不敢如此的放肆。
韩恕吃瘪,白苏走到娇月的面前,见娇月已经睡着了,所以也没有再去把她打扰醒来,只是握着娇月的手腕,帮娇月把起了脉搏。
刚开始白苏还以为自己的判断出了错,娇月离开皇宫之前,白苏还帮娇月把过脉呢,之前脉象一切正常,刚才他把到的脉和娇月离开皇宫之前未免也相差太大了吧。
不过白苏看了韩恕一眼,又发现韩恕明显一副他才是看好戏的人的样子,旋即明白了,这男人果真不会让人占到一点便宜,就连白苏在韩恕面前,论心计他也会说自己自愧不如。
“皇后娘娘又怀了身孕,看来太子马上就要有伴儿啦。”
白苏不情愿地说出这句话,韩恕看好戏,韩虔旻一脸的不可信,从知道娇月又怀上了开始,韩虔旻就开始捉摸着怎么才能把皇位送给未来的弟弟或者妹妹,而站在一旁的东风,心里则是五味陈杂,当年娇月怀上韩虔旻的时候,他就经历过一次折磨了,娇月又怀上了个孩子,东风以为他已经慢慢放心,可听到消息,还是会觉得心像是被刀一刀刀刺着。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家又添新丁啦?”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茴香,自从知道娇月回到了锦安宫,苗儿就照顾着程娇月,而茴香也回到了皇宫,开始做起了跟以前一样的活儿。
已经是两个孩儿娘的茴香干起照顾孕妇的事情简直就是得心应手,乍一听到娇月又怀孕,从小陪在娇月身边的丫鬟茴香,自然是最高兴的那一个人。
“好什么好,上次怀上皇子受了多少的苦,这回又要折腾,还不知道能不能平安生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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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香前面的话刚说完,白苏后面就接了一句,东风方才虽然心情低落,至少看到娇月开心也就够了,可是现在听白苏说娇月上回怀上韩虔旻的时候差点出事情,现在又怀上一个,娇月身子不好,现在谁也说不清楚这个孩子给她带来的究竟是福还是祸。
“白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月儿肚里的孩子难道出了问题?”
即便白苏说的话不中听,韩恕还是耐着性子问着,先不说白苏对娇月有恩,就说他的医术在束月国数一数二,光是这一点就够韩恕对他礼让三分了。白苏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可能都关乎娇月和肚里孩子的性命,只要是跟娇月有关的,韩恕的态度就会立马变得好得很。
“孩子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娇月身子向来不好,现在再怀一个,我不能保证孩子能健康成长,不过要是我一直照看着,想必也没有什么意外。”
白苏很是神秘地看了韩恕一眼,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跟韩恕说着现如今除了白苏以外,没人能保证程娇月肚子里面的孩子能安心生产下来,而在座的人更是清楚,韩恕把程娇月都宝贝成什么样子了,他绝对不允许程娇月出一点的岔子,现在除了巴结白苏,让白苏留在皇宫里面悉心照顾程娇月以外,韩恕别无他法。
“那这些日子就麻烦你了,月儿的身子重要,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千万不要客气。”
人逢喜事精神爽说的就是韩恕这样子的人,白苏刚才的口气韩恕已经探得个七七八八,这人既然话都说出来了,那就肯定会答应,韩恕要做的就是给够白苏支持,让白苏能不遗余力地好好照顾着韩恕心爱的人儿。
白苏总算答应了下来,锦安宫里能随随便便让白苏进出,这已经是韩恕最大的让步,换做以前,不说锦安宫,就这后宫,除了太医署的人和太监,其他人根本没有进来的资格,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韩恕何尝不是一次次地做着让步。
韩虔旻总算有了透气的时间,不过他没有说韩恕回来的消息已经被他传到了后宫其他妃子的耳朵里面,身上较为干净的那些女人还没来得及被娇月叫出皇宫,这些人都仗着娇月来宫里时间最长,肯定不如新人受宠,所以韩恕一回来,她们就想着巴结着争宠,再加上韩虔旻在后宫煽风点火的,想必韩恕一回到御书房就肯定会被拦截下来,那些个韩恕的爱妃,哎,韩虔旻这一招又得让韩恕头疼很久了。
“皇上您可算是回来了,臣妾因为皇上不在宫里,可是担心了好长的时间呢,现在总算是回来了,让臣妾亲自准备点东西给皇上补补身子吧,你看皇上您都瘦了。”
果不其然,韩恕刚走到御书房门口就遇到容妃,这个女人可跟了韩恕一段时间了,算是后宫里面地位比较稳固的女人之一,在容妃不使乱子的情况下,韩恕还是从来不亏待容妃的,所以才给了容妃和外界的人一种感觉,那就是容妃很受宠。
而且四妃里面,文妃和银巧巧都远离了皇宫,现在就程娇月跟她两人比较出类拔萃,程娇月如今已是皇后娘娘,按理来说,容妃如今的日子在皇宫里面并不是特别难过。
韩恕扶了扶额头,容妃来了,他既不能拒绝,也不想太过亲近,可终究是韩恕的妃子,韩恕也不能做的太不近人情,只好说自己身子乏了,容妃要是想给韩恕做东西,就换成明天,他今儿个是真的没有多余的心思再跟容妃周旋,能拖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吧,现在只能如此。
韩恕在御书房的时候突然想到了黎寄芙,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黎寄芙那个妖媚的女人在韩恕当了皇上以后就消停了下来,其他女人都顺杆儿朝上面爬,黎寄芙倒好,一直待在自己的芙蕖宫里面,显然一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样子,倒是让韩恕觉得奇怪了起来。
鬼使神差的,韩恕脚步不听使唤地朝黎寄芙的芙蕖宫走去,御花园离芙蕖宫有一阵子的路程,这一路上韩恕都在想着黎寄芙会在芙蕖宫做什么,这么多年黎寄芙又怎么会甘于平淡?
为了不让程娇月误会韩恕是因为对黎寄芙还有感情所以才想着去芙蕖宫,韩恕还特意叫上李伟霆一起,程娇月对其他人不信任,对李伟霆总该放心了吧。
想了无数种程娇月可能会想出来的麻烦,他唯独没想到会在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再次遇到韩虔旻这个小鬼头。
“父皇,孩儿抓到个小蛐蛐儿,父皇跟孩儿一起玩好不好?”
韩虔旻双手都是黄泥,看样子从锦安宫出来后这孩子就一直在御花园里玩了起来,即便看着韩恕穿着绣龙袍子也不在意,直接用粘泥巴的手扯住了韩恕的衣角。
韩恕好像一点都不生气似的,可是站在一边的李伟霆看着那绣工极好的衣料上面沾满了泥土的时候,眼角还是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皇上果真对韩虔旻与众不同,都说皇家的人没有真感情,韩恕真的算是这群人里面的意外。
“你不是一直在锦安宫里面吗,怎么突然出来了,还在御花园玩起了泥巴来,难不成早就料到朕会从御花园过,朕可是临时来的,可没有事先决定啊。”
韩恕看着面前小自己一号,五官却跟自己极为相似的小男孩,突然对这个孩子长大后的模样充满了期待。
韩虔旻总喜欢给韩恕惊喜,今日也不例外,只见韩虔旻小心翼翼地点头,韩虔旻自己心里有鬼,才会怕被韩恕看出个所以然来,难怪这孩子在御花园等着,还一点都没有使诈,换做以前,韩虔旻还不知道怎么虐韩恕呢,又怎么会乖乖地等着韩恕,还装作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出来。
“白苏伯伯说母后需要多多休息,让孩儿千万不要打扰,孩儿想着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跟父皇说,又掐指一算想到父皇这个时候估计会出现在御花园里面,所以先就在这里等着,不过父皇比孩儿估计的时间晚来了很多,孩儿还以为自己猜错了呢。”
韩虔旻句句话说得真诚,韩恕真不知道下一句是该表扬韩虔旻的聪明还是责备他每日都做些不靠谱的事情让韩恕觉得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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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今日,他本想着临时去找黎寄芙,却在中途被韩虔旻撞上了,现在进退两难,自己又不能真的在这里跟韩虔旻玩一下午的泥巴,抓一下午的蛐蛐儿,哎,还是回御书房安心做点事情,东想西想的要是真被韩虔旻知道了,这小孩子一向偏心他的母后,韩虔旻到时候指不定在程娇月面前说些什么不利于韩恕的话出来,到时候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都变成了屎。
“不管你是猜的也好,还是恰好遇到也罢,朕还有些事情要回御书房处理,要是无聊可以让风或者归七陪你,朕先去忙了。”
韩恕被人抓住了把柄一样想要马上离开御花园,可能也是因为韩虔旻的双眼太过于澄澈,韩恕生怕自己盯着韩虔旻的眼睛的时候不敢再撒谎,所以才借口准备赶紧离开。
“父皇不是准备去芙蕖宫吗,路都走到一半了又不去,要是因为孩儿的原因的话,父皇大可不必,孩儿是不会跟母后说的。”
韩虔旻把住了韩恕的命脉,早知道韩虔旻如今这么妖孽,当初在娇月生出韩虔旻之前,他就要再好好考量考量,做足心理准备,现在韩恕也不用过得如此窝囊了。
更要命的是,韩虔旻居然知道韩恕要去芙蕖宫,这下子可就麻烦了。
“朕什么时候说要去芙蕖宫了,朕只是心烦气闷准备出来走走而已,你也赶紧回太子府,待朕这阵子忙完就让人把东宫收拾出来,堂堂太子非住得跟锦安宫一起,这成何体统?”
韩恕转移话题的本事比韩虔旻还要厉害,既然韩虔旻找韩恕的麻烦,韩恕不找找韩虔旻的麻烦,始终有点说不过去,他不舒坦,这小子也别想舒坦了。
“父皇你不去芙蕖宫啊,那孩儿知道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东西也就没有给你说的必要了哦,可惜了自己头上长的绿油油的草原都可以跑马了,哎。”
韩虔旻的话让韩恕心里一惊,皇儿说的话韩恕听明白了,敢情韩虔旻说的黎寄芙不守妇道,这怎么可能,束月国怎么可能有比韩恕还要出色的男人,黎寄芙想要男人,只需要对韩恕好点儿就行了,争宠就行了,怎么可能去外面找野男人?
韩恕越想越多,不管哪个男人在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情绪都会有些不受控制,更别说当今皇上了,并不是说韩恕多么喜欢黎寄芙,只是自己的尊严和魅力受到了挑战,于情于理韩恕都要把这件事情给问个清楚,不然他晚上就寝都不能安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朕知道表面上,可不清楚你想表达的什么,难不成朕没在皇宫这段时间里,皇宫里面又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来?”
韩虔旻见韩恕果真急了,心里一下子豁然开朗了起来,韩恕跟韩虔旻之间是天生的冤家,两人聚头想不碰触出些火花都难。不过既然韩恕都虚心求教了,韩虔旻也不是那种吝啬的人,特别在看韩恕吃瘪的情况下。
“孩儿那晚睡不着出来练功,没想到路上遇到贤王,想着反正没什么事情,孩儿就跟着去看了看,后来......父皇你可听懂了?”
韩虔旻遮羞着脸,这种大人家的事情由一个六岁小孩儿说出来,韩虔旻真是觉得羞羞,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二伯居然跟父皇的妃子有不同寻常的关系,初次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韩虔旻觉得十分惊讶,可韩恕走后的每一天,韩悉几乎都会朝芙蕖宫去一趟,有时候晚上一整晚都会呆在芙蕖宫里面,韩虔旻已经在芙蕖宫的屋顶上待了很多次了,每次去的时候他不仅不会被抓住,反而看到好几次活色生香的场景,这让韩虔旻既尴尬又觉得好玩。
“你的意思是,现在不是去芙蕖宫的好时候,晚上让朕去抓奸?可是心在贤王他们都已经知道朕回到了皇宫,怎么还会做这么冒险的事情,要不是朕这回真伤了面子,管她是死是活朕都不会去关心。”
韩虔旻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至少在韩恕眼里是这样,韩恕也不需要对韩虔旻有所隐瞒,关键时刻韩恕被怒火冲昏了头脑,韩虔旻可清醒着呢,韩恕还指望韩虔旻给他提些点子来,既可以稳住韩悉,又能拿到证据,将这件事情做到两全其美。
“自然晚上去啦,这时候去什么都看不到,反而才打草惊蛇呢,你无缘无故冤枉自己的亲兄弟,这让朝堂上的人怎么看,又让后宫其他娘娘怎么看,父皇,您老糊涂啦?”
韩虔旻一边数落韩恕一边给韩恕作分析,没想到这小孩虽然岁数小了点,说到分析上面能头头是道,给韩恕醍醐灌顶般的感觉。
这下子韩恕的心情就更是沉重了,孩儿的脑子比他这个当爹的聪明上太多还真不是件什么好事。
韩恕接受了韩虔旻的建议后才打道回府,至于韩虔旻,他本来就是给韩恕提建议帮忙的,事情做完自然是回他的太子府研究新鲜玩意去,什么抓蛐蛐儿这些小儿科幼稚的东西韩虔旻早就不玩了,要不是为了韩恕,他装作幼稚的模样容易吗他。
夜晚时分,早已很韩虔旻约好在御花园碰面,韩虔旻有模有样地穿上小一号的夜行衣,这衣服是归七送他的,韩虔旻喜欢得紧,不管出去会不会被人发现,他都一定要穿上自己喜欢的衣服,不然做事儿心里都不痛快。
韩恕可做不到跟韩虔旻一样,他穿着暗黑的鎏金绣龙纹长袍,在黑夜中行走并不容易被人发现身影,就是这对父子,今天晚上注定要把芙蕖宫给翻了个底朝天来,否则绝对不会罢休。
“这之前说的都有用,朕怎么觉得事情可能没有咱们想象的那么顺利呢?”
韩恕跟在韩虔旻的身后朝着芙蕖宫走去,而芙蕖宫那边正是热闹,主角儿全被韩虔旻给料中,韩悉猜着韩恕刚回到皇宫,那么多人等着韩恕去一个个见呢,怎么会轮到黎寄芙这个不受宠的妃子身上来?
为了让生活更刺激一点,韩悉又来到了皇宫,而且轻车熟路地摸到了黎寄芙的门把,轻轻推开门,果真,黎寄芙也等着韩悉呢,这两人狼狈为奸到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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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黎寄芙走投无路只好委身给了韩悉,将第一次给了自己并不喜欢的男人,可是自从跟了韩悉以后,黎寄芙那个在青楼里面讨生活的女人日子过得比以前都好,这些全拜韩悉所赐,再加上后宫寂寞,韩恕又不能满足黎寄芙,就算韩悉再怎么没有本事,黎寄芙还是决定把希望放在韩悉的身上,久而久之就对这个男人产生了迷恋和依赖,这是黎寄芙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从小在青楼里面见惯了怎么伺候各种各样的男人,黎寄芙也是从小学到大的,在伺候韩悉的时候,她可算是是使尽了浑身解数,不然也不能让韩悉迷恋她,一迷恋就是五年。
自从五年前韩恕被黎寄芙下药灌醉后假装跟韩恕发生了关系,事后还用鳝鱼血装作自己还是第一次的样子,以至于韩恕到现在都以为自己得到过黎寄芙,可也因为黎寄芙跟程娇月之间的关系,韩恕之后再也没有碰过黎寄芙了,黎寄芙一边责怪韩悉不知道掩人耳目,一边回忆着往事,她现在的做法完全都是被逼无奈的,要怪就怪程娇月,这些都是她一手逼出来的,可不怪她黎寄芙红杏出墙,如果韩恕心疼她,宠爱她的话,黎寄芙又怎么会跟韩悉在一起呢。
黎寄芙无奈归无奈,既然韩悉来了,她自然要好好伺候着,听说杜若现在学聪明了,有事没事创造机会跟韩悉亲近,杜若再也不像以前那么傻乎乎的只知道惹韩悉讨厌,想着万一有一天韩悉被杜若抢走,黎寄芙连最后一点的精神寄托都消失殆尽,黎寄芙心里就隐隐生出恐慌的感觉,于是她也就更卖力地讨好起了韩悉。
屋内一室旖旎,韩虔旻却跟韩恕像是看好戏一般地趴在屋顶,屋子上面缺了一片瓦,只有韩虔旻才这么恶趣味地想要韩恕看完全过程,这些韩虔旻早就看腻歪了,要不是为了满足韩恕的好奇心,韩虔旻今晚连芙蕖宫都不会来,天天上演的戏码,韩虔旻就是闭着眼睛算,都知道韩悉什么时候进去,什么时候完事,而趴在一边的韩恕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他这么优秀一个男人居然被戴了绿帽子,堂堂束月国的皇上,说出去都不怕被人笑话,这个黎寄芙,在皇宫多年,也算把韩恕的名声给败坏完了,皇嫂居然跟小叔子在一起,这摆明了就是来打韩恕的脸,就算一个人再好脾气,看到自己的女人被弟弟给收了,心里怎么也舒服不起来。
想起当初太皇太后非要杜若把玺儿让给娇月养的时候,或许杜若也是这种感觉吧,想到这点,韩恕莫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在韩恕想来,这只是找到个宣泄的借口,而不是自己内心发生了什么不好的变化。
“父皇,里面马上就要结束了,你是打算看完后再回去吗,要是现在不下去抓着这两个人,以后想要再遇到这种好时机,可就难啦。”
韩虔旻小心翼翼地在韩恕身边提醒着,要是韩恕再不动手,韩悉那边可就完事了,这段时间韩悉就算再迟也要回到自己的贤王府去,恐怕自己做贼心虚想要消停一段时间,韩恕若再不出手,即便一会儿当面逮着韩悉,韩悉也可以跟黎寄芙一起狡辩,韩虔旻倒是想看好戏不嫌事儿大,真是怎么好玩怎么弄,这可是揭开谜底笑话自家老子被人戴绿帽子的大好时候,可是韩虔旻怎么觉得自己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并不开心呢?
韩恕也想好了对付韩悉的对策,这顶绿帽子自己都戴了五年了,要是自己没听韩虔旻说的话,难不成帽子还要戴一辈子?
韩恕越想越生气,直接一个飞身下了屋顶,韩虔旻也有样学样地飞了下去,此事事关重大,韩恕只派了李伟霆跟着,至于娇月那边的风和影,韩恕哪里敢叫哟,那可是娇月的人才不会帮韩恕多说几句好话,人家不在娇月面前告状已经算是对得起韩恕了。
芙蕖宫里面的人早就被黎寄芙给支了出去,整个屋子里面就韩悉跟黎寄芙两人。
韩悉比较恶趣味,每次都跟黎寄芙玩捉迷藏的游戏,然后直接在前屋就玩起少儿不宜的事儿来,韩恕直接破门而入,根本没有给黎寄芙和韩悉消化的机会,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发现屋子里面多出几个人,而在这些人眼里的黎寄芙和韩悉确实身上未着寸缕,黎寄芙再怎么放浪,也还没到见着三个男人却不红脸的地步。
“父皇,刚才不是听人说黎妃这里有刺客吗,没想到您担心黎妃,这么忙着过来,也还是没比上二皇叔的速度,哎,可惜了可惜了。”
韩恕看着面前还交叠在一起的男人,真不知道该如何说的出口,还好韩虔旻打破了一屋子的沉寂,韩虔旻依旧看他的好戏,而黎寄芙和韩悉两人的脸都被吓白了,怎么韩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难不成韩恕他们早就等在这里了,就等韩悉和黎寄芙入网?
黎寄芙结巴了好几下,最后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她知道她今晚完了,不管是什么男人,自己的女人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厮混,这个男人都不可能再原谅那个女人,更何况韩恕是当今圣上,这丑闻传出去韩恕的面子也全没了,摆在韩恕面前的路只有一条,悄无声息的杀掉黎寄芙,然后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找个借口把韩悉也给处理了,有个这样的皇弟,只能说是韩恕这辈子的不幸。
“二皇弟似乎比朕更清楚现在的情况,你能不能给朕解释下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要让朕等着你们把事儿做完再进来问你们这话题?”
韩恕很想把话说的委婉一点,只是他早已酝酿好的话在经过嘴巴的时候还是变了味,黎寄芙今晚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韩恕多说一句话,黎寄芙也就多点活命的时间,只是她的命数已定,辗转在韩悉身下,完了她也就走上了去黄泉的道路。
束月国的皇帝禁不住女人红杏出墙这么大一块污点。
韩恕的话说完,韩悉才发现自己跟黎寄芙还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两人都被吓傻了,根本已经忘记他们是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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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饶命,皇兄饶命,都是这个黎寄芙勾引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敢了,还请皇上开恩啊。”
韩悉突然想到自己还在黎寄芙的身上,整个人立马弹了起来,还以最快的速度将一件袍子披在自己的身上,至于黎寄芙,哼,韩悉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又怎么会再去管黎寄芙的死活,既然韩恕亲眼看到黎寄芙做出不检点的事情来,她已经注定了在皇宫活不下去,韩悉不同啊,他是韩恕的弟弟,韩悫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韩恕都没有杀掉韩悫,还把韩悫给接回来,所以韩悉料定韩恕不会对他怎么样的,不过这件事情既然是韩悉的错,韩悉此时此刻在韩恕面前的态度还是应该摆端正才行。
“贤王,你自知会有今天,就不该做出这种事情来,要朕原谅你,那谁又来给朕一个解释?”
看得出来韩恕生气了,他冷眼看着面前所谓的兄弟,眼神里面全是陌生和嘲讽,皇宫里面最是无情的地方,他又怎么会指望韩悉给他留一条后路出来?
“皇上要是做不到这件事情,那臣妾来帮皇上解决吧。”
韩悉跟韩恕对峙,兄弟俩谁也没有继续朝着下一步发展,韩虔旻在一边看着笑话,也没想着去帮忙,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脚步声密集,明明是韩恕跟韩虔旻深夜来芙蕖宫抓奸,结果两人刚抓到,外面就有人来了,只是不知道这人是谁,直到外面传来人说话的声音,韩恕才发现来人正是程娇月。
“月儿,这么晚,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朕在这里?”
韩恕说话有点慌张,一方面他担心娇月的身子,另一方面他怕娇月乱想,两人刚回到束月国,后宫都才消停了一点,韩恕半夜到芙蕖宫来,总还是有点不合适。
可是韩恕发现,程娇月好像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冷漠,反而对韩恕有那么点担心。
“我晚上睡不着,醒来发现你不在,所以问了影,影说你去了御花园这边,好像是芙蕖宫,我试试运气,没想到一来就碰到这件事情,说起来还是臣妾的错,臣妾掌管后宫不当,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还请皇上恕罪。”
娇月先表明自己的态度,找了韩恕请罪,然后才会处理这件事情,毕竟一个是韩恕的妃子,另一个是韩恕的皇弟,韩恕做起这件事情来或许会觉得为难,而娇月的本职就是掌管后宫,后宫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来处理事情名正言顺,就连韩悉这个贤王,到了后宫,也必须听娇月的,就算娇月惩罚,他也只能打碎牙齿吞掉。
“既然皇后都这么说了,依皇后看,此事该当何处理呢?”
此事要是有娇月插手那可就简单了,韩恕刚才确实有些为难,娇月刺客出手,无疑是给韩恕解决了个大麻烦。
“按束月国律令,此二人,一个当浸猪笼,一个打断双腿丢出皇宫,臣妾本想着从轻处置,奈何这么多人看着,要是这回从轻处置了,难免下次还会遇到这样的事儿,为了不让人嚼舌根,臣妾只好按照老祖宗的规矩来,即使面前的是皇家的人,也不例外。”
娇月把束月国律法倒背如流,为的就是有一天自己能不受到伤害,不过另外两个人的脸色就不一样了,他们看着娇月一点都不近人情的样子,心里忌惮得很。
“皇上,本王以后可还要为整个束月国效劳的啊,您不能打断本王的腿,不然本王这辈子可就完啦。”
韩悉吓得脸都白了,不过以前程娇月就看他不顺眼,既然韩恕已经把这件事情全权交给程娇月处理,那就肯定不会变卦,可是,韩悉好想把当年的实情给韩恕说一下,气气韩恕,可惜的是,韩悉现在需要保命,要是说出来,等到韩悉的可就不只是打断腿那么简单。
当务之急只能是先让黎寄芙闭嘴,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坏了韩悉的好事儿,想完,韩悉也就直接闭嘴了。
“本宫想着王爷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继续胡闹了吧,来人,将这两人带下去,天亮时分,行刑。”
娇月看都没有看韩悉和黎寄芙一眼,黎寄芙在皇宫里面作恶多端,以前怂恿杜若乱来,好在杜若想明白了事情之后坚决跟黎寄芙划清了距离,后来又想跟文妃勾结,没想到文妃也倒了下去,像黎寄芙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也就只有韩悉之前还能把黎寄芙当成宝儿一样,只可惜关键时刻她还是只有被人抛弃的下场。
韩悉没有再求情,只有黎寄芙心里难受,她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韩悉居然在这个时候一句好话都不帮黎寄芙说,一个伤了心的女人在这种时刻除了沉默以外,她什么话都不想再去多作辩解了。
后来韩恕问程娇月为什么要明日天亮时分才行刑,娇月只是如蔷薇般一笑,说了句,这两人作恶多端,怎可让他们日子过得舒坦,一晚上都想着自己第二天的命运,神经还不知道会错乱成什么样儿呢,再说这么晚了行刑,黎寄芙倒好,直接处理了便是,韩恕怎么办,贤王府离皇宫有段距离,打断了他的腿还要连夜把人送回贤王府,麻烦。
韩恕觉得有理,便允了。
......
茴香一直是一个很八卦的人,自从有了孩子以后,娇月现在似乎又变得和茴香有了很多的共同语言,二人自然就八卦到一起去了。
茴香在宫外过不习惯,见娇月怀有身孕,直接请求娇月让她拖家带口到锦安宫来,一来娇月习惯了有茴香的日子,二来娇月这肚子里面装了第二个,论起照顾怀有身孕的人,茴香可比苗儿要有经验的多。若是有什么有意思的八卦消息,她还能第一时间就来跟娇月说,于是乎,茴香就在这个时候回到了锦安宫里。
其实这也不能怪茴香,虽然韩恕和娇月独处的时候,苗儿她们很知趣的不去打扰,但是因为这个时间还早,茴香十分的兴奋,也想着娇月愿意听,所以就颠颠的跑了来,是真的没想过要打扰娇月和韩恕的。
娇月看着隐隐有些想要发怒的韩恕,低声笑道,“好了,这丫头性子就是如此跳脱,估计是有什么八卦事情迫不及待要来告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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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的眼神十分不善,不满道,“她就不能等明天来说嘛?”
娇月笑的妩媚,“大概其是觉得这八卦也是我想要知道的吧。”
韩恕直接对这两个女人彻底无语了,然后无奈的说道,“你们两个尽情的八卦吧,我去御书房看会儿书,顺便教虔旻治国之道,等你们八卦完了,朕再回来。”
韩恕带着气去打开了门,茴香看着韩恕黑着脸,顿时才知道自己的到来打断了二人的好事,顿时有些怕怕的。
不过看韩恕想要离开,又弱弱的喊道,“皇上,您不听一下吗,估摸着您肯定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恕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反正他一个人也挺无聊的,不如留下来听听吧。
于是就顿住了脚步,和茴香一起返回了娇月的屋子。
娇月看两个人一起回来了,禁不住问道,“你不是去看书吗?怎么也跟着过来了啊!”
韩恕有些不满,自己可是娇月的夫君,怎么看娇月都是一副不欢迎韩恕的样子,只好也赌气地跟娇月说了一句,“朕也来听听啊,难不成你还想把朕给赶出去?”
想着这个时候韩恕肯定不会再去御书房看书了,娇月连个白眼都欠奉,反而笑着对茴香说道,“快点开始吧,我都有些等不及想知道你说的八卦究竟是什么!”
茴香嘴角一抽,但是那副兴奋的样子几乎克制不住,捂着嘴边笑边说,“皇后娘娘,皇上,贤王被气昏过去了!”
娇月柳眉微蹙,“怎么个情况,只不过是被打断腿而已,躺着也就是了,还气昏过去,疼昏过去我倒是觉得比较靠谱!”
韩恕听到韩悉出了事情,一时间也觉得很是解气,刚才他和娇月还没来得及说道这个话题。
韩悉这个不长心的玩意儿,简直就是个二货,这二货的思维,平常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但是韩悉今天做出来的事情,却是让韩恕不想再忍耐下去了。他真的很想说,娇月将他的腿打断,这个惩罚真的是太轻了,要是他,就直接砍掉他的腿,让他这辈子都在床上度过,免得再想着去祸害其他的女人。看他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蹦跶。所以韩恕听到韩悉被气昏过去,只感到十分的解气,恨不得还嫌不够。
韩恕忍不住问道,“是谁干的啊,这事情倒是办的挺不错的!”
茴香一脸的神秘,“据奴婢所知,是贤王妃干的。”
韩恕真的很意外,说道,“是吗?杜若竟然有这样的头脑,真是不可小觑啊!”
杜若那脑子,和韩悉差不了多少,还能将韩悉给气昏过去吗?
娇月白了韩恕一眼,“你闭嘴。”,然后饶有兴致的对茴香说,“你来说。”
然后茴香就开始了讲述,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这主意也是惊鸿郡主给杜若出的,不然依着杜若的智商和脾气,真的是很难和韩悉还有韩悉身边的那几位侍妾抗衡的。只是连茴香都不知道,怎么好久不见,惊鸿郡主竟然又跟杜若纠缠在了一块儿。
惊鸿郡主经过生死大难后,这五年来真的改变了不少,连智商也提高了不少,对付韩悉是足够了。
杜若作为贤王妃,韩悉受了伤,她自然是要去看的,杜若去的时候,韩悉身边的两位侧妃也在。要说这两位侧妃,相貌其实也不错,身段也好,但最重要的是,这新来的两位年轻啊,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花骨朵儿一般,水嫩水嫩的,那脸蛋儿,一看就能掐出水来。
韩悉好歹也是二十多快三十了,看到这样的小姑娘,哪里还还能克制的住啊!
这两位侧妃虽然都是官家女子出身,父亲的官位也不算低,但这两位却是庶出,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寻常家,若是嫡出的姑娘,谁肯送来给人做妾呢?
来做妾的,就是侧妃也只不过是一个地位高一点的妾室,不是有一句宁为寒门妻,不为高门妾吗?
一般只要是有点规矩的家里,都不会让自家的女儿上赶着给人去做妾的。
也就是庶出的,不受家里待见的,或者是生母地位低下的。才会被送到高门大户里做妾室。韩悉这两位妾室,也算是一个意外,当时太后由于对杜若不满,直接给韩悉御赐了这两位妾室。
当时主要也是因为这两位侧妃的爹在一些事情上惹恼了太后,所以才会让他们家的女儿去做妾。但是太后仍旧留了余地,没指定他们的嫡女,只是要他们送出自家适龄的女儿。
这两位自然明白这是太后对自己的敲打,所以很痛快的将自家适龄的庶出女儿打包直接送进了贤王府。
这两位侧妃,一个是韩侧妃,一个是李侧妃。
韩侧妃的年纪大一些,身材比较火辣,而李侧妃的样貌出众一些,这两位倒是一进门,就联合在了一起。说起这两位,在家都是庶出的,姨娘却都十分得宠,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也是有几分手段的。
原本这两位在家也是有些地位的,毕竟父亲宠爱自己姨娘,自己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可是这二位的命运却真的不怎么好,庶出里,只有她们的年龄合适,一个十七岁,一个十六岁。其他的姐妹实在太小了,都还不足十三岁,真的是无法送进来做妾。
她们虽然在家里得宠,但是和自己父亲的官位和前途比起来,就真的不算什么了,再不愿意,也被打包送了进来。
好在这两位也知道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就撒娇耍痴的多要了不少嫁妆,估计和嫡出姑娘的嫁妆是相同的。
为了这个,韩侧妃和李侧妃差点将她们二人的嫡母给气死。
韩侧妃和李侧妃刚进门,就大手大脚的花钱将这府里的事情全都给摸清楚了。
知道这府中是韩悉当家,所以二人都使出浑身解数来笼络住韩悉。
二人都知道,杜若将她们当作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她们二人就联合在了一起,否则,一个人势单力孤,很容易就被整死了!
她们二人一起努力,终于将韩悉彻底的牢牢得攥在手里了。
韩悉对她们两个人迷恋不已。
杜若气的吐血,虽然来找过麻烦,但是在韩侧妃和李侧妃的设计下,让本来已经对杜若稍有改观的韩悉更加的讨厌杜若了,直接将杜若给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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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两位侧妃也是过了一段逍遥的日子的。
后来杜若被夺了权柄,她们更加无人管,无人问了,日子过的不知道多逍遥。
可到了后来,韩侧妃和李侧妃经常在韩悉身上闻到不属于她们的香水味,不是杜若的,也不是她们俩人身上的,这两人才知道,原来韩悉在贤王府外面,还养着其他的女人。
一开始这两位也有些着急,只要韩悉在府中的时候,她们两个人就去缠着韩悉,韩悉好像对她们失去了兴致。
韩侧妃和李侧妃心惊不已,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二人竟然一起,韩悉才算提起了一点兴致,但是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很少。
不过那个时候杜若也没有再来找她们的麻烦,才让她们稍稍安心了一些。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韩悉又渐渐的开始到她们房中去了。
她们也慢慢的放下了心。
而这一次,韩悉的受伤,却真的让韩侧妃和李侧妃惊叹不已。她们在这府中,最大的依靠就是韩悉了。而韩侧妃和李侧妃也觉得韩悉是个非常能够依靠的人。毕竟他是贤王,是韩恕同父异母的弟弟。
虽然她们都知道皇上强势,但是也觉得韩悉蛮靠谱的。
可是今天她们二人看到韩悉被打断了腿,直接从皇宫丢出来,然后在床上疼的杀猪一般的嚎叫之时,她们两个顿时觉得自己的未来,好像一点儿都不光明了。
这个原本很可靠的依靠,好像是真的靠不住了!
一个能被宫里人打断腿的人,在皇家里好像地位也不怎么高啊!
韩侧妃和李侧妃都十分的恐慌,但是她们仍旧小心翼翼的伺候着韩悉。
韩悉被抬回来的时候,由于贤王在宫里的人脉甚广,所以身受重伤后直接是太医署的人过来给韩悉诊治,经过太医检查,韩悉的腿骨断了,这种伤其实也不需要特殊的处理,就是将骨头给接好了,然后缠上木板,在床上好生养着就是了。
只是疼痛一些罢了,毕竟伤到骨头了,如果伤到骨头还不疼,那肯定每个人都不怕骨折了。太医给韩悉固定骨头的时候,韩悉的惨叫声几乎吓跑了树上的栖息的鸟儿,那样子实在不堪到了极点。在场的人,估计就没几个能看得上韩悉这个鸟样的,但是却都忍着没说。而李侧妃和韩侧妃还要一边一个陪着,给韩悉擦汗,伺候着韩悉。
这让二人更加的心烦不已,好在将韩悉的腿伤给处理好了。太医开了止痛的药,就离开了。韩侧妃和李侧妃也想走,但是却不敢说啊,只能忍着,在这里应付这个心烦意乱的男人。
韩悉今天是丢尽了颜面,心情不是一般的差劲,恨不得见谁骂谁,自然对韩侧妃和李侧妃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不至于抬手打,张口骂,但是也差不到哪里去!
本来韩侧妃和李侧妃就憋着一口气。正巧这个时候,外头人却通报,贤王妃过来了。
韩悉到了现在,已经很不待见杜若了,就想着不见,但是杜若却将下人骂走了,然后带着人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
李侧妃和韩侧妃心情也不好,毕竟对着一个随时会骂人的男人,谁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看到杜若的脸色,自然也不好,连起身行礼都没做,就当杜若是个透明人。
这也是李侧妃和韩侧妃习惯了,反正她们也习惯了无视杜若,因为这样的做的结果就是不了了之。只让她们没想到的是,这回杜若就是来挑刺的。
杜若一进门,也没去询问韩悉的伤势,就直接冷冷的吩咐自己身后的丫鬟,“去给本王妃掌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的嘴!”
身后的几个丫鬟一听,直接冲了过来,抓起韩侧妃和李侧妃,对着这两张娇嫩的笑脸,就是一通猛抽。这些丫鬟都是从杜府带过来的,平时受多了委屈,干的都是力气活,打起人来,自然是不会手软的。
韩侧妃和李侧妃都是娇花儿一样的柔弱女子,顿时两人的双颊就高高的肿了起来。
二人更加没想到自己会挨这样一顿打,心中更是委屈的不得了。
韩悉是躺在床上,而且他也没想到杜若竟然这大胆,竟然公然让下人打他的心肝儿。
韩悉就是这样,他的侧妃,他可以打,他可以骂,甚至怎么欺负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杜若算是个什么东西,也轮得到她来打,来骂吗?
所以,韩悉登时就气疯了,也忘记了自己腿上有伤,一个挣扎就从床上掉了下来。
又摔到了患处,疼得他嗷嗷直叫。
杜若原本是在看韩侧妃和李侧妃被打的嗷嗷乱叫的,这心里不是一般的舒坦。
惊鸿郡主告诉过她,如果进门的时候,韩侧妃和李侧妃起身行礼,而且毕恭毕敬的,就先沉住气,先不要发火,如果韩侧妃和李侧妃不理不睬的,也不必客气,直接让人先打烂了再说!杜若还是比较喜欢这种上手就打人的方式,好在这两个人真的很欠揍,直接不将自己放在眼里,打烂了也不多。
但是当杜若看到韩悉从床上摔下来,疼的呲牙咧嘴的时候,那个感觉不是一般的好,心情好的嘴角都翘起来了。
杜若真的很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软蛋,以前韩悉不是挺能耐的吗,稍有不对就冲杜若发火,甚至已经不止一次两次想把身后没有势力的杜若给休掉。
不过从前,刚成亲的时候,韩悉待自己是真的不错,但这也是杜若更加恨韩悉的原因,既然不能相守一生,当初就不要轻易的许下承诺。
而到了现在,杜若已经彻底选择了和韩悉断绝关系,所以,杜若已经不会再心软了。
杜若并没有去扶韩悉,反而狠狠的说道,“给我狠狠的打,把这两个贱人给打烂了!”
韩侧妃和李侧妃,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看来贤王妃是真的要狠狠的整治自己了,她们也看到韩悉倒在地上起不来,而韩悉身边伺候的人也只顾着上前去扶韩悉。
韩悉疼的死去活来的,也顾不上她们二人。
更让韩侧妃和李侧妃感到害怕的是,她们觉察到这几个干惯了粗活儿的丫鬟的双手竟然抹了辣椒油,本来她们的脸就已经被打得红肿不堪,也出血了,疼痛难忍,若是辣椒油沁入进去了,那脸蛋还能保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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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了容貌,以后还拿什么来争宠啊!
韩侧妃和李侧妃忙对着杜若磕头求饶起来,“王妃饶命啊,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冲撞了王妃,求王妃饶了臣妾这条小命吧!”
杜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先停手!”
她一边得意地觉得自己找回了面子,一边想着惊鸿郡主说的话真是管用啊,至今为止一切都还在杜若的把握之中,这让杜若紧张的心情变得平缓了起来。
听到杜若说该停手了,几个丫鬟这才放开了韩侧妃和李侧妃。
韩侧妃和李侧妃的样子看上去真的是不堪入目,脸肿的不行,妆也花了,李侧妃还觉得辣椒油进到眼睛里去了,两只眼睛也红红的,根本就睁不开。
二人忙磕着头说道,“臣妾愚钝,请王妃娘娘明示!”
杜若残忍一笑,“看来还是打的少了,继续打,打到她们知道错了为止!”
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那几个丫鬟给围住了,然后噼里啪啦的又挨打了!
二人真的是欲哭无泪,她们真的是没想到今天哪里惹了杜若了。
这个时候,韩悉已经重新被抬回床上去了。
韩悉怒吼道,“杜若,你这个贱人,给我住手,你信不信,我让人也打你一顿!”
杜若心中还是忍不住的一疼,她冷冷的看着这个冲着自己怒吼的男人,他的眼神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而且是满满的厌恶,真的是恨不得直接弄死自己。
而这一刻,杜若也彻底的释然了,这男人变起心来,这心啊,真的是又冷又硬啊!
杜若吸了吸鼻子,彻底的将自己的心软和不忍都抛却了。
冷冷的回到,“王爷是打算宠妾灭妻吗?她们两个是侧妃,见了本王妃却也不知道行礼,对本王妃不敬,我就是打死她们也是轻的!”
韩悉一下子被杜若堵得说不出话来,但是在韩悉心里,一百个杜若也抵不过韩侧妃和李侧妃啊。
韩悉才不会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他只是知道自己现在是瞧不上杜若的,而且杜若还敢打自己的人。
韩悉对着外头喊道,“来人啊,把这个疯女人给本王丢出去,以后再也不许踏入本王的院子!”
只是韩悉喊了半天,却没有一个人应声的。
杜若鄙夷的看着韩悉,说道,“怎么,贤王还看不清如今的形式吗?你觉得你的那些人,会跟着你这样一个不靠谱的主子吗?”
韩悉气的直捶打着床面,指着杜若骂道,“你这个贱人,你怎么可能收买我的人!”
杜若哼了一声,表示十分看不起韩悉。
她还用得着收买吗?在韩悉被人打断腿丢出来的时候,这府里的风向就彻底改变了。
连贤王都被弄得这么惨了,他们还看不明白吗?不过府里的这些人也实在是瞧不上贤王的所作所为,本来就没什么能力,可贤王呢,帮不上忙也就罢了,可平偏偏还要去添乱,趁着皇上不在家,竟然还跟黎寄芙勾搭在一起。
活该被人打断了腿,真的是一点也不冤枉。韩悉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早就被府里的人鄙视到底了!
所以,就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除了几个死命衷心的,其他人全都倒戈了。而杜若也直接公开说了,她也不会站在韩悉这边,所以自然没有人肯出头了。不得不说,韩悉能活的人憎鬼厌,猫憎狗嫌的,实在也是挺不容易的。
杜若看着韩侧妃和李侧妃已经被打的连叫也叫不出来了,而韩悉也气的吹胡子瞪眼,似乎要杀人的样子,才慢条斯理的喊道,“停下吧。”
几个丫鬟才停了下来。
韩侧妃和李侧妃直接就趴在了地上,就像两条死狗一样。
杜若也不废话,直接对韩悉说道,“以后你就好生在这院子养伤吧,外头的事情你就别掺和了,你若是还记不住教训,下次再出去拈花惹草,那我打的就不是这两个贱人了,我直接让你下半辈子永远躺在床上,你信不信?”
韩悉一听杜若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气的差点就昏过去。
他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杜若,瞪大眼睛问道,“你脑袋是不是有病啊,你这个贱人朕的是疯了才敢对本王说出这样的话,你真是不要命了?”
韩悉真的是差点气的吐血,没想到杜若会变得现在这副悍妇的模样来。
杜若听了这话,丝毫不为所动,这些年了,她还看不明白吗?就韩悉这样的,反复无常的小人,说话能算数吗?可是现在他们夫妻的关系已经彻底闹崩了,说不定一转脸,韩悉就把自己休了,把那两个狐狸精给扶正了,韩悉现在也年轻,再生出个儿子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哪里还有玺儿和自己小儿子的立足之地。
杜若其实一开始也不怎么相信,但是现在看来,韩恕说话真的比韩悉要靠谱多了。
她自然知道该选择那一头,就算是以后韩虔旻继承了皇位,也不会将自己母子为难,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拉自己母子一把,还是这样比较保险。
更何况,她的宝贝儿子,还在娇月的手上呢。
这点毋庸置疑,从前自己做过那么多和娇月作对的事情,娇月都可以不计前嫌,还帮自己把儿子养大成人,她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当初韩悉是如何对待自己的,若不是韩恕和娇月救了自己,她的命也早就没了。
所以孰重孰轻,杜若老早就有决定了。
她是再也不会傻到和韩恕还有娇月作对了!
“你闭嘴吧,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你当初是如何对待我的,我铭记于心,你呢,除了整日里沾花惹草,招猫逗狗儿,还会什么,你如今就好生歇着吧,以后你就抱着你的小妾安安分分的过日子,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们,如果谁在敢不老老实实在这院子里呆着,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杜若冷冷的说道。
她还从来没在韩悉的面前表露出如此凶狠的模样来。
眸光瞥向躺在地上装死的韩侧妃和李侧妃身上。韩侧妃和李侧妃吓得不敢动弹,也不敢接话。
杜若轻声细语的说道,“看来二位侧妃还是没学乖啊,给本王妃继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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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话音刚落,韩侧妃和李侧妃赶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连连磕头道,“王妃娘娘,臣妾知道了,臣妾以后一定安分守己,再也不敢造次了!”
杜若这才满意的点着头,“以后好生伺候贤王,每天都要向本王妃汇报贤王的状况,若是有一点儿的差池,本王妃就要你们的贱命!”
韩侧妃和李侧妃猛地点头,“是,臣妾知道了!”
韩悉一听,这不但是要彻底的控制住自己,还在自己身边安了眼线,还是用这样明晃晃的方式,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韩悉真的快要气炸了!
他崩溃的大吼道,“杜若,你实在太放肆了,你信不信本王休了你这个贱妇!”
杜若嗤之以鼻,“你能走得出这个院子再说吧。”说完直接扬长而去。
而韩悉却在气急的情况下,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昏了过去。
整个过程就是这样,茴香说完了,还一脸的幸灾乐祸,还觉得很不解气。
倒是娇月和韩恕都有些意外,杜若什么时候这么沉住气了,而且还公开维护他们的利益。
其实现在到也没什么,反正韩悉的脑残行为,整个贤王府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杜若这个时候走出态度来倒也没什么不妥之处。只是杜若这一手实在是挺漂亮的,不像杜若的风格。
娇月淡淡笑道,“这八成是惊鸿郡主想出来的方法吧。”
韩恕表示同意,其实惊鸿郡主倒也是有几分的脑子的,想出这样的办法来整治韩悉并不奇怪,终归韩悉实在太不靠谱了,被管束起来也是应该的。
杜若肯做这个人,对韩恕来说,真的是省了一些事情,就算没有杜若,韩恕也照样能对付的了韩悉,照样能让韩悉老老实实呆在院子里出不来。
韩恕绝对有这个能力,而现在不过是杜若在表明自己的态度,不单单是用嘴来说的,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他要在贤王府里占据一席地位,还要在皇上面前要回玺儿,光是想要回玺儿这点,杜若也要再加把劲才行,不然娇月帮忙养着儿子五年,花下的心血岂是杜若几件事情就能给偿还的。
而惊鸿郡主,自知在皇宫里面失去了势力,皇宫外面还有自己跟缜南王的儿子要养,这个见不得光的儿子还活着一天,惊鸿郡主就要活着一天,这是惊鸿郡主的担当和使命,这儿子是她的心头肉啊,为了儿子,惊鸿郡主也要跟杜若抱团,争取在皇宫有点立足之地,而不是光靠娇月她们那边的口说无凭,惊鸿郡主还是不相信娇月跟韩恕。
韩恕和娇月自然能明白惊鸿郡主和杜若的目的。茴香八卦完了,知趣的退了出去。
韩恕笑着说道,“怎么样,听着解气吗?”
娇月点点头,“马马虎虎了,不过看来惊鸿郡主经过缜南王这一劫,真的是成熟了不少!”
韩恕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来,“惊鸿郡主毕竟是熟识的长辈一手调教出来的,以前是太过于心高气傲了,自持身份,才会让缜南王给利用,现在脑子也清醒了,自然做起是来也利落了许多!”
娇月附和的点着头,“你说的没错,她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来,也算是头脑清醒,否则当初跟着缜南王,总归是挣不着出路的,她要是继续呆在缜南的话,说不准下一任缜南王会将惊鸿郡主卖给谁,惊鸿郡主也不过是求一个平平安安的归宿罢了,只要她不太过于贪心,我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韩恕倒是几分无所谓的态度,其实他和惊鸿郡主真的没有什么感情,不管是血缘上,还是感情上,统统没有,所以也就随着娇月去了。
“月儿,咱们现在是不是该进行咱们自己的事情了,你老想着别人干什么?”
韩恕轻勾唇角,带着无限的诱惑。
娇月娇笑道,“你天天的就没个正形!”
韩恕二话不说,直接封住了娇月的樱唇,二人的感情摆在那里,自然是吻得一发不可收拾。
娇月闭着眼睛,正在感受着韩恕唇上的温度,可就在下一秒,却觉得那个温暖的怀抱远离了自己,娇月忙睁开了眼睛,却看到韩恕已经痛的在地上翻滚。
娇月吓得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一下子就扑过去,“韩恕,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娇月看到韩恕痛苦的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惨白的毫无一丝血色,她也吓掉了魂,随即跪在韩恕身边,托着韩恕的身子,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如决堤一般,怎么也止不住,“韩恕,你别吓我啊!”
娇月拿过韩恕的胳膊,开始给韩恕把脉,韩恕的脉相不像是中毒,但是却十分的混乱,仿佛有一股子气在体内乱窜,怎么也克制不住,如果在这样下去的话,韩恕迟早会爆体而亡!
娇月也不知道韩恕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会这个样子呢?
韩恕已经痛苦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猛地压着头,强忍着痛苦说道,“月儿,别担心,朕没事!”
娇月此刻顾不得流泪,更加顾不上伤心,因为她要救韩恕,娇月发现自己平时什么症状都能想到医治的办法,而遇到韩恕这件事情上的时候,娇月的脑子一下就变懵了。
娇月先将韩恕扶起来,然后将双掌对着韩恕的后背,顺着韩恕的筋脉,将韩恕体内的那股气一点一点地朝四肢顺着,等韩恕的身子慢慢降下了温度,娇月才停了手,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有等有时间了问问白苏,她才知道该如何对症下药。
渐渐的,娇月额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韩恕的神色却逐渐松弛了下来。
好在韩虔旻那儿研制出很多奇奇怪怪的药丸,娇月想着韩恕这个情况,说不定在韩虔旻那里还真能找出根治韩恕身上奇怪病症的办法来。
只是韩恕现在还没醒来,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身子里面多了一股气,一切事情等白苏来了才知,这个局面,娇月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她知道此刻帮不上他的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白苏来之前一言不发的陪着韩恕,守护着韩恕,不让任何人打扰韩恕。
过了良久,娇月觉得大概有一个世纪这样久,韩恕一下子呕出一大口鲜血,然后直直的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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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原本是坐在韩恕身边的,韩恕就直接倒在了娇月的怀里。
娇月先给韩恕把脉,惊喜的发现,韩恕体内的那股气气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此刻,他已经脱离了危险了。娇月顿时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也很累了,这样高度紧张过后,整个人几乎就虚脱了。她把韩恕扶上床,然后就躺在韩恕身边,沉沉睡去,她此刻已经来不及想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韩恕这个样子,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大天亮,娇月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韩恕正温柔的凝视着自己。
韩恕的眸子幽深的似乎看不见底,但是却摧残的让人舍不得移开。
睡了一晚,韩恕的神色显然好多了,娇月忙坐了起来,顿时觉得头重脚轻,差一点就倒下去。
韩恕忙接住了娇月的身子,焦急的问道,“月儿,你感觉怎么样,晕的很厉害吗?”
娇月月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没事,你放心吧。”
韩恕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将娇月直接摁倒在床上,然后一巴掌拍到了娇月的屁股上,生气道,“你这个不知轻重的笨丫头,昨晚儿上朕若是清醒的再晚一点,你是不是又要干什么傻事儿啦,明明怀有身孕还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子,非要让朕担心死是不是?”
娇月的皮肤一向是娇嫩的,这一次韩恕是真的下了狠手的,娇月只觉得屁股上一阵灼热,又是着急,又是害羞的,还觉得委屈,这眼泪就掉了下来。
而娇月这一次的落泪,韩恕没有去哄娇月,反而又狠狠的打了娇月一下,咬牙道,“你知不知道朕真想揍死你!”
娇月扁着嘴,委屈到不行,她哪里就知道这么多事情了!如果她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这样做的,可昨天晚上,她只是单纯的想救韩恕而已。
韩恕看娇月委屈的不行,这才放开娇月,将娇月狠狠的搂进自己的怀里,那样子简直就像拥抱着世上最珍贵最珍贵的珍宝,甚至是害怕一松手,这珍宝就会一去不复返了一般。
韩恕的力气很大,让娇月觉得身上有些疼痛,但是娇月却不敢绞痛,而且心里也知道韩恕是真的吓坏了。
其实娇月昨夜睡得很不安稳,只觉得全身发冷,仿佛觉得体内的热量一点一点的流失,更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她真的是没有一点力气,后来就失去了意识,然后再醒来时就看到了韩恕。
明明韩恕刚才是那么的温柔瞧着自己,可等自己一醒来,就打人,真是好凶啊,以前都是娇月欺负韩恕来着,什么时候轮到韩恕动手打她了?
韩恕的力气越发的大了,声音里面还有一丝因为担心而入的沙哑,“你知道吗?你刚才全身发冷,气息微弱,朕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你真的吓死朕了,吓死朕了!”
韩恕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绝望,这样害怕过。
当他醒来看到娇月浑身冰冷,而且气息微弱的时候,韩恕恨不得掐死自己,然后顺便也掐死娇月,反正娇月若是醒不过来,他也是活不下去的。
幸好自己醒过来的不算晚,韩恕也不顾自己身体的状况了,赶紧将内力一点一点的给娇月输送进去,娇月的脸色慢慢红润了起来。
韩恕发誓,待会儿这个笨丫头醒了,他一定要狠狠的收拾这个笨丫头。
让这丫头自不量力,让这丫头不知轻重,真的是该狠狠的揍一顿!
可当娇月真的醒过来,韩恕下了狠心,也不过是打了娇月两巴掌,就心疼的不得了。
他真的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笨丫头给折磨死了,而且早晚会死在这个笨丫头手里。
不过即便真的有那样一天,韩恕也死的甘之如饴,两个人拥抱了良久,仿佛都不舍得离开彼此,都想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但是昨夜,娇月和韩恕都出了一身的虚汗,所以现在身上粘腻腻的,觉得十分不舒服。
娇月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可不可以去沐浴,身上不舒服。”
韩恕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知道娇月是最爱干净,肯定无法忍受这种感觉,只好点头道,“等着,朕让人去放水。”
娇月很听话的点着头,其实她想说自己去的,因为韩恕昨夜也受伤了,但是话到嘴边就咽了回去,谁让自己现在是戴罪之身呢,还是歇着吧。
韩恕的感觉也不是多么的好,不过去内房放水还是没问题的。
两个人的小浴池肯定要比娇月的大浴桶慢了不少,但是娇月很耐心的等着,不敢去下床,屁股上还是觉得有些疼痛,娇月委屈的不行,这厮,下手实在太重了!
过了好一会,韩恕一言不发的走了出来,那样子,拽的二五八万的,娇月依旧扁着嘴。
韩恕过来,一把就把娇月横抱起来,然后就往内房里走去。
娇月一下子搂住韩恕的脖子。
内房里的温度很高,韩恕三下五除二就把娇月衣服脱光了,娇月正好背对着韩恕,韩恕一低头就看到娇月原本白嫩红润的臀部上,红了一片,而且一边一个手掌印,韩恕顿时心疼的不行,他刚才真的是气疯了,但是还是控制了力道的,怎么会伤成这样啊!
他此刻恨不得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真是后悔的要死,打在娇月的身上,可把自己心疼了个半死。
其实韩恕的力道虽然不算小,但也真的不是很大,只是娇月皮肤太娇嫩了,所以才会如此的。
韩恕先把娇月放进了浴池,然后叹了口气,就要转身出去。
娇月进了浴池,温温热热的感觉充斥着她的全身,顿时就感觉好多了,娇月看韩恕要走,忙问道,“你去哪里啊?”
韩恕回头,笑着说道,“我去给你拿衣服,顺便拿药来,给你擦一下。”
娇月点了点头,乖巧的说道,“你快点回来啊!”
韩恕来到寝室,打开了衣柜,先拿出娇月的肚兜和亵裤,然后找了一套鹅黄色的衣衫,又拿了药,一并拿进了内房,放到了一旁的矮榻上。
娇月洗了一会,觉得身上舒坦了许多,就打算出来了,毕竟不是晚上,还是匆匆洗洗就好了,而且娇月还有别的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韩恕走进来的时候,娇月正好在用浴巾擦拭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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