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养娃日常
作者:画江
正文
第001章 喜脉 第002章 婆媳 第003章 初生 第004章 所求
第005章 规矩 第006章 小姑 第007章 碧螺 第008章 撵走
第009章 惊诧 第010章 借刀 第011章 处罚 第012章 整顿
第013章 姊妹 第014章 人事 第015章 附势 第016章 提心
第017章 撑腰 第018章 幼时 第019 往事 第020章 妯娌
第021章 较量 第022章 家人 第023章 小梅 第024章 延医
第025章 拒绝 第026章 欢喜 第027章 落榜 第028章 挚友
第029章 安排 第030章 宽慰 第031章 贤妻 第032章 暴雨
第033章 传唤 第034章 流言 第035章 探问 第036章 花样
第037章 入毂 第038章 起疑 第039章 有异 第040章 纳妾
第041章 顺势 第042章 歉疚 第043章 生产 第044章 夜话
第045章 产子 第046章 刘萱 第047章 推心 第048章 打探
第049章 乳母 第050章 教妻 第051章 存疑 第052章 召见
第053章 遮掩 第054章 监视 第055章 洗三 第056章 交锋
第057章 人来 第058章 一耳 第059章 面子 第060章 母子
第061章 小将 第062章 兰儿 第063章 银子 第064章 周氏
第065章 心眼 第066章 欺瞒 第067章 意外 第068章 缘何
第069章 隐瞒 第070章 许安 第071章 用心 第072章 未防
第073章 告密 第074章 开诚 第075章 寒心 第076章 要事
第077章 泄露 第078章 逼迫 第079章 示弱 第080章 示好
第081章 对质 第082章 牵扯 第083章 步步 第084章 相护
第085章 夫妻 第086章 心动 第087章 前缘 第088章 宠妾
第089章 小产 第090章 谁错 第091章 屈从 第092章 关切
第093章 抉择 第094章 商量 第095章 表忠 第096章 没脸
第097章 一击 第098章 下套 第099章 孕吐(七夕福利加更~) 第100章 自谋
第101章 羹汤 第102章私产 第103章 情起 第104章 难禁(月票20加更)
第105章 情趣 第106章 软钉 第107章 智慧 第108章 情义
第109章 释然 第110章 算计 第111章 机会 第112章 窃取
第113章 斥骂 第114章 分家 第115章 家产 第116章 撕破
第117章 投机(福利加更) 第118章 隐忧 第119章 偏心 第120章 大闹(月票40加更)
第121章 打脸 第122章 啪啪 第123章 完虐 第124章 去留
第125章 收监 第126章 意外 第127章 惊异 第128章 定心
第129章 大干(月票10加更) 第130章 恶意(月票30加更) 第131章 迎难(月票50加更) 第132章 诱导
第133章 变脸(月票60加更) 第134章 争产 第135章 分家(月票70加更) 第136章 搬家
第137章 落定 第138章 叮嘱(月票80加更) 第139章 金子(月票90加更) 第140章 来路
第141章 姨娘(月票100加更) 第142章 心思 第143章 亲至 第144章 筹备
第145章 端倪(月票110加更) 第146章 人情(月票120加更) 第147章 设伏 第148章 顺遂
第149章 事发(月票130加更) 第150章 驱逐(月票140加更) 第151章 发卖 第152章 净身
第153章 奸细 第154章 急停 第155章 暗护(月票150加更,求订阅!) 第156章 我是
第157章 新家 第158章 安排(月票160加更) 第159章 收用(月票170加更) 第160章 风起
第161章 寻死 第162章 目的(月票180加更) 第163章 勾结(月票190加更) 第164章 鬼胎
第165章 探监 第166章 一瞥(月票200加更) 第167章 衷情(月票210加更,发糖~) 第168章 交代
第169章 兄弟(月票20加更) 第170章 同归 第171章 同迎 第172章 同浴
第173章 同食(月票40加更) 第175章 同寝(发糖~) 第176章 屈尊 第177章 强邀
第178章 里面 第 179章 说客 第180章 暗示(打赏累计1W加更) 181 情、事
第182章 温馨 第183章 问罪(打赏累计2W加更) 第184章 反转 第185章 后来
第186章 落定(月票60加更) 第187章 辞决 第188章 情分 第189章 复课
第190章 安排 第191章 因此 第192章 自食 第193章 吃掉(发糖,甜到齁人~)
第194章 送考 第195章 相思 第196章 难堪 第197章 挑、逗
第198章 贪欢(发糖,甜到齁死人~) 第199章 委屈(继续发糖,月票80加更) 第200章 追随 第201章 送嫁
第202章 设计(中秋福利加更) 第203章 挑唆 第204章 解元 第205章 震惊
第206章 假传 第207章 仗义 第208章 争权 第209章 想吃
第210章 帮我(继上章发糖~) 第211章 有缘(月票100加更) 第212章 日常(月票120加更) 第213章 胎动
第214章 急切 第215章 开解 第216章 相惜 第217章 幸福
第218章 新年 第219章 归人 第220章 效忠 第221章 鸳鸯(月票140加更,发糖~)
第222章 新春 第223章 拜年 第224章 好处(打赏累计3W加更) 第225章 暗嘱
第226章 惊喜 第227章 会试 第228章 赌局 第229章 小住(月票160加更)
第230章 阵痛 第231章 我在 第232章 出生(月票180加更) 第233章 新晋
第234章 会元 第235 喂奶 第236章 仰仗 第237章 没脸(月票200加更)
第238章 算计 第239章 惊喜 第240章 表白 第241 迟因
第242章 帝心 第243章 相见 第244章 暗涌(月票220加更) 第245章 翻天(月票240加更)
第246章 好戏(月票260加更) 第247章 催乳 第248章 取名 第249章 暖暖
第250章 春、光 第251章 厮守(月票280加更) 第252章 大事 第253章 讨好
第254章 缘由(月票20加更) 第255章 父兄 地256章 满月 第257章 不舍(月票40加更)
第258章 春、情 第259章 殿试 第260章 推恩(月票60加更) 第261章 意外
第262章 吓破 第263章 云、雨(月票80加更) 第264章 幸福 第265章 鱼水
第266章 相伴(月票100加更) 第267章 状元 第268章 抉择 第269章 婚嫁
第270章 成长 第271章 百日 第272章 不值(打赏计万加更) 第273章 立威
第274章 吃醋 第279章 体贴 第278章 产子(福利加更) 第277章 生产
第282章 建议 第281章 会坐(月票160加更) 第280章 福报 第283章 求救
第286章 无耻 第287章 决裂 第288章 邀约 第289章 决定
第290章 求娶 第291章 双喜 第292章 为难 第293章 故事(月票180加更)
第294章 聘礼 第295章 主动 第296章 模仿 第297章 思考
第298章 秋色 第299章 长牙 第300章 相亲 第301章 赴任
第302章 登程 第303章 抵达 第304章 投宿 第305章 打听
第306章 禁地 第307章 忧心 第308章 错过 第309章 立威
第310章 自家 第311章 讨要 第312章 初病 第313章 求医
第314章 亲吻 第315章 报复 第316章 探病 第317章 心疼
第318章 对付 第319章 击破 第320章 怀孕 第321章 严峻
第322章 动心 第323章 施恩 第324章 除夕 第325章 做媒
第326章 泄露 第327章 设伏 第328章 拿下 第329章 公审
第330章 谁硬 第331章 爹爹 第322章 春暖 第333章 走亲
第334章 遇袭 第335章 猜测 第336章 脾气 第337章 宠溺
第338章 谈谈 第339章 议定 第340章 请命(月票200加更) 第341章 众志(月票220加更)
第342章 春、色(月票240加更) 第343章 抓周 第344章 定情 第345章 成长(月票260加更)
第346章 谣言 第347章 初会 第348章 信任 第349章 迎候
第350章 身教 第351章 争抢 第352章 自尊 第353章 善诱
第354章 二胎(月票280加更) 第355章 夜问(月票300加更) 第356章 来了(补更1) 第357章 教导
第358章 先生 第359章 帝心(补更2) 第360章 试探(月票20加更) 第361章 来袭
第362章 怪事 第363章 忍别 第364章 断奶 第365章 男女(月票40加更)
第366章 双喜 第367章 相伴 第368章 故人 第369章 密令
第370章 审案(月票60加更) 第371章 相惜 第372章 对峙 第373章 知羞(打赏计万加更)
第374章 掩饰 第375章 霸道 第376章 担忧 第377章 懂事
第378章 成长 第379章 不同 第380章 天灾 第381章 二胎
第382章 人祸(月票80加更) 第383章 对策 第384章 流言 第385章 趁机
第386章 有惊 第387章 共享 第388章 同喜 第389章 双胎
第390章 欣欣 第391章 按兵(月票100加更) 第392章 推搡(月票120加更) 第393章 教子(月票140加更)
第394章 惊喜 第395章 临盆 第396章 双子 第397章 温馨
第398章 初见 第399章 姐姐 第400章 打草(补更1) 第401章 惊惧
第402章 喜讯 第403章 和美(补更2) 第404章 哀求 第405章 坦诚
第406章 最后 第407章 其乐 第408章 各自(补更1) 第409章 奸人
第410章 尸首 第411章 意外 第414章 父女 第415章 离任
第416章 相送 第417章 归程 第418章 抵京 第419章 混乱
第420章 争斗 第421章 算帐 第422章 提拔 第423章 得偿
第424章 曾经 第425章 赴任 第426章 面子 第427章 来袭
第428章 来归 第429章 小事 第430章 反常 第431章 真相
第432章 灵犀 第433章 惊醒 第434章 心急 第435章 形势
第436章 家书 第437章 旧情 第438章 情谊 第439章 身份
第440章 洋人 第441章 味道 第442章 月夜 第443章 病倒
第444章 情怯 第445章 反复 第446章 断奶 第447章 归来
第448章 成长 第449章 醋意 第450章 谎言 第451章 偶遇
第452章 醋海 第453章 外教 第454章 将疑 第455章 自尊
第456章 未来 第457章 攀比 第458章 侍妾 第459章 心机
第460章 底线 第461章 教女 第462章 处置 第463章 偷鸡
第464章 蚀米 第465章 一心 第466章 赶走 第467章 暗恋
第468章 约会 第469章 开眼 第470章 西餐 第471章 分享
第472章 泄露 第473章 搬家 第474章 得知 第475章 求娶
第476章 夙愿 第477章 规矩 第478章 约定 第479章 教子
第480章 欢悦 第481章 圣旨 第482章 自荐 第483章 计成
第484章 目的 第485章 初成 第486章 伤别 第487章 师徒
第488章 迎归 第489章 安心 第490章 定计 第491章 惊愕
第492章 纠结 第493章 抉择 第494章 乐意 第495章 有孕
第496章 封爵 第497章 风景 第498章 离任 第499章 各奔
第500章 迎候 第501章 袍泽 第502章 忧心 第503章 留赏
第504章 谈及 第505章 谈心 第506章 温情 第507章 日出
第508章 灵犀 第509章 同归 第510章 遇险 第511章 勇毅
第512章 相伴 第513章 抵京 第514章 许诺 第515章 窥视
第516章 袖手 第517章 圣眷 第518章 恩遇 第519章 封赏
第520章 晾着 第521章 羞辱 第522章 挑人 第523章 后悔
第524章 为母 第525章 狭路 第526章 争胜 第527章 逼迫
第528章 貌合 第529章 发怒(月票100加更) 第530章 执迷 第531章 自寻
第532章 斗法 第533章 抽薪 第534章 不同 第535章 相知
第356章 忏悔 第357章 安排 第538章 分别 第539章 邀约
第540章 应邀 第541章 春色 第542章 初遇 第543章 恩怨
第544章 反击 第545章 融融 第546章 成长 第547章 意外
第548章 来访 第549章 愤怒 第550章 思念 第551章 迎归
第552章 新生 第553章 体贴 第554章 远见 第555章 计划
第556章 将计 第557章 制服 第558章 孝顺 第559章 愿望
第560章 流传 第561章 对峙 第562章 脱困 第563章 质问
第564章 为国 第565章 相逢 第566章 似梦 第567章 日常
第568章 今昔 第569章 得偿 第570章 嫌隙 第571章 志存
第572章 恣意 第573章 升迁 第574章 因由 第575章 误会
第576章 开解 第577章 难舍 第578章 论母 第579章 相逢
第580章 话今 第581章 契机 第582章 应召 第583章 署名
第584章 成效 第585章 未来 第586章 黯然 第587章 看戏
第588章 不甘 第589章 不舍 第590章 一别 第591章 召见
第592章 再召 第593章 乡君 第594章 因由 第595章 婚嫁
第596章 教女 第597章 母女 第598章 似火 第599章 不适
第600章 请医 第601章 有孕 第602章 表白 第603章 报喜
第604章 赞誉 第605章 求娶 第606章 产子 第607章 变化
第608章 今昔 第609章 体贴 第610章 帮你 第611章 爱意
第612章 调皮 第613章 抓周 第614章 思念 第615章 归来
第616章 罅隙 第617章 应对 第618章 不惧 第619章 矛盾
第620章 可怜 第621章 处置 第622章 不同 第623章 请辞
第624章 上学 第625章 女官 第626章 拜师 第627章 拜求
第628章 收徒 第629章 新年 第630章 新生 第631章 欢喜
第632章 春来 第633章 及笄 第634章 亲事 第635章 归来
第636章 试探 第637章 礼物 第638章 发觉 第639章 情意
第640章 礼成 第641章 欢闹 第642章 可惜 第643章 明了
第644章 异样 第645章 明心 第646章 定亲 第647章 请旨
第648章 帝心 第649章 有承 允你一世佳歌(1) 允你一世佳歌(2)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1)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2)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3)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4)
英雄儿女(1) 英雄儿女(2)    
正文 第001章 喜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仲秋八月,金桂飘香,尚带一丝燥热的秋风,将这甜软香腻的气息吹拂到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屋顶、树梢,甚至是护城河的流水上,都浮动着桂子香味。

    每每此时,常住京城的人总是会略带调侃地笑道:“三才巷的桂花又开了,满京城的香风腻人。不知道今年,谁又能蟾宫折桂呢!”

    初来乍到的人不明白,问个究竟。

    有人乐呵呵地,略带有一分神秘地搭话:“老兄,你是刚来京城吧。”

    见人点头,便又接着絮叨:“三才巷的来历,你们外来人不知道,可是在京城却鼎鼎有名!来来来,我给你仔细说道说道。”

    话说,本朝太祖出身草莽,一身力气不缺,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却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

    正所谓,乱世习武,盛世习文。

    建国称帝之后,太祖深感文治武功对于国家的长治久安缺一不可,便极为礼贤下士,大力发展科举,提拔有才之士。

    京城一个破败的小巷里,一家父子三人,节衣缩食,尤爱诗书。战乱时,所有的人都带着金银细软逃命去了,唯有这父子三人守着满屋子的书,不忍离去。

    也是君臣际遇,太祖建国之后开设恩科,不拘一格降人才,但凡有才之士绝不错落。这父子三人遇到了好时候,一朝鲤鱼跃龙门,震惊全京城。

    太祖喜得人才,更喜这父子三人给自己大兴科举之政爆了个开门红,御笔一挥,不仅给这父子三人加官进爵,还赐名其所住陋巷为三才巷,烜赫一时。

    跟随太祖打江山的勋贵之家,尤其是那些仗着从龙之功封爵,其实并未掌有多少实权的人家,见此,一来为了逢迎太祖,二来也想要养出几个读书人好绵延家族福祚,都争先恐后地往三才巷里挤。

    还有人不知道打哪里听来的典故,在自家院子里遍植桂树,祈祷家族子弟蟾宫折桂。

    一人起头,人人效仿,几年下来,整条三才巷竟然被桂树团团围住,一到金秋,入目金黄,一片馨香,富丽堂皇,倒成了京城一景,引得无数游人心驰神往。

    有人便戏称三才巷为金桂巷。

    但是搬入三才巷的勋贵之家,几乎都是跟太祖一样的草莽匹夫,靠着从龙之功才忝列勋贵之族,和真正的世家大族根本就不能相比,没有根基底蕴,家族子弟资质也多平平。

    是以开国半百余,三才巷不仅考中进士的人寥寥可数,而且有限的几个进士大多是三才巷的原住民,且科考排名和后来的政绩也并不很出色。

    到了后来,大家再提起三才巷的时候,就多是调侃了。

    “不过今年可不一样。”这人凑过来,窃窃地说:“诚意伯府上的三公子,今春院试刚得了头名案首,如今又正在贡院参加乡试,大家都猜测他是否能再次夺魁,成为三才巷史上第一个做了解元公的案首呢!”

    外乡人看向那桂花团簇的三才巷,满满的猎奇的惊叹。

    繁花似金,香飘十里。

    最后的秋蝉还在苟延残喘,赫赫哧哧地唱着生命最后的赞歌,声嘶力竭,听得人心浮气躁。

    因为出了个参加乡试的案首而备受关注的诚意伯府,此时却一片沉寂,静得骇人。

    诚意伯府的一角院落里,整整齐齐地跪着一院子的婆子丫鬟,个个低垂着头,不敢大声出一口气。

    正房的门口,肃立着几个青衣大丫鬟,神情肃穆。

    房间里有低低的啜泣声,听得人柔肠百结,十分动容。

    “行了!你三表嫂还喘着气呢!你在这里号什么丧!”诚意伯夫人崔氏心浮气躁,对着正娇娇怯怯地倚着丫鬟哭泣的女子呵斥道,高髻上斜插的赤金钗的流苏随着怒气摇曳不停。

    哭泣的人儿随着诚意伯夫人的一声呵斥,陡然间抬起头来,巴掌大的苍白的小脸,因为又急又羞涨起了红晕,珍珠似的泪珠儿行行滚落,衬着一身素色的衣裙,愈发显得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崔氏见了她这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还有大夫在场了,恨声道:“闵柔,我诚意伯府正经主子似的好吃好喝地供着你,比起娇娘来丝毫不差!你倒好,仗着自己有几分……”

    “行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吵吵!快点让方神医给叔彦媳妇看诊才是!”远坐在外间的一头银发的诚意伯府的太夫人闵氏不紧不慢地打断崔氏的呵斥,稳如泰山,接过丫鬟献上来的茶水,低头轻啜。

    崔氏咬咬牙,到底上头还有个孝字压着,不甘愿地瞪了弱不禁风的闵柔一眼,重新在床前的太师椅上坐下。

    床上,正躺着的是诚意伯府的三公子刘识的妻子,三奶奶彭氏,单名一个瑾字,小字玉娘。因为清早在后花园摔破了脑袋,流了一地的血,昏迷到现在都还没有醒。

    方神医一边诊脉,一边在心底暗叹,到底不是真正的世家大族,哪怕爵位传承了几代,一旦遇到了事儿,棚门小户、乡野草莽的举止气质还是暴露出来了。

    但不管是真正的世家大族,还是披着世家大族外衣的草莽之辈,后宅里的纷争阴私倒是都从不缺少。他常年行走在这些高门大户中间,见得颇多。

    方神医细细地诊完了脉,伸手拈了拈花白的胡须,莫测高深地说:“三奶奶碰到的是头颅,又失血过多,虽然依脉象来看,生命无虞,但是到现在还没醒来,病情会不会恶化还不好说。这样吧,我先开几服药调养着。你们仔细观察着,一旦三奶奶略有不适,就立刻着人到千金堂回一声,老夫再来替三奶奶诊脉。”

    崔氏闻言眉头皱了皱,说出来的话却很委婉:“方神医,您可是京城里鼎鼎有名的‘妙手神医’,您看我这小儿媳妇的病,到底能不能痊愈?什么时候能痊愈?”

    方神医心底不喜,面上却一派温和,说出来的话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来:“夫人,老朽虽然蒙得大家谬赞,浑称一声‘妙手神医’,但到底也只是个人,而非神。三奶奶又伤到要紧的头颅,老朽也不敢保证药到病除。而且”

    方神医顿了顿,语带迟疑地说:“而且三奶奶的脉相看似虚而无力,却又忽而往来流利,圆滑如滚珠走盘,似是喜脉之状。不过脉相尚不显,一时之间,老朽也不敢断定。这用药上自然得斟酌再斟酌,疗效自然也就要慢一些……”
正文 第002章 婆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

    屋子里一叠声的惊问打断了方神医的话。

    崔氏是惊喜,哭得梨花一枝春带雨的则闵柔惊吓且恨,闵氏面色晦明难辨。

    还有侍立一旁的三奶奶的陪嫁大丫鬟云雾,一脸的喜色压都压不住。想到自家小姐如今还昏迷在床,生死未卜,云雾不由地僭越道:“方神医,你可要看仔细了,用药也得万分小心,千万别伤了我们奶奶肚子里的胎儿!”

    方神医面色不愉,他虽然可以忍受诚意伯夫人的质疑,却不能连一个丫鬟的吩咐都得听着,说出去都堕了他千金堂和妙手神医的面子!

    崔氏见状,忙打圆场:“小丫头不懂事,又打小和我这小儿媳妇一块长大,情分匪浅,难免着急,说话不中听,方神医您多担待。”又沉下脸来呵斥云雾:“没规矩的东西,还不快给方神医陪个不是!”

    方神医在京城杏林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名望极高,听说就连太医院都有意招纳他进宫,伺候贵人。若不是有诚意伯府这个名号撑着,今天都未必能在仓促之间请到他来看诊。

    人这一辈子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生病,对于这样难得的神医,得敬着。

    云雾早就因自家小姐有喜的消息乐蒙了,也不在意崔氏的呵斥,正正经经地给方神医施礼赔罪。

    方神医客气了几句,顺势问起了三奶奶的日常。

    “我们奶奶的小日子已经迟了六七天了。”云雾因为担忧自家小姐,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倒是没有羞涩。

    方神医医者仁心,也不在意这些。

    “不过,我们奶奶的小日子一向不是特别准时,往常也有晚个三两天的。所以这一次晚了这么多天,我们也没有多想。”云雾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方神医沉吟片刻,又问:“那三奶奶最近可有干呕、嗜睡等症状?”

    云雾仔细回想了片刻,摇摇头,说:“这倒没有。不过,最近我们奶奶的胃口倒是不如以前了。”

    说罢,剜了一眼一旁悲喜莫辨的闵柔。

    闵柔正不知道是死盯着方神医,还是死盯着昏睡在床上的三奶奶呢,浑然不觉云雾丢过去的戳心眼刀。

    云雾俏脸冷下来,意有所指地补充道:“算起来,大约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前,表小姐闵柔以探望姑祖母闵氏为由,再次暂住诚意伯府。

    闵柔心里一颤,低下了头,像是一朵饱经风雨摧残的娇花,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崔氏见状,眼神更加不善。

    倒是刚才因为惊闻孙媳疑似有孕而走过来的闵氏,虽然一脸平静无波,却私下给了闵柔一个安抚的眼神。

    方神医无意窥伺诚意伯府的波涛暗涌,捻须道:“如此说来,三奶奶十有八九是喜脉。所以这用药就得温和,剂量多一分都不行。所幸三奶奶高热已退,只要用心调养,醒来只是迟早的事。只是,三奶奶伤到的是头颅,醒来之后,或许性情上一时有些不同,或是旧事有些记不住的。不过,这些都是正常,只要病情不再反复加重,也不需过分担忧。”

    “有劳方神医。”崔氏松了一口气,亲自送方神医到门口,又吩咐贴身伺候的崔妈妈:“崔妈妈,你替我送方神医出府,再亲自去千金堂将药抓回来。”

    崔妈妈是崔氏的乳姐,打小吃着一个奶长大的,感情自是亲厚,非同一般。在这个关键时候,吩咐别人,崔氏也不放心。

    崔妈妈应了声“喏”,自去办事不提。

    待外人都走了,崔氏冷下脸来,对泪痕未干的闵柔寒声道:“你虽然是府里的娇客,但是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我就是想轻轻放过都不行。今早的事,你一会儿就去荣安堂给我说个明白。”

    闵柔是老太太的贵客,可不是她崔月娘的贵客!

    一个闵家旁支的破落户,不过有几分姿色,得了老太太的眼缘罢了,竟然妄图勾引诚意伯府的嫡三公子!谁不知道诚意伯府的三公子今非昔比,前途不可限量?

    真是不自量力!

    闵柔贝齿紧咬下唇,轻逸出一声“太太”,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一脸的委屈和深受侮辱后强撑的坚强,令见者无不动容。

    闵氏叹息一声,一脸慈爱地说:“月娘,你为叔彦媳妇委屈,我明白。但是,柔丫头在这件事里有什么错处?若真的有错,那也是她不该在送给叔彦灵符的时候,恰巧被玉娘看见罢了。”

    崔氏被闵氏的一番说辞气得都快站不住了!

    这叫什么话,敢情彭瑾这会儿昏迷在床全是她自个儿小心眼,咎由自取吗?

    虽然这个胆小怯懦,连个下人都镇不住的儿媳妇是不得自己的喜欢,但总归也是府里的正经奶奶,断然容不得一个外来的破落户欺负!

    说出去,她诚意伯夫人的脸往哪儿放?!

    别以为她不知道老太太打着什么主意!不过是因为自己掌了中馈,又得丈夫的看重,老太太不甘心被夺了权,又要接济日益艰难的闵家,才想要借着闵柔这颗棋子,往自己儿子房里安插人罢了!

    不然,一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破落户,能入得了诚意伯府太夫人的眼!

    真是笑话!

    谁不知道,老太太自恃是江南世家大族闵氏的嫡长女,嫁的又是开国封爵的诚意伯府,向来眼高于顶,极为自傲。虽然所谓的世家大族不过是仅在江南一地勉强排得上名号,而诚意伯府也不过是仗着从龙之功封赏,空有爵位罢了。

    若是闵柔对她没用,她会多看闵柔一眼?

    简直是笑话!

    气归气,该惩治的人还是不能放过。

    “母亲,话不能这么说。闵柔她……”崔氏强忍着怒气赔笑道。

    话还没说完,却被闵氏一番绵里藏针的训诫顶了回来:

    “我如今老了,是该踏踏实实地在荣寿堂养老。儿孙自有儿孙福,也用不着我操心。但是柔丫头到底是亲戚,若是今日被当个嫌犯当堂问审,我该怎么向闵家交代?传出去,别人不会说柔丫头一个晚辈如何,只会说咱们诚意伯府失了恩义,欺负弱亲。”

    闵氏做一脸无奈状说:“我知道你想为叔彦媳妇讨个说法,但你也不能光顾媳妇儿不顾儿子。如今叔彦正是要走仕途经济的时候,若此时传出什么不好的风评,对他可是大大的不利。”

    “咱们诚意伯府说出去风光,但是个中的艰难别人不知道,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你忘了,你当初为什么让叔彦娶玉娘了?”闵氏循循善诱。

    崔氏自知有老太太护着,自己今日奈何不得闵柔,只能咬咬牙,强挤出一丝笑来:“母亲教训的是,是媳妇失态了。”
正文 第003章 初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闵氏见儿媳妇服软,也不再一味强逼,换上一脸慈爱的颜色,道:“再说了,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底下的人惹出来的事。”

    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人担着。

    彭家那父子俩有名的一对倔驴,又护犊子,对于彭瑾这颗掌上明珠,爱护得很。他日父子办差二人归来,知道了彭瑾在诚意伯府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不得闹翻了天去。

    彭家没有根基不假,可架不住彭家父子如今深得圣眷。

    彭家父子俩原本都供奉在翰林院,后来因缘际会,得了圣上的赏识厚爱,奉旨编纂大齐第一部茶经——《太熙茶经》。为此,圣上在全国每一种名茶的产区,都御赐彭家一处茶园;每一处名泉,也都有彭家一家水寮。如今的彭家,可算得上是全大齐最清贵的大财主了。

    这样的人家,诚意伯府固然不至于惧怕,却也不能轻易开罪。

    闵氏在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找两个替罪羊来替闵柔开脱,留给彭家父子俩出气。

    “你又不是不知道,引着叔彦去后花园的人是谁。”闵氏语重心长,“碧螺身为玉娘最信任的大丫鬟,她大清早地引着叔彦去后花园,叔彦自然会误会去见人的是玉娘,这才上了当。碧螺背主引诱自家姑爷,着实可恨!”

    “至于柔丫头,也是听金珠说起见到叔彦往后花园去了,这才想着在叔彦入贡院参加最后一科考试之前,把辛苦去大觉寺求来的灵符送给叔彦,保佑他科考顺利的。这份心意,可是诚意十足的。”

    “再说了,玉娘怎么样昏倒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叔彦离开后,玉娘误会柔丫头,两个人不过拌了几句嘴罢了。都是碧螺和金珠两个怕担责任,互相推诿,一言不合打闹了起来,一不小心,把玉娘推搡到了地上,脑袋恰好磕到了石头上,才有了今日的祸事。”

    “这全是碧螺和金珠两个挑唆主子间的矛盾,又害得玉娘逢此大难,合该严惩她们,以儆效尤!咱们诚意伯府,能够立身开国勋贵之家百年而不倒的根基,就在于‘规矩’二字!”

    说到最后,闵氏掷地有声,似乎恨不得立刻就为自己的孙媳妇讨回公道,为诚意伯府立规矩。

    崔氏心底嗤笑老太太睁着眼睛说瞎话,可也明白,这种说辞和处理对诚意伯府最好,只恨闵柔轻易脱了身。

    婆媳二人商量停当,一笑暂且泯恩仇,各自领着自己的人马离去,只留了云雾在房里伺候。

    谁都不知道,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三奶奶彭瑾,早在方神医诊断时,已然清醒。

    不过,此彭瑾却非彼彭瑾,而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一缕亡魂。

    躺在床上,盯着头顶花纹繁复的帐子,简方的那句仿佛粘在嘴上的“你这只不下蛋的母鸡”,鬼畜神曲似的不断重播,满满的嘲讽扑面而来,映衬着一屋子的狼藉,在天花板上垂着的大吊灯的照射下,格外地刺目。

    方神医的那句“三奶奶的脉相看似虚而无力,却又忽而往来流利,圆滑如滚珠走盘,似是喜脉之状”,也就随之涌了出来。

    彭瑾双手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一片平坦,还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律动。

    但或许是母子连心,彭瑾只觉得手掌下一片温暖,一颗幼小的心脏,在随着自己的血脉而跳动。

    这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神奇的体验。

    想她叱咤职场的女强人彭瑾,为了拥有属于自己和简方的孩子,有一个完整而有爱的家,放弃了自己奋斗了七年的事业疆土,安心在家里备孕,准备做一个全职太太,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可是,上苍似乎是在故意为难她。

    或许,也是在帮助她看清简方,是一个披着温柔的外衣的,多么自私的男人。

    一次次例假的准时报到,让原本就因为年纪大了而仓促结婚的淡薄的夫妻情感,越来越稀少,直至被消磨殆尽,相互之间只剩下冷漠,甚至是怨怼。

    直到现在,彭瑾也依然清晰地记得,自己因为打排卵针而疼得在床上打滚,因为吃了太多含激素的药物而浑身浮肿时,简方面对人工受孕也一次次失败的结果,那寒冷得如冰刀一样的眼神,还有满嘴的泼妇骂街似的脏话。

    锥心的刺痛!

    终于,自己鼓足了勇气,结束了这一段长达六年的痛苦的婚姻,决定开始新的的人生。

    谁知老天爷又玩了自己一把。

    刚走出小区的大门不远,就被人一榔头敲到了这未知的时空,成了劳什子诚意伯府的三奶奶。

    也许是期待了太久,失望了太久,因为孩子带来的痛苦实在是太深刻,所以得知自己可能怀了孩子,彭瑾反而心情很复杂。

    似欢喜。

    似悲伤。

    似无奈。

    然而,当双手抚上小腹,感受到那里有一个小生命与自己同在时,彭瑾那颗本已千疮百孔的心,一下子就变得柔软起来,丰盈起来。

    摧开天海几飞花,

    烧艳东山一片霞;

    不惧乌云千尺浪,

    翻身我自吐光华!

    彭瑾知道,那是新生的幸福感,一切都充满着初生的希望,如朝日喷涌出海。

    脑海里,已经开始勾画孩子的眉眼,开始想象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相处的情景来。

    “小姐,小姐?”

    外头传来两声轻轻的探问。

    彭瑾凭借声音,辨识出是大丫鬟云雾。

    不过,现在的她脑子乱糟糟的,原主留下来的记忆杂乱纷繁,和自己原本的记忆纠缠在一起,彭瑾一时之间也不敢多说话,免得露了马脚,便闭眼装睡。

    云雾等了半天,不见帐子里的人应答,叹息一声,担忧地自语道:“老天爷保佑,小姐和小主子都平平安安的才好。”

    又神神叨叨地将天地诸佛都拜了一遍,这才轻声掩了门出去。

    大约是昏迷刚醒,彭瑾还有些糊涂,脑袋昏沉,竟然又渐渐地睡了过去。

    掌灯时分,才又清醒过来。

    屋子里的烛台上,正烛光摇曳,将映照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幽暗昏惑,迷蒙不清。
正文 第004章 所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只觉得嗓子干,想动一动,却又觉得身子绵软无力,刚要出声喊人,就听见云雾伴着细碎急切的脚步声扬起的声音:

    “小姐?可是小姐醒了?”

    接着,帐子就被撩开了一角,一张清秀微丰的圆脸就探了进来,眸子里闪烁了激动,还有紧张。

    彭瑾费力地挤出一丝笑,说:“水。”

    声音喑哑干涩,活像是行将就木的老妪。

    云雾却高兴地涌出泪来,忙不迭地点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转身去倒水。

    端了水,先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又将帐子挂起来,云雾小心翼翼地扶着彭瑾坐起来,倚在又厚又软的靠枕上,这才端起水喂彭瑾喝。

    温热适度,清冽甘甜。

    一杯温水下肚,从嗓子到肠胃,一路清爽,驱散浊躁。

    彭瑾倚靠在床头,看着那大红色描金边合欢的绡纱帐子,那鎏金新月的挂钩,那红木雕花的各色家具,那玲珑精致的雕花烛台……

    终于再次确定,自己真的离开了那个到处都是高科技电子产品的时代,到了这个古色古香的陌生的时空。

    “小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要不要喝水?”云雾放好了茶碗,过来关切地问。

    彭瑾摇摇头,在心底思索着怎么开口最好。

    五年远离朋友社交,千方百计求子的艰辛岁月,让这个曾经叱咤职场的女强人,几乎退化成了一个自闭症患者。

    云雾却好似见怪不怪,一边拿了剪刀剪烛花,一边义愤填膺地说:“诚意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办起事来却这样龌蹉!明明是闵柔耍手段勾引姑爷,到头来却全都推到了金珠和碧螺两个小卒子身上,她闵柔却成了无辜被牵连的受害者!真是没天理!”

    彭瑾没有应答,一脸的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雾以为自家小姐又一如既往地怕惹事,怕让姑爷难做,便凑上去,小声说:“小姐,你不用怕他们!等到老爷和大爷回来,咱们立刻就回家去,请老爷和大爷为您做主!

    如今的诚意伯府不过是个破落的空架子,咱们彭家可是整个大齐最清贵的大财主!老爷和少爷奉旨编撰茶经,哪一种名茶产地咱们彭家没有御赐的一个上好茶园?哪一处名泉没有咱们彭家没有御赐一处水寮?刘家比咱们彭家,不过多一个伯府的空名号罢了!”

    彭瑾看着云雾义愤填膺,又恳切安慰的样子,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自从因为要孩子的事辞职之后,彭瑾一直都被闷在家里辛苦备孕,远离了以前的朋友社交圈、闺蜜团什么的,而朝夕相处的简方在一次次怀孕失败之后,也很快由一开始的体贴安慰变得只知抱怨,甚至是动手摔打东西。

    这种被人真心关切着的幸福,彭瑾都记不起自己最后一次拥有是什么时候了。

    所以,彭瑾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纵容云雾抱怨几句。

    可是,祸从口出。

    尤其是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彭瑾更是秉行谨言慎行的原则。

    “好了。

    既知如此,

    你还生什么气?

    不过是白白地如了她们的意。”

    彭瑾委婉劝阻云雾,因为嗓子干涩,说起话来不那么顺畅,几乎是一字一顿。

    云雾见自家小姐说话这么艰难,心底的怒气和委屈就愈发控制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却强忍着不再说些授人把柄的话,免得让自家小姐在这冷冰冰的伯府,过得愈加艰难。

    “小姐,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们如意的!”云雾强挤出笑来。

    如今碧螺背叛了小姐,从彭家陪嫁来的丫鬟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了。若是自己再犯了错被罚,那小姐在诚意伯府,就再也没有娘家人可以依靠了。

    “我刚醒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多事都似乎记得,又说不清楚。你跟我说说,这次的事,是怎么回事?”彭瑾哑着嗓子问。

    虽然根据自己装昏迷时那番婆媳对话,彭瑾也大概推测出了事情的真相,但因为碰到了脑袋,记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了。总得弄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才能做下一步的打算。

    云雾提起晨起的事来,依旧怒气未平。

    因为自己不是那个痴情于丈夫的玉娘,所以彭瑾只当是在听一场实况汇报,一边从自己的记忆中翻找相印证的事件。

    不过是一个远房投靠来的表妹,痴心于青梅竹马的表哥,却因为表哥已经娶了表嫂,不甘心之下,便收买了表嫂的心腹大丫鬟,引着表哥到清早人烟未盛后花园私会,想要私相授受,却被表嫂撞破,结果在互撕之中,表嫂被推倒在地,昏迷不醒的老套故事罢了。

    “不过,老太太倒真是疼爱这位表小姐,竟然将贴身的大丫鬟金珠拨给她使唤。”彭瑾不无感叹,记忆里,她这位伯府正经的三奶奶,平日里见到金珠,还得礼让三分呢。

    “可是老太太并没有将金珠拨给闵柔,”见小姐提点地看了自己一眼,云雾撇嘴改口道,“拨给表小姐使唤。”

    私心里,云雾却有些惊讶,自家柔弱胆怯的小姐,除了吩咐自己“忍着点”,竟然有提点自己的一天。

    “不是拨给她使唤?”彭瑾有点惊讶,见云雾点头确认,不由地勾起嘴角,“那还真是巧。”

    既然不是老太太拨给表小姐使唤的,那金珠竟然一大早的就‘恰好’碰到表小姐,还体贴地陪同表小姐一起去后花园。

    果真是巧!

    云雾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自打一直陪在老太太身边的闵妈妈去年冬天去了之后,金珠就成了老太太身边的第一人,整个府里的婆子管事丫鬟小厮,对她都得恭恭敬敬的。说起来,她可比那位落魄的表小姐在府里还有些体面。”云雾将自己的所知道的,一股脑地说出来。

    彭瑾从原本的记忆里找了相关的事来印证,发现还真是这样。

    闵柔一脉说是闵家的旁支,可关系太远,同闵家的关系也不过是同样冠着闵姓罢了。又是父母双亡来投奔本家的孤女,无依无靠的,不过是为了有口饭吃。

    在闵家的身份地位尚且如此,更不必说在诚意伯府了。

    若不是有闵氏护着,这伯府里谁又肯正眼看这位表小姐。

    可是这样弱势的闵柔,却有十分体面的金珠主动结交,为她奔走。

    若是说两人之间没有什么猫腻,只怕谁都不会相信。

    闵柔要的是三奶奶的位置,那金珠求的是什么呢?

    彭瑾笑了,最多,不过是姨娘罢了。

    自己那位便宜丈夫到底有多好呢,值得这么多女人上杆子去追!

    对于婚姻,彭瑾实在是不敢再报什么期望。

    她现在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养好自己,养好孩子,如此而已。

    可这么简单的愿望,也得扫清这些路障才能实现。
正文 第005章 规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位表小姐,且不去管她。既然不喜欢,往后你避着她就是了。”彭瑾说道,见云雾眉间的委屈,又多解释一句,“不是怕了她,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这样的人,咱们犯不着计较。”

    云雾身为彭瑾的大丫鬟,又摊上这样一个事事隐忍、胆小怯懦的主子,早就练就了一颗玲珑心,此刻听彭瑾解释一句,哪里还有不懂的。

    若是姑爷真的对闵柔有情,那以他在诚意伯府水涨船高的地位,想要在三妻四妾的世风下,娶一个和自己心心相印的表妹,非但不会有人阻止,而且只会成为一段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佳话。

    若是姑爷对闵柔无情,那么任闵柔手段耍尽,也是枉然,对小姐构不成威胁,根本不值得她们费心对付。

    这么一想,云雾放下心来,至少这两天,姑爷得留在贡院参加科考,闵柔的一切手段都用不上,小姐也有时间来筹划一二。

    不过,小姐这次摔了之后,似乎与以前一味地委曲求全不同了,竟有些当家作主的模样,似乎一切都可掌握,都可谋划。

    难道,这就是方神医说的,性情上的变化?

    “小姐,等姑爷从贡院回来,您可得让姑爷为您做主,更体贴您。”云雾语重心长,一如既往地贴心嘱咐道。

    彭瑾点点头,这个她自然明白,如今的自己,还必须要依附刘识这个帮手,才能为自己和孩子谋划一个美好的未来。

    没有丈夫的爱护和支持,一个连下人都敢给脸色看的当家奶奶,谈何谋划幸福。

    云雾见自家小姐听进去了,不由地长舒一口气。

    要知道,往常小姐做什么事都畏手畏脚,不敢轻易决断,总是怕惹了这个不高兴,弄得那个不快的。当然,小姐最担心的,还是多事惹了姑爷的厌烦。

    “三爷在府里,可得老太太喜欢?”彭瑾问。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嫁入诚意伯府之后,除了对刘识的一腔痴诚,似乎都是担忧惧怕;除了有限的几次出现在社交场合,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似乎所有记忆都困在这一方小院里。

    有道是“夫荣妻贵”,若是刘识在府里地位尊崇,那她也不会成了府里的小透明,连个下人都在她面前毫不掩饰地作怪。

    “当然!”云雾与有荣焉地回道,“姑爷春上院试得了案首,如今又参考秋闱,成为呼声最高的解元公人选之一,伯府里人人都恨不得凑到姑爷面前去巴结。老太太自然也对姑爷另眼相看。要不然,表小姐也不会巴着姑爷不放了。”

    彭瑾了然,原来刘识也不过是凭着科考的成绩好,才得了闵氏等人的看重。也就是说,此前的刘识,虽然是嫡三子,在伯府里的地位却不怎么高。

    闵氏说诚意伯府立身的根基在“规矩”二字,这“规矩”恐怕就是“唯利是图”吧。对自己有利的,才去费心关注,如闵柔;对自己无利的,就果断推出去当替死鬼,如金珠,如碧螺。

    甚至连对刘识这个自家人都如此“规矩”。

    看来,靠着战争发家的投机分子,想要改掉骨子里传下来的习气,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想起闵氏对崔氏说的那句大有深意的话,彭瑾不由地替原主气闷。

    “你忘了,你当初为什么让叔彦娶玉娘了?”

    就是闵氏的这一问,崔氏才不继续抓着闵柔不放的。

    是不是,刘识当初同意娶原主,也是因为有利可图呢?

    诚意伯府这一家子人,实在是让人提不起任何的期待。

    彭瑾这么想着,脸色也拉了下来。

    云雾纵有玲珑心,也猜不透小姐为什么会因为自己说姑爷在府里人人看重,而变了脸色了。

    “小姐?”云雾轻声喊了一句,满是关切担忧。

    彭瑾回过神来,对她笑笑,说:“没事。我只是想起一些旧事罢了。”

    云雾将信将疑,不过还是松了一口气,笑道:“那些苦日子都过去了,小姐不用再担忧。等姑爷考了解元公回来,看谁还敢欺负小姐!姑爷对小姐,总是不错的!”

    “哦?”彭瑾不置可否。

    反正在原主的记忆里,只有对待丈夫刘识的患得患失,好像还真没有留下刘识是怎么对待她的印象。在原主看来,似乎刘识不论怎样对待她,都是理所应当的,她只要诚惶诚恐地接受就好。

    彭瑾对这样的人,实在是无语,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演,才能不在成亲小三年的刘识面前露了馅。

    还好,刘识要到八月十六才从贡院回家。这两天,她还有工夫琢磨琢磨。

    “对外就说,我病后体虚,明晚的团圆家宴就不参加了。”彭瑾想到自己还有一堆的“不适应”,又要仔细谋划一番,也没工夫去应酬。

    云雾倒像是习惯一般,略有些不满地说:“说与不说都没关紧要。反正就是咱们不说,府里也未必特意派人来三催四请。”

    这倒是。

    原主在府里的地位,比原先不受重视的刘识还要差上一大截。

    虽然有彭家撑腰,但是原主却因为对刘识用情太深,又性子怯懦没主张,硬生生地浪费了娘家这一大助力,将自己弄得连体面点的下人都不如。活脱脱一个《红楼梦》里的“二木头”!

    这样的女子,怕也不值得刘识用心。

    可惜,原主一直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以为一味地委屈自己,就能换得刘识的怜惜,结果却是让夫妻俩越行越远。

    彭瑾为自己和原主不幸的婚姻哀叹一番,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计。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彭瑾就吩咐云雾传饭。

    不一会儿,就有厨房的小丫鬟亲自提了饭菜来,满脸堆着关切地给彭瑾问了安,又帮着云雾将饭菜布好在床边的饭桌上,这才满脸堆笑地出去。

    云雾扶着彭瑾在凳子上坐下,一边伺候着,一边对着桌子上荤素搭配得宜,很适合病人吃的菜色丰富的晚饭,愤懑地叹气:“真是一帮见风使舵的小人!以前姑爷还不是茂才公时,我亲自去厨房提饭菜,她们总是最后才装好给我,菜色不如现在不说,还常常半凉不热的!”

    “那不是很好。”彭瑾笑道。

    云雾顿了一下,想了想,也笑了,“小姐说的对,这真的很好!”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至少,她们在府里的待遇提高了,那些曾经看不起欺负她们的人,现在都要反过来巴结她们了!
正文 第006章 小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曙光微曦,彭瑾还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听着窗外传来的鸟鸣声,就有人踏着浸着桂花香的晨露,来慰问她这个病号。

    彭瑾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睡个回笼觉时,院子里响起一阵谄媚的喧腾:

    “见过二小姐!二小姐,这大早的您就来啦!”

    “二小姐,我们奶奶还睡着呢!奴婢这就去通传!”

    “二小姐,您……”

    彭瑾眨眨眼,赶走残存的睡意,花了一瞬间去想这个人人争相巴结的“二小姐”是谁。

    刘惠,小字娇娘,小刘识四岁,诚意伯府唯一的嫡小姐,集全府宠爱于一身,头发丝儿里都透着勋贵之家的贵气。

    除此之外,原主的记忆里再也找不出可以贴在这位嫡亲小姑子身上的标签。

    也是,原主因为性子胆小怯懦,又爱得失去了自我,总是蜷缩在自己屋子里,对外面的人,除了表面能看到的,其他的了解实在是有限。

    原本立在床边看彭瑾要不要起床的云雾,立刻低声问道:“二小姐来了,小姐可要起身?”

    彭瑾点点头,让云雾撩起帐子,扶自己坐起来,倚靠在绣了石榴多子图的锦被上。

    昨天刚诊断出喜脉,云雾就翻箱倒柜地找出原主三年前成亲时整治的这床被子,非要彭瑾换上,说是图个吉利,保佑小主子健健康康的。

    刚收拾停当,就见一个年方二八,身着粉底绣蝴蝶穿花样式衣裙的姑娘,娉娉袅袅地走了进来,飞仙髻上斜插的赤金镶宝石簪子上的坠珠,随着轻移的莲步,摇曳生姿,将一张眉目精致的鹅蛋脸也衬得光彩照人。

    彭瑾看着来人身上自然流露的贵气,举手投足之间展现的大家风范,心底感叹,真是个钟灵毓秀的女子,诚意伯府的两代女主人,年轻时只怕都没有这等风姿。

    三代培养一个真正的贵族,还是真不假。

    似闵柔那等没有家族底蕴的女子,也只能靠着楚楚可怜,来邀媚取宠了。

    云雾慌忙给刘惠见礼,口中倒是带着几分真诚地问安:“奴婢见过二小姐。”

    整个伯府的主子们,也就只有二小姐见到自家小姐会客气地笑笑了。

    刘惠微笑着一颔首,既不过于谦和失了主子的身份,也不盛气凌人让别人难堪。

    早有有心争宠的丫鬟,抢着搬了椅子伺候刘惠坐下,又忙着给刘惠斟茶递水。

    彭瑾看似随意地扫过那两个献媚的丫鬟,心底却将两人记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趋炎附势的人,只要有机会,早晚都会干出碧螺那样背主的事来。

    绝对留不得。

    “三嫂,你今日好些了吗?”刘惠眉梢眼角都是关切,又自责地解释道:“昨天母亲又是让我去金楼挑首饰,又是让我去绸缎庄挑料子的,还要去胭脂铺里挑各式脂粉。忙完一圈,回来时都要掌灯了,才听说这事。因为怕打扰三嫂休息,就耐心挨到了今早,才来看望三嫂。三嫂可别怪我没及时来慰问。”

    彭瑾想着原主此时应该有的模样,却实在是模仿不来那副如受惊的兔子一般的神态。哪怕当初和简方闹得不可开交时,她也从来没有露过怯。

    思量瞬间,彭瑾嘴角扯出一个似受宠若惊,又温和柔软的微笑,轻声道:“不过是跌了一跤,我不碍事的。妹妹筹备婚事,才是正经的大事。还劳烦妹妹百忙之中来探望我,我心里真是惶惑不安。”

    既然做不来别人,那索性做自己好了。

    反正那个方神医不是说,自己碰到了脑袋,醒来后记忆有可能会暂时紊乱,性情也会有所改变。

    刘惠明亮的杏眸闪过一丝惊愕,却很快恢复了亲昵从容,略带羞涩地嗔道:“三嫂~你还打趣我呢!”

    一副小女儿谈及自己婚事的娇羞状。

    刘惠十五岁及笄后,定了礼部郎中林文昌的嫡长子林允,婚期就在明年三月初六,春暖花开,时光正好。

    林家也不过是一般的书香门第,通过科举刚踏入仕途官海而已,根基不深,比深得圣眷的彭家尚且差了一线。

    当初都只当刘惠是低嫁,免得将来在婆家受人欺负。毕竟在世家大族看来,依靠战争发家,侥幸得了诚意伯爵位的刘家,不过是个不能长久的暴发户而已。就是刘家想把刘惠往那高门大户里嫁,也得人家愿意娶不是。

    既然如此,还不如给刘惠选个靠谱的婆家,让她嫁过去之后,过得舒心自在。

    诚意伯夫妇是真心疼爱这个唯一的嫡女。

    谁知自从亲事定下之后,林文昌一路顺风顺水,这两年的考绩均很优秀,被顺利提拔为礼部侍郎。

    圣上多次诏其对策,也多次在出行时诏其伴驾。现任礼部尚书王尚全也有意培养其为自己的接班人,常常带其出来应酬,所见多是权贵重臣,为他结交人脉。

    之前,可是谁都没有看出来林文昌有这个潜力。

    京城里的三姑六婆,都议论说,刘惠命里旺夫家,这才只是定亲,林家就已有显扬之势,这要是刘惠嫁了过去,林家还不知道会怎么发达呢!

    连带着诚意伯府还待字闺中的三小姐刘荷的婚事,也热门了起来。

    眼下虽然时间还早,但是作为诚意伯府备受疼爱的唯一嫡小姐,刘惠的嫁妆已经热热闹闹地筹办了起来。

    除了在家做针线,学掌家,刘惠偶尔还去亲自选购自己喜欢的一应陪嫁之物。

    彭瑾微微一笑,想到原主在家时也是恣意飞扬,娇养着的千金小姐,嫁到诚意伯府之后,却如一朵被掐下枝头的鲜花,迅速枯萎了,心底不免感慨。

    果然是成过亲的女人,就从水做的骨肉,成了面目可憎的死鱼眼了吗。

    “三嫂,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就把自己养着的水仙,分株养在这白瓷绘石榴花照的方盆里,送给三嫂你解闷,也图个吉利。”刘惠语气轻快地说,“我可盼着小侄子快点出生呢!”

    “早莺,把水仙帮三嫂放好。”刘惠转头吩咐自己的大丫鬟。

    彭瑾满脸笑容地道谢,见一个和云雾身量差不多,双髻簪镀金桂花,同样穿着青色滚墨边衣裙的丫鬟,嘴角带笑地应了声,帮着云雾一起将水仙放在了临窗的花架上。

    只一眼,就看得出比云雾更大方沉稳。

    刘惠果然深得阖府宠爱,连身边的丫鬟也比别人的更用心调教。
正文 第007章 碧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多谢妹记挂我,承妹妹吉言。我也祝妹妹和林大公子白头携老,儿孙满堂!”彭瑾满脸微笑地称谢祝福,就像是每一个初为人母的女人一样欢欣。

    刘惠只觉得往常那个没有存在的三嫂,眉目忽然鲜明了几分,凤眸里星光璀璨。

    这就是为母则强吗?

    刘惠想到自己的婚事,心里突然涌出一分炽烈的热切。

    “三嫂,我这次来,也是替母亲传个话。”刘惠按下心里的乱撞的小鹿,如同任何一个世家女子得体地笑道,“今晚的中秋家宴,祖母说要设在荣寿堂的花厅里,正好那里金桂正旺。拜月时,祈祷三哥得中解元,说不定更灵验呢!”

    彭瑾一脸的泰然,倒是云雾见刘惠亲自来请自家小姐,脸上的惊愕且喜一时没能掩藏住。

    “多谢祖母和母亲的好意。”彭瑾笑道,“只是我昨晚刚醒,这会儿头还又晕又疼的,床也不能下,只怕要辜负祖母和母亲的美意了。”

    “这有什么当紧。”刘惠倒是不在意的样子,关切道,“三嫂身子不舒服,只管躺着休养就是。祖母和母亲可都盼着你早日好起来,给咱们府里添一个大胖小子呢!”

    说罢,关切地看了看彭瑾头上缠着的白纱布,忧切道:“三哥明日回来,看到三嫂这个样子,指不定得多心疼呢!”

    心疼?

    彭瑾暗自叹息,不知道是原主没记住,还是刘惠不过随口一说,她怎么没有从记忆里看出刘识有多么心疼自己的媳妇呢。

    最多不过是相敬如宾,有几分尊重罢了。

    面上,却还是得做出闻言略带羞涩,螓首低垂。

    看到这样的彭瑾,刘惠才肯定,不管性情怎么变,三嫂还是三嫂,那个痴情于三哥的可怜人。

    或许是婚期在即,心里对于未来颇多忐忑,刘惠现在,倒是能理解几分自家三嫂的痴心不悔了。

    想到那日在大觉寺,惊鸿一瞥的男子,挺拔颀长,剑眉星目,一身儒衫,与了圆大师侃侃而谈,风姿卓绝,刘惠只觉得心底似有一团火在燃烧,再也不能安然地静坐下去。

    “那三嫂你只管静养着,我这就去回禀母亲。晚宴时,让厨房另外整治一桌饭菜送过来。三嫂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只管吩咐她们去办。”刘惠起身,微笑辞别。

    彭瑾忙要起身去送,却被刘惠按了下去。

    “都是自家人,三嫂还客气什么。让云雾送我便罢。三嫂只管躺着休养,等我得了空,再来寻三嫂说话。”刘惠说得真挚,毫不做作。

    彭瑾便只得答应,笑着让云雾去送。

    待刘惠出了房门,便又听到院子里此起彼伏的讨好:

    “二小姐这就走了,奴婢还说到厨房去给您拿新制的茶点呢!”

    “二小姐好走,小心石子儿硌到了脚!”

    “二小姐,奴婢送送您!”

    彭瑾听见刘惠恰如其分地应答了一两句,不疏远也不亲近,颇有主子的威严。

    又听见云雾倚仗大丫鬟的身份,呵斥了她们几句,院子里才渐渐消停。

    既然别人有心离开,她又怎么能不做个顺水人情呢。

    彭瑾看着帐子上的金边合欢,默默地在脑海里决定要剔除的人选。

    云雾送了刘惠刚回来,就见自家小姐嘴角噙着一丝喜怒莫辨的笑,说:“去,把碧螺带到院子里来。”

    那神情,分明是打算严惩不贷。

    云雾顿时来了精神,应了声“是”,转身就小跑着奔了出去。

    真是个实诚的丫头,自己要替原主处置害了她的丫头,也值得云雾这样高兴。

    彭瑾看着云雾颠颠地跑出去的身影,不由地真心一笑。

    趁着这段闲暇,彭瑾喊人端了水进来洗漱。

    喊了几声,才有丫鬟在外头应答,声音里带着被小姐妹强推出来的不甘愿。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瘦削矮小的丫鬟,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彭瑾扫了这个丫鬟一眼,在脑海里找出“青芽,老太太闵氏派送进揖翠院的丫鬟”的讯息,淡然吩咐道:“把水放到小几上来。”

    她头还晕着,不想下床。

    青芽垂着脑袋,蹬蹬蹬地走到床边,不轻不重地水盆放到小几上,又绞了帕子递给彭瑾。

    一言不发。

    非暴力,不合作嘛!

    彭瑾心底嗤笑,却并不在意这样的小把戏,该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自己净了手、面,又用茶水漱了口,自己把散落的头发重新绑在了脑后,就打发了青芽出去。

    青芽一出去,院子里就立刻响起并不刻意压低声音的议论,有问青芽有没有被为难的,更多的则是议论三奶奶如何如何的。

    令彭瑾诧异的是,这个青芽不知道是气愤自己被小姐妹强推了出来应差,还是天生嘴巴就很紧,竟然闷声不吭,不理会众人。

    直到云雾的声音响起,闹哄哄的院子才又安静下来。

    “把人带进来。”云雾有些咬牙切齿地说。

    彭瑾却觉得这样的云雾很可爱,嘴角便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碧螺一进门,见到了就是自家小姐微笑的样子,心底不由地一松,眼圈一红,就哭着喊着“冤枉”,一路奔到了床边,“噗通”一跪,拉着彭瑾的手,各种求原谅。

    彭瑾猝不及防,被碧螺抓住了手,唬了一跳,脸色顿时变了。

    云雾慌忙上前,呵斥道:“碧螺,你这是做什么呢?再吓坏了小姐!”

    碧螺瞪了云雾一眼,并不与她搭话,却也没有放开彭瑾,一个劲儿地为自己叫屈,为当天的事解释,哭得是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若不是那一双眼珠子不停地转来转去,倒真能骗得众人为她拘一把同情泪。

    彭瑾看着眼前头发散乱,衣衫褶皱的碧螺,巴掌大的小脸,细长的柳眉,狭长而上撩的水眸,小巧的鼻子,尖尖的下巴,楚楚可怜之中,另有一番娇媚入骨的风情。

    这样的可人儿,天生就该是主母用来笼络丈夫的。

    很显然,有这样一双机巧不安分的眼珠子的碧螺,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面对自家小姐痴情于姑爷,不愿意与她分享富贵荣华的现状,碧螺终于坐不住了吗。

    因此她要联合闵柔来引诱刘识,演一出好戏给自家小姐看,想让那个胆小怯懦的小姐在为情所伤的情况下,失去理智,孤立无援地只能像以前一样倚重她,提拔她来笼络自己的丈夫吗?

    不得不说,碧螺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原主不知道是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大丫鬟的野心,还是说察觉到了却鸵鸟似的不敢承认,假装自己不知道罢了。这才让闵柔和碧螺,还有金珠,有了可乘之机。

    只是她们没有料到,会错手把人给推到地上,一下子磕破了头,闯了大祸。

    或许,闵柔和金珠对此乐见其成,甚至还巴不得原主干脆死去才好,这样她们就能堂堂正正地做自己的三奶奶和金珠姨娘了。

    但是,在诚意伯府势单力薄的碧螺,绝不会乐见这样的情况出现,因为原主就是碧螺姨娘路上最大的依仗。

    所以,在见到自己还好好地活着时,碧螺才会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但是,自己可不是软弱被奴欺的彭玉娘。

    彭瑾冷笑一声,沉下脸来,轻声但坚决地呵斥:“放开!”
正文 第008章 撵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碧螺似乎没有想到自家小姐会这么冷静,又绝情,一下子愣住了。

    但也不过是一瞬间的工夫,碧螺立刻又继续展开了新一轮的眼泪攻势,悲诉道:“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着小姐肯定有很多话想嘱咐三爷,自己又不敢去说,所以我才想要……”

    “所以你才想越俎代庖,自己做‘三奶奶’吗?”彭瑾似笑非笑,任由碧螺抓紧自己的手不放,冷声道,“我倒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话不好跟自己丈夫说的,却要你一个丫鬟自作主张地去帮忙?碧螺,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碧螺被眼前陌生肃然的小姐吓住了,自打进屋起,第一次悬起了一颗心,脸色苍白,手也不自觉地松了,强言辩解道:“我……”

    “你也太小看了我。”彭瑾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冷然打断道,“彭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也是祖辈诗礼传家,自有规矩。什么时候,奴婢都敢在主子面前狂称你我了?”

    这样冷厉的小姐,让碧落心底冷颤不断,说话也不利索了,跪在床前,想方设法地为自己开脱。

    可翻来覆去也不过是那几句抱屈的话,没有任何新意。

    自然也说不服了任何人。

    彭瑾只不做声,看着碧螺一个人艰难地表演独角戏。

    押着碧螺来的两个婆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收起了起初的漫不经心,垂首站立一旁,跟木桩子似的,耳朵却都竖了起来,生怕漏过了一丝讯息。

    作为府里的老人,自然知道很多人都对三奶奶处置背叛自己的心腹大丫鬟的事很感兴趣,兜售到哪里不能得几个赏钱。

    原本一窝蜂似的挤在门口和窗台上,等着看日常上演的“慧碧螺巧言为己辩,三奶奶忍气被奴欺”剧目的丫鬟们,也都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一旁,只支楞起耳朵,用心听这令人耳目一新的新剧目。

    仲秋的清晨,已然有了一丝寒凉,打磨得光滑的青石地板上,更是凉意森森。

    跪着的碧螺,这会儿已经连累带惧地出了一层又一层的薄汗,衣服粘在身上黏嗒嗒地凉,透彻心底地寒。

    早知道事情会闹得那么大,或者说是早知道事情会这么收尾,她怎么也不会贪图表小姐的那点子好处和她串通一气,更不会在这时就早早地暴露了自己的心思,和表小姐一起去引姑爷到小花园私会的。

    自家小姐性子绵软,在这伯府里处处受人欺负,连带着她这个一等大丫鬟都要看人白眼。

    想当初在彭家时,身为小姐的得力大丫鬟,又长着一张巧嘴,彭府里的下人谁见了她不得弯腰含笑称呼一声“碧螺姐姐”!

    跟着小姐嫁入伯府,原指望过上更好的日子,要是能成姨娘,以自己的手段定能拿捏住性子绵软的小姐,成为这揖翠院的半个主子!

    可谁知道,黄粱美梦这么快就醒了!

    小姐不是应该被自己的一番哭诉打动,像往常一样原谅自己,继续重用自己吗?为什么看着自己一言不发,看不出喜怒?这还是自己印象中好拿捏的小姐吗?

    碧螺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像是一会儿被投在了滚烫的沸水里,一会儿又被扔进了寒冷的冰窖里,分外煎熬。

    太阳越来越高,日光透过窗户斜射入室,那微黄明亮的光线,此时却不让人觉得半点温暖,只有刺目的冰凉。

    游动的浮尘,似乎也怕惊动了这屋里的沉寂,轻而缓地挪移。

    彭瑾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碧螺,淡淡地说:“该有的惩戒,老太太、太太想来已经屈尊降贵地罚过了,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本来被自家气场强大的小姐惊得目瞪口的云雾,闻言立刻脸色大变,暗叹小姐糊涂,怎么能如此轻轻放过这个背主的奴才!

    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碧螺却是一脸惊喜地抬头,心底不免有些得意洋洋,小姐性子软弱,怎么能翻出自己的手掌心!

    下一刻,彭瑾的一句话立刻打消云雾心底的急切担忧,也打破了碧螺的美梦。

    “既然你我主仆一场,我也不想为难你,就好聚好散吧。”彭瑾冷然道:“卖身契给你,自有人会带你去官府消去奴籍。至于金银细软,原本都是我彭家的东西,就都留下吧。往后你我贫富生死,各不相干。”彭瑾淡淡地说。

    碧螺听到要给自己恢复良籍时还很高兴,以为小姐是要提高自己身份,抬举自己做姨娘,好帮着她和表小姐闵柔打擂台。这种枕边风,她不止一次地跟自家小姐提过。虽然每每被云雾那婢子横插一杠岔开了话,但相信多少都有一点用。

    但是听到小姐要把自己赶出去,任由自己自生自灭,碧螺顿时就慌了神。

    她十岁起就被买入彭府伺候小姐,虽然当初的彭府还没有现在的富贵,但是比起她在家时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简直如神仙般快活。

    而这么多年来,她唯一会做的也不过是伺候人的活儿,还因为小姐的纵容,连这个活儿也做得不好。

    这要是被赶了出去,名声坏了,又没有一技之长,自己可要怎么活哟!

    这么一吓,碧螺顿时真心地哭了起来,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哭诉自己的苦衷,还扎扎实实地给彭瑾连磕了许多头,额头都磕得冒血筋了。

    彭瑾并不劝阻,只是下意识地翻阅起原主的记忆,叹息道:“你也不用再求我,早在当初你妄图飞上枝头引诱哥哥,差点破坏了哥哥和嫂嫂的婚事时,我就不该一时心软饶了你。不然,我今日也不至于栽了这么大个跟头。”

    原主的长兄彭瑜,十七岁中举之后,就定了其授业恩师国子监祭酒周翯的长女周淑仪为妻,纳彩、问名、纳吉、纳征之后,定了次年二月十六迎亲嫁娶。

    谁知道,碧螺早就对彭瑜动了歪心思,又仗着原主离不开她,竟然胆肥到撺掇原主邀请周淑仪到大觉寺上香,借机暗示自己得彭瑜喜爱,早晚都要给彭瑜做姨娘的,想要给没过门的周淑仪一个下马威。

    周淑仪幼承庭训,贤良淑德,又因为父亲周翯的关系,和彭瑜也私下见过几回,印象颇好,对未来的婚姻生活正幸福地憧憬着。谁知道碧螺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让她丢了面子不说,内心更是伤情煎熬。

    忿然之下,周淑仪鼓起勇气,在彭瑜再次来向父亲请教学问时,偷偷地把他拉到一旁,当面对质。

    彭瑜这才知道,自己被碧螺坑了,内心又震惊又愤恨。他不过是因为原主喜欢碧螺这丫头,平日里多给了她几分好颜色而已,哪里就是喜欢她了?!相反,彭瑜对碧螺的恃宠而骄早就不满颇多。

    千方百计,磨破了嘴皮子安抚好周淑仪,彭瑜回到家,就立刻私下提了碧螺审问训斥,还要把她赶出府去。

    彭瑜本来是想悄悄地解决这件事,免得伤了原主的心。毕竟,碧螺很得原主的宠爱,也只有她能陪原主说说心里话,彭瑜投鼠忌器。

    但越是这样,彭瑜越不敢把碧螺放在原主身边,免得哪天他一个不留神,碧螺从背后捅原主一刀。

    碧螺也知道彭瑜的顾忌,干脆大吵大闹,招来了原主,又是哭诉抱屈,又是磕头请罪的,立刻让原主缴械投降,拼着和哥哥嫂子闹翻,也要坚决地把她留下来。

    彭瑜心疼原主,只能屈服,为此,没少在周淑仪面前赔不是。

    现在,果然如彭瑜担心的那样,碧螺为了她自己,从背后狠狠地捅了原主一刀子,直接要了原主的命,把她这缕异世亡魂给招来了。

    彭瑾怅然叹息一声,呐呐自语:“我早就该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可恨自诩识人的自己,竟然在不幸婚姻的最开始,一次又一次地相信简方的鬼话,煎熬了最美好的年华。

    云雾怕自家小姐劳神伤心,忙劝慰道:“小姐不必忧伤,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彭瑾一笑,道:“对啊,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既然自己已经开始了一段全新的旅程,就不该再让和简方的过去来打搅自己的新生活。
正文 第009章 惊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雾怕自家小姐一时心软,再放过了碧螺,后患无穷,便冷下脸对着昔日的姐妹痛心道:“咱们家夫人去得早,老爷和大爷又忙碌得很,府里日常就小姐一个主子。小姐心地善良,对下人和善,从不摆主子的款儿,可咱们却不能因此就得意忘形,甚至是恩将仇报,联合外人来害小姐!幸好这次小姐运气好,虽然伤到了脑袋,流了一地的血,却捡回了一条命。你若是真心反悔,就不要再让小姐烦忧,自去吧。”

    说罢,看了那两个押着碧螺来的婆子一眼。

    婆子立刻会意,一左一右地将碧螺架了起来,“请”出去。

    碧螺不甘心荣华梦破,撕心裂肺地哭诉求饶。

    可是,见识到了彭瑾的厉害,又知道上头有意拿碧螺和金珠替闵柔开脱,哪里有人敢理她。

    碧落见状,索性破罐子破摔,不敢骂彭瑾,却把云雾骂了个狗血淋头。别以为她不知道云雾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就是撵走了自己,好做小姐身边的第一人,再贴上三爷!

    彭瑾看云雾被气得满脸通红,玩笑道:“难为你顾念这么多年的姐妹之情,好心替她收拾了包袱,还偷偷塞了自己的私房,就换得她如今的破口大骂。”

    云雾脸上一红,没想到自己瞒着小姐做的这些事,早就都被小姐知道了,转念又一想,却感叹道:“幸好碧螺遇到了小姐这样好的主子,不然哪会容许奴婢私下帮扶她。”

    彭瑾一笑,不答话。

    碧螺过得好不好她并不关心,她只不过是不想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心力罢了。

    而且,既然云雾这样做了心里舒坦,那就随她高兴好了。

    这么多年来,云雾的忠心被原主辜负,连带着还受碧螺的闲气,就算是她帮原主偿还这些年来给云雾的委屈了。

    云雾又拍拍胸口,长出一口气,很是感慨:“小姐您今天可是吓了奴婢一大跳!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很厉害!就跟老太太和太太,还有二小姐一样厉害!”

    彭瑾正想着要怎么解释,云雾自己忽然又笑了,兴奋地说:“不过这样也好,省得那些小人狗眼看人低,成天上蹿下跳地惹小姐伤心!方神医说小姐醒来之后,性情或许会有变,奴婢觉得,这样的变化挺好的!这才有彭家小姐的威严嘛!”

    云雾一如既往,说起彭家,总是一副分外自豪的样子。

    也难怪,作为被彭家收养的弃儿,云雾对彭家总是充满了感激和自豪。

    彭瑾松了一口气,抚上自己的小腹,温柔地笑道:“再不强硬起来,将来谁为它出头?”

    指望刘识?

    若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软弱可欺,那谁会高看自己的孩子一眼?没人细心照看教养的孩子,定然不堪大用,即使是亲生父亲,也未必有心思护佑它一生。

    刘识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云雾不知道彭瑾的心思,却也赞同地忙不迭点头,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想伸手摸一摸,又不敢的样子。

    彭瑾只觉得好笑,自己拿起云雾的手,放到小腹上。

    云雾把手贴在彭瑾肚子上半天,苦着脸收回手来,说:“方神医就是厉害。奴婢摸了这半天,却什么都摸不出来。”

    很是泄气的样子。

    “它现在还小着呢。再过四五个月,你就能感受到它在里面活动了。”彭瑾笑着,劝慰解释道。

    云雾很惊奇地问:“真的吗?那到时候小姐你得让奴婢再摸一摸!”

    彭瑾笑着答应了,又问起了正事:“这院子里的婆子丫鬟,人人秉性如何,平日里做些什么事,你都仔细给我说说。”

    云雾见彭瑾脸色郑重,便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将自己对院子里的人的了解,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说给她听。

    还没说几句,便有厨房的人提了早饭过来,依旧是昨天送晚饭的那个丫鬟,叫翠儿。

    送来的饭菜清淡但不寡淡,有煮的软糯甜软的米粥,肉汤调出的蛋羹;蒸的香滑时新的桂花糕,样式新巧的花卷;还有高汤煮的时新的蔬菜,腌得流油高邮鸭蛋,秘制什锦咸菜等佐粥小菜。

    正适合病人吃。

    翠儿送完饭,便依旧恭敬地退下了。

    彭瑾一个人个吃不完这许多东西,便叫了云雾一起用饭。

    云雾推辞了几次不成,见彭瑾态度坚决,便顺从地坐了下来。反正以前小姐偶尔也会让她们一起坐下,同桌用饭。只不过,能被小姐青睐,时常一起吃饭的人,多是碧螺罢了。

    云雾便一边伺候彭瑾用饭,一边自己也填饱肚子,顺便拿院子里的人事用来佐餐。

    食饱话毕,云雾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笑道:“小姐今儿个这一手,可唬住了她们。这一顿饭的工夫,也没听到一个不听话的在院子里叫嚷、闲话。”

    “这就叫先声夺人!”彭瑾笑着抚上自己的肚子。

    云雾很是赞同。

    不过一顿饭的工夫,三奶奶把贴身大丫鬟碧螺撵出府的事就都传开了。

    有人叫好,甚至认为罚得还不够狠,何必要给碧螺恢复良籍,对于这样背主的奴才,直接发卖了,甚至是打个半死也不过分。

    有人认为三奶奶这次大动肝火,出手伤人,明着大度恢复了碧螺的良籍,却分文不给,实则是把碧螺往死路上逼。

    但不管叫好,还是抱屈,所有的人都被三奶奶的杀伐果断惊到了。这还是他们印象中那个胆小怯懦的三奶奶吗?!

    荣安堂里,崔氏得到了消息,也诧异地问刘惠。

    刘惠笑道:“怎么不是三嫂?若不是对三哥太过痴心,又有了三哥的孩子,三嫂那么善良软弱的人,会狠下心来对付碧螺这样背主攀高枝儿的奴才?”

    崔氏想了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便把心又放回了肚子里,笑道:“她若是能为了你三哥强硬起来,也不枉遭了这一回罪!”

    对于这个倾心于自己的儿子,家世清贵又富足,人又温顺的小儿媳妇彭瑾,崔氏心里是满意的。在诚意伯府颓势日显的情况下,娶个这样的儿媳妇既可以从声望地位上帮扶自家一把,也可以从财力上补贴。

    更重要的是,彭瑾倾心于自己的小儿子,性子又绵软,很好摆布。

    可事实很快就打了崔氏一个耳光。
正文 第010章 借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是因为性子绵软,又太过于痴情于刘识,彭瑾简直连个精明厉害点的丫鬟婆子都不如,将整个揖翠院上下弄得是一团糟。别说是帮扶刘识一把了,还得刘费心劳力地帮她处理后宅的琐事。

    一个爷们儿整日被后宅的琐事缠身,还能有什么出息!

    崔氏倒是想伸手帮儿子一把,可是哪里有婆婆随意插手儿媳妇房里的事儿的?这不是让下人们更看不起彭瑾吗?

    这亲事结得崔氏是越想越后悔!连带着因为和彭家结亲得来的外人的几声赞许和可观的嫁妆也让她觉得心烦!

    索性平日里除了必要的晨昏定省,轻易连彭瑾的面儿都不想见,免得见一次就悔一次,为小儿子不值一次,徒添一肚子的气。

    没想到,摔了一跤,彭瑾竟然硬气了起来,难得办了一件让自己满意的事。

    崔氏这么想着,脸上的笑意便藏不住了,笑道:“正好也绝了你祖母的那点心思!咱们诚意伯府自身还艰难着呢,可不想再被闵家拖累了!”

    刘惠微微一笑,长辈之间的恩怨,她不好也无意插手,只要不算计到她得头上就好。

    不管祖母还是母亲掌家,能不风风光光地把她嫁到未来的礼部尚书家?能不为了让她帮扶娘家而先帮她一把,让她在婆家站稳脚跟,执掌中馈?

    刘惠想的明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如此,那干脆连金珠也一并打发给你三嫂处置吧。”崔氏和女儿商量。

    刘惠知道,母亲这是和祖母唱对台呢,想借三嫂的手赶走金珠,让祖母脸上难看,也算报复了祖母昨日对闵柔的维护。

    想到清早彭瑾和自己说话时,一脸因为爱恋丈夫和孩子而幸福地微笑,刘惠突然有点于心不忍,不想让软弱的三嫂夹在祖母和母亲两个强势的女人之间,受夹板气。

    然而,这不过是瞬间的念头,刘惠一笑,略带奉承地说:“母亲执掌府里的中馈呢!您要为三嫂出头,谁敢说声不是。”

    从记事起,祖母和母亲两人就明争暗斗的,谁沾上了都讨不了好,刘惠不想在婚期在即时,给自己找麻烦。

    崔氏得了自幼颖悟的女儿的肯定,愈发得意了。

    然而,派去押送金珠的人,很快就调转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崔氏很惊愕,“三奶奶二话没说就把金珠打发出府了?”

    刘惠也站了起来,一脸的诧异,虽然清早探望时,彭瑾看起来跟平时很不一样,打发起碧螺来也是雷厉风行,可这传话的人未免也回来得太快了些。

    “哪里呢。”传话的婆子忙躬身回道,“三奶奶连金珠的面儿都没有见!只是着云雾出来回话,说是金珠是老太太房里的大丫鬟,还轮不到她一个晚辈处置让我们回禀了老太太、太太。三奶奶还说,如何处置金珠,全凭老太太、太太发落。”

    崔氏的面色顿时就变得不好了。

    刘惠眼中却闪过激赏,没想到彭瑾看起来闷声不吭、软弱可欺的,一遇到事,还是目光如炬,挺拎得清。

    这样的人,及时帮扶一把,将来于自己也有受益。

    “母亲,看来,您以后可以为三哥少操一些心了。”刘惠上前挽住崔氏的胳膊,娇笑道。

    崔氏顿了顿,面色缓和起来。

    女儿说得对,彭瑾遭了这桩罪,性情改变,遇事能细思量,懂得明哲保身,才能担得起小儿子的贤内助一职。这样,小儿子才能专心于学问,考一个好前程出来,诚意伯府在大齐的勋贵圈子里,也就站得更牢了。

    比起现在拉拢彭瑾和自己一起对付老太太,显然小儿子和诚意伯府的前程更加重要。

    再说了,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不愁彭瑾不和自己一心,一致对外!

    至于老太太,总会先走自己一步的。

    这么想着,崔氏便又重新高兴起来,还不吝对着传话的婆子夸赞彭瑾:“玉娘做得对!有太婆婆、婆婆在上,她一个做晚辈的确实不宜自作主张!彭家不愧是诗礼传家的书香门第,最是规矩!”

    自己的这番话借由这些丫鬟、婆子的口传出去,也算是帮着彭瑾立威了。希望这次彭瑾不会再让自己失望,打理好自己的院子,让自己的小儿子能安安心心地读书,博取功名!

    “还是母亲体贴!”刘惠适时地笑赞道,又作出一副骄纵吃醋的样子,嗔怪道:“您把三嫂夸得这样好,好似三嫂才是您的亲生女儿,女儿不依~”

    崔氏开怀地笑了起来,拿指尖轻点了刘惠的额头,无奈又宠溺地说:“你呀~真是个猴儿!你说,我还要怎么疼你!”

    侍立的丫鬟婆子便都纷纷讨好道:“太太心善,对二小姐疼爱万分,把三奶奶也当做亲闺女似的疼爱!三奶奶有福气,才能摊上太太这样好的婆婆!”

    崔妈妈见一众人讨好的嘴脸,心底得意,这诚意伯府,到底还是自家太太当家!

    彭瑾将金珠交给和闵氏和崔氏婆媳发落的事,连同着崔氏夸赞她的话,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于午饭时分,就传遍全府。

    “如今连太太都当众夸赞小姐呢!”云雾说起外头的传闻时,一脸的喜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太这是当众给您做脸面呢!奴婢看啊,往后这府里的人要想欺负小姐,可得仔细掂量掂量了!”

    有了太太做靠山,不怕小姐在伯府不能昂首挺胸。

    “对啊,她这是给我做脸面呢。”彭瑾笑道,“这可是第一次。”

    果然,诚意伯府的规矩就是“唯利是图”,如今自己对崔氏有用,崔氏才纡尊降贵地帮扶自己。以前,原主在府里生活得那么艰难,都没见崔氏怎么伸手帮助,甚至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自己拒绝了处罚金珠,驳了崔氏的脸面,崔氏不但没有生气,还能当众夸赞自己,为自己立威。看来,崔氏心底图谋的,只会比借她的手撵走金珠,给闵氏难堪更大。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党同伐异,于国如此,于家又何尝不是呢?

    彭瑾以前也是职场上拼杀出来的,崔氏今日的两番举动用意何在,从昨日闵氏和崔氏在她病榻前的争执,还有云雾之前对府里事的叙述,她也不难猜出一二。

    婆媳斗法,争夺大权的戏码,从来都缺少。

    可惜,彭瑾从来无意于加入这混乱的战局。

    守好自己的一方田地,好好养大肚子里的孩子,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如此而已。

    她不害别人,可别人也别想来害她!
正文 第011章 处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消息传到荣寿堂的时候,闵柔正讨好地亲自给闵氏布菜盛汤,听到消息时,手一哆嗦,汤匙就磕到了汤碗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没想到平日里看着闷声不吭、似软弱可欺的彭瑾,这次竟然如此果决。她这是要打定主意跟自己作对到底了吗?

    闵柔咬牙暗恨。

    自己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孤女,如今于老太太有用,才能赖在伯府里不走。若是真的对上彭瑾这个出身又好,又是八抬大轿抬进伯府来的三奶奶,又能有多少胜算?

    自己有老太太支持,可彭瑾也有崔氏帮扶。老太太占着一个“孝”字,可崔氏还握着伯府的中馈呢!

    闵氏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说:“知道你因为连累了金珠,心里不好受。可金珠和碧螺两个,这回害得你三表嫂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她又刚怀上身子,正是金贵的时候。如今连碧螺都被她赶出了伯府,你我就是想拉扯一把金珠,也不容易。”

    闵柔为不为金珠担忧,闵氏不知道,也不关心,可是她得维护闵柔的名声。

    这么多丫鬟婆子看着呢,要是传出闵柔因为三奶奶惩罚背主的奴才而失态,而且这事她还有份参与,于闵柔的名声必定有损。若是再传出什么私会表哥的流言蜚语来,那闵柔以后还要不要清清白白,名正言顺地嫁给刘识了!

    到底还是年轻,沉不住气。

    闵氏心底叹息,还得自己费心调教,才能堪用啊。

    闵柔咬紧下唇,苍白的小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愧疚来,乖巧地说:“可不是嘛!本来是好心送灵符给三表哥,保佑他科考得中的,谁知道三表嫂会误会,更没有料到两个丫头互相推搡之间,会不小心把三表嫂推倒,让三表嫂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说来说去,都怨我……”

    说着,闵柔低头拿帕子印了印眼角,一副愧疚到哭的样子。

    闵氏点点头,还好不算太蠢,知道就坡下驴。

    “不过,你若是心里真的过意不去,等把金珠放了奴籍,撵出伯府,你再收留她就是。”闵氏笑呵呵地宽慰道,“虽然说闵家比不得伯府,但想来,金珠还是会感激你的。”

    闵柔眼睛一亮,赞佩道:“还是姑祖母想得周到!我只顾着愧疚了,倒忘了金珠不是伯府的丫鬟后,我可以买了她来。”

    说罢,忙双手合十,嘴里天地诸佛地感谢了起来。

    屋子的丫鬟婆子们,见老太太随手一挥,就解决了太太扔来的难题,也都笑着恭维起来。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这次的风波,可算是又过去了,她们也不用再担心老太太和太太两人的斗法会殃及自己了。

    荣寿堂里对金珠的处决,很快传了出去。

    荣安堂里,崔氏得闻消息后气得跳脚,到底是棋差一招,败落了!自己真是低估了老太太的狡猾奸诈!

    揖翠院里,云雾也在为自家小姐愤愤不平:“金珠犯了这么大的错,老太太不过转手把她送给了表小姐,这也叫惩罚?简直是成全她们俩狼狈为奸!”

    “不是转送给表小姐。是老太太赶走金珠之后,表小姐善心大发,收留了金珠。”彭瑾嘴角噙笑,一板一眼地说。

    “小姐!”云雾不满,“说是这么说。可是事实就是金珠害您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却没有受到任何处罚!”

    “怎么没有受到处罚?”彭瑾似乎毫不生气,好笑地解释,“从老太太身边的第一人,降到寄居伯府的表小姐身边的小丫鬟,这不叫处罚?”

    云雾张口结舌,喃喃地说:“可是,可是金珠还是在伯府伺候人啊,只不过换了主子,没有以前体面罢了。”

    “何止是没有以前体面。”彭瑾耐心地解释道,“表小姐身边原有心腹丫鬟,金珠这一去,受到表小姐的重用还好,不过是和碧荷斗心思争宠罢了;若是不受表小姐的待见,那一个连寄居伯府的孤女都不看重的丫鬟,在伯府命运会如何,你难道不清楚?”

    “那,那,那金珠早就和表小姐狼狈为奸,表小姐肯定不会不待见她的!”云雾带着几分不确定,辩解道,“而且金珠还跟随表小姐住在荣寿堂,又是老太太同意了的,她在荣寿堂也没几个人敢欺负她。”

    “是不会不待见她,但是如今的金珠,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给表小姐很大的帮助了。表小姐待金珠,未必有以前的情分。”彭瑾知道云雾不是真的不明白金珠的处境,只是为自己抱屈罢了,遂耐心解释,

    “而且,虽然金珠还在荣寿堂伺候,又有老太太的意思在里面,但是顶替她的人,日日和金珠碰面,两个人能不互生罅隙?虽然有老太太看着,顶替金珠的人未必敢当面给她难堪,难道不会背地里使绊子?”

    云雾顿了顿,叹息道:“小姐说的奴婢都明白,但是,奴婢心底这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

    “别急。”彭瑾胸有成竹,“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把心底憋的这口气吐出去的!而且是你想怎么吐,就怎么吐!”

    云雾盯着彭瑾看了半天,突然长出了一口气,笑嘻嘻地说:“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奴婢信您!”

    自从醒来之后,自家小姐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云雾觉得惊讶且欣喜。以前的小姐也聪慧,连老爷都说她比做了翰林学士的大爷也差不许多,可是小姐一心扑在姑爷身上,又优柔寡断、胆小怯懦的,白白地浪费了一副天生的玲珑心窍!

    现在好了,小姐一下子开了窍,变得那么厉害,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彭瑾看着云雾笑得傻兮兮的样子,嘴里嗔怪,心里却很暖。

    “搬把太师椅到门口去,再把院子里的人都召集过来,我有话吩咐。”彭瑾看着偏西的日头,深吸一口气,嘱咐云雾。

    “小姐这么快就出手?”云雾诧异,为什么不等姑爷回来?

    “当然。”彭瑾果决道,“越快越好!不然,还留着她们过中秋吗?”

    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是自己整治揖翠院最简单粗暴,也最立竿见影的方法。

    云雾见小姐决心已定,欢快地说:“好嘞!奴婢这就去安排!”
正文 第012章 整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仲秋的天气,过了正午,就慢慢凉了起来。

    此时金乌斜挂,日晕昏黄,大把的余辉漫天撒开,将天边的几朵晚云镀上一层或金黄或橘红的外衣,映衬着苍翠的远山,格外沉静而又写意潇洒。

    揖翠院里,整整齐齐地站着十几个丫鬟婆子,个个屏气敛声,却都偷偷地拿余光瞟着坐在门口太师椅上的彭瑾。

    虽然一天还没过去,可是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表面上她们都收起了以前的轻狂怠慢,生怕眼前的这个白纱包头,换了个人似的三奶奶一个不高兴,就像打发碧螺似的把她们给打发了。

    碧螺一向受三奶奶的倚重信任,今天都被净身逐出伯府了;那她们这些人,要是开罪了三奶奶,还不知道会直接被发卖到哪腌臜地儿呢!

    彭瑾强撑着头疼,端庄持重地稳坐在太师椅上,随手端起旁边高几上的茶碗,对着底下鹌鹑似的十几个人,一字一字地问:“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把大家召集起来吗?”

    底下的十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有胆儿大人憨的,半恭敬半起哄地说:“不知道,还请三奶奶示下。”

    云雾瞪了起哄地人一眼,张口就要呵斥,却被彭瑾拦住了。

    “绿柳,十三岁,前年进的府,年前分派到揖翠院来,在三爷书房里伺候笔墨。”彭瑾端着茶碗,看也不看那个丫鬟一眼,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随意说道:

    “你老子娘是年轻时逃难来京城,被老伯爷怜悯收进府中的。如今你老子在前院,负责给老爷赶车;你老娘在太太院子里,负责看守院门。夫妻俩只得你一个女儿,平日里也好吃好喝地供着,还给你请过两年的女先生。

    当初你老子娘是走了大奶奶的门路,把你送进了府中做个粗使丫头的。

    年前三爷准备下场赴考,所以想要挑个粗通文墨的丫鬟在书房伺候。恰巧大奶奶说你识得几个字,又读过几首诗,便又把你荐给了太太。太太考察过后,同意你到三爷书房里伺候笔墨。

    到了揖翠院之后,碧螺就主动接近你,平日里也嘘寒问暖的,有什么好东西都送你一份。别的不说,我赏给碧螺的一支镶珍珠的银簪,一串粉水晶的手串,现在就在你身上佩戴着呢。”

    彭瑾这才抬起头,看向那早就吓得瑟瑟发抖的绿柳,嘴角噙着笑,温和地问:“那银簪和手串都是宝华楼打造的,珍珠下的银托上嵌着金楼的字号,那手串打结用的金珠上也雕有金楼字号。至于打造于何年何月何日,出自哪个师傅之手,还需要我一一报出来吗?”

    柳绿早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上冷汗涔涔,颤着声音辩解道:“回三奶奶,奴婢是和碧螺有些交情,也私下里赠送过些物件,可那不过是小姐妹间的来往情谊,奴婢绝对没有和碧螺一起害过三奶奶!还请三奶奶明察!”

    “明察?”彭瑾面色冷峻下来,冷笑一声,“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云雾,你说给她听。”彭瑾一副懒得和绿柳多说的样子,吩咐侍立一旁的云雾,低头啜饮手里的茶水,再也不多看绿柳一眼。

    “远的我就不说,就从一个多月前说起。”云雾冷着脸,愤愤道:

    “七月初八,闵家的表小姐来府里探望老太太,大家一块聚在荣寿堂宴饮欢乐,闹到很晚才结束。三爷要温书,提前回了院子。你不去伺候三爷笔墨,却躲在荣寿堂吃酒,让碧螺代替你到书房伺候三爷。

    那天,碧螺是给了你一块奶奶刚赏给她的湖绸,绿底儿上绣着迎春花朵。你用它裁了件新衣,前两天刚第一次上身。

    七月初十,三爷去书院向夫子讨教学问,你在书房整理。碧螺带着几朵奶奶新赏给她的绢花,去书房找你玩耍。一直挨到天黑,三爷派人传口信说当晚要留宿在书院,碧螺才出来。出来时,碧螺一朵绢花都没有带,却带了一本三爷常看的书。

    第二天,碧螺就借着还书,去书房找三爷。

    七月十三,二小姐做生日。三爷因为要温书,送了贺礼就回了揖翠院。路上,你却故意引着姑爷绕了远路,途经水榭,还冲撞了表小姐,把表小姐气得找老太太哭诉,老太太还为此把奶奶叫过去训斥了一番。

    回来之后,还被奶奶撞见你正和其他人议论奶奶的不是,言语多有不敬。

    七月十五……

    ……

    八月十三,也就是前天晚上,熄灯了之后,碧螺悄悄地出去找你。

    接着昨天清早,就闹出了大事。

    你说碧螺的事跟你无关,那这些事你要怎么解释?”

    绿柳吓得脸色惨白,云雾每说一件,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到最后整个人都伏在地上,哆哆嗦嗦的,一个劲儿地喊冤枉,却明显一副心虚底气不足的样子。

    她可不是碧螺,被赶走了还能恢复良籍;也不是金珠,出了事还有老太太护着。

    大奶奶虽然答应只要她认真办差,就会给她好处,提拔她,可是昨天清早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连一向不管揖翠院的事的太太,都表明要护着三奶奶了,大奶奶会愿意出手帮她吗?

    三奶奶在盛怒之下,连自己的心腹大丫鬟碧螺都毫不犹豫地打发了出去,对她又能留几分情面?

    绿柳越想越害怕,身子趴伏在地上,呜呜地哭,连辩驳都忘了。

    而确实也无从辩驳。

    以前大家都太不把三奶奶当回事,所以做这些事的时候也不特意藏着掖着的,没想到却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如今只要三奶奶有心调查,什么查不出来。

    物伤其类。

    看绿柳的处境如此凄惨,一时之间,站立着的十几个丫鬟婆子都把头垂得更低了,额上手心,俱是汗涔涔的。

    “你是大奶奶举荐的,又是太太首肯了的,我也不好发落,但这揖翠院也留不得你了,只能将你遣回原处。至于你辜负了太太和大奶奶的信任,她们要怎么处置你,我可就不好过问了。”彭瑾重拿轻放。

    她要的只是将这些别有居心的人赶出去,免得威胁到自己和孩子,而不是此时就结下过多的仇怨,为自己和孩子的将来设置障碍的。

    果然,绿柳听彭瑾这么一说,松了一口气,面色好看了很多。只要还在府里,又有大奶奶可以依靠,不愁再有出头之日。

    人要脸,树要皮。

    有了绿柳的例子在前,彭瑾接下来再处置其他人的时候就顺利很多了。

    大多彭瑾还没有让云雾一一罗列她们的罪状,她们自己就主动请罪了。

    彭瑾顺势一一处置,将揖翠院从上到下,狠狠地整治了一番。

    挥散了众人,彭瑾吩咐云雾:“一会儿你把今日的事,亲自去报给老太太和太太知道。”

    虽然是自己院子里的事,可是这么大的人员调度,牵涉到的人事关系复杂,有了上头两位的认可,自己面临的各方压力也会少一些。
正文 第013章 姊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闵氏和崔氏听到云雾的传话时,都惊得从榻上站了起来。

    好在两人都经过很多风浪,沉得住气,又念着云雾不过是个传话的丫头,跟她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竟然都不约而同地示意,三奶奶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要紧,揖翠院又是三房自己的院子,三奶奶自己看着处置就好。

    最关键的是,她们两人安插在揖翠院的人,彭瑾一个都没有动。所以,她们也懒得为其他人出头,惹了彭瑾不高兴。

    如今的三房,可不是以前的三房了。

    三爷刘识,可是诚意伯府更上一层楼的希望。

    这样的三房,谁会为了几个无足轻重的丫鬟婆子去交恶。

    不但没有过多地干预,闵氏和崔氏两人,甚至还各赏给了云雾几颗镂空桂花的金锞子。

    云雾惊讶,没想到这次任务这么简单就完成了,老太太和太太竟然没有为难小姐!想她领命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据理力争,誓死捍卫小姐的处置的决心了呢!

    大不了,收拾包袱回彭家去!

    一回到揖翠院,云雾就抓着彭瑾,一个劲地表达自己的惊诧。

    彭瑾虽然没想到闵氏和崔氏会这么放纵自己,但也预料得到两人为了各自的利益也不会过于为难她,毕竟,两个人安插的钉子,她一个都没有动。

    这诚意伯府,现在还是闵氏和崔氏角逐的战场,别人都得往后排。只要这两人不为难自己,自己在这个伯府里会轻松很多。

    “还是小姐厉害!一下子就把她们都收拾了个干净!”云雾绘声绘色地汇报完去荣寿堂和荣安堂办差的事,赞叹道。

    “不是我厉害,是她们平日里太小看我这个奶奶了,做事都不知道遮掩。”彭瑾没甚成就感地说,“还有,也多亏了你平日里就留心院子里的情况,有个风吹草动的你都去查个明白。要是没有没有你,我就是再厉害,一时也无从下手。”

    真是个忠心的小丫头,可惜被原主辜负了这么久。

    云雾不好意思地笑了,却认真地回道:“小姐,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不过,小姐,咱们这次撵了这么多人出去,会不会让她们背后的主子不高兴?或是再动些手脚什么的?”云雾想到那些人大多是通过伯府里的其他主子明里或暗地里的举荐,才来揖翠院当差的,不无担忧地问。

    “怕什么。”彭瑾不在意,手搭上平坦的小腹,有些无赖地随口说道,“谁让她们都搭上了碧螺呢?我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又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一时悲愤难抑,也是情有可原。”

    一个个站错了队,错把山鸡当凤凰,却轻慢正经的主子,受到惩罚,谁又能说什么。

    云雾放了心,笑眯眯地说:“就是就是!那些人就算是心里不高兴,也只能怪自己选错了人,有眼不识金镶玉!”

    彭瑾也开怀地笑起来,用手扶额,说:“留下的人,我就不一一训话了。处理这些糟心事,就已经够我累得了,这会儿头晕得很,得躺着休息会儿。”

    她本来伤的就是脑袋,需要静养,不宜劳神,若不是背主这样的事性质严重,耽搁不得,她才不强打精神,立刻处理呢!

    这会重要紧急的事处理完了,剩下的交给云雾去办就行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了好身体,有再多的东西都享用不了。

    更关键的是,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她得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负责!

    入睡前,彭瑾双手轻搭在平坦的小腹上,愉悦地扬起了嘴角。

    云雾看着那上扬的嘴角,松了一口气,轻轻地放下帐子,脚步轻快地出去了。

    不过没睡多久,彭瑾就被外面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惊醒了。

    天色深蓝如墨。

    一瞬间,彭瑾以为自己还在那个和简方组建的冷冰冰的家里,心里一凉,直到借着烟花爆竹闪烁的火光,看到头顶描金合欢的帐子,她才松了一口气,又轻轻地抚了抚小腹。

    不知道,你在里面有没有被这漫天的爆竹声惊醒。

    彭瑾愉悦地想,竟然有一个小生命在自己的身体里孕育成长,这是多么令人惊喜的事!这世间,大约没有比它更宝贵、更让人欣喜期待的东西了!

    爆竹烟花燃放的间歇,彭瑾听到门外有轻轻的脚步声徘徊、伫立,似乎怕打扰到自己。

    彭瑾心情很好,扬声道:“进来吧,云雾。”

    这在个伯府里,也唯有云雾会因为怕打扰自己睡觉,而步履迟疑了吧!

    果然,云雾一边推门进来,一边笑道:“小姐您醒啦!奴婢还怕打扰您休息呢,都不敢进来!”

    边说,边到桌边点燃了烛台。

    彭瑾看着那婴儿手臂粗细的蜡烛,上面还雕刻着吉祥的图案,不禁庆幸自己重生到这样的富贵之家,虽然处境艰难了点,但至少不缺吃喝,不然肚子里的小家伙儿就得跟着自己过段苦日子了。

    却忘了,若是重生别处,肚子里未必会有这个小家伙儿。

    云雾挂起了帐子,又扶彭瑾起来半靠在锦被上,说:“刚才老太太和太太已经派人来探望过了,见小姐在睡着,奴婢就推脱小姐身子倦劳不适,没有通传,让她们把东西留下,就送走了。老太太那边派的是珍珠,太太那边派的是崔妈妈。”

    彭瑾了然,崔妈妈是荣安堂崔氏身边最得力的人,那看来荣寿堂里顶替金珠的是珍珠。

    不管闵氏和崔氏打的是什么主意,在茂才公刘识科考完毕回来之际,两个人至少在面子上,都要交好自己。

    “珍珠是金珠的亲妹妹,都是府里的家生子。老子娘管着老太太手下的一个农庄,收成中等,却每年都能孝敬给老太太几样稀罕的东西,像是梅花鹿、白鹤或是野生的硕大的鲜果什么的,所以很得老太太的喜欢。”云雾知道如今的小姐不同往日,不再一味地围着姑爷伤春悲秋的,而是要为小主子筹谋,便自觉地将自己打听来的府里的人事都告诉她。

    “这么说来,老太太这回,是真心怜悯金珠啊。”彭瑾皱眉,不过旋即又展开了,“管她们打着什么主意,只要暂时没有犯到咱们头上,都不必理会,用心防范着就是。”

    亲姊妹为利翻脸的,也不少见。

    彭瑾觉得当下最重要的,是管理好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有了稳固的根据地,才能更好地向外发展。
正文 第014章 人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听小姐的!”云雾信服地说。

    经了这回事,小姐像是一下子被磕醒了,越来越像夫人还活着时那个聪慧骄傲的小姐!

    可惜夫人离世后,小姐大受打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胆怯,没有安全感。要不然,小姐也不会对恰好那时进府且身世可怜的碧螺,同病相怜,纵容得没边儿,让碧螺生出了背主的心思。

    “除了崔妈妈和珍珠,还有大奶奶身边的大丫鬟侍书,二奶奶身边的大丫鬟春兰,分别带了一包燕窝,一株老山参来探望小姐。说是大奶奶和二奶奶忙着办中秋家宴,脱不开身,特意打发了她们了探视,嘱咐小姐好好养身体。等明天得了闲,两位奶奶再来探望小姐。”云雾禀报道。

    彭瑾笑着领了她们的好意,心里却不以为然。

    菩萨不在庙里,就嫌弃拜座下童子没有用,等明日刘识从贡院回来再来探望自己,两位便宜嫂嫂不嫌太现实了吗?自己得的又不是头疼脑热之类的小病。原主这会儿早已经命丧黄泉了,这可是生死大事!

    云雾却欢喜道:“明日姑爷就从贡院回来了,就有人替小姐做主了!”

    彭瑾不置可否,笑道:“去提饭吧。”

    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云雾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小姐醒来之后,就不再像以前一样嘴里心里时时刻刻都念叨着姑爷了,却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该问的,便顺着话头说:“太太知道小姐您不舒服,不能参加家宴,特意嘱咐厨房把您的例份留出来,还让您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开口。”

    彭瑾摆摆手,说:“按份例就好。”

    崔氏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今晚厨房要准备家宴,哪里有空闲给她单做,她还没有这么不识趣,骄纵任性。

    云雾点头领命,到门口招呼道:“青芽,奶奶吩咐去厨房提饭。”

    彭瑾见上午伺候自己洗漱的青芽,板着脸走过来,应了命,一言不发。提着食盒就走了。

    云雾转身进来时,见彭瑾正看着青芽的背影,笑道:“青芽是老太太有一年去庄子上避暑时拣着的,为人木讷孤僻,看着闷声不吭的,脾性还挺倔。又有老太太的这层关系在,暂时让她去跟厨房的那些人精儿打交道,再合适不过了。小姐说得对,咱们现在最当紧的是管好自己的院子,等到时机到了,再换个忠心机灵的跑腿也不迟。”

    厨房向来油水多,人也杂乱,各种利益关系错综复杂。彭瑾现在无意打探什么,她只需要一个能坚决完成她的吩咐的人罢了。

    脾气又倔,又有闵氏这层关系在的青芽,正合适。

    “其他人呢?都安排下去了吗?”彭瑾问。

    她也不过小睡了一会儿,这么短的时间,不知道云雾把一切都分派好没有。

    云雾笑着应道:“都吩咐下去了。刘妈妈是崔妈妈的拐弯儿亲戚,为人老实忠厚,机灵不足,这样的人适合看守门户,严防宵小。而且有崔妈妈这层关系在,荣安堂那里有什么消息,也好打听。除了这两个,其他的都是打小姐嫁进来之后陆续采买分派的,背后也没什么人,都按照小姐的吩咐,各自分派了差事。”

    “今晚虽然是中秋佳节,正该放松喜乐的时候,但也是人乱事多的时候。让她们别贪玩,都打起精神来,认真做事。办好了差事,明天自有奖赏补偿她们。”彭瑾吩咐。

    “都吩咐下去了。”云雾应道,“烟火爆竹、人来人往,都嘱咐她们仔细看着呢!小姐尽管放心就是。”

    彭瑾点点头,把这些事都抛到脑后,洗漱准备吃饭。

    云雾办事,她很放心。

    青芽提饭回来的时候,云雾已经将饭桌支在了床前,伺候彭瑾洗了手,又扶她靠着锦被坐定。

    青芽依旧闷声不吭,面上一如既往的木然,只有眼神里多了一丝惶惑。

    亲眼目睹了彭瑾手段凌厉又光明正大地把一些别有居心的人踢出揖翠院,上头的人还默许了,剩下来的人哪能不心怀戚戚。

    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和云雾一起将饭菜和碗筷布好,青芽收起食盒,转身就准备走。

    “等等。”彭瑾喊住青芽。

    青芽顿时身子一僵,木然的脸色顿时裂了一条缝,很紧张的样子。

    彭瑾见状好笑,她不过是觉得和云雾两人吃不了这么多东西,让青芽拿些饭菜下去,和刘妈妈她们一起吃罢了。

    毕竟是中秋佳节,她也得为她们改善改善伙食,犒劳一番不是。

    吃饱了,办起差来才有力气。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你拿下去和刘妈妈她们一起吃吧。过节了,府里办家宴,厨房里忙得人仰马翻的,未必有时间照管你们,总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当差。”彭瑾指着桌子上几道例常送来的大油肥腻的菜色说。

    这些东西她不喜欢也不适合吃,对底下的人来说,却是果腹解馋的好东西。

    青芽松了一口气,挤出一丝笑来,操着喑哑的声音道谢:“多谢三奶奶赏。”

    大约是常年板着个脸,这个笑比哭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云雾帮着青芽收拾完毕,目送她离去,这才遵照彭瑾的吩咐,坐到一旁,一边帮彭瑾布菜,一边说:“这青芽也是个可怜人。老太太只是一时善心大发,捡了她回来,却又嫌她木讷蠢笨,不堪重用,随手扔到了厨房打杂。青芽刚去的时候,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的,还受人欺负。大概是以前逃荒的日子太苦了,青芽竟然适应良好。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初老太太选人放到揖翠院时,才挑上了她。”

    主要是,当时的刘识不过是伯府里吃闲饭的人罢了,闵氏对他并不用心,所以才随便打发了青芽来,一来做个闲棋,二来也算是全了自己的善心。

    彭瑾和云雾都明白,所以才怜悯青芽。

    “刚才小姐叫住青芽,她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惹怒了小姐呢,多怕被小姐赶出去。”云雾一边给彭瑾盛鸡汤,一边一脸感叹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她肯定过怕了,才那么害怕被赶出伯府。”

    彭瑾伸手接过鸡汤,打趣道:“你倒是心善,不会是观音大士座下的金童玉女转世吧!”

    云雾脸一红,嗔道:“小姐就会打趣奴婢!”

    彭瑾看云雾一脸窘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云雾不好意思,挠挠头,也笑了起来。

    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银铃般的笑声。

    青芽等人正凑在院子里吃饭,听到这笑声,都不觉艳羡起来。

    以前怎么没想到讨好三奶奶呢?要不然,说不定这会儿坐在屋子里和三奶奶同桌吃饭的人就是自己了!

    锦上添花,哪里比得过雪中送炭!

    几个人各怀心思,连肥美的佳肴,也变得食不甘味起来。

    晴朗的夜空,如缀着闪烁的金刚石的黑天鹅丝绒一般,笼罩着大地。

    那高悬的明月散发着皎洁的清辉,拥抱着或因团圆而欢乐,或因分离而悲戚的人们,温柔高洁。

    贡院里,收拾好文卷笔墨的刘识,吹灭了桌案上的蜡烛,抬头仰望那一轮圆月,目光如星子般深邃璀璨。

    明天,就回家了!
正文 第015章 附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八月十六,东天里的最后一丝黑夜的凉意还没有消散,和云层间偶尔透出的几丝光亮交缠在一起,天地间弥漫着一股桂花香的迷蒙倦怠。

    贡院的门口,却早已是人头攒动,都在焦急地等候着自家赴考的子弟。

    五城兵马司的人井然有序地守护在贡院周围,防止发生踩踏之类的意外情况。

    诚意伯府也早派了大管事刘铸亲自来迎接,以示对刘识的看重。

    崔氏接连生下嫡长子刘诚,嫡次子刘让,在诚意伯府的地位无能能撼动分毫,便想要再生个粉团子似的女儿,一来诚意伯刘克竟连得两个嫡子,更渴望再得个嫡女;二来女儿比儿子更乖巧贴心,娘俩儿可以说说体己话。

    为此,崔氏还专门求了神拜了佛,满心期待肚子里的嫡长女的出生。

    谁知道生出来,却依旧是个儿子。

    诚意伯夫妇难免失望。

    再加上前两个儿子,尤其嫡长子的教养已经占去了夫妻俩的大部分精力,对于这第三个嫡子,不免就忽略了一些。

    直到刘识四岁时,崔氏生下了嫡女刘惠,小字娇娘。这个在众人期待中出生的嫡小姐,立刻夺去了诚意伯夫妇几乎全部的宠爱,连刘诚和刘让兄弟俩都得朝后排,更别提本来就不大受宠的刘识了。

    等到嫡长子刘诚请封了世子,并且靠荫封进入五军都督府做了后军都事;嫡次子刘让也在五城兵马司谋得了职位,走得四平八稳的;诚意伯正想办法为嫡三子刘识也谋个缺呢,谁承想这个平日里跟个小透明似的儿子,竟然自己默默地通过院试成了秀才,还得了头名案首!

    现在,又在万众期待之中,参加乡试,勇争解元!

    刘识可是大齐开国以来,第一个得了案首的勋贵子弟,又住在太祖皇帝钦封的三才巷,这次若是再考中了解元,肯定会深得圣心,说不定将来还会三元及第,前途不可限量。

    那诚意伯府的未来,可大半都要系在刘识的身上了。

    要不是顾忌着另外两个儿子的面子,又怕别人说他堂堂诚意伯沉不住气,刘克竟恨不得亲自来迎接,以示自己对这个一直被忽略的小儿子的重视。

    刘铸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朝里望,还不忘记着急吩咐同来的小厮:“元宝,一会贡院开了门,你可得仔细点瞧着,千万别错过了三爷!”

    来之前,老爷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恭恭敬敬地把三爷接回府中,为此还特意把他的专用马车给派遣了过来,让老张头赶车。

    元宝撇撇嘴,有些不耐烦地说:“大管事,我看着呢!”

    刘铸气得用力在元宝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心里发苦,这小子也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早早地跟了前途远大的三爷,还深得三爷的宠信。现在三爷得道,元宝也跟着鸡犬升天了!竟敢跟自己这个大管事顶嘴!

    早知道,就该让自己的儿子去给三爷当贴身小厮!

    可当初,谁知道那个不受宠的人,会有一飞冲天的一天呢?

    真是悔不当初!

    刘铸气闷极了。瞪大眼睛,仔细地盯着大门口,恨不得目光穿透重重阻碍,直接落到刘识的头上。

    元宝也着急地盯着门口,心里却高兴极了,三爷有了好前程,在伯府里受人尊敬,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太阳跳出云层,把明亮的光线洒满大地时,一直紧闭着的贡院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开阔威严的五间大门打开之后,参加乡试的秀才们依次走出贡院。

    等候在外的家人们高呼着自家赴考子弟的名字,争涌着上前接人。

    五城兵马司的人厉声高呼着维持着秩序,甚至有人甩了鞭子,上了棍棒阻挡,都没能挡住民众接人的热情。

    刘铸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勉强立住身子,双眼瞪得老大,盯着大门口依次出来的秀才们不放。

    终于,那个一脸风尘倦色,却依旧难掩华彩的人出现在门口,静待守门的人检验了随身携带的装笔墨文具的提篮之后,颔首施礼,迈步向外走来。

    “三爷,三爷!这里!这里!”

    刘铸和元宝齐声高喊起来。

    年轻人体力好,嗓门洪亮,声音压过了刘铸激动的呐喊。

    刘铸不满地瞪了元宝一眼,这小子,又来抢自己的风头。

    念头一动,刘铸奋力上前挤去。四十几岁的人了,此刻竟然爆发出了超常的战力,硬生生地从人群中挤出一条缝儿来,如一条通体滑溜的泥鳅,一下子冲到了前面。

    元宝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何时见过大管事这么失态。

    一直以来,因为深受伯爷的宠信,大管事哪怕是面对老太太、太太,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对他们这些小厮,更是面色切峻,不苟言笑。

    元宝还是第一次看到涎着脸高呼“三爷”,泥鳅似的在人群里滑钻的大管事刘铸。

    也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工夫,刘铸费力开辟的那条道路,瞬间又被两旁的人流淹没了,元宝也被挤得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再抬头看过去时,刘铸已经冲到了刘识身边,殷勤地接过提篮,微微弓着腰,满脸堆笑地在奉承着什么。

    元宝撇撇嘴,干脆转身朝人群外冲去。

    不远处的街角,停着诚意伯按品级打造的奢华马车,枣红色的车顶,四周垂着同色流苏,前两角挂有彩绘的四角宫灯,此时蜡烛已经吹熄了。

    老张头正站在马车旁,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那两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面色踌躇,似有难事犹疑不定。

    元宝嘟囔着走过去,抬头看见他,招呼道:“老张头。”

    谁知老张头却像是被惊吓住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猛地一转身,脸差点撞到元宝身上。

    元宝被唬地往后一跳,脱口而出:“你干什么?!”

    老张头这才看到元宝,忙挤出一丝笑来,赔罪道:“没吓到你吧,元宝小兄弟?我刚才正在想事,没留神你这突然一喊,惊到了,没冲撞到你吧?”

    元宝一边抚着胸口,一边打量着老张头,口中说着“没事”,心里却在感叹,果然是“三爷得道,元宝升天”!

    这老张头以前虽然对他们这些小厮都好脾气,但仗着车赶得好,伯爷喜欢,也没有把谁放在心上过,今天竟然腆着脸跟自己说什么“冲撞”!这还不都是因为三爷有了好前程,自己跟对了主子!

    这么想着,元宝便骄傲地看向正阔步走过来三爷,格外自豪!
正文 第016章 提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爷!我们在这里!”元宝远远地笑着跳起来,用力挥动着手臂。

    刘识闻声望过来,疲惫的脸上绽开一抹笑意,对着元宝挥手回应。

    朝阳在他的背后升起,阳光倾泻而下,刘识周身光彩迷蒙,宛如是踏着日光而来,潇洒飘逸。

    一旁的老张头见状,眼睛里闪过精光,殷勤地上前说道:“元宝,你先歇歇,三爷已经看到我们了。你大早地就起来准备迎接三爷,等了这大半天,也该累了。我这里还有两张烙饼,你要不要先吃一口?”

    元宝惊讶地后退了一步,先前已经觉得老张头对自己很客气了,现在却是关怀备至,让他受宠若惊了。

    “谢谢了,我不饿。”元宝摇摇头,指着走近的刘识,说,“三爷就过来了。在贡院里呆了两天,彻夜不休,奋笔疾书,三爷肯定也累了。你快点套好马车,咱们赶紧送三爷回府休息。”

    老张头一边套好马车,一边笑着恭维:“还是元宝你想得周到!怪不得三爷这么喜欢你!”

    元宝浑身抖了抖,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真是不习惯。

    说话间,刘识已经走了过来。

    刘铸弓着腰身,满脸堆笑地上前拉起帘子,一叠声地说:“三爷您请,三爷您请!”

    元宝惊得张大了嘴,三爷何时有了伯爷的待遇了!

    刘识倒是一脸淡然,撩起下袍,施施然登车去了。

    刘铸在车下踌躇了瞬间,转头对元宝笑道:“元宝,你也进去,伺候三爷。”

    元宝愕然,愣了瞬间,才忙摆手道:“还是大管事陪三爷坐里面吧,我和老张头在外头驾车。”

    刘铸嘴里推拒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进了马车,心里嘀咕,算这小子识相!

    老张头便笑呵呵地请元宝先上马车之后,自己才跳上去,鞭子一样,俊蹄矫健,马车平稳地向诚意伯府驶去。

    刚到三才巷街口,元宝就见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站出来,远远地盯着自家的马车看,有相识的还上前热情地招呼道:“元宝,去接三爷了啊!”

    元宝笑着一一应了,心里为自家主子高兴,脸上的笑意直到进府都没有消失。

    到了诚意伯府门口,门房早就打开了大门,等候在一旁。一见刘识下了马车,他立刻迎上去,都躬身笑道:“三爷早!恭迎三爷回府!”

    刘识扫了一眼这个仗着自己是世子夫人的族兄,平日里见到自己不过是敷衍问安,没有多少敬意的门房王平,嘴角扬起一抹笑,点点头,径自在刘铸的躬身陪同下,踏进府中。

    王平直到刘识走远了,才直起身子,笑着迎上正帮刘识提篮的元宝,笑嘻嘻地说:“元宝兄弟,我来帮你吧。”

    热切殷勤。

    元宝忙抱起提篮后退了两步,笑着回道:“不劳烦你了。我得赶紧去伺候三爷,等得了闲,再来请你吃酒!”

    说罢,忙小跑了几步,追上了快到二门的刘识。

    王平这人最是奸猾,无利不起早,元宝可不想被缠上,免得给主子招了麻烦。

    王平的笑意僵在脸上,回过神来,瞪了正打量自己的老张头一眼,悻悻地回去了。

    二门上,早有崔氏领着刘惠并两个姨娘和她们的女儿,以及一众丫鬟婆子等在那里了。

    刘识扫了一眼,没有发现那个总是怯懦地躲在别人身后的人,眉间几不可察地微蹙一下。她虽然总是怯怯地把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所有的人都看不见她,但是只要是和自己有关的事她却从不缺席。

    这是破天荒头一遭。

    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崔氏却已经迎了上去,拉着刘识的手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心疼地说:“瘦了。一会儿让厨房多炖些补品,好好地补一补。”

    比起别人一味的讨好,崔氏更多的是真切的关心。

    孩子都是娘身上掉下的肉,即使有所偏颇,但打心底都是关心疼爱的。

    所以刘识也收敛了心神,温和地笑着,轻声细语地安慰母亲。

    两位姨娘并三个小姐,见状便都上前,顺着崔氏的话,心疼地问候了刘识一番。

    刘识一一谢过了,见刘惠眼下脂粉遮掩的青影,便上前笑道:“娇娘这么忙,还亲自来接三哥,多谢了。”

    忙,是因为要备嫁。

    “三哥,你就知道打趣人家!”刘惠娇嗔道,面色绯红。

    一旁的两个姨娘和她们的女儿,便都一脸难以掩饰的艳羡。

    现在满京城里的人谁不知道,诚意伯府的二小姐就要嫁入未来的礼部尚书家了。若是公公能进一步入阁拜相,那她可就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贵妇了,谁能不羡慕嫉妒。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回头再说,你先回揖翠院梳洗一番,再去拜见老太太。老太太可是一早就念叨着你呢!你父亲和两个兄长都上衙去了,说是下了衙就给你接风洗尘!”崔氏笑着对众人说道,极为骄傲自得。

    有了这样长脸的儿子,她就是想低调,也做不到啊!

    崔氏满面春风地领着刘识和刘惠两兄妹,径直朝揖翠院走去。

    至于两位姨娘和她们的女儿,是没有资格同刘识一起去拜见老太太的,便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临近揖翠院,崔氏的脚步放慢了些,语带迟疑地说:“叔彦,玉娘她,前天跌破了脑袋,需要躺床休养,所以,没能和我们一起去二门接你。”

    刘识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依旧镇定从容,脚步却匆忙了起来。

    崔氏和刘惠见状,心都提了起来。

    虽然刘识待彭瑾未必有多深厚的感情,但是一向恪守仁义的他对待妻子也算得上尽心尽责,多方维护。要不然,以彭瑾的胆小怯懦,她在伯府的境况只怕会比现在更惨。

    如果刘识得知了彭瑾受伤的缘由,会不会跑到荣寿堂大闹一场,甚至是不顾一切地赶走闵柔?

    崔氏虽然和婆婆闵氏一向不对付,但是既然大家已经就彭瑾受伤的问题达成了共识,找到了最有利于诚意伯府的解决方案,她可不希望再节外生枝。

    但愿彭瑾分得清轻重,不向刘识告状,哪怕是像往常一样受了委屈只会忍气吞声,暗自垂泪也行。

    至于云雾,一个丫鬟,还怕拿捏不住吗!

    可是,已经变了一个人似的彭瑾,还会忍气吞声吗?

    崔氏和刘惠第一次因为彭瑾性情的变化,不安起来。

    揖翠院已经近在眼前,刘妈妈闻声已经打开了大门,笑着迎了上来。

    崔氏和刘惠母女对视一眼,握紧了拳头,一咬牙,大步跟上了已经走远的刘识。
正文 第017章 撑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拦在门口的云雾,小声禀报说“奶奶还在休息,不方便打扰”时,崔氏和刘惠母女俩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暂时落了地。

    崔氏第一次觉得,揖翠院的丫鬟骄纵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今天若不是云雾大胆拒绝了探视,把她们拦在了外面,还不知道刘识得知了真相会闹出什么事来呢。

    “既然这样,那叔彦你就先去荣寿堂拜见老太太吧,等回来再梳洗不迟,免得让老太太久等。”崔氏立即开口劝说,又忙丢了一个眼神给一旁的女儿,生怕再多留一会儿,云雾就把彭瑾受伤的真相抖露出来,横生枝节。

    不管怎么说,先到老太太那里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再说。以崔氏对儿子的了解,在未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儿子是不会乱说话,惹得长辈不悦的。

    刘惠心领神会,立刻笑着上前,帮崔氏一起劝说刘识:“对啊三哥,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让她久等了可不好。三嫂还在休息,三哥你就别打扰了她休养。”

    刘识见母亲和小妹眼神躲闪,又一个劲儿地要拉自己出揖翠院,心里不由地一沉,却也不便拒绝,只得打起精神,吩咐了云雾仔细看护彭瑾,这才转身出了揖翠院。

    等送崔氏等人出了揖翠院,云雾吩咐小丫鬟们准备热水,供小姐和姑爷梳洗之用。

    等到刘识从荣寿堂回来时,已经是早饭过后了。

    彭瑾吃过饭,又躺回了床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云雾聊天,了解自己所处的这个陌生的时空。

    听到院子里有丫鬟婆子问安的声音,主仆两人停了下来。

    三爷?

    彭瑾花了片刻,才想起来来人正是自己如今的便宜丈夫。

    可能是被简方荼毒太深,彭瑾本能地对“丈夫”这一生物不感兴趣,再加上自己如今被迫躺在床上休养,追根究底,还是由这个便宜丈夫引起的,对于见刘识,她就更没有多大兴趣了。

    正想着要不要先闭眼装睡,一抹天青色已经闯进了门口。

    步履沉稳,却迅疾,掩饰不住内心的焦灼。

    等到彭瑾回过神来时,云雾已经站起身来,恭敬地问安:“奴婢见过三爷。”

    那双步履略带虚浮的脚,已经站立到了床前。

    于是,彭瑾不得不打消装睡得念头,抬起头,看向来人。

    虽然梳洗净面,又重新束了头发,天青色的直裰也被抻平了褶皱,可是仍然难掩一身的风尘倦意。唯有那一双深潭似的眸子,深邃又清亮璀璨,如古潭里孕养着两颗黑珍珠,华彩难掩,令人过目不忘。

    想当初,原主也是被这一双似浮动着星光的幽潭的眸子所吸引,才一头沉溺进去,不可自拔。

    彭瑾走神片刻,在脑海里搜寻原主对刘识长相的记忆,却发现除了这一双眸子,其他都只是隐约的轮廓罢了。

    很难想象,原主嫁过来小三年,竟然因为爱得卑微,一次都没有敢抬头,好好地打量一下自己夫婿的样貌。

    可怜!可悲!

    彭瑾的失神,落在刘识眼里,却成了一如既往的彷徨无助,忍气吞声。

    心里莫名地就腾起一簇火苗,让他很是烦躁。

    三年了,每次出了事,眼前的人都是一副任人欺凌的受气包的模样,刘识只觉得心累。

    压抑住内心的火气,刘识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耐心地询问:“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要不然,请方神医进府再来给你把个脉?”

    一个自己还是个孩子的人,现在竟然也要生孩子了!

    刘识乍闻自己要做父亲的消息,最初的欣喜之后,更多的竟然是担忧,担忧自己没有精力照顾好这两个孩子。

    刘识苦笑,自己大概是古往今来,第一个因为后继有人而心情复杂的人吧。

    云雾早就悄悄退了出去,将房间留给他们夫妻二人。

    彭瑾察觉到刘识语气里的忍耐,收回心神,摆摆手,垂下眼睑,轻声道:“不用了,我现在除了脑袋有点沉,其他的都很好。再躺几天,估计就差不多了。”

    实在是装不成原主那样的可爱易惊的小兔子,又怕暴露本性惹人怀疑,彭瑾只好选择不看刘识。

    毕竟,刘识和原主同床共枕小三年,最是了解原主,她不得不谨慎以待。

    其实,彭瑾完全多虑了。

    虽然成亲小三年,但是因为原主一味地退缩,把自己蜷缩在一角,又竖起坚固的壁垒,所以刘识对原主的了解,未必比得过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云雾。

    见躺在床上的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大滴大滴地落泪,刘识诧异之余,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应付一个只知道低头哭泣的女人,那只会让他手足无措。

    静下心来,刘识放松了身体,轻声道:“你放心,虽然我不知道那天早晨我离开之后,后花园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金珠绝对不能再留在府中。若是闵小姐不忍心赶走金珠,那就让她带着金珠回闵家去吧。”

    刚才在荣寿堂,闵氏、崔氏,还有闵柔三人一致说彭瑾的受伤只是意外,金珠也出来认罪。可是因为受妻子的拖累,没少亲自处理后宅的事的刘识,见几人言辞闪烁、目光闪躲,怎么会猜不出,金珠和碧螺只是替罪羊罢了。

    既然如此,那他就只有杀“羊”来解决了。

    刘识的话惊到了彭瑾,她下意识地朝他望去,一脸惊讶。

    这事不是过去了吗?

    闵氏和闵柔两个,又怎么甘心她们的计划被破坏?

    刘识误以为彭瑾又是怕得罪人,用力克制住心底喷薄的火气,耐心解释道:“没道理有人害了我们,我们还要把人放在眼前供着。闵小姐这不是发善心,是打我们的脸,是拿刀子戳我们的心窝,恩将仇报!你放心,这是我提出来的,老太太和太太也当场认同的,没人会怪到你的头上。”

    凭什么怪她,她分明是这才见到自己,想告状也来不及啊。

    彭瑾真想为刘识的机智点赞!

    闵氏敢光明正大地保下闵柔,甚至是金珠,刘识就能光明正大地赶走金珠,甚至是闵柔。

    为了保住闵柔,好继续跟崔氏斗法,闵氏只能不得已舍弃金珠,弃车保帅。

    刘识比自己狠,且正大光明,就事论事,不留丝毫把柄。

    所以,他这是在为自己撑腰吗?

    不,应该是在为原主撑腰吧。

    原主眼光不错,为自己选了一个可靠的丈夫,可惜因为裹足不前,又生生错过了。
正文 第018章 幼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本彭瑾是打算留下金珠,让她们窝里斗的,不过既然现在刘识出手解决了这个麻烦,那她也承他的情。

    再说了,彻底解决后患也好,毕竟她现在也没有精力应付太多的事。

    孕妇切忌劳身伤神,最宜静养,每天心情舒畅,愉悦快足,对胎儿才好。

    “多谢了。”彭瑾真诚地道谢,对上的是刘识诧异的神色。

    这会儿,按例不是应该上演饮泣吞声的戏码吗?

    不过,先前在荣寿堂,闵氏和崔氏已经隐晦地提示过刘识,如今的彭瑾性情大有不同,还把方神医的诊断搬了出来,又说是什么为母则强。

    刘识有了心理准备,虽然诧异,但也能接受。

    为着这难得的清净,刘识心情松快起来,又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没了往常的低声啜泣和耐着性子的宽慰,这会儿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令人尴尬的沉寂。

    云雾早就把院子里的人赶了出去,给彭瑾向刘识诉委屈腾地方。

    整个揖翠院里,除了偶尔几声蝉鸣,阒寂无声。

    沉默良久,刘识站起身来,低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净房梳洗。”

    彭瑾点点头,招呼了云雾进来。

    云雾进屋时,看到异常的平静和客气的两人,难掩诧异,却谨守规矩,什么都没有说,招呼了小丫头放好了热水,将换洗衣服放到净房,就退了出来。

    刘识梳洗沐浴,向来不喜欢丫鬟伺候。

    待刘识进了净房,掩上了门,云雾凑到床前,关切地问:“小姐,你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诉姑爷了吗?姑爷怎么说?有没有说怎么给您和小主子报仇?”

    彭瑾见云雾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期待,不由地笑了,也不和她卖关子,把刘识在荣寿堂里大杀四方的事告诉了她。

    “姑爷已经出手了!”云雾惊讶,叹服道,“我就知道姑爷不会放任她们欺负小姐不管的!姑爷对小姐,总是不错的!”

    这是彭瑾第二次从云雾口中听到这句话,不由地疑惑,为什么从原主的记忆里,她看到的都是原主怎么爱慕痴恋刘识,而很少看到刘识对原主的好?难道,刘识对原主的好,原主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还是说,原主的眼里只有自己如何如何付出的?

    彭瑾脑袋里乱成一团,扰得她都头疼。

    算了,原主过去的事,自己干嘛要抓着不放!

    自己只要替原主好好活着,养大肚子里的孩子就行了!

    逝者已矣,再探求所谓的真相,还有意义吗。

    彭瑾闭上眼睛,静下来心,让脑海里纠缠的麻团自己散去。

    云雾见状,便静静地守在一旁做针线,不再多话。

    刘识梳洗完毕,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脚步声惊动了闭目养神的彭瑾。

    彭瑾睁开眼望去。

    素白的松江三棱布做的里衣,柔软熨帖,外罩浅青灰色靛青交颈的宽松直裰,随意在腰间系了一条靛青色络子,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用浅灰色发带束于颈后,闲庭信步,款款而来,说不出的从容安闲,潇洒飘逸。

    彭瑾看得呆了一呆,只觉得眼前的人仿若是从外间挂着的那副淡墨秋山图中走出来的,疏朗洁净,隐然有超拔世外之意。

    刘识心底轻快。

    虽然以前的彭瑾也会呆呆地看着他,但那多是幽怨痴缠的,令人苦闷窒息;而现在,则是坦然的,是明媚的,是欣赏的,令人愉悦快足。

    这样新奇的相处模式很陌生,刘识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但是不可否认,他很喜欢。

    刘识的心飞扬起来,面色也更温和,原本幽暗深邃的眸子,也璀璨温暖起来。

    见彭瑾眉间淡淡的倦意,刘识温声道:“玉娘,你倦了就好好休息,不要劳神。”又转头示意云雾,收拾好屋子随他出去,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告诉他。

    云雾会意,服侍彭瑾躺下,嘱咐了两句,就轻手轻脚地随刘识出了屋子。

    走过葱郁的迎春花枝的小径,又转过镂刻有彩绘折扇窗的抄手游廊,便到了桂树掩映下的书房。

    桂花正盛,绿叶间点点金黄,芳香四溢。

    刘识在书案后的梨花木雕花椅子上坐定,肃然问道:“玉娘到底为什么跌破了脑袋,还有这两天府中发生了什么事?你一一说给我听。”

    云雾眼圈一红,从八月十四的清早说起,一直到刘识回府之时,一桩桩,一件件,仔仔细细地说给刘识听。

    从彭瑾被设计跌破了脑袋,到坚决撵走碧螺,到婉拒处罚金珠,到顺势赶走绿柳等人,到因为中秋晚上的差事办得好,奖赏院子里的人每人一百个钱。

    “多亏了奶奶命硬,才躲过了这场劫难,要不然她和小主子……”想到可能发生的惨剧,云雾不由地哽咽起来。

    “现在好了,三爷回来了,我们奶奶就不用怕了!”云雾收起眼泪,像是找到了定心丸一般,坚定地说。

    刘识看到云雾脸上全然的信任,微怔。

    以前有碧螺在的时候,露脸的事从来轮不上云雾,而云雾性子又忠厚,吃了亏也不说,生怕给彭瑾添麻烦,是以刘识对同为彭瑾陪嫁大丫鬟的云雾,印象实在浅淡。

    相比深受彭瑾宠信的碧螺做的那些糟心事,一直被冷落的云雾对彭瑾的关怀就显得尤为难得。

    果然是磕了脑袋,人也聪明了,知道谁是真正的对她好了吗?

    刘识分神片刻,才问:“这些事,都是奶奶自己决定的?”

    实在是难以相信,一个人的性情会因为磕破了脑袋,怀了孩子,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云雾点点头,见刘识一脸的深思,忙说:“不过,现在的奶奶,跟小时候倒是很像。”

    “小时候?”刘识诧异。

    他从来没有探问过彭瑾在娘家的事,也没有机会探问。

    婚前,只在栖霞山和大觉寺匆匆看过两眼,无从攀谈,更别说打听对方的过往了;成亲后,彭瑾永远都是垂着脑袋,讷讷无言,让他想问也无从问起,甚至提不起询问关心的念头。
正文 第019 往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时候,夫人还在世,彭家也没有现在显贵。但是老爷夫人,还有大爷,都很疼爱小姐,教养上也很用心。小姐很聪明,做事又果断,老爷说她比起大爷来也不差。小姐六岁那年,老爷出京到泉州任职。本来老爷只打算带大爷一起去长见识的,可是小姐也缠着要去,说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老爷被小姐闹得不得安生,也想带小姐增广见闻,才让夫人也跟随一起去的。”说起往昔,云雾一脸的怀念。

    “不过,也就是在赴任路上,夫人偶感风寒。荒郊野外的条件很差,治疗不及时,夫人就落下了病根。”云雾脸色暗了下来,低声道,“到泉州一年多,夫人就离世了。这件事对小姐的打击很大。小姐一直觉得,都是她非要缠着来泉州,才害死了夫人。从那以后,小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总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连老爷和大爷也不大理会。”

    刘识听着云雾喑哑的讲述,仿佛看见一个稚龄幼女,蜷缩在无人的黑暗的角落里,被内心的内疚悔恨、彷徨无助用力撕扯,却只能用眼泪一遍一遍地冲刷自己脆弱的心灵。

    这样无助彷徨的日子,刘识自己也经历过,那些被被家人忽视,永远只能自己关心自己的日子,现在想起来,他仍会有黯然。

    那时的彭瑾,是不是比自己还要痛苦千倍万倍?

    害死疼爱自己的至亲的自责悔恨,没有把年仅八岁的彭瑾拖入地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岳父和大舅兄呢?”刘识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愤愤不平。

    云雾忙解释道:“老爷和大爷担心得不得了,每天都轮流守在小姐的房门口,一有个风吹草动就撞开门冲进去,生怕小姐想不开,有个万一。老爷在泉州为小姐遍请名医,可是没有一点用。任期一满,老爷和大爷立刻带着小姐,星夜兼程回到京城,延请名医,却见效甚微。直到小姐快十岁时,府里买了一新人,碧螺就是在这个时候进的府。”

    想到当时,云雾叹息道:“碧螺是被她的家人卖入府中的。碧螺的老家在西南的山窝窝里,家里穷得很,为了给儿子攒家当娶媳妇,只能卖女儿了。碧螺刚到府里的时候,总是低着头,没事就一个人缩在角落里,谁欺负她她都忍着不吭声。

    也许是同病相怜,偶然间得了小姐的青眼,碧螺竟一路扶摇直上,成了小姐最宠信的丫鬟。小姐有什么话,只愿意和碧螺说。府里没有女主人,小姐又不管事,碧螺倒是当了大半的家。升米恩斗米仇,谁能想到,碧螺最后竟然背叛了小姐。”

    人生际遇,真是说不清。

    刘识叹然。

    “后来,小姐虽然慢慢地好了起来,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主动跟老爷说要嫁给三爷您,大概是小姐做得最勇敢的事了。”云雾叹息。

    刘识面色有些尴尬,和外人说起自己和妻子的私事,总是有些难为情。

    三年前的三月三的上巳节,刘识因为不得重视心里苦闷,一个人到栖霞山踏青散心。

    栖霞山的晚景,最是闻名。

    晴好的天气,到了傍晚,山头上堆着的云朵,速度一下都慢了下来,等着夕阳给它们穿上绚丽的外衣,才又缓缓流动起来,半天里都是流动的橘红金黄,流光溢彩,分外美丽。

    刘识走着走着就到了人烟稀少的深林里,碰巧遇到了因为恰逢生辰感怀母亲,就一个人跑到僻静处伤心,却意外迷路的彭瑾。

    刘识好心给彭瑾指了条路,然后还没来得及说些别的话,伺候彭瑾的丫鬟婆子一大堆地找了过来,他就放心地离去了。

    下了栖霞山,刘识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谁知端午后不久,媒人就上门提亲了,说的是翰林学士彭永新的掌上明珠,彭瑜唯一的胞妹。

    对于诚意伯府来说,无功名,又不能承袭爵位的嫡三子,能够得到这样一门好亲事,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

    彭家一门父子双学士,很得新帝的宠信,刚奉命编纂以新帝年号命名的《太熙茶经》,这是国朝头一遭,可见其深得圣眷。

    于是,诚意伯夫妇还未告知刘识,就爽快地同意。

    等到刘识得到消息时,崔氏已经计划好五月十五到大觉寺上香时,借机与女方相看了。

    刘识非常失望,为了权势,父母连对方是高矮胖瘦都不知道,就立刻答应了婚事,这与卖子求荣又有何异?

    五月十五那天,刘识磨磨蹭蹭地去了大觉寺,满心的不甘愿。却没有想到,未婚妻竟然就是上巳节时,自己在栖霞山为她指路的那个姑娘。

    想到媒人话里隐约透出来的意思,是彭家玉娘倾心于自己,才主动找了媒人来说合的,刘识心里少了一分抵触,对未婚妻多了一分期待。

    一个姑娘家,敢越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挑选夫婿,这样反叛自主的勇气,让从小到大都顺从家人摆布的刘识很钦佩。

    再说了,就是因为有了这门婚事,父母对待他也比以前用心了几分,就像是赌石的人,刚打开买了许多年的顽石,意外发现了璞玉一般。

    刘识觉得,冲着这一点,自己就得承人家姑娘的情。

    腊月初六,刘识骑着高头大马,一路吹吹打打地迎娶回了自己的妻子,也下定决心,要努力真心待她,努力给自己一个美满的小家。

    可是,能够勇敢地追求幸福的妻子,原来是个怯懦无比的弱女子,只会哭哭啼啼。

    刘识用尽了努力,却无法给自己和对方一个美满的婚姻。

    慢慢地,两人之间就只剩下了责任、义务。

    刘识反省,在为了后宅鸡毛蒜皮的小事焦头烂额时,自己真的没有一刻后悔过屈服于父母做主这门婚事吗?

    恐怕,不止一次冒出这样的念头来吧。

    直到今天,刘识才知道,彭瑾怯懦的背后,有着这么不堪回首的往事,难以承受的愧疚。
正文 第020章 妯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管怎么说,小姐现在又回到了八岁之前的样子,真让人开心!”云雾挥走心底的阴郁,感叹道。

    对啊,能够摆脱负重,重新做回自己,真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刘识心想。

    那么,他是不是也要学着摆脱从小到大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重新振作起来了。

    这么想着,刘识对于自己摆脱心里重负后的新生活热切起来。

    “不过,也不能麻痹大意。奶奶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你们要多加用心照料。”刘识不无担心地吩咐。

    “三爷放心,奴婢省得。”云雾保证,又问,“奶奶临睡前吩咐,让奴婢请示三爷,这院子里进新人的事该怎么安排。奶奶说,别的不打紧,就是柳绿出去之后,书房里暂时没有伺候笔墨的人,怕耽误了三爷读书。”

    如果刘识此次顺利考取了举人,翻过年的开春,就是春闱会试了,时间很紧迫。

    诚意伯府能给刘识这个嫡三子的帮助极为有限,最多不过是一个不显的官职,一生的衣食无忧罢了。若是想功成名就,还得考刘识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谋取。

    而参加科举,是眼下最好的捷径。

    刘识点点头,说:“既然剩下的人也能当好差,那院子里进新人的事,可以往后放一放。至于书房里的事宜,大多元宝都可以暂时应付,你每天着人来小心打扫整理就行。眼下最当紧的,是奶奶的身体,不要让她过度劳神。”

    云雾心里满满的感动,她就说嘛,姑爷待小姐总是不错的!现在小姐又变回了少时聪慧果断的样子,肚子里又有了小主子,云雾想想,都觉得未来的日子甜得发腻!

    刘识要温书,云雾便回去照顾彭瑾去了。

    午饭时,刘识以要照看彭瑾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为由,辞了闵氏和崔氏的邀请,留在揖翠院和彭瑾一起用饭。

    除了日常的份例,闵氏又让厨房加做了一道冬笋煨鸡汤,既清淡又滋补,算是她这个做祖母的对刘识的爱护。崔氏更实在,直接送了燕窝山参等滋补之物,林林总总的十几样,说是给刘识读书累了留着补身子。

    云雾接受东西时,暗自腹诽,真是孙媳不比孙子,儿媳不比儿子,自家小姐遭了恁大的罪,也没见这两位这么上心。

    为了照顾彭瑾,饭桌依旧支在了床前,刘识搬了椅子坐在床边。

    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吃饭,还得防着被对方看出端倪来,彭瑾这顿饭吃得是食不甘味。

    刘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因为怜悯彭瑾幼时的遭遇,有心对彭瑾温柔体贴,却因为甚少做这样的事,分外尴尬。

    幸好古人讲求食不言寝不语,两个人终于沉默而别扭地用完了午饭。

    云雾不知道当事人的心理,还兀自为自家小姐得姑爷的耐心陪吃高兴呢!

    撤了桌子,刘识洗了手,漱了口,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取了书卷,坐在离床不远处的椅子上看了起来,还关心地对彭瑾说:“你要是困的话,就只管睡。我在这里看会儿书。”

    至于书上讲了什么,刘识在只能心里长叹了。

    彭瑾倒是想刘识赶出去,自己好自由自在地在床上摊大字,但理智战胜了情感,温顺地应了,面朝里躺着瞪着眼干睡。

    不明就里的云雾,激动得都要流泪了。这样的情景,只有在小姐和姑爷刚成亲的个把月里出现过几次。

    可是偏偏有人不识趣,来打破了这份温馨安宁。

    当云雾听到大奶奶和二奶奶来访时,脸不由地拉长了,万幸在两位奶奶到来前,赶紧换上了笑脸。

    “见过大奶奶,二奶奶。”云雾上前行礼,亲自打了帘子迎接两位奶奶进屋。

    刘识听到了动静,迎到了外间,温和地跟两位嫂子见礼问好:“大嫂,二嫂,你们来了。”

    大奶奶王氏,高髻华服,自恃是世子夫人,端庄持重,嘴角微微上扬,笑道:“三弟也在啊。”

    二奶奶李氏就爽朗多了,挺着即将临盆的大肚子,还不忘记打趣刘识:“哟,三弟,您这刚回来就粘着三弟妹不放啦!”

    刘识坦然一笑,也不辩白,引了两位嫂子进了内室。

    彭瑾听到响动时,自己就爬起来,等到来人进了内室,她已经斜靠在锦被上,羞涩地微笑道:“大嫂,二嫂。”

    王氏和李氏忙笑着迎上来,关切地说:“你不舒服,尽管躺着就是。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心里却都在想,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羞涩胆小的人,果断地赶走了碧螺,又大胆驳了婆婆崔氏的面子,不接手金珠,还借机清理了她们安插在揖翠院的眼线,断然不容小觑!

    更重要的是,刘识刚进家门,连事情的真相都没搞清楚,就敢为了她出手赶走金珠,打了老太太的脸!

    刘识极有可能继院试得了案首之后,再次在乡试中拔得头筹,成为解元公,前途不可限量。那他护在心尖儿上的彭瑾,断然也不能轻易得罪。

    以前的刘识也爱护彭瑾,可谁让那时的刘识人微言轻,得不到大家的重视呢!

    王氏和李氏早上一听到刘识在荣寿堂里举动,就立刻都后悔了,暗恨自己怎么就那么短视,非要等到刘识回来才来探望彭瑾呢!

    早知道,就该早点来结交彭瑾,何必为了彭瑾赶走她们安插在揖翠院的眼线而耿耿于怀呢!说不定,彭瑾只是因为被碧螺背主气急了,这才把和碧螺相关的人都撵了出去呢?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不管心里有多后悔,王氏和李氏面子上却不露半分。

    一个是陈州知州的幼女,世代官宦的人家长大,虽然算不上显达,人丁却很兴旺,庶子庶女的一大堆。王氏要想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姊妹中拔得头筹,为自己谋一桩好婚事,可不是容易的事。

    出嫁后,王氏嫁的又是诚意伯世子,将来要执掌伯府中馈的,上头还有婆婆崔氏和太婆婆闵氏争权夺利,要想要在夹缝中成长,没有两把刷子怎么能行!

    另一个是江南巨商李家的幼女,从小在生意场上混,既要结好权贵,又要摆平三教九流,不练就舌灿莲花、长袖善舞的本事,怎么能把生意做大,还能把自己嫁给诚意伯府的二公子呢!

    王氏和李氏打量着彭瑾,彭瑾也在打量着她们。
正文 第021章 较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把人引进了内室,男女有别,叔嫂有伦,不好再相陪。

    正好元宝来找,刘识就顺势借口出去了。

    临走前,刘识仔细地交代了云雾好好照看彭瑾,引得李氏又是一番打趣。

    刘识微笑出了房门。

    彭瑾只管低头装羞涩,并不答话。

    王氏和李氏人情往来熟练,善于热场,三言两句的就挑起了彭瑾能搭得上的话题,又适时叫好应和,把屋子里的气氛搞得很热闹。

    寒暄够了,王氏试探着开口:“三弟妹,先前是大嫂荐人不察,向母亲推举了绿柳进来服侍。我原本是想着,绿柳的老子娘都是父亲好心收养进府的,她自己又肯争气,跟着女先生学过认字读书的,应该最是合适。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绿柳竟然不知感念伯爷的恩情,好好地服侍三弟,竟然跟碧螺这背主的奴才勾结到一起。还好没有酿成大错,不然大嫂我就是万死都难辞其咎了。”

    说话间,王氏的眼圈就红了起来。

    王氏会做戏,彭瑾也乐意搭个戏台子陪着。

    酝酿好了心情,彭瑾半是愤恨,半是伤心地切齿道:“大嫂,这怎么能怪你。别说是绿柳了,就是碧螺,我把她当做亲姊妹对待,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给她留一份,也不舍得她干粗活累活,当成个千金小姐娇养。谁知道养着这么多年,竟然养出了一条白眼狼!到头来扑上来要吃我的肉!”

    王氏没有料到彭瑾反应这么大,和李氏面面相觑。

    两人品了品彭瑾那句“到头来扑上来要吃我的肉”,心里都感叹,再好性儿的人,都有自己的逆鳞。彭瑾的逆鳞就是刘识,谁要敢跟她抢刘识,她就敢豁出命去对付!

    王氏和李氏心下稍安,看来彭瑾这颗软柿子,并没有疑心到她们身上来。

    其实,王氏和李氏安插眼线,也不过是留意着揖翠院的一举一动,搜集一些消息,好掌握刘识的动向,随时更改她们对揖翠院的态度罢了。刘识前途无限,她们可不敢在这个时候眼皮子浅地去宰割三房的利益。

    当然,这些貌美年轻的女孩子,要是能得了刘识的青睐,收到房里,就更好了。

    枕边风的威力,向来不容小觑。

    不过,以彭瑾护食的凶猛看来,还好这些女孩子暂时没能爬上刘识的床,不然彭瑾非把整个伯府都掀翻了不可。

    王氏和李氏又是不悦,又是庆幸的,一时十分纠结。

    彭瑾说了这句话,像是为自己的一时失态不好意思一样,再次低下了头。

    王氏和李氏止住这个话题,心不在焉地又关心了彭瑾几句,一盏茶还没有吃完,就借口让彭瑾好好休养,起身告辞了。

    彭瑾以身子不适为由,吩咐云雾代为送客。

    云雾恭敬地把人送到了院门口,回来时,正好碰见元宝摸着脑袋从书房走出来,脚步匆忙,眉头紧皱,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

    “元宝!”云雾高声喊住元宝。

    元宝被吓得一跳,抬头一看是云雾,忙用手拍拍心口,连声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原来是云雾姐姐啊。”

    比起捧高踩低的碧螺,元宝更喜欢忠厚温柔的云雾。听说碧螺被三奶奶赶出去了,真是大快人心!

    “你这着急忙慌干什么去呢?”云雾笑问。

    元宝张口想说,又想到事情牵涉到三奶奶,欲言又止。

    云雾见元宝面有难色,也不再追问,笑着说:“好了好了,我不过随口一问罢了。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小心脚下,别冲撞了主子,回头有你的苦头吃。”

    元宝更不好意思了,云雾不但不生气他的隐瞒,还好心提醒他,自己是不是太不够义气。

    不过,主子间的事,他们做下人的怎么好议论。

    “那我走了,云雾姐姐。”元宝惭笑道。

    云雾笑着挥挥手,转身回了院子。

    到了屋子里,就把事情告诉了彭瑾。

    “奴婢看元宝那着急忙慌、欲言又止的样子,难道是姑爷遇到了什么难事?”云雾揣度。

    彭瑾想了想,却没有头绪,原主留给她的有关刘识的记忆多是自己的痴恋,没多大用处。

    正在说话间,刘识剑眉微蹙,走了进来。

    见到彭瑾,刘识展开眉头,换上一脸和煦,问:“大嫂和二嫂已经走了?怎么说?”

    彭瑾点点头,也回以微笑:“刚让云雾把人送走了。大嫂和二嫂担忧我的身体,亲自来探问,说了好些体贴的话。”

    具体说了什么,彭瑾并没有细说,她和刘识还没有到坦诚相待的地步。

    刘识也不追问,点点头,嘱咐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是要多加注意。”

    顿了顿,刘识放缓了脸色,温声问:“绿柳不是因为做错了事,才被打发出去的吗?”

    彭瑾眉间微蹙,刘识这话是什么意思?为绿柳来质问自己吗?这绿柳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一个个的都来为她求情?

    她不过是把柳绿发派回原处,又不是撵出了伯府,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当然,彭瑾还不至于因为刘识的这一问,就误会他和绿柳之间有什么苟且,要真是那样的话,刘识一回家就该来质问她了。

    刘识察觉到彭瑾的不悦,解释道:“刚才元宝过来,说是老张头求到他那里为绿柳说情,软磨硬泡地想要把绿柳再送进书房伺候笔墨。”

    当一个粗使丫头,还是犯了错被贬出去的,自然没有什么好的前程。也难怪老张头夫妻俩着急发愁,抓着元宝不放了,绿柳可是他们俩下辈子的指望。

    想到这里,刘识忍不住笑道:“元宝还说,老张头一个劲儿地要请他到醉香楼吃酒,还要塞银子给他。那热情劲儿,把元宝都吓坏了。”

    彭瑾微笑着听着,并不答话,一副温顺的样子。

    骨子里的傲气执拗,却连云雾这个旁观者都感受得到。

    对峙良久,还是刘识先败下阵来,扶额叹息:“我已经吩咐过元宝了,以后但凡是这种事,只管全部推掉就是。”

    这是要力挺彭瑾的处决,把揖翠院的一切人事任免惩奖的权利都交给她了。

    彭瑾松了一口气,笑意真诚了一些。

    要是第一次意见不合就退让,那她以后估计会沦落到和原主一样的处境,成为刘识的附庸。所以,为了孩子,为了自己,这一次,她绝对不能退缩!

    还好,她赢了!

    因为紧张而挺得笔直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下来。
正文 第022章 家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晚饭前,荣寿堂新上任的管事大丫鬟珍珠到揖翠院传话,说荣寿堂已经摆好了宴席,一众主子已经等在那里,为刘识接风洗尘。

    彭瑾以身子不舒服为由,婉拒了邀请。

    刘识也觉得彭瑾此时不宜奔波劳神,安顿好了她,才独自去赴宴。

    彭瑾终于能够摆脱刘识,自在地吃一顿饭,心情大好,晚饭时多喝了一碗鸡汤。

    等到刘识从揖翠院回来时,彭瑾已经梳洗完毕,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烛台上新换的雕花蜡烛,已经剪了几次烛花。

    支着下巴在桌子旁打盹儿的云雾,被刘识的推门声惊醒,慌忙站了起来,刚要行礼问安,就被刘识抬手制止了。

    云雾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会意地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到门外,低声吩咐小丫鬟把准备好的热水抬进净房,供一身酒气的刘识梳洗。

    解下衣衫,长腿跨进浴桶里,整个人都浸在温热的水里,刘识才放松下来,脑海里回忆着宴席上父亲鲜见的偏爱和期待,大哥和二哥眼里的羡慕和嫉妒;祖母、母亲、大嫂、二嫂和小妹,甚至三岁的小侄子的刻意堆出来的笑脸温颜,只觉得可笑。

    这就是他的家人,在他一朝扬名之后,立刻都丢了先前的漫不经心,一个个地恨不得把疼爱他的心都剜出来给他看。

    合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彭瑾的样子来,痴心的、柔弱的、胆怯的,还有坚强的、执拗的、淡然的,刘识的嘴角不由地扬了起来。

    无论什么模样的彭瑾,在他的面前永远都是最真实的她自己,无关他的落魄、显扬。

    刘识想,自己之所以耐心忍受了彭瑾那么久,被后宅的琐事缠得焦头烂额都没有真正对她冷下心来,大概就是因为那一点真实吧。正是那一点真实,让刘识觉得,还有家人真正地在乎他这个人,而不是他身上的利益。

    现在看起来,自己的坚持终于感动了上天,彭瑾终于肯从她自以为是的深情中走出来,正视他了。

    刘识想着下午发生在自己和彭瑾之间的第一次对峙,心里头就像是有一朵花在绽放。

    彭瑾肯定想象不到,她故作镇定地微笑,却又紧张地挺直脊背的倔强模样,有多么可爱吧。

    想着想着,刘识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根狗尾巴草轻轻地拂过来,又拂过去,软软的,痒痒的。

    刷地起身,刘识跨出浴桶,湿漉漉地就披上中衣,大步走出了净房,留下了一路的水渍。

    守在净房门口等着收拾的云雾,被突然推开门吓了一跳,见刘识头发还湿哒哒地滴水,慌忙道:“奴婢去给三爷拿干帕子绞头发。”

    刘识犹豫瞬间,停下脚步,点点头。自己身上湿气重,别凉着了彭瑾。

    云雾便从快步从净房里拿了一条干帕子,递给刘识。

    大概是被碧螺的献殷勤烦透了,沐浴梳洗这些事,刘识一向是自己动手的。

    他倒是想让彭瑾替自己做,但是刚成亲那会儿,他一心怕委屈了她,从来都不舍得让她做这些活儿。后来,则是彭瑾越来越胆怯,总是把自己蜷缩在角落里,竖起厚厚的壁垒,他更没有心情做这些夫妻间的乐趣事了。

    刘识拿了帕子,把头发绞到半干,又擦干净了身上的水珠,才把帕子递给云雾,轻手轻脚地到了床前。

    彭瑾已经睡熟了。脱去了白日的防备的她,整个人非常舒适自在地摊在床上,惬意得很。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嘴角正上扬,双手还抚在小腹上。

    刘识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温柔深邃,如一汪古潭,看着彭瑾双手覆着的小腹,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将为人父的喜悦。

    这感觉还真不错。

    云雾收拾好净房,过来熄灯时,就见到两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站着床边,嘴角都噙着微笑,幸福温馨。

    这样的美好,让人不忍心打搅。

    云雾悄悄地到了外间,在门口打了地铺。

    好一会儿,里间才响起了窸窣声,很快又归于宁静,一片黑暗。

    东方泛白时,彭瑾被外头的鸡鸣唤醒,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见天色尚早,闵氏和崔氏又早免了自己晨昏定省,便翻个身,打算再睡一会儿。

    这身刚翻了一半,猛然间见身边还睡着一个人,彭瑾惊吓过度,腾地坐了起来,高呼“云雾!”

    外间的云雾已经起身,正在卷铺被,听到彭瑾这一嗓子,立刻丢开手里的铺被,撩开帘子就冲了进去。

    才冲入内室,又想起刘识昨夜留宿,云雾慌忙停住了脚步,着急地问:“奶奶有何吩咐?”

    帐子里的彭瑾,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来,对着被自己惊起的刘识,努力地遮掩住面上的尴尬,故作镇定地说:“没事儿,我只是做了个噩梦。”想了想,又瞎编了一句:“梦到了小时候的事。”

    免得刘识觉得自己做噩梦,却喊着丫鬟的名字,内心不悦。彭瑾谨慎地想,原主和云雾打小一起长大,梦到小时候的事,喊叫云雾再正常不过了。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目前自己的“直属上司”兼“最亲密的战友”。

    歪打正着,刘识闻言,想起彭瑾幼时的遭遇,心底只有怜悯,哪里还有有不悦。

    云雾也松了一口气,安慰道:“不过是做了梦,都是假的,奶奶不用害怕。”

    彭瑾点点头,忍着和刘识同床的各种不适,歉然问道:“没打扰到你休息吧?要再躺一会儿?”

    刘识吃惊,这样再正常不过的夫妻问候,他已经暌违了两年余了。

    心情畅快起来,刘识也没了睡意,挥挥手道:“没有。这个时辰,也差不多该起了。我要去园子里打拳,你呢?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打拳?

    彭瑾搜了搜原主的记忆,好像刘识真的有早期锻炼的习惯。不管掺了多少水分,刘家祖上到底是以武发家,忝列勋贵,后代子弟习武健身也是理所应当。

    彭瑾摇摇头,扬声吩咐云雾着人端水进来伺候梳洗。
正文 第023章 小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跳下床,利落地换上宽松的短打外衣,浅麻色滚墨边的窄袖上衣,用一条玄色腰带束住;同色的裤子,用玄色的绑腿绑上;脚上踩着玄色短靴,发髻上束着玄色缎带,整个人说不出的精神英武。

    跟昨日的那个温润如玉的儒衫君子,完全是两个人!

    彭瑾默了默,何止女人多变,男人也多面!

    刘识收拾好了自己,见云雾端水进来,自己绞了帕子擦把脸,转头对已经起身的彭瑾说道:“我去了。”

    彭瑾点点头,扯出一丝微笑恭送。

    云雾就真诚得多了,一直目送刘识出了门,眼里的欢喜满得都要溢出来了,回转身就对彭瑾说:“小姐,姑爷待您真好!”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这两天特别得好!”

    这次彭瑾倒没有不以为然,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两天刘识待她确实很不错。别的不说,就只刚进门就赶走金珠这事,就让她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夸一声,爷们儿!

    梳洗完毕,彭瑾下床,在云雾的搀扶下走了几圈,觉得身子微微出汗,人来了精神,才停下来,重新洗了手,净了面。

    不一会,青芽从厨房提了早饭过来。

    彭瑾如今觉得头没那么疼了,也不想吃喝拉撒的都在床上,搞得自己很邋遢狼狈,就吩咐云雾把饭桌支在了外间。

    桌子上依次摆开的早饭,除了分量增多,还多添了一份皮蛋瘦肉粥、秘制老鸭汤、什锦春卷、肉盒子,还有几个时蔬小炒。

    彭瑾心底感叹,刘识果然深得爱重,从伙食上都可见一斑!

    “云雾,你去看看三爷回来没有。”彭瑾在桌边坐下。

    不管怎么说,在外人面前,总得作出夫妻恩爱的样子,暂且狐假虎威,这样别人才不敢轻易招惹自己。

    “我回来了。”

    彭瑾话音刚落,云雾还没转身走到门口,刘识清朗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

    彭瑾一抬头,就见刘识满头大汗地大步跨了进来,步子沉稳有力,又迅疾带风,一看就是个功夫不错的练家子,不知道刘识当初怎么没有选择走武举的路子,那样有诚意伯府人脉的帮衬,应该比走仕途更容易一些。

    云雾已经绞了帕子,递给刘识擦脸擦手。

    待坐下来看到桌上丰盛的早饭,刘识皱了一下眉头,却什么也没有说。

    两个人静静地吃完了早饭。

    刘识在临窗的桌前温书。

    彭瑾依旧躺在床上休养。

    经过了昨夜同床共枕的尴尬,两人现在已经能够在这种互陪的尴尬氛围里,自在地做自己的事了,只是没有了以往的专注自在,不时地走神一下,察看对方。

    云雾体贴地守在门口,既看着闲杂人等,也管着院子里的琐事。

    朝日越升越高,愈加温暖的光线渐次催开了桂树的花苞,院子里充满着桂花的馨香,愈见馥郁。

    云雾瞧见几个小丫头凑在抄手游廊上,借着廊前的一丛忍冬遮掩,窃窃地议论,还不时地朝正房望上一眼,就皱眉站了起来,直直地望过去。

    大白天的不做活儿,妄议主子,皮痒了不是!

    几个小丫头见状,慌忙作鸟兽散。

    云雾想了想,朝房里望了一眼,抬脚往僻静处走了几步,招手叫来一个小丫鬟,压低声音问:“你们方才说什么呢?”

    在小姐的高压震慑之后,还有人敢在院子里当着自己的面议论,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那个被叫住的倒霉丫鬟,一脸慌张,忙不迭地求饶:“云雾姐姐,我们几个不过是在讨论哪家的胭脂膏子做得好罢了。”

    云雾哪能被她糊弄过去,肃然道:“小梅,是你自己交代,还是要我让你交代?”

    小梅浑身抖了抖,垂头丧气地交代:“我们听说荣寿堂的金珠姐姐被老太太打发去了北郊的庄子上,就凑在一起说了两句。一下子就被云雾姐姐你抓住了。”

    云雾顿了顿,脸色温和了起来,说:“这种事,你们不来禀报给奶奶,私下里议论什么呢!”

    原本耷拉着脑袋等着被惩戒的小梅,听到这话立刻抬头,一脸的喜色还有惊疑不定,一时不敢确定云雾话里的意思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样。

    云雾嘱咐了一句“你等着”,扭身回到正房门前,叩问请示。

    彭瑾早就憋得慌了,浑身躺得不舒服,忙扬声让云雾进来。

    刘识也好不到哪里去,总觉得这两日书本上写的东西太过艰涩,理解起来十分费力,这一章看过去,能记住的不到一半。见彭瑾吩咐云雾进来,他放下书本,站起来,到床前扶起了彭瑾。

    两个人对于这种亲密接触,都有些尴尬,浑身僵硬,面上却还得装淡定。

    云雾却觉得欢喜,言简意赅地把金珠被撵到庄子上的事说完,指了指门外说:“小梅就在外头等着奶奶传唤呢,要不要让她进来。”

    这几天,彭瑾和云雾之间已经有了默契,闻言,立刻明白云雾这是相好了专司传话的丫鬟,便顺势让小梅进来。

    小梅激动又忐忑地垂首走了进来,落后云雾一步,在一旁立住问安:“奴婢见过三爷,奶奶。”

    彭瑾暗自点头,果然是个机灵守分的人,云雾眼光不错。

    刘识也收了书卷,却依旧立在一旁,端看彭瑾怎么处理。

    对此,彭瑾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揖翠院本来就是她和刘识的共同居所,刘识有权利决定人员的任免。

    倒是云雾和小梅两个心底难掩诧异。

    要知道,但凡是有点身份的人家,男主人很少过问后宅的事,名义上是对妻子的尊重,内里也未必没有自恃身份,不愿意屈尊降贵过问这些麻烦琐事的意思。

    以前彭瑾软弱可欺时,刘识不得已打理內宅事务,还有情理可依循。现在彭瑾已非往日,能独自掌控內宅了,刘识还亲自旁听,甚至是参与后宅人员升迁调度,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更何况,即便在从前,刘识也不过是就事处事,没有亲自过问过任何人员的任免事务。

    但是,两位主子对此都没有任何异议,云雾和小梅两人也不好逾矩多说什么。
正文 第024章 延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荣寿堂如何处置金珠,老太太怎么说,你一一说来。”彭瑾单刀直入。

    小梅凛了凛心神,深吸一口气,答道:“今天一大早,金珠就被发送到她老子娘所管着的北郊庄子上,表小姐则暂且留在荣寿堂侍疾。老太太说,金珠既然已经是表小姐的奴婢,合该被遣送回闵家。但是恰逢老太太旧疾又犯,身体不适,表小姐一片孝心,不忍此时离去,要留下来侍疾,又不忍心就打发金珠一个人孤零零地去人生地不熟的闵家,只能求了老太太,把金珠先送到北郊的庄子上,等到老太太身体好了,再带着金珠回闵家。老太太说了,那庄子本就是她的陪嫁,之前也冠着闵姓。”

    言下之意,赶金珠去北郊的庄子也合情理。

    没想到,崔氏的软刀子和刘识的硬刀子,闵氏都能够轻描淡写、三言两语地挡回来,偏偏还能扯块遮羞布,把她自己和闵柔都衬得在情在理,宽厚良善。

    彭瑾原本还为闵氏爽快地答应刘识的要求而愕然,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不过,闵氏有张良计,她自有过墙梯,且走着瞧好了。

    彭瑾丢开研究闵氏的心思,见小梅说话重点突出,条理清晰,且还算规矩,十分满意。

    “往后你就跟着云雾,负责传话上的事。”彭锦吩咐道,“至于应该怎么做,云雾都会教给你的。只有一条你要记住,主子决定怎么做,自然有她的理由。至于这个理由是什么?你不可轻易揣度,更不能人云亦云。”

    彭瑾相信,闵氏那么精明的人,断然不会说出北郊庄子冠着闵姓这样容易授人以柄的话来。她需要的,是一个机灵善辩但守规矩的人。

    小梅欢喜的脸腾地羞红了,知道自己投诚卖弄过度了。

    “多谢奶奶训导,奴婢记住了。”小梅恭敬地行礼,感激受教。

    主子肯点拨你,说明看重你,这是极荣耀的事。

    放在以前,小梅当然无所谓彭瑾的看重。但是现在刘识前途无量,彭瑾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她此时能点拨小梅一句,这是很多人都求之不得的。

    背地里,不知道得有多少人眼红嫉妒小梅的好福气呢!

    彭瑾点点头,吩咐了一句“好好当差”,就让云雾领着小梅下去了。

    刘识暗暗颔首,彭瑾做起事来,还挺有模有样的,孺子可教。

    只是,祖母有疾,自有他们做晚辈的侍奉,闵柔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小辈,凑什么热闹。

    刘识眉头紧皱,“祖母这是什么意思?咱们都成不孝顺的了,只顾着自己,连给她侍疾的孝心闲暇都没有吗?”

    彭瑾正斜靠在床上,透过窗户看油绿的枝叶间点点金色的桂花,闻言顿了顿,说:“只怕是撵走了金珠,让老太太失了面子,她心里不舒服吧。”

    刘识却并没有被彭瑾的话劝服,冷笑道:“从来没有见过对一个不知道隔了多远的旁支小辈,比对自己的子孙还要用心爱护的。”

    明眼人谁不知道,闵氏这是借机抬举闵柔,以消弭府中这段时间对闵柔的那些不好的风评议论。

    长辈让晚辈侍疾,那才是对晚辈的喜爱呢!

    闵氏不过是借机给府里的人一个警示,闵柔有她护着,大家做事都别太过分。

    彭瑾讷言,心想,闵氏哪里是对闵柔用心爱护,分明是别有用心,要拉着闵柔对付崔氏。

    不过,这种话,她可不好对刘识直说。刘识对后宅的琐事再熟悉,也还是个男人,对于这些勾心斗角哪里能想得到,想得透。再说了,闵氏和崔氏,一个刘识的嫡亲祖母,一个是刘识的生身母亲,骨子里都割舍不下。

    她才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不过,闵柔留了下来,我只怕你心里不舒服。”刘识皱眉道。

    任何一个女人,面对对自己的丈夫居心叵测的女人,心里都会觉得膈应吧。哪怕,他对闵柔,只有淡漠,甚至是不喜罢了。

    从云雾那里得知彭瑾幼时的遭遇之后,刘识总觉得自己作为丈夫,不能对此不闻不问。大丈夫,总得担起自己肩头的责任。

    彭瑾摇摇头,笑道:“我有什么不喜的。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人又不是我。”

    刘识想想,也笑了,说:“此话是极。”

    该感到难堪的,应该是厚着脸皮强留下来的闵柔才对。

    刘识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垂首温柔地抚摸小腹的彭瑾,觉得心里没有来地安定,温暖。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竟然让他十分眷恋,流连忘返。

    “既然老太太不舒服,那一会儿我就去千金堂请方神医来看诊。”刘识叹息一声,说,“总不能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都特地留下来侍疾,我们这些嫡亲的子孙却不闻不问吧。”

    对祖母闵氏做法的不满和无奈,自然而然地就流露出来了,没有丝毫遮掩,仿佛彭瑾是个值得信任的知心人。

    刘识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这番话时潜意识里的信任、依赖,他已经悄然改变了对彭瑾一贯的忍耐的态度。

    彭瑾默了默,有些不习惯刘识如此真诚的闲话家常。

    “正好,让方神医顺路到揖翠院来给你把个脉吧。”刘识关切地对彭瑾说,“这都过了三四天了,也该能确诊了。”

    彭瑾微笑着点头,顺从地接受了刘识的好意。就算是自己再有母子连心的感觉,毕竟时日尚短,也总得大夫下了断语才能安心。

    对于孩子,彭瑾总是慎重再慎重,关切再关切。

    彭瑾的温柔乖顺,让刘识的心也变得软了起来,笑意不自觉地便挂在了脸上,闵氏留下闵柔侍疾的不快,似乎也被冲淡了许多。

    在门外等着伺候的云雾,听见屋里不时响起的谈话声、轻笑声,眉梢眼角都是掩藏不住的喜色。

    小姐终于熬到头,苦尽甘来了!

    院试案首亲自来请,方神医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只是千金堂里问诊的病人太多,方神医一时走不开,约定午后再到伯府看诊。
正文 第025章 拒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下午热气稍减时,方神医拎着药匣子,乘马车到了诚意伯府。

    刘识迎到二门上,见了方神医,不免一番寒暄。

    虽然刘识现在不过是个小小的案首,但是架不住发展潜力大,且除了自家可以依仗,妹婿家也正显扬,方神医也不敢怠慢,笑着陪话。

    两人边走边说,一路到了荣寿堂。

    珍珠早就候在门口,见到刘识,忙敛衽问安,又客气地招呼了方神医,恭敬地领着两人进了院门。

    院子里花木葱茏,鸟鸣嘤嘤,掩映着雕梁画栋、瑞兽飞檐,一派富贵奢华。

    三人沿着修得平整的青石板路,一路到了正房门口,珍珠亲自打了帘子请刘识和方神医进屋。

    荣寿堂五间阔,正房会客,次间起居,暖阁休息。

    闵氏得到了消息,一早就斜靠在次间的榻上,垫着厚实的大迎枕,戴上厚厚的抹额,双手扶额,一副体力难支的样子,听见外头的动静,面容又憔悴了几分。

    一身浅粉色绣缠枝花样衣裙的闵柔,正温柔地侍立在一旁,眉梢眼角全都是担忧,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到外间的动静。

    珍珠在门口恭敬地回禀:“老太太,三爷和方神医过来了。”

    闵氏忙招呼了闵柔来扶自己,有气无力地说:“叔彦也来了!快请方神医!”

    珍珠便恭敬地请刘识和方神医进去。

    “祖母,您好些了吗?”刘识一进去,就关切地上前问安,“怎么好好的,突然就犯了旧疾?是哪里不舒服?”

    一旁正含羞带怯地默默关注刘识的闵柔,听他这么一问,心里顿时打起了小鼓,紧张起来,扶着闵氏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别人不知道,闵柔可是清楚的很,闵氏身体一直康健,哪里有什么旧疾?此次也不过是拗不过刘识,找了借口把她体面地留下来罢了。

    闵氏靠着闵柔的身体用力了几分,嘴上却慈爱地说:“不过是人老了,一些年轻时留下来的小毛病就扛不住了,失眠心慌、四肢乏力什么的,没什么大问题,也值得你着急忙慌地请了方神医来看诊!劳方神医大老远地跑这一趟!”

    闵柔用力支撑住闵氏,知道她是在借机提醒自己,稳住心神,慢慢地镇定下来。

    方神医看着眼前这幅祖慈孙孝的光景,恭敬而不卑下地笑道:“三爷纯孝,是老太太的福气!也是老太太教导得好!”

    闵氏似被方神医这话说得分外熨帖,一面伸了手给方神医诊脉,一面自豪地笑道:“方神医这话说得没错!我们家叔彦是个极为孝顺的孩子!但凡是长辈的话,没有不听的。”

    就像是天下间每一个做祖母的提起自家的孙儿一样的骄傲,可是话里的训诫警告却让人心寒。

    刘识想到闵氏暗地里做的那些事,面上陪笑站着,心里却凉凉的。

    孝顺,可不是什么话都听,做长辈的应声虫!

    方神医诊完脉,又例行询问了一些起居日常,笑着下诊断道:“不用担心,老太太身体康健着呢!大概是时入深秋,天气转凉,邪风入体,一时不能适应吧。只要注意日常饮食,多加锻炼,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闵氏摇头感叹道:“真是老了!不服老不行了!想当年,叔彦还小的时候,我大冬天带着他去大觉寺上香,踩着积雪,从山门拾级而上,一路直到大雄宝殿,也不觉得累,还能听了圆大师讲一上午的经!”

    方神医陪笑道:“哪里就老了呢!老太太不减当年才对!”

    说罢,方神医开了药方,递给珍珠,说:“老太太身体并无大恙,按此方调养一段时日就好了。不必过于忧心,要知道忧思伤身,还在病痛之上。”

    闵氏笑着谢过了方神医,吩咐珍珠付诊金。

    刘识一笑,拦住了珍珠,说:“孙儿为祖母延医,哪里能让祖母付诊金呢!祖母只管安心休养就是。孙儿去送送方神医。”

    闵氏便又将刘识夸赞了一番,末了对闵柔说:“柔儿,你替我去送送你三表哥。”

    闵柔面飞红霞,羞涩地应了。

    刘识婉拒:“表妹远来是客,哪里有让她送孙儿的道理。”

    闵氏坚持,故作生气地说:“叔彦这话说得可就外气了!什么客,什么主的,都是一家人!我可不许你这么欺负柔儿!”

    方神医已经避嫌地到了外间,听见屋子里的对话,又想到八月十四那天的事,暗暗摇头。

    孝字大于天,闵氏又“病”着,刘识不得已只能敷衍答应了闵氏的要求。

    闵柔满心欢喜地柔声道:“表哥,请。”

    当着闵氏的面,刘识也不好落闵柔的面子,便拱拱手,先行一步。

    闵柔慌忙提起裙角跟上。

    刚出正房门口,刘识就落后方神医几句,面色冷淡地对闵柔说:“不劳表妹远送,请回吧。”

    闵柔厚着脸皮,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讨好地娇笑道:“可是,我都已经答应姑祖母了,要送三表哥的,我……”

    “表妹不是特地留下来,要为祖母侍疾吗?”刘识不留情面,“怎么能留祖母一个人在屋子里!丫鬟婆子,哪里有表妹的贴心。表妹快回吧!”

    说罢,不待闵柔回答,刘识一拱手,转身决然离去。

    他以前就是看在都是亲戚的面子上,给了闵柔太多好脸色,才喂肥了闵柔的胆子,敢利用他出手害彭瑾!

    这样的事,刘识绝对不允许再发生。

    闵柔又气又羞,对着刘识决然离去的背影,红了眼圈,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可还是得收拾心情,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挤出一丝笑来,转身回屋伺候闵氏。

    闵氏可不喜欢哭哭啼啼,一无用处的娇弱女子。若是让闵氏觉得她不堪用,那她可就只有回闵家摇尾乞食这一条路了。

    少不了,闵柔回屋又被闵氏责骂一番不中用。

    但是,荣寿堂的这些事,与刘识无干。

    刘识转头就把荣寿堂的人事抛之脑后,领着方神医一路转廊穿园,到了揖翠院。

    云雾得了消息,伺候彭瑾在抱厦的塌上坐下,又亲到门口打帘子请两人进来。
正文 第026章 欢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劳方神医。”彭瑾微笑,大方地伸出手来让方神医诊脉。

    方神医一时怔住,没能把眼前这个笑容浅浅、端庄大方的人,和前几日那个紧闭双眼、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的三奶奶联系起来。

    不过三四天的光景,竟然跟换了个人一样。

    方神医很快回过神来,赶走心里无谓的感叹,手指搭上脉搏,仔细地捻须诊脉。

    尽管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确实怀孕了,但是彭瑾还是忍不住内心紧张,患得患失,生怕有什么意外,自己又空欢喜一场。

    这就是为人母的辛酸和期待吗?

    好在,彭瑾没有心慌多久,方神医就收回了手,笑着恭贺道:“恭喜三爷,三奶奶确实有喜了!”

    彭瑾只觉得自己的一颗高悬忐忑的心,终于尘埃落定,确凿的幸福让她觉得鼻尖一酸,眼眶湿润了起来。

    这就是为人母的欣喜若狂吗?简直让人幸福到想落泪!

    彭瑾的欣喜幸福,落到刘识的眼中,他只觉得内心一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充塞在心中,甜软温暖。

    他和彭瑾,有了属于他们的孩子!

    “多谢方神医!云雾,快给方神医备个大红封!”彭瑾仰起头,逼回眼泪,笑呵呵地吩咐云雾,脸上幸福洋溢,华彩顿生。

    这是规矩,有喜的人家一般都会给看诊的大夫准备一个大大的红封,一是感谢,二是沾沾喜气。

    所以方神医大大方方地受了,笑道:“多谢三奶奶!”

    “方神医,你看我现在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要不要忌口?能不能运动?每日睡多久,睡姿如何好?要不要胎教?该怎么……”彭瑾激动地巴拉巴拉地问了一大串的养胎事宜,虽然有前世充分的备孕经验,这些孕妇吃喝拉撒的问题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可不听大夫答一遍,她总觉得不放心。

    方神医见多了初次怀孕的妇人谨小慎微、患得患失的,并不诧异。只是彭瑾的一些用词鲜少听闻,方神医便换成自己常用的术语,耐心地一一解答了。

    五花八门的孕妇生活琐事,听得刘识和云雾两个人头大,却都认真地记下了。

    这是彭瑾和刘识的第一个孩子,由不得他们不慎重。

    送走了方神医,刘识回到抱厦,坐到彭瑾旁边,盯着她那尚且平坦的小腹,想到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既幸福又惊叹。

    倒是彭瑾已经平复了心情,愉悦地问起闵氏的病来。

    刘识敛了眉头,沉默了片刻,才叹息道:“真不知道祖母为什么想尽办法留下闵柔来,她就是再疼闵柔又有什么用?闵家才是她正经的家!”

    言下之意,闵氏只不过是装病,目的是为了留下闵柔。

    彭瑾有些吃不准,刘识到底知不知道闵氏留下闵柔的真正目的,所以她谨慎地说:“祖母身体无恙就好。”

    换来的,却是刘识略带惊诧以及无奈的目光。

    彭瑾心虚起来,刘识为了她直接和闵氏杠上,虽然占着理,但到底失了顺孝。闵氏玩了这么一手,搞得刘识心力疲惫、心气不顺,她此时却说出这种话来,着实辜负了刘识的一番心意。

    彭瑾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别人害她,她便还以颜色;别人对她好一分,她便想要十分报答对方。从结识到现在,刘识都在帮她、力挺她,这个时候她要是不和刘识同仇敌忾,自己良心上都过不去。

    这无关夫妻情*爱,只是为人处世的原则。

    彭瑾在内心组织了一下语言,正准备委婉地表白她和刘识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刘识倒是先笑了,柔声叹道:“你说得对,祖母身体无恙就好。没想到,你才是最孝顺的那一个。”

    表情又是欣慰,又是无奈的,或许还有一分自愧弗如,显然是误会了彭瑾。

    彭瑾默了默,选择微笑沉默以对。

    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得多感谢原主这小三年来塑造的柔弱善良的形象。闵柔刻意装出的无辜善良,跟原主一比,简直弱爆了。

    彭瑾不想纠缠在这个问题上,便招呼云雾:“装一匣子钱来,院子里每个人发一把,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云雾高兴地应命,还故意玩笑道:“每个人都是一把钱,那大丫鬟、小丫鬟还有什么区别?”

    彭瑾被云雾财迷的样子逗得笑得极为欢畅,大手一挥,极为豪气地说:“大丫鬟两把!满满地抓!”

    作为彭家唯一的小姐,原主陪嫁丰厚,这点小钱,还不放在眼里。

    云雾便极欢喜的样子应声领命,捧着一匣子钱,到院子分发去了。

    刘识听着院子里传来的丫鬟婆子的欢呼谢恩声,一片热闹喧哗,喜气洋洋的,哪里还有昔日的死气沉沉、争斗搅嘴。

    这样的日子,真是让人愉悦。

    彭瑾确诊怀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诚意伯府,各方人马的心意也在晚饭前就送到了揖翠院。

    闵氏赏了一对镶宝石的赤金镯子,鲜亮的宝石映衬着辉煌的金子,格外璀璨,熠熠生辉。

    崔氏赏了赤金长命锁,上面镌刻着精巧的戏婴图,躺在花丛中的婴儿栩栩如生,憨态可掬,整个用一根六十六个细小的金环扣成的金链子串起,寓意吉祥。

    王氏送的是一套《四书》,不是古籍,但是上有本朝名士张湄的注解,虽然算不上难得,却也珍贵。刘识看到之后,立刻翻阅起来,一直到晚上休息,都爱不释手。

    李氏最实在,送了一袋子小金鱼,个个都有小拇指头般粗细长短,雕刻工夫很一般,却很足量。

    刘惠一如既往地矜贵清雅,送了一块雕有莲花的玉牌,尺寸不大,质地成色却很好,是用一块上了年头的古玉雕琢而成的,握在手中温暖润泽,最是滋养人。

    就连两位姨娘和庶出的小姐,也各自送来了自己的心意,或是亲手绣的绣帕、小儿肚兜,或是亲手作的吉祥字画。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是胜在心意。

    等到刘克竟和刘诚、刘让父子三人下衙回家,听到彭瑾怀孕的消息之后,又各自向刘识恭贺一番,刘克竟还送了一串镂刻有观音像的楠木珠串,是当初在普陀山开过光的。

    云雾一边收拾,记录在册,一边感叹,“奶奶现在刚怀上,各房就送来了这么多好东西,等到孩子生下来,还不得好东西堆满屋子啊!”

    刘识闻言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那可未必。”

    若是明日放榜,自己不能高居榜首,或是明年春上的会试不如意,或许,等到孩子生下来时,未必有如今这么贵重的贺礼。
正文 第027章 落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八月十八,大清早的贡院门前就挤满了人,个个伸直了脖子盯着大门,等着放榜的官吏。

    贡院的东墙前,有一道四周缭绕荆棘的矮墙,上有白纸张设的虚榜,防止有人因名落孙山而泄愤撕扯榜文。

    刘识抛下挤在榜墙前的元宝,一个人默立在贡院明远楼旁的古槐下,脸上既看不出热切的期待,也看不出惶恐的担忧,神情淡然。

    有晚来的国子监同窗学子经过,上前热情地招呼。

    “叔彦,你早来了。怎么不去榜前等着?一会人多了可就挤不过去了。”

    “叔彦还用挤什么榜文!中举对他来说,那是探囊取物。他现在最担心的应该是能不能得榜首,做解元公!”

    国子监的祭酒周翯周大人,是刘识大舅子彭瑜的岳丈,刘识在国子监也算得上是“关系户”。尽管周翯本人方正清廉,并且因此而被圣上信任器重,连任国子监祭酒多年,为天子教育选拔天下人才,但总有心思活络的夫子,因为这层关系,明里暗里地对刘识格外照顾一分。

    当然,最重要的是,刘识自己有真本事!

    每次的课业测评,刘识虽然不能每每独占鳌头,却总是排得上号的。为人又谦逊踏实,努力上进,随和洒脱,从不依仗和周翯的关系以及诚意伯府的名号作威作福,所以不论是任教的夫子,还是普通的同窗学子,大多都很喜欢和刘识结交。

    以刘识的才学,考中举人并不是难事,所以才有同伴这一番笑闹。

    同伴们都哈哈笑了起来。

    刘识也笑了,拍了拍身边同窗的肩膀,故作认真:“那就借大家吉言了!若是我这次考不中,你们可得负责!这样吧,别的不说,醉仙楼的招牌菜式都得上一遍,梨花酿得喝个尽兴!”

    被拍肩膀的同伴怪叫,指着刘识对同窗好友说:“看看叔彦这帐算得多精!他考不中,凭什么得叫咱们负责!”

    有人搭话:“就是就是!那若是高中解元,叔彦你可得摆三天的流水席,请咱们国子监的夫子同窗都吃个够!”

    刘识豪爽地应下,“这有什么!我答应了!”

    大家便闹作一团,嘻嘻哈哈地朝贡榜走去。

    朝日跳出海面,红霞万丈,晕染了半个天空。

    一声锣响,贡院大门打开,一队皂衣小吏神色肃然恭敬地捧着榜文,沿着人群自动散出的道路,径直到矮墙处张设中举人员的姓名。

    大红的榜文被拉开,张挂,人群一下子沸腾了。

    “解元公果然是名宿张湄的族中子弟张士超!十三岁的解元公啊!这可是国朝头一份!”

    “爹,我中啦!我中啦!”

    “娘啊,儿让您失望了……”

    “恭喜恭喜恭喜!”

    “下次继续努力!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

    人群炸开了锅,悲喜各自,百态众生相。

    刘识默默地从头数点榜文上的姓名,不急不躁。

    一旁的元宝焦急地跺脚,嘴里嘟囔着“怎么还没看到,怎么还没看到”!

    三百六十六名,冯元春。

    没有!

    从榜头到榜尾,共三百六十名考中的举子,没有刘识的名字!

    一直冷静从容的刘识,这会儿也变了脸色。

    他对自己的才学有信心,答卷也做得四平八稳,甚至还有不少可圈可点之处,为什么会落榜?!

    元宝早煞白了脸,在一旁呆若木鸡,嘴里一个劲儿地喃喃:“不可能!怎么会!三爷的名字呢?肯定是我看漏了……”

    刘识看不下了,摇摇头,叹息道:“元宝,你没有看漏,我,落榜了。”

    尽管难以置信,但是刘识不得不接受自己落榜的事实。

    元宝的眼圈刷地就红了,哽咽道:“怎么会?!连周大人都说以三爷您的才学肯定会榜上有名的!”

    刘识苦笑一声,摇摇头。

    与刘识同来的同窗,有榜上有名的,也有名落孙山的,喜忧参半。

    但是,不管是考上的,还是没考上的,在为自己欣喜或是悲伤之余,都对刘识的落榜很是诧异。

    堂堂院试案首,才学得到了国子监祭酒周翯大人的肯定和赏识,怎么会名落孙山?

    “这下你们可亏大了!”见同伴投过来的同情安慰的目光,刘识深吸一口气,暂时按捺下心底波澜,笑着说道,表情颇有几分沾沾自喜,似乎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被刘识这么一打诨,同伴们反而不好意思出口安慰,都长舒一口气。要是刘识神情沮丧、颓废不堪,他们才为难担忧呢。

    早先起哄让刘识摆流水席的同伴,立刻豪气地笑道:“不过是醉仙楼的招牌菜式和梨花酿,走,咱们这就去!我做东!大家敞开了吃喝,不必为我省钱!”

    醉仙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招牌菜式几乎涵盖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所有的美味佳肴,就是素菜,也有不少独一无二的菜品滋味。这要是都上一遍,一张寻常的大桌子都未必摆得下。

    梨花酿更是难得。

    梨花酿又名梨花春,传闻唐大中五年,应州金城县天王府晋王李克用降生时,其宅左天王祠井内金凤飞出,人皆奇之,誉为“金凤井”。此井水甘而冽,酿酒醇甜无比,香气四溢。辽清宁二年,应州释迦木塔落成,肖太后驾幸开光盛典,州官以酒献之,太后饮,觉香沁五内,飘飘欲仙。时值春光明媚,木塔佛宫寺梨花盛开,雪白灿烂,生机盎然,肖太后睹景生情,赐名“梨花春”。此酒世代相传,久盛不衰,名震三晋。世人誉曰:“甘冽金凤水,禄俗梨花春;名驰塞外三千里,味占三晋第一春”。

    当然,醉仙楼的梨花酿比此又另有风味。

    须得采摘绽放八分的枝头梨花,每朵梨花都得洁白素雅,花瓣完整,不得有一丝瑕疵。然后将梨花和性子相符的珍贵药材同酿,以金凤井的井水酿制,封住坛口,静待时日。

    待酒香酿成,选一良辰吉日,让二八韶华的少女,焚香净手之后,祝祷天地,郑重启封。

    启封之日,十里深巷都会弥漫着一股清冽甘醇的酒香,沁人心脾,令人如伫立在胜春灿若白雪的梨花之中,飘飘欲仙。

    更为难得的是,梨花酿每年也不过百坛,除去进贡入宫的份额,民间流传的极少。醉仙楼也是仗着后台强硬,底蕴深厚,历年来才积攒下来一批梨花陈酿。要想纵情欢饮,只怕得千金之资。
正文 第028章 挚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要做东到醉仙楼请客的是国子监的生员汪其真,字子纯,祖上经商,几代都是皇商,家财累厚。到了汪其真这一辈,汪家送了一个女儿进宫,获封美人,颇得圣眷,地位开始显赫起来。

    于是族长便决定培养优秀的家族子弟走仕途,彻底摆脱从商的贱籍,进军世家之列。汪其真就是被选中的重点培养的汪家子弟之一。

    汪其真和刘识是在院试前,一次共同拜访周翯时认识的,可谓是不“比”不相识,因共同接受周翯定下的入门考验而结下了深挚的友谊。

    周翯任国子监祭酒多年,深得圣上信任,专事为圣上培养擢拔各地人才。所以,但凡是想要送家中子弟进国子监,走仕途经济的,没有不去拜访周翯的。

    周翯为人清廉方正,但人活在世,哪能没有一些“推却不掉”?

    所以,拿着岳丈彭永新的拜帖的刘识,和用巨资走了汪美人门路的汪其真,便在周翯的府邸不期而遇了。

    然而想要获得周翯的亲自接见指点,除了有拜帖,还必须要答对从大门处到会客的厅堂依次设置的三个题目。至于题目的形式和内容,每日都有变更。

    这是为了让那些没有真才实学,只一味地想要凭关系走后门的人知难而退。

    也算是提前为天子择门生,让本来不光彩的事风雅起来,让别人挑不出错处。这样就算是有人心怀不轨,告到了圣上面前,周翯也有话说。

    为官多年,周翯焉会不懂得自保。

    天子需要的是纯臣,不是耿直不知变通的莽夫。

    汪其真和刘识恰好碰到,就一起接受考验。

    第一题,是一副对联,以读书人尊奉的四书五经为题,这是每个学儒学子立足的根本。

    上联为:礼崩乐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孰不可忍,郁郁乎文哉吾从周,梦周公速诛少正卯。

    此联说的是春秋晚期时的周王朝,礼崩乐坏,鲁卿季孙氏在家庙中命人演八佾之舞。孔子得闻,认为季孙氏是鲁国大夫,得有四佾,而竟用八佾于家庙,实为僭礼。在孔子看来,一个僭礼的人为害于国家很大,所以说这样的人不可容忍。孔子认为,典章法制和礼乐最为完备的是周王朝,所以他遵从周礼。鲁定公十四年,孔丘任鲁国大司寇,上任后七日就把曾与他竞相设学争夺学子的少正卯杀死在两观的东观之下,暴尸三日。

    礼乐是孔子思想的核心,也是其毕生践行的学说主张。

    汪其真思索半天,勉强对上,派人送去呈给等在厅堂的周翯,却如石沉大海,半晌没有回音。

    汪其真是汪家资质上佳的子弟之一,一直以来备受重视,这顿闭门羹吃得他好不郁闷,就踱步到一旁,看刘识怎么对下联。但其实对于勋贵出身的刘识,汪其真并不看好,他不过是去等着看刘识笑话,找个心理平衡而已。

    可是,当汪其真看到宣纸上字字遒劲矫若游龙的下联之后,顿时收起了轻视,拍案叫绝。

    “水深火热,诸侯相侵伐,不得鱼,后必有灾,坦坦者王道曷返本,行仁政保民有恒产。”

    说的是战国时期,诸侯相攻伐争霸,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就在此时,一个发千百年来第一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呐喊的圣人——孟子,横空出世,拒绝霸道,宣扬仁政,以民为本,使民足食,以恒产育恒心。

    儒家成名宗师不少,刘识却偏偏选择为民请命的孟子对上下联,其胸襟抱负可见一斑。

    果然,下联送去不久,就有人请刘识和汪其真进门,到抄手游廊,回答第二题。

    汪其真知道自己是沾了刘识的光,虽然感激,但是并不服气。

    第二题设置在抄手游廊的中段,一处彩绘的卧冰求鲤图前,要求即图赋诗词,用韵平仄之类的都没有特定的要求。这不仅是要考个人才学,张扬孝道,更是要考个人对自我优劣的认识,学会扬长避短。

    这一次,汪其真没有急着下笔,认真思索,写了一首才华横溢但又不失赤子之心的《学孝》,谦逊地表达了自己在尽孝路上的勤勉及努力。

    刘识也同时搁笔。

    有了第一关的共同进退,两个人也不再像初遇时那么陌生戒备,于是互换了文稿来看。

    当汪其真看到刘识笔下的《鹧鸪天-为孝之道》,以曾参乖立挨打孝顺父亲却被孔子批评的典故,委婉地抨击愚孝,提出真正地为孝之道是从道而孝,而不是从顺为孝时,顿时自愧弗如。

    而刘识看到汪其真笔下坦诚的赤子之心,也大为赞赏,内心惭愧——他之所以批判愚孝,其实也在一定程度上与对家人忽视他的怨怼有关。

    两人一同被请到了厅堂门口,作答第三题。

    第三题,是一篇策论,依旧是典故——大禹治水。当然,问的是治水,答的却可涉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大禹治水的关键,在于对“堵”与“疏”的抉择。

    汪其真和刘识两个人,均立足于“疏”,酌情于“堵”,各自做了一片策论,都写得四平八稳,顺利过关。

    这才受到了周翯的接见。

    汪其真清楚地记得,当周翯考评刘识后,发自内心的那种赞赏和喜欢,绝对不是因为姻亲的关系。

    周翯甚至以期许的语气评价刘识,“守正之子,或成大儒之才,许是治国良将”!

    果然,在不久后的院试中,刘识一鸣惊人,得了案首!

    可就是这样一个得了国子监祭酒如此高评价的人,竟然在乡试中落榜了!

    这当然不可能是因为刘识在春上得了案首之后就洋洋自得、自我懈怠了。这半年来刘识的努力,作为挚友的汪其真是在看在眼里的。

    风雨无阻、挑灯夜读,一篇篇锦绣华章获得了国子监夫子们的交口称赞。

    私下里,有学子赌乡试中举的人时,刘识落榜的赔率是最高的,因为大家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可事实却就这样真实而荒诞地发生了!

    汪其真震惊、忧心,甚至连自己中举的喜悦都被冲淡了许多。

    一直以来自己崇拜追赶的人,突然在某个关卡跌了一跤,被自己意外超越,这种滋味,悲喜交加,晦涩难明,真是一言难尽。

    所以,当看到刘识强颜欢笑、故作旷达化解沉重的氛围时,汪其真立刻附和。

    不过是银子而已,哪里比得上并肩作战的同窗之谊!

    汪其真舍得撒大把的银子宽慰刘识,刘识可舍不得好友花冤枉钱。

    更何况,刘识觉得,努力解决问题,远远比纵情发泄要来得可靠、重要。

    “知道汪家世代皇商,富可敌国,不差这点银子。”刘识笑道,“不过,俗人满足口腹之欲的俗地,可不适合咱们这些清雅之士。这样吧,依旧是老地方,大家看如何?”

    同聚的都是知己好友,哪里有不同意的。

    本来,他们最初说去醉仙楼也不过是玩笑,后来则是要安慰落榜的刘识。

    于是,一行人离开喧扰的榜文,转过街巷,去了往常小聚的枫露斋。

    元宝耷拉着脑袋随同伺候,一颗心揪得紧紧的,深为刘识回府后的处境担忧。
正文 第029章 安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清早的枫露斋刚刚开门,店里还冷清得很,只有几个跑堂的小二在大堂里穿梭拾掇,洪掌柜在柜台后摆弄帐册算盘。

    见刘识几人进来,洪掌柜忙停下手里的活,笑着招呼:“几位公子来了,里面请,松涛阁已洒扫干净,茶水、茶点一会就上。”

    刘识和同伴是店里的常客,日常都在雅间松涛阁吃酒饮茶,洪掌柜对几人的喜好很清楚。

    “洪掌柜,今儿个大金主汪公子请客,有什么好酒好菜的尽管上来!”一个同伴笑呵呵地说,一副不狠宰汪其真一顿绝不罢休的样子。

    洪掌柜每日迎来送往的,早就练就了一颗七巧玲珑心,一听这话,想到今日贡院张榜,立刻换上笑颜,拱手贺道:“可是汪公子金榜题名了?恭喜恭喜!”

    汪其真便拱手称谢,笑着打趣道:“洪掌柜这几日有得忙了。”

    那可不是!枫露斋日常雅客不少,放榜之后,榜上有名的举子总少不了来此聚聚,小酌一番庆祝;而落榜的人,也少不了来此饮酒买醉,排遣愁绪。

    “哪里哪里。这都多亏了公子们赏脸。”洪掌柜谦虚地说,一面吩咐了小二领刘识等人上二楼雅间松涛阁,一面体贴地建议:“大清早的,不宜大油大腻,也不宜饮烈酒。若是几位公子喜欢,不如来一壶果酒,要西域的马奶提子酿成的,色泽莹润剔透,入口酸甜清爽,却又不容易醉人。用琉璃盏盛了来,那真是‘玉碗盛来琥珀光’!再来几笼清甜的点心,几样时鲜清烩,两样养胃暖汤,既饱腹又健康。饭后再来两攒盒四方新奇的茶点,一壶普洱,倚清风明日,伴朝阳晶露,岂不快意?”

    枫露斋日常做的多是这些学子的生意,洪掌柜自己也是个落第秀才,对于读书人清雅的喜好再清楚不过了。

    刘识等人笑呵呵地应了,随小二上了二楼的雅间松涛阁。

    洪掌柜自去安排忙碌。

    刘识与同窗在枫露斋宴饮抒怀,遣愁排郁,诚意伯府却炸开了锅。

    揖翠院里,彭瑾斜靠在抱厦里的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手边的靠枕,眉头微蹙。

    云雾和小梅立在塌前,神色焦急。

    沉吟良久,彭瑾展开了眉头,笑问道:“别处不算,单是国子监赴考的生员,你们说,得有多少?”

    云雾和小梅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数千人。”彭瑾自己答道,“这还不算各处书院的。而乡试整个顺天府也不过录取三百六十六人。要想中举,那是要在千万人之中激流勇进,高奏凯歌。三爷的才学自然是很好,不然也不可能在院试中一举夺魁,高中案首。但是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京城更是卧虎藏龙之地。且主考官各人喜好不同,审卷时不免有所偏颇。三爷一时失利,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云雾和小梅点点头。

    云雾一脸愁容道:“奴婢知道奶奶您说得对。只不过,心里就是不舒坦。三爷堂堂案首,怎么可能会落榜呢?这也不过才半年多的工夫!”

    别说云雾了,就是彭瑾自己也诧异不解,刘识有真才实学,心志又还算坚定,总不会临场发挥时常到落榜的地步吧。

    不过,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要从容镇定,稳住揖翠院,才好应对外面的风雨。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许就是命吧。”彭瑾叹息一声,很快又展颜道:“‘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苏老泉还二十七始发奋读书呢,不照样文名远扬?三爷还年轻着呢!再等三年,也不过刚二十四岁!”

    云雾和小梅总算是从彭瑾的话里找到一丝安慰,一颗悬着的心暂时安放了下来。

    “小梅,你去各处走走,看府里的人对于三爷落榜这件事,都有什么传言。”彭瑾郑重地吩咐,“千万要仔细,不要遗漏。也不要张扬,惹人侧目。”

    小梅知道彭瑾这是有意考验她,以备日后重用,顿时激动起来,恭敬地应下,立即出去执行命令了。

    彭瑾却招手让云雾到近前,小声吩咐:“你这两天把院子看紧了,各人的举动都看明白,记要清楚,尤其是小梅几个,更得仔细。”

    刘识落榜,也算是对小梅等几个她有意提拔的人的考验,只有通过了这次的考验,彭瑾才敢放心地真正重用她们。

    云雾点头应下,自出了房门,看管院子去了。

    彭瑾则去了书房,翻阅刘识以前做的笔记和文章。

    说到底,她还是不能相信,堂堂案首会在乡试中落榜。

    这就像是一个高三的学生,第一年参加高考考了个重点一本院校,还不满意,于是认真复读一年,到了第二年高考却连个二本都没考上一样让人惊愕、难以置信。

    刘识的书房大约四米见方,前后开有大窗,窗上覆有质地稀疏透光的细绢,宽阔敞亮。书房三面立有书架,书稿满架,摆放整齐有规律。

    后墙书架前,有一张梨花木雕花的宽阔书案,上有笔架,架上悬有粗细材质不同的各式毛笔;还有一方雕荷边端砚,上有一锭用了小半的松烟墨;两块镇纸,下有一叠宣纸,摆放整齐。书案后,是一张梨花木雕花的太师椅,光鉴明亮。书案旁有一只广口汝窑青花瓷瓶,里面装着裱好的书卷、画卷,是刘识平日的习作。

    前窗下还有一个小的花架,上有一只汝窑青花细口大瓷瓶,里面斜插着一支盛放的金桂,翠叶间金色点点;有一方描翠叶的白瓷大碗,里面养着两朵开到正好的山茶花,花叶交映;还有一盆文竹,枝叶纤细,迎风而上。

    空墙上,挂着两幅淡墨山水画,一副是本朝山水画大家柳旭之的《苍山如海》,一副是彭永新的《雨后空山》。柳旭之的画作磅礴大气,山势险峻,云海蒸腾;彭永新的画作清新淡雅,色调清丽。

    彭瑾驻足,盯着彭永新的雨后空山图。

    这是她和这个身体的父亲的第一次会面。

    从那晕染的淡墨之中,似有一个广袖飘飘的隐者洒脱从容地走来,超然物外,又带着几分天然的可亲。

    “父亲。”彭瑾喃喃自语。

    那是一种发自血脉的孺慕之情。
正文 第030章 宽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从枫露斋辞别同窗回府时,已经时近晌午了。

    原本汪其真见时间不早,要留请大家吃午饭的,但是刘识记挂家里,笑着婉拒了。

    其他同窗见状,也纷纷提出家里有事,改日再聚。

    不管得中还是落榜,总得亲自和家人说一声。

    一行人便散了,各回各家。

    穿过几道街巷,远远地望见了三才巷的巷口,寥落冷清。

    元宝想起前两日乡试结束时,三才巷里每家每户都有人探出头来,一睹未来的解元公的风采,嘴里都亲热地说着恭祝的话,不由地一阵心酸。

    刘识快而稳健的步子也慢了下来,心里苦笑一声,这就是近乡情怯吗。

    “三爷,”元宝喊了一声,张口想要安慰刘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半晌,在刘识询问的眼神中,讷讷地说了一句,“咱们快到家了。”

    对啊,快到家了。

    也该面对风雨波涛了。

    刘识有些头疼。

    对于落榜这件事,刘识当然失落,不过也没有到“无颜再见江东父老”的地步。从小在家人的忽视中长大,刘识已经习惯坚韧地做好自己,面对一切的冷落,甚至嘲讽。

    但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彭瑾,还有他们的孩子。

    自己落榜了,彭瑾心里会不会失望伤心?别人又会怎么对待他们娘俩?

    刘识只要一想到在众人的冷嘲热讽、奚落嘲弄之中,彭瑾捂着肚子瑟缩在一角悲泣的情景,就莫名地心烦头疼,还有怜惜不忍。

    或许,彭瑾现在不再一遇到事就只会哭个不停了呢?

    蓦地想到这几日彭瑾的表现,和往日迥然不同,自主坚韧,刘识觉得心里宽慰了一些。

    为母则强,很好!

    可是,若是因为自己落榜,肚子里的孩子受到别人的责怪、轻视,彭瑾会不会更加崩溃呢?

    刘识转念又一想,只觉满腹忧愁,心里七上八下。

    刘识就这样忐忑地忧愁地穿过人烟冷寂的三才巷,踏进伯府的大门,在门房王平等下人或是怜悯、或是轻慢、或是看笑话的问安中,一路到了揖翠院。

    刘识停住脚步,看着半掩的院门,内心焦灼,还有一丝胆怯,他害怕再回到以前那样凄清哀怨、死气沉沉的揖翠院。

    不过两天的工夫,刘识已经习惯了生气蓬勃、喜气洋洋,万事有条不紊的揖翠院。

    这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吗?

    刘识自嘲。

    “三爷回来了!”

    正在踌躇之间,守门的刘妈妈从门后转了出来,一脸如常地微笑问安招呼道。

    刘识顿了顿,才找回自己,稳住心神,笑着点头应答,脚步一抬,跨进了院门,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可是,一踏进院门,刘识就惊呆了。

    一切如常!

    丫鬟婆子们神色一如既往地恭敬,各自做着各自的活计,忙碌而有序。

    院子里一片祥和宁静。

    或许也有一丝的不同,每个人好像都绷紧了神经,像是对敌时严阵以待的将士,只要主将一声令下,她们即刻就奔向敌军,以命相搏,但求一胜。

    刘识停住脚步,站在院子中央,环视四周,一时不敢置信。

    一路走来,不论是三才巷里偶遇的人,还是府中的下人,多少都有一些因为他落榜而产生的轻慢。

    “三爷回来了。”正从书房出来的云雾,看见刘识,忙上前行礼问安。

    刘识收敛了心神,怀着一分急切问道:“奶奶呢?”

    “奶奶在书房呢。”云雾欢快地应道,丝毫看不出刘识落榜带来的悲郁。

    彭瑾闻言,从书房里缓步而出,倚门笑道:“今天突然想起爹和大哥,我就到书房来打算给他们写封信问候几句。”

    刘识笑着迎上去,说:“写好了吗?若是没写好,一会儿我也写几句,问候岳父和大舅兄。”

    彭瑾侧身,让刘识进来,自己随后跟了上去,笑道:“没写好呢。好久没有提笔,字都生疏了。这不,一上午尽在这练字了!免得爹和大哥看到书信,笑话我!”

    刘识笑着回头道:“怎么会?你的簪花小楷写得雅正漂亮,在京城闺阁之中颇有名气。子纯说,有次宫里的汪美人还提起过你的字,说是有机会,让子纯送几幅你的字进去,要和你切磋一番呢!”

    宫里最是复杂诡谲,把自己的字画送到宫里,那是把刀柄递到别人手里,刀尖对准自己。

    所以,刘识听到汪其真的话,不过笑笑,推脱道:“宫里的女官,可有不少工于书法。你嫂子可比不上她们。”

    汪其真也不过随口一提,闻言便转了话题,不再提此事。

    顿了顿,刘识又解释道:“子纯是我在国子监的同窗汪其真,皇商汪家的子弟。汪美人是他的族中姐妹,两年前进的宫。”

    以前的彭瑾,总把自己包裹在一个厚厚的壳子里,她不出来,别人也进不去。所以刘识也没有跟她提过自己的朋友知交、人情往来。

    彭瑾笑着点点头,说:“我哪里能和宫里的娘娘比。不过是字写得工整一些罢了。”

    彭瑾这话倒不是谦逊。

    原主的簪花小楷确实写得很好,端庄秀雅,清圆漂亮,自成一体。

    但那只是原主的技艺。

    彭瑾作为一个纯粹的现代人,从拿笔起写的都是硬笔字。虽然接手原主身体的同时,彭瑾也接手了原主的记忆和技艺,但到底不是自己的东西,未经磨合,手生得很,不过勉强能写得方正工整罢了。

    刘识原本还想说,让彭瑾不必过于谦逊,妄自菲薄,但是当他目光触及书案上的字时,话语顿时就都被吞咽入肚。

    方正工整的字迹,确实远远不如往昔笔下生花般的清雅漂亮。

    刘识至今仍记得,新婚之时,彭瑾手执羊毫,从容地在宣纸上一路生花的情景。或许只有那时,彭瑾是自信从容的,而不再卑微怯懦。

    刘识困惑,难道真的手生到了这地步?

    然而,当看清厚厚一叠的宣纸上,重复写着的八个大字时,刘识顿时把这无谓的困惑抛到九霄云外。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浓墨展开的八个大字,静立在宣纸上,格外地苍劲有力!
正文 第031章 贤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对着那八个大字,只觉得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一向清冷的眸子也忍不住想要泛红。

    但是,他感念彭瑾的好意,既要宽慰他,又要顾及他的自尊心,所以才撒谎练字,反复写了“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八个大字,委婉地勉励他。既然如此,那他也不会挑破,浪费彭瑾的一番心意。

    刘识忍住了要从心底喷薄而出的暖流,背过身去,用力眨眨眼,转瞬间眼底又是一片清明。他以为回府之后,自己得费尽心力劝慰悲泣的彭瑾,没想到,迎接他的会是彭瑾无声的宽慰劝勉。

    真好!

    怨不得俗话总说“成家立业”,成家娶得贤妻,想要事业不立也难啊!

    “恩,确实手生了不少。”刘识拿起一张宣纸,指着上面的八个大字,认真地看了半天,故作严格地指点道,“此笔太过笔直,失之圆润;此勾力度不足,少了风骨……”

    彭瑾微笑着站在一旁,点头受教。

    穿过薄云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一室的温暖。

    刘识侧首,无意间目光落在彭瑾白皙的脸颊上,映着阳光,笑靥镀上了一层温暖明亮的色泽,上面细小的绒毛似乎都看得到,正轻轻地拂过他的心尖儿,又暖又痒。

    点评的声音,蓦地停住。

    彭瑾望过去,一脸含笑,眉间似有不解,为何刘识突然停下来。

    美人眉间微蹙的温柔可爱模样,让刘识心底一动,脱口而出:“要不,我教你写字吧?”

    彭瑾一僵,脸色差点没绷住。

    刘识却已经绕到书案后,拿起荷边端砚上的松烟墨,一边研磨,一边笑着招呼彭瑾:“你的簪花小楷本就写得漂亮,一时生疏罢了,多写几幅字就练回来了。”

    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彭瑾腹诽,她和刘识不过是最亲密的搭档,伙同为美好幸福的未来奋斗罢了,哪里就亲密到手把手、肩挨肩教习练字的地步了。

    可是在刘识看来,他们是正经拜了天地的夫妻,现在还有了共同的孩子,红袖添香、弄墨怡情,才是人之常情,天经地义。

    彭瑾动了动嘴唇,正要找借口拒绝,云雾就在书房门外请示道:“三爷、奶奶,午膳摆在哪里?”

    彭瑾松了一口气,不必再费心地找借口推脱掩饰了。

    刘识却一脸失望,遗憾搁笔。

    “就摆在院子里的藤萝花架下吧。”彭瑾吩咐了一声,又转头对刘识解释道,“天有薄云,温暖舒适,又有微风习习,摇动藤萝花叶稀疏,既畅快,又适意。”

    更重要的是,藤萝花架四周空阔,丫鬟婆子又都在院子里各司其职,众目之下,她才能时刻和刘识保持安全距离。

    刘识不知彭瑾的心思,点点头,笑着赞许道:“你安排得很好。”

    像是一个长者在夸赞上进的小辈,和蔼亲切,十分快慰。

    彭瑾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不过想到原主在刘识面前的谨小慎微、伏低做小、卑微痴情,也就理解了。

    两个人前后脚出了书房,到了院子里的藤萝花架下。

    藤萝花尽,一架翠叶中已有几片微黄,微风一过,簌簌作响,翩然飞舞。

    石桌上,饭菜已经摆好。

    石凳上,也仔细地放了一个布做的薄蒲团,隔除残存的暑气。

    刘识和彭瑾东西相对而坐,云雾立在一旁布菜伺候。

    彭瑾扫了一眼石桌上摆放的例常菜色,中规中矩,再不见前两日的精巧心思,内心叹息,怪不得诚意伯府日益败落,目光如此的短浅,有什么前途未来!刘识不过是一朝失意,有必要这么现实吗!

    刘识面上不显,心里却对自己所谓的家人更加失望了。

    食不言。

    两个人默默用完了午饭。

    相比最初的尴尬拘谨,彭瑾现在已经能在刘识面前自在进食了。

    吃完饭,彭瑾坐着歇了一会,困意逐渐上头。

    刘识见彭瑾眼睛微眯,头微偏一旁,温言道:“进屋休息吧,院子空阔,小心着了风。”

    话语里满是体贴关怀,态度全然是丈夫对待妻子的自然亲昵。

    彭瑾心里抖了抖,忙站起来,在刘识绕过石桌来扶自己之前,手搭上了云雾的胳膊,落落大方道:“好,那我先去休息了。”

    刘识愣住,不是应该再体贴地问一句他,要不要一起进屋歇歇吗?

    算了,反正他也无心睡眠,不如去周府拜望先生。

    刘识站起身来,笑道:“让云雾伺候你吧。我一会有点事出去一趟,晚饭前会回来的。晚饭后,若是你不累,我们再给岳父和大舅兄写信。你自己在家要小心着些。”

    毕竟,现在是两个人了,与往日一个人不同,可以任性。

    云雾闻言高兴地说:“三爷尽管放心,我会照顾好奶奶的!”

    这可是两年多以来,姑爷第一次体贴地交代自己的行踪,还特意许诺赶回来和小姐一起用晚饭!果然小姐怀了孩子之后,姑爷对小姐愈发地好了!

    云雾高兴坏了。

    彭瑾却颇有些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慨,她不过是找个借口写字,委婉劝勉刘识罢了,哪里就是真的要给父兄写信了!

    彭永新和彭瑜父子俩对彭瑾来说,只是一个符号罢了,她还怕自己过早联系他们,漏了馅呢!

    以彭永新和彭瑜父子俩对原主的关怀宠爱,即使彭瑾接收了原主全部的记忆,都未必能做到不露分毫。

    “还是等我练好字再说吧。”彭瑾赧然道。

    刘识恍然,想到彭瑾要写信不过是个借口,便笑笑,不再提这话,送彭瑾去了卧房。

    室内一应的陈设,都换成了应景的器物。

    花架上青色圆肚大插瓶里堆着怒放的野山菊,成簇的黄色小菊花生生把绿叶压下,鲜艳明亮,又温暖柔和。

    玉色汝窑美人觚里,斜插着两支含苞待放的粉色木槿花,似粉唇微启,有清香扑鼻。

    刘惠送的水仙,也抽出了新的嫩芽,翠郁葱茏,鲜嫩可爱。

    一进门,刘识就觉得眼前一亮,心神一明,似有无限生机。

    更别提那座新换的松竹梅“岁寒三友”的屏风,劝慰勉力之意更是十足——我心所向,坚贞不屈!

    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成亲三年来,刘识第一次生此感叹!
正文 第032章 暴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醒来时,已是金乌西坠,彤云笼罩,一片昏暗。

    怀孕之后,她越来越容易困乏,若是没人叫醒的话,一睡至少是半天。

    彭瑾起身,双臂伸展,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睡醒了。”

    刘识温润的声音蓦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吓了彭瑾一大跳,打了一半的呵欠也顿时止住了。

    刘识见彭瑾青丝散落,双臂半伸,凤眸圆睁,全是惊愕,樱唇微启,十分滑稽,顿时忍不住笑了,如天空一般沉郁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吓到你了?”刘识放下手里的文稿,站起身来,走到床前,在床边坐下。

    彭瑾立刻回魂,做回温柔沉静的淑女,不着痕迹地往一旁躲了躲,摇摇头,说:“没有。只是,有些惊讶罢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掩饰自己,和谐与刘识的“夫妻”关系,彭瑾越来越得心应手。

    刘识笑道:“回来的有些时候了。看你在熟睡,就没有吵醒你。要不要下来走走?”

    彭瑾点点头,拢好了外衣。

    刘识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彭瑾犹豫了瞬间,最终选择接受刘识的好意,伸手扶了上去。

    双手接触,彭瑾只觉得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温厚有力,虎口处还有不薄的茧子。

    只有长期练武使兵器的人,才会拥有这样的双手。

    彭瑾默默地想了想,依旧觉得刘识选择走仕途而不是武举,有点自己为难自己。

    虽然上午在书房翻看刘识平日的习作时,哪怕她于古文不熟,也看得出刘识满腹锦绣。但是诚意伯府位列勋贵,虽然式微,但人脉尚在,若是刘识走武举,建军功,会比走仕途相对容易许多。

    不过,这是个人的人生抉择,旁人也不好过多干涉,哪怕是夫妻也不行。

    更何况,她和刘识算什么夫妻。

    彭瑾掩了心思,走到窗前,借机自然大方地收回手,推开了窗子。

    外面天色阴沉,彤云密布,一派风雨将至之象。

    “几时了?”彭瑾轻声问。

    “大约申时三刻。天色阴沉,所以显得晚一些。”刘识朝外看了一眼,一边回答,一边随手收起了桌上的文稿。

    彭瑾扫了一眼,随口问道:“新作?”

    刘识手下的动作顿了顿,很快又随意笑道:“不是,是誊写的乡试的答卷。午后去周府拜访大人时,写出来给大人点评的。”

    彭瑾一时好奇,这答卷到底写得有多差,才会名落孙山?

    “我能看看吗?”彭瑾涩然问道,她的水平其实只能粗通古文罢了,远远够不上点评刘识的乡试答卷。

    刘识愕然,一时没有回答。

    “不方便?”彭瑾有些失望,但并不太在意,自我解嘲道,“那就算了。科考文章,是不太适合随意流传。”

    刘识失笑,重新展开了文稿,笑着解释道:“哪里是不方便。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想要看。”

    以前的彭瑾,好像除了她自己的哀怨痴缠,别的一概都不关心,哪怕对象是她主动求来的夫婿。

    说话间,刘识就把文稿递给了彭瑾。

    彭瑾涩然一笑,落落大方地接了过来,借着窗口的光亮,翻阅浏览。

    最上面的是八月初九第一场试的答卷,一首以《孟子》中的《王好战》为题作的五言八韵诗,四首取材于经义的五言八韵诗,还有三道四书题,四道经义题。

    接着是八月十二第二场试的答卷,以《诗经》中的《敝笱》为题,作的诏、判、表、诰各一道。

    最后是十五日第三场试的答卷,是五道时务策,结合经学理论对时事政务发表议论或者见解。

    每一张答卷上,都有周翯的朱笔评点,所涉内容琐碎,所作评点犀利。

    即使彭瑾是个外行人,只能看得一知半解,但也觉得刘识答得四平八稳,又有见地,且文采不俗。

    这样的答卷都落榜了,可想而知,榜上有名的那三百六十六个人答的得有多好了!

    “远见卓识,文采不俗。”彭瑾感叹道。

    这可比后世的高考难多了!

    被妻子夸赞,刘识心底还是愉悦的。

    不过转念想到周翯也对这份答卷颇为满意,先前的沉郁再次袭上刘识的心头。

    “此份答卷,虽然未必能得榜首,却也不应该落榜啊?评议中肯,构思独到,颇有文采,历次乡试,能出其右者也不得许多。”周翯看完文稿,费解地感叹,“即使因主审官个人喜好不同,有所偏颇,得不到好的名次,但也不至于名落孙山啊。难道此次乡试,卧虎藏龙,有许多无名才子?”

    又想到上午在枫露斋小聚时,汪其真借着两人独处的空当,那句大有深意的劝慰:“此次乡试落榜,未必不是好事。你且等着,说不定,还有峰回路转的时候。”

    刘识不解,想要问清楚,汪其真却已经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明显不想再谈此事。

    刘识识趣,不再追问,免得汪其真为难。

    难道,真是山雨欲来?

    才这么想着,阴沉的天空中一道明亮刺眼的闪电划过,霎时间照得天地间如白昼一闪而过,紧接着彤云深处一声闷雷,震耳欲聋。

    彭瑾被惊了一下,手一抖,下意识地覆上小腹,手里的文稿差点散落在地。

    刘识也被震回了心神,忙安慰一旁脸色一变的彭瑾:“没事没事,不过是电闪雷鸣罢了。你没事吧?”

    彭瑾长舒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笑道:“没事。只是一时没防备,被惊了一下。”

    天色愈发地阴沉,远处不时有闪电划过漆黑的天空,伴着轰鸣的雷声。狂风渐起,吹得院子里的草木不住地摇摆、倾伏,呼呼作响。

    彭瑾放下文稿,蹙眉道:“只怕会有一场大雨。”

    “对啊。”刘识抬头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天色,低声叹道,“秋季暴雨,真是反常。”

    话刚落音,就有豆大的雨滴落下,砸在地上,咚咚作响。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惊叫着,跑来跑去地收拾东西、关闭门窗,落得一身秋雨。

    很快,雨滴成了雨柱,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直直地砸落在屋檐、树梢、地上。

    瓦缝间很快漏下成串的雨珠,在屋檐上挂起了雨帘。

    狂风越来越盛,夹杂着硕大的雨滴,直扑向屋檐、窗户,寒凉一片。

    “进去吧,别着了凉风。”刘识见风雨越来越大,忙关上了窗户,隔绝了外界的无限寒凉。

    孕妇伤风感冒,用药忌讳,最是伤身,于胎儿也极为不利。

    彭瑾忙退回到屋内的美人榻上坐下,又在腿上搭了一条薄被。

    刘识已经点燃了蜡烛,烛光摇曳,屋内,如春宁静温暖。
正文 第033章 传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夜暴雨未歇。

    清早,彭瑾在淅沥潺潺的雨声中醒来时,身边空荡荡的,被褥已经没有了温度。

    刘识早就起来了。

    云雾守在外间,听见动静,忙打帘子走了进来,服侍彭瑾梳洗。

    一个模样中等,梳着双丫髻,穿着青色衣裙的丫鬟跟在后面,垂眉顺目。

    彭瑾已经下了床,正在披外衣抵御秋雨的凉意,见状,打趣笑道:“福生嫂来了。”

    青衣丫鬟顿时红了脸颊,忙给彭瑾施礼问安,“见过奶奶!奴婢可当不得奶奶这一声‘福生嫂’。”

    “这有什么当得当不得的。”云雾笑着凑趣,“难道你八月二十六不要嫁给福生大哥?不过是提前两天,咱们改了称呼罢了!”

    福生嫂的面颊更红了,能滴出血似的。

    待嫁的姑娘说起未来夫婿时,总是脸皮薄得很。

    “这都多亏了奶奶的恩典!”说起自己的亲事,福生嫂眼圈也红了,忙要跪下给彭瑾谢恩。

    彭瑾虚扶了福生嫂一把,笑道:“不过是几两银子的事儿,也值得下跪拜谢。”

    “对奶奶来说,不过是几两银子的事儿。可是对福生哥来说,就是救命的大事!若不是奶奶给的银子,奴婢的爹娘肯定会继续和公公婆婆吵闹厮打,指不定会闹到什么程度。到时候,奴婢的名声坏了,别说是成亲了,只怕我和福生哥这辈子连面都不能见上一次了。”

    福生嫂眼里水光涟涟,哽咽道,“更何况,那哪里是几两银子!奶奶的大恩大德,我们夫妻俩一辈子都难以报答!”

    三奶奶不仅亲自保媒,借了银子给福生哥下聘礼,更是大方地给了她一百两银子添妆。

    谁家的主母,随手一赏,就是上百两银子的。

    她可不是云雾这样的心腹大丫鬟。她不过是揖翠院里一个寻常的使唤丫鬟罢了,平日里都没有资格凑到三奶奶跟前。

    谁承想,在卖女求财的爹娘,差一点因为临时变卦索求更多的聘礼而毁了她的名节、一生时,三奶奶派了云雾出面,拿着银子,硬生生砸得她爹娘乐呵呵地履行婚约,同意把她嫁给了情深意重的福生哥!

    好日子就定在八月二十六。

    彭瑾见福生嫂一脸的感激,心里也颇为感叹,她原本并没有注意到谨小慎微到被人忽略的福生嫂,更别提把她划归到可以培养的心腹人选里了。

    谁承想,就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在刘识落榜引起的动荡中,坚决拒绝向大奶奶王氏派来刺探消息的人透露揖翠院的情况,还因此落得一顿奚落训斥。而事后,福生嫂也没有以此邀功,反而一如既往,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所以当云雾说起福生嫂的遭遇时,彭瑾当机立断,伸手帮了她一把,把她划归到云雾、小梅一类,栽培启用。

    “那就好好当差!”彭瑾笑道,“不听小丫鬟们说起,还不知道,你梳得好头!正好先前打发人出揖翠院的时候,梳头的丫鬟就在其中。从今后,你就做我屋里头的梳头娘子吧!”

    一声“娘子”,把福生嫂喊得面色更加羞涩绯红。

    “奴婢遵命!谢奶奶提拔!”福生嫂红着脸颊,即刻走马上任,扶了彭瑾在妆镜台前坐下,仔细地给她梳着一头青丝。

    云雾捧着装满头面首饰的匣子站在一旁。

    “奶奶要梳什么发式?”福生嫂一边梳着头发,一边问,还不忘记给彭瑾解释各种发髻,“堕马髻显得人娇弱堪怜,灵蛇髻多变轻灵,福髻显得高贵端庄……”

    彭瑾仔细听了,笑道:“就簪花高髻吧。”

    既端庄大方,又中规中矩。

    很符合诚意伯府三奶奶的身份。

    “那就戴镶玉头面,簪牡丹绢花吧。”福生嫂笑道,“既贵重,又清雅,很适合奶奶的身份。”

    出身翰林之家的千金小姐,嫁的又是案首公,自然不能浑身披金挂银的,俗气!

    彭瑾点点头,任由福生嫂安排,笑问道:“你对于这些,倒是颇有研究。”

    一旁的云雾,一边挑选头面绢花,一边笑道:“福生大哥可是宝华楼的匠师,如今正跟着大师傅学习,眼光能差得了?”

    意思是,福生嫂在首饰妆扮上的手艺,多半受益于她的未婚夫。

    福生嫂的面颊又红了几分,嗔怪地瞪了云雾一眼,却抿唇没有说话。

    虽然意外得到了奶奶的青睐,但是比起云雾这样娘家陪嫁的心腹大丫鬟来,自己还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福生嫂摆得正自己的身份。

    彭瑾对着镜子里的福生嫂,满意地点点头。

    梳完头,彭瑾挥退了福生嫂,由云雾服侍,穿好外衣。

    浅紫色缠枝暗纹的衣裙,用靛青色十字纹的腰带于肋下束住,腰间悬着一块雕花暖玉用来压裙。

    映衬着簪花高髻,玉珠流苏,整个人十分端庄清雅。

    彭瑾对着影子端详一周,满意地点点,踱步到窗前。

    淅沥的秋雨依旧未停,秋风携着凉意吹进屋内,让彭瑾忍不住哆嗦一下。

    云雾便从衣柜里,拿出一条玫瑰二色金银线的披帛给彭瑾披上,关切道:“小姐小心着了凉。”

    彭瑾拢了拢衣服,往后退了两步,盯着外面的唰唰的秋雨,脸上已然不见了先前温和微笑的模样,肃然问:“三爷呢?”

    云雾也收起了福生嫂在时的愉快欢乐,郑重回道:“天刚亮就去了前院外书房。是刘铸大管事亲自来请的,说是老爷传唤三爷。”

    彭瑾顿了顿,问:“外院,咱们有没有得用的人?”

    云雾苦笑一声,回道:“咱们揖翠院以前向来是自扫门前雪。”

    而且还总扫不干净。

    彭瑾蹙眉,没有可用的人,就没有办法打听前院的情况。

    看来,只能等刘识回来再旁敲侧击地问他了。

    “你留意着点,前院可是伯府的重中之重,任何一件事都可能关乎整个伯府的盛衰存亡,少不得人。”彭瑾郑重吩咐。

    “奴婢一会儿就去办。”云雾一边回答,一边觑着彭瑾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福生嫂跟奴婢说,她今早进府的时候,听见了些闲言碎语。”
正文 第034章 流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无稽之谈!”彭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色凶狠,捂着自己的肚子,咬牙切齿,“三爷的乡试落榜,跟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不详之子,阻碍父运,这人何其歹毒!竟然拿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做筏子,来恶意中伤诋毁别人!

    云雾慌忙上前扶住气得发抖的彭瑾,一边为她抚背顺气,一边急声安慰道:“小姐别急,孩子要紧!您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才真是中了那些小人的奸计!”

    才刚说完,云雾立刻呸声道:“啊呸呸呸!小姐福寿绵长,小主人康健聪慧!”

    她原本是怕小姐从别处乍一听闻这个谣言,激动气愤伤了身体,所以才委婉地提了两句,谁知道小姐的反应会这么大!早知道,她就不提这一茬了。

    云雾悔得肠子都青了。

    彭瑾一肚子的气,被云雾这一闹,消去了不少。

    深吸几口气,先稳住了心神,彭瑾在窗前的绣凳上坐下,招呼云雾倒了一杯温开水,一饮而尽,这才觉得飙升的血压暂时降了下来。

    “你说得对,我要是因此生气,伤了自己和孩子,才是中了她的奸计,蠢不可及!”彭瑾静下来心,不难想象是谁如此恶毒,用孩子来恶心、伤害自己。

    “看来,表小姐近日闲得很,没事儿就只盯着咱们揖翠院了。”彭瑾冷笑,“既然她这么闲得没事做,那我们就好心帮她一把,给她找点事!”

    即使刘识的落榜再让诚意伯府里的一干人失望,但是上至老太太闵氏、夫人崔氏、伯爷刘克竟,下至刘识的兄弟姐妹,各位妯娌,肯定不会有人以伯府的子嗣来恶意诋毁中伤,还如此地浅白拙劣。

    只有一个人除外。

    那就是一心想要嫁给刘识的闵柔。

    因为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挡了闵柔的富贵路!

    “今天别再拘着青芽,让她去趟荣寿堂。看看是不是咱们挡了这位表小姐的路,惹了她不快,竟然恶毒地传出这种流言。最关键的是,探探老太太是否知情。”彭瑾吩咐。

    云雾担心地问:“可是,青芽是老太太的人,未必肯帮着咱们。这万一要是弄巧成拙……要不,还是奴婢找个借口,亲自去荣寿堂一趟吧。或者,小梅也行。”

    在昨天的任务中,小梅表现得很出色,算是初步通过了彭瑾的测试。

    彭瑾摇摇头,说:“这个时候,谁去都不如青芽去有用。青芽是老太太安排进来的人,又知恩图报,派她去,老太太才不会起疑,说话做事才会顺从真心。再说了,三爷落榜这样大的事,青芽不去跟老太太汇报情况,才惹人侧目。”

    昨天是为了稳住局面,也要考察各人的表现,彭瑾才让云雾用各种各样的差事把人都拘在揖翠院里。现在摸清了院子里的情况,自然就不需要再把人都困住了。

    “更何况,咱们又不要青芽去打探是什么,只是询问她给老太太请安的日常,表达自己的一片心罢了。”彭瑾嘲弄地一笑,说,“为了表小姐,咱们老太太可还病着呢!这秋风秋雨的愁杀人,做晚辈的问候一声,是本分孝顺。”

    早饭后,青芽趁着送食盒的工夫,悄悄溜去了荣寿堂。

    一路上,青芽专拣僻静的小道走,还拿伞遮面,生怕给人看到,颇有些做贼心虚的样子。

    虽然老太太于她有救命之恩,但她现在是三奶奶院子里的人,三奶奶又待人和善,她这样去通风报信,总觉得于心不安。

    青芽惴惴不安地到了荣寿堂,请了守门的小丫鬟代为通禀。

    不一会儿,珍珠亲自出门迎接,笑着揽上青芽的手,亲热地说:“青芽妹妹来啦!老太太都念叨你好几回了!”

    刘识落榜的消息,闵氏一早就得到了。因为有闵柔这步棋,所以闵氏对刘识落榜后揖翠院的动静十分在意焦急。

    但谁知道昨天一整天,揖翠院的大门都关得紧紧的,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闵氏只能干着急。

    这不,一听到小丫头通禀青芽来了,闵氏立刻打发了珍珠赶紧把人带进去。

    青芽进了正房,转过珠帘,在东次间拜见了闵氏。

    “奴婢给老太太请安。”青芽屈膝低声道。

    坐在榻上的闵氏,忙坐直了身子,微笑着招手道:“好孩子,快过来。你可有些日子没来荣寿堂了。”

    态度和蔼亲切,如同对待嫡亲的晚辈。

    可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青芽直起身子,上前两步,依旧恭敬地立在下首,等待闵氏的问话。

    她虽然耿直过了头,但是并不傻,分得清楚了闵氏是真情还是客气。

    闵氏显然也满意青芽的这份乖觉,笑道:“这秋风秋雨的,路上淋坏了吧。”

    “撑着伞,没淋到。谢老太太关心。”青芽一如既往地恭顺,问候道,“老太太这两日身体可安好?”

    前两日,刘识请了方神医来给闵氏诊脉,府里的人都知道这事。

    想到刘识的不顺从,闵氏的脸色寒了一分,语气也有些冷淡:“年纪大了,各种各样的小毛病就都来了,一时半会儿的哪里能好!”

    刘识和彭瑾想要赶走闵柔,那就好好地等着吧!

    她这一身的病,还不知道要养到什么时候呢!

    青芽听出了闵氏话里的不悦,却不知道是为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笨嘴拙舌地关心道:“老太太要保重身体。”

    闵氏见青芽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憨傻劲儿,心情愈发不好了。

    要是青芽机灵得用,她哪里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工夫帮闵柔!

    闵氏心气不顺,连样子也懒得装了,直奔主题,问道:“昨日榜文下来之后,揖翠院里有没有什么不寻常?”

    青芽诧异,愣愣地摇摇头,说:“没有。昨日跟平时一样,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闵氏不信,追问道:“三奶奶没有说什么?三爷可是落榜了。”

    三奶奶又不是势利泼妇,怎么会因为三爷落榜就闹僵起来!

    不但如此,三奶奶甚至还特地吩咐大家像平日一样,各司其职,不得乱说话惹了三爷不悦,否则就撵出去!

    甚至,三奶奶还陪着三爷在院子里的藤萝花架下用午饭。

    大家都说,三奶奶这是安慰三爷呢!

    青芽摇摇头,老老实实地答道:“没有。三爷和三奶奶高高兴兴的,在院子里的藤萝花架下用了午饭。傍晚下雨的时候,两个人还在窗前有说有笑地赏雨呢!”

    这怎么可能!

    闵氏犹然不信。

    落榜这么大的事,竟然对刘识和彭瑾两人没有任何的影响!

    要知道,刘识之前可是院试案首,是解元公呼声最高的人选之一!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不见这府里的上至主子,下至粗使丫鬟,都在怯怯议论,惋惜不已吗?

    刘识和彭瑾两个当事人还有说有笑,在藤萝花架下畅意用饭,该说是这两个人心大,还是故意做出来迷惑人的?

    闵氏心底思量半晌,赏了青芽几块糕点,道:“你先回去吧。留意着揖翠院的动静,有什么事就过来禀报一声。三奶奶如今身子重,最是金贵,别因此小两口闹别扭,伤了孩子。”

    最重要的是,看看有没有什么空子可钻,借机把闵柔送到刘识跟前。

    当然,这种话怎么可能和耿直的青芽明说。

    虽然觉得闵氏说的情况不可能出现,但青芽还是恭敬地应诺。

    刚退到门口,正要跨过珠帘,闵氏突然扬声问道:“你昨日怎么没来?”
正文 第035章 探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说昨日揖翠院里换季捣腾陈设,大扫洒。因为之前撵了一批人出去,人手不够,每个人都忙得很,所以根本没空出来。这话,你信几分?”闵氏斜靠在缠枝宝相花的大迎枕上,眼神微眯,问侍立一旁的闵柔。

    闵柔咬牙暗恨,语气不善地揣测道:“肯定是假的!谁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有心情捣腾屋子!老太太,您可别被青芽骗了!这丫头表面上看起来忠厚老实,指不定早就被彭瑾收买了,合着伙来骗您呢!听说揖翠院里最近发赏钱很大方,昨日还给了一个使唤丫头百两银子的添妆!都说钱帛动人心,难保青芽不心动背主!您对她可有救命之恩!您可得防着自己别养了一头白眼狼……”

    打从替闵氏煮茶水回来,恰巧在珠帘外听到青芽说刘识和彭瑾有多么恩爱,她的一颗心就跟着火似的焦躁愤怒!连带着把传话的青芽也恨上了!

    彭瑾不是省油的灯,青芽也不是什么好货,竟然帮着彭瑾说话!

    还有没有立场!知不知道谁才是她的救命大恩人!

    没有外人在场,闵柔激动之下,泄起私愤来,愈发肆无忌惮,都指名道姓地和彭瑾杠上了。

    闵氏微眯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看着闵柔的眼神有不掩饰的不耐和厌恶。

    闵柔心里一惊,下面的话就都被吓回了肚子里,垂目立着,小心翼翼。

    晾了闵柔半晌,闵氏才开口教训道:“就你这点出息,一辈子也别想斗过彭瑾,更别想让叔彦多看你一眼!”

    男人落了榜,就落脸子要死要活的,哪个男人看得上这么势力的女人!

    蠢!

    跟彭瑾根本就不是一个段数上的!

    不然,自己哪需要这么费劲!

    闵氏连叹几口气,用手扶额,心累极了。

    闵柔慌忙讨好地转到闵氏身后,用手指轻轻地替她按摩揉捏。

    闵氏舒服地吐口气,闭上眼睛,放松地仰靠过去。

    彭瑾再好有什么用?

    又不会做她的应声虫!

    闵柔再差,至少听话,好掌控。

    “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彭家对伯府大有用处,你别妄想把她赶出去,独霸叔彦。最多,许你个平妻贵妾。别的,你别妄想,也别自作主张!”

    闵氏说到最后,话里的警告意味十分明确!

    她是想要重新掌握大权,好重夺风光,也好帮扶日益艰难的娘家一把,但那是要以不损害伯府的利益为前提的,否则她从崔氏手里抢回个烂摊子又有什么用处!

    闵柔瑟缩一下,想到自己利用金珠留给她的人,散布谣言中伤彭瑾肚子里的孩子,不由地一阵后怕。

    不过,只要能扳倒彭瑾,达成所愿,她担点风险又算什么。

    反正她于闵氏有用,出了事,闵氏不会不替她兜着的。

    至于被查出来的那些人,不过是些小卒子罢了,金珠手里又捏着她们的把柄,不怕她们上窜下跳地攀扯她。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这么想着,闵柔定下心来,安心服侍闵氏。

    揖翠院里,彭瑾也正笑盈盈地在抱厦问青芽话。

    “听说刚才你去荣寿堂给老太太请安了。难得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也不枉老太太救了你一场。”彭瑾开门见山,让青芽没有借口谎称自己去了别处。

    立在下首的青芽,闻言顿时浑身一紧。

    瞒着三奶奶去探望老太太,不知道三奶奶会不会生气发落她,甚至是把她赶出揖翠院。

    青芽近日在揖翠院过得舒心,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点未来好日子的影子,可不想因为这事被撵了出去。

    不过,三奶奶说自己知恩图报,又笑意盈盈的,似乎并没有因此而生气。

    青芽忐忑地应了声“是”,木偶一样地垂手低头立着,不敢随意说话,随便乱看。

    彭瑾把青芽的紧张看在眼里,有意缓和气氛,关心地问道:“老太太身体近日如何?老人家身子骨不好,这秋风秋雨的,别再犯了病。”

    说罢,还体贴地指了一个矮凳让青芽坐下回话。

    气氛太过紧张,可对自己打探消息不利。

    青芽犹豫了片刻,才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却半边臀部微抬,不敢大喇喇地坐实了。

    三奶奶温柔大方,对待大家比以前更加和气,可她却反而不敢像以前一样整着脸,随心所欲。

    看着榻上坐着的那个高髻华服的三奶奶,清雅明丽又端庄贵重,青芽不由地生出一股敬畏来。

    这和对老太太的感激和惧怕又有不同,是发自内心地觉得眼前的人矜贵持重,不容亵渎。

    青芽不善于掩藏自己的情绪,心里想什么,脸上就都表现出来了。

    彭瑾见状也不说破,刻意安抚,只是吩咐云雾递了杯滚烫的热茶给青芽。

    “秋季寒凉,又风吹雨淋的,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别着了凉。”彭瑾微笑道。

    青芽忙起身接了,口中称谢。

    虽然依旧显得木讷笨拙,但是越来越知趣识分。

    青芽小口地啜了一口热茶,顿时觉得打喉间肠胃流过的暖流,让自己浑身上下暖和了不少,一颗忐忑的心也暂时安稳下来。

    想到在荣寿堂时,老太太虽然对她句句关心,但却让她湿着衣服站着回了半天话,没有一口热茶,只在打发她时赏了几块冷硬的糕点,青芽心里有点酸酸的。

    不过,那只是瞬间的失落罢了,很快青芽就劝自己,老太太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这条命都是老太太的,只不过湿着衣服站了一会儿,有什么大不了的!

    彭瑾见青芽微垂着头,握着茶杯的手紧了又松,也不追问她,只是又问了一遍:“老太太近日可好?”

    青芽这才想起彭瑾先前的问话自己还没回答,慌忙站起来,回道:“老太太一切都好。”顿了顿,又说,“但是,老太太说,还得养上一段时日。”

    三奶奶真关心老太太!真孝顺!自己还没痊愈呢,就担心老太太会因为突降的暴雨而身体不适!

    青芽心底感叹。

    不过,老太太也心疼三奶奶!

    “老太太也记挂着奶奶呢。”青芽又补了一句,“奴婢回来时,老太太还特意嘱咐奴婢,奶奶怀着孩子正是金贵,这段时间要小心仔细伺候。”

    至于老太太说的要留意着三爷和三奶奶别闹了别扭,青芽觉得自己不用传达了。

    三爷待三奶奶温声细语,三奶奶待三爷温柔体贴,他们两个人才不会闹别扭呢!

    还得养上一段时日?

    是说闵柔还得留在府中一段时间吗!

    那正好!

    这样她才有机会出手,让闵柔明白,有些人不是能随便乱诅咒的!

    谁敢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就敢豁出命去还以颜色!

    既然闵氏还关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就不会伙同闵柔干这么下作的事。

    正好,等东窗事发,看闵柔怎么为自己辩解,看闵氏又如何甘心为一个自作主张,脱离自己掌控的人开脱!

    彭瑾挥退了青芽,招了云雾近前,低声道:“仔细盯着闵柔的行踪,我自有用处。”

    云雾肃然领命。
正文 第036章 花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回到揖翠院时,已经快晌午了。

    想到父亲絮絮叨叨的一早上,话里话外都是在责备自己没有用心温课,如今落了榜,丢了诚意伯府的面子,害得他也没脸面对那些前两天还羡慕他养了个好儿子的同僚,只能请了假,窝在家里避风头。

    才从外书房回来,就又被母亲着人叫去荣安堂,又是一番絮絮叨叨看似宽慰实则指责的训诫。

    还有那些前两日还点头哈腰地讨好自己的下人,如今也换了一张脸,顺而不恭。

    对于这个家,刘识愈发地失望了。

    大概,只有彭瑾,不论自己显达还是落魄,都会真心诚意地陪着自己,开解自己。

    这么一想,刘识的脚步匆促起来。

    打帘子的小丫鬟远远地见刘识走过来,慌忙屈膝问安,一早地打起了帘子。

    也只有揖翠院,还如同往日一样的秩序井然、安宁祥和,没有因为他的落榜而改变分毫。

    刘识怀着感叹,进门就见彭瑾正伏在榻上的小几上,执笔画着什么。

    虽然彭瑾的画技一般,远不如她的字写得漂亮出名,但在闺阁之中,也算得上是上佳。

    岳父彭永新可是当朝有名的书画大家,专攻淡墨山水,与擅长青绿山水画的大家柳旭之齐名,自己书房里张挂的《雨后空山图》,就是翁婿第一次见面时,岳父赠给自己的见面礼。

    同时,岳父还兼善人物花鸟,彭瑾嫁妆里有一幅已故岳母的画像,纤毫毕现、栩栩如生、音容宛在。彭瑾珍而重之地把它收藏在拔步床的暗格里,不时拿出来,对画暗自垂泣。

    不过最近,倒没有见到彭瑾把它拿出来感伤过。

    大约是有了孩子,心灵有了寄托,不再像过去一样沉浸在岳母早逝的自责和悲伤里。

    刘识心里转过千般念头,脚步停在榻前,倾身察看。

    彭瑾早在小丫鬟向刘识请安时就收了笔,朝刘识温暖一笑,轻声道:“你回来了。”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问候,刘识却觉得心里暖暖的,被父母责备训诫带来的沉郁,一下子都消散了。

    别人因落榜再嫌弃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在意的总会温柔以待。

    不论走得多远,走得多累,总有一个人守在那里,温柔静待,微笑迎接,让他的心变得踏实、安稳、轻盈。

    “嗯。你在画什么?”刘识说着,在小几的另一侧坐下。

    彭瑾把画了一半的图样给刘识看,笑道:“玉佩的图样。昨天收拾的时候,我看你有几套冬衣没有合适的玉饰,闲来无事,就自己画花样,挑几块原玉,准备送到宝华楼去雕琢,做成玉佩给你压衣。。”

    彭瑾的话就如拂面的春风,吹开了刘识心田上深埋的百花,一霎时姹紫嫣红,春色无边。

    “你看看怎么样。”彭瑾说完,做羞涩垂首状。

    在刘识面前,还是得收敛一点,免得一下子变化太大,惹刘识生疑。

    毕竟成亲小三年,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刘识对原主肯定非常了解。再加上刘识智慧多谋,又因自由被家人忽略,为人敏感,难保他不会看出什么异样来。

    彭瑾不知道,云雾早就无意间替她解决了这个隐患,不论她变化多么大,刘识只会猜想她是回到了他未曾见过的小时候的模样——聪慧果敢,并且为之欣喜。

    彭瑾的羞涩、脉脉含情,像是一阵温柔的清风,拨动着刘识的心尖儿。

    刘识突然很想亲近彭瑾。

    而他也这么做了。

    当刘识的手突然握上来的时候,彭瑾差点尖叫起来,浑身僵硬,强忍着才没有立即甩开。

    这个刘识在搞什么?!

    好好地说着话,怎么就突然间手就握了上来!

    感觉到手里握着的柔荑一下变得紧张僵硬,刘识体贴地松了松手,改为轻覆在彭瑾的小手上,说:“谢谢!”

    语气诚恳,面色含笑,如秋之朗月。

    彭瑾提着一口气,总是不习惯这样亲昵的接触,所以她借着刘识减少了力度,忙把手抽了出来,拿起帕子装着拭汗,半遮了面,佯羞道:“你同我还这样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温软的小手脱离了掌控,刘识有刹那间的失落,但是彭瑾羞涩含情的样子,又让他心底的失落一扫而空,一片月朗花好。

    刘识心里感叹着自己的好运,双手拿起彭瑾画的玉佩图样,仔细看了起来。

    丛石幽兰,疏朗雅洁,一派高士遗风。

    中规中矩,很漂亮,也很适合他。

    “我很喜欢。”刘识言笑晏晏,好心情表露无遗,“你的山水画不能继岳父之志,花鸟却颇得岳父真传,栩栩如生,风姿天成。”

    彭瑾螓首微垂,嘴角轻扬,看似一副得了丈夫欢心的喜悦娇羞模样,其实心里却在呐喊,该怎么化解眼前这样暧昧尴尬的局面。

    她做不到把刘识当做真正的丈夫看待,这样的温情的夫妻相处,原主求之不得,对她来说却是煎熬。

    云雾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三爷,奶奶,午饭提回来了。”

    彭瑾松了一口气,觉得云雾真是可爱极了,几次三番地化解尴尬的局面,救她于水火煎熬之中。

    刘识却觉得颇为遗憾,脸上的失落毫不掩饰。

    看得彭瑾突然有点小孩子恶作剧后的快、感,心底忍不出发出得逞后的笑。

    两个人就把午饭摆在榻上的小几上,相对而坐,愉悦地用了饭。

    饭后,刘识应了汪其真的邀请,出门参加同窗举办的一个诗会。

    彭瑾便找了小梅来,把上午画的花样子递给她,吩咐道:“这是三爷极为喜欢的玉佩样式,正琢磨着雕琢来佩冬衣。这件事,想办法悄无声息地传给荣寿堂的表小姐听。千万不要留下把柄,也不要惊动老太太。”

    这是通过考验后的第一桩差事,小梅极为重视,仔仔细细地把图样刻在心里,领命去了。

    云雾有些担心,看着小梅离去的背影蹙眉道:“不知道小梅能不能胜任?”

    其实小姐完全可以自己出手,干净利落。

    彭瑾知道云雾担心什么,笑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三爷落榜都没能让她萌生退意,领的差事还力求做到尽善尽美,自然有她的可取之处。若是这回我们信错了人,那至少也能拔出了暗桩,省得留下后患,将来更加难对付,贻害无穷。”

    还有一个原因彭瑾不方便对云雾直言,那就是她叱咤职场多年,小梅这种有野心又有能力的下属她见过的太多了,她是不会看走眼的。

    或许小梅的忠诚有待考察,但是小梅的野心和为之坚持努力的毅力简直不要太充足。

    云雾点头,笑道:“小姐说的对!”

    能争取成功,也能淡看失败,并且于败中求胜,小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正文 第037章 入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晚饭前,小梅就回来复命了,难掩激动地小声道:“奶奶,成了!”

    彭瑾抬眼,面色淡然,微笑道:“意料之中。你做不成这件事,才会让我诧异。”

    小梅顿时激动得脸颊涨红,双手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袖口,奶奶这话的意思,是很相信她的能力吗?!

    彭瑾就笑着看了云雾一眼。

    云雾会意,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荷包,递给小梅,笑道:“你自己看吧!”

    小梅征询地看了彭瑾一眼,见彭瑾含笑点点头,这才去打开荷包。

    云雾嗔怪道:“我难道不是奉了奶奶的命令?你还不信我!”

    小梅知道云雾是在打趣她,并不是真的生气,便忙笑着上前挽住云雾的胳膊晃来晃去,娇声道:“好姐姐,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这不也是唯奶奶马首是瞻嘛!”

    彭瑾看着小梅,内心感叹,这要是放在现代职场,又活脱脱一个女强人胚子嘛!

    有野心,有能力,还会来事,精于人际关系。

    如果再有云雾的忠心,那自己这回可是捡到宝了!

    彭瑾感慨的这会儿,云雾已经打开了荷包,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是一块质地上佳的蓝田暖玉,未曾雕琢,纯洁无垢,入手温滑。

    小梅先是一怔,接着蹙眉思索一会儿,抬头试探问道:“奶奶是想用这块玉来给三爷雕琢玉佩?”

    彭瑾一笑,打谜语似的说道:“是,也不是。”

    小梅低头沉思片刻,突然抬头雀跃道:“奶奶的意思是,对外说这块玉是用来给三爷雕琢玉佩的,好诱敌深入,其实它另有用处?”

    真是聪明!

    这样的话,自己就能放心把这件事彻底交给小梅去做了。

    彭瑾点点头,快慰地说:“只要你处理得当,这块玉就是给你的奖赏。”

    小梅激动得眼里泛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线都颤抖起来:“谢谢奶奶!谢谢奶奶!奴婢一定竭心尽力,不辜负奶奶的期望!”

    这块蓝天暖玉,质地上佳,价值在百两之上,都抵得上她好几年的月钱了!

    当然,对小梅来说,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彭瑾肯把这件事完全交给她,那是打算把她培养成云雾那样的心腹丫鬟了。

    要知道,云雾年纪大了,放出去是早晚的事,若是她这件事办得妥当,必然会被提拔,作为接替云雾的最佳人选之一,前途不可限量。

    她可是揖翠院里,第一个接受彭瑾考验,并且顺利通过的人!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刘识落榜后,揖翠院会回到一年以前的落魄卑微,不值得守着,但是小梅看得远,刘识能得案首,就绝对不会止步于秀才。

    更何况,即便是刘识此生在科举上再无寸进,单是靠着彭瑾丰厚的陪嫁,也足够揖翠院的一干人等过得一生富足了,更别提还有彭家父子对彭瑾的贴心宠爱、不时帮扶了。

    彭瑾大病一场之后,极为体恤下人,打赏很是丰厚,在揖翠院里尽心当差一年,说不定得有在其他院子当差一年一倍的收入。

    从南边的小山村来到这繁华的京城,见识到了以前想都没敢想过的迷眼富贵,她可是再也不想回去了。

    现在能找到一个稳妥的靠山,挣一个锦绣前程,她有什么理由不紧紧地抓住,放手一搏呢!

    小梅的算盘打得极精。

    彭瑾对小梅积极而有分寸的表现很满意,若是因此能收获小梅的忠诚,那就更好了。

    挥退了小梅,彭瑾吩咐云雾,“仔细盯着点。”

    这是要看小梅行事的章法。

    云雾了然点头。

    晚饭时,刘识差元宝递话回来,说是晚上和同窗宴饮聚会,晚点再回来,嘱咐彭瑾早点歇着,不必等他。

    云雾一边伺候彭瑾吃饭,一边叹气:“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三爷还在外头宴饮聚会,还不知道老爷和太太会说什么呢。”

    “嘴长在他人身上,我们哪能管得住他们说什么。”彭瑾毫不在意,洒脱道,“我们管好自己怎么想,怎么做,就行了!”

    她倒是觉得,刘识没有因为一次科考失利就沉郁颓唐、一蹶不振,而是一如既往地按照既定的合适的节奏做事生活,是件难得的是,值得赞许。

    若是刘识整日地把自己关在家里长吁短叹,她才看不起他呢!

    刘识回来的时候,彭瑾已经睡下了,他怕打扰彭瑾休息,就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在床边躺下,又重新扯了一条薄被搭上。

    半夜一翻身,碰到一个温软的东西,彭瑾惊得顿时清醒过来,然后在尖叫出声之前,她终于及时想起来,身边的人是刘识,她名义上的丈夫,躺在她的身边合情合理合法。

    长吐一口气,彭瑾又翻过身,面朝里睡去。

    不一会儿,困意再度袭上来,彭瑾很快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刘识正在换上短打练功服,准备去后花园打拳练功,彭瑾抚上自己平静的小心脏,感叹习惯真是可怕,这才几天的工夫,她竟然已经适应半夜惊醒的时候身边有个陌生人陪伴,早晨醒来的时候,有个人笑着和自己说:

    “你醒啦。”

    声音明媚温暖,如即将初升的朝日;醇厚清雅,如花叶间晶莹的朝露。

    彭瑾报以微笑,点点头,闲话家常:“这就去打拳?”

    天才微亮而已。

    刘识点点头,笑道:“一会儿还要去荣寿堂和荣安堂给祖母和母亲请安,然后还要去国子监上学读书,早点收拾好,免得到时候着急。”

    放榜两天后,国子监已经恢复正常,按时教授学习。

    彭瑾想了想,招呼云雾进来,伺候自己梳洗。

    刘识看了看窗外还未完全褪去的残夜,劝说道:“时间还早呢,你再睡一会儿。”

    彭瑾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做什么都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打从摔破脑袋,彭瑾的一切晨昏定省就都被免去了,只要在揖翠院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所以完全没有必要起这么早。

    彭瑾摇摇头,下床趿拉上鞋子,随意找了件外衣披在身上抵御黎明的清寒,笑道:“我感觉好多了,也该去给祖母和母亲请安了。长辈体恤心疼我,免了我的晨昏定省,我也不能恃宠而骄,身子好了也不去问候一声不是。再说了,这个时候,总得有人面对后宅妇人间的絮絮叨叨。”

    刘识一听这话,感动得眼眶一热,心里一片温暖荡漾。
正文 第038章 起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以前的彭瑾,遇到事就只知道哭,后宅的琐事一并都落到刘识的头上,搞得他是焦头烂额,疲于应付。他哪里能想得到,有一天,彭瑾会自己清醒成熟过来,主动分担去他肩头的重担,和他一起面对落榜带来的风风雨雨。

    刘识上前一步,扶住彭瑾的双肩,动情地呢喃:“玉娘,谢谢。”

    可是一句“谢谢”,又哪里能够表达刘识内心的感激和幸福。

    所以,刘识双手用力,准备将佳人拥入怀中,耳鬓厮磨,体贴温存。

    但是,手下娇躯的僵硬,让刘识止住了进一步的动作,内心沸腾的欢悦也一下子冷却下来。

    刘识回想,好像自从他由贡院回家之后,彭瑾一直都对他的触碰十分紧张,浑身僵硬,似乎,是在抗拒他的亲昵。

    一次两次的,刘识还没有察觉,只觉得是彭瑾可能是因为羞涩而紧张。毕竟,这样亲昵的夫妻举动,他们除了新婚的那段时间,已经很久都没有做过了。哪怕是行房,也有点像例行公事。

    刘识仔细地回想新婚时仅有的几次牵手亲吻拥抱,那时的彭瑾也会因为羞涩紧张而身体僵硬,然而总会强迫自己温顺地接受,然后很快在他的安抚下,变得柔软起来。

    可是,现在的彭瑾,僵硬紧张里,似乎有坚决的推拒和疏离。

    就如现在,彭瑾再一次借由整理衣衫,躲开了他扶在肩上的双手:

    “你先去打拳吧,我梳洗完毕,和你一起去给祖母和母亲请安。”

    彭瑾已经在妆镜台前的绣凳上坐了下来,对着镜子里的他言笑晏晏。

    刘识回过神来,心里乱糟糟地报以微笑,沉默着出了房门。

    一路上,刘识低头默然前行,任由枝叶间的宿雨打湿了自己的衣衫,心里翻腾不息,为什么彭瑾明明待他比以前更加体贴温柔,可是他却感觉到了疏远客气呢?

    到底是他因为长期受人冷落而心思过于敏感,还是大难一场之后,彭瑾对他失望了,恨他连累她遭了大罪,差一点失去孩子,所以放弃了对他的感情,心生怨恨,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脉脉温情?

    刘识把矗立的木桩又打出了几条新的裂纹,依旧没能理出头绪来。

    这可比最难的策论还要难解!

    刘识自嘲,以前总嘲笑那些史书上、现实里为情所困的男子,觉得他们一味沉溺于儿女私情,辜负了大好光阴,可惜了一腔的胸怀抱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彭瑾是否疏远了自己,是否还痴情于自己而心慌,失了分寸。

    仰面倒在还湿漉漉的石台上,刘识闭上眼睛,任由倦意疲惫和心慌失措席卷了自己。

    而已经装束完毕的彭瑾,此刻正立在窗前,对着雨后湛蓝澄净的天空,眉头轻蹙:

    刘识该不会是起疑了吧。

    要不然,原本还高兴的他怎么会一下变了脸色,又怎么会一言不发地就离开,如此异常。

    临行前的那一个微笑,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要多客气就有多客气。

    是因为他扶住她的双肩时,她的僵硬吧。还有他想要拥她入怀时,她再一次借由整理衣服躲开了吧。

    彭瑾回想刚才的事情,很快找到了刘识面色变化的原因。

    她就知道,早晚有一天,刘识会发现自己不再是那个一味地缠着他、只能依靠他的彭玉娘。

    爱与客气,除非是傻瓜,才会区分不出来。

    彭瑾想通了关键,只觉得头疼,她要怎么假装,才能让刘识觉得她依旧很爱慕他呢。

    可是,内心深处,彭瑾很抗拒这样做,欺骗别人的感情,让别人帮扶自己,这是品行的低劣,人格的问题。她若是真的这样做了,那和当初卑劣地欺骗她,让她承受一次又一次的怀孕失败的痛苦的简方,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不想成为让自己都憎恶的人!

    况且,既然今天刘识能够从她无意间的小动作里察觉到自己的抗拒疏远,那么谁又能保证他日刘识不会发现她是真情还是假意呢!

    到时候,只怕伤害更大。

    虽然只接触了几天,但是彭瑾觉得刘识是个真正的谦谦君子,她并不愿意故意欺骗伤害他。

    更何况,刘识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

    血缘的羁绊,是一辈子的,是深刻不可斩断的。

    彭瑾越想头越疼,干脆在窗前坐下,伏在桌子上,把头深埋在臂弯之间。

    刘识一进屋,看到的就是彭瑾颓然趴在桌子上的图景。

    心里“咯噔”一下,刘识只觉得心里一紧,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彭瑾不会是不舒服吧!

    一直压在心底的猜疑烦闷,瞬间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疾步走过去,刘识忙问道:“玉娘,你没事吧?”

    也许是因为思绪纷繁,趴在桌子上的彭瑾一时没有想到,玉娘就是她,一时没有抬头。

    这下刘识更担心了,伸手扶起彭瑾,脸色焦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彭瑾看着抬头见刘识一脸的担忧着急,恍然意识到,他是在和自己说话,担心自己,忙定了心神,微笑道:“我没事,就是收拾好了还没见你回来,无聊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呢。”

    刘识肯定是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吓坏了吧,脸色都白了。

    这么想着,彭瑾忙起身,解释道:“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刘识犹且不信,怕彭瑾只是好心安慰他,忙抬手覆上彭瑾的额头,试了试温度,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说:“还好,没有起热。”

    说完,刘识这才想起彭瑾对他接触的排斥,一下子僵在那里,一时手收回来也不是,继续放在上面也不是。

    彭瑾见刘识面色尴尬又忐忑,像是做错了事又不好意思承认的孩子一样,十分别扭,不由地好笑,先前心底的沉郁一下子都消散了。

    抬手拿下刘识覆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彭瑾洒然笑道:“都说了没事,你还不相信我。”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比谁都在意自己的身体。

    孩子在娘胎里若是落下病根,先天不足,一辈子都很难将养得康健活泼。

    刘识呆呆地看着自己还被握在彭瑾的柔荑里的手,在彭瑾的娇小和柔软的映衬下,显得特别地宽厚粗壮,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疑虑,什么担忧,一下子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剩下的只有伴着惊愕的幸福,让人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正文 第039章 有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雾,去打了水端进来给三爷梳洗。”彭瑾见刘识罕见的呆呆傻傻的样子,顿时觉得新奇又愉悦。

    要等到刘识回过神来主动要水梳洗,只怕还要好等。

    刘识被彭瑾打趣的一笑一语,也回过神来,有一瞬间的尴尬,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转眼又是一副公子如玉的温润模样。

    如果不是还穿着到处都被宿雨打湿的短打练功服的话。

    狼狈衣着,配上一脸的谦和从容,既引人发笑,又愈发地衬托出刘识的风姿来。

    彭瑾想,若是搁在现代,有这样一个心诚守正、努力上进、温柔体贴,又偶尔犯傻似的迷糊的男人,她会很想要接触,憧憬着成为他的妻子吧。

    但是,经历过那么痛苦的婚姻,又身处三妻四妾才是正常的古代社会,彭瑾已经不敢再轻易付出真心了。

    梳洗完毕,借着凉水冷静下来,刘识这才发觉眼前的彭瑾与别日大有不同。

    梳着簪花高髻,上堆透粉色牡丹绢花,斜插缀浅色珠玉的步摇,配上一身米黄透红色衣裙,外搭一条蓝色披帛,高髻华服,既端庄明丽,又温婉大方,一扫前几日的娇弱随意,别有一番动人风韵。

    以前的彭瑾也会在节庆日里认真穿戴整齐,甚至比这更庄重贵气,可是浑身上下总透出一股弱不胜衣的娇柔,撑不起那份明艳端庄。

    明明还是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妆扮,可是总觉得像是换了一个人,气度上千差万别,一双原本楚楚可怜的剪水明眸,竟然无端平添了一抹英气淡然。

    刘识想到自己先前的疑虑,不由得洒然一笑,既然彭瑾因为变故而改变了性子,那一时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改变也是正常。

    他问自己是喜欢以前的彭瑾还是现在的彭瑾,答案是不用犹豫的,现在的彭瑾自尊自立,聪慧果决,又温柔体贴,几乎满足了成亲之前他对她的所有期待。

    既然如此,那他与其在这里纠结怅惘,还不如努力改善两人的关系,让彭瑾再重新温顺地接受他的亲近。

    打定了主意,刘识重新从容起来,微笑着打量彭瑾一番,笑道:“比前两日精神多了!果然是好了!”

    彭瑾好笑,她还以为刘识满是惊艳地打量自己一番后,会夸赞自己漂亮呢!

    不过比这更让她惊讶的是,刘识到底怎么做的心里建设,为什么会在片刻之间就收敛了颓丧疑虑,恢复了往日的淡定从容。

    是真正调整好了心态,还是故意装出来给她看的?

    这是好事吗?

    彭瑾不确定。

    刘识却已经笑招呼道:“走吧,别让祖母和母亲久等了。”

    彭瑾看了看已经大白的天色,按捺下心底的探究犹疑,温婉一笑,抬步跟了上去。

    昨日彭瑾盛装妆扮,原本就是想替刘识分担落榜带来的后宅风雨,谁知道刘识一直到晚上才回府,愣是让她没有出场保护搭档的机会。

    彭瑾觉得,既然是搭档,那她承受了刘识带来的庇护,也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还刘识一个安宁的后院。

    两人一路分花扶柳,轻声说笑,毫无意外地收获了一众下人的注目和窃窃私语。

    这是彭瑾受伤以后,第一次在伯府公开露面。

    早听说三奶奶大病一场,完全变了个样子,果断狠厉,又赏罚分明,大方慷慨,一改之前的柔弱可欺。

    现在一看,果不其然!

    云髻高耸,珠翠点缀,明明言笑晏晏,却自有一股内敛的威严,让人敬畏。

    果然是大不一样。

    众人都收敛神色,恭敬有礼,不敢再像以前一样轻视怠慢彭瑾。

    彭瑾倒是没有在意下人们的变化。

    一来,她觉得没有必要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过多的精力,再说别人轻视或是尊重她,不是她在意就能改变的。与其在这上面纠结,倒不如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让别人即使想轻视怠慢,也不敢这么做。

    二来,她有更重要的事要思索安排。

    怎么了无痕迹地挑起闵柔的嫉妒,让计划顺利实施。

    想到清早福生嫂拿着她新画完的图样,还有一块价值千金的古玉,仔细地收在怀里,再三保证会把图样和古玉都亲自交到福生的手上,绝对不会让别人偷看上一眼,彭瑾心里多了一分底气。

    重恩之下,她相信本性纯善的福生夫妇,不会食言而肥。

    刘识和彭瑾二人到荣寿堂时,朝日已经腾出山岭,光辉晕染了半个天空。

    荣寿堂的扫洒丫鬟已经屋内室外,廊间院里,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了,正三三两两地倚靠在抄手游廊上,一边小声地絮叨闲话,一边侍立等候传唤。

    有小丫鬟见到二人到来,恭顺地上前施礼问安,前头领路。

    却没有再像前几日一样,有人慌忙先一步去内堂禀报。

    刘识看了彭瑾一眼,眼神里有担忧和安慰。

    彭瑾回以微笑,这种级数的手段,她怎么会应付不来。或者说,她根本就不屑花心思应对。

    两人从容淡然,丝毫没有被轻慢的不快或是悲戚。

    倒是跟在后头的小梅,忍不住腹诽抱怨。

    直到走到正房门前,才有打帘子的小丫鬟扬声向内禀报:“老太太,三爷、三奶奶来了。”

    等到屋内传来闵氏放行的笑语,小丫鬟这才打起帘子,让两人进去。

    果然是法度森严,很有规矩!

    彭瑾心底嘲弄。

    进了正门,转过珠帘,到了东次间,彭瑾这才发现,崔氏竟然也在,不由地诧异。

    要知道,自打接手了伯府的中馈,除非必要,崔氏已经很少这么早到荣寿堂来给婆母闵氏请安了。

    “孙儿给祖母请安,给母亲请安。”

    彭瑾诧异的当口儿,刘识已经俯身下拜问安了,她忙收敛了心神,跟着屈膝行礼,口中温婉而恭敬地问安:“孙媳给祖母请安,给母亲请安。”

    “免了免了。”闵氏乐呵呵地叫起了两人。

    早有小丫鬟搬了矮凳来让两人坐下。

    “玉娘今日怎么也来了。”闵氏一脸慈爱地关切道,“身子不好,就该歇着。怎么,你母亲没有免了你的晨昏定省吗?”

    后面一句话,却是看着崔氏说的。
正文 第040章 纳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也许是当家当得久了,猛然间被婆母闵氏当着小辈和下人们的面责备,哪怕语气再委婉,崔氏都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脸色不由地一暗。

    彭瑾却已经站了起来,垂首恭顺地回道:“母亲一向担忧我的身体,早劝我不必如此。只是,长辈们关心体贴,玉娘又怎么好恃宠而骄,轻狂失度。这两日,身上已经好多了,所以今日才和三爷一起来给祖母和母亲请安。”

    刘识在一旁笑着接了一句:“先前我也是这么劝她的,可是玉娘不听,非说是孝道不可违。”

    说罢,又扭头嗔怪地看了彭瑾一眼,小声笑道:“看吧,我早就劝你,你非不听。祖母和母亲一向体贴心疼咱们做晚辈的,怎么会在意这些。”

    彭瑾便转头,对着刘识不好意思地温柔一笑,眉宇间净是深受丈夫恩宠的娇柔和羞涩。

    看得侍立在闵氏身边的闵柔,咬碎了一嘴的牙,先前乍见刘识的喜悦早就涓滴不剩了。

    有了这一番话语的缓冲,崔氏的面色好看了一些,人也镇定下来,这才回味过来,闵氏刚才是借由问责的话来挑拨自己和彭瑾的婆媳关系,妄图将彭瑾拉到她的阵营里去。

    真是妄想!

    崔氏咬牙暗恨,面上却又是欣慰,又是忧切地说道:“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玉娘你肚子里有了孩子,合该更小心一些才对。我早就说过,你和娇娘在我心里是一样的,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这是在说,先前彭瑾拒绝惩处金珠时,她不但没有生气,还为彭瑾在一众下人面前撑腰做面子的事。

    彭瑾便顺势对崔氏屈膝福身,温婉笑道:“谢母亲关心提点。”

    如果在诚意伯府,她非得要选择一个阵营的话,那么肯定是崔氏一方。先不提谁得势,谁又处于劣势,单是闵氏妄图把闵柔塞给刘识这件事,就够彭瑾记恨恶心的了!

    刘识可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缺失了父爱的孩子,如何能健康快乐地成长!

    不过,有了闵氏这一挑拨,刘识顺势表达了对她的关爱,能够气到闵柔,这算是意外的收获。

    人在极端的愤怒之下会失去理智,做一些平常不敢做的事。

    彭瑾定下心来,专寻闵柔的破绽。

    没有想到,闵柔的破绽还没有找到,闵氏倒是扔了一个炸弹给她。

    寒暄过后,闵氏盯着彭瑾尚且平坦的肚子看了看,试探道:“女子怀孕,最是辛苦,叔彦你可得小心着点,别让玉娘累着。前三个月尤其如此,受不得半点颠簸劳累。”

    刘识受教,点头诚恳道:“谢祖母提点。孙儿已经嘱咐揖翠院里的众人,各司其职,办好差事,不得惹是生非,气着或是累着了玉娘。这是孙儿和玉娘的第一个孩子,我们着紧着呢!”

    最后一句话,多少有了警告的意味。

    闵氏一心想着别的事,倒是没有在意,闻言面露失望,又似焦急不知如何开口,看了崔氏一眼。

    崔氏会意,可是这种话,她怎么好和儿子媳妇直说。

    想了半天,崔氏才开口道:“玉娘,方神医确诊之后,有没有告诉你应该切忌哪些事。怀孕是件大事,马虎不得。”

    彭瑾先是被闵氏一番敲打,如今又被崔氏一提点,想到当日方神医的医嘱,哪里还不明白闵氏和崔氏这是打着什么主意,顿时被气坏了!

    这婆媳俩是要合谋往刘识床上送人呢!

    她收回刚才的话!闵氏和崔氏,她一个也不想搭上!

    儿媳妇刚怀上身孕,就着急忙慌地想着给儿子送女人,不想想儿媳妇得多么憋屈痛苦,有这么做长辈的吗?!

    还真有!

    彭瑾深刻地明白,自己就处在这样一个社会里,以她的一己之力,根本没有办法和闵氏崔氏相抗衡,唯一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刘识的身上。

    可是,刘识值得自己信赖吗?

    彭瑾看着刘识,忧心忡忡。

    “方神医说的跟祖母和母亲说的一样,怀孕生子是一件大事,万事都得仔细,尤其是前三个月。还嘱咐不能吃辛辣的东西,不能熬夜伤神,不能劳累过度……”彭瑾只能装作没听懂闵氏和崔氏的问话,杂七杂八地胡乱说一通。

    闵柔在一旁干着急,她早得了闵氏的暗示,知道闵氏和崔氏这是商量着给刘识纳妾呢!崔氏为什么会同意,又会选择把谁塞到刘识房里她不知道,但是闵氏这边肯定是想把她和刘识送做堆啊!

    接二连三地被刘识打脸,又被闵氏明确告诫不要妄想取代对伯府有利的彭瑾的位子,眼见着伯府已经再难赖住下去了,闵柔早就急得火急火燎了。

    只要能留在伯府,继续过锦衣玉食的日子,哪怕让她给刘识为妾,又有什么关系呢?总好过回到闵家,再被那些人当做粗使丫鬟一个呼来喝去,随意作践。

    更何况,在伯府有闵氏撑腰,谅彭瑾也不敢对她做得太过分。

    一旦她攀附上了诚意伯府,还怕那些曾经欺凌她的人,不跪着求她的原谅吗!

    想想那些人在自己面前点头哈腰,只为求着自己从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吃食赏给他们,闵柔就觉得十分畅快!

    可是眼见着刘识和彭瑾不上道,她只能干着急,急得心口直疼。

    闵柔坚信天下间没有不沾荤腥的猫儿,也相信以她的手段和魅力,假以时日,一定能征服刘识。

    可前提是,她得先嫁给刘识,才有机会一展拳脚啊!

    刘识和彭瑾两个,这是真不懂呢,还是装糊涂!

    闵柔没有了耐心,习惯发号施令的闵氏和崔氏也没有多大耐心陪着刘识和彭瑾打太极。

    如今的刘识,是落第的秀才,不值得她们浪费更多的心力去劝服。

    而彭瑾再得宠也是出嫁的女儿,她们按照规矩给自家孩子纳妾,彭家那对倔驴父子还能说什么不成!

    所以,闵氏呷了一口茶,极为有权威地直接吩咐道:“玉娘如今有了身孕,身子不方便,再给叔彦身边添个伺候的人吧。叔彦一个大男人,身边总得有人伺候起卧。”

    这是规矩,也是刘识和诚意伯府的颜面。
正文 第041章 顺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成亲之前,你为着自己未来的妻子,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成亲之后,你说你和玉娘鹣鲽情深,又说你忙着课业,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纳妾。这不,玉娘嫁进来小三年,才刚上身孕,我们也一直都没有逼迫你。”闵氏又打起温情牌,慈爱地叹道:“我和你母亲,也是为了你和玉娘着想。玉娘身子不方便,你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伺候起卧的人儿!”

    一番话说得似乎在情在理,一片慈亲情怀。

    闵柔松了一口气,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欢悦激动和紧张忐忑,丝毫没有想到,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当面参与这种纳妾的讨论,听到这些话,是多么地不合规矩。

    这简直就是对她的轻视和侮辱!

    崔氏也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她开口直接得罪刘识和彭瑾了,等到刘识接受了纳妾,自己再塞个更好的人顶替了闵柔,好好劝慰一番,说不得一向讨厌闵柔的夫妻二人还会回过头来感谢自己一番呢。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自己不心疼,还有谁心疼呢!

    崔氏心底自得地感叹。

    刘识这才明白闵氏和崔氏那番话的真实意图,顿时寒了一张脸,在彭瑾开口之前,就上前拦道:“只怕要辜负祖母的一番心意了。国子监里最近课业繁重,孙儿实在是无心此事。”

    “是你无心,还是你媳妇儿无意?”闵氏几十年风风雨雨过来的人了,刘识的这点小心思哪里能瞒得过她。

    刘识面色一白,语气却愈发地坚定了,“当然是孙儿无心,这与玉娘又有什么关系。”

    闵柔看着刘识心心念念地护着彭瑾,嫉妒得牙根都酸了。暗自发誓,等成功嫁给了刘识,她一定要争取到刘识的全部关注和宠爱,让彭瑾好好地尝尝被打入冷宫的凄惨。

    云泥之别,只怕彭瑾这样心气高的人,在这样的悲苦沉郁之中,很快就会香消玉殒了吧!

    闵柔想到那样的将来,激动得都想畅快地大笑出来。

    接二连三地被刘识回绝,闵氏面色不悦,强压着怒火说:“你一个落第的秀才,又不用着急准备参加明年春上的会试,下次乡试也还要三年后才举行,你有多少功课做不完的!”

    这已经是赤果果的轻蔑了,就是因为刘识落榜,闵氏等人才敢如此猖狂,不顾刘识的意愿,强塞人给他。

    这和刘识刚参加乡试回来的待遇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彭瑾为刘识不值,摊上这样的家人,真是够倒霉不幸的!

    刘识却在这一刻,庆幸起自己打小就被家人忽视,如若不然,只怕这会他早就又气又羞,又惭又怒的,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果这话说给别人听,对方大概会嘲弄自己变态吧,竟然会为此庆幸!

    刘识不无自嘲地想。

    可是再悲郁愤慨,刘识也不能让闵氏的怒火发泄到彭瑾的身上。

    不能为体贴温柔的发妻挣来诰命,让她风光荣宠,刘识已经够惭愧内疚的了,怎么又能让她因为自己的无能失败而无端遭受他人的问难!

    是以刘识稳稳地回道:“正是因为此次乡试失利,孙儿才更应该发奋图强,潜心准备,为下一次乡试努力!孙儿现在实在是无心于这些事。”

    闵氏的怒气再也压抑不住,刘识一而再再而三地驳了她的面子,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她这个祖母!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手里没有大权,辖制不了他!

    闵氏便恨恨地瞪了闭口装好人的崔氏一眼。

    崔氏头皮发麻,闵氏要是真不讲理起来,一个孝字压下来,直接把闵柔塞到刘识房里去,她就是想阻拦只怕也来不及了。

    到时候,有了闵柔的相助,她可就落了下风了。

    为今之计,只有先劝服刘识接受纳妾,再徐徐图之,更换人选。

    崔氏换上了一脸慈爱,状似无奈又心疼地劝慰道:“叔彦,你不能只想着自己,也得为玉娘想想不是。若是真的依了你的意思,传出去还不知道外人要怎么编排玉娘的不是呢!女子善妒,可是犯了七出之条!你也不忍心玉娘为难不是。”

    这下直接把彭瑾划到她们的阵营里去了,一块劝服刘识接受纳妾,真是够无耻!

    彭瑾面上似有不忍,强颜欢笑,心里却在快速地盘算着怎么借此机会,把闵柔除去。

    刘识却没有想到这茬,被崔氏的一番说辞惊到了。他只是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彭瑾过得舒心、自在,可不是想给彭瑾添麻烦。

    崔氏见此,趁热打铁,不给刘识反驳的机会,循循善诱:“再说了,只是添个伺候的人,又不是要你反过来去伺候她,只会让你省出更多的时间来读书,也让玉娘也能够安心养胎。”

    说罢,又叹息一声,慈母样十足,感叹道:“也就我和你祖母心疼你们,才想着提前跟你们商量一下。否则直接赐人下去,不管你们喜欢不喜欢,你们又能怎么办?”

    长者赐,不敢辞。

    刘识还要辩驳,彭瑾却已经站了起来,垂目遮掩忧伤,低声问道:“不知道祖母和母亲可有人选?”

    刘识愕然抬头。

    闵柔激动得一颗心砰砰乱跳。

    闵氏和崔氏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满意。

    “我……”

    闵氏刚一张口,就被崔氏快语截过了话头:

    “当然是要找个你们自己满意的。毕竟,往后人是要送到揖翠院,伺候你们的。”崔氏一副开明的样子。

    闵氏不悦地瞪了崔氏一眼,就算是她想把闵柔塞给刘识,也不会当着闵柔的面提起的。

    当着未婚姑娘的面儿,直接说把她送给别人做妾,这是作贱人家姑娘呢,还是表明自己没规矩呢!

    闵氏却忘了,留闵柔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在跟前,议论纳妾的事,本身就是对闵柔的轻贱。

    “不知道,你们想找个什么样的?”崔氏满面含笑地问。

    彭瑾暗哂,做母亲的当面问儿子儿媳想纳个什么样的妾室,也也真是够了!

    刘识面色不愉。

    彭瑾借机道:“九月二十五是三爷的生辰,儿媳早就想着要送给三爷什么生辰礼物合适了。倒不如,以此为题,祖母和母亲觉得谁合适,就让她们给三爷准备一份生辰礼物,三爷满意谁,就纳谁,如何?”
正文 第042章 歉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的话一说完,闵柔立刻就窃喜起来,她可是早就打探出来,刘识最近想要雕琢一块丛石幽兰图样的佩玉,连想要使用的原玉品种和质地,她都想办法打探出来了。

    这多亏了金珠。

    哪怕被贬去了北郊的庄子,金珠依旧给她留了足够的人手来使唤,既好用,又不显眼。而且人手都是金珠的,即便将来被查处出来,她只要把一切罪过都推给金珠,再抱着闵氏的大腿一哭,就能成功把自己洗白白了。

    闵氏和崔氏闻言,却都皱了眉,这是不是有点太隆重了,不过是纳个妾而已。

    不过,转念一想刘识的倔脾气,好不容易彭瑾松口了,两个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免得节外生枝,鸡飞蛋打。

    直到刘识和彭瑾两人告退出来,闵氏和崔氏才恍然,她们俩针锋相对,倒是便宜了这对小夫妻。当时要是直接塞人给刘识,谅他们俩也不敢拒绝。

    不过,若是事情重来一遍,结局会改变吗?

    只怕还是一样吧。

    毕竟,她们婆媳两个,谁都不愿意让对方占到便宜去。

    闵氏和崔氏各怀心思地对望一眼,各自端起早就凉了的茶,轻啜一口。

    出了荣寿堂的刘识,也是心思沉重,步履飞快,不一会儿,就把彭瑾甩开了几步远。

    云雾跟在彭瑾身边,担忧地小声问道:“小姐,姑爷不会是生气了吧。”

    毕竟,姑爷为了小姐,顶住老太太和太太的压力,拒绝纳妾。一转眼,小姐自己却同意了,这不是直接打姑爷的脸,辜负姑爷的一片心意嘛!

    云雾早知道彭瑾的计划,这会儿却有些犹豫了。

    “生气又能怎么办?”彭瑾看得明白,反问道,“若不是我主动应承,你觉得老太太和太太就会轻易放过我们吗?”

    云雾想都不想,摇头道:“当然不会!”

    两个人都想借机在揖翠院安插自己的人手,为从未停歇的斗法做铺设,哪里会轻易放弃。

    彭瑾耸耸肩,摊手道:“那不就得了。既然如此,还不如迎难而上,掌握主动权呢!总好过任人摆布!再说了,瞌睡正好遇到枕头,傻瓜才会拒绝呢!”

    正是有了这一桩闹事,她才好不动声色地将闵柔引入毂中,慢慢对付。事后即使闵柔聪明地发觉了什么,也推不到她得头上,她可全都是被逼无奈!

    “可是姑爷……”云雾看了一眼已经停住脚步在前方等待的刘识,吞下了下面的话。

    彭瑾叹息一声,如果不是形势所逼,她也不想利用和欺骗刘识。

    但是,她不能容忍有人意图伤害自己的孩子!

    只可惜,闵柔最大的弱点,就是刘识。

    而闵氏和崔氏争夺的,恰巧是对揖翠院的掌控。

    只能等到事情顺利了结,她再好好地跟刘识解释吧。

    但愿到时候,刘识能够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彭瑾内心祈愿。

    只是,刘识和她不一样,是真正地把她当做妻子看待,而不是像她一样的暂且把对方当做不可或缺的搭档,到时候,刘识真的能够理解她善意的欺骗和隐瞒吗?

    彭瑾忧心,面对等在前方的刘识,却只能挤出了笑脸,赶两步跟了上去。

    因为还有国子监的课业要完成,所以刘识回到揖翠院之后,匆忙用过早饭,就收拾好书卷笔墨出发了,根本没有时间和彭瑾探讨刚才在荣寿堂发生的事。

    彭瑾松了一口气,她需要时间去思索,该怎么样不动声色地回答刘识可能会有的疑问。

    谁知彭瑾还没有来得及解释说明,晚上刘识一回来,倒是立刻开口先道歉了。

    “玉娘,是我辜负了你。不仅没能带你给风光荣宠,反而因为我落榜,让别人轻视你,伤害你。”刘识一脸灰暗地低诉,语气失落又歉疚。

    他今天一整天都不在状态,连祭酒周翯都看不过眼了,亲自提点了几句。

    “不过是一次乡试落榜,又不是天塌下来了。你这个样子,即使将来中举,甚是中进士,中状元,又能有什么作为?”周翯声色俱厉,罕见地发了脾气,“你告诉我,难道是我以前看错了你?”

    刘识不好说是对家人势利的失望,对彭瑾的委曲求全的歉疚,让他心思恍惚,无心学习,只得拱手接受教训。转身去演武场打了一通拳,心情这才勉强平复下来。

    但是,一回到伯府,就看到彭瑾微笑着立在门口迎候他,背后是昏黄温暖的烛光,踏实感动的同时,歉疚、愤怒、无力等情绪立刻又涌上了刘识的心头。

    刘识觉得,一句道歉如此地轻飘飘,根本没有办法弥补他被迫纳妾给彭瑾带来的伤害。

    彭瑾刚怀上他的孩子,正是高兴欢悦的时候,也正是需要他体贴安慰、细心照顾的时候,可是就是因为自己落榜,彭瑾却只能收起不满,不但要强颜欢笑地接受他纳妾,还要费尽心思出主意,帮他名正言顺地推迟一段时间,让他适应。

    这么好的妻子,却受到这样不公正的待遇!

    “玉娘,你放心,我刘识对天发誓,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给你挣来诰命,让你风风光光,尊荣富贵!”刘识指天,信誓旦旦。

    彭瑾惭愧地红了脸,侧身将刘识让了进来,意味深长地说:“夫妻一体,本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什么辜负。谁又没有迫不得已?只要两个人相互信任对方,理解对方,互相扶持,又有什么坎儿不能度过?”

    刘识不知道彭瑾话里的暗示,感动得一塌糊涂,也不避讳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在门口就一把将彭瑾抱在怀里,情难自禁地迭声呢喃:“玉娘,玉娘……”

    彭瑾心底乱糟糟的,对搭档满是愧疚,一时之间也忘了推开刘识。

    很快,一院子的丫鬟婆子就小声议论,三爷和三奶奶愈发地恩爱了!

    很快,在云雾等人的刻意宣扬下,这议论又飞出了揖翠院,传遍了整个诚意伯府。

    闵柔气得咬牙,暗恨道,等她嫁给了刘识,一定要让彭瑾好看!

    现在的彭瑾有多幸福,将来她闵柔就让彭瑾有多痛苦!

    其他院子得了消息,少不了幸灾乐祸一番。
正文 第043章 生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承芳院里,王氏一边轻拍哄着小女儿入眠,一边为彭瑾和刘识庆幸,笑道:“祖母和母亲这一施压,倒是让老三他们小两口愈发地甜蜜了!这真是因祸得福!”

    “说什么呢!”刘诚接话笑道,“什么‘因祸得福’?这是祖母和母亲对老三夫妻俩的一片心意,怎么就是祸事了?”

    说罢,夫妻二人都笑了起来,笑声畅快得差点惊醒了刚入睡的小小姐刘欣怡。

    小小的人儿在王氏的怀里,双眼微闭,眉头拧在一起,嘴角直撇,似乎马上就要因为被吵醒而哭起来。

    王氏慌忙轻哄着拍了女儿两下,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抑制不住。

    老三这回也算是“时来运转”了!

    这刚落榜,就遇到了纳妾的好事!

    娇妻美妾,美得他!

    榴照院里,李氏舒适地斜靠在床上,轻轻地抚摸着高凸的肚子,斜睨正坐在床头替她捏脚的刘让,不阴不阳地说:“幸好当初祖母和母亲没有给你来这么一手,否则,哼哼!”

    刘让慌忙将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花,愈发地透露出一股子无赖的邪气,讨巧道:“我哪里舍得啊!娘子您就是我的心尖尖,大宝贝儿!别人我哪里看得上!”

    直接忘了后院里的那几个小妾,还有他偷偷地养在外头的一堆红粉知己。

    说着话,刘让的手就沿着李氏的脚踝,一路摸了上去。

    一阵酥麻随着刘让或轻或重、或按或捏的手指,由脚踝处一路向上传递,舒服得李氏忍不住嘤咛几声:

    “嗯~嗯~嗯嗯~啊——”

    突然,李氏凄厉地尖叫一声,脚下一个用力,猛地将已经爬在她腿上的刘让踹开,捂着肚子,口中咒骂道:“死开!老娘都要生了,你还想着快活!”

    被硬生生踹到地上的刘让,跌坐片刻,突然从地上弹起来,双手拧来拧去,焦急地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要生了要生了要生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最初的阵痛过去之后,李氏积了一身的冷汗,看刘让那副六神无主的熊样,她不由地怒从心来,喝骂道:“你催命呢!催催催催!还不快去喊人!”

    刘让被李氏一番喝骂,总算是回了神,慌忙跑出去叫人,却忘了先把李氏安顿好,惹得李氏又是一通厉骂。

    稳婆是提前请好的,家就住在三才巷边上,随叫随到。

    产房也提前准备好的,就设在榴照院的西厢,一抬脚就到了。里面一应待产的东西都大小俱全,而且都是最好的。

    身为江南巨商富贾的女儿,李氏从小就锦衣玉食,什么都不肯亏待自己。

    生孩子这样的大事,当然更得仔细张罗,提前备好。

    深夜的诚意伯府,黑暗中灯光次第亮起,喧腾起来,到处都是人声和细碎的脚步声。

    揖翠院里,刘识安抚被惊起的彭瑾,温声道:“你只管睡,我打发人过去问一声。”

    彭瑾点点头,反正她去了也没用,再兵荒马乱的动了胎气就坏了。

    不过,睡意却是没有了。

    大概是她也怀着身孕,所以听到有孕妇要生产,忍不住紧张激动,难以成眠吧。

    刘识见状,便披衣下床,借着月光摸索着点亮了烛台,又拿了一根新蜡烛凑在烛台上点燃了,一面用手护着烛光,一面回头嘱咐彭瑾:“你且睡着,我出去打发了人去榴照院,先问问情况。”

    自打刘识不再夜宿书房,而是日日与彭瑾同床共枕后,守夜的云雾便搬到了耳房,和小梅同住。

    作为唯一的心腹大丫鬟,揖翠院里人口又简单,云雾理所当然可以独占一间房。

    不过小梅缠着要跟她同住,向她讨教怎么当好差,云雾也不好拒绝。

    碧螺被撵走之后,揖翠院的一切大小琐事都要云雾去安排,她也渐渐开始觉得力不从心了。

    虽然,碧螺在时,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那时候的彭瑾也没有什么主张,每日里除了沉浸在母逝和痴情的伤春悲秋之中外,好像就没有别的事要做了。深得彭瑾喜欢的碧螺,一个人就可以搞定她的小情绪了。

    主子无事吩咐,揖翠院的日常就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云雾一个人足够应付。

    现在彭瑾有了孩子,对未来有了明确而长远的计划,各种事情就都来了。云雾便想着,尽快把小梅培养起来,将来事情多起来,才有足够的人手,才好从容应对。

    小姐的事永远是最重要的!云雾始终这么认为。

    刘识打开正房大门时,云雾和小梅已经穿戴整齐,正出了房门,护着烛光,携手走过来。

    “正好,你们去榴照院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刘识吩咐。

    云雾小梅应声颔首领命,回屋提了灯笼,便一起去了榴照院。

    刘识则反身回屋,陪伴失眠的彭瑾。

    彭瑾已经坐了起来,靠在锦被上,有一下没一下抚着自己的小腹,低着头,映着一室昏黄温暖的烛光,温柔而沉静。

    刘识觉得自己的目光一下子就移不开了,他近乎贪婪地立在珠帘外,盯着彭瑾看,她正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美事,嘴角轻扬了起来。

    怪不得疲于家族争斗的子纯会感叹,即使家财万贯、华屋千幢,也未必会有家的温馨。

    而他这算是尽管家财清贫,却家室幸福了吧。

    刘识心底一片温暖。

    转头望向喧腾的榴照院方向,彭瑾无意间扫到了一脸傻笑地立在珠帘外的刘识,诧异问道:“你怎么不进来?不是吩咐了云雾和小梅去打探情况了吗?怎么了?有事?”

    说话的时候,彭瑾朝外探了探身子,无意间晃动了床上挂着的绣有百子图的罗帐。

    质地匀而细密,绣工精巧,布局别有匠心,一个个婴孩憨态可掬,让人忍俊不禁。不显眼的里侧帐脚,绣有一朵缠枝纹的祥云,是京城最好的裁缝铺子裁云坊的标识;旁边还有一个绣上去的印章,小篆体的良工二字,是裁云坊的大师傅的名讳。

    刘识不由地在心中调侃自己,他也不算是家财清贫,至少,彭瑾的陪嫁,每一样拿出来都价值斐然。

    不过,总有一天,他会用自己的努力,让彭瑾不再依靠彭家,而是作为她的妻子风光荣耀。

    “这就来了。”刘识温暖一笑,抬手掀起了珠帘。

    声音里,是对自己必将实践诺言的自信。
正文 第044章 夜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刘识进了里屋,在床边面对着她坐下的那一刻,彭瑾的尴尬症立刻又犯了。

    她刚才干嘛多嘴喊了刘识进来,现在他和自己面对面地坐下,是打算促膝长谈吗?

    谈什么呢?

    彭瑾的心思一转,把话题引到了今早在荣寿堂发生的事上。

    “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彭瑾揣着小心问,又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当时祖母和母亲逼得急,我也是怕大家僵持难解。都是一家人,真的闹开了,都不好看。”

    刘识看彭瑾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伸手想要揽了她在怀里安慰,又顾忌她暂时对他接触很排斥,只得笑道:“对啊。祖母都说出那样的话来了,我就是再坚持,也难以让她和母亲回心转意了。”

    声音清朗,如山间泠泠的清泉,又略带调侃,多了一分烟火味儿,话里话外,几乎不见对闵氏和崔氏明责暗讽他落榜一事的任何不满和怨怼。

    彭瑾有点愣神,记得最初她无意间跟刘识提及诚意伯府的一干人时,刘识还时不时地流露出对家人忽视他的抱怨,怎么现在闵氏都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了,刘识反而完全不在意了?

    彭瑾不知道,刘识已经明白,什么人才是他真正应该去在意的。

    那就是她,这个在刘识看来温柔体贴、聪慧果敢的妻子。

    不过,彭瑾觉得这不是她现在应该关注的事。

    彭瑾抬头觑了刘识一眼,旋即又低下头去,低声道:“我提出送生辰礼物定人选一事,你也不会怪我吧。我是想……”

    “我知道,你是想为我拖延一段时间,让我好做心里准备。”刘识打断彭瑾的话,叹息一声,最终没有忍住,抬手摸了摸彭瑾已经愕然扬起的脑袋,在彭瑾摆脱他之前又飞速主动拿开,柔声道:“是我委屈了你,应该我歉疚不安才是,你不用在心里有什么负担。”

    任谁,在怀孕的时候,丈夫却要纳妾,都会不开心吧。

    可是,彭瑾在此时,却还在为他忧心劳神。

    他刘识何德何能,娶得如此贤妻!

    唯有此生绝不相负,才能回报彭瑾的一片深情。

    彭瑾目瞪口呆,原来刘识是这样想的!

    她还以为从荣寿堂出来,刘识就一路阔步前行,直甩了她好几步远,是因为生气了呢!

    原来,他是真心站在那里,等着她跟上来的,而不是碍于面子,做给别人看的!

    怎么办,感觉愈发愧疚了呢!

    彭瑾不是没有骗过人,当初为了争取一个价值上千万的合同,她甚至不惜到夜店扮成卖酒女郎,伺机接近对手公司的投标负责人,瞅准机会窃取标书上的关键数字,一举拿下合约。

    可是,面对赤诚坦然的刘识,她却做不到理直气壮地欺骗。

    屋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有几分尴尬,又似有一丝不必说破的和谐安宁。

    “你不用这么惊讶吧。”刘识失笑,故作洋洋得意地说,“我这个人虽然算不上高节义士,但是有错认错的这点担当还是有的!”

    彭瑾忍不出噗嗤笑出声来,原来,刘识又误会了她。

    不过,这一得意一笑之间,屋子里先前的尴尬倒是化去了。

    也许是夜深人静,白天严密的防备便裂开了一条缝,紧绷的人也有了片刻的松懈,思绪变得自由散漫起来。

    “也不知道榴照院那边情况怎么样。”彭瑾心弦一放松,便自然地和刘识闲话家常起来,“都说生孩子是打阎王爷面前走一遭,希望一切都顺利才好。”

    “真的?!”刘识皱紧了眉头,盯着彭瑾还一片平坦的小腹,一副忧思深重的样子,“那到时候可得把方神医请过来,在一旁守着!”

    彭瑾失笑,以手掩唇道:“方神医可是男子,哪里能守着女人生产!到时候别人不得说三道四的呀!”

    “那又怎么样!”刘识斩钉截铁,“说不说是她们的事,请不请是咱们自己的事!不能进产房,也得让方神医在外头守着。既然生产这么凶险,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那也得人家方神医愿意来啊。”彭瑾笑成了一朵花,因为担心妻子生产可能有危险,就不论男女地要请神医来坐镇,甚至不怕外人的闲话,像刘识这样的男人,这满世界的也找不出来几个吧。

    不管她会不会成为刘识真正的妻子,听了这样的话,都很暖心。

    “我就是绑,也得把他给绑来!”刘识一脸的严肃认真,似乎现在躺在那里痛苦待产的人不是李氏,而是彭瑾一样。

    “绑人可是犯法的。”彭瑾一本正经地劝阻,“别到时候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了,你却被抓紧了顺天府,喜事成了悲事。”

    “那也是。那到时候,我可得好好地和方神医说。”刘识皱眉,思索道,“都说求人办事,要投其所好,不知道这方神医喜欢什么,回头我去问问。不,明天我就去问。”

    彭瑾见刘识一副恨不得立刻就拔腿去打听方神医的喜好的模样,忙劝道:“孩子还小着呢!不急在一时。”

    刘识松了一口气,极为自信地笑着和彭瑾天马行空地说起打听别人喜好的方法来。

    彭瑾看着刘识侃侃而谈,所说的方法也似乎样样实用,心里不由地同情,刘识大概也曾想尽方法,只为得到双亲的关注吧,所以他才对这里面的门道门儿清。

    不过,看起来成效似乎不大,是刘识的方法不对呢,还是他被伤得太深,已经不愿意委屈自己去讨好别人了呢,哪怕那人是他的父母?

    彭瑾的思绪越飘越高,刘识的话题越扯越远。

    等到云雾和小梅两人从榴照院回来,在门口禀报复命时,两人才惊觉,原本他们在探讨的话题是什么来着?

    面面相觑,一瞬间的尴尬之后,彭瑾和刘识几乎同时爆发了一阵畅快的笑声。

    听得候在门外的云雾和小梅云里雾里,一头雾水。

    “进来吧。”彭瑾好容易止住了笑声,扬声道。

    云雾和小梅便吹熄了灯笼,放在门口,推门携手走了进来。

    转进内室的时候,小梅落后云雾半步,面色恭顺。

    彭瑾看了,不由地点头。

    她是看重小梅的能力,但是更看重和云雾的情意。

    更何况,云雾是大丫鬟,这种事,本来就该云雾上前才对。
正文 第045章 产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太和大奶奶亲自去了榴照院,老太太那里打发了珍珠姐姐去探问,几位小姐和姨娘也各自派了大丫鬟去探问。”云雾有条不紊地回道:“奴婢们到了那里之后,先去给太太和大奶奶请了安,说奶奶准备一会儿就亲自去探望二奶奶。太太吩咐说,奶奶身子重,今晚就不必去了,要探望,明天也是一样的。”

    彭瑾点头,云雾做得很好,不管她去不去,都得让别人明白她的这份心意。

    “二嫂怎么样?”彭瑾倚在床头问。

    云雾回道:“二奶奶阵痛频繁,已经挪到了产房待产。负责接生的马婆子还有崔妈妈在产房里面陪着,春兰正领着小丫鬟们烧水,准备一应生产所需。二爷还请了道婆来,在院子里做法祈福。奴婢们回来的时候,二奶奶还在哭号。太太说,女子头胎时间长,估计得到明日午时之后,才能生下来。”

    这种女子生产的话,不好在刘识面前细说漫谈,彭瑾便挥挥手,让云雾和小梅下去休息,说:“大晚上的,辛苦你们俩了!一人抓一把钱,去买果子吃。”

    云雾掌管着彭瑾的私库钥匙,闻言和小梅一起谢了恩,退身出去。

    小梅依旧落后云雾半步,脸上依然恭顺如前,没有丝毫因没能答话露脸而产生的不快。

    出了珠帘,小梅又赶上了云雾,挎上云雾的胳膊。

    门关上时,彭瑾还听到小梅小声笑道:“云雾姐姐,我来!”

    刘识见彭瑾时不时地瞟一眼小梅,笑道:“你打算提拔她?不错,看着挺守规矩的。”

    这算是什么评价?!

    彭瑾好笑,刘识该不会是被碧螺的热情吓坏了吧,所以才对丫鬟的是否守规矩很是看重。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困意再次袭上心头,便双双登床睡去。

    没想到,崔氏这个过来人这次预料错了。

    第二天早上,彭瑾吃完早饭,正要去榴照院探望李氏,小梅就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到了门口,小梅刹住了脚步,先稳稳地给彭瑾和刘识请了安,这才笑道:“榴照院的二奶奶刚生了个小少爷!奶奶,这可是件大喜事,奴婢可要向您讨赏!”

    彭瑾先是一喜,而后笑骂道:“你个算盘精!早早地去榴照院守着,得了喜钱,又跑到我这里来卖乖讨赏!又不是我们院子里得了小少爷,我干嘛要给你赏钱!”

    说是这么说,彭瑾还是让云雾抓了一把钱给小梅。

    毕竟,早早地代替她去榴照院守着,小梅也算是有心了。

    既然李氏已经生了,那她就不好再空着手去了。

    “云雾,先前二奶奶送了什么过来?”彭瑾问道。

    云雾想了想,回道:“送了一袋子小金鱼,个个都有小拇指头般粗细长短,雕刻工夫很一般,分量却很足。估大概,得有四五两的样子”

    彭瑾想了想,说:“那就,送一尊纯金马驹吧,要宝华楼打造的那座九两九钱重的。”

    彭永新给女儿的陪嫁贵重又贴心,单是生肖金像就有好几套,价值不一而足,其中有一套纯金打造的十二生肖,是宝华楼的作品,个个都是九两九钱重,雕工精细,栩栩如生,全部都用雕刻有吉祥花样的紫檀木装盒。

    云雾点点头,立即取了钥匙,去库房里拿。

    彭瑾趁着这个功夫,又整理了妆容,在皓腕上戴了一只翡翠镯子,打扮妥帖。

    刘识则收拾好了书卷笔墨,依旧要去国子监学习课业。

    等到云雾取了宝华楼打造的纯金马驹来,彭瑾便和刘识携手出了揖翠院,分道东西,各自办事去了。

    昨夜天马行空的漫话之后,彭瑾和刘识的关系似乎一下子近了许多,依旧不显得有多么亲近,却较之之前的防备应对,多了些自然随意,有如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潇洒。

    就好像,之前刘识是一个必须吸纳进她的工作团队的考察对象,而现在,刘识已经通过检测,并且与彭瑾初步有了搭档的默契。

    就连云雾也察觉到,面对刘识时,彭瑾的笑意比之前的刻意,自在真诚了几分。

    彭瑾到达榴照院的时候,满院子的喜气铺面而来,拦都拦不住。

    院子里人流穿梭如织,个个脸上洋溢着喜气,走起路来都脚下带风。

    直到彭瑾踏进院子,才有人看见她,个个都忙弯腰施礼问安。

    彭瑾含笑一一颔首应答,既温柔可亲,又端庄得体。

    有才进府的小丫头,没规矩地当面交头接耳议论,说三奶奶越来越有二小姐的风范了。

    云雾耳朵尖,听到了,在心底嗤笑,她家小姐可比二小姐刘惠强多了!刘惠要不是依仗着阖府人的宠爱,能有像她家小姐这样的气度风仪?

    彭瑾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杂音,一路端庄大方地微笑,径直走向正房门口。

    得了消息的大丫鬟春兰,正从屋里出来,笑容灿烂地迎上去问安:“奴婢给三奶奶请安!”

    爽利干脆,肖似其主。

    彭瑾便笑着问道:“你家奶奶和小少爷挪进来了?”

    春兰一边请彭瑾进屋,一边笑着回道:“马婆子说,我们奶奶梳洗之后,就可以搬回东暖阁了。小少爷也里面,正躺在奶奶身边熟睡呢!”

    边说着话,边抬手撩起东暖阁的珠帘,请彭瑾进去。

    彭瑾笑着步进暖阁,发现闵氏、崔氏等一干伯府的主子们也都正围在床边,逗弄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熟睡的孩子。

    彭瑾进来后,大家少不得一番契阔寒暄。

    闵氏和崔氏倒还罢,昨天早上就在荣寿堂见过了,该惊艳的都惊艳过了。

    不过,当时两人忙着斗法,一面向彭瑾和刘识施压,一面又极力拉拢二人,倒是没有过多地注意已经大不一样的彭瑾,自然也不觉得有多惊艳。

    王氏等人却是时隔多日,第一次见彭瑾踏出揖翠院,不由地多打量了两眼。

    只见眼前的彭瑾梳着家常的平髻,戴了一支素朴精巧的碧玉簪,一身月白色滚墨绿镶边的衣裙,宽大的衣袖将皓腕间一只水头很足的翡翠镯子半遮半掩,笑得温婉大方,温柔可亲。穿戴风姿,端庄而柔和,大方而谦逊,正适合来探问刚刚喜得贵子的李氏。
正文 第046章 刘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众人都不由地都暗暗称奇。

    胆小卑怯的三奶奶,怎么突然间就容光焕发,姿容清雅了?!

    听说刘识要纳妾了,赶在彭瑾刚怀上身孕的时候,她这会儿不是应该颓唐抑郁、痛不欲生才对吗?

    毕竟,她是那么地痴恋刘识,为此不惜拉下脸面主动求嫁,不惜忍受婆家的苛待冷落,不惜赶走情如手足的心腹大丫鬟碧螺。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她装出来的,她其实只是在强颜欢笑而已?

    众人在心底暗自揣测,却都不好贸然开口探问。

    一屋子的人,就数刘惠平日里和彭瑾的关系还算不错,至少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和谐融洽。

    众望所归,刘惠上前亲亲热热地挽住彭瑾的胳膊,把她往众人面前一带,笑道:“三嫂也来了,这下人可算是凑齐了。”

    又扭头对躺在床上,正诧异地盯着彭瑾看的李氏笑道:“二嫂,看看大家有多欢喜!小侄子真是深得众宠啊!看得我都要嫉妒了!”

    李氏很快收回流连在彭瑾身上的探究的目光,爽朗地笑着打趣道:“你一个眼看都快要出阁的大姑娘了,还跟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争宠,不臊得慌!”

    刘惠娇笑一声,眉宇间有代价娘的欣喜和娇羞,松开了彭瑾,上前两步嘟嘴道:“二嫂真坏,老是打趣人家。我……”

    “谁说快要出阁的姑娘就不能争宠了?小侄子可是让我这个做大姑妈的人都羡慕嫉妒得紧呢!”

    一阵暗含冷诮的笑语,截断了刘惠的撒娇,让整个东暖阁一瞬间陷入了尴尬的寂静。

    被打断了话语的刘惠更是尴尬,又带着一抹羞恼:长女又怎么样?不过是个庶出,生母只是个甘愿与人为妾的下贱胚子罢了!也敢来和她一较高下!她可是堂堂诚意伯府唯一的嫡小姐!

    “难道嫁出去的姑娘,就不再是诚意伯府的姑奶奶了?”当事人犹然嫌火烧得不旺,又补刀了一句。

    这句话说得就诛心了。

    彭瑾顺声望去,就见一个梳着流苏髻,满头珠翠熠熠生辉,一身朱红色压金线的衣裙的少女,正贵重自持地立在那里,略显方正的脸上,带着未曾达到眼底的笑意。

    刘萱,诚意伯府的大小姐。生母柳姨娘是穷秀才的女儿,落魄潦倒,为了生计,不得不一顶小轿抬入伯府中,做了刘克竟的第一任小妾。

    如果说,刘识因为性别而受到家人的忽略的话,那么刘萱就是依仗性别,成功获得刘克竟的喜爱。

    连得三子之后,终于迎来了一个娇软的女儿,而且面相轮廓也肖似自己,刘克竟难免觉得新鲜,多用了几分心思。再加上柳姨娘自恃书香门第出身,就算被迫为妾,也总是保持着一身的清冷自傲,男人天性贱,她越是对刘克竟淡淡的,刘克竟越是对她着迷,对她所生的女儿自然也就更加重视。

    所以,当初柳姨娘刚一提出要把女儿留在身边教养,刘克竟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崔氏懒得替柳姨娘费心教养女儿的意思在。

    刘萱是伯府长小姐,自然获得很多或是真心或是表面的关爱;但她又是庶出,当然不能和嫡小姐刘惠相比。再加上柳姨娘的言传身教,刘萱最后竟养成了极度自卑又极度自傲的敏感性子。

    要说诚意伯府里谁最好相与,非刘萱莫属。因为刘萱性子耿直,喜欢就是喜,讨厌就是讨厌,几乎没有什么可商榷的灰色地带。

    要说诚意伯府里谁最难相与,也非刘萱莫属,她总是以自我为中心,一旦不称意,说出来的话能气死你。要得到刘萱的真心相待,很难,而且至今也没有人成功。

    不过,刘萱马上就要出嫁了,婚期就定在今冬腊月初十。嫁出去的姑奶奶,与娘家除年节礼数上的往来,其他走动就少多了。更何况,刘萱的未婚夫梁山,两年前在会试中落第之后,依仗诚意伯府的人脉,谋了家乡上河县代理县令的空缺,当年秋就走马上任去了。

    上河县可是在大齐的顶南边了,离着京城有数千里之遥,又是蛮荒之地,很多士子都不愿意去那里任职,有办法的早早地就打通了关系。而当地几代也难出一个举人、进士,所以梁山也因此很快转正,正式做了上河县县令。

    刘萱出嫁之后,只怕一生都难得回娘家一趟。除非梁山政绩卓越,提拔到其他离京城近的地方任职。

    崔氏在给刘萱选婆家时,真是用了不少心思。听说梁山上河县代理县令的职位,当初也依仗了崔家的势力。

    彭瑾回忆那些云雾打听来的陈年旧账,看刘萱的目光,不由地多了一分感叹。

    而被刘萱直接顶撞回来的李氏,就没有这份闲情同情刘萱了,一个即将被发配到蛮荒边地的庶出姑娘,也敢顶撞她这个正经的伯府二奶奶?!还敢拿伯府的金孙开涮,真是能耐了啊!

    “大妹这话说得可就诛心了!”李氏强撑着产后的虚弱,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难得一脸严肃地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论你嫁得有多远,能不能回来一趟,这儿始终都是你的家!”

    明嘲暗讽,夹枪带棒,偏偏还说得冠冕堂皇。

    刘萱本来就不是什么有气度涵养的人,为人又敏感多疑,李氏这话一出,她立刻就白了脸,身体微向前倾,正要抬脚上前辩个清楚明白,却被身边的大丫鬟拉住了。

    彭瑾看向那个双丫髻青衣制服的丫鬟,紧挨着刘萱,大概是在偷偷地拽住刘萱的衣袖,一脸的哀求。

    是刘萱的大丫鬟红巾,还有一个叫翠袖,是柳姨娘亲自调教出来,给刘萱备嫁用的。据说深得刘萱的信任和倚重,刘萱待她们比对她们这些嫂子还要多一份耐心和好脸色。

    果然,刘萱抿紧了嘴唇,眼睛里还闪烁着不甘,但最终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不讨喜的话。

    红巾松了一口气,退后一步,恭顺得体地垂手侍立在一旁。

    李氏出了一口恶气,这才觉得累得慌,倚靠在床头,连气都短得提不上来了,慌忙又扶着春兰的手,重新躺下。

    自始至终,闵氏和崔氏都安稳地坐在红木雕花太师椅上,眉头都没有抬一下,任由刘萱上蹿下跳,放任李氏明嘲暗讽。

    彭瑾心底寒凉,这样势利自私的家庭,她是真心厌倦了。
正文 第047章 推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得了空送上礼物,问候几句,说了些讨喜的吉祥话,等到闵氏和崔氏一走,她便借口身体不适,离开了波涛暗涌的榴照院。

    好好的一场大喜事,硬生生变成了一场龙争虎斗,真是倒尽胃口。

    刚出了榴照院没多久,王氏就赶了上来,端庄而热情地招呼道:“三弟妹,一起吧。”

    从榴照院往揖翠院和承芳院有一段同路,彭瑾不好拒绝,便笑着应了。

    “云雾,也不扶着你家奶奶。你家奶奶身体不舒服,别累坏了她,伤了胎儿。”王氏状似关心地拆台。

    彭瑾本来也没有一定要别人相信她是真的身体不适才离开的,闻言笑笑,不软不硬地回道:“哪里就累坏了,不过是走几步路而已。倒是大嫂,每天来回奔波,安顿好了承芳院,还得替其他人操心,千万要保重身体。”

    王氏碰了个软钉子,面色讪然。

    要不是安插在揖翠院的绿柳被彭瑾借机赶了出来,她用得着自己上前打听情况嘛!伯府现在是闵氏和崔氏的战场不假,可将来不也是她的天下,她总得探听清楚闵氏和崔氏在对揖翠院控制权的角逐上,哪个占了上风。

    顺便也瞅机会,看能不能把自己的人送给刘识。

    王氏想得明白,刘识既然能从默默无闻一跃成了案首,说不定最终也能考中进士,加官授爵。

    “我这个做大嫂的,为弟弟妹妹们操心也是理所应当、义不容辞。”王氏一副长嫂如母的慈爱,“三弟这两日心情不好,我和你大哥早说了要去看看,一直都没有得空。这不,今日正好碰见了,就问候一声。”

    心情不好?

    是指刘识乡试落榜的事吧。

    一直没有得空,那怎么前几日刘识乡试后刚从贡院回来,就有空设宴接风洗尘了。

    彭瑾见王氏端庄持重,一副特意拨冗前来屈尊问候的样子,不由地替刘识抱不平。

    “三爷这两天挺好的。每日都按时去国子监学习,十分用功。听元宝说,连祭酒周大人都夸赞他的文章写得愈发地好了。”彭瑾镇定从容,跟王氏打太极。

    文章得到了国子监祭酒周翯的赞许,还会落榜?

    真是睁着眼,说瞎话!

    果然一遇到刘识的事,彭瑾就失了分寸,没了主张。

    “那就好。”王氏心里嗤笑,面上却笑得和煦,毫不示弱地顶回去,“不然可就辜负祖母和母亲的一番美意了。”

    彭瑾不语,笑着定定地看了王氏好一会儿,直到王氏面色讪然挂不住,她这才收回目光,笑道:“对啊,不然可就辜负祖母和母亲的一番美意了。”

    把王氏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味道却全变了。

    肯定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王氏心里认定了彭瑾是在强作镇定、强颜欢笑。

    王氏回头看了大丫鬟侍书一眼。

    侍书立刻会意,热情地拉住云雾探讨起女红来,不动声色地落后一段距离,既能让王氏和彭瑾说悄悄话,又能随叫随到,且防止有心人的窥探。

    彭瑾看了焦急的云雾一眼,用眼神安抚她,镇静地等候王氏出招。

    云雾得了彭瑾的示意,放下心来,也放慢了脚步,跟侍书敷衍应酬。

    “昨天晚上没睡好吧。”王氏忧切地看着彭瑾已经用薄粉遮住的轻微的黑眼圈,关心地嘱咐:“这大人睡不好,肚子里的胎儿也睡不踏实,将来出生了,只怕也会闹腾。三弟妹就是不为着自己着想,也得替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那倒是,方神医也是这么说的。还有她前世看的那些孕婴书籍,上面也都这么说的。

    彭瑾点点头,笑道:“多谢大嫂,我记住了。”

    王氏被彭瑾话里的驯服抚慰得十分熨帖,长嫂和世子夫人的款儿也不由地摆了起来,凑近彭瑾,语重心长,推心置腹地教导:“男人嘛,三妻四妾,左拥右抱,都是正常。只要你守着正室夫人位子不放,再有了孩子傍身,那些小妾通房红粉知己,再怎么得宠蹦跶,都威胁不到你。男人贪图新鲜的颜色不假,却也分得清什么才是于他的前程最有利的!”

    原来如此,王氏在刘识落榜之后,对她还这么亲近,是为了打探昨日荣寿堂的那一场风波的后续。

    是想要像当初安插绿柳一样,继续往揖翠院安插人手,好掌控全局吗?

    只不过,上一次是送丫鬟,这一次是送小妾。

    只可惜,王氏注定要失望了。

    “大嫂在说什么呀!”彭瑾一脸的惊讶无辜,辩解道:“我是因为昨夜突闻二嫂要生了,悬着一颗心,半宿没睡,早上起来才发现眼下的青影的。”

    可惜,实话总是会惹人怀疑。

    装,继续装!

    王氏早在心底对彭瑾的死要面子活受罪飞了无数的白眼,面上却依旧呵呵假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彭瑾犹嫌不够,无辜地戳着王氏的心窝子:“不过,大嫂说的也对,咱们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别的女人再怎么作怪都犯不上生气,只当是看戏罢了!就比如说大嫂院子里的那些通房小妾,不论再怎么得宠,哪一个又敢犯到大嫂的头上?这一点,我真该好好地像大嫂学习才是!”

    王氏闻言,差点没能掩藏住自己的愤怒。

    诚意伯世子刘诚,自小深得父母宠爱,又早早地请封了世子,整日里和一群纨绔子弟混在一起,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后来娶了王氏,慑于与王氏的娘家,尤其是同乡礼部尚书王尚全的权势,这才收敛了许多。

    但即便是如此,刘诚在婚前也收了几个通房,婚后又抬举了几个小妾,其中还有两个是在王氏两次怀孕期间分别纳进门的。刘诚贪图新鲜的颜色花样,王氏又要做气度宽广的世子夫人,是以每个月刘诚留在王氏房里的时间,最多不过十天。

    哪个女人摊上这样的丈夫不恨?

    即便是王氏再想显示世子夫人的气度胸襟,也难免暗自气闷,独自垂泪。
正文 第048章 打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的一番话,正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王氏的心窝,血流一地。

    要不是彭瑾一脸的诚恳向学,而且为人又一向软弱可欺,王氏都要怀疑她这是故意报复先前自己有意提起刘识纳妾的事了。

    王氏忍着心疼,端庄持重地点点头,笑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先前还担心你因为对三弟用情太深,会受到伤害呢!”

    可不是吗,先前她还因此而赶走了情同姐妹的碧螺,并且株连了一大批人呢!

    只可惜,王氏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她不是原主,对刘识只有欣赏、合作,没有纠缠不舍的痴情。

    她反对纳妾,只不过是要为自己的孩子扫清路障而已。

    王氏犹然不肯放弃,凑近彭瑾,窃窃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对碧螺那么好,她都能干出背主的事来。对于其他人,你可更得用心防范。尤其是这个时候。”

    说着,王氏瞟了一眼彭瑾的肚子。

    双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彭瑾不知道王氏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笑着静待下文。

    转出游廊,踏上湖边的青石小径,两侧绿草如茵,稍远处有挺立的萧萧翠竹,还未见到丝毫秋之萧瑟。

    湖面上还未完全散去的秋天的薄雾在缓缓流动,沿着一地绿草,浸入翠竹林里,缭绕飘动,似幻似真,恍若仙境。

    王氏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见四周空旷无人,这才小声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府里的传言,说是你这一胎肯定是女孩,而且还要剥夺娘家的运势。这不,三弟落榜就应验了!”

    尽管不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诅咒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但是彭瑾依然非常恼火!

    得有多么恶毒,才拿孩子来作伐子,达到自己的目的!

    感受到彭瑾的生气愤怒,王氏又状似关心地加了一把火:“咱们一家子,头胎都是儿子,也不知道传出这谣言的人是何居心,简直是胡说八道!三弟妹,你不用忧心!”

    不用忧心,你还跟我说这些让人犯堵的话做什么!

    彭瑾内心愤愤,面上却不显,强颜欢笑谢了王氏的好意。

    王氏见法子奏了效,内心窃喜,面上更亲近友善了一些,端着长嫂的架子,告诫道:“尤其是自己院子里的人,更得要小心提拔任用。至于那些通房小妾的,选用的时候更得要小心谨慎。”

    彭瑾见王氏绕了一大圈子,又回到了刘识纳妾的事上,便多留了一份心思。

    崔氏和闵氏闹得那么厉害,所有的人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免得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王氏却偏偏不嫌事大地要横插一脚,这是要另起炉灶,安插她自己的人手,还是已经依附了其中的一方?

    听这话里的意思,是要提点自己注意某些人,这个某些人,自然是居心叵测的闵柔。

    投向崔氏,大概是王氏荐人不得之后,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吧。

    毕竟,将来要掌控整个诚意伯府的王氏,很忌惮有个强大靠山,野心又不小的妯娌。

    彭瑾摸透了王氏的心思,便沉下心来,跟她打太极,点头认真道:“那是自然。祖母和母亲走过的桥比我们走过的路还多,她们举荐的人,定然是不错的!”

    神情坦然诚恳,话语里全是对长辈的信服和顺从。

    王氏哑巴吃黄连,一个是她的太婆婆,一个是她的婆婆,任何一个抬出来,现在都有碾压她的实力,她总不能说闵氏和崔氏的安排别有居心吧。

    王氏尴尬地笑笑,只得揭过不提。

    眼见着到了分叉的路口,王也没有打探清楚彭瑾到底想要找个什么样的人进揖翠院服侍刘识,更别说打探出刘识真正的喜好了。

    王氏不由地后悔,她怎么以前就没有多关注刘识几分呢!要不然,也不至于现在事到临头,手忙脚乱了。

    回头再去问问绿柳,看她伺候了刘识那么久的笔墨,又了解几分。

    不过,得先安抚好绿柳,免得她藏着掖着的不说实话。

    这小丫头对被她贬去做粗使丫头,满怀怨愤呢!

    王氏只得就此告别,和彭瑾各自离去。

    云雾望着王氏离去的背影,小声道:“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说得对,王氏,闵氏,还有崔氏,都是想要盗走刘识,为了他可能会有的远大前程。

    彭瑾催促云雾:“管她们做什么!回家了!”

    云雾立刻应声,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主仆俩一路有说有笑地回了揖翠院,羡煞了一众路人。

    哪个当主子的,能真心和做奴婢的开心说笑的!

    云雾真是撞了大运,摊上这么和气又大方的主子!

    彭瑾回了揖翠院,让云雾把她的嫁妆单子拿出来,也好对自己接手的财富有个底儿。

    彭瑾知道原主深受父兄的宠爱,陪嫁很是丰厚,可是当她拿到嫁妆单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狠狠地吃了一惊。

    金银珠宝,田庄铺子很多算了,毕竟只要有钱,都能置办得到。

    而彭家在彭瑾出嫁之前,已经家财累厚了。

    但是名人字画、奇珍异宝这些古器珍玩搜集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彭瑾看着单子上列着的诸如历代书画名家的墨宝、前朝工匠大师打造的绝世的屏风、尺余高的红珊瑚盆景、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南洋进贡的珍稀香料,暗暗咋舌。

    彭永新和彭瑜,这是得有多么疼爱原主,才费尽心思搜罗了这么多珍贵的陪嫁。

    如今倒是全便宜了她。

    饮水思源,既然受了原主天大的恩惠,那她就要替原主完成应尽的义务,奉养彭永新天年,敬重彭瑜。

    云雾倒是比彭瑾还淡定,毕竟这小三年来,一直都是她掌管着这些陪嫁。再多的财帛,看多了,也就麻木了。

    随意扫了一眼长长的嫁妆单子,云雾提议道:“小姐,老爷和大爷给您的陪嫁极多,奴婢一个人也打理不过来。不如,把孔妈妈找来,也能帮小姐搭把手。”

    “孔妈妈?”彭瑾想了想,才想起是原主的乳母。
正文 第049章 乳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过,原主一向是她母亲亲自喂养的,没吃过孔妈妈几口奶,倒是少时常与孔妈妈一起玩耍,感情应该还算是不错。

    当初原主的母亲去世时,原主悲痛欲绝,彭永新和彭瑜两个大男人,再心疼也做不好安慰人的细致活,所以多是孔妈妈陪在女主身边软语安慰。对于孔妈妈的话,原主偶尔也能听进去一两句。

    应该说,最初,是孔妈妈把原主拉出了自责愧疚的泥淖。

    不过后来碧螺出现了,孔妈妈很快便失宠了。

    后来,好像是被碧螺借机赶到了庄子上去了。

    脑袋里有关孔妈妈的记忆实在是太少,彭瑾扣了扣额头,直接问云雾:“你怎么会想起她来?”

    云雾的忠心是不容置疑的,既然云雾提起了孔妈妈,彭瑾相信,孔妈妈必然是个值得信赖之人。

    云雾犹豫了片刻,坦诚道:“其实,当初让奴婢紧守着小姐库房,不能让任何人沾手的,就是孔妈妈。为此,孔妈妈还特意回府一趟,找了老爷禀明情况。说是千万不能让碧螺掌管了小姐私库的钥匙。”

    彭瑾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有这么一回事,原主出嫁前,彭永新确实特意交代,库房钥匙一定要交给云雾掌管,其他的人绝对不能沾染。

    碧螺还曾经为此求过原主几次,不过原主不忍忤逆父亲的意思,才没有松口答应。

    后来,碧螺大概是看上了更有价值的刘识,又觉得这些东西等云雾出嫁了,早晚都是她的,也不再费心闹腾,一心一意地勾引刘识去了。

    原来这个孔妈妈,还有这份远见和心思呢。

    “那孔妈妈人现在何处呢?”彭瑾有了兴趣。

    “就在彭府里呢!”提起旧人,云雾欢快起来,说,“小姐出嫁后不久,孔妈妈就又被召回了府中,说要在府中荣养呢。毕竟奶过小姐一场。小姐若是想用她,这会儿就可以着人去吩咐。”

    彭瑾摇摇头,笑道:“不急在一时。”

    人再好,都是云雾说的,她一点都不了解,怎么能贸然启用。到时候若是得用还好,皆大欢喜;若是不得用,她请了人来再把人送走,可就结下仇怨了。

    再说了,云雾能够坦然接受她的改变,并且为之欣喜。早就离开的孔妈妈,未必不能看出她的破绽。

    “是父亲又把孔妈妈接回来的吗?”彭瑾一边清点嫁妆单子,一边随口问道。

    云雾摇摇头,说:“这个奴婢倒是没有问。若是小姐想知道,奴婢这就去打听。”

    “算了,我不过是随口一问。”彭瑾挥挥手,说,“眼下最紧要的,是打理好这些田庄铺子。这些不是死物,得用心经营。对了,这些管事你都了解吗?”

    云雾凑上前去,看着那一长串的人名字,摇头道:“管事的管着外院的事,奴婢在后宅,寻常是见不到他们的。不过他们的媳妇,年节时都会来府里给小姐请安,也奉上一些年节礼物。只是小姐不耐烦这些琐事,后来就只接东西不见人了。奴婢倒是见过她们几回,也谈不上了解,只是有一些原本就在彭府后宅里做过事的,奴婢还有几分认识。”

    云雾说着,指了一个名字说:“不过,这个人奴婢倒是熟悉,是孔妈妈的儿子,如今管着大兴田庄。当初孔妈妈被碧螺借机弄到了庄子上,去的就是大兴田庄。老爷为了宽慰补偿孔妈妈,才特意提拔她的儿子做了管事的庄头。他小的时候,经常跟随孔妈妈进出内宅,奴婢也算是熟悉。后来长大了,不方便再出入内宅,倒是孔妈妈还经常提起她的这个儿子,说是精明能干,百里挑一。”

    彭瑾顺着云雾的指点,看到簿子上写着一个名字,轻声道:“孔大兴?”

    “他是个遗腹子,父亲死后和孔妈妈一起被争夺家产的族人赶了出来,所以才随了孔妈妈的姓氏。”云雾解释道,“不过,后来夫人心善,收留了他们母子俩,老爷也帮他们讨回了公道,拿回了属于他们的房产地契。说来也巧,就在大兴田庄附近。大兴的名字,还是老爷给起的呢!说是苦尽甘来,必当大兴!”

    原来是地头蛇。

    彭瑾眉头微蹙,这样的话,那这孔妈妈母子俩可就得费心考察一番了。若是他们真的像云雾说得那么好,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别有私心,那可就得防着奴大欺主。

    想了想,彭瑾问:“大兴田庄主要是做什么的?”

    云雾无奈地扶额道:“小姐,您自己的庄子,好歹留一分心啊。”

    慢慢地摸清楚了彭瑾新变的性子,云雾也日渐活泼起来。

    彭瑾讪然,原主对于她名下的财产一向不怎么在意,她就是想回忆也回忆不起来啊。

    无奈归无奈,云雾还是很尽职尽责地解释道:“大兴田庄在南郊,岔子河正好从中间经过,土地肥沃,水流丰富,既适合种庄稼,又适合养鱼虾。所以那里每年都成片成片地轮番种着小麦和粟米,河湖里则养着鱼虾。

    两边有小山坡,夫人还在的时候,让人顺着山坡建了山庄,农忙时可以供佃农歇脚,闲暇时也可以自家去住了避暑。大爷和小姐小时候,一到夏天,就最喜欢缠着夫人去那里避暑小住。

    夫人为此还特地让人在山坡上辟了几块坡地种了果树,果子成熟的时候,小姐每一次去,都要和大爷比赛爬树摘果子,比谁摘得多,然后都送去给老爷和夫人。说是谁摘得多,谁就孝顺。大爷每次都让着小姐,偏生小姐您还不知道,总是洋洋得意。

    山庄的名字就叫‘瑾瑜山居’,是夫人取的名,老爷亲自题的字……”

    云雾说起往事,一脸的怀念。

    “母亲呵……”彭瑾轻声呢喃。

    正说得酣畅的云雾,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下坏了,小姐不会再犯了癔症吧,好端端地她提起夫人来干什么呢!

    云雾揣着担心,拿眼睛偷觑彭瑾,就见彭瑾一脸怔忡,却没有过去的悲痛欲绝,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就说嘛,小姐早已经变回过去那个聪慧果敢的小姑娘了,一定能够看破往事的迷障!
正文 第050章 教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雾不知道,她无意间的一番话,像是一把钥匙,无意间打开了被原主封存在内心最深处的记忆,那么纯洁美好,张扬恣肆,又很快变得那么不堪,那么血淋淋。

    满山明媚艳丽的桃花和满堂肃穆冷凄的白幡交相在彭瑾的脑海里飞快轮换,让人窒息。

    原来,原主的卑怯懦弱、自我禁锢,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童年的阴影,最终毁了原主的一生。

    原主若是在九泉之下,遇到了自己的母亲,会不会灵魂就此获得解脱呢?

    彭瑾感慨万千,思绪越飞越远。

    “小姐,小姐?”云雾见彭瑾呆呆的样子,有些担心,慌忙拿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彭瑾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翻腾的悲慨,摸着自己的小腹,暗暗对肚子里的孩子发誓: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让你有个无忧无虑的童年!让你一生平安顺遂!

    至于这诚意伯府里,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谁挡路她就弄谁!

    云雾被彭瑾眼底一瞬间闪过的狠厉惊呆了,暗自担心彭瑾再犯了旧疾。

    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夫人都去世那么久了,她上哪里给小姐找心药去!

    云雾心里暗自发急。

    好在下一刻,彭瑾便恢复了常态,微笑着吩咐道:“把大兴田庄近些年的账册拿来给我看看。包括孔大兴当任之前的。”

    云雾诧异,小姐这是在怀疑孔大兴会做假账,中饱私囊吗?

    但最终,云雾忍住了,什么都没有问。

    她和孔妈妈的关系再好,也首先是小姐的人!

    彭瑾这一看,就看到了掌灯时分。

    听到院子里有人向刚从国子监回来的刘识请安时,彭瑾这才收了账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伏案坐了一天的身体;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赶走满身的疲惫。

    刘识进来时,见彭瑾一脸的憔悴,忙紧几步凑上来,担忧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怎么这样憔悴?”

    彭瑾摆摆手,随意地答道:“没事儿,就是看账册看得久了,有些疲乏。”

    整个人神态放松慵懒,自由舒展。

    刘识看了就觉得舒心,也说不出是为什么,只是觉得,大概这才是妻子在丈夫面前该有的样子。

    然而不过一瞬,彭瑾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端庄,看着刘识,柔声问道:“你回来了。这两天都挺忙的?”

    不然为什么每次都回来得这么晚。

    刘识只得收起心里无端而来的一丝失落,在彭瑾对面坐下,笑着答道:“最近,国子监里的课业紧张了一些,所以就回来得晚了些。”

    昏黄的灯光映在刘识的身上,显得迷蒙不清,低垂下的面目,让人看不清神色。

    彭瑾没有在意,反而劝慰道:“课业永远都做不完,何必要急于一时?孔夫子不也说嘛,‘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扎扎实实、稳稳当当的,总会有大放异彩的一天!”

    她担心乡试落榜,尤其是这之后家人的轻视,对刘识的打击太大,让他一时头脑不清,急功近利。

    彭瑾话里的担忧和对他全然的信任,驱散了刘识心里莫名而来的那一丝失落。

    刘识抬起头,笑得温暖:“知道了。”顿了顿,又稍显犹豫地补了一句,“只不过是这几天的事罢了。”

    却也没有再往下说,到底是什么事。

    彭瑾没有深想,点点头,这种事,得当事人想通才行,否认任由外人磨破了嘴皮子也没有用。

    刘识已经拿起彭瑾收起来的账册,随意扫了一眼,轻声道:“大兴田庄账簿。”

    抬头笑问道:“你在查账?”

    说着,就顺手把账簿又放回了桌子上。

    大兴田庄是彭瑾的陪嫁,他即便是彭瑾的丈夫,也不好窥伺。

    彭瑾却已经翻开了账簿,又推到了刘识面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头疼地说:“你帮我看看这些数据有没有问题。我整日里闲在后宅,连一亩地产多斤小麦,一棵白菜多少钱都不知道,怎么知道账册有没有问题。”

    彭瑾倒是真的看出了不少问题,但是那是根据她在现代的一些常识做的判断,与此时的大齐朝差别甚大,她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自己判断的对不对。

    云雾也是打小跟在她身边做大丫鬟,吃穿不愁的,对这些事了解得极为有限。

    彭瑾突然想,刘识不会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读书写字什么都不在意,连物价几何什么的都不了解吧。

    再不受宠,那也是堂堂伯府的嫡三子!哪里需要为了日常生计费神!

    娟细好看的娥眉皱在一起,粉色的樱唇不满地微微嘟起,两颊便微微鼓起来,在一双娇嗔的剪水眸的辉映下,有几分可爱娇憨,又有几分性感、魅惑。

    刘识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跳漏了一拍,又像是揣了一只兔子在心里,砰砰乱跳。

    双颊,不由自主地就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直到耳后。

    好在烛光摇曳昏黄,彭瑾又********地烦恼大兴田庄的事,没有察觉。

    刘识却觉得自己心里的那只大兔子蹦跶得愈发地欢脱了,直想冲出去,跑到对面彭瑾的怀里撒娇打滚儿。

    这是当初在新婚之夜,掀起新娘的盖头之前,他才有过的热血和冲动。

    “这几年京城天况不好吗?还是说,因为漕运发达,海运也逐渐开拓,南方的粮食能很方便地运过来,所以粮价也跟着降了?”彭瑾一脸肃然地问。

    刘识满肚子的绮念,被彭瑾这一番正经的话全给打散了。

    不论性子怎么变,倒是一样地煞风景。

    只不过以前靠的是胆小怯懦、嘤嘤啜泣,现在靠的是一本正经、肃然端庄。

    刘识心底叹息。

    双手却已经拿起了账本,一项一项,一页一页,一季一季,一年一年地仔细解说。

    “大兴田庄有岔子河从中流过,而岔子河是黄河支脉分出的一条支流,每次河水泛滥再退去之后,总会留下一层厚厚的肥泥,所以土壤极为肥沃。尤其是河流分叉的三角流域,肥力还要强一些……”

    温润如珠玉一般的声音,在昏黄温暖的房间里回荡,如禅语佛经,格外地让人心灵安定澄净。
正文 第051章 存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烛光摇曳,一室昏黄温暖。

    彭瑾往前探着身子,伏在几案上,支着下巴,认真地聆听刘识指着账簿,一项一项地为她答疑解惑,满屋子里都是清泉叮咚的悦耳:

    “这账簿上写着,大兴田庄是麦粟轮作。正常的年景,别处一年一亩地出产麦粟大约共三石,而像大兴田庄这样土质极好的沃土,水量又丰沛,产值只会比这更高。再赶上风调雨顺的年景,一年一亩地出产麦粟共四石,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河湖里的鱼虾,这个倒是难以计量准确。若是人工养殖,尽些心,一年也有一笔不少的收入。若是洒了鱼苗虾苗,让它们随意生长,也不过是供自家尝鲜罢了。

    还有这些果树,每年结的果子,除了孝敬给你的,只怕也都被庄头摘下来,留作自家吃,或是送人情了。

    至于开辟的菜园子,小片的大豆,还有圈养的家禽家畜,看起来也都是用于家用尝鲜了。

    这一些,都赚不了多少钱。

    我看这账册上,好整个大兴田庄,也就靠着收租和卖自种的多余的麦粟盈利了。这其中又以收租为主。你又是个宽和的性子,岳父定下十一税租,你一直都在沿用。整个大兴田庄租种出去的良田大约五百亩,那么每年收租大约合麦粟共一百五十石。再加上自种地六十亩的收成,差不多得有三百三十石余。

    如果按照均价一升大约十五文,折合成现银,每年收入不低于五百两银子。

    也就是说,大兴田庄的产值,至少每年得有五百两。”

    刘识说完,指着上年账簿的最后一页上的那个“共计收麦粟二百四十一石余”的数据,摇头道:“就算是这两年天况稍差,雨水短少,影响了产值;就算是南方的米粮经由漕运和海运方便地运到京城,影响了物价;就算是如这账簿上所说,去年新购置了农具,又翻修了山庄,还免了一些特别困难的佃户的部分租子,支出颇多,那也不该是这个数字。”

    刘识怅然,又觉得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彭瑾一向不在意这些俗务,也一向管不住底下的人,奴大欺主,蒙蔽主子谋取私利这样的事,也是在所难免的。

    彭瑾面上却是惊愕和赞佩,没有见丝毫被下人欺骗的愤怒。

    “你每日除了读书就是写字,对于这些农事物价竟然也都这么了解!”彭瑾感叹,刘识不该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痴吗?毕竟,每天读书写字,几乎占去了他全部的时间。

    刘识好笑,反问道:“你该不会是以为,国子监里出来的都是一群只会写一手华而不实的锦绣文章,却脑袋空空不沾俗事吧?”

    彭瑾讪然一笑,表情就说明了一切问题。

    刘识失笑,半晌才止住笑声,解释道:“读书写文章,是为了通过科举踏入仕途不假。但是踏入仕途的最终目的是纵展抱负,造福百姓,报效国家。若是对百姓的疾苦不闻不问,不了解世态人情,那不是尸位素餐,就是座谈空想,瞎指挥!为我等仁人君子所不取!”

    刘识说到最后,语气慷慨,神情肃然。

    彭瑾也不由地收起轻慢,郑重起来,神情激赏、赞佩。

    好男儿,当有大志向,当立不世之功!

    “所以,大兴田庄的事,你得好好调查一番。”刘识沉声道。

    彭瑾脸色沉了下来,她如何不明白,大兴田庄有水量丰沛的岔子河在,少一点雨水几乎影响不到土地的产值;京城繁华地,即使南方的米粮能够方便快捷地运送过来,物价也不会被压得过低。就算是大兴田庄今年的支出过多,但也不至于比刘识预估的最低限还少了近一百石粮食。

    看来这孔大兴,果然是欺负原主软弱好糊弄,中饱私囊。

    刘识怕彭瑾伤心难过,忙劝解道:“虽然如此,你也不必过于忧心。或许,他们有别的苦衷也不一定。”

    这话,说得刘识自己都不相信。

    彭瑾摇摇头,轻笑道:“我忧心什么。既然发现了问题,那动手解决就是了。现在该忧心的,是他们才对!”

    “不过,”彭瑾话锋一转,蹙眉道,“云雾对孔妈妈赞誉有加,孔妈妈自我出嫁后又一直住在彭府,帮着看管院子,所以对于孔妈妈是否参与了这件事,又或者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很是存疑。”

    彭永新和彭瑜父子俩为了编撰《太熙茶经》,全国各地的茶园到处跑,实地考察。

    周淑仪为了照顾公公和丈夫,也一路随同,为此到现在都没有生孩子。

    家里没了主人,偌大的彭府,总得托付给信任的人看守。

    不管孔妈妈是自荐,还是被彭永新接回来的,至少,能把家交给孔妈妈看守,至少说明,彭永新和彭瑜父子俩都很相信她。

    被这么多人信任,并且委以重任的孔妈妈,若是真的参与了大兴田庄造假账这件事,那此人的演技和城府得有多高深啊!

    刘识见彭瑾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体贴劝慰道:“你一个人在这里空想,能想出来什么。既然存疑,那就招了孔妈妈前来问话就是。猜来猜去的,徒然劳心伤神。”

    彭瑾一想也对,她现在可不适合熬尽心力,便收起了猜度,指着那一垛的账本说:“那我得赶紧把这些账册里的其他问题都找出来,免得到时候他们要辩解,我一闻三不知,既丢人又容易被糊弄。”

    彭瑾急于了解大兴田庄的状况,又是刚接触这些新的事情,难免激动兴奋,求知若渴。等到随着刘识的解说,当初叱咤职场、运筹帷幄的情怀又被勾了起来时,彭瑾更是兴奋得睡不着觉,一副准备挑灯夜读的样子。

    刘识却不同意,强行收回了账本,催促彭瑾赶紧洗漱,上床睡觉:“晚睡了对胎儿可不好,对你自己的身体也不好。你刚才不是还在说‘欲速则不达’嘛,怎么一转眼轮到自己身上,就忘了。”

    彭瑾恋恋不舍地看了被收起的账簿一眼,狠下心来,去净房梳洗去了。

    整肃大兴田庄,还不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留下点东西,让它生活得更加顺遂!彭瑾劝慰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睡觉!

    刘识望着彭瑾离去的背影,嘴角愉悦地扬了起来,顺手收拾起了桌子上散落了一堆的账簿和写写画画的纸张。
正文 第052章 召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一大早,彭瑾就吩咐云雾着人递话到大兴田庄,说是上次送来的秋梨味道不错,酸甜爽口,让再送些过来。

    云雾笑道:“再过些日子长得再大些,汁水饱满,脆甜可口,更好吃呢!不过小姐怀着身孕,更喜欢现在半熟的秋梨味儿!都说酸儿辣女,小姐嗜酸,难道这胎是个小少爷?”

    云雾一想,没准儿还真是这样!老太太和太太头胎都是儿子,大奶奶和二奶奶也都是这样,说不得就是因为诚意伯府命定的人丁兴旺!

    小姐若是一举得男,到时候母凭子贵,在伯府就站得更稳当了!

    彭瑾见云雾一脸的高兴和期待,淡淡地笑道:“是男是女又如何?我只要它康健平安。”

    对于她来说,这个孩子就是上天赐给她得宝贝,让她在绝境中再逢希望。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如此好运,她又怎么会计较孩子的性别,只祈祷孩子平安康健,万事顺遂。

    云雾还未嫁,未做过母亲,更没有彭瑾数年辛苦求子皆失败的经历,还不能理解彭瑾的心情,只得笑道:“小主子定然平安顺遂,聪明健康!”

    彭瑾笑笑,像是无意间想起来似的,吩咐道:“对了,顺路去彭府问一声,若是孔妈妈得空,就让她过来一趟吧。”

    “好的,小姐!”云雾欢快地应到,丝毫没有起疑,只以为是她昨天的话触动了彭瑾的往昔情怀。

    一个人在偌大的伯府独立支撑了这几年,眼见着就要见到曾经一直如自家长辈般教导她的孔妈妈了,云雾的一颗心欢悦地蹦哒起来。

    彭瑾见状,眉头微蹙,怎么云雾一副很久都没有见过孔妈妈的激动样子?难道原主出嫁之后,孔妈妈就再也没有来看望过她吗?

    如果孔妈妈真的如此心疼原主的话。

    彭瑾存了疑,貌似不在意地笑问:“怎么你这么高兴?跟数年没见过似的!”

    云雾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回道:“可不是好多年没见过了。记得上次见孔妈妈,还是小姐刚嫁进伯府的第一个新年。当时碧螺还把孔妈妈好一顿奚落,把她晾在院子里好长时间。小姐后来得到了消息,召见了孔妈妈,受了她的礼,就打发她出府去了。在之后,日常或是年节又来给小姐请安的,小姐一律都不再接见了。”

    看来是受到了冷遇。

    但即便是如此,也不该发脾气连年节的请安都不来了。即便是原主嫌俗务麻烦,不再接见那些请安的管事媳妇,但是她们不还是每次都来。

    更何况,在云雾看来,孔妈妈是如此地关心原主,担忧原主的处境,更不该就此不闻不问了啊。

    彭瑾仔细地回想,那年原主到底跟孔妈妈说了什么。

    可是一无所获。

    大概,对原主来说,随意打发一个没奶过自己几口的乳母,不过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她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彭瑾讶然:“孔妈妈之后一直都没有来过?”

    云雾点点头,面上也有疑虑不解,不确定地辩解道:“可能是娶了儿媳妇,又得了孙子,忙不得吧。”

    忙得连给主人请安的时间都没有了?

    更何况人还住在京城的彭府,而不是郊外的大兴田庄,不过几条街的工夫而已。

    彭瑾不相信,云雾也不相信。

    气氛一时便尴尬起来。

    “行了行了,别苦着一张脸,等孔妈妈来了,你见了她,有什么问问不就知道了!”彭瑾笑道,打发云雾:“想早点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孔妈妈,就赶紧地着人去传话!”

    云雾囧然一笑,忙应命跑出去了。

    彭瑾看着云雾急切的背影,蹙眉,既担心,又庆幸,幸好她没有把帐册的事告诉云雾。不然以云雾对孔妈妈的感情,只怕心思藏都藏不住。

    午饭后,小梅来禀报说,闵柔已经“画”好了图样,正准备让人送去宝华楼按着图样雕琢呢!

    “跟福生嫂说一声,告诉福生,表小姐是府里的娇客,有什么要求要尽量满足,价格不是问题。”总算有了一件顺心的事,彭瑾笑意盈盈地吩咐道。

    小梅也笑着凑趣:“听说表小姐也吩咐了,务必做得精致,价钱不是问题。”

    价钱当然不是问题。

    有问题的是,闵柔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钱!

    要不然,她也不至于死皮赖脸地窝在诚意伯府不走,也不至于连礼义廉耻都不顾了,跟下人合伙勾引刘识。

    “盯紧点。”彭瑾嘱咐小梅,“还有那些为虎作伥的小人,也都给我一个一个地都揪出来!”

    敢拿她的孩子说事,早晚要她们付出代价!

    小梅胸有成竹,垂首应道:“奶奶尽管放心。”

    彭瑾相信小梅的能力,便不再把此事放在心上,打了个呵欠,午睡去了。

    等睡起来时,云雾回话,说是大兴田庄那里传话回来,树上的秋梨上回摘过一茬之后,新的还没有长成,就一直没摘。现在摘只怕来不及送过来,等到过几天,秋梨再熟一些,多摘些再送过来。

    彭瑾面上不显,心底却冷笑,上回不过送来了两筐秋梨,竟然能把梨园摘过一茬?她倒要看看,不过几天的工夫,这秋梨能有多熟。

    “彭府那里也传话来了,说是孔妈妈晚一些时候就到。”云雾不明白彭瑾的心思,脸上带着笑容,期待地说:“只怕孔妈妈好久没有见到小姐,到时候激动得得好好地哭上一场呢!”

    云雾这话原不过是玩笑,谁知孔妈妈见了彭瑾之后,当真是连请安都来不及问候完,眼眶就****了,接着眼泪就哗哗地掉了下来。

    彭瑾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孔妈妈,无奈地看了云雾一眼。

    原主对孔妈妈这个人压根就没有深的情感,记忆也淡薄得很,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一个哭得如此悲切的陌生的老妇人。

    不过,话说回来,孔妈妈还不到四十岁,怎么就满头花白,一脸皱纹,看起来十分苍老了呢?

    能把彭府托付给她照看,那应该是极得信任,极有体面才对,如何会像一个在乡下劳作一生的老婆子?

    彭瑾留了个心眼。

    (很多童鞋要求加更,但是最近计划有远方探亲,旅途遥远,大概十天左右,所以得存稿。。。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只能加油码字,写好故事!上架首日,会万更答谢!么么哒*^_^*)
正文 第053章 遮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雾却因为见到孔妈妈过于激动感怀,一见孔妈妈哭,也红了眼圈,陪在那里垂泪呢。

    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彭瑾的暗示。

    彭瑾无奈,只得等孔妈妈和云雾两人哭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好了好了,本来是一场喜事,哭什么。都快坐下!”

    云雾脸上还有泪痕,一边扶了孔妈妈坐下,一边带了几分撒娇地又哭又笑道:“这不是很长时间没见了,奴婢一时欢喜,没能控制得住嘛!”

    孔妈妈却忙收住哭声,强压着哽咽,有些怯怯的样子,连凳子也不敢做踏实了。

    彭瑾把两人的表情收在眼里,心里颇不平静,从原主留给她的有限的关于孔妈妈的记忆里,她看到的是一个虽然身遭不幸,却坚忍不拔、自尊自信、心怀感恩的妇人,哪里有眼前的这副卑怯懦弱!

    是心虚,还是别有隐情?

    彭瑾心底思量,面上却温和地笑道:“彭府离着伯府不过几条街的距离,想见面还不容易?可见你们是没有见面的心思!”

    既是玩笑,也是试探。

    孔妈妈立刻就变了脸色,努力地遮掩神情里的恐慌。

    只见她得腰背更加地佝偻了,神情慌乱,强挤出一丝笑道:“是奴婢不对,都是奴婢的错,这么久也没有来给小姐请过安。”

    满身笼罩着卑微怯懦。

    这下子,连云雾也注意到孔妈妈的反常了,眉间微蹙。

    “妈妈这说的是什么话!”彭瑾也不忍心为难孔妈妈,毕竟,她曾经真的很关心原主,但是对于孔妈妈的反常,她一定要弄清楚原因!

    所以她和煦地笑道:“当初的事,是我不对。错信了碧螺,误会了妈妈和云雾的一片好心!好在善恶到头终有报,我及时看破了碧螺的狼子野心,打发了她出去!”

    碧螺被撵出去的事,云雾早就告诉了孔妈妈,却没来得及告诉她原因。

    不过以孔妈妈对碧螺的了解,才能猜出一二来。

    孔妈妈抬头看向彭瑾,神情欣喜安慰,谦逊道:“这都是小姐的福气!也是奴婢们的本分!”

    直到这时,彭瑾才找到了当初孔妈妈的一丝影子。

    “这么多年,委屈妈妈了。”彭瑾唏嘘感怀,“若不是当日我错信小人,言行莽撞,伤了妈妈的心,也不至于咱们这几年一面都未曾见过。”

    孔妈妈想起自己上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来伯府拜见小姐,碧螺对她趾高气昂地责难,让她成了一院子下人的笑柄;而之后,她想要提醒小姐防备着碧螺奴大欺主,谁知还没有开口,就被小姐好一番训斥,直接打发道:“妈妈以后若是没事,就不必再来了。”

    想起往事,孔妈妈不禁红了眼圈,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庆幸,还好小姐及时认清了碧螺的真面目,毫不容情地撵走了她!要她说,这样背主的奴才,直接发卖了也不解恨,都是小姐心善,竟然还解了碧螺的奴籍!

    背主?

    孔妈妈想到这个词,心里抖了抖,面上又笼罩上了一层惶恐,声线也微微地颤抖起来:“是奴婢小心眼才对!小姐都是被碧螺那小蹄子蛊惑,才会说出让奴婢没事不必再来的气话。是奴婢不对,自己当了真,这些年都没有勇气踏进伯府一步,来看看小姐。”

    彭瑾松了一口气,果然当年原主毫不容情地为了碧螺的谗言,赶走了孔妈妈。

    不过,孔妈妈脸上突然闪现的惶恐是怎么回事?似乎,不是因为当年的事。

    彭瑾一面着云雾斟茶,一边感慨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也犯不着都忙着往自己身上揽错。这两年父亲和兄嫂,一直在外忙着实地考察各地茶叶习性,我又是一个外嫁女,不好出面,家里多亏了有妈妈照拂!”

    孔妈妈连忙谦虚道:“老爷和夫人对奴婢母子俩有再生之恩,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彭瑾顺势便笑道:“说起来,大兴我也有好久没见到了呢!小时候他经常和妈妈出入内宅,调皮捣蛋的,没少给我看许多有趣的东西。大了,倒是不再常见。这些年,大兴田庄多亏了有他打理,我才能这么放心!对了,昨天我还让云雾着人去田庄传话,让他们再送些秋梨过来。不过大兴说秋梨刚摘过一茬,新的还没长成,还要再等几天。”

    孔妈妈的脸色立刻大变,先前强压下去的惶恐更盛。

    彭瑾的眸子便渐渐地冷了下来,看来孔大兴中饱私囊的事,孔妈妈并非不知情,就是不知道,孔妈妈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孔妈妈心里忐忑,她不知道彭瑾说这番话,是在敲打她,还是只是随口一提。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犯了大错,但是她又能怎么办?

    那是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儿子;是她在被夫家赶出来之后,颠沛流离的生活中唯一的心灵支柱,唯一的希望。

    她不能毁了他!

    哪怕儿子听信媳妇的话,嫌她碍手碍脚,把她赶到了彭府,严禁她再插手田庄的事,一年到头除了让她从府里拿好处给他们一家三口之外,平时绝不联系,哪怕是过年也把她一个人丢在彭府不闻不问,可她还不是不忍心不管他!

    那是她的儿子呀!

    所以,她只能狠下心来,辜负老爷和夫人的恩德和信任,借着小姐当年气话不来见小姐,免得心里一歉疚,替儿子遮掩不住。

    孔妈妈又是心酸,又是悲痛,又是歉疚,一时心里就跟那打翻了的油盐铺子一样。

    彭瑾的笑意冷下来,凉声道:“其实,自己去摘果子才有意思。想当初,我和哥哥每年秋季都去田庄,比赛摘果子!真是怀念啊!”

    孔妈妈这下冷汗都吓出来了,满头冷汗涔涔,背上的衣服紧贴着肌肤,黏嗒嗒的,一片冰凉。

    这下子,就连云雾也看出不对劲了。

    想到昨天小姐还在查大兴田庄的账册,今天就着人去田庄要秋梨,还被婉拒了;立刻召见了孔妈妈,孔妈妈倒是来了,却是一副心虚歉疚的惶恐。

    先前的怀疑,又浮现了出来——难道,大兴田庄的账册有问题?孔大兴不顾老爷和夫人的再生之恩,瞒着小姐谋取私利?

    孔妈妈,看样子,也是知情的。

    云雾一霎时又是心酸,又是失望,又是悲愤!

    小姐待下人这么宽厚、信任,怎么一个个都这样来伤小姐的心!

    先是碧螺,现在又轮到孔妈妈和孔大兴了吗?!
正文 第054章 监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过,这几日身上乏得很,还是等等再去吧。”彭瑾懒洋洋地说。

    怀孕头三个月,还不稳当,是不能过度活动的,最好静心养胎。

    也因为这,所以一般除了至亲的人,头三个月怀孕的消息是不对外宣扬的,是以孔妈妈并不知情,还以为彭瑾只是单纯的身子疲乏。

    彭瑾眼见着孔妈妈随着自己的话,长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里愈发地确定了。

    没想到,彭家用心救养的,又是一对白眼狼!

    偌大的家业交给孔妈妈看守,是不是太危险了。

    彭瑾心里有了计较,又和心不在焉的孔妈妈说了一会儿话,便客气地让云雾送人去了。

    云雾肯定有一肚子的话要对孔妈妈说吧。

    谁知,彭瑾这次却料想错了,她刚安排好小梅着人去盯着孔妈妈,云雾就垂头丧气又一脸愤慨地回来了。

    算算时间路程,堪堪够把孔妈妈送到大门口的。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彭瑾笑着打趣,“不和你心心念念的孔妈妈再多聊一会儿?”

    云雾嘟嘴道:“小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就瞒着我!”

    说罢,又一脸凄然,满是心疼地看着彭瑾,哽咽道:“这些人怎么都是这样!小姐你对他们这么好!”

    彭瑾摇摇头,笑道:“就你现在这样,如果没有瞒着你,你还不得早就在孔妈妈面前露了馅,那孔妈妈今天还会来吗?她不来,咱们怎么知道大兴田庄的事,其实她早就知道?”

    云雾点点头,想着小姐一而再地被信任的人欺骗,满是心疼,又是歉疚,枉她先前还在小姐面前把孔妈妈说的那么好!

    “大兴田庄的账册问题很严重吗?”云雾担心地问。

    彭瑾便把昨日查账的事告诉了她:“从孔大兴接手开始,田庄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差,直到去年,一年已经少了近一百石的粮食。”

    “真是过分!”云雾一听差得这么多,顿时恨恨地说。

    “这不是我最担心。”彭瑾蹙眉道,“我担心的是,这一百石粮食远远满足不了他的胃口,只怕他会私下增加佃农的租子,甚至是买卖田地,中饱私囊,让佃农们怨声载道,毁了大兴田庄!”

    杀鸡取卵,竭泽而渔!

    “不会吧?”云雾忐忑地说,“孔大兴有那么大的胆子?再说了,孔妈妈会容许他这么做?老爷和夫人可是于他们母子俩有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又如何,终究抵不过财富迷眼!”彭瑾怅然道,“我已经派人去盯着孔妈妈了,她心里存了疑,必然会去田庄通知孔大兴。若是孔大兴知错能改,将功补过,那这些年的亏空我就揭过不提了。若是他执迷不悟,那也就怪不得我了!”

    云雾点头,郑重道:“奴婢都听小姐的!”

    晚饭前,小梅那里就传来了消息,说是孔妈妈出了伯府,连彭府都没回,就直接雇了马车一路飞奔大兴田庄而去。

    云雾想起孔妈妈临走时,坚决婉拒自己派车相送——虽然她不过是客气一句而已,啐了一声,“孔妈妈多好的人,如今竟然也变了……”

    小梅不明所以。

    彭瑾便把孔妈妈和孔大兴母子俩的事简单地和小梅提了几句。

    小梅不比云雾,和孔妈妈没什么感情,闻言立刻忿然道:“忘恩负义的东西!白瞎了老爷和夫人这么多年的米粮!”

    彭瑾不想对孔妈妈母子俩多做评价,吩咐正事:“小梅你如今专盯着闵柔,这件事,暂且交给云雾去做。”

    先前不交给云雾去做,是因为担心云雾碍于和孔妈妈的情分为难,既然现在云雾认清了孔妈妈和孔大兴的真面目,她就可以放心交派任务了。

    “这两桩事事关重大,你们都要小心谨慎地完成。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彭瑾正色嘱咐道。

    一件关系着小姐和姑爷的夫妻关系,一件关系着小姐的陪嫁财产。

    云雾和小梅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各自郑重应命。

    “还有,既然孔妈妈对孔大兴中饱私囊一事隐瞒不说,那彭府交给她也不再让人放心。云雾,你这两天抓紧悄悄地去彭府一趟,看外院如今是谁管事,再看看有没有什么人能辖制孔妈妈。”彭瑾沉思片刻,吩咐道:“记得,一定要悄悄地去办,别让人察觉。”

    外嫁女插手娘家的事务,传出来了都是她没有道理。

    云雾知晓轻重,肃然领命。

    晚上,刘识回来得比前两日还要晚,眉间难掩倦色。

    彭瑾便不由地又劝了一回:“课业固然重要,身体才是根本。”

    刘识温暖地一笑,安抚了彭瑾一番,见时间不早,就催促彭瑾早点休息。

    待彭瑾睡下,刘识看着她平静温暖的睡颜,揉了揉眉头,暗自祷告,但愿一切顺利,但愿,当今圣上太熙帝,是真的想要成就千古一帝的美名,为此愿意忍痛割爱!

    第二天,彭瑾依旧早起,绕着院子走了几圈,等刘识从后花园打拳回来,一起去荣寿堂和荣安堂请了早安,又回到揖翠院吃了早饭,送刘识去了国子监,开始准备给刘瀚洗三礼的添盆。

    刘瀚,是李氏前日新生的嫡长子。

    按理说,刘识是应该留下来和刘让一起接待男宾的。

    不过,显然,刘识的落榜让刘让觉得在亲友同事很面前没面子,所以当昨天在荣寿堂碰上,商量今天刘瀚的洗三礼时,刘让装作没有听懂刘识的热心,打哈哈给绕过去了。

    既然刘让不欢迎,刘识也不会上杆子贴上去,顺口提了国子监最近的课业很忙。

    刘让就坡下驴,便说刘识功课重要,不过是小孩子的洗三礼,不需要特别费心云云。

    彭瑾想着昨天在荣寿堂发生的事,心里就不喜,挑洗三礼的时候,便没有前日挑见面礼的用心,直接吩咐云雾装了一袋子打造成花生形状的金锞子,用作添盆。

    云雾捧着金锞子候在一旁,一边看着福生嫂给彭瑾梳好了头,往发髻上簪花、插钗,一边略带抱怨道:“倒是便宜了马婆子。”

    给刘瀚主持洗三礼的收生姥姥,就是前日接生的稳婆马婆子。

    而洗三礼的添盆,历来全都是进了收生姥姥的腰包。

    “行了行了。你要是眼红,赶明儿也改行得了!”彭瑾笑着打趣。

    福生嫂也笑了起来。

    逗得云雾脸红道:“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奴婢可舍不得小姐!”

    彭瑾收拾好了,对着菱花镜前后照了一番,觉得没什么问题了,便领着云雾前往榴照院,吩咐小梅盯着各处,另外暂留了福生嫂看院子。

    事情越多,彭瑾越发觉得人手不足了。

    前些日子和福生嫂一起接受考验的人,良莠不齐,至今都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福生嫂的,都不堪大用。

    看来,揖翠院里是时候进一批新人了。
正文 第055章 洗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榴照院里到处披红挂彩,人声鼎沸,热闹喧天。

    彭瑾还未进门,就觉得吵得她脑门子生疼,暗道,也不怕吵了孩子。

    这还早着呢,等到午后举行洗三礼,这一上午折腾得孩子够呛。

    早有迎接人的小丫鬟笑着应了上来,把彭瑾往院子里让。

    彭瑾施施然踏进院门,刚走没几步,就见用作产房的西厢外厅正面正在张设香案,马婆子正走来走去,呼来喝去地指挥下人,摆放神像,准备香炉、蜡烛,还有敬神钱粮,嗓门儿敞亮。

    彭瑾单手覆上小腹,真是聒噪。

    小丫鬟把人引入正房,自有大丫鬟春兰迎了上来。

    “三奶奶来的早!”春兰笑道,“快快里面请!”

    彭瑾便笑着示意云雾,把添盆的金锞子交给春兰。

    云雾笑着上前,一面将装有金锞子的荷包交给春兰,一面笑道:“有劳春兰姐姐!”

    “你这丫头嘴甜的!”春兰一面接了荷包,一面笑着伸手轻轻地捏了捏云雾的脸颊,一副十分亲昵的样子。

    想到前两天在路上碰到春兰,她主动上前笑着招呼,春兰爱理不理的样子,云雾就觉得泛恶心。

    都是惯会演戏的人!

    不过是欺侮姑爷落了榜罢了!

    鼠目寸光!

    云雾心里愤愤不平。

    春兰身为李氏最得力的大丫鬟,忙得很,哪里有功夫探究云雾的这些小心思。

    收了礼,把彭瑾引进了室内,春兰立即又离开忙其他的去了。

    李氏正歪在床上,身后靠着大迎枕,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摇篮里被吵得睡不踏实的刘瀚,满脸慈母的和蔼。

    拔步床头的博古架上,供着“炕公、炕母”的神像,均用三碗桂花缸炉作为供品。

    见彭瑾进来,李氏抬头笑着招呼道:“三弟妹来了!快快坐下!你如今也是身子重的人,受不得累!”

    早有见机的小丫鬟,闻言立刻搬了绣凳来让彭瑾坐下,又斟了热茶递了上来。

    彭瑾笑着颔首,接过茶盅,又顺手放到了一旁的小几上。

    孕妇忌茶。

    尤其是此时的大齐朝,茶水都是茶叶混着姜丝香料药材一起熬煮的,孕妇更加不宜喝。

    “谢二嫂体贴。”彭瑾温柔地笑道,福髻上缀着的珍珠散发着莹润迷蒙的光泽,映衬着一身藕荷色绣缠枝莲的衣裙,愈发地显得她端庄清雅,温柔可亲。

    李氏看着眼前光彩照人的彭瑾,有些错不开眼。

    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小透明三弟妹,越来越光彩照人了。

    想到自己因为怀孕而臃肿的身材,还有脸上脂粉都掩饰不住的斑纹,李氏心里闪过一丝嫉妒,再明艳照人又怎么样,生了孩子一样丑陋!

    “我也是打你这时过来的,能不知道其中的辛苦?他们大老爷们儿整日间在外头应酬,哪里体会得了咱们女人的苦!”李氏一如既往的快人快语,脸上带着真诚毫不作伪的关切,瞬间就能拉近与人的距离。

    彭瑾感叹,这段数不知道比自恃身份,每每强迫自己屈尊降贵装作关心体贴的王氏高了几级!

    要不是有个世子夫人的头衔,王氏只怕不是李氏的对手。

    看来这伯府的内宅,是难以平静了。

    彭瑾对着李氏温柔羞涩地一笑,心里却想着,得早点从伯府这泥淖中脱身才是。

    “一会儿人来了,你要是累,也不必往前头迎客,交给母亲和大嫂就行!你只管跟着我窝在这里休息就行!”李氏爽快道,十分体贴!

    彭瑾面上笑着谢过李氏的好意,心里却明白,李氏不过是和刘让昨天婉拒刘识一样,嫌弃她身份不够罢了!

    彭家的身份再清贵,也跟她这个外嫁女没有多大的关系。

    别人只会记得,她嫁的是一个落第秀才!跟刘识一样,在伯府里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这让李氏觉得丢份儿!

    哪里比得上伯夫人崔氏和世子夫人王氏的尊崇!

    李氏嫌弃彭瑾身份低,彭瑾自然也不想上杆子替李氏分忧。

    不过亲侄儿的洗三礼,她这个做婶婶的若是没有任何不便,却不出面迎客,还不得被好事者戳穿脊梁骨啊!

    再说了,不与人来往,如何收获人脉,为我所用?

    李氏这是一箭三雕呢!

    既维护了她自己的脸面,又顺带着坑了彭瑾一把,断了彭瑾与名媛贵妇接触攀交情的可能,偏生还一副爽朗直率,诚然为你考虑的样子!

    不愧是从小浸淫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长袖善舞的女人!

    可比王氏难对付多了!

    彭瑾慎重起来,面上却一副既感激又忐忑的样子,婉拒道:“这样只怕不好吧。我怎么也是瀚哥儿的婶婶,怎么能不出面呢!”

    “你的一片心意,二嫂都知道!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在意虚礼!母亲问起来,你只管推给我就是!”李氏一副万事有她这个做嫂子的担当的模样。

    推给你,到时候还不知道你会怎么说呢!

    “这不好吧。”彭瑾涩然一笑,依旧是那句话。

    语气柔软,却很坚定。

    李氏听得头疼,所以说书香门第的女人就是讨厌,一根筋犯起拧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李氏败下阵来,只得敷衍地和彭瑾说着家常。

    好在没过多久,王氏就领着三个妹妹来了。

    李氏才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跟彭瑾这根又倔又硬的木头没话找话了。

    人人都说诚意伯府的三奶奶软弱可欺,可李氏看的明白,犯起拧来,谁都没有自己的这位三弟妹倔!

    比如对刘识的誓死捍卫,比如眼下坚持出面迎客。

    虽然说洗三礼要午后才开始,但是自家人还是要早早地来收拾帮忙,迎接因为关系极好而提前上门的亲朋好友。

    众人鱼贯而入。

    见彭瑾也在屋里,王氏便笑道:“原以为我算是早的了,没想到这还有个更早的!”

    刘惠便笑着接道:“可见三嫂有多喜欢瀚哥儿!”

    刘萱给出一个冷笑,一群面和心狠的魑魅魍魉!

    跟在刘萱身后的是一个梳着双丫髻,戴着珍珠发箍的,年约十二三的小姑娘,表情怯怯的,缀在人后,一副恨不得躲到自己丫鬟身后的样子。
正文 第056章 交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想了想,认出来眼前这个怯怯地缀在人后的小姑娘,正是诚意伯府最小的小姐,刘荷,黄姨娘所出。

    黄姨娘原是崔氏的陪嫁丫鬟,是崔氏为了固宠才提拔起来,跟柳姨娘打擂台用的。

    也正因为此,刘克竟虽然贪图黄姨娘的美色,却从未付出过丁点儿的真心,还处处防备着黄姨娘和崔氏联手整治柳姨娘。

    而崔氏也恼恨黄姨娘白费了她的一番心思,对黄姨娘不理不睬。

    是以黄姨娘在伯府的处境十分尴尬,人也从当初的明艳动人,变得憔悴阴鸷。

    这下连唯一吸引刘克竟的姿色也没有了。

    而刘荷的出生,彻底打破了黄姨娘母凭子贵的幻想。

    想当然的,刘荷在这伯府里就成了生母憎恨,父亲和嫡母不待见的小可怜了。

    黄姨娘倒是想把刘荷放在崔氏名下寄养,可是崔氏援引柳姨娘的旧例,拒绝了。

    这下,黄姨娘连柳姨娘也恨上了,觉得她如今的处境全是柳姨娘造成的,背地里没少出暗刀子捅柳姨娘。

    柳姨娘清高气傲,不谙熟后宅手段,没少吃亏。

    可有刘克竟护着,黄姨娘也没有讨到好处,往往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一来二去,两个人竟然结成了生死仇怨,连带着刘萱和刘荷两姊妹也嫌隙渐深。

    刘萱生母得力,自己又讨父亲喜欢。

    所以两姊妹的交锋中,倒霉的总是刘荷。

    时间长了,刘荷竟然自卑怯懦到了极点,连自己房里的丫鬟婆子都不敢管。

    好在黄姨娘厉害,还记得自己是刘荷的母亲,亲自调教了一个丫鬟送给刘荷使唤。

    就是现如今挡在刘荷身前的高个子丫鬟,名唤小芳。

    彭瑾想着刘克竟和黄姨娘的这笔桃花烂帐,感叹,大人的恩怨,最后受伤害最深的,总是孩子!

    如果刘识纳妾的话……

    不!刘识绝不能纳妾!

    至少在她完全掌控揖翠院之前,刘识决不能纳妾!

    她的孩子,要有这个世界上最完整、最美好的父爱和母爱!要有最快乐无忧的童年!

    彭瑾定了心神,照旧给出了一个羞涩地微笑,与众人见了礼,垂手微笑立着。

    一副软和好说话的样子。

    王氏便笑道:“一会就该有客人登门了。母亲一会就去二门上迎候,着我和二妹妹等会就去。至于大妹妹和三妹妹就在这里陪着你们二嫂,免得她一个人寂寞。”

    说到底,不过是懒得提携庶女罢了。

    刘萱将来是要远嫁的,这辈子也未必能再回京一趟,她也懒得去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腆着笑脸应酬。

    至于刘荷,她倒是想,却没那个胆子违拗嫡母。

    “至于三弟妹,母亲担忧你初有喜,站得太久吃不消,让你也留在榴照院歇着,等客人来了招呼一声就是。若是不舒服,累了,也只管去揖翠院歇着!”王氏端着长嫂的架子吩咐。

    说的冠冕堂皇,体贴细致,其实不过是嫌弃刘识落了榜,她出去应酬会丢诚意伯府的面子罢了。

    刘萱看了彭瑾一眼,倒是生出几分同病相连的同情来。

    她一个外嫁女,无所谓在这仅剩的两三个月娘家人会如何对待自己,也不在意京城这些可能一辈子都用不到的人脉交际。

    可彭瑾不一样,她一辈子都要呆在这伯府里,若是被切断了和外界的应酬往来,就如同那被剪去翅膀圈养的鸟雀,如何在危机四伏的丛林立足?

    说起来,这个家,也就老三两口子心思单纯善良一些,不动不动就想着坑人,想着从伯府挖走更多的财帛利益。

    不过,刘萱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彭瑾对她来说又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所以感怀一番之后,随即就丢开了。

    李氏闻言笑道:“先前我就是这么说的。可惜三弟妹认死理,非得母亲首肯。”

    爽朗亲切的话语里,难免幸灾乐祸兼冷嘲热讽。

    “三弟妹最是孝顺听话。”王氏说罢,和李氏意味深长地相视一笑。

    彭瑾只当听不懂王氏和李氏妯娌俩的哑谜,兀自笑着。

    不去前头迎接客人,她乐得轻松自在。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和伯府这群势利小人结交的,又能有多少方厚正直的好人!

    她懒得浪费心力精神去和这群人虚与委蛇,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养胎,顺带打理好自己一亩三分地。

    彭瑾便笑着应了。

    王氏和刘惠又在房里留了一会儿,便笑着叹气道:“我们可不比你们得母亲的喜欢,特意吩咐了让你们休息!天生的劳碌命,这就得去二门上迎客了!”

    李氏笑意满满:“有劳大嫂和二妹妹了!回头请你们看戏!”

    李氏的娘家,如今把生意做到了京城,为了商场的往来应酬,自己养了一个戏班子,台柱子玉梨春,在京城小有名气。

    王氏和刘萱便笑着道:“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可要点玉梨春来唱!你可不许反悔!三弟妹和大妹妹、三妹妹都能作证呢!”

    彭瑾只是笑。

    刘萱别开头,冷哼一声。

    刘荷勾着头,拿余光偷偷地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把身子往小芳身后又藏了藏。

    王氏和刘惠便施施然携手出了屋子。

    李氏看着屋子里杵着的三根木头,顿觉头疼。

    四个人寂静地煎熬着,除了李氏偶尔和彭瑾搭上一两句话,屋子里只听得见马婆子在院子里呼来喝去地使唤下人布置。

    终于,刘萱最先熬不住,站起身来,说:“我去前头看看。”

    李氏慌忙要拦,身子半坐起来,笑着说:“前头自有母亲、大嫂和二妹妹照料,大妹妹不如在这里陪二嫂说说话。”

    刘萱斜睨一眼,反问道:“二嫂想和我说什么?”

    上次是当着闵氏和崔氏的面,刘萱暂且忍让李氏一番,现在没了忌惮的人,她可不想再委屈自己。好赖自己再在这里住两三个月,就要出嫁了!

    李氏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自己这个婆家大妹妹,一向仗着公公的宠爱,说到做到,不畏他人闲言碎语。犯起拧来,比起三弟妹彭瑾,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要是看不住,任由刘萱跑到前头去,坏了婆婆崔氏的安排,到时候不知道崔氏会怎么责备自己呢!

    还有王氏,到时候肯定会借着大嫂的威风,沉寂落井下石,狠杀她好不容易因生子而暂得的无两风头!

    那在往后的妯娌斗法里,她可就更艰难了。

    她可不是王氏,出身官宦,娘家又和礼部尚书说得上话,嫁的又是诚意伯府的世子,还为嫡亲的婆家妹子说了一门好亲事,靠山极硬!

    她不过是一介商户之女,再有钱也逃不过低微的身份;嫁的也不过是伯府的嫡二子,如今不上不下地在五城兵马司混着。

    真是让人头疼!
正文 第057章 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李氏烦恼的时候,刘萱噗嗤一声笑了,声音清冷:“看把二嫂急的,这是担心看不住我,回头不好向母亲交差吧!”

    这孩子,真是不会说话,虽然这是实话,但是这样直说出来,撕破脸皮,谁又能好看的了!

    不过,真是解气!

    彭瑾在一旁,忍不住想嘴角带笑。

    李氏气得心肝疼,却不得不强忍着,挤出一丝笑道:“大妹妹说的是哪里话!我为什么要向母亲交代,我只是觉得……”

    “行了行了,二嫂,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都快要出嫁了,正像你说的,一辈子可能也回不来一次了,也不乐意耗费时间精力跟你们玩这些花花肠子。”刘萱连珠炮似的,直说得李氏原本就因产后虚弱而略显惨白的脸色更加惨白了。

    “你们跟防贼似的防着我和那些高官权贵的女眷接触,生怕我受伯府的一点带契好处!我也不乐意跟你们和她们虚与委蛇!说到底,我还是诚意伯府的大小姐,将来我言行失度,丢了脸,你们脸上又能有多少光彩?”刘萱冷笑,“既然二嫂不待见我,那我也没有必要再死皮赖脸地耗在这里。二嫂看起来中气十足,也不像是需要我照顾的样子!二嫂且好好歇着吧,不必送我!”

    刘萱出了一口气,只觉得憋了几天的烦闷一下都吐了出来,脚步轻快地决绝而去。

    被自家主子吓住的红巾,愣了愣,才赶忙抬步跟上,心底怨愤,还不知道到时候柳姨娘会怎么处置她呢!

    柳姨娘说了,跟二奶奶这种粗鄙的商户之女斗气,才是最丢人现眼的!

    她当时怎么就没能拉住大小姐呢!

    主仆俩相继离去,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彭瑾喝刘荷,还有气得浑身发抖的李氏。

    “我们怕你受到伯府的带契好处?也不想想梁山的县令一职是谁求来的!想当初,父亲和母亲为此托了多少关系,撒了多少银子!”李氏冲着刘萱早就不见的身影低吼,眼泪都要出来了。

    彭瑾垂首,暗叹,幸好刘萱走了,不然又得和李氏一顿好闹!

    崔氏为什么那么积极热心地替梁山奔走,不过是想远远地打发了刘萱,眼不见为净;再借此断了柳姨娘的臂膀,让她受锥心之痛,一箭双雕罢了!

    李氏却不这么想,她何时这样难堪过!

    刘萱添的这口气,她将来一定要讨回来!

    彭瑾正想要劝慰李氏几句,余光却瞥见小芳偷偷地拽了躲在她身后的刘荷一把,便打住了念头。

    就见被小芳一扯的刘荷,眉头一皱,双拳一握,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眼神里闪烁着讨好和幸灾乐祸,鼓足勇气上前,扶了李氏一把,怯怯地小声道:“二嫂别生大姐姐的气。大姐姐其实已经很忍耐了。她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恼起来连父亲也敢顶撞。”

    这叫什么话!

    难道不忍耐的话,她刘萱就有能耐给自己更大的难堪吗?!

    敢顶撞公公,那也不过是仗着她那个狐媚惑主的生母柳姨娘罢了!

    李氏一把推开了刘荷,极力忍耐道:“大妹妹人小不懂事,我这个做嫂子的怎么会跟她计较!”

    说罢,忙招呼了一个小丫头进来,急急地吩咐道:“赶紧去看看大小姐去了哪里!”

    千万不要跑到二门上闹起来才是!

    小丫鬟匆忙领命跑了出去。

    刘荷被李氏一推之下,往一旁趔趄了两步,面上尴尬又愤愤,却很快掩饰过去,谦卑地讨好道:“二嫂好肚量!大姐姐如此狂傲,二嫂还这么关心她!”

    李氏眼神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厌恶,借着去晃摇篮里的刘瀚,没搭理刘荷的谄媚讨好。

    卑贱可怜的庶女,不过是想从她指缝里接一点漏下的吃食罢了,就敢这样腆着脸!

    跟刘萱一个德行,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烦。

    刘荷尴尬地一笑,又怯怯地往一旁让了两步。

    彭瑾看刘荷的目光,可怜之中便多了一分不屑。

    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

    那么胆小怯懦、卑微可怜的刘荷,竟然也会借机背后伤人,落井下石。

    彭瑾看了一出好戏,只觉得疲惫异常,不过现在李氏正在气头上,她不好立即离去,只得打起精神来,软语宽慰了两句。

    很快,先前被李氏派出去的小丫鬟跑了回来,匆匆一施礼,上气不接下气地回道:“禀奶奶,大小姐出了院子,就直接回了翠竹轩。”

    翠竹轩,是刘萱和她的生母柳姨娘所住的院子里,因院子里遍植翠竹而取名。

    当初柳姨娘一进伯府就看中了翠竹轩,说是喜欢每每风过时,翠竹萧萧之音。刘克竟二话没说,就把翠竹轩赐给了柳姨娘居住。

    为此崔氏还和刘克竟闹了一场,说他宠妾无度。

    要知道,翠竹轩原本是雅客集会之所。

    结果当然是不了了之。

    得了刘萱回翠竹轩的消息,李氏松了一口气,心里咒骂一声,虚张声势的小蹄子!

    好在不久,客人就来了。

    一切终于步入正轨。

    客人是刘惠陪着进来的。

    高髻华服,满头珠翠,眉眼极为凌厉,大约四十出头的样子,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也难以遮掩岁月的痕迹。

    彭瑾不认识,却也知道是长辈贵客,不然刘惠不会亲自相陪,便笑着屈膝施礼。

    李氏却已经笑着,当即就要起身招呼:“赵夫人您来啦!真是蓬荜生辉!您快快请坐!”

    赵夫人紧两步走到窗前,笑道:“快快躺下!你刚生产没两天,身子骨正虚弱,可得好生休养。”

    李氏闻言便顺从地半靠在床头,倚着厚厚的锦被,笑得爽朗诚挚:“多谢夫人体贴!”

    丝毫不见方才和刘萱对峙时的气愤恼恨,似乎心情一直都如此愉悦,始终静待贵客。

    赵夫人笑着颔首,道:“我来看看瀚哥儿。”

    李氏忙陪笑道:“夫人亲自来看我们瀚哥儿,这是我们瀚哥儿的福气!”

    说着,往前倾身,双手扶住了摇篮,往赵夫人脸前送了送。

    赵夫人垂首看了睡着的刘瀚一会儿,夸赞道:“浓眉大眼,真是俊朗!将来,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呢!”

    赵夫人这话说得不夸张,刘家的基因确实不错,不论嫡支旁支,个个都算得上是俊男美女。
正文 第058章 一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氏忙谦虚笑道:“夫人谬赞!”

    “我是实话实说。”赵夫人笑道,“来得匆忙,未备大礼,这块玉佩,就当做是给瀚哥儿的见面礼了!”

    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一块打着朱红络子的玉佩。玉色纯洁无暇,中白而边粉,雕琢成莲花之状,精巧可爱。络子的一头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金镶玉的印章,是宝华楼的标识。

    李氏惊讶地低呼:“是宝华楼羊脂玉百花图中的粉莲!全京城也不过十件!让夫人破费了!瀚哥儿,快快谢谢赵夫人!”

    说着,李氏就用力晃了两下摇篮。

    被打扰睡眠的刘瀚,眉头一皱,小嘴一撇,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赵夫人忙笑着解围:“快快别摇了,让瀚哥儿乖乖睡觉。”

    李氏面上便有些讪然。

    彭瑾看得直摇头,虽然人际交往不可避免地要说些恭维的话,比如把那块粉莲玉佩说得似乎是有价无市,其实价值不超过百两银子,但是没有必要,把一个刚出生三天的小孩子都推出来做噱头吧。

    刘惠上前打圆场,带着端庄大方的微笑,服侍赵夫人在座位上坐下来,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盏,双手奉给赵夫人,语气娇软:“夫人请用茶。”

    赵夫人笑着接过来,语气满是赞赏和亲昵:“咱们娇娘,可是出落得愈发地亭亭玉立了!白白地便宜了林允那小子!”

    林允,是礼部侍郎林文昌的嫡长子,刘惠的未婚夫婿。

    刘惠顿时面飞红霞,扯着赵夫人的袖子,忸怩娇声道:“夫人~”

    赵夫人便呵呵笑了起来,抓过刘惠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轻拍道:“看看看,我们娇娘还害羞了呢!”顿了顿又说,“将来你嫁给了林允那小子,咱们见面的机会可就更多了,你这动不动就害羞的可不行!”

    李氏凑趣道:“可不是!这次的秋闱乡试,赵大人任主考官总揽全局,林大人任副主考具体安排,两位大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为我大齐选拔了三百多名才德俱佳的举子呢!”

    彭瑾这下弄清楚这位赵夫人是何方神圣了,吏部考功员外郎赵铣的夫人佟氏,娘家出了位贵妃,宠冠六宫,为皇后底下第一人,一时风光无两!

    而能娶到贵妃的姊妹,赵铣本人也深受当今圣上太熙帝的器重!

    当太熙帝还只是一名普通的皇子的时候,赵铣就做了他的侍从,因为忠诚方正,能力出众,又深谙帝心,很快就获得了太熙帝的信任和宠幸,从众多侍从中脱颖而出,成为太熙帝身边的第一近侍。

    后来太熙帝和其他几位皇子在先帝的安排下,一起到西北军中历练,赵铣理所当然跟从。

    先帝此举,一是为了用战火的洗礼,锻造几位皇子;二是考察几位皇子的品性能力,为圣朝拔储君。所以几位皇子自京城出发起,就都卯足了劲,明争暗斗,各自竭尽所能,以期获得先帝的青睐,成为这片壮丽山河未来的主人。

    太熙帝在几位皇子中原本就不出众,在赵铣的建议之下,他更是藏拙,谨守本分,表现并不出彩,对其他几位皇子没有丝毫的威胁,是以不但极少受到兄弟的打压算计,反而成了大家争相拉拢的帮手。

    在残酷的争储斗争中,太熙帝反而常常以兄友弟恭要求自己,还劝解其他几位斗得厉害的皇子,要顾念手足之情。他把更多的精力都投放在抗敌御辱上,时常向镇守西北的大元帅请教,在战斗中不惜身先士卒,一副宽厚正直、忠君爱国的表现。

    时任西北军大元帅的是耿长天,和先帝一起策马驰骋过疆场,深得先帝信赖,表面上负责几位皇子的督导和保卫工作,暗地里还担负着考察几位皇子品行能力的重任。

    耿长天自会提枪起,便混在军营里,为人最重兄弟袍泽之谊,很是看不上其他几位皇子不思打退蛮子保家卫国,却为了皇位兄弟相残的做法,对比之下,太熙帝便得了耿长天的青眼。

    但是真正让耿长天下定决心向先帝推举太熙帝为皇储的,是在一场北蛮人偷袭之后。而北蛮人之所以能够首次突破耿长天布置的防线,打到城墙根下,事后调查清楚,是因为有皇子为了争夺皇位,不惜勾结外敌,意图趁乱杀害自己的兄弟。

    在这之前,耿长天刚刚下达了让几位皇子出城巡猎的命令。

    城墙根下,一片刀光剑影,杀红了眼的北蛮人,不顾自己和人定下的盟约,意图将几位皇子一网打尽,彻底摧毁大齐下一代的储君人选,让大齐后继无人。

    耿长天得到消息,亲自率领精兵强将,打开城门,出城迎敌,营救几位陷入困境的皇子。

    然而却晚了一步,所有的皇子都身受重伤,包括勾结北蛮人的那几位。

    眼见着北蛮人就要挥刀砍死始作俑者,不远处的太熙帝飞奔而上,扑在了自己皇兄的身上。

    惨剧即将发生,连耿长天这位久经沙场的大元帅也不由地瞪大了双眼,大呼:“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人影扑了上去,抱起太熙帝朝一旁滚去。

    落下的大刀从来人耳旁擦过,一只耳朵伴随着飞溅的血珠飞了出去,接着是一声惨叫——大刀直直地插在了一脸惊恐的大皇子的身上,一刀毙命!

    没能救下兄长,还连累自己最信赖的侍从赵铣被砍掉了一只耳朵的太熙帝,悲痛之下,凶性大发,带领自己的十几侍从,大杀四方,直到最后一个北蛮人满脸不可置信地倒下。

    太熙帝红着眼眶,脚踏北蛮人的头领的尸体,剑指北方发誓,不杀光北蛮人,为死去的长兄幼弟报仇雪恨,绝不离开边城!

    可惜先帝却不敢再拿自己仅剩的三位皇子冒险。

    得到耿长天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消息之后,先帝立刻强制召回不愿回京的太熙帝和他的两个早就被吓傻了的皇弟。

    待太熙帝一行人一回到京城,先帝立刻册封了太熙帝为储君。

    朝野上下,一片赞服。
正文 第059章 面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到先帝宾天,太熙帝登基即位,感念赵铣在西北站场的舍命相救,即使赵铣丢了一只耳朵,有碍观瞻,不宜任官,但太熙帝依然毫不犹豫地册封了他,并且逐步提拔为吏部考功员外郎,还亲自为他和宠妃佟贵妃的娘家妹子赐婚,其信任宠幸可见一斑。

    在这次的秋闱乡试中,太熙帝以新任的礼部侍郎林文昌没有经验,难当主考大任为由,钦点赵铣做了主考官,命林文昌以副手协助。

    这些都是刘识落榜之后,彭瑾从史籍人言中打听出来的。

    赵铣有个浑称叫赵一耳,这自然跟他在西北疆场为了救主丢了一只耳朵有关,更重要的是,赵铣此人极为知人善任,有传言说,他只要对一个人的言谈听上一耳朵,就能对此人的品行才学判断个七七八八。

    也难怪,太熙帝要让他任乡试的主考官,替自己选拔天下英才。

    彭瑾认出赵夫人佟氏的同时,赵夫人也注意到了她。

    “这位是?”赵夫人笑问。

    “见过赵夫人。”不待李氏和刘惠介绍自己,彭瑾就盈盈施礼笑道,“早在闺中时,就常听父兄说起赵大人英勇救主的事迹,心怀敬佩,没想到今日能得见夫人,真是玉娘的荣幸。”

    漂亮的场面话,彭瑾前世简直不要说过太多哦!

    赵夫人立刻作恍然大悟状,笑道:“原来是三奶奶!”

    不顺着彭瑾的话称彭家的侄女儿,却称诚意伯府“三奶奶”,赵夫人的戏谑轻视,表露无遗。

    不过是因为刘识此时乡试落榜了罢了!

    彭瑾笑着点头,心里却为赵铣可惜,娶了这么一个目光短浅、举止失度的妻子。

    哪有在别人的地盘做客,却还语带嘲讽落人家面子的?这不是让主人家难堪嘛!

    她不仅是刘识的妻子,还是诚意伯府的三奶奶!赵夫人该不会是以为数落了她,诚意伯府会好看吧!

    果然,李氏和刘惠脸上的笑容一下子都勉强起来。

    至于刘荷,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也难怪,赵夫人虽然和佟贵妃冠着一样的姓氏,却是嫡庶之分,要不是佟家没有其他适龄的女孩儿匹配赵铣,估计这等好事也就落不到赵夫人头上了。

    彭瑾摸清了赵夫人的品性,对她的话也不再介怀。

    总不能狗对着你吠,你还得叫吼回来吧!

    倒是赵夫人,得罪了人还不自知,依旧自恃矜贵地笑着,自顾自地跟刘惠说话逗趣儿。

    不一会儿,客人陆陆续续地都来了,身份比赵夫人显贵的也不少,赵夫人又不会说话交际,眼看着渐渐地就要被挤到核心圈外了。

    要不是刘惠顾念着未来公公林文昌和赵铣的共同主持乡试的情谊,说话做事不时地捎带着赵夫人,只怕这位自恃矜贵的赵夫人早就受不了了。

    彭瑾不是主角,落第秀才的妻子更不会有人关注,所以她只需向客人施礼问好,陪笑站着就是了。

    午膳是从醉仙楼直接叫的席面,荤素俱全,油炸烹炒拌煎蒸煮,一味不缺。

    众人推杯换盏,用过午膳,就正式开始洗三礼。

    说是给孩子“洗三”,避凶趋吉,其实很多时候已经演变成砸银子买脸的攀比。

    这等事,马婆子等收生姥姥最是欢喜期待。

    添盆时,马婆子在一旁,见添清水,就高声唱“长流水,聪明灵俐“;见添枣子、桂元、栗子之类的喜果,就高声唱:“早儿立子,连生贵子,连中三元。“等看到添钱串子、金银锞子、首饰玉器之类的值钱玩意儿,马婆子笑得满脸都是褶子,吉祥的话儿更是流水似的往外喷涌。

    添盆后,马婆子拿起棒槌往盆里一搅,唱道:“一搅两搅连三搅,哥哥领着弟弟跑。七十儿、八十儿、歪毛儿、淘气儿,唏哩呼噜都来啦!“然后才将刘瀚放在盆里洗澡。

    刚睡醒的刘瀚被水一激,吓得大哭起来,马婆子立刻欢喜道:“响盆啦!”

    这是吉祥的意思。

    围在一旁的客人便都笑着朝主家恭贺,说了许多吉祥话。

    马婆子则开始给刘瀚洗澡,一边洗,一边念叨祝词,什么“先洗头,作王侯;后洗腰,一辈倒比一辈高;洗洗蛋,作知县;洗洗沟,做知州“。随后,又把艾叶球儿点着,以生姜片作托,放在刘瀚的脑门上,象征性地炙一炙。再然后,又是梳头打扮,又是拿鸡蛋往脸上滚滚。

    一道一番吉祥话,绝不重复!

    洗完,把刘瀚用小被子包好,马婆子先用一棵大葱往他身上轻轻地打三下,再拿起秤砣几比划,又拿起锁头三比划,然后把他托在茶盘里,用事先准备好的金银锞子往他身上一掖,最后用小镜子往他屁股上一照。

    依旧是一道一番吉祥话,祝愿刘瀚将来聪明伶俐,地位显赫,谨慎、稳重,福大禄大财命大。

    最后,马婆子把娘娘神码、敬神钱粮连同香根一起请下,送至院中焚化。又用铜筷子夹着“炕公、炕母“的神码一焚,唱道:“炕公、炕母本姓李,大人孩子交给你;多送男,少送女。“然后,把灰烬用红纸一包,压在席底下,说是让他们永远守在床头,保佑大人孩子平平安安。

    至此,繁琐的“洗三礼”才算是结束。

    马婆子便乐呵呵地向李氏等人道喜,讨赏钱。

    李氏财大气粗,不在乎这几个钱,直接拿银票给马婆子封了一个大红封。

    崔氏作为刘瀚的祖母,也给了一个不小的红封。

    闵氏作为太祖母,自然也不能落下。

    直把马婆子高兴地只见牙齿,不见眼睛。

    至于添盆的钱串子、金银锞子、首饰玉器,甚至是围盆布、当香灰用的小米儿、鸡蛋、喜果儿、撒下来的供尖儿,一古脑儿被她兜了去。

    彭瑾看得直咋舌,这外快简直不要太多!

    洗三礼结束后,男宾在前院由刘克竟领着刘诚、刘让两兄弟应酬,女客由崔氏领着王氏和刘惠照料,在后花园的水榭张设了戏台,请了李家私养的戏班子还有洪家班,一唱文戏,一演武戏。
正文 第060章 母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本只打算请一台戏班子,援引的是嫡长孙刘沣和嫡长孙女刘欣怡办洗三礼的旧例。

    但李氏却说,女客中有不少人都喜欢听玉梨春唱戏,不如把李家私养的戏班子也请来。至于费用,都是姻亲,还客气什么。

    崔氏觉得不错,不花公中的钱,还能做得漂亮体面,何乐而不为。

    王氏心里却暗恼李氏爱出风头,专爱在这些琐事上压她一头。自己贴钱从醉仙楼叫席面也就罢了,这会儿竟然还要多请一台戏!这让她这个做世子夫人的大嫂,面子往哪里放?

    李氏的那一句“大嫂,二妹妹,我说到做到吧,今儿就请你们听玉梨春的戏”的笑语,王氏一想到就十分恼火!

    不过是一介商户之女,仗着有几个臭钱罢了,就敢显摆个不停!

    奈何崔氏发了话,王氏只得陪笑叫好,心里却觉得膈应。

    李氏一发话,前来添盆的李家人立刻就把玉梨春给送了进来,前后没用两刻钟。

    就这点时间,连从诚意伯府策马赶到李家在京城的宅子都不够,更别说往返一个来回,还要把玉梨春等一班戏子和锣鼓戏服之类的东西一起送进来了。

    明显是早就商量好了的,单等着这会儿当众显摆!

    王氏越想越窝火。

    彭瑾不想听戏,更懒得看戏,推说身体不适,回揖翠院歇息去了。

    她前脚刚到揖翠院,后脚云雾就面色凝重地来禀报——孔妈妈被儿子媳妇指着鼻子骂出了大兴田庄!

    这母子俩演的是什么戏码?

    苦肉计?

    “着人去田庄和彭府打探,看孔妈妈和孔大兴平时母子关系如何?”彭瑾思索片刻,很快就有了计较。

    得先弄清楚这出戏是做给她得看的,还是实情。

    云雾领命去了。

    彭瑾在揖翠院陪着站了大半天,累得腰酸背疼腿软,往床上一倒,直接睡去了。

    睡梦中,水榭那里咿咿呀呀的戏文,还在模糊不清地演唱。

    到了傍晚,外头就递来了消息。

    “说是孔大兴做了田庄的管事庄头之后,就开始嫌孔妈妈碍手碍脚的。等到娶了媳妇,更是变本加厉,伙同媳妇一起欺负孔妈妈,甚至把她赶出去过几次。想来孔妈妈离开儿子、媳妇,到彭府独住,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云雾一脸愤愤然,“良心都被狗吃了!他可是孔妈妈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不知道小姐还记不记得,当初小的时候,夫人赏给孔妈妈一块可口的点心,孔妈妈都要留着拿回去喂儿子!”

    彭瑾摇摇头,这种小事,原主怎么会放在心上。

    云雾也不过是随口一问,继而又说道:“前天,孔大兴倒是主动上门,去彭府探望孔妈妈。听说,去的时候两手空空,一脸凶相;走的时候却是大包小包的,心满意足。”

    云雾不愿意怀疑孔妈妈拿彭府的东西补贴孔大兴,但是事实却摆在了眼前,她只觉得又是愤愤、又是失望、又是同情又是无奈,满肚子的复杂情绪。

    彭瑾没想那么多,或许是对孔妈妈没什么感情,她只要真相。

    “去查查,这几年来,孔大兴从彭府拿走了多少东西。”彭瑾叮嘱道,“不用惊扰到孔妈妈。”

    这是在给孔妈妈留面子啊!

    云雾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小姐总是那么善良。

    如果彭瑾知道云雾在想什么的话,只怕会很惭愧吧,她叮嘱这一句不是为了孔妈妈,只是为了照顾云雾的心情,更是怕打草惊蛇。毕竟,如今孔妈妈掌控着彭府的后宅。

    “对了,彭家的管家现在是谁?后宅除了孔妈妈,还有谁能说得上话?”彭瑾问道。

    云雾忙收敛了心神,答道:“依旧是大管家彭槐,掌管着外院和彭家的田产铺子之类的产业。后宅里的周妈妈,是大奶奶的乳母,看起来比不上孔妈妈权势大,却实打实地掌管着绝大多数私产的钥匙。当然,这些私产,大多数是大奶奶的陪嫁。”

    彭瑾点头。

    彭槐她记得,原是彭永新用两升米换来的同乡长随,后来彭永新发迹了,他也摇身一变,成了彭府的大管事,出来进去,都有人尊称一声“彭大管事”。为人算不上多了解,但至少是忠诚可信的。

    至于周妈妈,彭瑾没什么印象。

    原主为了替碧螺出头,一直都不待见自己的长嫂周淑仪,平时是能不见就不见,连周淑仪长什么样子她都记不大清楚,更别提周淑仪身边的妈妈了。

    不过,从仅有的记忆来看,周淑仪是个通情达理、顾全大局的人,这样的人挑选出来的镇守家业的周妈妈,估计也不会差了。

    只是,凭着原主和周淑仪差到极点的姑嫂关系,想要让周妈妈为她办事,只怕极为困难。

    彭瑾揉揉眉心,疲倦地吩咐道:“总之,先两边都盯着吧。目前最紧要的,是先查清楚孔大兴从彭府拿的好处,到底是孔妈妈的体己,还是彭府的东西。”

    云雾见彭瑾一脸的疲惫愁苦,乖巧地点点头,不再多说,上前替她轻揉按摩,缓解疲惫。

    晚间,刘识又是等到彭瑾都梳洗睡下了才回来。

    昏黄迷蒙的烛光,一碗温在炉子上的热汤,驱赶走了刘识一天的疲惫不堪,只让他觉得通体舒泰,心里踏实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刘识吃过早饭,又匆忙出门去了。

    彭瑾盯着他的背影直叹息,说是不在意,但是面对周围人的冷嘲热讽,刘识心里还是很不好受吧,所以才这样拼命地读书温习,想要再搏一次。

    今日无事必须急着处理,彭瑾又睡了个回笼觉,彻底地驱赶走昨天劳累了一天的身心疲惫。

    午饭前,云雾就传来了消息——孔大兴大前天从彭府拎走的包袱里,除了孔妈妈做的针线衣裳、各色点心干果这些琐碎的日常东西,还有一只巴掌大的黄花梨串银珠的小儿玩具算盘,两只汝窑的大肚细颈青瓷瓶。

    以孔妈妈的月例,购置衣裳点心之类的是绰绰有余,但是出手就是黄花梨串银珠的算盘,汝窑的大肚细颈青瓷瓶,也太阔绰了一些吧!
正文 第061章 小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即便不是原主,也被孔妈妈和孔大兴母子俩仗着主家信赖倚重,合伙弄权,贪谋主家财产的无耻行径给气坏了!

    “周妈妈呢?”彭瑾面带薄怒,“大嫂留了她看家,她就是这样看守的?”

    彭槐一个外院的大管事,不好伸手管理内宅的事,周妈妈怎么眼睛也不放亮一点?彭府的东西,将来不都是周淑仪的,她怎么敢就这么看着主子的东西被窃走?

    云雾忙上前帮彭瑾顺气,一叠声地劝慰道:“小姐别生气,身体要紧,孩子要紧。”

    彭瑾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孕妇,还在孕初期,不宜情绪起伏太大,忙深吸了几口气,又灌了一大杯温开水,才勉强压下怒火。

    “孔大兴这些年,都从彭府拿了哪些好东西出去,你一一说来。”彭瑾顺了口气,在榻上坐下。

    云雾见彭瑾脸色已经平静下来,这才缓声道:“吃食、衣裳之类的小东西不算,稍微贵重一些的,已经查明的就有各式瓷器杯盏十几套,湖绸蜀锦之类的上等布帛若干,老爷和大爷平日的书画习作数十卷,小件的金银珠玉制物若许……当然,最多的还是茶叶。”

    彭永新和彭瑜父子俩,奉命编纂《太熙茶经》,为了研究各种茶叶的习性,广泛搜罗、钻研,所以彭府最不缺的就是茶叶,而且不少都是名茶,一两价值十金、百金的不在少数。

    彭瑾强压下去的怒火,随着云雾的一一罗列慢慢地又升腾起来,好在她还记挂着肚子里的孩子,不停地给自己顺气,这才没有大动肝火。

    饶是如此,胸口憋着的那口闷气却怎么也纾解不了。

    “周妈妈知情吗?”彭瑾问,这么大宗的财物丢失,周妈妈这个守仓人若是毫不知情,那也太无能了,难当此重任。

    果然,云雾点点头,说:“应该听到了一点风声,但是一直没见有什么大动作,最多不过是把大奶奶的私库看得更牢了。不知道周妈妈是顾忌孔妈妈是老爷钦点的看家人,她不好发作‘还是怕打草惊蛇,等待时机一举发难拿下。”

    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周妈妈心里有数就行。”彭瑾点头,眉眼凌厉起来,“但是,孔妈妈和孔大兴二人,决不能再留作后患!孔妈妈是父亲亲自任命的人,我不方便出手,只能从旁推波助澜,慢慢地让周妈妈掌控全局。至于孔大兴,他是我陪嫁庄子的庄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我就是有心轻轻放过,也得顾忌其他的管事有样学样。”

    云雾点头,支持道:“小姐说得对!这种风气不狠狠地杀一杀,只怕其他的陪嫁田庄铺子的管事们,都会跟风,大举亏空,中饱私囊。不知道,小姐您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彭瑾冷笑道,“主人处置背主的管事,还需要筹谋策划吗?!”

    就像当初,哪怕她初来乍到,摸不清楚情况,但是她要把碧螺赶出去,谁也不能说她无权这么做。

    云雾点点头,提醒道:“孔妈妈和孔大兴得了老爷和夫人的恩典,签的并不是死契,而且比起其他签活契的人,有更多的自由,更大的权利。”

    意思是,孔大兴的生死,甚至是人身财产,在很大程度上并非由彭瑾掌控。

    彭瑾明白,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碧螺是内宅的人,一辈子只能依附主人存活,让她背了背主的名声,净身出户,就是对她极大的惩罚了,也足以震慑其他心怀不轨的人。再说了,当时的彭瑾初来乍到,对眼前的情况俩眼一抹黑,为了保险起见,不想再和碧螺这样心思歹毒的人有任何的牵扯,所以直接放了她的奴籍,断的一干二净。

    但是孔大兴不一样,他属于聘任的下属,对自己的财物有所有权。若是直接解聘,把他赶了出去,他自然还有其他的去处,但是那些损失就难以追回了,对其他的管事也起不到震慑的效果——反正被查出亏空,换个地方干就是了。即便是从此坐吃山空,这些年捞的也够混一阵子了。

    而且孔大兴身份特殊,到时候要是孔妈妈一封信传给彭永新求情,彭永新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未必任由她做主。

    彭家父子一向看重感情,轻视财物。

    所以在这之前,彭瑾得想办法找到确凿的证据,把损失追回来。

    不然她直接像当初处置碧螺一样,把钱财搜罗一空,干脆地把人撵出去就行了。

    就是搁在现代,老板要炒一个窃取公司财物手脚不干净的员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我要的又不是孔大兴的命,只是要他吐出这些年贪下的钱财。”彭瑾冷笑道。

    碧螺背叛的尚且是原主,但是孔大兴背叛的就是她这个新上任的老板了——连要几筐她自己田庄出产的秋梨,都要推三阻四的!

    “对了,这些消息,你都是找谁打探的?”彭瑾问。

    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收集到这么多有用的消息,已经很不错了。

    云雾回道:“就是大兴田庄几户佃农的孩子。听说孔大兴平时对他们很苛刻,虽然不敢公然违背小姐定下的十一租赋多收租子,却总是以各种各样的名目揽财,搞得佃农们怨声载道。有几个调皮的孩子,经常偷偷地去孔大兴家里搞破坏,一来二去的,便总见孔大兴从外面带了好东西回来。奴婢着人偷偷地问了彭府的门房,发现每一次都是孔大兴从彭府出去之后,孔家就多了这些好东西。”

    这才是彭瑾先前最忧心的地方,搞坏了大兴田庄名声,不好再招管佃农。

    “过两天送秋梨的时候,你亲自去一趟田庄押送,顺便把那几个孩子悄悄地带回来给我看看。”彭瑾吩咐,“若是府里有人问起,就说是田庄派来送秋梨,过府请安的。”

    小孩子心性不定,说话难免不够客观公正,又是经过几道手传回来的消息,彭瑾怕有些细节不能尽述。

    “还有,周妈妈那里,找人去传个话,就说,我长时间没有回娘家,想念的紧,前两日刚招了孔妈妈来叙话。若是周妈妈得空,让她找个日子过府一趟,陪我说说话。”彭瑾嘱咐道。

    如今能在后宅辖制住孔妈妈,不让她添乱的,也就只有周妈妈了。

    但愿周妈妈不记恨以前原主对周淑仪的怠慢,故意推脱,能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赶紧来府一趟,商量妥当。

    云雾应下,自去办事不提。

    云雾刚走不久,小梅就领个一个大年约十岁的瘦小丫鬟进来,行完礼后,笑嘻嘻地说:“小姐,奴婢想收个徒弟,不知道您允不允?”
正文 第062章 兰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沉郁的心情被小梅这一闹好多了,她故意笑道:“你收徒弟,为什么要问我允不允!”

    说话的同时,彭瑾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小丫鬟:青色的裙衫浆洗得略微发白,梳得不甚光滑的双丫髻上光秃秃无一配饰,小脸瘦成了一小把,一脸菜色,垂着眼睛,看不出神情,只觉得整个人乖顺听话的样子。

    小梅笑嘻嘻地回道:“奴婢可是奶奶的人!这要往院子里收徒,不得先得了奶奶的首肯!”

    回话的当口,也没忘记拉着小丫鬟的手,安抚推荐。

    可见是对人极为满意。

    彭瑾信得过小梅,就如当初信得过云雾,故而玩笑道:“瞧,手拉得这么紧,我怎么好不同意,做个恶人!”又问了大体的情况,“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住哪里?家里都还有哪些人先前在何处当差?死契活契?”

    小梅推了那小丫鬟一把,后者便上前一步,屈膝垂首一一回道:“回三奶奶话,奴婢名叫兰儿,是逃荒的孤女,被人牙子拾到卖给了伯府,签了死契。从两年前进入府中到现在,一直在水榭负责洒扫。”

    口齿清晰,条理分明,恭敬有度。

    实在不像是一个粗使丫头。

    彭瑾顿了顿,问:“你老家是哪里的?家里做何营生?”

    兰儿立刻红了眼睛,沉默片刻,才声线起伏,强压着内心的翻腾回道:“奴婢老家在山西汾阳,原是当地大商贾。后来黄河发大水,冲毁河坝,水淹千里,奴婢的家就在其中。大水中,父母全力救下了我,可他们却被洪水卷走,至今不知所踪。”

    说到最后,已然低低啜泣。

    被洪水卷走,只怕是凶多吉少。

    可怜天下父母心,有多少父母在巨大的无力抵抗的天灾年前,用生命托举起孩子的未来。

    彭瑾微微湿了眼眶,做了母亲之后,她更加能体会世间父母的艰辛付出和平凡的伟大。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彭瑾勉励道,“你爹娘把生的希望留给你,不是要让你一辈子自责愧疚的。”

    就像是原主,被母亲早逝的自责愧疚悔恨围困了一辈子,直到最后都没能解脱。

    兰儿点点头,用袖子印了印眼眶。

    “这两年来,你都没有想过离开水榭,更体面地活着吗?”彭瑾问,“以你的资质,想要博取更好的前程,并不算难。”

    兰儿摇摇头,说:“三奶奶您没经历过巨大的天灾,不知道在人力完全无法抵抗的自然灾难面前活下来有多么不容易。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只要好好地活着就觉得庆幸了!”

    彭瑾摇头,笑道:“正是因为经历了生死的考验,好不容易活下来了,所以才更应该恣意顺心地活着,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当然,除非你本身就喜欢这样平庸地活着,更准确地说,只是不死罢了。”

    很显然,兰儿并不是这样的人。

    她也曾是父母用金玉娇养出来的千金小姐,知书识理,有身份有地位,怎么会甘心一辈子就做粗使丫鬟。

    之所以蛰伏沉寂了那么久,不过是被巨大的天灾和父母为救自己而失踪打击蒙了罢了。

    就见兰儿先是一愣,很快沉寂的双眸璀璨起来,郑重地屈膝俯身道:“谢三奶奶教诲!”

    看着宛若变了一个人的兰儿,彭瑾笑道:“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好好跟着小梅当差就是。正好前些日子打发了一批人出去,一直都没顾得上添补,院子里人手不足。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小梅去跟太太请示一下。”

    说是请示,其实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粗使丫头,崔氏肯定不会在这件事为难彭瑾。

    毕竟,当初伙同闵氏逼着彭瑾接受给刘识纳妾,崔氏已经伤了彭瑾一次,正愁找不着机会亲近彭瑾,拉拢彭瑾一起对付闵氏呢!

    小梅和兰儿得偿所愿,都欢欢喜喜地谢了恩,各自办事去了。

    晚饭前,兰儿就从水榭的粗使丫头,变成了揖翠院的三等小丫鬟了,在小梅手下任职。

    云雾听说了,便和小梅闹道:“行啊你,这么快就出师了。既然这样,一会就赶紧地搬出去,我可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小梅便扯了云雾的衣袖,一叠声地叫着“好姐姐”,嘴巴甜的像是抹了蜜:“云雾姐姐你本事多着呢,我就是学一辈子也学不完啊!”

    逗的云雾和彭瑾直笑。

    笑完了,彭瑾正色问小梅:“你怎么看上的兰儿?”

    小梅见状也收起了脸上的嬉笑,把她和兰儿结缘的经过一一道来。

    原来有一次闵柔和心腹丫鬟碧荷躲在水榭附近的灌木丛后说悄悄话,兰儿恰巧在附近打扫,为了避免被发现节外生枝,便躲了起来。谁知道手里的扫帚落在地上发生声响,惊动了闵柔主仆。二人惊吓之下,忙顺声去抓人。眼见着兰儿就要暴露了,恰巧小梅跟踪闵柔而至,解了围。

    兰儿感念小梅的帮助,在小梅调查闵柔散布谣言和刺查揖翠院的日常上帮了几次忙。

    僻静宽阔的后花园,是策谋保密的好去处。兰儿在水榭扫洒,没少听到各种八卦秘辛。

    小梅为了感谢兰儿,又给兰儿送去了一些吃食珠花之类的小东西。

    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熟了。

    深觉精力不够的小梅,发现兰儿心思灵巧,对于后宅里的事比她还要熟悉,便动了挖人的心思。

    彭瑾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道:“我把人就交给你了,该怎么调教安排,你自己看着办。我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今天是八月二十四,离着刘识的生日还有一个月零一天,她希望到时候能一举废了闵柔这招棋。

    小梅胸有成竹地保证道:“奶奶尽管放心。”

    闵柔此时应该已经在为银子绞尽脑汁了。

    毕竟,上百两银子的原玉放在宝华楼,价格翻倍是很正常的,更别说还要找大师傅私人定制,按照绘好的图样的精雕细琢了。再加上上等丝线打的别致的络子之类的小东西,这么算下来,不要三百两银子也差不多了。

    而闵柔,恐怕连一百两银子也拿不出。

    客居诚意伯府的她,会怎么拿出这笔银子呢?

    真是让人好奇!

    小梅坏心眼地想。
正文 第063章 银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到深夜回来的刘识梳洗之后,收拾完净房,回到自己屋子里,云雾问小梅:“当初闵柔和碧荷到底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兰儿那么耐得住性子的人竟然会因此而感激你,舍弃一直以来的平静生活,投身到这场风波里?”

    刚才在屋子里,见小梅有意隐瞒,彭瑾也没问,云雾也不好说提。

    现在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云雾这才问了出来。

    小梅倒也不隐瞒云雾,直接答道:“说是老太太之所以选中三爷让她勾、引,是因为三爷中了案首,前途远大;三奶奶还软弱可欺好拿捏,比其他两位奶奶好对付。没想到失算了!三爷落了榜,前途不明;三奶奶则是个外软内刚的人,不好糊弄。早知道当初,她就去寻跟她眉来眼去的大爷或是二爷了。至少一个有身份地位,一个有花不尽得银子!再不济,傍上伯爷也是好的!年纪是大了点,辈分却高,她正好仗着身份高,压三位奶奶一头!”

    “呸!她算是个什么东西,搞得跟金元宝似的,人见人爱啊!”云雾愤愤地说,“咱们三爷、奶奶沾了她都觉得脏了自己!”

    大爷有身份地位,还不得靠着大奶奶娘家的帮衬;二爷有钱财,可银子都装在二奶奶的口袋里!大奶奶和二奶奶动了怒,大爷和二爷别说是为她说句话了,不落井下石安抚各自的妻子就不错了。

    大奶奶和二奶奶可不是省油的灯!哪里有自家小姐的善良温柔!

    更别提太太那个笑面虎了!

    连自己的陪嫁大丫鬟黄姨娘都可以轻易舍弃的人,闵柔要是敢撬她的墙脚,崔氏不得直接弄死她啊!

    更何况,伯爷可是闵柔的长辈,闵柔怎么就敢打了伯爷的主意!这不是乱伦吗?!

    到时候不沉塘就算是便宜她的了!

    再说了,哪家的妾室算得上正经的主子?竟然还妄想着借辈分压三位奶奶一头!

    老太太当初是怎么选的人,好高骛远,蠢笨不堪!

    云雾越想越生气,被这样的人沾染上,自家小姐真是倒霉、丢份儿!

    “可不是嘛!”小梅比云雾镇定,还在分析,“这话要是传进了老太太、大奶奶、二奶奶任何一个人的耳中,只怕她立马得收拾有人,滚出伯府去。所以她才着急忙慌地要揪出兰儿!要不是怕扰了奶奶的计划,再连累了兰儿,直接给她宣扬出去,一了百了!都不用咱们动手!”

    云雾犹然觉得愤愤不平,骂了好一通还不解气。

    而事件的主角闵柔,正焦头烂额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为着那三百两银子发愁。

    “我们还有多少钱?”闵柔焦急地问正在一旁翻箱倒柜的碧荷。

    碧荷心里埋怨,你一向都把钱财死死地攥在自己的手里,就跟那守财奴似的每天清点几遍,生怕丢了一个铜板!有多少钱财你会不知道?这会儿倒是来问我了!

    但是面子上却不敢有丝毫的埋怨,她的卖身契还握在闵柔的手里,生死大权都由别人掌控,只能寄希望于主人得偿所愿,一朝飞黄腾达,她也好跟着吃香喝辣的。

    碧荷把找到的铜板、散碎银子、金银锞子、银票之类的全部都拢到一起,清点了好几遍,愁眉苦脸道:“还差得很远呢!这些加在一起,也不过七八十两银子。”

    闵柔咬牙,狠心说:“把我的金银首饰都算上呢?”

    碧荷忙劝阻道:“那可不行!小姐你出面应酬,没两件体面的首饰怎么能行?再说了,那些东西很多都是老太太赏给你的,这万一要是让她老人家知道你偷偷地拿出去当了,肯定得生气!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还有一句话碧荷没好意思说,闵氏哪里舍得真金白银地赏给闵柔,很多金银首饰,其实不过是鎏金鎏银的罢了,看着好看,却不值钱!即使真的拿去当铺当了,也值不了几两银子。

    说到这里,碧荷眼睛骨碌一转,朝周围看了看,凑上前去附耳道:“不如,小姐你去求了老太太。老太太千方百计地要把你送给三爷,为了达到目的,说不定愿意舍两个银子!”

    闵柔皱眉,咬牙道:“那个老虔婆……”

    才出口,慌忙又捂嘴噤了声,探头探脑地四处看看,见悄无人息,这才开口继续小声道:“老太太什么性子,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你看看她赏我的东西,有几样值钱的?最多不过是几两银子的便宜货!她会舍得拿出两三百两银子资助我?别做梦!

    再说了,若是老太太追问起来,我为什么非要买这个玉佩,到时候我怎么说?别看老太太年纪大了,人可不糊涂,精明着呢!若是被她查出来我瞒着她做的那些事,还私自调动了伯府的人,她不把我们直接撵出去都是客气的了!”

    彭瑾为什么不得闵氏的欢心,不过是因为不听话罢了!

    碧荷也不过是随口一提,见闵柔不同意,也不再坚持,叹息道:“奴婢只是觉得,老太太私财丰厚,估计她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应该不在意这点银子。”

    闵柔摇摇头,忽然顿住,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长舒一口气。

    闵柔如何应对,彭瑾并不关心,左右不过是为了钱财铤而走险罢了。

    彭瑾现在忧心的是如何让孔大兴把历年贪下的财物都吐出来,还有就是,怎么帮助刘识尽快走出落榜的阴影——每天熬得这么晚读书可不是好事。时间长了,身体可撑不住!

    晚间,彭瑾因为忙着清点嫁妆,睡得晚了一些。梳洗之后,她干脆拿了词话本子,歪在榻上,一边看,一边等着刘识,端看他今天得晚到什么时候才回来。

    话本子上写的多是才子佳人的俗套爱情故事,彭瑾在现代看的小说多了,倒不觉得又多吸引人,很多时候都是在欣赏文辞,也借以了解此时的风俗人情。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

    夜色浓深。
正文 第064章 周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烛光摇曳。

    倦意袭来,彭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歪在榻上睡着了,连云雾进来替她搭上薄被她都不知道。

    直到梆子声传来,彭瑾才蓦地惊醒,揉了揉揉眼睛,问闻声走过来伺候的云雾:“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亥时刚过。”云雾答道,“小姐还是去床上躺着吧,歪在这里容易腰酸背疼。有奴婢们给姑爷开门、伺候梳洗,小姐不必担心。”

    彭瑾伸了懒腰,打着呵欠道:“那行,我先睡去了。”

    睡得太晚,对孩子可不好。

    还是等到明天一早,再劝刘识不必那么拼命吧。

    彭瑾想着,下了榻,朝内室走去。

    院子门口突然一阵轻微的喧腾,接着就听见守门的刘妈妈的声音:“三爷回来了。”

    彭瑾便顿住脚步,一下子来了精神,转身又折回了正房门口。

    刘识没有料到彭瑾会立在门口候着他,顿了顿,忙紧几步走过去,携了彭瑾的手,一边把她屋里带,一边关切地抱怨:“天气渐冷,晚上凉意更是深重,你怎么还等在外头,小心着了凉。方神医不是说过吗,孕妇若是得了风寒,轻易不能用药,得熬着,最是辛苦……”

    彭瑾没有抽开自己的手,任由刘识一路絮絮叨叨地把自己牵到室内,又扶坐在床上。

    “看,手都凉了。”刘识放开彭瑾,转身拿了帕子,浸在温水里,绞干了,递给彭瑾擦手,一面还问:“要不要用热水泡个脚?你等了那么久,坐的时间长了,容易筋骨疲乏。泡个热水脚,正好放松放松。”

    说着,就要吩咐云雾去端热水。

    彭瑾这才出声道:“不用。我先前都歇在榻上呢,不累!”

    云雾松了一口气,心里颇为无奈的感叹,姑爷真是紧张小姐!这么多丫鬟婆子伺候着,还能让小姐累着了、冻着了不成!

    真是关心则乱。

    彭瑾却从刘识的絮絮叨叨中,品味出了一丝顾左右而言,有意遮掩的意味。

    她固然感动于刘识的体贴,但也明白,刘识平时话并没有这么多,他其实是一个更信奉想到就去做,而不是说出来的人。

    人有反常,必然是心里藏着什么事。

    彭瑾第一次生出疑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刘识这几天天天深夜晚归,其实并不仅仅是因为落榜后深受刺激,下定决心发愤图强,而是另外有忧心的事。

    但是刘识显然一副不愿意开口的样子,彭瑾也不好多问。

    真夫妻还有各自的私人空间呢,更何况她和刘识这样的生活搭档。

    彭瑾忍了忍,故意装作和往常一样,温言劝道:“课业永远都做不完,身体可不能累垮了。否则,挣来的尊荣富贵,又怎么去享受?”

    刘识觉得心里一股暖流流过,既感动,又愧疚,又庆幸。

    感动的是彭瑾见他天天晚归,因为担忧而特意在门口等他回来,熬那么晚,只为了温言劝慰开解他;愧疚的是他有事瞒着彭瑾,暂时不能让她知晓,只能打太极转移彭瑾的注意力;庆幸的是,彭瑾并没有起疑,怀疑他有事瞒着她,依旧以为他是因为落榜伤了心。

    “好。”刘识保证,“就这几天的事。最近国子监在举行新的阶段测评,等测评过后,就清闲了。”

    刘识随意找个了借口搪塞,只为了安彭瑾的心。

    这是刘识第二次提出“就这几天的事”,彭瑾留了个心眼。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便各自歇下不提。

    第二天大清早的,刘识给长辈请过安,就去了国子监,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彭瑾对着刘识的背影蹙眉,有心跟上去问问,却被绊住了脚。

    周妈妈大清早地来给她请安了。

    彭瑾没有料到周妈妈那么快就来见自己,听到禀报时愣了愣,才吩咐请人到抱厦里奉茶,她则整饬了仪容,随后就去了抱厦。

    远远地就见周妈妈立在抱厦里,双手交握,双脚在原地焦躁踱步,一副心神不安的样子。

    是被她突然的传唤吓到了吧。

    彭瑾一边上前笑着招呼“周妈妈来了”,一边示意闻声屈膝行礼的周妈妈坐下,“周妈妈快坐吧,又不是外人,不需要那些虚礼。”

    周妈妈见彭瑾一脸和煦的微笑,怔了怔,忙道了谢,侧身在绣凳上坐下。

    心里却在想,什么时候那个张牙舞爪,一向对她们周家来的人没有好脸色的大小姐,心性大变,都能施舍给她一个笑脸了?

    难道这次来赴的是鸿门宴?

    周妈妈心里忐忑,胡乱猜疑。

    “周妈妈来得早,还没有吃早饭吧。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一会儿早饭就该提回来了。”彭瑾自适地在榻上坐下,微笑着说,像是没有看到周妈妈的惶恐不安。

    云雾便将放着点心的八宝攒盒,放在了绣凳旁的小几上,笑着请周妈妈:“周妈妈请用。”

    周妈妈旁半起了身子,向云雾笑道:“多谢云雾姑娘。”

    却并没有伸手去拿点心,只是恭顺有礼地又坐了回去。

    彭瑾见状,也不催请,反而直率地笑道:“只怕我不说今日请周妈妈来所为何事,你也吃不下吧。既然这样,我也不迂回婉言了。之前的事,是我对不住大嫂,还望周妈妈看在我以前年少不更事的份儿上,替我向大嫂美言几句。”

    周妈妈被彭瑾突如其来、真挚坦荡的道歉吓愣了,抬头直直地望向彭瑾,顿了顿才又忙站起来,低头道:“姑奶奶客气了!都是一家子人,有什么对不对的。大奶奶并未介怀。”

    周妈妈心里冷汗涔涔,昨天她想了一夜,也想不出彭瑾找她来所为何事,又怕不来伤了姑嫂和气,让周淑仪将来难做,只得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早早地上门来请安。

    可是这位姑奶奶唱的是哪一出啊,怎么一上来就道歉?这还是以前那个恣意骄纵,被宠坏了的小姑娘吗?

    彭瑾点点头,接受了周妈妈的说辞,像是没有看到周妈妈的猜疑惶恐,摆手笑道:“周妈妈快请坐。既然咱们话说开了,那彼此之间就不要再介怀。今天请周妈妈过来,是有两件事想要问问你。”
正文 第065章 心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妈妈忙又站了起来,垂首道:“请姑奶奶吩咐,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心里却想,这种直来直去的冲劲儿,还有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倒是和以前没有任何的分别——自己不过是说句客气话,这位主儿竟然真的就把过去她做的对不住大奶奶的事都给一笔勾销了!

    彭瑾不知道,或者说也不理会周妈妈的心思,又请了周妈妈坐下,特意嘱咐了一句,“妈妈坐着答话就好。”

    总是坐坐站站的,晃得她头疼。

    周妈妈点点头,这下倒是不再起身了。

    “不知道,孔妈妈在府里的事,周妈妈你知道多少?”彭瑾温和地问。

    周妈妈却被这个问题震住了,顿了半晌,才试探地开口问道:“可是前两日来,孔姐姐说了什么话?”

    不待彭瑾说什么,周妈妈又忙着辩解道:“姑奶奶,我在府中向来是一切唯孔姐姐马首是瞻,从来不敢妄自僭行、行差踏错,还望姑奶奶明察!”

    这位姑奶奶向来是位随心所欲的主儿,老爷和大爷又疼爱得紧,连小姐寻常都不敢和她硬杠上,她一个做乳母的,就是在小姐面前再得脸,又怎么敢轻狂。

    彭瑾见周妈妈一脸的忧惧,急忙辩解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在周妈妈这些人的眼里,难道原主就是一个嚣张跋扈的洪水猛兽般的存在吗?!

    “周妈妈误会了。”彭瑾温言笑道,“相反,就是因为孔妈妈什么都没有说,我才要请了周妈妈来问话。”

    周妈妈一听,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光一闪。

    “我也不跟你打太极,周妈妈也不要藏着掖着,我只是要问,孔妈妈这些年,到底从府中拿了多少好处补贴孔大兴?”彭瑾说罢,又补了一句,“周妈妈可别说你尊重孔妈妈,什么都不敢管。这府里,是大嫂当家,你既然被大嫂委以重任,就得担负起自己的职责。”

    彭瑾面带微笑,语气却不轻。

    这是在敲打周妈妈,做事要尽职尽责,否则就是不能胜任,到时候自然有其他人取代她。

    周妈妈相信,这位说一不二的姑奶奶一定能做到,哪怕她是大奶奶的人。谁让老爷和大爷对这位小姑奶奶充满了歉疚,有求必应呢!

    周妈妈神色变幻一阵,站起身来,对着彭瑾深福一礼,沉声道:“还请姑奶奶先恕奴婢的妄查之罪。孔姐姐是老爷亲自选中的人,奴婢却对她多有防范刺查,原不应当。但是,大奶奶既然嫁给了大爷,又留了奴婢看家,奴婢就不能不尽责。”

    彭瑾点点头。

    周妈妈这才将孔妈妈偷窃的物件和时间一一报给彭瑾听。

    彭瑾越听越生气,脸色渐渐地黑沉如水。

    周妈妈所报,远比先前云雾打听出来的东西要多。

    “这些事情,大嫂知道多少?”彭瑾顿了顿,又问,“大嫂打算怎么办?”

    出了这样的大事,周妈妈肯定不会隐瞒不报的。

    果然,周妈妈闻言苦笑一声,道:“奴婢奉了大奶奶的命令留守看家,出了这样的大事自然得禀报给大奶奶知道。可是大奶奶知道了又能怎么办呢?孔姐姐是老爷钦点的人,大奶奶一个做媳妇的,自然只能装聋作哑,这才是为人子媳的孝道。”

    不论长辈是对是错,都装聋作哑,盲目听从,这样的孝道,彭瑾不敢苟同。

    不过,也没有必要说给周妈妈听,徒然加深她和周淑仪之间的矛盾。

    “那孔妈妈私拿彭府的财物,你有没有证据?”彭瑾问,又解释道,“孔妈妈是父亲钦点的人,我们不好动。但是我管理自己庄子的庄头,父亲总不好说什么。彭府的财物不翼而飞,全都落在孔大兴的家里,他总得给我们一个解释。”

    周妈妈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一脸喜色地说:“姑奶奶说得对!不过,奴婢虽然奉了大奶奶的命令看守家宅,但是大奶奶临行前特意交代,奴婢只能严管她的嫁妆,至于别的,不好随意插手。所以,奴婢虽然有彭府的账册,却从不敢僭越,找了孔妈妈对账,若是姑奶奶有意……”

    彭瑾冷笑一声,打断周妈妈的话:“周妈妈,你奉命监管的都不敢僭越,我一个出了门的外嫁女,又有什么资格插手娘家的事务?”

    您插手的还算少吗?周妈妈暗自腹诽,就连大爷和大奶奶婚事都差点被您鼓噪丫鬟给弄黄了。

    抱怨归抱怨,周妈妈却也惊叹于彭瑾这么快就看透了她的意图。

    周妈妈确实想借彭瑾的手除掉孔妈妈这个蛀虫,这样既解决了后患,又不得罪彭永新,可能还会让彭永新和彭瑜父子俩因为彭瑾私自插手娘家内务的事,忤逆父亲的决定而背上恶名,被娘家人厌弃,少给大奶奶周淑仪添些麻烦。

    周淑仪临走之前,一再告诫周妈妈,不要招惹彭瑾,不是因为彭瑾城府有多深,为人多么精于算计,而是因为彭瑾性格偏激成执,行事没有分寸章法,一根筋到底的愣头青性格。

    偏偏彭永新和彭瑜父子俩又因为愧疚特别地宠溺彭瑾,周淑仪一个做媳妇的,不好开罪公公,也不想和丈夫处矛盾,对这位极品小姑子只好敬而远之,有多远避多远。

    所以周妈妈耍心眼,开口算计彭瑾时,根本就没有料到她会立刻戳穿自己的心思。

    看来,大奶奶先前是小瞧了这位姑奶奶。

    所以,她更得要慎重以待。

    周妈妈站起身来,深福一礼,诚恳地道歉:“奴婢妄图鼓动姑奶奶去对付孔姐姐,拔出彭家的这个蛀虫,是奴婢不对。还请姑奶奶看在奴婢初犯,原谅奴婢这一回。”

    话语直率,语气诚恳,态度真挚,身段低到了尘埃里。

    彭瑾不原谅她都不好意思。

    但若是如此就轻放过周妈妈,只怕往后她还会一样地看轻自己,跟自己耍心眼,徒添麻烦!

    彭瑾笑笑,道:“周妈妈是大嫂跟前的大红人,哪里用得着我一个出过门的外嫁女原谅。”

    语气里的嘲讽和冷意,让周妈妈忍不住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正文 第066章 欺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周妈妈忍不住双膝一软,眼见着就要跪地请罪告饶时,彭瑾又慢悠悠地开了口:“周妈妈若是真的有诚意道歉,就该拿出点真本事来,而不是在这儿跟我整这些个虚的,玩心眼,耍花腔!”

    八月底的清晨,天气微凉,可周妈妈额上却冷汗涔涔。

    摊上这样嚣张跋扈,又聪明难缠的小姑子,自家大奶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周妈妈腹诽,却也不得不服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奴婢回去就对账,拿着册子一笔一笔地对,一个针头线脑都不放过。”周妈妈保证道。

    “从我这里回去就对账?”彭瑾似笑非笑,“周妈妈是巴不得别人不知道,这事是我指使的吗?”

    周妈妈又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下彻底老实了,不敢再耍花样,驯服地回道:“是奴婢考虑不周,是奴婢考虑不周!连累了姑奶奶受人怀疑!姑奶奶请放心,老爷的信件这两天就该送到了。到时候,奴婢就说是老爷吩咐秋后查账时,让奴婢顺便把府里的账册也清点一遍。绝对不会让人怀疑到姑奶奶的头上去。”

    毕竟,从彭瑾出嫁起,府里的账册都没有清点过,周妈妈的这个借口,也说得过去。

    彭瑾满意地点点头。

    她倒是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只是怕孔妈妈起了疑,提前去大兴田庄给孔大兴通风报信,让孔大兴有时间销赃。

    “这两天,还要劳烦周妈妈严格控制彭府众人的进出,严防走漏消息。”彭瑾嘱咐道,“但是,孔妈妈好歹是我的乳母,又是父亲信任的人,在事情没有了结之前,该有的尊重体面,一分都不能少。”

    周妈妈岂敢不同意,慌忙应了下来。

    彭瑾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说出了口:“对了,最近事多,我很久没有回过彭府了,也一直没有去周府探望过周大人和周夫人。三爷在国子监没少受到周大人的看顾和指点。”

    周妈妈被彭瑾的话吓了一跳,念头一转,暗自心惊,难道这位姑奶奶还打算去周府告状不成?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老爷和夫人不怪罪她仗着父兄的宠爱,处处给大奶奶气受就不错了,她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还是想要借此敲打她,让她认真办差事?

    不论是哪一样,都一样可笑!

    真是不知礼数。

    实在是无知无畏!

    哪里像是翰林学士之女!

    周妈妈觉得,她刚才一定是脑袋被门夹了,才觉得彭瑾颇有心计,精于算计,自有威严。

    彭瑾并不知道,周妈妈依据原主的性格,做了这么一番可笑的猜测,而是进入正题,貌似自然随意地闲话家常:“不过,听三爷说,国子监最近在举行新一轮的学业阶段测评,忙碌得很。周大人身为国子监祭酒,担纲总则,估计更是任务缠身,不得清闲。还是再等等,等到周大人得了空,我再和三爷一起登门拜谢周大人的教诲提携之恩。”

    周妈妈听了彭瑾这一番话,又见彭瑾一脸真诚的谢意不似作伪,这才明白自己想岔了,心情一放松,顺口回道:“这个奴婢倒是不清楚。不过往年,乡试之后,国子监的夫子们都会忙着重点指导上榜举子的课业,为来年春上的会试做准备,倒是没有听说过还有什么学业阶段测试的。前两天奴婢去周府给老爷和夫人请安,还见老爷在花房侍弄菊花,一派悠闲。”顿了顿,又说,“不过,或许今年另有不同,也说不定。老爷做了这么多年的国子监祭酒,这几年也不再事事亲力亲为了。”

    彭瑾的心,随着周妈妈的一番话,悬了起来。

    刘识昨晚的那番话,果然不过是在扯谎欺瞒她吗?

    周妈妈不知道彭瑾是在借机打探刘识话里的真假,还在为彭瑾的知恩图报感叹,笑道:“说起来,大家都是亲戚,互相帮扶一把也是应该的,姑奶奶何必这么客气?而且,奴婢听大奶奶和大爷提过,说是姑爷才学不俗,文章辞赋都写得很好,老爷曾说,晚年能得姑爷这样资质聪慧的弟子,是他的福气呢!”

    “是吗?”彭瑾努力做出一副高兴的样子,欢喜道,“那就更得好好地谢谢周大人了!感谢他用心栽培三爷!”

    周妈妈不知内情,因为这番对谈,先前的紧张和忐忑消去了不少,脸上的笑意真诚生动起来,和彭瑾再说起话来,也显得自然了不少。

    青芽正好提了早饭回来,在外头候着,问早饭摆在哪里。

    彭瑾便留周妈妈道:“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既然这样,周妈妈也留下来一起吃早饭吧。”

    周妈妈一心想着对账的事,哪里还有心思吃饭,慌忙婉拒了:“多谢姑奶奶留饭。但是,奴婢这心里记挂着差事,不敢多耽搁。只怕要辜负姑奶奶的一番美意了。”

    彭瑾也不强留,吩咐云雾把八宝攒盒里的点心装起来给周妈妈带着路上吃,又赏赐了一个金镶玉的扇坠,吩咐云雾亲自去送人。

    周妈妈少不得好一通感谢,恭顺有礼地告辞而去。

    彭瑾笑盈盈地目送周妈妈出了门,转头却敛了笑,吩咐青芽直接把早饭摆在了抱厦。

    云雾送了周妈妈回来,愤然道:“这周妈妈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撺掇着小姐替她行事!”

    彭瑾笑笑,并不在意:“她也是为了大嫂。”

    只要周妈妈肯认真配合她做事,拔出孔妈妈和孔大兴这对大蛀虫,至于周妈妈怎么看待她,她并不介意。

    若是想要人人都真心地恭敬自己,喜爱自己,那过的得多心累啊!

    “那也不能支使小姐啊!”云雾犹然不解气,“连大奶奶都一直对小姐客客气气的,周妈妈不过是大奶奶的乳母,怎么就敢跟小姐耍心眼,让小姐当她的马前卒!”

    听云雾说起周淑仪,彭瑾仔细理了理脑子里不多的姑嫂相处的记忆,发觉周淑仪这个当大嫂的对原主还真是颇多忍让。

    摊上原主这么个任性嚣张的小姑子,打不得,骂不得,又说不听,也真够周淑仪头疼的了。

    “大约是你家小姐看起来比较好骗吧。”彭瑾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皱眉道。
正文 第067章 意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先是被碧螺玩得团团转,再有孔妈妈和孔大兴母子联手挖她钱财,现在又有周妈妈意图戏耍利用她,不过都是轻视原主心思单纯罢了。

    那么,刘识昨晚,又是为了什么扯谎欺瞒她?

    总不会也是深受原主的影响,觉得她好骗吧?

    彭瑾胡思乱想,越想一颗心越沉,心里装着事,对着一桌子的早饭也没了胃口,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戳着眼前的饭菜。

    看得云雾直犯愁,难道这就是方神医说的,孕妇容易心神不宁、胡思乱想吗?

    云雾想要开口安慰彭瑾几句,却见彭瑾眼盯着早饭,心却早不知道飞到了哪里,明显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只得就此打住,在一旁细心伺候彭瑾用饭。

    等到收拾碗碟时,云雾对着明显比平日剩的多得多的早饭,暗自叹息,怎么小姐身边竟是出这些白眼狼!看把小姐气的,连早饭都比平时少用一半!

    因为有了周妈妈的那番话,彭瑾总觉得心潮起伏、心神不宁,她想要派个人去打听国子监最近几天是不是在进行学业阶段测评,又觉得不妥:

    她有什么资格私下调查刘识的行踪?真夫妻尚且有各自的隐私,更何况她和刘识最多不过是亲密拍档罢了。

    而且,若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对她,对刘识,都没有好处。等着看他们夫妻俩笑话的人还少吗?

    若是刘识知道了,质问她为什么跟踪、查探他,她该怎么回答?

    若是刘识在筹谋一件大事,因为她的多此一举而失败了,她又该如何弥补负担?

    若是……

    彭瑾想了千万条自己不能这么做的理由,可是却依然不能说服自己,心里就跟长草了似的,坐卧不安。

    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她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时间长了,云雾也起了疑,担忧地问:“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了方神医来诊脉?”

    彭瑾这才察觉自己竟然失态了!

    就因为刘识极有可能撒谎欺骗了她!

    以前面对上千万的合同迟迟拿不下来的窘境,她也没有慌乱过,最终凭借沉着冷静、计划缜密打动了对方,成功牵手合作。

    她一定是因为怀孕多思,又对这个陌生时空的未知充满着恐惧,才想要掌控清楚自己周围的情况,好从容应对,所以才会对刘识隐瞒她晚归的原因而发愁!

    那刘识到底被什么事绊住了脚,天天深夜晚归?又为什么不能对她言说?

    彭瑾越想越深,越想越觉得坐卧不安,难以静下心来。

    突然,小腹猛抽地疼了一下。

    这下,所有的猜疑、忧心,一下子都不见了踪影。

    彭瑾赶紧捧住小腹,招呼云雾:“云雾,快扶我躺下!”

    云雾原本还在担忧地看着面色变幻不定的彭瑾,乍一见彭瑾捧住了小腹,疾呼扶她躺下,一颗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慌忙上前半扶半抱住彭瑾,让她整个人都倚在自己身上,慢慢地扶她在榻上躺下。

    彭瑾静躺一会儿,见小腹疼了那一下子之后再没了动静,暂时松了一口气,吩咐云雾:“去请了大夫来。”

    却没说是请方神医。

    虽然见得少,但彭瑾也看得出,方神医虽然看起来一副医者仁心的慈爱,看病却也分三六九等。以前刘识还是案首时,方神医看在他以后的前程的份儿上,自然腿脚跑得勤快。但是现在刘识落了榜,可就不好说。

    说白了,彭瑾不想再因此去找那份不自在。

    云雾没有细品彭瑾话里的意思,安顿好了彭瑾,招呼了新上任的兰儿在屋里守着,亲自去请大夫。

    彭瑾初次怀孕没有经验,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煎熬地等待方神医的到来。

    兰儿比彭瑾还小呢,又没有出嫁,对这些事更是一点儿都不懂,只能小心地候在一旁,随时听候召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出乎彭瑾的意料,方神医竟然亲自来了!

    更让彭瑾惊讶的是,刘识竟然也回来了!

    彭瑾看到刘识风风火火,满脸焦急地闯进来时,惊讶地呼出声:“你怎么回来了?!”

    这还不到晌午呢!

    刘识却顾不得回答彭瑾的话,一箭步上前,在榻前蹲下来,握住彭瑾的双手,焦急地问:“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清早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是……”

    “三爷,还请您先让一让,让老夫给三奶奶诊脉。”跟在后面,提着药箱的方神医一脸和煦地说。

    彭瑾看着方神医一脸一如既往的慈祥,暗自腹诽,天降红雨了吗这是?怎么一切都这么不合常理?

    刘识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彭瑾的手,侧身让到一边站住,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方神医诊脉的手,似乎这样就能看出结果来。

    方神医细细地诊完脉,安抚道:“三奶奶脉相沉稳有力,一切都正常。”

    彭瑾松了一口气。

    刘识悬着的一颗心,也暂时落了地。

    方神医一边收回了脉枕,一边问道:“不知三奶奶先前是怎么的不舒服?”

    彭瑾答道:“就是小腹突然猛抽地疼了一下。不过,也就一下,之后就再没有任何不适了。”

    方神医又问:“那三奶奶早饭都吃了什么?”

    “红枣粳米粥,素馅包子,白煮鸡蛋,还有一些时蔬清拌,饭后大概一个时辰,还吃了半只苹果,半个秋梨,几颗葡萄。”彭瑾一一回道。

    涉及到肚子里的孩子,她在吃食上一向都很小心,咸菜什么的寻常都不会去动,更别说其他孕妇不宜的食物了。

    方神医点点头,示意吃食没有问题,又问:“那三奶奶感到小腹抽痛时,在做什么?”

    这下,彭瑾语塞了,难道要她当众说她在忧心刘识扯谎欺瞒自己,或许还有点小脾气,所以一直在思索背后的真相吗?

    顿了顿,彭瑾才开口,措辞委婉地说:“在为一些事烦恼。”

    具体什么事,却不说,明显是避而不谈。

    方神医眉头微蹙,不问明情况,他也不好下断语。

    倒是一旁面色沉沉的云雾开口补充道:“奶奶最近在清点嫁妆册子,发现有人中饱私囊,贪墨财物,这两天正忙着解决呢!”

    若是小姐知道了姑爷是从何处回来的,估计就不会再把孔妈妈和孔大兴的事放在心上了吧!

    云雾心底愤愤地想,恨不得用眼神在刘识身上戳个窟窿,看看他的心到底是红是黑!
正文 第068章 缘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方神医倒是没有起疑,涉及到自家丑闻,在外人年前多少遮掩一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人们惯常做的,不值得大惊小怪。

    方神医又询问了彭瑾一些日常琐事,思索片刻,沉吟道:“这样看来,三奶奶应该思虑过度,内火中烧,一时情绪激动才引起的间歇性腹痛,不碍事的。只是,三奶奶以后凡事要看开一点,切忌钻牛角尖、死胡同。

    这样吧,三奶奶着人随老朽去千金堂拿一些宁神静气的香包回来,挂在房内,以纾解神经紧张。至于药方,就不需要开了。是药三分毒,孕妇还是不要轻易吃药的好。

    三奶奶只管放宽心,安心静养,有什么不适的,还要及时请医问诊,以免延误时机,伤害了母亲、胎儿。”

    彭瑾一一应了,又谢过了方神医。

    至于付诊金、送客之类的琐事,自有刘识应付。

    彭瑾得了方神医的话,心情一放松,只觉得浑身舒泰。

    不过,当她看到送完方神医,回转屋里的刘识时,好不容易驱散的乌云,又笼盖上了心头。

    到底刘识为什么天天晚归?又有什么不可对她言谈的呢?

    然后,方神医的嘱咐就浮上了心头,彭瑾只觉得心头一阵烦闷,只能劝慰自己,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靠边儿站,心情这才慢慢地平复了。

    刘识还不知道彭瑾已经猜到他昨晚上是在撒谎,像往常一样坐到彭瑾身边,一脸关心地劝说:“不过是一些财物罢了,没了就没了,人才是最重要的。从今天起,你就好好地歇一阵吧。你若是放心,就把孔大兴交给我来处理。”

    想到刘识先前因为大兴田庄是她的陪嫁庄子,所以连账册都不私看一眼,现在却因为担心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主动要求处置孔大兴的事,彭瑾心里真是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感动自然是有的,但是想到刘识瞒着她的事,就觉得又是着急,又是忧心,或许潜意识里,还有一分怅然若失。

    若是先前,彭瑾自然乐得轻松,把事情一股脑儿地都推给刘识。

    但是现在,事情还牵涉上了孔妈妈,还有彭府的一众财物,彭瑾就不好再交付给刘识处理了。

    再说了,万一等有一天她习惯了依赖刘识,刘识又不乐意负担了呢?

    这次的被欺瞒,让彭瑾有些悲观地想。

    但是,那也不过是一瞬间的工夫罢了。

    彭瑾很快调整好心态,她千辛万苦才得来了这个孩子,一定得护它周全!

    像是找到了人生的目标和方向一般,彭瑾迅速稳定了心神,对刘识微笑道:“不用了。其实都已经安排好了,很快便会有结果。也不过是这几天的事罢了。”

    刘识觉得彭瑾的最后一句话有些耳熟,想了想,才蓦地想起他拿这话搪塞过彭瑾几次,面色不由地有些烧,心底闪过疑虑,难道他暴露了?彭瑾已经起疑,所以才故意拿他的话来刺他?

    刘识这次还真是想多了。

    彭瑾虽然对刘识欺瞒她这件事保留态度,但她一向都很清醒理智,分得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既然找到了生活的重心,那除了孩子之外的一切事情,彭瑾都能很好地劝服自己解决,或是接受。

    彭瑾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有了周妈妈的里应外合,她不愁不能很快拔除孔大兴这只大蛀虫。

    “对了,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彭瑾诧异地问,“国子监里的课业最近不是很忙吗?”

    说罢,彭瑾又补了一句:“对了,今天周妈妈来府里请安,我这才想起,已经很久没有去拜访过周夫人。不如,等你这段时间忙完学业阶段测评的事,咱们一起去周府问候一声?都是亲戚,周大人又对你,悉心教导、倾囊相授,去拜谢一番也是理所应当。”

    彭瑾说这话,一是试探刘识,二是确实真心地想感谢周翯对刘识的关照。

    刘识是她的依仗,周翯帮助刘识,就相当于是在帮她。

    彭瑾一向知恩图报。

    只见刘识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错愕,也或许是不安,接着就平静地笑道:“行啊。等忙过这段时间吧。”

    却没有回答他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彭瑾试图从刘识脸上看出什么来,却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她期待着刘识主动跟自己解释清楚,但是刘识却什么都没有说。

    彭瑾既觉得失望,又觉得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没什么好失望,心思晦涩难明。

    两人正在说话间,云雾进来了,看到刘识和彭瑾二人和谐融洽的样子,忍了忍,终于挤出了一丝笑容来,问:“三爷午饭可要在家里用?”

    刘识没有忽略云雾极力压抑的不悦、质疑,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只能暂且瞒着她,瞒着彭瑾了。

    算了算时间应该来得及,而他又实在担心彭瑾的状况,便说:“摆饭吧。用完午饭,我再去国子监。”

    后一句话,是对彭瑾说的。

    彭瑾见刘识一副不放心她,挤时间陪她在府里吃饭的样子,心情复杂。

    夫妻二人静静地用完了午饭,刘识便起身要离开了。

    “云雾,你去书房帮我找两本书。”刘识吩咐云雾。

    云雾看了彭瑾一眼。

    彭瑾好笑道:“三爷吩咐你,你就去做,看我做什么。”

    一副完全不知情的轻快样子,看得云雾直心酸。

    怕彭瑾看出自己的失态,云雾慌忙领命离开,去了书房。

    刘识则和彭瑾辞别,贴心地嘱咐道:“你好生歇着,账册的事先放一放。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晚上尽量早回来。”

    彭瑾一如既往地乖巧点头,微笑着送别刘识。

    却在刘识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口之后,收起了一脸的笑意,面容肃然忧虑。

    果然怀了孕,人就变得纤弱敏感起来了吗?

    彭瑾低头抚着小腹,怅然长叹。

    而此时的书房里,云雾正和刘识对峙着,一方剑拔弩张,一方无奈叹息。

    “云雾,我之所以让你暂且瞒着玉娘,并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玉娘的事,而是怕玉娘想多了,心思重,对她和胎儿不好。”刘识扶额,从来都没有发觉,云雾这丫头看着默不吭声的好脾气,竟然这么倔。

    云雾憋了一肚子的怒气,被刘识的这句话顿时引燃爆炸了,也顾不得上下尊卑,讥讽道:“为了我家小姐好,就是瞒着小姐整天早出晚归,撒谎说是国子监的课业忙,其实是出去和人喝花酒?”
正文 第069章 隐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醉春风,听名字就不是正经地方!

    更何况还有衣衫单薄的歌伎舞姬穿梭献媚,靡靡之音关都关不住地往外涌!

    云雾越想越心酸,为自家小姐不值,倔强的眸子里很快盛满了水雾。

    “要不是今天我千金堂请方神医,恰好撞破了,三爷还打算骗我家小姐多久?”云雾倔强地仰起头,不让眼泪落下,免得弱了气势,被刘识小瞧。

    刘识无奈又好笑,耐心解释道:“不是你撞破了,而是我主动出了醉春风,喊住了你!你想想对不对?要是我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玉娘的事,难道还会出声喊住你?留下这么明晃晃的把柄?”

    云雾知道刘识说的在理,但是她一想到从大门口看到的那些衣衫轻薄、粉臂半露的卖笑女子,就为自家小姐委屈委屈,觉得犯恶心。

    “好了,我赶时间,没空跟你多做解释。”刘识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书架上翻找答应送给方神医的那两本手札。

    那是他整理的国子监夫子有关四书五经的课堂讲义,里面有他自己的注解,深入浅出,通俗易懂。

    他曾经跟彭瑾说过,要打探出方神医的喜好,以便投其所好,将来在彭瑾生产时请方神医来坐镇,以备不虞。

    而世代行医却声名不显、混迹市井的方神医,在声名鹊起之后,最大的愿望就是送家中后辈入学读书,由科举入仕途。虽然托关系、走后门,终于把最看重的孙子送进了国子监,但无奈资质一般,不受夫子们的看重,方神医都快愁坏了。

    现在有刘识这个案首送上门来,方神医还不得狠狠地拖住,把刘识肚子里的才学可劲儿地往外搜刮啊!

    这也是为什么云雾去请时,方神医推三阻四,却在刘识出面耳语一番之后,就一脸笑容地背起药箱,爽快地跟来了。

    说白了,刘识就是方神医觊觎已久的家塾先生,用来给自己的孙子开小灶的。

    云雾见刘识一副摆明了不想理会自己的样子,肚子里的怨气更深了。

    然而在她发作之前,已经找到手札的刘识,一句话成功地让她闭上了嘴巴。

    “不管你心里怎么想,这件事都不要给玉娘知道。”刘识面色郑重,“你要是真的为了玉娘好的话。”

    云雾紧咬下唇,僵持片刻,恨恨地转身出去了。

    她怎么忍心让小姐伤心难过!更何况,小姐现在还怀有身孕,刚出过意外,方神医一再叮嘱要精心养胎,她怎么敢拿这种事去烦扰小姐!

    三爷肯定是吃准了她一切以小姐为先为大的个性,才敢公然从醉春风里出来,喊住她!

    刘识看着云雾倔强的背影长叹一声,收拾手札,快步出了书房,朝府外走去。

    他突然离开,也没有一句解释,只怕汪其真他们都担心极了,更何况今天还有周大人意外出席坐镇,他一个晚辈贸然离席,怎么都不合礼数。

    云雾回到抱厦,已经遮掩好了神情。

    彭瑾见云雾进来,指了绣凳给她坐,问:“你在何处碰见三爷的?”

    刘识显然是得知她身体有恙才急忙赶回来的,而国子监离着千金堂并不近,隔了足足有小半个京城。显然,当时刘识并不在国子监。

    自从周妈妈那里得知了刘识极有可能撒谎欺骗了自己,对此,彭瑾已经能坦然接受了。

    彭瑾这一问,云雾觉得好不容易强下去的心酸又冒了出来。

    云雾怕彭瑾起疑,只得强颜欢笑道:“在千金堂碰见的。三爷正在和同窗在附近小聚,大概是看到了奴婢,所以跟了出来。”

    彭瑾虽然看出了云雾的不对劲,却并未往刘识身上想,她信任云雾不会骗她,只以为云雾是太过于担心她,所以开口安慰道:“好了,方神医都说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云雾见彭瑾误会了她,笑得温柔可亲,一副急于劝慰她的样子,更觉得委屈了。

    她多想把真想说出来,却又怕彭瑾受伤更重,再伤了孩子,只得强忍了心酸悲痛,胡乱地点点头。

    彭瑾见云雾眼圈红红的样子,既感动,又无奈。此时劝慰云雾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只有她真正好起来,幸福无灾的,云雾才会真正放下心来。

    彭瑾想,就是为了关心她的人,她也要尽快振作起来,撑起一片晴天!

    “所以,方神医其实是三爷请回来的?”彭瑾回到正题,又问道。

    云雾点点头,回道:“奴婢去请时,方神医还在忙,推三阻四的。后来三爷去了,和方神医耳语一阵,方神医立刻就收拾药箱跟来了。”

    彭瑾蓦地想起先前李氏生产时,刘识玩笑似的话:

    “都说求人办事,要投其所好,不知道这方神医喜欢什么,回头我去问问。不,明天我就去问。”

    一时心情复杂,怅然长叹,该不会是刘识真的打听到了方神医的喜好,投其所好,才请得动方神医来为她看诊吧?!

    那等到她生产之日,刘识该不会真的要请了方神医来坐着吧?!

    彭瑾沉思半晌决定,既然刘识觉得现在做的事瞒着她比较好,那她就装聋作哑吧。等到事情真相大白了,再来决定该怎么应对,再来探讨刘识为什么欺瞒于她吧。

    生活已经厚待于她了,给了她求了数年而不得的宝贝,还有一个品行纯良的丈夫,那就好好生活,活在当下吧。

    想通了的彭瑾,像是褪去了冬日干裂枯黄表皮的柳枝,春风一吹,枝头绽绿,鲜翠葱茏,充满了精气神儿。

    云雾不晓得彭瑾的心思,只看到彭瑾在听到她的回话后先是诧异,继而如解冻的溪流般歌唱欢乐,只觉得内心无限酸楚。

    小姐根本就不知道,三爷究竟是从什么腌臜地方回来的!要不然,现在早就哭得肝肠寸断了,哪里还有这蓬勃的生气!

    为了小姐好,她也只能暂且瞒着小姐了!做三爷的帮凶了!

    白白地如了三爷的意!

    云雾恨恨地想。

    彭瑾倒是想遵从医嘱,好好歇息,奈何上次向大兴田庄讨要的秋梨,竟然下午就提前送了过来!
正文 第070章 许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本彭瑾是计划到时间让云雾去押车的,以便把田庄那几个佃户的孩子带来问话,弄清楚大兴田庄的现状和孔大兴平日的所作所为。

    但是显然,现在计划破产了。

    孔大兴肯定是得了孔妈妈的提醒,急于表现,好继续糊弄她,以窃取更多的财物。

    彭瑾不是没有想过亲自去大兴田庄探明情况,但是她正在危险易流产的孕初期,她可不敢,也不舍得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冒险。

    得了消息,彭瑾沉吟片刻,决定死马当作活马医,在抱厦接见了押车送秋梨的人。

    是人就不可能伪装得完美无缺,只要她肯用心打探,总会探出一些蛛丝马迹吧。

    等到见到了来人,彭瑾就为自己的这个决定庆幸极了。

    此次来押送秋梨的,有一长一少两个人。

    年长的约莫三十岁,是田庄的专司管理果园的护工,名叫张大柱,彭瑾没问两句话,就看出此人和孔大兴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话里话外都在为孔大兴和他自己表功求赏。

    年少的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细高个,低头垂手地立着,除了请安时报上了自己的名号身份,就一直安静地立在一旁,一副文弱安静的样子。

    “小人名叫许安,是大兴田庄的佃户许大郎长子。今天特地借着来送秋梨,来代表大家给三奶奶请安。”

    彭瑾回想起许安的自我介绍,很快便有了主意。

    “对了,这次送来的秋梨多,又不禁放,有劳两位一会儿和云雾一起,把秋梨分送给其他的院子,让大家一起尝尝鲜。”彭瑾说罢,又丢给云雾一个眼神,特地吩咐道,“你小心安排着,别让他们误闯进了庭院深处,惊扰了府里的女眷。”

    意思是要云雾把人给紧紧地盯住。

    云雾颔首应诺,从门口叫来刚好经过的兰儿帮忙,她和张大柱一组,兰儿和许安一组,往各个院子分送秋梨。

    趁着给秋梨分篮的间隙,云雾小声传达了彭瑾的命令,让兰儿做做样子,等她和张大柱带着秋梨离开,就领着许安再去抱厦见彭瑾,等候问话。

    至于属于他们俩分派的秋梨,自然有其他人代劳。

    刚才彭瑾接见张大柱和许安时,云雾全程在一旁,对于两人的言行都看得明白。再加上早就知道彭瑾的计划,云雾很快便领会了彭瑾这么安排的用意。

    兰儿一头雾水,却极为妥帖地顺从应命。等到云雾和张大柱一远离视线,兰儿就立刻放下手里随意挑拣的做样子的秋梨,对许安说:“行了,把秋梨先放着吧,你和我一起去见三奶奶。”

    令兰儿惊讶的是,许安对此似乎早有预料,表情平静地放下手里的活儿,恭顺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许安再次进了抱厦,未等彭瑾开口,就双膝跪地抱冤道:“还请三奶奶为我们佃户做主。”

    兰儿一脸的惊愕,完全被许安的举动给整蒙了。

    彭瑾不答反问:“十一的租子,算高吗?”

    许安愣了愣,才摇摇头答道:“不高。”顿了顿,又补充道,“甚至,远比其他的田庄租子低得多。”

    现如今的大齐朝,三七收租是常态,狠一点的也有四六收租的,甚至五五收租的也有。相比起来,大兴田庄的租子,简直算得上是大齐最低了。更不用说,每遇到灾荒年岁,彭瑾不仅直接免了佃户的租子,还常常打开粮仓接济他们了。

    彭瑾便笑笑,没有说话。

    许安毕竟还是个孩子,又出身佃农,就算是在佃户里是拔尖的,但是眼光心胸、才智心志都难免有局限,见彭瑾只是笑而不语,顿时忐忑起来,话语便急切了几分:“可是,孔庄头却常常以各种名目敛财,逼迫佃户……”

    许安还没有说完,就被彭瑾打断了话头:“就算是孔大兴以各种名目敛财,那你算一算,这些都加在一起,租子能达到三七开吗?”

    她是想要惩治孔大兴背主窃财,把她当做傻瓜来糊弄不假,但这并不代表着她愿意被大兴田庄的佃户们以弱者的姿态相要挟。若是这次她什么都听了佃户的,那接下来的管理不会更加容易,只会更加艰难。

    她必须得让佃户们明白,孔大兴被惩处,首先是因为背叛了她这个主子,其次才是剥削了他们的利益!

    生而富有的人,是因为他的祖辈曾披荆斩棘,一路奋斗前行,不是天上掉的大馅儿饼!

    生而贫困的人,也不能因此就仇富妒忌,以弱者的姿态强行要求富者给予,来怜悯他们的不幸!

    她可以帮助大兴田庄的佃户们,减轻租子,开仓放粮,甚至给他们建立一所私学以培养他们的后代,只要条件允许,这些她都乐意去做。

    但前提是,这些佃户自己知道上进,努力抓住机会来证明,她的一番善举,不会成为一个可笑的笑话!

    这世上,就没有人可以不劳而获。

    跪在地上的许安,在计算的当口,人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沉稳地答道:“不足三七。”

    对啊,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会对孔大兴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为什么觉得可以趁着彭瑾查账的机会,大声喊冤,好一举除掉孔大兴?

    不过是因为他们习惯了享受大兴田庄主人的仁慈,渐渐地觉得理所应当罢了。

    许安在心里喟叹,青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怅然,心悦诚服道:“是小人忘形了,还请三奶奶责罚。”

    彭瑾露出一个真诚舒心的笑,对着许安招招手,让他起来,语气轻快:“你又不是府里的下人,言行一次无状,哪里就用得着‘责罚’二字!再说了,我还有事,要劳烦你帮忙。”

    许安见状,松了一口气,也不谦虚假意推让,从地上站了起来,弯腰拱手道:“小人知道三奶奶要问什么。所以在来之前,就把小人能够打听到的,都记录在了纸上,只等着瞅准机会呈送给三奶奶。”

    虽然想方设法地争取来了这次机会,但是有张大柱跟着,许安可不敢保证自己亲面彭瑾,历数孔大兴的罪状,所以提前就把这些都写在了纸上。

    说罢,许安从怀里拿出折成厚厚的一沓的纸张,递给了一旁的兰儿。
正文 第071章 用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兰儿顿了顿,才伸手去接许安递过来的纸张,心里感叹,没想到一个打小在泥里打滚儿长大的乡下人,竟然也这么懂规矩。待在田庄整日地土,真是屈才了!

    彭瑾满意地点点头,接过了兰儿递过来的纸张,却并没有打开看,而是放在一旁,问起了许安话来:“你今年多大了?平日里都做些什么?读过几年书?怎么得来的这些消息……”

    之类的,一大堆日常问话。

    许安拱手回道:“小人今年十六岁。平日里就跟着爹娘下地干活,空闲时也会找些小工来做,补贴家用。并没有上学读过书,只是蹲在私塾的墙根下,偷听了两年书,又跟田庄的账房张先生认过几个字。

    这些消息,大多都是从田庄的佃户们日常抱怨中得来的,至于孔庄头家里私添的贵重物品,都是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去他家搞破坏时看到的。上次得了云雾姐姐的吩咐之后,小人又特意领着他们盯了几天,补添上了不少消息……”

    彭瑾见许安说话条理分明,重点突出,不住地点头。

    兰儿看了许安两眼,暗自诧异,原来他已经十六岁了啊,可是看起来,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可见受了不少生活的磨难。

    就像她自己,明明十三了,却总会被人误认为才十岁。

    兰儿不由地心有戚戚然。

    等到许安回完了话,彭瑾笑着开口问道:“你是田庄的孩子王?”

    许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答道:“我们打小在一处长大,他们都愿意跟小人玩。小人年纪比他们稍长,多吃了几碗饭,又学过几个字,所以他们都推举小人做老大。”

    这才有了几分少年的青涩模样。

    彭瑾笑了,又问:“你和田庄的账房先生很熟吗?他为人怎么样?”

    能做出这么烂的账册,让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的账房先生,不是能力有限,就是故意为之。

    许安面色郑重起来,神色间有着不容忽视的崇敬:“张先生学问好,算盘打得好,对田庄的每一个人都很和善。”

    彭瑾点点头,看来这位账房先生倒是忠诚可靠,聪明机敏。可惜,碰上原主这么个不关心庶务的人,这三年来都没有想过查账。

    “不过,张先生对孔庄头一家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看着恭顺,其实很不屑他们的为人。所以,孔庄头对张先生也不太好。上次还听说,孔庄头打算换下张先生呢,说是张先生的薪酬太高了!”许安皱眉道,张先生的薪酬又不要孔大兴发放,也不知道孔大兴着急个什么劲儿!

    彭瑾心头一动,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张先生和你说的?”

    许安摇摇头,愁眉苦脸道:“是有一次小人问了张先生《论语》中的一句话,张先生点评时无意间透露出来的。后来小人再问,张先生就不肯说了。”

    “哦?”彭瑾来了兴趣,问:“哪一句话?”

    许安答道:“是曾子的一句话——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张先生解释过后,感叹一句,说是‘主而不慈,尚需忠否’?小人不明白,又问张先生是什么意思,张先生笑笑,岔开话题,就不再说了。小人也不好再问。”

    彭瑾点头,看来这位账房先生,倒是有几分风骨。

    她记得账房先生还是原主出嫁之前,长兄彭瑜亲自找来的,名叫张明华,字子亮,是一个落第秀才。祖上传有几亩良田,生活还算尚可,直到举全家之力供他上学读书,他却在考中秀才之后,再难有寸进。最后,家里的田地也卖光了,他也没能求取个一官半职,沦落到给人当塾师,或是当个账房什么的来补贴家用,养活妻儿,却一直不卑不亢,维持着文人的风骨。

    彭瑜偶然间见到张明华,既同情他的遭遇,又钦佩他的为人,便高薪聘请了他到大兴田庄做账房先生,一来帮他一把,二来也在原主身边留个可靠的人,帮衬原主一把。

    可惜了,原主一直对钱财什么的毫不在意,自然也白费了彭瑜的心思和张明华委婉的提醒。

    现在,孔大兴都没问过她这个主人,竟然想要妄自辞去张明华!

    以彭瑾看来,孔大兴嫌张明华的薪酬太高是假,恨张明华不听他的话才是真!

    也难为张明华了,在孔大兴的严防死守之下,还能通过账册来提醒她。

    “若是有一天,让你来做大兴田庄的庄头,你觉得,你能做好吗?”彭瑾突然出声问,骇得兰儿和许安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我,我,我不行的。”许安激动得连敬语都忘了。

    彭瑾不以为然,笑道:“孔大兴今年二十岁,却做了快五年的庄头了。你说自己不行,难道你连孔大兴也不如?”

    许安忙摇头,他可不承认自己比孔大兴还要不堪!

    “有志不在年高,甘罗十二岁不也做了宰相?”彭瑾继续劝慰,“再说了,我也不是要你现在就做庄头。你虽然自小与泥土庄稼为伴,于农事最是熟悉,但论起管理农庄,未必有经验。总得需要时间学习经验,有了真本事我才敢任用你。”

    许安在彭瑾的话语里慢慢冷静了下来。

    “那现在你说,你愿意学成之后来任庄头吗?”彭瑾笑问,耐心十足的样子。

    许安思量片刻,点点头,跪下磕头,感激涕零:“谢谢三奶奶大恩!小人定当竭尽所能,不负三奶奶今日提拔栽培之恩!”

    外面守着的小丫鬟匆忙进来禀报:“云雾姐姐他们回来了!”

    彭瑾便喊起了许安,又叮嘱了几句,让兰儿领着许安出去捡秋梨,做样子。,

    许安郑重地对彭瑾深施一礼,随兰儿出去了。

    彭瑾听到外头张大柱问许安:“你们已经回来啦!我还以为我们回来得算是早的呢!刚才一路上都没有碰见你们!”

    言语里,像是有些起疑的样子,又有着不容错识的妒忌。

    毕竟,孔大兴派跟他一路的张大柱过来,其居心一目了然。

    彭瑾沉下心来,端听许安如何应对。
正文 第072章 未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只听许安镇定地扯谎圆了过去:“我也说怎么刚才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你们呢!肯定是伯府太大,小道又多,咱们错过去了。就跟咱们田庄的果园一样,面积一大,岔路一多,两个人在里面逛上一天都未必能碰面。”

    张大柱乐呵呵地说:“也是也是!今天咱们到了伯府,可算是见了大世面了!”

    像是消除了疑虑。

    许安也笑着附和。

    坐在抱厦里的彭瑾,听到外面的对答,暗自点头,临危处变毫不慌乱,从容应对,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一会儿,张大柱和许安相携来辞别,彭瑾就如刚见时一样,神情淡淡的,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打发了他们,每人赏了一把钱。

    张大柱这下放下心来,他一直都担心许安这小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不小心说错了话,坏了孔大兴的好事。

    张大柱和许安谢了赏,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等出了诚意伯府,张大柱掂了掂荷包里的赏钱,笑眯眯地得意道:“孔庄头说三奶奶又好糊弄又大方,果真不假!”

    说罢,猛地捂住了嘴,四下里张望一番,见四周无人注意到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往许安身边靠了靠,小声道:“刚才的话你可别往外说!我是看在咱们同跑一趟差,关系好的份儿上才好心提点你的!别人,我可不对他这么说!”

    明明是怕许安把他的话传出去,求人保密,却偏偏一副施恩训诫的模样。

    许安面上上道地点点头,心里却撇撇嘴,等他做了庄头,头一件事就是拔除张大柱这些鱼肉佃户的大蠹虫!

    黄毛小子,就是好哄!

    张大柱心里得意地想,一挥马鞭,马车畅快地嘚嘚嘚朝前奔去。

    揖翠院里,彭瑾想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合适教导许安的人,主要是不想不关心庶务的原主留给她的记忆实在是太有限。

    云雾也只是管着钥匙,对田产铺子较少留意,一时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

    彭瑾思量片刻,揉着眉心道:“找彭管事吧,好歹教几句,能镇住场子,至于其他的,慢慢再学吧。还有张先生,找个机会见一见吧,把人留住,对大兴田庄大有好处,也能顺便教导许安。”

    虽然出过家门的女儿,不好再拿这种事麻烦娘家人,但谁让她想不到别的办法呢!

    她可不打算留孔大兴太久,等拔除这只大蛀虫,田庄总得有人接手管理。

    云雾点点头,自去办事不提。

    彭瑾则打开许安写的字张,仔细地看了起来。

    条目明晰,记录详实,几乎和周妈妈说的一毫不差,还把很多大兴田庄没有外传的秘闻,譬如孔大兴如何安置从彭府窃来的家财,都一一写上,比周妈妈的口述更完备,更实用。

    果然是花了很多心思。

    也可见佃户们对孔大兴的愤恨。

    彭瑾一边看,一边思量对策。

    大概是太过担心彭瑾的身体,晚饭前刘识就赶了回来。

    彭瑾惊讶之余,又觉得在预料之中,刘识一向是个负责任又温柔体贴的好丈夫。

    或许是老天怜悯她上辈子的婚姻太不幸,所以大方给了她补偿。

    这么一想,彭瑾的心更柔软了一分。

    “今天课业不忙吗?”彭瑾一如既往地上前,笑盈盈地接过刘识褪下的外衫,问道。

    既然刘识觉得那件事不适合告诉她,那她就装作毫不知情好了。

    刘识回以微笑,点点头,说:“嗯。今天课业结束得早,所以回来得早一些。”

    “这才对嘛。”彭瑾一面把外衫递给云雾张挂,一面笑道:“人又不是器械,不知道劳累。再说了,就是器械,不也得按时维修嘛!”

    刘识一脸微笑地点头认可,一边洗手净面准备吃晚饭,一边关心地问:“你感觉怎么样?下午有没有又不舒服?”

    彭瑾摇摇头,递了帕子给刘识擦手,笑道:“没有。方神医都说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刘识擦了手,把帕子搭在盆架上,将彭瑾让到桌边坐下,嘱咐道:“方神医也说了让你静心休养。你如今不再是一个人,万事多一份小心,总是没错的。”

    彭瑾点头领受刘识的好意,提箸用饭。

    食不言。

    两人便静静地用起了晚饭。

    刘识不时地把适宜孕妇吃的菜式夹到彭瑾面前的碗碟里,又适时给她添饭盛汤,根本就不用侍立一旁的云雾插手。

    每每此时,彭瑾便回以微笑,一副被丈夫疼宠的小女人的幸福模样。

    云雾只觉得心塞,明明是那么温馨幸福、互相关心体贴的一对夫妻,为什么偏偏跟醉春风那种污秽之地扯上了关系呢!

    但愿三爷迷途知返!

    但愿小姐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

    云雾在心里暗自祈祷。

    可惜,天地诸神并没有听到她的祈祷。

    第二天傍晚,西天晴得正好,半空的落日洒金,凉风习习。

    王氏一脸焦急关切地上了门,还没等和听到传唤迎接出来的彭瑾寒暄见礼,就忙一把把彭瑾拉到内室,还自作主张地把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打发了出去,一副秘密窃窃的样子。

    彭瑾不防备,被王氏扯得一个趔趄,脚下一拐,身子一歪,差点撞到正房两排对放的太师椅上。还好眼疾手快,用空着的一只手抓住了椅背,稳住了身形,这才避过一劫。

    饶是如此,也吓出了彭瑾一身的冷汗,一颗心扑腾扑腾地乱跳一阵,半晌才静了下来。

    “大嫂你这是做什么!我还怀着身孕呢!”彭瑾一把甩开王氏,双手扶助椅背,一面喘息平复心绪,一面语气不善地沉声道。

    左右屋子里的人都被王氏撵了出去,彭瑾也不怕暴露本性。

    再说了,哪个孕妇被人突然这么一扯一吓,不得发飙啊!

    她已经够克制的了!

    王氏的脸色立马黑了一片,觉得彭瑾近似呵斥的语气折辱了她作为世子夫人和长嫂的威严。

    但愿一会儿你得了消息,还能硬气得起来!

    王氏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肚子的不悦,面上歉然道:“是大嫂的不对,一时着急,忘了你怀着身孕,手下没个轻重。”话锋一转,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施恩怜悯道:“不过,大嫂这也都是为了你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3章 告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为了她好就差点把她拽倒?

    恕她不能苟同!

    彭瑾也不搭话,无声地表达着她的不满。自己转到太师椅前坐下,一只手牢抓着扶手,一只手顺着胸口顺气,一副惊神未定的样子。

    王氏看着彭瑾这副形容,也不好再跟她置气,否则倒显得她不通情达理,有失她世子夫人和长嫂的气度!

    想到自己从刘诚那里得来的消息,王氏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耐兴奋,也不顾彭瑾还在平复心情,就凑上去,小声道:“三弟这两天是不是都回来得特别晚?三弟妹你就没想过是为什么吗?”

    即使不抬头,彭瑾都能听出王氏话语里难掩的兴奋和幸灾乐祸。

    彭瑾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刘识瞒着她的事被人发觉了吧!

    出于直觉,彭瑾觉得刘识肯定是在筹谋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虽然她完全猜不出是什么事。

    若是事情被人发觉了,只怕会掀起不小的风浪吧!

    彭瑾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面露异色,不答反问:“大嫂怎么知道三爷这几天回来得特别晚?”

    王氏顿时被噎住了。

    彭瑾这话就问的诛心了,她一个做大嫂的时刻关注着小叔子何时回家,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她!只怕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早就知道这刘识就是彭瑾的罩门,谁碰她就跟谁拼命!

    想到彭瑾先前为了刘识狠心撵走碧螺,又一举株连了许多人被赶出揖翠院,王氏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彭瑾该不会是疑心她和刘识有什么首尾吧!

    太可怕了!

    不过,这样也好!

    彭瑾越在乎刘识,接下来她要说的事对彭瑾的打击越大!

    最好打击得彭瑾心理崩溃,六神无主之下什么都听她的安排,让她再送个机灵的丫头,哦,不,是小妾进来,替彭瑾“固宠”!

    只不过,到时候是固谁的宠,可就各凭本事了!

    转瞬之间,王氏捋清了思路,上前握住彭瑾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伯府的门房王平,是我同宗远支的族兄,是他见三弟最近总是晚归,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彭瑾点点头,算是接受了王氏的说辞,替刘识解释道:“最近国子监的课业很忙,所以三爷才回来得晚。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王氏摇摇头,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彭瑾,怜悯地劝说道:“三弟说个什么,你就信个什么啊?都没想过自己派人去查查!”

    彭瑾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坦率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自然是三爷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语气斩钉截铁得王氏都忍不住为她脸红!

    什么叫丈夫说什么妻子就信什么?!

    难道丈夫说在水面可以如履平地,妻子就要欣然赴水吗?!

    还真是傻得可怜!

    真是情到深处无怨尤!

    王氏看着彭瑾一脸的赤诚和情深无悔,又是嗤笑,又是不屑,还有不容错识的艳羡。

    哪个女人不想找到一个自己可以终身信任仰仗的丈夫呢?

    只可惜,彭瑾注定是要失望的!

    想到彭瑾一会的崩溃无助,王氏心里油然升起一股优越的同情怜悯,语气更真诚了些,像个睿智可亲的长辈似的语重心长道:“这是没错的。但是做妻子的,总不能只是听话,还要做丈夫的解语花。丈夫劳累的时候,要用心伺候;丈夫心里不畅快的时候,要用心开解……”

    彭瑾听着王氏在那里絮絮叨叨地教育指点她,觉得耳边闹哄哄的让人心烦!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刘识谋划的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提前暴露了!

    要不然,王氏怎么用一副看即将死之人的表情看着她。

    彭瑾耐着性子听王氏说完。

    越是遇到困境,需要镇定冷静。彭瑾劝说自己。

    好不容易等王氏训戒完,彭瑾有些急切地开口道:“大嫂说的我都明白!我也是这么做的啊!”

    落在王氏的眼里,彭瑾的这份急切就成了急于表白自己,生怕别人误会了她对刘识的一片深情。

    王氏被噎了一下,情深如斯,不明不智,也算得上是极品了!

    “那大嫂问你,三弟最近因为落榜而郁愤,经常在外头买醉的事,你知道吗?”王氏扔下一个惊天大雷。

    彭瑾被王氏的话惊呆了!

    继而又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件事,她还以为是刘识暴露了呢!

    买醉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王氏看到了彭瑾闻言的惊愕,还有强作镇定,心里满意极了,果然挑动了彭瑾的情绪,就知道刘识就是她的命门。

    “三弟最大的梦想就是经由科举而入仕,先前又中了案首,这次乡试落榜对他的打击肯定很大。三弟妹你要多多开解他才是。虽然文人风雅一些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每天在花街买醉,传出去也不好。这人的名声要是坏了,还谈什么做官……”王氏语重心长地劝导。

    彭瑾这下真被打懵了,刘识竟然逛花街?

    花街是什么,那就是妓馆林立的地方,香风腻人的销金窟!

    刘识去那里做什么?!

    彭瑾心底升腾起一股委屈,却又觉得这委屈来的莫名其妙,所以视而不见,思量起刘识这么做的意图来。

    王氏对彭瑾的表现极为满意,絮絮叨叨、言辞夸张地把醉春风的****之状渲染了好一通。

    彭瑾见状反而安心,看来,王氏只不过是来向她夸渲刘识的桃色新闻,看她的笑话罢了。

    不过,她是不是得表现得更加伤心一些,毕竟,她连自己情同姐妹的贴身大丫鬟想要勾引刘识都不放过。

    彭瑾整理好了心情,一脸戚容,又落了两滴泪。

    王氏满意极了,拍了拍彭瑾的手,贴心地出主意:“三弟妹,大嫂看在咱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才不避嫌地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这男人有了烦心事,总得发泄出来。你身子不方便,三弟心疼你,难免就去外头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胡来。你得想法子劝回三弟,免得将来三弟流连花丛,连家门都不认识了!到时候你连哭都没地方哭!”

    说罢,似乎犹嫌不够,王氏又加了一把火:“你要知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就算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一想!这男人的心一旦变了,可就再难拉回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4章 开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面上第一次露出忧心的凝重。

    王氏以为她的话起到了作用,暗自得意。

    殊不知,彭瑾担心的跟她想的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彭瑾忧虑的是,万一刘识密谋的事被人发觉了,造成了严重的后果,那该如何应对。

    彭瑾不否认,当她听到刘识流连花街买醉的时候,确实有些不舒服、反感,但她清楚刘识的秉性,知道他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扰乱心志,甚至于要靠酒色来逃避痛苦的人。

    不过是一次落榜而已,比起前二十年被家人忽视,独自成长的痛苦光阴来说,并不算什么。

    所以,彭瑾很快就转了念头,到底是什么事,需要一向洁身自好的刘识,出没在花街柳巷呢?

    一定是不能对外人言说,不能被外人发现的大事!

    “大嫂怎么得到的消息?”彭瑾正色问道,脸上不见一丝笑容,反倒是有一股肃杀之气。

    王氏却以为彭瑾是被气得狠了,打算杀到花楼抓奸,心里忍不住一阵畅快。畅快完了,又想起她消息的来源,不禁又有些泄气、颓丧。

    刘诚若是不去那脂粉地,如何会碰得到上刘识?

    王氏有些心灰意懒,或许是类似的事情出现得多了,她连在乎的心力都没有了。

    这么想着,王氏又有些艳羡彭瑾的冲动、生气。

    “你别管消息是从哪里来的。”王氏懒懒地摆摆手,道,“你只管想法子拴住三弟的心就成!怡姐儿醒来该闹着找我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王氏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裙,颇有些意兴阑珊地转身离去。

    彭瑾虽然不解王氏为何突然就从一只斗急了眼的大公鸡,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也不回答她的问题,却也不得不站起身来相送。

    等王氏离开,云雾进来想要一问究竟,但见彭瑾面沉如水,坐在榻上仔细思量的样子,只得又把话咽到了肚子里去。

    今天,刘识依旧早回,似乎是特意赶回来陪彭瑾一起吃晚饭。

    不过,彭瑾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言笑晏晏、温柔体贴。

    “我们谈一谈吧。”彭瑾嘴角带笑,语气却很凝重。

    刘识脱外衫的动作顿了顿,才又继续,一边把脱下的外衫挂到衣架上,一边笑道:“好啊。去哪里谈?”

    一副坦荡君子,无不可对人言的样子。

    彭瑾指了里屋,说:“去里屋谈吧。”

    明显是要避开众人的样子。

    刘识一面想着有什么事值得彭瑾如此郑重,特地遣开了一众丫鬟婆子来谈,一面点点头,上前要去扶彭瑾。

    彭瑾没有拒绝刘识的好意,手搭在刘识的胳膊上,在离开之前,吩咐傻眼呆立着的云雾:“去外面守着,没有命令,谁也不许放进来。”

    说罢,两人相携进了里屋。

    徒留云雾一个人在屋子里傻愣了半晌,才一脸忧心地去了门外。

    不知道大奶奶和小姐说了什么,惹得小姐头一次如此郑重地和三爷说话。

    而里屋,彭瑾满脸肃然地问坐在对面的刘识:“”

    “你这几天晚归,是去了花街吗?”

    刘识愣了愣,没有料到彭瑾会问这个问题,而且还这么直接,顿了顿才又恢复神情,颇有些无奈地揉着眉心道:“云雾还是告诉你了。”

    彭瑾怔了怔,不明白这跟云雾有什么关系。

    脑海里蓦地浮现出昨日云雾红红的双眼,彭瑾诧异,难道云雾不是因为担心她而落泪,而是因为早就得知了刘识出入花街的真相而愤愤不平?

    而云雾最近的一次出府,就是昨天为她请大夫。

    彭瑾了然,摇摇头,说:“是大嫂傍晚来告诉我的。”

    刘识眉头微蹙,若是王氏来传的信,那王氏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总不会是跟踪他吧!

    抬头见对面的人满脸忧心地看着自己,刘识心里一暖,赶走心头的烦扰,专心致志地安慰妻子:“醉春风,严格说起来,并不是花楼,而是一间雅店,专做文人雅士的生意,取自晏几道《蝶恋花》中的‘醉舞春风谁与共’,只不过也可以召歌伎舞姬歌舞助兴罢了。却也只是听歌观舞,绝对没有那些腌臜事。

    我是有事和同窗一起去醉春风商量要事,并非去寻欢作乐。至于是什么要事,因为要信守承诺,恕我现在不方便告诉你。等过两天结果出来了,你就知道了。你若是不信,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去周府拜谢时,你可以问周大人。昨日的聚会,周大人也在。”

    想到昨天给方神医送完手札,赶回醉春风之后,周翯特地把他一边,言辞俱厉地批评道:“你关心妻子、顾家是好事,但是也得分清场合。一屋子的人在这里共商大计,你丢下一句‘有急事’就跑了,以为回来说一句‘抱歉’就行了?大丈夫志在四方,有时要有壮士断腕的勇气!不然,何以成大事?!”

    刘识有心辩解一句,大家都准备吃饭了,他着急妻儿出去一趟也坏不了事。再说了,若是连自己的妻儿都照顾不好,还如何妄谈国事!

    但是见周翯脸色不好,又顾念着筹划的大事,刘识忍住了没出声,郑重地向周翯施礼道了歉。

    现在见彭瑾满脸忧戚地看着他,刘识更觉得,身为男子首先必须要给妻儿一个安稳的生活!

    “你不用忧心。”刘识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伸出手轻轻地抚平彭瑾皱着的眉头,立誓般地安慰道:“我从未想过除你之外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刘识的话顺着他的指尖,像是一道闪电直直地划过彭瑾的内心,勾起一阵悸动。

    彭瑾有些怅然地想,大概每一个女人都无法抵御如此郑重其事的甜言蜜语。

    她点点头,望着刘识的双眼,说:“我相信你。”

    语气真挚,面色诚恳,丝毫不作伪。

    刘识松了一口气,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在意的人。

    “所以,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彭瑾面色更加凝重,“若是大嫂都知道你去了醉春风,那难保其他的有心人会不知道。那你们岂不是很危险?”

    万一要是暴露了,该怎么办?

    刘识目光复杂地望向彭瑾。(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5章 寒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一个这么信任自己,又聪慧识大体的妻子,是个男人都应该感到很幸福才对!

    为什么他内心深处,除了骄傲自豪、温暖幸福,还有一股淡淡的失落?

    为什么彭瑾知道他这几日与歌伎舞姬接触,并没有表现出该有的妒忌猜疑,吃醋不满……

    为什么他一直以来渴求的聪慧体贴的妻子真的出现了,他却又希望她偶尔跟自己撒个小娇,耍耍小性子呢?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的心也同样变幻莫测。

    刘识怅然长叹。

    彭瑾立刻紧张起来,难道事情真的很难办。

    刘识这才发觉自己思绪飘得有些远了,收敛了心神,安慰道:“别担心。我会小心的。也不过就是这几天的事。”

    倒是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

    彭瑾见状略略安了心,不放心地叮嘱道:“那你自己小心。我,等你的好消息。”

    既然你决定了全力以赴,那我就在一旁静静守候,让你随时回头都能看到我在你身后等着。

    这样平淡如水却又温馨从容的日子,似乎也很不错。

    刘识先前略微沉下去的一颗心,因为彭瑾的这句话,又飞扬了起来,他有些好笑地想,男人心,亦如海底针。

    两人就此事达成了共识,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传了晚饭,安静而温馨地用了。

    云雾见席间的气氛良好,似乎比昨天还要好上一些,终于暂且放下了心。

    第二天,一大早周妈妈就着人递来了消息,说是彭永新的书信刚到,询问是否要开始着手惩处孔妈妈和孔大兴母子俩盗窃彭府财物的事。

    彭瑾叫来云雾,问:“大兴田庄那里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就绪,就单等着小姐下令了。”云雾回道,忍不住赞了一句,“这许安办起事来,还真是干脆利落!真看不出来,他小小年纪的,处事却如此沉稳老练。”

    彭瑾露出了舒心的笑,下令道:“那就开始吧。”

    该安排的她都安排好了,只等着收网就成。

    谁知,傍晚的时候,云雾一脸愤愤焦急地进来回禀道:“真没想到孔大兴是个这样的人!用狼心狗肺形容他都嫌不够!”

    彭瑾闻言坐直了身子,一脸肃容:“出岔子了?”

    云雾点点头,又摇摇头,解释道:“取赃物、查账册等一切事进行的都很顺利。有张先生和许安对质,又有三爷派去的孔武有力的武夫钳制,孔大兴就是想抵赖、逃跑都做不到。只是,把人押到彭府之后,孔大兴一见孔妈妈,立刻就声声咒骂,把所有的过错一股脑儿地都推到了孔妈妈的头上,他自己倒是一副为了顾全孝心不得已而为之的正气凛然的模样!看得人恶心坏了!”

    彭瑾揉着太阳穴,叹息道:“慈母多败儿。孔妈妈肯定把错都揽到了她自己身上吧。”

    云雾点点头,心底的怨愤一下子消散了不少,怜悯道:“小姐你都没看到,当孔大兴把错都推到孔妈妈身上,甚至还义正词严地呵斥孔妈妈的背主行径时,孔妈妈有多么的震惊和悲痛。但尽管如此,孔妈妈还是咬牙把一切都认了,求彭大管事和周妈妈放过被迫为之的孔大兴,她愿意一力承担所有的罪责。孔妈妈认罪后一脸死灰,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被用尽全部心力的儿子狠狠地朝心窝子捅上一刀,孔妈妈的悲痛绝望可想而知。

    但是尽管如此,她还是愿意用尽自己的余生,最后一次帮自己的儿子一把,为他脱罪。

    这就是母亲!

    可孔妈妈却不知道,正是她得这份无原则的宠溺,最终害了孔大兴。

    彭瑾抚上自己的小腹,忍不住长叹。

    “只怕,父亲不一定愿意。”彭瑾有些头疼。

    “可不是嘛!老爷一向念旧,孔妈妈当初可是深得夫人的信赖和倚重。就是为着夫人,老爷也绝不会严惩孔妈妈。”云雾也叹息道,“只怕孔大兴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把一切罪责都推到孔妈妈的身上。”

    彭瑾揉了揉眉心,思量片刻,拿定主意:“既然孔妈妈认罪,拿的又是彭府的财物,那对孔妈妈的处置,就交给周妈妈吧。她自己处置也好,找父亲他们拿主意也罢,横竖咱们是不好再插手了。

    不过,孔大兴贪墨的可是我名下庄子的财物,这桩罪过,可就不能由孔妈妈代受了。他这样坏了心肝的人,我也不想再见。你拿了账册,找张先生和许安从旁协助,该追回的就追回,该赔偿的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他要是还不回来,那就见官吧。”

    孔大兴贪了这些年,应该早就攒下了不少财物,说去见官,不过是吓唬吓唬他,以防他攥着财物不舍得赔还罢了。

    不得不说,彭瑾想得很是周道。

    第二天下晌,云雾就一身轻松地从大兴田庄回来,给彭瑾行完礼,如释重负地回禀道:“多亏了有小姐计划周密。清早奴婢去向孔大兴索要赔偿时,孔大兴跪下来就一个劲儿地哭穷。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眼泪都撒了一大缸,别提有多丢人了!

    奴婢见他纠缠不清,就要拿他去见官。他开始还嘴硬,后来见三爷请来的武夫要上前动手,才吓怕了,交代说所有的钱财都被他媳妇带着,连同他的儿子,连夜赶去了他老丈人家里避风头。奴婢押着孔大兴去他老丈人家取了应该赔还的财物,耽搁了点时间,这才回来得晚了。”

    彭瑾满意地点点头,笑赞道:“你辛苦了!差事办得很好!”

    云雾得了夸赞,笑盈盈地回道:“这都是小姐您教得好!还要多多感谢张先生和许安。”顿了顿,才又心思复杂地补了一句,“还有三爷。”

    要不是刘识提前请了武夫帮忙,也未必能直接以暴力碾压,迅速制服狡猾多辩的孔大兴。

    云雾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她记恨刘识瞒着彭瑾出入风月之地不假,但是也感念刘识此次的出手帮助。

    这一次,彭瑾注意到,云雾口中的“姑爷”不知何时换成了“三爷”,这称呼里的亲疏的差别如此显然。大概,是气愤刘识出入醉春风那等说不清的地方吧。

    彭瑾有心提醒云雾一句,又怕不小心流传出去再坏了刘识的事,只得忍下。

    等再过两天,事情有了结果,云雾自然会明白,她先前误会了刘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6章 要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依旧赶在晚饭前回来了。

    虽然时辰比平时略晚,但是因为彭瑾特地等了他一会,没有摆饭,所以正好赶上饭点儿。

    吃过晚饭,彭瑾去净房梳洗,刘识则一如既往地伏在书案上写写画画,或是读书。

    彭瑾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惊动了专心读书的刘识。

    刘识忙站起身来,上前接替云雾扶过彭瑾,还伸手拿过了干帕子,替彭瑾绞干头发。

    动作如行云流水,自然随意。

    彭瑾除了初初接触时脚步顿了顿,也没有任何不适地接受了。

    一旁的云雾纳闷,怎么自从三爷去了花街,这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呢?难道是三爷因为做了亏心事,特意装作体贴温柔,用甜言蜜语来哄骗小姐,小姐一时不察,着了三爷的道?

    不行,她得想法子提醒小姐才是!

    云雾心里翻江倒海,事件的主人公却一个坐在妆镜台前的绣凳上,一个立在一旁替对方擦拭头发,都温柔地笑着,如往常一样闲话家常:

    一个诚恳地道谢:“多谢你找了那些武夫来,否则事情只怕没有这么顺利。”

    另一个温柔地回道:“夫妻本是一体,你同我客气什么。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对我说就是。”

    一个又关切地说:“你国子监的事办得怎么样?”

    另一个又开怀地答:“一切顺利,你不用忧心,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一个投桃报李温暖笑道:“你也是。事情虽然重要,但也着急不来,看顾好自己才是根本。”

    ……

    琐琐碎碎的家长里短,双方却都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云雾看得心酸,又深觉自己是个多余的人,干脆一扭身,悄然退了出去。

    屋里的俩人,谁都没有在意。

    第二天,彭瑾送走刘识,吃完早饭,招来云雾,吩咐道:“把孔大兴的事,传给各处的庄头和管事,务必要详细,一字不漏。”

    云雾了然,连孔大兴这样得宠的红人,犯了错都可以被毫不留情地惩处,那其他关系没有这么硬的人,再犯错时,就得仔细掂量掂量了。

    这和当初首先惩处碧螺,是一样的道理,杀鸡儆猴!

    “奴婢明白。”云雾颔首领命。

    彭瑾轻抚小腹,低声道:“等过了三爷的生日,府里一切打点妥当了,再让各处的庄头和管事来禀报各自经营的状况吧。”

    到那时候,孩子也快三个月了,算是基本稳当了。

    府里杂七杂八的琐碎事项也该处理得差不多了,她也可以专心处理名下的财产了。

    正好先趁着孔大兴的事件威慑一番,看这段时间,有谁还敢顶风作案,到时候一举拿下。

    “但是各处的巡查,不能松懈。”彭瑾嘱咐道。

    云雾点点头,又面露难色道:“可是小姐,咱们哪来的那么多的人手呢?”

    彭瑾也犯愁,思索无果,只得先安排着:“那就一批一批地来吧。正好还有一段时间。”

    也只能这样了。

    云雾又搬来各处的账册供彭瑾查阅,她则在一旁补充说明各处产业的情况:

    “这是西郊的一个山庄,主要是坡地,圈了两座小丘,数条小溪在内,只在溪岸两侧种有粮食,以供自食。山庄主要是用于开垦果园,放牧牲畜。其中一座小丘还建有一个小型的游猎场,供闲暇时涉猎跑马的。位置又紧靠栖霞山,风景很好,尤其可供观赏烟霞山岚……”

    “这里靠近栖霞山?”彭瑾突然出声问,打断了云雾的介绍,“那有没有捷径可以前往栖霞山?”

    云雾点点头,说:“游猎场的一侧,有小径直通栖霞山。小时候,小姐还自己一个人偷偷地跑去栖霞山,让老爷夫人和大爷他们一顿好找呢!”

    彭瑾点点头,脑海里浮现原主和刘识的初次见面,就是在栖霞山上。当时原主生日,来山庄缅怀母亲,想起小时候的欢乐事,一时伤心,又满怀期冀地躲开伺候的丫鬟婆子,自己跑去了栖霞山,绝望地希望母亲还能来找自己。谁知道却迷了路,幸好恰巧遇到了刘识。

    刘识温暖的微笑,耐心的指路,瞬间就打动了这个因为母亲早逝而愧疚自责的姑娘,滋润了她因长久自闭而缺爱干涸的心田。

    于是,原主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事,主动求嫁。

    要不然,彭永新大概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把唯一的掌上明珠嫁给诚意伯府这样落魄又人心复杂的勋贵之家吧。

    这就是姻缘天注定吗……

    彭瑾的思绪渐渐飘远。

    云雾见彭瑾没有说话,便也不再言语,静静地侍立一旁。

    良久,彭瑾才回过神来,看着账册上写的“临霞山庄”四个大字,对云雾说:“你继续。”

    直到云雾又絮絮叨叨地又说了一大通,彭瑾才觉得自己心头先前蓦然涌出的不悦慢慢地消逝了,不禁哂然一笑:要是没有原主和刘识的缘分,现在又有她的什么事?她又怎么能如此幸运地拥有了腹中的宝贝?

    她真是魔怔了,才会因为脑海里浮现的那些温暖有爱的画面而心生淡淡莫名的失落!

    彭瑾收敛了心神,专心致志地听云雾一本账册一本账册地介绍:

    “这是一家胭脂铺子,店铺是咱们自己的,是夫人的陪嫁。夫人说姑娘家少不了这些香膏胭脂,就把铺子陪送给了小姐。店里上至管事掌柜,下到跑堂小厮,大都是夫人用惯了的老人……

    还有这家珠宝铺子,虽然比不得宝华楼,做的东西却也精致。小姐库房里很多打来送人的金银首饰玉器,都是这家铺子打造的……

    这几间临街的门面,小姐先前嫌打理铺子麻烦,直接租了出去,一年的租金也不是小数目……

    ……”

    云雾有条不紊地介绍着。

    直到兰儿突然闯了进来,才被突然打断。

    良好的教养让兰儿在抱厦门口停住了脚步,只是施礼的动作虽然规范却略显草草,语气也按捺不住地急切:“奴婢见过奶奶!奶奶,奴婢有要事禀报。”(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7章 泄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直起身子,面色也不由地凝重起来,沉声道:“什么事?快进来说吧。”

    兰儿出身较好,接受过良好的闺阁教育,又经历过生死的劫难,在水榭沉淀了三年,为人越发地沉稳了。

    若不是遇到大事,她绝不可能如此惊慌。

    兰儿脚步匆促地进了抱厦,近前低声道:“不知道为什么,府里一下子就传遍了三爷今日****沉醉花街的谣言。老太太和太太都得到了消息,很是震怒,直接派了人来请奶奶过去问话。小梅姐姐拖住了来传话的珍珠姐姐,让奴婢赶紧回来报信,让奶奶好有个准备。”

    彭瑾一下子站了起来,面色严肃。

    因为起得太猛,她觉得眼前一黑,身形忍不住一晃。

    一旁的云雾慌忙扶住了她,一脸的担忧。

    兰儿也忙自责地上前扶住彭瑾,一脸的自责。

    两人都以为彭瑾是乍闻消息,一时情绪激动,差点昏了过去,异口同声地急切道:“奶奶你没事吧?!”

    彭瑾稳住了身形,又复坐了下去,摆摆手道:“没事。只是起得猛了。”

    说罢,吩咐两人替自己更衣。

    清早刚去给闵氏和崔氏请了早安,发髻还梳的好好的,只要把首饰带上,把外罩衣裙换上就行,不费工夫。

    彭瑾这边刚拾掇好,小梅的笑声便在门外响起:“珍珠姐姐快请进。”

    这是在提醒里面的人,来人已经到了。

    彭瑾歪在榻上看话本子,在已经拾掇干净的小几上,随手拈了颗葡萄,正要丢进嘴里。

    珍珠的裙角已经闪进了门口。

    彭瑾便放下话本子和葡萄,直起身子,笑意盈盈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不寻常,亲切地问道:“珍珠来了。可是老太太有什么吩咐?”

    一副完全不知情的安适模样。

    珍珠不由地生出一份同情来,话语便软了几分:“回三奶奶的话,老太太请您去荣寿堂说话呢。太太也在。”

    诚意伯府一向不大对付的内宅两大巨头,今日却罕见地齐聚,找她去谈话,可见是发生大事了。

    珍珠这是在委婉地提醒她呢!

    虽然早就得到了消息,但是彭瑾也承珍珠的这份情。

    这就是珍珠和金珠姐妹俩的差别:都渴望过上好日子,却一个是恃宠而骄、狂傲自大、贪功冒进;一个是谨小慎微、八面玲珑、广结善缘,谁也不得罪。

    结果可想而知。

    “有劳你跑这一趟。”彭瑾笑眯眯地起身,随手拿起了小几上她方才还在把玩的两只缠枝镂空的银铃铛,赏给了珍珠。

    珍珠接了赏,郑重地谢了恩,侧身做请,让彭瑾先行,她随后才和小梅一起跟上。

    彭瑾怕云雾记恨刘识出入醉春风,到时候一个掩藏不住漏了陷,提前就安排了云雾守家。

    一行人三人,一路分花拂柳,到了荣寿堂。

    虽然****都踩着院子里的青石板小径来给闵氏请安,但是这一次,彭瑾心思沉重,打起了万分精神来应对。

    她必须要替刘识遮掩好,稳定后方,让刘识能无后顾之忧地做他的大事。

    虽然,她并不知道那大事是什么。

    今日的荣寿堂,显得特别的沉寂,这沉寂之中,似乎又有一股爆流在压抑,随时都可能喷发出来,就连门口打帘子的小丫鬟,也是一脸的肃容。

    起居室里端坐的闵氏和崔氏,两人却均是一脸怒色,丝毫不掩饰内心的不满气愤,见了彭瑾,不待她施礼问安,就发难道:“叔彦这几天是怎么回事?你们夫妻俩****在一处,你难道就毫不知情吗?”

    尽管狂风暴雨扑面而至,彭瑾还是耐心地行礼问安,这之后才一脸蒙圈地答道:“三爷这几日好好的啊。不知祖母和母亲说的是什么事?媳妇不明,还请示下。”

    闵氏和崔氏见彭瑾这幅模样,顿时觉得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心里说不出的憋闷,但是碍于长辈的身份,又不好因此就指着彭瑾的鼻子教训,只得按捺心情,把谣言的事又说了一遍。

    “府里到处都在传叔彦这几日****眠花宿柳,沉醉而归,你难道没有听说吗?”闵氏压着怒气问。

    彭瑾一脸初闻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急切辩解道:“这都是谁瞎传出来的消息?!三爷这两日的晚饭都是在家里陪我一起用的!就算是前几日回来得晚,但也是头脑清醒、干净清爽的,哪里有一点醉意,一丝脂粉味儿!”

    闵氏和崔氏对视一眼,有些不大相信地问:“真的?”

    “千真万确!”彭瑾竖起右手手指,发誓般地答道。

    崔氏沉声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那到底是谁吹的风?!”彭瑾顺势问道,一副气愤的样子,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在捍卫一个自己钟爱的玩具。

    崔氏看了她一眼,颇有些无奈,一遇到刘识的事,彭瑾就变得极为强悍,聪慧,和,不可理喻。

    谁吹的风,她能说出来吗?

    谁吹的风,谁又能看不出来呢?

    不过是那些能在此事中牟利的人。

    更何况,吹风的人,提前就大大方方地跟她打过了招呼,一脸忧心忡忡,关爱幼弟的模样:

    “母亲,总不能就这样任由三弟胡来!如今有多少人盯着三弟呢!不然,三弟以后就是考中了举人、进士,甚至是状元,如今坏了名声,于他的仕途总是不利。再说了,三弟代表的可不是他一个人的脸面,还有咱们诚意伯府的面子!您总不能撒手不管,任由三弟胡闹,再连累了父亲、世子,还有二弟吧!”

    王氏那副长嫂慈心、大义凛然的样子,又浮现在崔氏的心头。

    对啊,一个落了榜的案首,会是多么可说可谈的论资?!

    落了榜,不思好好潜心读书,争取三年后一鸣惊人,洗刷今日的屈辱,却沉迷于花街柳巷、声色犬马,是该好好地教训一番!

    总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带坏了整个诚意伯府的名声!

    再说了,他要是真的缺女人发泄,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地接受纳妾,偏偏做出一副深情不悔的忠贞模样,搞出什么选妃似的纳妾花样!(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8章 逼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才是最让崔氏气愤的!

    有什么能比一个不争气又不听话的儿子能让母亲伤心呢?

    崔氏觉得,刘识的此番举动,深深地伤害了她一颗全心全意为子女打算的慈母心。

    狠下心来,崔氏呵斥道:“你作为叔彦的妻子,在他落榜之后不思用心开解安慰,帮助他重新振作起来,却在这里狡嘴,攀咬其他人,实在是愧为人妻!”

    这话说得就太重了,什么叫愧为人妻?!

    虽然她暂时还不能够把刘识彻底当成自己的丈夫来看,但是她自认为为刘识做的,绝对不会比崔氏少!

    她还想说,崔氏才是愧为人母呢!

    刘识高中案首的时候,崔氏就赶紧上前体贴爱护,又是说笑又是加菜的,一展慈母的心怀;刘识落了榜,崔氏就冷脸呵斥教训,话里话外地暗讽他丢了诚意伯府的面子,不让他出面应酬,连带着她也被嫌弃出面应酬会丢了诚意伯府的面子,甚至连每日的菜色都减了不少,一副见风使舵的势利嘴脸!

    连她这个外人看了,都不免要替刘识委屈心疼,崔氏作为刘识的生身母亲,怎么就能做到这样心冷硬如刀呢!

    现在,崔氏倒是有脸来说她了!

    彭瑾极力压抑住自己内心涌动的愤怒,委屈地落了两滴眼泪,哽咽道:“母亲此话,实在是折煞儿媳。儿媳……”

    就连刘识这个亲生儿子的委屈痛苦都不能打动崔氏,更别提是彭瑾这个儿媳妇的两滴眼泪了。

    “行了行了,你也不必再巧言狡辩!”崔氏一摆手打断彭瑾的哭诉,强硬下达命令,“既然你笼络不住叔彦的心,那就纳妾吧。有了妾室,叔彦也不会再去花街柳巷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厮混了!”

    彭瑾心底暗讽,这才是闵氏和崔氏真实的目的吧,抓住每一次机会,努力让她们自己达成所愿,丝毫不管当事人是怎么想的。

    不过,王氏把这消息丢出来,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看她没有上钩,就借了闵氏和崔氏的手来往揖翠院里安插人吗?

    彭瑾料想的很对,只是还不够全面。

    王氏之所以把消息透露给崔氏,一是想要在崔氏面前展示自己的长嫂和世子夫人的贤良风范;二是想要借机推荐给崔氏几个人,好在揖翠院埋下眼线——上次绿柳的事让中间人崔氏面上也很难看,所以她一定要借此先挑动崔氏的神经,才好顺势再向崔氏举荐人选;三是要给刘识上眼药,要是实在是安插不上人手,至少让崔氏对刘识不满,将来分家的时候,少分出去一些东西。

    王氏对自己的盘算很满意,觉得算无遗策,无论怎样,她都是赢家。

    目前来说,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王氏的计划进行。

    “反正早纳晚纳都是一样。现在纳了妾,收拢了叔彦的心,正好把他拘在家里认真读书备考!”崔氏觉得自己想得很对。

    可是早纳晚纳怎么会一样呢!

    彭瑾还想借此机会,一举废了闵柔这招棋呢!

    现在是八月二十九,算算日子,离着刘识的生辰也不过二十几天罢了。只要多等这二十几天,闵柔就等着收拾包袱走人吧!

    再说了,彭瑾可没打算真的让刘识纳妾。

    至于刘识,更是从头至尾都不曾接受纳妾。

    若不是彭瑾想要借机除去闵柔这块烦人的牛皮糖,刘识连暂时的妥协都不会答应!

    崔氏见彭瑾勾着头不应声,又放软了声音,劝说道:“不论纳进来的是谁,那都不过是个妾室,换了个称呼的丫鬟罢了,高兴了就宠着,不高兴就直接晾在一旁,哪里能动得了你的位置?你不用担心。”

    虽然知道彭瑾对刘识痴心一片,主动求嫁,受尽委屈也不抱怨,但是私心里,崔氏并不相信真有这样不求回报的深情厚谊,她觉得,彭瑾拒绝替刘识纳妾,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捍卫她自己正宫的地位。

    躲在一旁帐幔后偷听的闵柔,一张小脸刷地惨白,心底恨恨,什么不过是换了个称呼的丫鬟罢了!等她做了刘识的妾室,定要借着闵氏这双大手,好好地教训一下崔氏,让崔氏明白,妾室也是人,也是有尊严的,是不容轻侮的!

    以为她不知道吗?

    崔氏这话明着是在劝彭瑾,暗地里其实是说给她和闵氏听的!

    她不高兴,闵氏也未必高兴!

    崔氏就等着接招吧!

    果然,闵氏瞪了崔氏一眼,敲打崔氏:“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还好萱儿和荷儿两姊妹不在,不然又是一顿好闹!”

    刘萱和刘荷都是妾室所出,说她们的生母不过是个换了称呼的丫鬟下人,那她们俩是什么!

    虽然知道闵氏这是在强词夺理,为闵柔打抱不平,崔氏也不好因为这点小事就和婆婆干起来,只得转了话题,又把矛头对准了软弱可欺的彭瑾。

    “你身子不方便,总不能连累叔彦也跟着做和尚!”崔氏以过来人的身份,循循善诱,“男人不过是贪图新鲜颜色罢了,结发妻子在他们心底,到底是不同的。等叔彦收了心,纳进来的妾室该怎么处置,还不是你这个当主母的说的算!”

    崔氏历数着自己手头的人物,很有自信能把刘识的心从花街柳巷给拉回来。

    有清纯可人,有娇媚美艳的,有泼辣爽利的,有文静娴雅的……各种类型,应有尽有,这都要多亏了王氏的帮忙举荐。

    而且无论哪种类型的女子,都被细细地教导了房中术,都擅长利用各自的特点,牢牢地抓住男人的心和身体。

    可不是闵柔那副柔弱干巴巴的小身板儿能比得上的!

    等到尝过的女子多了,刘识觉得这种男女之事没什么新鲜的了,自然就回转了心思,用功读书,以待他日飞黄腾达、光宗耀祖了。

    崔氏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的安排极为妥当。

    这话中了闵氏的意,于是闵氏重重地点点头,道:“这事就听你母亲的!”

    斩钉截铁,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但彭瑾又岂是坐以待毙,任人宰割的羔羊?!

    既然王氏主动掺和了进来,那就大家一起来闹一闹,搅混了这池水,她才好浑水摸鱼。(未完待续。)
正文 第079章 示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眼泪落得更欢了,戚戚然道:“大嫂前两日来跟媳妇说起这事时,媳妇当时就已经解释清楚了。三爷这几回晚归,是在忙国子监的课业。至于出入酒肆茶楼,也是同窗间的应酬。三爷跟媳妇提过,就是祭酒周大人也参加过他们的宴席呢!真是没想到,竟然会被有心人窥伺,传出这样的谣言来坏三爷的名誉!祖母,母亲,家里有这样不辩是非,又嚼舌的人在,绝非幸事!有一就有二,还请祖母和母亲彻查此事,还伯府一个清净!”

    原来彭瑾早就知道!

    原来王氏先跟彭瑾卖好通气,见没有施恩成功,才又调转头来找的她!

    崔氏心底气愤,连带着对王氏举荐的人也存了一分怀疑,生怕被这些人坑了——这样的事又不是第一次,绿柳的事刚过去不足半月!

    闵氏却是皱了眉头,问:“伯彦媳妇早跟你说过这件事了?”

    似乎很是意外的样子。

    彭瑾没有料到闵氏对谣言的来源并不知情,这算不算是意外的收获呢!

    闵氏最记恨的,就是依附崔氏,不把她这个辈高份重的老太太放在眼里。

    彭瑾点点头,红着眼圈点点头。

    闵氏的脸色愈发不好了,看了崔氏一眼,见崔氏躲闪了过去,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大家都知道,就只瞒着她!

    真没看出来,王氏平日里瞧着一副贤良淑德、温柔孝顺的模样,背地里竟然两面三刀,心眼多的都赛过蜂巢了!

    闵氏一阵恶寒,看崔氏的眼光也颇有不善。竟然小瞧了她,暗地里被她笼络去了最大的帮手!

    崔氏心里有苦难言,她也不过是王氏单干失败后,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罢了!

    不过,闵氏连这退而求其次都没能赶上,这让崔氏的心里好受不少。

    明眼人都看的清,这伯府最终会是谁的天下!

    转眼间,崔氏又踌躇满志。

    既然有周翯可以作证,闵氏和崔氏暂且相信了彭瑾的说辞。

    然而崔氏想起王氏的消息来源于刘诚时,又有些疑虑。

    她的儿子她清楚的很,走马斗鸡,流连风月,在他眼里就跟吃饭睡觉一样,惯常必须。既然是刘诚这个烟花巷的常客看到的,那只怕也不是捕风捉影吧!

    崔氏想想就头疼,干脆不再纠结这些,反正她的目的在于让刘识纳妾!

    刘识沉迷风月正好!

    这样闵柔那副单薄的小身板就不够看了!

    她正好把自己中意的人推上去。

    至于王氏向她举荐的那些人,就是再拔尖,也得先放一放,考察清楚了再用。

    “就算是应酬,那也不用天天如此吧。”崔氏一脸肃然,或许还带着一分轻蔑嘲弄,“又不是榜上有名的举子,哪里就有那么多的应酬!”

    闵氏也回过神来,发觉话题差点就被彭瑾带偏了,附和道:“你母亲说的对!纳妾吧!”

    一语就下了最后的定论。

    彭瑾看着肃然端坐的闵氏和崔氏,一时之间有些犯难。

    面对闵氏和崔氏的耍心眼、斗手段,彭瑾有信心从容应对,但是两人舍弃了一切斗法,直接以长辈的身份碾压,她碍于晚辈的身份,就不太好办了。

    就在闵氏和崔氏以为她们马上就要得偿所愿时,彭瑾突然朝两人深深地施了一礼,恭敬、委屈,又无比坚定地说:“既然祖母和母亲都决定了,那媳妇也不敢忤逆长辈的意思。只是,媳妇绝对不愿意让三爷背负上这样的污名,被迫纳妾,让人在背后说三道四、议论纷纷。等三爷回来,还请祖母和母亲叫那些散布谣言的人来对质,还三爷一个清白!媳妇在这里,先谢过祖母和母亲的明察和爱护之恩!”

    说罢,彭瑾再次深深地施礼,态度诚恳真挚。

    闵氏和崔氏对视一眼,都有些犯难。

    她们在彭瑾初初怀孕的情况下,就强逼刘识纳妾,本就不占情理,如今也不过是借着谣言的由头,趁势而强为之罢了。这要是传了出去,别人说彭瑾善妒是小,说她们作为长辈的不通情理,强行插手晚辈的房中事是大!

    再说了,彭瑾如此斩钉截铁地为刘识辩护,连国子监祭酒周翯都推出来了,只怕所言非虚,至少,也是暗地里做好了应对举措。

    到时候要是证明了刘识的清白,那她们岂不是背了轻信失察的罪过!

    如果不去查证事实,那她们岂不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说倚老卖老、偏听偏信!

    当然,还有一个法子,就是她们联合王氏等人,不论真相如何,硬把屎盆子扣到刘识的头上……

    她们又不傻!斗法到要自污晚辈、败坏诚意伯府名声的地步!

    彭瑾此举看似示弱,实则是以退为进,把她们逼到了不得不答应的可怜境地!

    到底是无意为之,还是未雨绸缪?

    闵氏和崔氏看彭瑾的眼色变了又变,都难以想象曾经那个只会在人后哭躲的小可怜,一下子变得城府深沉,谋略于胸了。

    彭瑾不管闵氏和崔氏作如何思量,已经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

    她抬起头,倔强的眸子里水光盈盈,双手用力地交握在一起,手指用力勾动,似乎在强忍着委屈。

    久等不到闵氏和崔氏的答复,彭瑾像是一个执着的斗士一般,面对目标毫不放松,双膝一软,就要给两人下跪请求。

    然而,膝盖刚弯到一半,彭瑾突然眼睛一闭,身子一歪,直直地朝前倒去。

    闵氏和崔氏惊呼一声,满脸惊吓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这要是磕到了坚硬的地板上,十有八九得伤到彭瑾府中的胎儿!

    一旁的小梅眼疾手快,一下子冲到近前,把彭瑾扶抱在怀里,跌坐在地上,堪堪避过了一劫。

    闵氏和崔氏松了一口气。

    躲在帐幔后的闵柔却暗恨可惜。

    抱着彭瑾的小梅一阵后怕,暗自庆幸她看到彭瑾对她勾手指时,及时领会了彭瑾的意图,不着痕迹地近前了几步。不然,隔着原来那么远的距离,她可不能保证能把彭瑾接住。

    感觉到怀里的人借着衣袖的遮掩,悄悄地拽了她几下,小梅立刻心领神会地大声哭喊道:“奶奶!奶奶!您这是怎么了?!您可千万不要出事啊?!您和小主子要是有个好歹,奴婢可怎么向三爷交代啊!奶奶……”(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0章 示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闵氏和崔氏听到小梅的哭喊,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发愁她们该怎么向刘识交代。

    彭瑾可是在她们联手逼迫给刘识纳妾之后,情绪激动,才昏倒的!

    眼下只能庆幸,还好彭瑾没有真的伤到,否则……

    闵氏慌忙对着一众吓傻了的丫鬟婆子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去请大夫!”

    立刻就有几个丫鬟婆子回过神来,飞奔而去。

    珍珠等几人则协同小梅,把彭瑾先搬到了西暖阁里的床上躺下休养。

    彭瑾本就是用装昏这招来暂时躲过闵氏和崔氏的联手逼迫的,顺便再吓她们一下,身体好的不得了。

    所以大夫来了又是诊脉,又是询问的,也只得出了一个结论——急火攻心,需要静心疗养。

    闵氏和崔氏却被这个诊断弄得心里七上八下。

    在媳妇初初怀孕,就逼迫儿子纳妾,结果把媳妇气得倒仰在地,说出去,都是她们没脸!

    更何况,还有彭家那对护犊子的父子!

    上一次尚且可以让碧螺和金珠冲上前当炮灰,这次她们可找不到人替自己开脱!

    闵氏和崔氏无法,只得留“娇弱无力、不便移动”的彭瑾在西暖阁休息,等晚间刘识回来再把她接回去。

    云雾得到了消息,不放心,一路飞奔到荣寿堂,和小梅一起守着彭瑾,还特地遣了兰儿守在二门上,等刘识一回来就让他到荣寿堂来。

    依旧是在晚饭前,刘识回到了彭府,却在二门上就被兰儿截了下来。

    “上晌府里有谣言说三爷****去花街买醉,老太太和太太就把奶奶叫去了荣寿堂问话。不知道怎么地,奶奶就昏倒了。已经请了大夫诊过,说是没有大碍。奶奶现如今还在荣寿堂里躺着呢,云雾姐姐和小梅姐姐在一旁伺候着。着奴婢在此等候三爷,请三爷回府就去荣寿堂一趟。”兰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粗略告诉了刘识。

    刘识脸色黑沉如水,眸子里盛满了担忧,不待应兰儿一声,就脚步匆促地一路小跑去了荣寿堂。

    珍珠早就在荣寿堂的大门处等着了。

    见刘识脸色黑沉地赶了过来,忙深吸一口气,堆出一脸笑容来,迎上去准备解释安抚:“奴婢见过……”

    话才开个头,就感觉面前一阵风过,再抬头时,刘识早就冲进了院门,直奔正房而去。

    珍珠暗啐一声,慌忙提起裙角一路小跑跟了上去,闵氏交给她的差事,硬是没机会去办!不知道一会儿会被气恼的闵氏怎样责罚!

    等珍珠赶到西暖阁时,刘识已经半跪在床边,一只手紧握着彭瑾的手,一只手放在彭瑾的额头上轻拭,忧切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彭瑾在心里对刘识说了声抱歉,暖暖地回了一句:“大夫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急火攻心罢了。静心疗养一番就没事了。”

    不否认,当刘识冲进来,半跪在床边,眸子盛满关切担忧的水光时,彭瑾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跳漏了一拍。

    真正喜爱一个人,是不需要刻意做作表现的,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情感,就能轻易地拨动对方的心弦。

    刘识对于妻子,是真心疼惜爱护的吧。

    彭瑾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刘识的手上,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安抚道:“是祖母和母亲不放心,特意留了我在荣寿堂歇息的。”

    一旁的闵氏和崔氏闻言,都松了一口气,因刘识一闯进门就只顾着彭瑾,连给她们请安都顾不上而生的火气,消散了大半。

    刘识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被糊弄的,他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一下子就气急攻心到昏倒?”

    彭瑾看着刘识脸上一副“你不用怕,大胆地说出来,我给你做主”的鼓励,心里暖暖的。她用余光瞟了一眼正要忐忑地开口歪曲事实的闵氏和崔氏,抢先一步道:“还不是被府里的谣言气得!三爷你霁月光风一般的人物,怎么能被那些小人随意抹黑!”

    脸上,满是被毁了心头珍宝的愤愤不平!

    握着刘识的手,却暗地里用力了一分。

    既然闵氏和崔氏肯定会遮掩事实的真相,那不如她主动卖她们一个好,一会儿在和王氏的对质中,也可以多几分胜算!

    而且,她都对两人逼她给刘识纳妾的事隐而不说了,那她们估计也不愿意主动提起,自找不痛快。纳妾的事,就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这样她就有机会,按照计划对付闵柔了。

    果然,闵氏和崔氏闻言,松了一口气,心里对彭瑾的表现又满意了一分。

    虽然彭瑾还不够听话,但是至少不多事,而且只要事情不是涉及到刘识,一般也都是任人摆布、绝对顺从。

    至于王氏嘛……

    挑唆婆媳矛盾,借以谋取私利,实在是有失长嫂和世子夫人的气度风范!

    两人这会儿完全忘了,是她们想要借机生事,逼迫刘识纳妾,才有了现在困境。

    刘识得到妻子的暗示,暂且按捺下心底的不满,顺势问道:“什么谣言?我怎么不知道。”

    彭瑾便把府里传他眠花宿柳、****买醉的事说了,又道:“祖母和母亲不放心,便叫了我来问话。我一听到这些谣言,一时气愤,才昏倒了。”

    彭瑾扯了刘识的袖子,波光潋滟的水眸里写满了认真,道:“我已经请祖母和母亲做主,彻查此事了。想来,应该有结果了。”

    后面一句话,是对着闵氏和崔氏说的。

    崔氏沉吟半晌,道:“我把此事交给了你们大嫂去查办。她是世子夫人,未来伯府的当家主母,处理此事自然是责无旁贷。想来,你大嫂也快要来了。”

    刘识和彭瑾便明白,崔氏这是打定主意要保王氏了。

    想想也能理解,已经失了三房的心,崔氏自然得努力保住和大房的关系了。

    更何况,占有世子之位的大房,才是未来诚意伯府的掌舵人,值得用心拉拢!

    弃车保帅,乃征伐常有之举!

    只是用在自家人身上,难免显得有些薄情。

    彭瑾主动息事宁人,可是刘识却不愿意彭瑾白受这一回委屈。

    闵氏也不愿意崔氏得了王氏这一大助力。

    所以两人都等着王氏到来之后,继续发难。

    可谁知道没等到王氏,倒是等来了王氏身边的大丫鬟侍书。(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1章 对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侍书进门后,先对着一众主子团团施了礼,这才开口道:“大奶奶已经查到了散布谣言的人,正在审问,怕老太太、太太,还有三爷、三奶奶着急,特意遣了奴婢来提前告知一声。”

    王氏明显是怕到了荣寿堂,会摘不干净自己,才特意找了侍书来当挡箭牌。

    可刘识已经不打算再一次让别人轻易糊弄过去,让彭瑾白遭诘问、白受罪了!

    上一次是他在贡院考试,不在家,才让闵柔轻易钻了空子脱身。

    这一回,他人在彭瑾的身边,就不能再让王氏如此轻易地就找了替罪羊为自己开脱。

    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还妄谈什么建功立业、指点江山!

    所以刘识站起身来,对着闵氏和崔氏拱手施礼,平静但坚决地请示道:“先前大嫂和玉娘提起此事时,孩儿已经解释清楚了。现在却还有人敢造谣生事,明显就是故意污蔑孩儿,不把孩儿这个三爷放在眼里!这件事,孩儿一定要亲自去查!”

    崔氏见刘识一脸的坚持认真,慌忙劝阻道:“我和你祖母都相信你是清白的,你何必要亲自去和那些小人对质较劲,失了诚意伯府三爷的身份!”

    闵氏却叫好:“叔彦说的对!对付这些目中无主的小人,就要是严惩不贷,让他们死得明明白白!免得再到处喊冤枉,堕了咱们的名声!”

    只要去找王氏对质,那就能说明崔氏这棵大树靠不住,就能够轻易地拆散她们的联盟。或许,还可以让王氏转而投向自己的怀抱。

    闵氏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崔氏心底恨得咬牙,面上却不得不强作镇定,强颜欢笑地劝阻道:“这事情都已经交给你大嫂去办了,你何苦再去插上一脚?到时候,你大嫂心里不得埋怨你不信任她,伤了兄弟妯娌间的和气!家和万事兴!”

    刘识微微垂首,像是在认真思考。

    崔氏略略松了一口气。

    闵氏却撇撇嘴,要再添一把火。

    然而刘识已经深思熟虑般抬起了头,开口道:“那就交给大嫂处理吧。”

    崔氏一喜。

    闵氏却是一怒。

    然后刘识接着道:“至于孩儿这个当事人,旁听对质一番,总是可以的吧!”

    那这和你亲自去审又有什么分别!

    崔氏暗恼。

    闵氏却很得意。

    彭瑾自然是何刘识一个立场,见此,坐起身来,忿然道:“媳妇也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造谣生事,污蔑三爷!”

    刘识一早得了暗示,知道彭瑾无事,但还是不放心,劝说道:“你就好生歇着吧。你放心,我断然不会任由别人污蔑!”

    彭瑾却怕刘识一个大男人,不好和妇人较嘴,吃了闷亏,坚决地摇头拒绝。

    刘识见彭瑾一脸的坚持,不好驳了她的好意,更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让她失了面子,想了想,终究是勉强同意了,却吩咐云雾和小梅备了软轿,让彭瑾坐轿去承芳院。

    云雾巴不得跟随呢,她也想知道,到底是她误会了刘识,还是刘识在狡辩。

    崔氏虽然不满刘识太过于爱护顺从彭瑾,但想到彭瑾的虚弱到底和她脱不了干系,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闵氏则是巴不得如此呢,直接开口道:“既然叔彦媳妇不方便移动,那就让伯彦媳妇把人带到荣寿堂来审吧!”

    崔氏一想,这样也好,正好让王氏提前得信,有个缓冲的时间,做好应对。

    刘识也同意,彭瑾不用移动伤身,他自然乐意。

    主子们都没什么异议了,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侍书见状心里直打鼓,身为王氏信任的贴身大丫鬟,她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楚得很,赶忙屈膝道:“那奴婢这就去通知大奶奶一声。”

    众人当然不愿意侍书提前去给王氏通风报信,原本想派其他人去传话,奈何崔氏已经抢先开口允了,只得作罢。

    侍书如同得了赦令,躬身退了两步,转身就脚步匆促地一路小跑了出去。

    一直躲在角落里的闵柔见状,忙上前两步,搀扶了闵氏,一脸的孝顺温柔。

    只是那一双眸子却不停地往刘识身上招呼,端的是脉脉深情、欲语还休,十分动人。

    可惜刘识一心扑在彭瑾的身上,连看都没有看闵柔一眼,白费了闵柔这一番动情的表演。

    云雾和小梅暗啐了一口,不要脸!

    一行人移到了起居室,按照次序坐了,只等候王氏把人带过来。

    闵柔又亲自端来了点心和茶水,给各人呈上,柔声道:“晚饭看来得再等一会了,先吃点点心垫点吧。”

    一副贤良淑德的主人模样。

    倒显得固执生事的彭瑾和刘识,只顾着自己,不顾念长辈还饿着肚子了。

    崔氏勾勾嘴角,满脸的嘲讽。

    她不喜刘识不争气又不听话不假,可那并不代表着她愿意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被闵柔这朵心机小白花给糟蹋了。

    闵氏却拉着闵柔的手,笑赞道:“好孩子,你忙了半天,也该累了,快坐下歇歇吧!”

    什么叫忙了半天,分明是见刘识回来了,才出来献媚卖乖的!

    众人心里分明,暗自嗤笑。

    闵柔顺势乖乖巧巧地坐在闵氏下首的绣凳上,温顺听话地半垂着头。

    等了好一会儿,王氏才领着两个年过半百的婆子进了门,脸色铁青,又怒又愧的样子。

    给闵氏和崔氏行完礼,王氏不待众人发问,立刻请罪道:“是媳妇管理不周,出了这等嚼舌的妇人,还请祖母和母亲责罚。”说罢,又对着刘识和彭瑾施礼歉疚道:“都怪大嫂!让三弟和弟妹受委屈了。”

    一番请罪赔礼,倒是把自己摘了干干净净。

    以退为进,果真厉害!

    彭瑾低头不语,既然刘识说了他要亲自对质,那她也不好贸然插话,以免打乱了刘识的计划。

    刘识侧开身子没有受王氏的礼,拱手道:“哪里能怪大嫂。不知,大嫂能不能让我问她们两句话?”

    王氏深以为然地点头道:“这是自然。”

    苦主问罪犯人,这是再自然合理不过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2章 牵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见王氏一脸的坦然,就知道王氏早就安排好了这两个婆子当替罪羊。

    毕竟只是背地里嚼舌,最多杖责一番,罚没月例,撵出去或是发卖就是顶天的惩罚了。

    不知道王氏许了这两人什么好处,让她们甘愿顶罪受罚。

    彭瑾明白的,闵氏和崔氏也看得分明,都在心底暗叹,叹王氏手段了得,这么短短的一路上就有了决断。

    闵氏想,崔氏得了王氏,就如猛虎添翼,往后对付起来只怕就更难了。

    崔氏一颗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重新换上了淡定从容的神色,端坐在榻上,端看刘识如何对质破既定的结局。

    “你们两位,姓甚名谁,在何处当值?”刘识沉声问道。

    这是例常的询问,两个婆子虽然惊慌失措,声音发颤,但都一一答了出来。

    “奴婢夫家姓何,在承芳院负责守门。”

    “奴婢夫家姓文,在厨房里负责扫洒。”

    两人一一答了。

    刘识点点头,先问了何妈妈:“既然你能在承芳院守门,说明深得主家信任。既然如此,又为何要传布谣言,毁我声誉?”

    平静的语气下,有着不容错识的怒意。

    何妈妈浑身颤了颤,原本就弓着的身子几乎伏到了地上,却不正面回答刘识的问题,只是一个劲地颤声哭道:“奴婢有负大奶奶的信任,做下了这等浑事,还请三爷责罚!”

    说罢,砰砰砰地磕起了头,一下一下,额头重重地砸在坚实的地板上,很快就磕破了皮。

    刘识眼睛眨都不眨,继续发问:“行了,请罪惩处的事,我们暂且不论,我来问你,你从何处得到了我眠花宿柳的消息?”

    何妈妈颤了颤,抬头偷偷地觑了王氏一眼,见王氏恨恨地瞪着她,这才低声啜泣道:“是奴婢有回听大爷和大奶奶说起,在花街见到了三爷,奴婢回去就顺嘴跟相与好的提了提,谁知道就传出了这等谣言……”

    刘识看了王氏一眼,没想到起因竟在刘诚那里。

    可他在醉春风出入这几次,均未和刘诚碰面。可见是刘诚碰见了他,却未曾出声招呼,这其中又有什么深意?

    左右不过是怕他这个落榜的三弟会在同僚朋友面前丢了他的脸,或者是,让他自暴自弃,从此一蹶不振罢了。

    王氏见状慌忙道:“三弟,都是我和大爷不察,被这恶婆听了墙角,害得三弟受这份委屈。”

    知道事情瞒不过去,就干脆壁虎断尾,自曝其过,把有意为之说成无心的过失,王氏的这份决断力不容小觑。

    “那这就是大嫂治下不严了。”刘识毫不客气,“承芳院的事,大嫂自会处置,我们也不好插手。只是,既然事情牵扯到了大哥,那就请大哥来一趟吧!”

    王氏面色一僵,神情慌乱起来。

    刘诚原本只是随口对她一讲,现在事情却闹得这样大,若是让一向好面子的刘诚知道事情是她做下的,不得狠狠地冷落她一番以示惩戒啊!

    想起最近那位隐隐抬头、恃宠而骄的妾室,王氏就一阵头疼。

    要她这回吃了刘诚的挂落,那位还不得趁机蹬鼻子上脸,成为第二个柳姨娘啊!

    “不用找你大哥来了吧,事情都已经说清楚了……”王氏难得放下身段,讨好地笑道。

    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识截去了话头:“哪里就说清楚了。何妈妈明明说,是从大哥和大嫂那听来的消息。”

    王氏顿时目瞪口呆,表情就跟吃了大把的黄连似的,有苦难言!

    她原本只是以退为进,料想着刘识一向好说话,只要查到了何妈妈这里就会适可而止,谁知道他竟然要把刘诚也牵扯进来!

    “都是自家兄弟,叔彦,何必那么较真。”崔氏在一旁帮腔,“你大哥大嫂又不是故意的。都是这帮婆子嚼舌多嘴,徒惹是非!”

    闵氏冷笑一声,道:“正是因为都是自家兄弟,才要把事情说清楚,免得心里有了隔阂,都不痛快!你不也说,家和万事兴!”

    崔氏被闵氏噎得说不出话来,反正这老太婆就是事事跟她对着干就对了!

    闵氏打发了珍珠亲自去请刘诚。

    王氏见回天乏力,不由地把闵氏和崔氏连同刘识和彭瑾一块都恨上了!

    一群薄情寡义的自私鬼!

    在等刘诚的当口,刘识没有再问罪何妈妈和文妈妈,反而问起了两人家庭琐事。

    何妈妈和文妈妈猜不透刘识的心思,却也不敢隐瞒,一一都答了。

    何妈妈是诚意伯府的家生子,嫁给了一个小庄子的庄头,家里有两个女儿,都是如花似玉的模样和年纪,现在庄子上做活。

    文妈妈签的是活契,家里男人不争气,她才不得不出来做工的。仅有一个儿子,又天生口吃,所以到了说亲的年纪,却因为家里穷苦和自身的缺陷,至今都没有姑娘愿意嫁进来。

    刘识有一句没一句地问着,直到刘诚一脸茫然地进来,这才停住话头,待刘诚向闵氏和崔氏请了安,对刘诚拱手道:“劳烦大哥跑一趟了。”

    刘诚摆摆手,在人前他还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笑道:“自家兄弟,客气什么。不知道三弟找我来是什么事?”

    刘识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刘诚越听脸色越黑,要不是顾忌有外人在,他都恨不得立刻教训王氏一顿。

    王家家世再好又如何,教出这种搬弄口舌是非的女儿,他不找上门去理论就不错了!教训两句还说不得了!

    王氏自知理亏,躲闪着不敢看刘诚的目光,一颗心颤得七上八下。

    待刘识说完,刘诚一拱手歉然道:“都怪大哥。那日恰巧在醉春风见到你,回来就和你大嫂顺嘴说了句‘没想到三弟也会招歌伎舞姬’,谁知道给三弟招来这风波。是大哥对不知你了!”

    说罢,刘诚又对众人解释道:“醉春风其实是一间雅店,文人雅客最爱去。偶尔也可以招歌伎舞姬歌舞助兴,但都是听歌观舞而已,绝对没有那些肮脏事。”

    云雾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她误会三爷了!三爷对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用心!

    “你听到了吗?”刘识睨了何妈妈一眼,“大哥和大嫂何曾说过花街?”

    王氏却觉得一阵脸热,当初她不就是拿“花街”“粉头”这类的字眼去挑唆彭瑾的!刘识这话明着是问何妈妈,暗地里还不是讽刺她搬弄口舌,徒生是非!(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3章 步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何妈妈被刘识一问,吓出了一脑门儿的冷汗,浑身直颤,整个人都伏在地上,哆嗦个不停,一个劲儿地磕头请罪:“是奴婢听错了!是奴婢听错了!”

    到底是听错了,还是先前撒了谎,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又能看不出来。

    只不过是顾忌着刘诚和王氏的颜面,没有人出声戳穿罢了。

    “这等刁奴,撵出去都是轻的!”闵氏厌恶道。

    但凡主子,没几个喜欢背后搬弄是非的下人的。更何况何妈妈还是王氏的马前卒,替王氏出来顶缸的,这让闵氏更加不喜。

    王氏现在可是崔氏的人!是她的对手!

    何妈妈吓得抖如筛糠,王氏说了会保住她,还会给她的一双女儿寻一个好前程,可听闵氏的意思,似乎不仅仅要把她撵出去这么简单啊!

    要是得不偿失,那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她不比文妈妈,签的是活契,像她这样的家生子,相当于是主家的私人财物,撵走发卖都是正常,“不小心”杖毙了也是有的。

    好在王氏趁机说了一句:“祖母放心,媳妇定当严惩不贷!好好地打理自己的院子!”

    闵氏有心严惩何妈妈,顺势撬开她的口,恶心崔氏和王氏一番,又怕别人说她插手孙子孙媳的院中事,只得作罢,轻哼一声,算是应答。

    何妈妈松了一口气,只要是落在王氏手里,她就放心了!

    虽然王氏顾忌着闵氏的那句“这等刁奴,撵出去都是轻的”,不大可能再按照事先的约定来处理。但是,只要自己的一双女儿得了好前程,她受点委屈,又算什么呢!

    何妈妈打定了主意,人也放松下来,惶恐的脸上倒有了一分镇定。

    刘识看了何妈妈一眼,不再理会,转而问文妈妈:“你都听清楚了吗?”

    文妈妈忙磕头道:“奴婢听清楚了!听清楚!”

    刘识点点头,说:“大厨房离着承芳院不近,中间隔着亭台楼阁、花树湖泊,你既然是粗使婆子,签的又是活契,自然没有资格踏足承芳院。想来,你的消息不是从承芳院那里得来了喽?”

    文妈妈早就被吓得脑袋昏沉、晕乎不清的了,听刘识这么一问,想都没想就胡乱地点头。

    “这就对了。”刘识点点头,突然又发问道,“那你的消息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文妈妈一下子就被问愣了。

    她的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

    不是熟识的何妈妈要介绍给她一桩大买卖,许诺事成之后,从伯府里找个模样周正的小丫鬟嫁给她儿子,再给她一大笔钱让她为儿子置办婚礼。她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头等大好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吗?!

    然后何妈妈就说了刘识眠花宿柳的消息,让她装作不小心,散布到大厨房里去。

    大厨房里向来人多嘴杂,很快就能把消息散布到整个伯府。

    她做完之后,就喜滋滋地等着收人收钱呢,谁知道又被何妈妈火急火燎地找去,说是老太太和太太听到了谣言要问话,让她好好地想想儿子和媳妇,想想到底该怎么回话。

    她一脸蒙圈,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她怎么知道该怎么回话。

    何妈妈便气骂了她几句,亲自叮嘱她该怎么应答。

    可是,这位三爷怎么没问何妈妈交代的那些问题?

    她的消息明明是从何妈妈那里得来的,可何妈妈是承芳院的人啊!

    她刚刚才说了自己的消息不是从承芳院礼得来的!

    难道要她说消息是从大厨房的丫鬟婆子那里得来的吗?

    到时候一查就知道她在说谎!

    也会查到,那些流言蜚语都是她散布出去的!

    这还了得!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问题,文妈妈却惊慌得满头冷汗,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刘识眉头微蹙,又问了一遍:“你的消息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语气,已然有了不耐烦和冷冽。

    文妈妈更加惊慌失措,吓得嘴唇直哆嗦着,愣是一个字也没有答出来。

    一旁的何妈妈见状暗恨,她原本就是看中了文妈妈嘴笨,出了事不会巧言为自己辩解,人又老实木讷好糊弄,而且又正急于替儿子娶媳妇,敢于铤而走险,才找了她来做替死鬼的。

    谁知道文妈妈竟然胆小到这个程度!

    这回真是要被她害死了!

    何妈妈焦急不安,一旁的王氏看了也不由地十分着急。

    闵氏看笑话一般扫过了焦躁不安的王氏和何妈妈主仆两个,又瞟了同样一脸焦急的崔氏一眼,这才沉声呵斥文妈妈,道:“三爷问你话呢,怎么不答?非要闹上衙门你才开口吗?”

    千万不能上衙门!

    要是上了衙门,事情就要弄得尽人皆知了!到时候,儿子要娶媳妇就更加困难了!

    文妈妈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下意识地把求助的目光投放到了跪在一旁的何妈妈的身上。

    何妈妈瞬间成了荣寿堂众人视线的焦点,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呵斥道:“老货,你看我做什么!三爷问你话呢!”

    刘识微微一笑,一副万事了然于心的神色,嘲讽何妈妈道:“只怕,这个问题,何妈妈能替文妈妈回答吧。”

    何妈妈先前的轻松一下子不见了踪影,整个人抖如筛糠,牙齿打颤地回道:“奴婢哪里知道。三爷莫要开玩笑。莫要开玩笑。”

    刘识沉下脸来,冷声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何妈妈哪里用看刘识的脸,单是听声音就吓得答不出话来了。

    明眼人都知道,文妈妈是何妈妈的人,而何妈妈是王氏的人。

    那到底是谁居心叵测,散布出刘识眠花宿柳、****买醉的消息,就可想而知了。

    刘诚这会儿恨得咬牙,却只能替王氏遮掩,谁让他们是夫妻呢!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好了三弟,这都是你大嫂治下不严,才让你和弟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大哥在这里给你们赔不是了。”刘诚一躬到底,“三弟和弟妹就大人有大量,何必和两个没见识的婆子计较,反正和她们这些人也掰扯不清,白白地浪费口舌罢了。你们放心,回头我定要你们大嫂严惩这两个刁奴!”

    刘识和彭瑾怎么好受刘诚的礼,毕竟是长兄,都忙半侧了身子,躲开了。

    “怎么是浪费口舌呢?”刘识微笑,一本正经地说,“正所谓理不辨不明,越是掰扯不清,越是要好好地掰扯掰扯。我可不想连个下人都敢对我指指点点的。”

    这是要追究到底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4章 相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向好说话、不争不抢的刘识,突然间强硬起来,刘诚有些不知所措。

    何止刘诚,文妈妈见身为长兄和世子爷的刘诚都不能说服刘识,早就吓得三魂七魄都丢了大半。

    更何况还有闵氏帮腔:“叔彦说得对。要是事事都被这些小人糊弄过去,那咱们诚意伯府,早就乱了套了!”

    闵氏可是诚意伯府的老太君,她都发了话,哪里还有自己的活路!

    要不是何妈妈这个老货引诱自己,事先说一半瞒一半的,事到临头了却把自己推了出来顶缸,自己怎么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就是死,她也要拉个垫背的!

    文妈妈打定了主意,心反而沉了下来,满带着恨意交代道:“都是何妈妈教给奴婢的!”

    一语激起千层浪。

    文妈妈把何妈妈如何引诱她散布谣言,事到临头又如何连吓带哄地拉她出来顶缸,一一都说了出来。

    反正不做东家,还有西家。

    到时候她换个地方做活挣钱就是了!

    也好过被人利用,枉受责罚,甚至是付出性命!

    一屋子的人都听得倒抽凉气。

    不是惊讶于何妈妈的手段,而是惊讶王氏竟然如此歹毒地残害兄弟手足!

    文妈妈说这些都是何妈妈的主意,可是何妈妈是奉谁的命令行事,这一屋子的人又有谁不明白呢!

    眼见着何妈妈把地上都磕出了一片血迹,马上就要撑不住交代实情了,刘识突然开口叹道:“没想到,我竟然惹得一个人下人都如此嫌弃,敢胆大包天地来构陷!果真是觉得我落了榜,实在是丢诚意伯府的人吗?”

    那谣言说的分明,不是指责他不该出入秦楼楚馆,而是不该在乡试落榜之后,还不思进取,竟然天天沉醉花街,自暴自弃!

    也正是因为这,才轻易挑动了闵氏和崔氏的神经。

    不然,刘诚和刘让睡过的粉头都能从三才巷的巷口排到巷尾了,也没见闵氏和崔氏说一声不是。

    刘识这一问,闵氏和崔氏,还有刘诚和王氏,都不由地脸上热辣辣的!

    刘识这哪里是在说何妈妈,分明是在暗讽她们这些家人太过凉薄势利!

    唯有王氏暗自松了一口气,刘识的话,在埋怨家人势利的同时,也带偏了话题,把这次的事暂且揭过不提了,总算让她暂时脱了身。

    虽然这只是面子上的,暗地里大家心里都有计较。但是人活在世,面子保住了,其他的都可以慢慢争取。

    这次是她大意了!

    她太过于轻视对手,低估了彭瑾喝刘识犯起拧来的力量!更低估了闵氏和崔氏逮着机会就要趁机踩对方一脚的卑劣!

    下一次,她一定会更谨慎!

    “叔彦,快别说这气话!”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自己暗地里这样想就算了,如今被刘识戳破,崔氏不由地就染上了心酸,更觉得尴尬难堪,忙一脸慈爱地鼓励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你抱定目标,努力前行,终究会得偿所愿的!”

    闵氏等人也纷纷劝慰,说的话比玉梨春唱的戏还要动听。。

    可惜,这些温情和鼓励,来得实在是太晚,又实在是太巧——不过是为了替刘诚和王氏圆面子,借机揭过谣言的事罢了。

    就是因为太清楚自己拥有的是什么样的家人,刘识才没有一查到底,揪出王氏。

    查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除了白白地给祖母当枪使,只会和母亲长兄彻底撕破脸皮,或许就从此你死我活罢了……

    刘识心底有些伤感,却也不至于难过,他已经有了彭瑾这个全心全意信任他、支持他、开解他、安慰他的妻子,就已经足够了!

    那些虚情假意,他早就不在乎了!

    执起身边人的手,刘识蔓延都是温柔的笑意。

    闵柔窥见这一幕,恨得咬牙切齿,敢情她刚才的温柔贤惠、贤良淑德都白装了啊!

    王氏瞥见这一幕,转头看向刘诚,却只得到了丈夫一脸的怒意和厌恶,只觉得心像是被撕裂了一道深深扣子口子,却再也不会有鲜血流出来了。干涸的血肉,是那么地狰狞,还有可怜可笑。

    彭瑾真是幸运,遇到了刘识这个全心全意待她的丈夫。

    王氏看得分明,刘识哪里是因为他自己被谣言中伤而生气,分明是心疼愤怒彭瑾因此受到牵连,才要一审到底,替彭瑾讨回公道!

    以前的刘识受的委屈比这多了去了,也没见他反击过。反倒是娶了彭瑾之后,虽然也依旧温和好说话,却事事都护着彭瑾。尤其是彭瑾怀孕之后,刘识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上,三番两次地为她出头,一副老天最大彭瑾第二的宠溺样子!

    这都是为了彭瑾——他心心念念的妻子!

    王氏又是妒忌,又是心酸,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她慌忙借由呵斥何妈妈,拿帕子印了印眼睛,生怕泪水流了出来,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示了弱,丢了脸!

    她可是王知州的嫡女,礼部尚书王尚全的同乡后辈,诚意伯府最尊崇的世子夫人,未来的伯府当家主母!!

    便是输,她王梅娘也要输得趾高气昂!绝对不容许那些人看轻自己!

    一场刻意策划风波,就这么被刘识高高地拿起,又轻巧地放下了。

    反正他的目的也不在于揪出幕后的主谋,他只是要借机让伯府的众人看到他的能力和心志,让他们不敢再轻易插手揖翠院的人事,为彭瑾和他们的孩子构筑一个安乐的小窝,许他们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他以前一直退避忍让,并不是怕了他们,而是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不愿意多生事端罢了!

    而现在,他只是不愿意再退避了而已!为了他的妻儿,他随时都会冲锋向前!!

    再说了,事情审到了这一步,幕后主谋是谁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王氏只要不犯蠢,就不会轻易放过何妈妈和文妈妈,暂且杀鸡儆猴即可,没必要现在就全部都赶尽杀绝。

    他最终还是伯府的一份子,还得在这个大家庭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把人彻底地得罪了,撕破了脸皮,只会让彭瑾的处境变得更糟——无论是崔氏还是王氏,惹恼了一个身份压下来,就够彭瑾受罪的了!

    这可就背离了他彻查此事的初衷和目的。

    ————

    写了两个版本,一个是发布的点到为止,敲山震虎,原因在文中已点明;另一个是揪出王氏,但王氏却因受到崔氏的庇护免责,三房反而因此与长房对立,失了崔氏的心,在后来更加艰难,而且崔氏等人还为了封口株连了在场无辜的丫鬟婆子。

    比较很久,我觉得以刘识的性格、才智和对所谓家人的了解,选择发布的版本更合适。

    不知道有没有戳中或错过大家的爽点*^_^*

    ps:感谢壹哦壹1亲打赏滴平安符(^3^)

    此段不收费(≧▽≦)(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5章 夫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时间也不早了,就在这摆了晚膳一起用吧。”闵氏看着天色已晚,吩咐道。

    “哪里好打扰母亲。还是各自去自个儿院子里吃吧,免得搅扰了母亲休息。”崔氏陪笑道,她今天可是丢了个大脸,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闵氏看着崔氏吃瘪就痛快,而且闹了一天了,她也没有精力再应付晚辈,便爽快地点头允了。

    刘识拱手道:“还要借祖母的软轿一用。玉娘身体不好,怕走不了这么远的路。”

    揖翠院位置较为偏远,离着伯府內宅的中心荣寿堂,确实有一段不短距离。

    闵氏心情正好,又想着凭借刘识她才狠狠地煞了一把崔氏和王氏的威风,是以她虽然不满刘识过于着急彭瑾,却还是爽快地答应了,还慈爱体贴地吩咐道:“路上慢着点,别颠着了玉娘。她可经不住颠簸!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

    刘识和彭瑾应了声诺,少不得感谢闵氏一番。

    闵氏很满意,只有崔氏失了三房的心,她才好拉拢示好,到时候趁机再把闵柔塞进去,那三房就归入她的麾下了!

    有什么能比亲生儿子转投他人,对付自己,更能让母亲伤心的呢!

    崔氏眼见着这边祖慈孙孝,而王氏看似恭顺,实则抱怨疏离的神情,愈发地气闷了,草草和众人辞了别,一径地回了荣寿堂。

    还没坐稳当,崔氏就遣了屋里的人,恨声道:“倒是便宜了那个老虔婆,鹬蚌相争,却让她渔翁得利!”

    崔妈妈四处看了看,见悄无声息的,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口劝慰道:“太太真是气糊涂了,当局者迷!三爷此番斗气,是为了洗刷他自己的名誉,也是心疼三奶奶因此受了委屈,可没帮谁或是对付谁!只能说,往常三爷心里积压的委屈太多了,这回又牵连到了三奶奶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受罪,三爷这才暴起对质,死咬不放的。太太不见最后三爷怎么说的?”

    刘识怎么说的?

    崔氏想起来了,他说他自己落了榜,所以就连个婆子也敢胡说八道,对他说三道四的了。

    “他自己落了榜心里不舒服,倒是怪起别人来了!”崔氏嘴硬道,“他都落榜了,要是家人都欢天喜地的,这才叫奇怪呢!”

    崔妈妈见崔氏明白了过来,只是嘴硬,不肯服输,也不戳破,只是尽职尽责提醒道:“三爷此番强硬对质,只怕是不想再过以前万事退避的日子了。三房就此崛起也未必不可能。太太心里可要有数,早做打算。”

    不见闵氏刚才都笑眯眯地朝三房递去橄榄枝了吗!那神情,就像是三房已经被他收入囊中了似的!

    崔妈妈不由地担心,要是刘识和闵氏合起伙来对付崔氏,不管成功失败,都会深深地伤害崔氏作为母亲的一颗心。

    然后一心生刘识的崔氏,却没有体味到崔妈妈话里的提醒和深意,只是一个劲儿地怨怒:

    不想过以前的日子了?

    以前是什么日子!缺吃少穿了吗?!

    崔氏心中不快,既然不争气,那就安分过日子就是了,上窜下跳地逞口舌之利,忤逆母亲长兄,算什么本事!

    有能耐,就考一个状元回来!

    到时候,她保证让阖府上下都对他恭敬顺从,俯首帖耳!

    崔妈妈见崔氏面色愈发黒沉,一言不发,知晓她还在生气刘识当众削了她的面子,让她难堪,便仔细劝解道:“好在三爷只是一时气愤,还知道一家人要互相体谅遮掩。所以审到何妈妈就点到为止了,也算是全了大爷和大奶奶的面子。”

    崔妈妈不说还好,一说崔氏面色就更黑了,训斥道:“都是那刁奴的错,关大爷和大奶奶什么事?!这话莫要再说了!你可是府里的老人!更要谨言慎行!给底下的人做好榜样!这样的话,我可不想再听到了!”

    刘诚可是世子,王氏是世子夫人,两人将来是要接管诚意伯府的,怎么能留下这等残害手足、引人诟病的瑕疵!

    崔妈妈见崔氏一颗心全都偏在大房身上,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好再深说,忙自掌嘴赔笑道:“是奴婢说错了!是奴婢说错了!太太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值当了。”

    崔氏脸色这才好看一点,沉声道:“传膳吧。记得要软糯的粥,清爽的小菜。”

    大鱼大肉的,她怕自己咽下去心里堵得更厉害。

    崔妈妈忙躬身应了,自去办事不提。

    崔氏却对着夜色眉头紧蹵,不知道承芳院那里要怎样闹呢!别大半夜的吵闹不休,在阖府的下人面前丢脸才好!

    崔氏还真是白担心了。

    承芳院里此时一片寂静,只有秋虫在时断时续鸣唱,叫得人在这沉闷的压抑中分外地烦躁。

    桌子上红烛摇曳,饭菜满桌,香气扑鼻,却没有一个人动筷。

    丫鬟婆子们早就躲到了门外,生怕招惹了无妄之灾。

    大丫鬟侍书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亲自上阵,却也只是缩手缩脚地立在一旁,敛声屏气,生怕惹了饭桌旁肃然对坐的两人生气。

    刘诚的脸色自从得闻了事情的真相,就再也没有好看过,一脸的铁青,宣告着他满腹强压的怒气。

    王氏开始还有些畏惧,但等脱身之后,心就安定下来,又被刘识对彭瑾无微不至的呵护体贴刺激到了,这会儿竟然也积蓄了一肚子的怨气怒意,板着脸,端坐在那里,丝毫没有服软请罪的意思。

    刘诚看得胃疼,也不想再和王氏僵持下去,反正看起来她丝毫都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值得他浪费时间等候。

    刘诚啪地一掌拍在饭桌上,立起,对呆立一旁的侍书喝道:“还不快去给我拿换洗的衣物!”

    侍书被刘诚的突然暴起和呵斥吓得脸色一白,不由地后退一步,对着满桌震动的碗碟,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应答也忘了,就脚步匆促地朝里屋一阵小跑而去,替刘诚收拾换洗的衣物。

    王氏的怒气被刘诚这一拍一喝,全都勾了出来。

    只见她抬起头来,粉面满是怒意,嘲讽满满地道:“世子爷这又是为何大动肝火呢?!莫氏那里,难道还没有您的换洗衣物吗?!”

    您不是隔三差五地就和她滚到床上厮混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6章 心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氏斜挑的眼神里传达出来的话中未尽之意,瞬间点爆了刘诚压制已久的怒气。

    “我为什么大动肝火你会不明白?”刘诚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回去,“我的世子夫人,您该不会未老先衰,这就老糊涂了吧!三弟不过是碍于一家人的情分,给你留一分颜面,你倒好,开起染坊来了!”

    哪个女子年纪轻轻的,愿意被人称作老糊涂的?

    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丈夫!

    王氏成亲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受过刘诚这样明晃晃的打脸侮辱!

    气急之下,王氏口不择言地顶回去,讥讪道:“刘诚,你不要太过分!要是没有我们王家,就凭诚意伯府这徒有虚表的破落户,就凭你那游手好闲的性子,你能有今天的尊荣风光?!如今还没过河呢,你竟然就想着拆桥?!也太猴急了点吧!”

    此话一出,屋子里顿时陷入了比刚才更加沉寂的阒寂,连秋虫似乎也吓得噤声,不敢再啼唱。

    王氏一说完就后悔了,暗自责备自己被气昏了头,失了分寸,胡言乱语。

    刘诚这人最好面子,而且一直对依靠岳家显达而耿耿于怀,因此平日里对她虽然尊重,却少了真诚的关怀,否则莫氏那个贱婢也不会这么容易上位,恩宠不衰了。

    她这么大喊大叫的,是活生生地撕裂了刘诚强自伪装的那层皮,不被他记恨才怪呢!

    王氏很后悔,很不安,可是长久以来端着的世子夫人的架子,让她没有办法对刘诚屈膝服软,因此她只能靠着怒气强撑,维护着世子夫人最后的体面和尊严。

    拿了衣服正要出里屋的侍书,见状忙止住了脚步,生怕城门失火殃及她这条小池鱼。

    刘诚只觉得自己像是浑身都被人扒光扔在街上,没有任何可以遮羞的东西,气得几乎忍不住爆粗口骂人,给王氏一个大耳刮子!

    但是想到他往后还得靠着王家,刘诚忍了又忍,实在是忍无可忍,冲里间的侍书怒喝:“是死人吗?!找个衣服都这么慢!”

    侍书不敢再躲,忙捧着衣服快步小跑出去。

    刘诚不待侍书站稳,劈手夺了衣服,怒气冲冲地扬长而去。

    只留下王氏像是被抽干了精力似的,颓丧地跌坐在椅子上。

    看刘诚的背影消失在黑浓的夜色里,颓唐的王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怅然愁闷,刘诚如今竟是连和她争吵的心思也没了……

    不过是策划了一起流言蜚语,这在后宅是再平常不过了。

    至于吗!

    说什么夫妻一体,恩爱伴一生,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说到底,还不都是因为刘诚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疼爱!

    明天,莫氏那贱婢又该借着请安的机会,满面春风地来炫耀了一夜雨露的滋润了!

    王氏咬牙,招来侍书,沉声吩咐道:“明天的避子汤给我加大分量,就是硬灌也要给我灌下去!”

    她要一次毁了莫氏那贱婢的身子,一个不能怀孕的妾室,不过是一条摇尾乞食的哈巴狗罢了,怎么能影响到已经有了一儿一女傍身的世子夫人!

    侍书被王氏眼里迸发出的森森寒意吓得打了个冷颤,忙低声应了,心里却愁得不行,以刚才的情形看,这回刘诚未必愿意像以前一样装聋作哑,任由王氏决断,到时候还不是为难她一个小丫头!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相比起承芳院的鸡飞狗跳,揖翠院倒是一片安宁祥和。

    拔步床上,彭瑾依靠着锦被舒服地半躺着,对正立在床边脱外衫的刘识笑道:“你都没看到,见我晕倒之后,祖母和母亲都惊得一下子都从榻上弹了起来,一屋子的人兵荒马乱的。幸好我是装晕躲避祖母和母亲的问责,否则即使微有小恙,也得被闹成大病一场了!”

    刘识看着彭瑾眼角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狡黠,又是好笑,又是后怕,把外衫挂在衣架上,盘腿坐在床上,颇为宠溺地无奈道:“你啊,什么时候学会了这装晕一招。得亏小梅机灵,及时领会了你的暗示,不然直直地砸在地上,后果可不堪设想。以后,你可不许再拿自己和孩子开玩笑了!”

    说到最后,语气稍显郑重凌厉。

    彭瑾缩了缩脖子,一手搭上小腹,一手食指点唇,一本正经地嘘声道:“嘘,小声点。别乱说话,孩子听着呢!”

    这世上,大概再也不会有比她更热爱和关心这个孩子的了!

    她毫无防备地跌入这个陌生的时空,面对着复杂艰险的处境,若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哪里会这么快就镇定下来,困难而幸福地开凿出一条通坦大道!

    刘识被彭瑾略带些孩子气的天真神色逗笑了,又觉得神奇,倾身向前,把一只手轻放在彭瑾尚且平坦的小腹上,低声笑问:“真的吗?它现在就能听得到?”

    指尖无意的轻触,让彭瑾觉得身子一紧,然后刘识温热、低沉的笑声就由下而上,扑面而来,一下一下,有如一阵鼓鸣搅扰了她一池平静的心湖,让她一向冷静克制的心,不由地随着节奏轻轻地颤了颤。

    彭瑾看着因为前倾垂首,而似乎整个脑袋都趴在她身上的刘识,心里又甜又酸,又软又无措,一时复杂极了。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是心动了,在刘识一而再、再而三,一次又一次的关怀爱护和尊重体贴里。

    速度快得超乎她的预料。

    她原本以为,她这一辈子会和刘识或是相敬如宾,或是温馨从容,然后守着孩子过完上天厚赐的一生。

    没有想到,在不知不觉中,一颗心已经渐渐地偏离了预期的轨迹。

    久而未等到回复的刘识,直起身子,抬起头来,因为新奇和兴奋,所以丝毫没有注意到彭瑾勉力压制的异样,还在一个劲儿地追问先前的问题:“它现在真的能听得到吗?我说什么它也明白?”

    彭瑾清了清嗓子,勉强恢复以往的镇定从容,不负责任地答道:“可能吧。我怎么会清楚。”

    她也不过是第一次做母亲而已,只是从一大堆的育儿经里读到过类似的信息,怎么会知道真假。

    急于掩饰自己情绪的彭瑾,丝毫没有意识到她神情话语里自然流露出来的一丝娇蛮霸道。

    那是只有被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女子,在面对同样是自己信赖心爱的人时,才会有的真情流露。(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7章 前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看傻了眼,像个傻瓜似的盯着彭瑾直笑,心早就飞扬到了九霄云外:

    成亲以来,他第一次有这样的体味——似乎什么都不用做,单是看着眼前人的一颦一笑,就足以过完幸福的一生。

    此生无憾,来生相约!

    彭瑾被刘识盯得心慌,忐忑无措,偏偏还有一丝不容错识的窃喜。

    这种久违到新奇的感觉,大概是她还在上学的时候,偶尔碰见暗恋已久的男同学,恰巧搭上了两句愉悦的言谈时才有的吧。

    后来工作了,忙着评职称、提拔,哪里有心思谈恋爱、处对象。

    再后来和简方结婚了,很快痛下决心辞了职,从此奔波在痛苦的求子路上。

    再再后来,就是被人一榔头敲到大齐朝,成了诚意伯府的三奶奶,肚子里有了渴求已久的孩子,为了孩子,她开始筹谋算计,力求自保。

    可是,就在这短短的半个月里,她竟然如重返青春一样,似乎就要开启一段美妙的情感旅程了。

    命运,是多么地莫测。

    命运,又是多么地神奇。

    彭瑾一时感慨万千,又在这感慨里,渐渐地沉静下来,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温雅。

    刘识一见彭瑾这模样,就知道她要和自己谈正经事了,失落的同时,又有些窃喜——从何时起,他和彭瑾已经再也不需要言语明示,就能懂得对方的心意了呢?

    好像是在不知不觉中,又好像是在理所当然里。

    心情美好,刘识觉得,就连窗外时断时续的秋虫的鸣唱也悦耳动听起来。

    果然,彭瑾开口问道:“这回咱们把大嫂逼得这样紧,不会有什么不妥吧?还有母亲那里,只怕心里也不痛快。”

    彭瑾对诚意伯府的一干便宜家人没什么好感,当然不会真的觉得她和刘识的反击不对,她恨不得当场撕下王氏那张尊贵端庄的虚伪嘴脸才好!撕破了脸皮,大家当面鼓对面锣地较量一场,总好过私下里用这些肮脏下作的手段兴风作浪!

    她也不会真的在意他们高兴还是不高兴,真诚的敌人,远比虚伪的朋友更可敬!

    但是他们却是陪伴刘识长大的家人,彭瑾怕刘识今天一时激于义愤莽撞行事,事后会后悔自己的莽撞,伤了亲人的心。

    刘识看到彭瑾眼里的体贴和关切,觉得心里暖洋洋的,通体舒泰,摇头道:“咱们不过是被迫反击,维护己身而已,又没有做错什么,何必怕他们不高兴?再说了,大哥和和大嫂的颜面,我最后不还是保全了嘛!”

    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彭瑾心想,你那也叫保全了刘诚和王氏的颜面?只差没有拿大喇叭吆喝,何妈妈是奉了王氏的命令行事了!

    “而且,”刘识面色沉了下来,低声道:“母亲他们,即使一时想不开生气,也不会因此就为难咱们。”

    他的家人,向来是欺软怕硬!

    彭瑾见刘识神色陡变,突生不悦,也猜测出来是源于对所谓的家人的怨怒,便不好再多谈此事,生硬地扭转了话题:“对了,大兴田庄有一个叫张明华的账房先生,表字子亮,是个落第的秀才。虽然时运不济,但却自有气度风骨,先前那些一眼就能查出问题的账册,就是他特意做出来的。在惩处孔大兴这件事上,他出力不少。

    我觉得,这么俊秀的一个人物,一辈子窝在大兴田庄未免屈才,但暂时又不知道该如何安置。等你忙完了这段时间,要是有空,我就把他召到府里详问一番,你正好也帮我参详参详。”

    其实,见张明华彭瑾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搞定,她不过是怕刘识沉浸在对家人的怨怒之中,心情不快罢了。

    如此显而易见的安慰,刘识爽快地接受了。

    刘识答应的时候,本来只是不忍心拂了彭瑾的好意罢了,后来当他真正见到了张明华,又经历一番波折,才由衷地庆幸感激,彭瑾为他举荐了一个一辈子的好搭档、好兄弟!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彭瑾和刘识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便熄灯躺下歇息去了。

    果然如刘识所说,第二天彭瑾和刘识去荣安堂给崔氏请安时,崔氏虽然神情淡淡的,但是至少没有出声呵斥他们俩,或是故意找茬,闲话几句后,便以处理府中庶务为由,打发了他们两个。

    等到了荣寿堂时,情况截然相反——闵氏甚为欢快地和彭瑾与刘识两人絮叨了老半天,后来还是刘识提出该去国子监了,闵氏才不舍地放人。

    让彭瑾惊讶的是,这一回,闵氏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放闵柔出来在刘识面前狂刷存在感。

    想想也是,现如今三房和崔氏生了罅隙,正是拉拢的好时机,闵氏不抓住这个机会才怪呢!

    而刘识和彭瑾都不待见闵柔,闵氏自然不会让闵柔出来碍眼了。

    名义上是家人,说到底,也不过是利益。

    可悲!

    大概是怀了孕,人就容易多愁善,彭瑾这种悲凉叹息的小情绪,直到吃完早饭,走了几步消了食,这才渐渐地消散了。

    消完食,彭瑾倚在抱厦的榻上查账本,想了想,招呼云雾道:“对了,从孔大兴那里追讨回来的财物,这两天都清点清楚了吗?”

    云雾一脸笑意地回道:“都清点清楚了,奴婢已经嘱咐张先生和许安登记造册了。小姐若是要看,奴婢这就着人去大兴田庄跑一趟。正好,三爷先前派去的武夫还在留在大兴田庄,帮忙维持革除孔大兴后的秩序,让他们跑一趟,倒也便宜。”

    彭瑾抬头看了云雾好一会儿,直看到云雾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她这才打趣笑道:“现在不生气了?”

    云雾脸色一红,娇嗔道:“小姐!奴婢那不是误会三爷了嘛!既然三爷和大爷都解释清楚了,奴婢又不是那等糊涂的人,自然得知错就改了!”

    “成成成!”彭瑾摆摆手,笑道,“说你一句你倒是有十句在等着!行了,就着他们跑一趟吧。不过,不用带账册回来,只要传句话给张先生和许安就行,就说,从孔大兴那里追讨回来的财物,先拿出足额的一部分,把先前孔大兴盘剥佃户的粮食财物还上,剩下的再重新清点,造册入库。”(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8章 宠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稳定人心之后,才能谈发展、繁荣。

    再说了,彭瑾也不愿意彭永新夫妇的贤名,因为孔大兴一只老鼠就败坏殆尽了。

    她既然接手了原主的馈赠,就该负起原主该担的职责才对!

    云雾面露犹疑,问道:“小姐不亲自看看账册吗?发给佃户的财物也不用登记造册吗?这样会不会不妥?”

    彭瑾摆摆手,十分大气地说:“不必。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张先生和许安的为人。”

    既然彭瑾都这么说了,云雾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恭顺地应下。

    “对了,彭大管事教许安教得怎么样了?”彭瑾又问道,“有没有庄头的风仪章法?”

    在惩处孔大兴之前,彭瑾就写了一封书信给彭槐,请他帮忙教导许安两天。

    彭槐感念彭永新当年的救助、栽培之恩,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这几天,彭槐一直在教导许安作为一个庄头该有的眼界和行事章法。

    云雾摇摇头,老实地回答道:“这两天府里事多,奴婢也没有盯着。要不,奴婢着人去问问吧?”

    彭瑾想了想,摇摇头,道:“算了。如果出师的话,彭大管事或是许安,自然会派人来告知一声的。这样吧,你拿着几样新巧的小孩玩意儿,一坛美酒,再从醉仙楼叫一桌实惠的席面,给彭大管事送去吧。只说是我感谢他的,别的一概不用多说。”

    彭槐的小孙子刚满周岁,正是满地打滚儿好玩的时候。彭槐一向对这个孙子爱护得紧,对他的这个孙子好比直接对他好,更能让他开心。

    再说了,不是还有彭槐最爱的美酒好菜伺候嘛!大概是年轻的时候食不果腹的穷怕了,彭槐现在除了含饴弄孙,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喝,不拘菜品名贵与否,只要美味实惠。

    作为彭府的大管事,彭槐掌管着彭府丰厚的家财,管教人自有他的一套,彭瑾并不担心。反正大兴田庄暂时还有张明华坐镇,一时出不了乱子,不必着急。

    顿了顿,彭瑾又补上一句:“顺便,你也回彭府一趟,去看看孔妈妈怎么样了。”

    周妈妈最终还是留下了孔妈妈,只是剥夺了她先前的一切特权,然后把情况一五一十地都写在书信上,寄给了远方的彭永新,请他示下决断。

    说起孔妈妈,先前的轻松欢快顿时消散了大半。

    云雾不由地沉下心来,叹息一声,领命去了。

    彭瑾一个人依靠在临窗的榻上,双手轻搭在小腹上,对着院子将绽的秋菊出神。

    她的孩子,将来定要仔细用心地教养!

    墙角的一溜菊花,翠叶秀枝,含苞待放,散发着怡人的清芬。

    彭瑾在这清芬里,竟然不知不觉地歪在榻上睡着了。

    小梅进来传话时,见状放轻了手脚,拿了一条薄被给彭瑾轻轻搭上。

    时序将入深秋,即使是在白天,屋里也有着一丝凉意。如此睡着,容易着凉。

    彭瑾眠浅,小梅刚把薄被搭上,她就被惊醒了。

    小梅忙退了一步行礼道歉:“奴婢打扰到奶奶休息了。”

    彭瑾坐直了身子,以手掩唇打了个呵欠提神,摆手道:“没有。我也只是打个盹而已。”又问,“怎么了?是荣寿堂那里又有什么消息吗?”

    要不然,这半晌午的,小梅应该在忙才对。

    小梅摇摇头,回道:“没有,表小姐最近安安静静的,不见有什么异常。不过奴婢觉得,眼见着三爷的生辰就快到了,她又早和宝华楼搭上了话,不会半途而废的。估计,是在暗地下计划着什么。奴婢是来禀报承芳院那里的消息的。”

    承芳院?

    是了。

    昨天王氏还可以以时间太晚为由,拖延着不惩处罪证确凿的何妈妈和文妈妈两人,今天她若是再拖着就说不过去了。否则,不是明摆着袒护袒护两人嘛!

    还不惹得阖府上下议论纷纷。

    王氏不是这么蠢的人!

    果然,小梅一脸愉悦地笑着回禀道:“一大早的大奶奶就把文妈妈撵了出去,说是念在她家境艰难的份儿上,只扣下她这个月的月例。另外,府中永不再录用和文妈妈关系亲近的人。”

    今天已经是八月的最后一天了,这个月例倒是罚得足额。

    而最后一项才是最紧要的,只怕从今往后,文妈妈的亲朋友好都得恨死她了。诚意伯府对他们永不录用,那风声传出去,还有几家高门大户愿意承担风险,录用他们呢?

    这下文妈妈不但失了前程,还失了亲友。

    王氏说的好听,动起手来却丝毫不手软,也难怪她能在莺莺燕燕环绕的承芳院坐稳世子夫人的宝座。

    “至于何妈妈,大奶奶直接叫了人牙子来把她给卖了。银货两讫,生死不干。至于那些无意间做了帮凶,散布流言的人,则都被罚了月例,以示惩戒。”小梅接着道。

    彭瑾点点头,这是对家生子通行的惩处,王氏处理得算是中规中矩。

    不过,何妈妈这次替王氏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王氏不可能只明惩,不暗奖的。

    “盯着承芳院,看大奶奶还有什么后招。”彭瑾吩咐道。

    小梅笑道:“奴婢把这个差事交给兰儿,她保准办得让奶奶满意!”

    彭瑾打趣笑道:“你倒是个好师傅!”

    时刻不忘提携自己的徒弟。

    小梅呵呵地笑道:“奴婢可不是任人唯亲!这些事都是兰儿打听出来的。她今天跟我说了一个故事,有关承芳院的。奴婢是见她做的好,这才有心举荐了她来办这件差事的!”

    “什么故事,说来听听。”彭瑾顺着小梅的话笑道。

    小梅便上前一步,小声窃窃地说:“大爷和大奶奶大早地就闹吵起来了,听说大爷在气头上还推了大奶奶一把。要不是侍书及时扶住了大奶奶,只怕大奶奶这一回就要一头撞到桌角上去了。”

    “闹得这样厉害?”彭瑾蹙眉,转而又想到她昨天刚用过装晕这一招,忍不住笑了,道,“大嫂该不会是顺势为之吧。”

    使用苦肉计,让刘诚心生愧疚和忌惮,不再追究她散布谣言恶意中伤刘识,结果却自食恶果,还顺带着搭上刘诚受辱难堪的事。

    “这个奴婢可不清楚。”小梅摇摇头,眼角闪过一丝幸灾乐祸,道,“不过,不管大奶奶是不是顺势为之,这招都没有用了。因为,大爷现在还在莫姨奶奶的房里,软语安慰哭成泪人儿一样的宠妾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089章 小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莫姨奶奶?”彭瑾蹙眉,一脸的陌生。

    她来的时间尚短,连诚意伯府的一众主子都未曾完全了解,哪里还顾得上打听刘诚房里的小妾是谁。

    小梅便解释道:“这莫姨奶奶,出身风尘,最善媚术,在还是清倌人的时候就被大爷相中,梳拢了。后来大奶奶怀了小小姐,身子不便,大爷又正和莫姨奶奶打得热火,便趁机把她接进府中,很快又抬举做了妾室。一直以来,都深受大爷的宠爱。”

    小梅说到这里,又暗自感叹自家奶奶运气好,碰上三爷这样爱妻如命的丈夫,不但不主动讨小,反而坚决拒绝长辈纳妾的要求,一心一意地陪着奶奶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知道将来,自己能不能遇一人白首,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这倒是奇了怪了。”彭瑾靠在松软的大迎枕上,面露诧异,道,“大嫂一向治下甚严,通房小妾的一个个都被她整治服服帖帖的。大哥又尊重嫡妻,即使再宠某个小妾通房的,也从不会越过大嫂去,闹出宠妾灭妻的笑话来。这个莫氏倒是有本事,竟然能挑动大哥和大嫂为了她大打出手!”

    想了想,彭瑾蹙眉,猜测道,“莫不是因为何妈妈和文妈妈的事?”

    小梅忙不住点头,马屁拍得啪啪响:“奶奶神机妙算!可不就是因为昨天的事。

    听说昨晚大爷从荣寿堂回到承芳院,连晚饭都没吃就气冲冲地去了莫姨奶奶房里,折腾了一宿呢。早上莫姨奶奶去给大奶奶请安的时候,难免就张狂了些。大奶奶看不过眼,就着人给她递了避子汤。

    这原本也没什么,在大宅门,这种事稀松平常。

    但谁知道莫姨奶奶仗着大爷宠爱,又掐准了大奶奶失了大爷的心的时机,强烈反抗。大奶奶一时气不过,就着人押着莫姨奶奶,强行给灌了下去。

    谁又知道这原本平常的事会突生意外!

    莫姨奶奶被强灌下一大碗避子汤后,不久就开始小腹绞痛,然后下身就出血了!说是整条裙子都被鲜血浸染得殷红,还有血珠子往下滴呢!”

    彭瑾被唬了一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脱口问道:“难道那莫氏怀了身孕,所以才一喝避子汤就下身出血?莫不是小产了?”

    小梅见彭瑾一脸的紧张,想到她如今也是孕妇,对这一类的事难免着急上火,忙开口答道:“目前还不知道呢。不过,奴婢估摸着可能性不大。大爷已经派人去请了方神医进府诊治,算算时间,这会儿也该快到了。”

    也对,以王氏的手段,不该连院子里的妾室怀孕都不知道。若是提前知道莫姨奶奶怀孕,王氏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犯蠢,如此正大光明地给莫氏灌药,留下这么明晃晃的把柄。

    彭瑾松懈下来,重新在大迎枕上靠定。

    小梅见彭瑾情绪安稳下来,这才又接着说道:“莫姨奶奶的贴身婢女见状,忙跑到门口拦住了正要出门的大爷。大爷回转承芳院一看,顿时气得和大奶奶理论起来,又说大奶奶是毒妇,又叫嚷着莫姨奶奶若是有事,就让大奶奶好看之类的话。

    大奶奶被大爷护着莫姨奶奶的言行气昏了头,说是大爷让她给莫姨奶奶抵命了,叫嚷着要和大爷和离。满院子的下人都听到了,说是大奶奶气急之下,骂大爷是白眼狼,过河拆桥呢!还威胁大爷小心王家的报复。

    大爷面子上下不来,一时气急,一把推开了堵在门口喝骂的大奶奶,头也不回地就去了莫姨奶奶的住处,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呢。”

    彭瑾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叹道:“一大早的,就上演了如此热闹的一场戏,看得人眼花缭乱、心神疲惫。”

    小梅一时愣在那里,也不知道彭瑾是对自己的禀报满意,还是不满意,有些紧张地攥了攥衣袖。

    彭瑾看到了小梅的小动作,不由地好笑,她只是心累这大宅门里的勾心斗角、争宠吃醋,又不是怪小梅多舍,看把这丫头吓得。

    嘴角不由地上扬,彭瑾含笑打趣道:“你啊,不当说书先生真是可惜了!”

    见彭瑾眉眼带笑,小梅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如既往地厚着脸皮娇声道:“多谢奶奶夸奖!”

    逗得彭瑾又是一番开怀大笑。

    然而很快,兰儿就传来了从承芳院打听来的消息——莫氏流产了,并且因为被大剂量的避子汤伤了身体,这辈子可能都和孩子无缘了!

    彭瑾呆愣了一会,苦笑一声:“这下,承芳院只怕更热闹了……”

    说罢,垂首抚上自己的小腹,耷拉下双肩,整个人说不出来的落寞。

    小梅和兰儿面面相觑,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地退了出来。

    等出了门,两人这才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说,奶奶怎么会是那副神情?”小梅问兰儿,“大奶奶陷害三爷却脱了身,现在终于得了报应,奶奶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小梅等人并不知道刘识放过王氏的深意,还想当然地以为王氏是推出了何妈妈当替死鬼,才脱的身。

    兰儿垂首思索了一会儿,再抬头时,已是满目的哀伤和感慨,道:“大概,是物伤其类吧。”

    因为三奶奶也怀孕了,所以她才听不得莫姨奶奶小产这类的话。

    一个真正的母亲,是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护得自己的孩子周全的!

    小梅看着兰儿满脸的哀伤,突然明白过来,低声惊呼:“你是说,奶奶她同情莫姨奶奶的遭遇?”

    兰儿点点头。

    小梅不由地唏嘘感慨,虽然她也能想得通,但是作为打小被家人舍弃换钱的人,她很难感同身受。

    伸手拍了拍兰儿的肩头,小梅无声地安慰着自己的这个命途多舛的小徒弟。

    而此时的承芳院里,哭哭闹闹的,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惊得崔氏不得不放下手头的庶务,急忙赶了过去救场。

    正房的会客厅里,王氏正努力地维持着她所剩无几的尊严和体面,右手拿着一把剪子抵在脖子上,眼神冰冷,满是恨意地对一脸怒意的刘诚喝道:“你这是要逼我给莫氏那个贱婢抵命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0章 谁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侍书等几个陪嫁丫鬟妈妈跪了一地,哭得满脸是泪,声声乞求王氏放下剪刀,为小少爷和小小姐想一想。

    三岁的刘沣愣愣地看着对峙的父母,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被奶娘抱在怀里的刘欣怡被吓得哇哇大哭。

    刘诚还在那里冷嘲热讽:“王梅娘,有本事你就给我一剪子扎下去啊!”

    崔氏进门,见状气得肺都要炸了,甩手就给了毫无防备的刘诚一个大耳刮子,喝骂道:“不成器的东西,你打哪里学来的宠妾灭妻?!”

    刘诚捂着脸退到一旁,没想到崔氏这么快就来了,指着王氏喝骂道:“好你个王梅娘,当着我的面寻死觅活、三贞九烈的,转眼间就偷偷请来了母亲助阵,你本事啊!”

    崔氏气得反手又是一个大耳刮子,这次下手更重,打得刘诚面颊泛红。

    “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崔氏骂道,要不是她放在承芳院的钉子及时把消息报给了她,还不知道两人会闹成什么样呢!要是真伤了王氏,到时候怎么向王家交代!

    “还愣着干什么!”崔氏柳眉倒竖,指着刘沣和刘欣怡的奶妈喝骂道:“还不快点把小少爷和小小姐抱出去!没眼力见的东西,还嫌这里不够闹腾?!吓坏了小少爷小小姐,我要你们统统陪葬!”

    两个奶妈吓得慌忙磕头赔罪,一把抱起刘沣和刘欣怡,勾着头脚步匆促地逃了出去。

    “侍书,你们都是死的吗?”崔氏见长孙和长孙女离开,一口气松了一半,又紧几步走过去,一把搂了松懈下来的王氏在怀里,骂道,“还不快点把你们奶奶的剪子拿开!”

    侍书回过神来,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紧了剪子的刀尖,苦苦哀求道:“奶奶,你就听太太一回劝吧!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小少爷和小小姐该怎么办?”

    想起一双儿女,王氏再也撑不住了,一把松了剪子,扑进崔氏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母亲,媳妇是真的不知道那莫氏怀了身孕啊!上次她还对媳妇说,月事准时来了呢!要不然,媳妇哪会这么狠的心!媳妇心里委屈啊……”

    崔氏忙揽了王氏在怀里,一面示意众人出去,一面心疼地安慰王氏道:“我的儿,母亲知道你心里的苦。快别哭了,再哭坏了身子,不值当。你放心,万事有母亲替你做主呢!”

    崔氏相信王氏对莫氏怀孕一事是真的毫不知情,要不然以王氏的手段,有更多更隐秘的方法让莫氏生不下来这个孩子,不至于大明大白地让人强行给莫氏灌药,直接打下了这个孩子。

    刘诚却气愤地跺脚道:“母亲,您千万不要被她骗了!您是不知道,那碗避子汤剂量大的直接毁了琴儿的根基,让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怀孕了……”

    “琴儿琴儿!”崔氏直接喝断了刘诚的话,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名字!没的带坏了爷们儿!你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被一个卑贱的小妾迷得三魂五道的,哪里还有一点世子的样子!要我说,梅娘这都是客气的!要是放到我的手里,这样惑主的狐媚子,就该直接杖毙了一了百了!”

    崔氏一边骂,一边不断地朝刘诚使眼色。

    离开了王家的支持,单靠着日益败落的诚意伯府,刘诚还怎么更进一步?!

    刘诚忍了半天,最终才不甘愿地拱手,撇嘴草草道:“母亲说得对,是孩子失态了。”

    “跟我说有什么用?”崔氏使了个眼色,道,“你对不起的是你媳妇儿!”

    刘诚跟崔氏急眼,王氏都把话说得这么绝了,他要是再低头服软,以后还怎么在下人面前挺直腰杆?!

    崔氏一面使眼色劝刘诚大丈夫能屈能伸,一边安抚王氏道:“好了梅娘,你看伯彦也知道自己错了。这都是个误会。你们夫妻一向恩爱情重,怎么能中了奸人的伎俩,离了心?莫要做这些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说的好似这次的事件都是莫氏苦心策划的苦肉计一般。

    一句话就给莫氏定了罪,解释了这场闹剧的起因。

    虽然隐瞒下怀孕的实情是莫氏不对,但莫氏不也是为了保下她肚子里的这块肉嘛!

    看看王氏的狠厉手段,只怕莫氏前脚告诉了王氏她怀了身孕,王氏后脚就能让她肚子里的孩子无声无息地消失。

    刘诚心底满是愤愤不平,道歉的话像是被堵在了嗓子眼里,他怎么也说不出来。

    王氏知道,她和刘诚是再难和好如初,没有嫌隙了,但也明白崔氏说的在理。

    她不可能和刘诚和离,更不可能放下自己的一双儿女不管不问,这诚意伯府她还要住一辈子,往后还要做她大权在握的伯夫人。既然如此,就不能避过刘诚。

    王氏知道她先前的话说得太重,强压着刘诚低头的话,只会让彼此的心越来越远,她听得懂崔氏话里的劝诱,于是,她从崔氏怀里抬起头来,顶着一张梨花带雨、分外惹人怜爱的小脸,对刘诚轻施一礼,楚楚可怜地道歉请罪道:“相公,这次都是我不对,我不该脾气坏地同您置气,说了那些伤人的话。但是,我也是太在乎您,所以才会被莫氏的炫耀气坏了,犯了糊涂,做下了错事。还请相公您原谅我这一回。”

    反正也没有下人在场,谁又能知道这和解是自己卑躬屈膝换来的呢?

    不得不说,王氏很了解刘诚。

    刘诚这个人,最在乎面子,因此他多喜欢收拢一些娇弱可怜,能带给他身份地位的优越感的女子进房。主宰别人命运的感觉,让他感觉特别地爽!

    但王氏出身好,架子也大,除了刚成亲那会儿不明婆家的情况,装了几天柔弱,很快就露出了精明强干、自恃贵重的一面。而在有了刘沣和刘欣怡两个孩子之后,王氏自觉在诚意伯府站稳了脚跟,不需要再事事倚重刘诚这个心野无能的丈夫,更是连稍微遮掩一番都不愿意了。

    本来就觉得岳家势大,压得他喘不过起来的刘诚,这下就更不愿意亲近王氏了,收进房里的女子也越来越多。(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1章 屈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哪个女子愿意丈夫成日间流连在别的女人床榻的?

    更何况王氏还是一个那么在乎面子的人。

    刘诚的所作所为,让王氏觉得丢脸极了——只有拢不住丈夫的心的蠢女人,才会让丈夫接二连三地寻找新欢!

    久而久之,极度在乎面子的夫妻两人,看起来相处融洽,其实心却隔得越来越远。

    现在,乍见王氏一副娇弱不堪、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刘诚觉得头皮发麻的同时,又故态萌发,感觉自己大半的怒火都被王氏的泪珠子给浇灭了。

    到底以后还要依仗王家,既然现在王氏主动递了梯子,刘诚哪里会不就坡下驴?

    “梅娘,我这也是怕事情传了出去,你落了一个妒妇的名声,自己受累不说,将来再连累了沣哥儿和怡姐儿。到时候,就算是我什么不说,你自己难道就不后悔?”刘诚一副情深意重,万事都是替王氏和一双儿女打算考虑的样子。

    刘诚打小混迹在脂粉堆里,长大后又哄了那么多个性各异的女子心甘情愿向他奉献身心,安抚王氏不过是小菜一碟,甜言蜜语的信手拈来。

    崔氏见两个人都有了退让的意思,终于松了一口气,有心留出空间来给小两口独处,修复裂痕,便站起身来,一脸欣慰地辞别道:“行了,话都说开了就行了。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夫妻是要相伴一辈子的,都要互相体谅了。

    至于莫氏,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又出身风尘,早就坏了名节。这样的人,若是安安分分的就还罢了,若是有心使坏,可够人忙乱一通的!这次的事不就是个明证?这样吧,把莫氏移送出去,我亲自己着人调教。”

    只怕要不多久,莫氏就会被调教死去吧。

    刘诚心里一慌,脸上忙堆满了笑,拱手道:“这点小事,哪里好劳烦母亲费心。儿子自会处理好的!”

    到底是自己梳拢的清倌人,媚术了得,最会伺候人,他吃惯了这风味,正在着迷,若是一下子戒了口,只怕会得好一阵子不适应,煎熬难捱。

    说的至纯至孝,分明是舍不得那贱婢!

    王氏咬牙暗恨,恨不得上前撕碎了刘诚那张讨好乞求的嘴脸。

    崔氏没有立即应答,却转头看了王氏一眼。

    王氏心神一凛,忙附和道:“相公说的对,这些小事,怎么好劳烦母亲动手。莫氏就继续留在承芳院吧,正好,也让媳妇弥补一下对她的愧疚之情。”

    王氏说着,拿帕子印了印眼睛,一副愧疚到哭的样子。

    心里却在发狠,人留在承芳院,她才好一样一样的方法都试一遍,让莫氏变得面目可憎,让刘诚主动厌弃莫氏,免得莫氏一下子没了,反而成了刘诚心头的一颗朱砂痣,不时地就要拿出来祭奠一番。那才是后患无穷呢!

    崔氏见王氏心底有了计较,这才松口道:“难为你们夫妻两个孝顺,我怎好浪费了你们的一番心意。行了,那莫氏就留在承芳院。只是,她见了血光,正是不洁净的时候,你可不许再宿在她屋里头了!”

    最后一句,是警告刘诚的。

    刘诚自然晓得这些规矩,忙点头答应了,反正没有莫氏还有其他一样娇媚可人的尤物。等得越久,尝到的时候才觉得越甜,不过是一个月而已,这点小情\趣他还是玩得起的!正好也避一避莫氏小产后招惹的晦气。

    崔氏这才招了崔妈妈进来,服侍着她离开了承芳院。

    王氏要去送,却被崔氏劝下了:“我知道你孝顺,表孝心也不在这一回。你赶紧回屋好好梳洗梳洗,别让丫鬟婆子们看轻了。让伯彦送我就行。”

    刘诚忙迎上去,讨好地笑道:“儿子送母亲!儿子送母亲!”

    王氏心知崔氏有话要单独交代刘诚,而她也不好狼狈地出门,白白地让一院子的下人看了笑话,便顺从地接受了崔氏的好意,只将崔氏送出了正房门口。

    侍书忙上来扶住王氏,服侍她到里间梳洗。

    刘诚则一路将崔氏送出了承芳院。

    “行了,就送到这里吧。”崔氏止住刘诚,不放心地叮嘱道,“可千万要记住娘教你的话。你的位子还得靠着王家再往上动一动,将来沣哥儿也少不了外家的扶持。对王氏,你尽量忍让一些,哄着她高兴了,王家那里才会好说话。通房小妾之流的,除了一副好面容好身段,还能给你什么?你自己得掂量清楚!”

    刘诚忙点头保证道:“母亲放心,儿子都记住了!”

    崔氏只怕刘诚只记在嘴上,没记在心里,却也不好再多说,面容疲惫地挥手打发了刘诚:“行了,快回去好好地哄哄你媳妇吧!还有沣哥儿和怡姐儿那里,你也亲自去看一看,免得他们被王氏这么一闹,觉得过错都在你身上,失了父子间的亲近。”

    刘诚忙不迭地应了声,拱手恭敬地送走崔氏。

    待崔氏的身影不见了,刘诚这才直起身子,对着已经恢复了沉寂的承芳院叹息一声,努力地打起精神,应付王氏去了。

    晌午,莫氏小产的消息就正式传了出来。

    不过,小产的原因却变成了她耍心机,隐瞒下怀孕的消息,又在不知情的王氏那里误食了王氏煮给自己喝的避子汤,阴差阳错之下,丢了才刚一个月余的胎儿。

    而王氏对于自己不察,害莫氏丢了刘诚的子嗣,愧疚万分,火急火燎地请了方神医来给莫氏医治身体还不算,还大堆大堆的补品流水似的往莫氏屋里送,更是调拨了人手,日夜不离地伺候着莫氏——至于是真的伺候莫氏,还是放着刘诚对莫氏心生怜惜,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王氏这个主母做尽了一切,只祈求能补偿莫氏万一。

    彭瑾得到消息的时候,沉吟片刻,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怡姐儿如今才不过五个月大,大嫂要喝避子汤,也说的过去。”

    真是黑白全凭一张嘴!

    连孩子都拿出来为自己的恶毒行径做遮掩,这叫什么母亲!(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2章 关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固然还不至于因为这黑白颠倒就正义感爆棚,恼恨王氏,或是同情帮扶莫氏,她只是为那个还未出世就在王氏和莫氏的斗法中夭折的孩子哀叹罢了。

    因为自己做了母亲,所以就特别见不得孩子受苦遭罪。

    莫氏毕竟只是个小妾,还不够格让彭瑾亲自去探望,正好彭瑾也不想去承芳院趟这趟浑水,便以昨天在荣寿堂昏倒,需要静心休养为由,吩咐兰儿提了几样补品送到承芳院去。

    原本派云雾这个大丫鬟去合适一些,毕竟刘诚和王氏闹得动静不小,按理彭瑾也需要去王氏那里问候一句。她自己去不得,自然得派个大丫鬟过去才够体面尊重。

    但是云雾还在彭府办差未归,正好兰儿又一直负责承芳院的事项,彭瑾便点了将,一来是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二来,她也想试试兰儿的能力。

    当兰儿回来,带来王氏的感谢和歉疚时,彭瑾就知道她差事办得不错。

    感谢的是彭瑾对她的关心,以及看在她的面子上对莫氏的慰问;歉疚的是她治下不严,出了何妈妈这样的刁奴,连累彭瑾气急昏倒,伤了身子。

    “行啊,兰儿。”彭瑾听完兰儿的回话,笑道,“你这就可以出师了!”

    小梅在一旁起哄:“既然这样,那奶奶就赶紧把奴婢的活儿分派给她一些吧,奴婢正好偷个懒!”

    彭瑾想起小梅先前提过,兰儿对于后宅的事项,比她还要熟悉了解。

    想想也是,兰儿也是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千金小姐,对于这里面的门道,自然比山野出身,之前又一直不得重用的小梅熟悉。

    “揖翠院可是整个诚意伯府最清闲的去处了,你还在这里喊累!倒不担心我生气,直接撸了你的职!”彭瑾笑道。

    “那可正好!”知晓彭瑾在开玩笑,小梅也笑嘻嘻地回应道,“奴婢只拿钱不干活,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差事了!”

    “美得你!”彭瑾被逗乐了,先前阴郁的心情消散了大半,笑道,“难道我的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啊?不害臊!”

    小梅便顺着彭瑾的话头,夸张地张开双臂道:“那得多大的风才能刮飞那么多、那么沉的银子啊!”

    这下不仅逗得彭瑾开怀大笑,就连兰儿也不由地抿起了嘴偷着乐。

    “你这张巧嘴啊,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彭瑾扶着小几,止住了笑声,问,“那你想怎么分?”

    小梅知道彭瑾这是在考验她,便把自己早就想好的分工计划告诉了彭瑾:“具体的奴婢还没有想好。奴婢只是觉得,兰儿清楚内宅门道,奴婢则喜欢和人打交道,不如,传上话的事,伯府的这一块交给兰儿,外头的交给奴婢,奶奶您看怎么样?”

    彭瑾闻言,皱紧了眉头。

    小梅和兰儿对望一眼,都不由地紧张起来,难道她们这样分派任务不对?之前她们仔细地商量过,明明觉得这是最好的分工方式了!

    接着她们就听彭瑾说道:“你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小梅和兰儿先是一怔,旋即都高兴起来。

    “那也是奴婢的荣幸!”小梅咧嘴笑道,主子愿意跟她们开玩笑,那是看重她们,不和她们摆架子!

    彭瑾则想得简单的多了,哪个下属不喜欢恩威并济、风趣幽默的上司!

    主仆三人又商定了具体分工的事项,云雾就回来了,传来了彭瑾等待的消息:

    “彭大管事说,许安资质很好,人又肯学上进,再教个三两天,就能试着独挡一面了。还说大兴田庄有张先生看顾,奶奶若是着急,许安现在就走马上任也没有问题。说是庄头不是教出来,而是练出来的。

    发还孔大兴盘剥佃户的钱粮的事,奴婢也一并嘱咐了许安。许安让奴婢代他向奶奶谢恩呢!说是等田庄步入正轨,他得了空,再亲自代表佃户们上门给奶奶磕头。说他现在对奶奶最好的报答,就是替奶奶打理好大兴田庄了!

    至于孔妈妈,奴婢悄悄地去看了一眼——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人也变得呆滞,木讷寡言。孔大兴这回,实在是伤透了孔妈妈的心。奴婢转达了奶奶的话,周妈妈说,她会好好看顾孔妈妈,等老爷回信示下的,让奶奶不必挂心。”

    说到最后,云雾忍不住唏嘘感慨。

    小梅和兰儿两人也少不得伤感一番。

    彭瑾长叹一声,说:“那就等父亲示下决断吧。至于许安上任一事,让他自己看着定夺即可。”

    若是连这点判断和决断都没有,也担不起这么大的田庄的庄头一职。

    倒是这个张明华,有空得抓紧时间见一见了。彭槐能说出那样的话,可见他对张明华的能力和人品都很放心。

    云雾回完了话,见彭瑾面有倦色,心情似乎也不怎么好,便寻了个由头,和小梅、兰儿三人悄悄地退了出去,腾出空间让彭瑾好好地静一静,休息休息。

    一出门,小梅就把承芳院的事告诉了云雾。

    云雾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感慨唏嘘道:“真是恶有恶报!没想到这现世报来得这么快!”

    小梅和兰儿深有同感,点头附和。

    彭瑾不知道三个丫鬟在外头叽叽咕咕地把承芳院的事议论了一番,只是觉得疲倦,便扯了小梅先前拿的薄被盖在身上,直接靠着大迎枕睡着了。

    傍晚的风,透过窗棂钻了进来,带着丝丝的凉意。

    彭瑾翻了个身,紧了紧被子,又沉沉地睡去了。

    然而也没睡多久,就被踏着薄暮归来的刘识的关窗声给吵醒了。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样早?”彭瑾坐起身子,伸手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还带着残存的睡意哑声问道。

    刘识坐在彭瑾身边,替她拉了被子披上,温言道:“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只等着时机踢最后的临门一脚,大家聚在一起也无事,便早早地散了。”说罢,又满是关切地责备道,“你怎么睡在这里?窗户也不关!要是着了凉怎么办?云雾她们是怎么伺候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3章 抉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怪她们。”彭瑾笑道,“是我自己想要静一静,想事情,结果却一不小心就睡着了。你放心,下次不会了。”

    最后一句的保证,似乎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撒娇讨饶的意味。

    刘识被取悦了,嘴角的笑容放大,却又怕惊吓到一直把自己小心翼翼地包在壳里的彭瑾,只得忍住了,故作一本正经地说:“那你记住了。下次要是再犯,我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就像是一个长辈在训示一个喜爱的晚辈一样,满满都是遮掩不住的宠溺。

    彭瑾被刘识看似正经实则慈爱的训话语气惊得呆了呆,不过比起承芳院的闹剧给她的震撼比起来,这不过是小事一桩,她很快就忘记了,转而把莫氏小产的事简略地告诉了刘识。

    刘识皱眉,半晌沉声道:“大哥早晚要坏在女人身上。你别管这些糟心事,免得惹一身骚。该怎么着都是他们自己的造化。”

    彭瑾点点头,将自己打发兰儿去承芳院的事略略提了提。

    刘识听着,眉头逐渐舒展开来,脸上浓浓的笑意怎么都压制不住。

    “你做的很对。”刘识笑容满满地夸赞。

    彭瑾莫名其妙,她不过是例常汇报家里的情况罢了,也不知道刘识想到了什么,笑逐颜开的。

    “摆饭吧。”彭瑾摇摇头,想不明白干脆不想,吩咐已经提饭回来立在门口候着的青芽。

    刘识还在那里美滋滋地想,彭瑾已经慢慢地习惯和他絮叨家常了,是不是在她的心里,他越来越成为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逐渐融入她的生活了。

    这真是奇妙的体验!

    刘识心情大好,晚饭不禁多吃了一碗饭,惹得彭瑾频频侧目。

    承芳院的这场闹剧,很快就被金风吹绽的菊花掩埋。

    整个诚意伯府,或者说是整个京城都在热热闹闹地筹备着即将到来的重阳佳节。

    太熙帝一向彰显孝道,对太后一向尊敬孝顺,除了太后的寿辰,对重阳老人节也极为重视。

    上行下效,重视操办重阳佳节,成了整个大齐的风尚。

    京城在天子脚下,重阳节自然更是隆重。

    李氏还未出月子,彭瑾又一向不受重视,协助崔氏办理重九宴的任务便全数落到了王氏的身上。

    崔氏有意补偿王氏,大方地放了权,把此次重阳节的一切事务全部都交给了王氏全权处理,她完全不插手。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激起的议论很快掩盖了承芳院先前的热闹。

    刘惠借着请安的工夫,待人都走后,抱着崔氏的胳膊,娇笑着半真半假地抱怨:“母亲偏心,这等出风头的好事,尽想着大嫂了!”

    崔氏拍了拍刘惠的胳膊,慈爱地笑道:“小没良心的,这点醋都吃!我为什么推重你大嫂你会不知道?她有心投靠,我却差点没有保住她;你大哥因为莫氏这个贱婢和她闹得不可开交,都动起剪刀了!

    咱们刘家说出去也算是占着开国功勋的爵位,但那也只是说着好听罢了。内里是什么情况,你难道还不清楚?

    不论是你大哥的升迁,还是你大侄子的未来,都少不得王家的帮扶。

    王家又和礼部尚书王尚全大人是同乡,王大人又器重亲家公,有意培养他做接班人。要不然,林允这么好的儿郎,当初也未必轮得上咱们!你大嫂可为你保了个好媒!

    同你大嫂处好关系,有百利而无一害。”

    见崔氏说起了自己的婚事,刘惠面皮薄,不禁羞红了脸,放开崔氏的胳膊,别来脸,娇嗔道:“好好的母亲怎么说起我来了,真是的~”

    崔氏见娇艳明丽如初绽的花朵一般的女儿,越瞧越开心,越瞧越自豪,若不是刘惠足够出色,即使碍于王氏和王尚全的关系,林家也未必同意这门亲事。

    婚事定下来之前,林允可是亲自去了大觉寺,和刘惠远远地相看过一眼,彼此都很满意的!

    而林夫人在见了刘惠之后,对于这个知书达理、贤良淑德的儿媳妇也是一百个满意,当场就允了亲事!

    看着出色的女儿,崔氏先前的惆怅消散了大半,伸手揽了刘惠在怀里,越看越高兴,点着她的额头说:“该教给你的早就都教完了,主持中馈左右不过那些事。你也历练过不少回了,不在乎这一次。而且,让你大嫂主持重九宴,也是想给我的娇娘多攒点嫁妆。”

    刘惠羞红了脸,埋首在崔氏怀里撒娇:“母亲真是的,好好的,怎么又扯上了我~”

    崔氏也不在意刘惠的娇羞,耐心地教导道:“要想办得体面,重阳节的花费不在少数。公中这两年已经渐渐有了入不敷出的颓势,很多时候都少不得拿体己银子补贴。你大嫂嫁妆丰厚,又最爱面子,肯定不会在意这些小钱!正好攒起来,给我的娇娘打两套漂亮的头面!”

    “母亲~”刘惠娇羞不堪地捂了脸,娇声里满是羞涩欢悦,不见一点先前的拈酸吃醋不满。

    崔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最得意的娇女!

    能嫁入林家,未来的阁老门庭,真是争气!

    她走出去,说起自己有个嫁入阁老家的女儿,也觉得骄傲自豪,极有面子!

    荣寿堂里崔氏和刘惠解开心结,母慈女孝,相谈甚欢。

    榴照院里,李氏得了消息却拧紧了眉头。

    奉闵氏之命前来探望兼传话的珍珠,静候片刻,催促道:“老太太说了,如今形式分明,还望二奶奶早做决断。还说她认识的那个李家的小贞娘,可是个敢做敢为、爽快利落的人,一向都是有怨抱怨、有恩报恩的主儿!”

    这是在逼着李氏选择阵营。

    说罢,珍珠又屈膝道:“奴婢替老太太传话,冒称了二奶奶的名讳,还望二奶奶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奴婢一般见识。”

    李氏摆摆手,脸上堆着和煦的笑,爽快道:“你是替祖母传话,我怎么会犯浑和你计较这些。”

    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怎样的抉择才于己最有利。(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4章 商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家和闵家生意上有往来,确切地说,李家最先是靠着闵家的帮扶,才在江南的商行站稳了脚跟。

    而眼见着娘家日益败落艰难,而她又在崔氏的步步紧逼之下不断被架空,别说接济娘家了,就连自身的体面尊崇也快要难以维持了,闵氏便把主意打到了李家头上。

    听闻李家有个幼女和刘让年龄正好相当,而且为人长袖善舞,经商能力出众,算得一手好账,闵氏便动了结亲的心思。有一个强而有力的臂膀,成事的机会才更大。

    而李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有心往京城发展,一听闵氏有意让李氏嫁给开国功勋诚意伯府的嫡二公子,正是瞌睡时有人递枕头,忙不迭地答应了。为此还特地给了闵氏和闵家两个极为丰厚的红封表示感谢。

    不管诚意伯府现在如何败落,架子还在,搁在平时,哪里会为嫡子迎娶一个商户女做正室!

    李氏嫁进诚意伯府之后,一直利用闵氏和崔氏微妙的矛盾,游刃有余地行走在闵氏和崔氏之间。

    而现在,随着王氏作死地散布谣言整三房还失败了,闵氏和崔氏两大阵营的矛盾急剧激化,已经到了必须选择立场的时候。

    所以,闵氏直接挟恩来索求回报了。

    不管怎么说,李氏嫁给刘让以后,李家借着诚意伯府姻亲的名号的,把生意顺利扩展到了京城。而刘让虽然贪好女色了些,但是胜在一向听李氏话,说他惟妻命是从也不为过,所以李氏的婚后生活过得很是舒心惬意。

    李氏当然不愿意得罪闵氏这尊大佛,老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闵氏毕竟执掌伯府中馈长达三十年,能没有半点积累?闵氏不傻,若不是有所倚仗,又岂敢跟如日中天的崔氏对上?

    再说了,闵氏怎么也算得上是于她有恩,她就是想不上船,也得有个强有力的理由不是?不然,还不得被别人戳脊梁骨啊!

    可李氏也不愿意就此跟崔氏和王氏对上。崔氏王氏有刘克竟和刘诚的支持,那两位才是诚意伯府现在和将来的真正的主子!

    而且,李氏算得清楚,即使闵氏赢了,又还有几年的好活头?等闵氏一死,诚意伯府还不是崔氏和闵氏说了算!

    到时候她和刘让日子可就难挨了。

    李氏一时难以决断,又见珍珠还在认真地侯着她的回复,忙从床上爬起来,亲自取了一只通体翠绿的翡翠镯子,不由分说地给珍珠套上,一派诚挚地说:“你只管去回了祖母,就说我和李家,还有二爷,都感念她老人家的恩德,断没有反戈一击的道理!只是,这不是件小事,我一个人一时也没办法决断。等二爷下衙回来,我立刻就向二爷讨主意,绝不会误了祖母的事!”

    珍珠来时,闵氏就嘱咐了一句,说是李氏虽然嫁入了勋贵家做正经的奶奶,但骨子里还是当初那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人李贞娘,为人看似爽朗,实则奸滑,估计第一次是讨不到她的准话的,让自己相机行事。

    见状,珍珠顺势做了回好人,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一下,才又恭顺地回道:“那奴婢尽量和老太太说说。只是,二奶奶莫要耽搁得太久,尽早给老太太一个准话才是。”

    说话间,将翡翠镯子往胳膊上拢了拢,拿衣袖遮掩起来。

    李氏见状有些肉疼,那翡翠镯子可是她这几日新得的心头好,水头极好,这还没把玩热乎呢,转眼间就套到了珍珠的腕上。

    却也觉得心安,珍珠收了她这么贵重的东西,定然会帮她说话的。

    等送走了珍珠,李氏扣了扣雕花的床梆,不疾不徐,不多不少,正好三下。

    就见一个瘦长的身影从帐幔后走出,正是李氏口中,此时还在上衙的刘让。

    “刚才珍珠的话你都听到了,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主意?”李氏往床里侧让了让,腾出床边的位置让刘让坐下。

    刘让摸着李氏的手,笑嘻嘻地说:“我能有什么主意?我都听你的!”

    李氏笑啐了一口,想到珍珠临走时留话催促,眉头又皱了起来,一巴掌打开刘让不老实的手,骂道:“行了,大白天呢,也不怕人看见笑话!我这里和你说正事呢!”

    刘让先是笑嘻嘻地回了句“我看她们谁敢偷看”,见李氏面色不好,才有收起嬉笑,一本正经地说:“我先前说的是真的!你的决定自然就是我的决定!你若是一定要我说的话,我当然不愿意伤了母亲的心。”

    “就知道在你心里只有你娘你娘,根本就没有我和瀚哥儿娘俩儿!”李氏用力推了刘让一把,眼圈红红地说。

    刘让有些头疼,怎么那么爽利霸道的媳妇,生了孩子,一坐月子,就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了呢?

    他不过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而已!

    早知道他就不说了!

    刘让压下心底的烦躁,堆着笑脸,抱了李氏在怀里,凑在她的耳边吹热气:“在我心里,当然是你们娘俩儿最重要!你还不知道我?”

    那尾音拖得长长的,又故意上扬几分,颇有些小孩子撒娇的意味。

    李氏推了一把,头一偏,躲开刘让的调、戏,面染绯红,啐道:“呸,就知道说好话哄我!”

    却也不再生气,恢复了理智,和刘让分析了一番形势,道:“我原本是想着,咱们最好是两不得罪,安安稳稳地熬到分家的时候再说。到时候咱们独门独院了,她们谁输谁赢于咱们影响都不大。咱们要暗地里做个什么,也很方便。

    谁知道大嫂会犯蠢,竟然会想着在这个时候动三房!动就动了,关键是还被三房反手一击就给打趴下了!不然,母亲也不会用放权安抚拉拢大嫂,祖母也就不会着急地让咱们现在就选择立场了。”

    “就是。”刘让附和道:“大嫂也太心急了些。现在的伯府还是祖母和母亲角逐的天下,她上去凑什么热闹!没打着狐狸,还惹得一身骚!她就不能再等等,等到大哥承爵了,再动手?!”

    诚意伯府自开府以来的规矩,就是世子承爵之后分家,所有的子弟不论嫡庶,一律都要迁出伯府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5章 表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氏眉梢一挑,泼辣中又别有风情地睨了刘让一眼,不阴不阳地说:“等承爵后在动手,那岂不是要和你娘对上?你不是不舍让你娘伤心吗?到时候,你岂不是还要为难?”

    刘让觉得自己的心尖尖随着李氏斜挑的眉梢颤了颤,不由地感叹,都说生育过的少妇丰腴成熟,就如一只饱满多汁的蜜桃,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诱人的风情,果然不假。

    即使李氏是在讽刺他,他都觉得透着一股子难以抵挡的风情,诱、惑得不行!

    “你看你,又提这茬,是我说错了。”刘让抓了李氏的手握住,一脸诚恳地解释,“我的意思是,投靠母亲,显然更是长久之计。”

    “我又何尝不知道。”李氏叹息一声,眼里精光一闪,道,“要是实在不行,不是还有‘身在曹营心在汉’嘛!”

    左右逢源,才对她最有利!

    也是她一向的拿手好戏!

    刘让眼睛一亮,哈哈附和道:“对对对!还有什么‘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阳奉阴违’……”

    夫妻俩笑闹了一番,直到衣衫都凌乱了才勉强停住手。

    李氏一面拢着衣衫,一面对着揖翠院的方向,感叹道:“现在也就三房能躲得远远的,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刘让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那是因为他们没用!”

    说话间,手又攀上了李氏露在外面的一截藕臂,欺霜赛雪。

    李家不缺钱,李氏又一向爱护她自己,很懂得利用自己的本钱,一向用心保养。

    李氏忙一把甩开了刘让,嗔怪道:“别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不方便。”

    刘让失望地抬起头。

    就见李氏狡黠地一笑,伸出了手去。

    直到销魂地放空自己,刘让还意犹未尽地长长地叹息一声,似乎回味无穷。

    “欲壑难填!”李氏娇媚地推了刘让一把,看见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又有些可惜地叹道,“可惜我的一只好镯子!刚上手没多久,白白地便宜了珍珠!”

    刘让抓了李氏的手,时轻时重地摩挲着她皓白的手腕,笑得一脸满足,财大气粗地说:“等明儿个,我再给你买一只更好的回来!”

    李氏不缺一只镯子的银钱,却很满意刘让对她的慷慨宠溺。

    夫妻二人少不得又闹腾了一番。

    而他们口中的那只上好的翡翠镯子,现在正好端端地躺在荣寿堂起居间的榻上小几上。

    闵氏盯着翡翠镯子认真地打量了半晌,道:“李家果然是财大气粗!都说是‘黄金有价玉无价’,水头这么足的翡翠镯子,要价百八十两的都属正常,就是再高些也说得过去。珍珠,你这趟差倒是跑得值!”

    最后一句,满是打趣。

    珍珠能拿出这翡翠镯子来,还把事情都说清楚了,说明她很明白谁才是她真的主子——能给她荣华富贵,也能将她一棍子打死的人。

    这样的人,用起来才放心。

    比她姐姐金珠可强多了!

    珍珠见闵氏嘴角带着笑意,终于松了一口气,笑道:“那也是老太太善心,特地打发了奴婢跑了这趟差!不然,这等好事哪里会自己落到到奴婢!也多亏了二爷当时没在家,不然当场两人就拿了主意,这只镯子也就轮不到奴婢的头上了!”

    答应李氏的事,珍珠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给办了。

    “瞧你这话说的,难道老太太平日里舍不得赏赐你们好东西吗?”一旁的闵柔努力地压制着自己不去看那只通体散发着诱人的莹翠光泽的镯子,半酸半笑地凑趣,“二嫂的一只镯子,就收买你替她说好话了?”

    闵氏眼见着珍珠慌张地要解释,横了闵柔一眼,笑道:“别人都还没说话,你倒是说起我小气了!珍珠,别理她浑说,快把镯子戴上!年纪轻轻的,就该穿金戴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财帛动人心,实属正常。

    在财帛的诱惑面前,还能坚持自己的立场,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闵柔到底是小门小户的出身,眼界连高门大户里稍微体面点的大丫鬟都不如。

    也就正经小姐的身份,还有那一张我见犹怜的脸蛋儿值得用上一用了。

    珍珠见闵氏都发话了,也不好跟闵柔计较,笑着上前接过了闵氏递过来的镯子,对闵柔笑道:“表小姐莫要说笑。奴婢在老太太这里,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要不然,还不得被这翡翠镯子晃了眼,私藏起来,自己偷着乐!哪里还舍得拿出来!”

    “瞧瞧瞧瞧,个顶个的一张巧嘴!”闵氏呵呵笑了,见珍珠把翡翠镯子戴上手腕后一脸掩饰不住的喜色,就更加高兴了。

    爱财就好!

    人有弱点,才好拿捏!

    而以钱财钳制人,是其中最简单一种的!

    “行了,都退下吧,我正好也清静清静。”闵氏挥退众人,筹谋着怎么崔氏分庭抗礼,进而独掌大权。

    珍珠等丫鬟婆子闻言,都恭顺地躬身退了出去。

    闵柔朝外看了两眼,却留了下来。

    珍珠飞快地睃了闵柔一眼,若无其事地退了出去。

    刚出门,就有小丫鬟满脸艳羡地拉住珍珠,钦佩道:“姐姐真厉害!一趟差就得了一只这么好的翡翠镯子!要是我,肯定得欢喜坏了!估计都舍不得告诉老太太!”

    她们这等小丫鬟是没有资格近前伺候闵氏的,只能留守在外间。

    但即便是如此,也足够她们从只言片语里总结出一个令人羡慕又嫉妒的消息——珍珠从李氏那里得了赏,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

    说完,那小丫鬟自知失言,慌忙捂住了嘴,一脸惊慌地向珍珠解释:“姐姐,我……”

    闵氏一向不喜欢下人有事瞒着她。

    而自己这话说出来,好像是说闵氏会贪图那点赏赐似的。

    珍珠摆摆手,打断小丫鬟的话,温言笑道:“我不会跟别人说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小丫鬟如蒙大赦,匆匆地对珍珠屈膝答谢,慌忙跑开了。

    珍珠却摸了摸手腕上沁凉的翡翠镯子,心想,要不是这镯子太值钱,她也不会主动和闵氏交代的。

    譬如上次彭瑾赏给她的一对缠枝镂空的银铃铛,闵氏就不知道。

    这瞒与不瞒,报与不报,也要看钱财的多少。

    当然了,还要看打赏的人是谁。(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6章 没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氏可不比彭瑾,万事看得淡,又心善好说话,那可是一个丢了一个铜板都必定要想方设法地赚回两个铜板的主儿!

    她收了李氏这么贵重的翡翠镯子,那不是赚到了,而是拿了一把随时都可能会伤到自己的利器!

    所以她才要在闵氏面前过了明路,正大光明、没有后顾之忧地把翡翠镯子收到自己的口袋里。

    顺便,还在闵氏面前表了一番忠心。

    她能从一个事事不如姐姐金珠的小丫鬟,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荣寿堂里下人中第一人的地位,靠得可不是闵氏所谓的垂怜,和所谓的好运气。

    珍珠又摸了摸腕上水润晶莹的翡翠镯子,才嘴角带笑地用衣袖盖住了,脚步轻盈地当值去了。

    至于闵柔留下来和闵氏密谋什么,她不关心,也不敢打听。

    谨守本分,是做好丫鬟的第一要义!

    荣寿堂东次间的起居室里,只剩下闵氏和闵柔两人,一片寂静。

    闵氏闭目养神,并不去看闵柔,也不问她为什么要留下来。

    闵柔最近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办的事也让她很不满意,她明明吩咐了人都出去,自己要静一静,偏偏闵柔自作主张地留了下来!

    闵氏平生最恨的,就是“不听话”三个字。

    若是这诚意伯府里人人都听她的话,她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尊崇风光的老太太,哪里需要现在这样熬尽心力地计划筹谋。

    闵柔见闵氏晾着她,心里直打鼓,脸上强堆出来的笑容几乎都要挂不住了。

    她很清楚,自打上次伙同金珠和碧螺两个在后花园引诱刘识的计划失败之后,闵氏对她是越来越失望了。若不是手里一时没有其他可用的棋子,闵氏早就把她这招棋给废了。

    而刘识,自打那次之后,对她连原本的对待亲戚的那份客气有礼也没有了,全然的冷漠无情。

    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又见闵闵氏一幅懒得理会她的样子,闵柔心里有些发怵,笑得更是僵硬,姿态低到了尘埃里,如丫鬟婢女一般道:“大奶奶去了太太那里,二奶奶虽然犹豫徘徊,可最终也飞不出老太太您的手掌心。这诚意伯府,如今就剩下三房还置身事外了。”

    竟然连表嫂也不敢再称呼了,直接称呼奶奶。

    闵氏这才睁眼瞟了闵柔一眼,屈尊降贵地训斥道:“若不是你不得用,三房早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我都没说什么,你还好意思提!”

    闵柔被闵氏毫不客气的训斥喷得灰头土脸,却不得不卑躬屈膝地道歉,跪坐在塌旁替闵氏捶腿顺毛:“老太太教训的是。往后,我还得靠着老太太您多多教导训诫呢!”

    闵氏的心气儿被闵柔的伏低做小、百般屈从消了大半,舒服地歪在大迎枕上,又眯起了眼睛。

    闵柔见有戏,一颗心放下了大半,耐心恭顺地伺候了闵氏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道:“说起来,已经九月了,三爷的生辰也快到了。”

    闵氏睁开眼,定睛看着闵柔,问:“你可是有主意了?”

    闵柔见闵氏入了套,忙笑道:“我想着三爷饱读诗书,最爱风雅,唯有美玉才能与之相配。便想雕一块丛石幽兰的玉佩送给三爷压袍子,入冬了就能用得上了。”

    闵氏见闵柔说得头头是道,面色稍霁,道:“总算没辱没了你的姓氏。”

    她聪慧机敏,是天资如此,和闵家那群狼心狗肺的人有什么关系?!

    闵柔在心底暗啐一口,面上却不显,见状胆子又放大了点,手下的力道愈发拿捏得当,柔声道:“我左想右想,唯有宝华楼的打造雕琢的玉佩才能配得上三爷。虽然,价格要比别的高上许多。”

    闵氏一向对银钱极为敏感,闻言盯了闵柔半晌,直看到闵柔难以承受地垂下了头,她才慢慢地开口道:“连递投名状的本事都没有,还妄图开口提条件,那是自己让自己没脸!”

    闵柔又羞又愧,又急又气,脸红得都能滴出血来似的,却还是不得不恭顺地点头受教,佯装不明白闵氏这是在明晃晃地打她的脸,屈意附和道:“老太太说的是。”

    虽然早就知道闵氏把钱财看得很重,不会愿意为她付购置玉佩的这三百两银子,但是闵柔还是厚着脸皮问了。

    谁让她有幸刺探到了这个绝佳的消息,却又一穷二白,败在了银子上呢!

    果然,闵氏不但拒绝了她,还对她冷嘲热讽一番,让她彻底没脸!

    既然闵氏做的这么绝,那也就别怪她自谋出路了!

    闵柔强忍着内心的愤恨恼火,挤出笑来继续温顺谦卑地伺候闵氏。

    但是,她的那点小心思又哪里能瞒得过闵氏这个老人精!

    “你最近最好给我安分点。”闵氏警告闵柔,“连崔氏和王氏占尽先机,最后都能折在三房的手里。你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现在正是非常时期,你要是敢出什么幺蛾子坏事,到时候,可别怪我翻脸无情,不顾念亲戚间的情分!”

    闵柔强忍着羞愤耻辱,恭顺地一一应下。

    既然闵氏一点都不顾念亲戚间的情分,不怜恤她这么多年的听话乖顺付出,那她又何必再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闵柔打定了主意,整个人都燃烧起一股熊熊的斗志。

    而被人或艳羡、或忌惮、或愤恨、或轻视的揖翠院三房,在这场争权夺利的漩涡里,平静而安详,从容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也正是因为这份安宁从容,彭瑾第一个发现了王氏以操办重阳节缺少人手为由,暗地里对何妈妈的补偿褒奖——把何妈妈的大女儿何萍儿混在新采买雇佣的下人里,悄无声息地弄进了诚意伯府。

    何妈妈替王氏奔走,又替王氏顶缸,被贱卖了出去,前程未卜。

    若不是何庄头管着的庄子实在太小,盈利又菲薄不够塞牙缝的,而且事发前后他也不在场,估计王氏就是有心保他也保不住。

    饶是如此,何庄头这一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而且往后这庄头恐怕也做得不如以前舒心惬意了。

    何妈妈付出了这么惨痛的代价,若是仅仅换得大女儿何萍儿混进伯府做婢女,又怎么会甘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7章 一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想起王氏对刘识纳妾一事的上心,彭瑾眉头紧蹙,吩咐兰儿:“这几日给我盯紧了何萍儿!”

    据说,这个何萍儿长得是花容月貌,王氏又有心在刘识纳妾的事上横插一脚,由不得彭瑾不防。

    到时候若是来个“偶遇”,再“不小心”发生点什么毁人闺誉的事情,即使刘识最后能顺利脱身,也少不得沾一身腥骚!

    平白恶心人!

    兰儿知晓轻重,不敢怠慢,郑重地应下,认真办事不提。

    正如彭瑾所担心的那样,这个花容月貌的何萍儿在入府的第二天,就发生了与人牵扯不清的意外。

    只不过,这个和她偶遇并且发生意外的人,并不是刘识。

    而是刘诚。

    “你确定没听错,和何萍儿一起落水的人是大爷?”彭瑾犹自不敢相信。

    兰儿点头答道:“绝对不会有错。奴婢特意借着找昔日姐妹叙旧的由头,去了一趟水榭。奴婢到时,何萍儿已经被人抬到了隔间的榻上休息,刚换了干爽的中衣。大爷还坐在床边,正弯下身子软语安慰,湿漉漉的衣服还没顾得上换呢!

    奴婢故作惊讶地问了一句,榻上躺的是谁。小姐妹便把事情的原委匆匆说了一遍,说是何萍儿在水榭边的卵石小径脚下打滑,跌入了湖中,大爷正好从旁经过,就见义勇为,跳水救人,救起来之后,就把何萍儿暂时安排在了隔间里,吩咐了人来伺候,很是怜惜的样子。

    奴婢怕问多了惹人起疑,就点到为止,匆忙找了个借口,回来禀报奶奶了。”

    水榭,顾名思义,是搭建在湖上的建筑,周围又有曲水环绕,花木葱茏,景致好,湿气也很大,水边有卵石铺就的小径,时间长了,难免湿滑。

    人走在上面,若是脚下打滑,跌入水中,也是情有可原的。

    只是,事情真的有这么凑巧?

    要知道,刘诚今日并非休沐,原本应该在上衙的。

    这真是有趣!

    人是王氏雇佣来帮忙的,结果招惹的却是她的丈夫,这下可有的热闹瞧了!

    “要奴婢说啊,哪里有这么多的意外。”兰儿打量了一眼彭瑾的神色,见彭瑾没有喝阻的意思,这才小声继续说道,“何妈妈能为财而死,她的女儿未必不敢为了前程就以清白相搏。”

    先是莫氏,现在是何萍儿,接连发生这样的事,王氏只怕有得伤心了。

    兰儿想想,都不禁为王氏的命途多舛感叹。

    “那也得有人愿意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彭瑾似笑非笑。

    兰儿一个激灵,难以置信地问:“奶奶是说,这件事大奶奶不但事先知情,还很有可能是她一手策划安排的?”

    王氏那样护食的妒妇,难道会主动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吗?

    “是与不是,只要查清楚大爷今日为何没有上衙就明白了。”彭瑾气定神闲,成竹于胸地答道。

    兰儿会意,屈膝退了出去,自去查证不提。

    王氏既然要刘诚在府中成就这一桩姻缘,自然就不会捂着瞒着刘诚在府中的实情和原因。

    所以兰儿很轻松就打听了出来。

    “据说,是小产的那位又闹腾了起来,要死要活的,非要见大爷最后一面。”兰儿感慨唏嘘,又敬佩地说,“大奶奶怕伤到了大爷的心头好,再惹了大爷不悦,只得忍下委屈,吩咐了人去请大爷回来。哪知道大爷在回承芳院的途中,会恰巧碰到落水的何萍儿。大爷救人心切,只得把那位暂时搁在一旁了。

    消息前脚已经传回了承芳院,大奶奶也没有让人瞒着那位。现在那位正在承芳院闹腾呢!大奶奶都被她给气倒了,这会儿正躺在床上修养呢,连重阳节的事项都没精力安排了,不得已让人请了太太出来主持大局!”

    至于莫氏为什么会要死要活地闹着要见刘诚,只怕少不得王氏的背后推波助澜。

    但是,已经成为弃子的莫氏,无论再说什么,估计都不会有人愿意相信了吧。

    “咱们的大奶奶,可真是不容小觑啊!”彭瑾感叹道。

    怪不得王氏要接管重阳节的一切事务,站在崔氏和闵氏互相征伐的风口浪尖上,逐步掌权只是其一,原来还早就算计好了这一遭。

    经过这一闹,莫氏在刘诚心里的地位,只怕会大大地下降吧!

    再有何萍儿的争宠献媚,莫氏的盛宠估计很快就是明日黄花了。

    至于这位何萍儿是否好拿捏,那就要看王氏以后的手段了!

    看来,上次她和刘识之所以能将王氏一军,很大程度上,只怕是因为王氏太过于轻忽对手,安排过于草草轻率。

    “承芳院,往后要小心防备了。”彭瑾面露郑重。

    兰儿从小长在内宅,又在水榭这等人员复杂的地方呆了三年,早就练得聪慧俊秀,是以很快就领会了彭瑾话里的意思,不由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命。

    正如彭瑾的预料,崔氏到了承芳院之后,发了好大一通火,直接让人封禁了莫氏住的小院子,闲杂人等一律禁止出入,只留下伺候汤药起居的一个婆子,一个丫鬟。

    这是要把莫氏软禁起来了。

    这回,刘诚动了动嘴唇,虽然面露不忍,却到底什么也没有说,乖乖地顺从崔氏的安排。

    莫氏的威胁,就这样被王氏不费一兵一卒地解决了,还得到了崔氏和刘诚的体贴关心。

    “你只管好好地养着身子,别的事一律不用担心。”崔氏满脸心疼地安抚王氏。

    王氏垂泪,哽咽道:“让母亲担心了,是媳妇不孝。对牌,媳妇一会就着人给母亲送去。”

    刘诚看着王氏滚落的泪珠儿,面色也缓和了许多,流露出罕见的疼惜来。

    女人嘛,就是该柔柔弱弱的,依附丈夫而生才对!

    整天横眉冷对、颐指气使的,导致夫纲不振,还算是什么女人!

    崔氏轻轻地拍拍王氏的手,摇头坚决道:“对牌就放在你这里!既然重阳节的事全权交给你处理了,那就再没有收回的道理。你只管安心休养,有什么事吩咐给管事媳妇婆子去做就行。实在难以决断的,再着人来回禀了我就是。你放心,出了纰漏,有我担着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8章 下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崔氏混迹后宅大半辈子,对王氏的手段也很清楚,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莫氏这次被王氏狠狠地坑了一把。

    但是,这有什么不好呢?

    反正她也对莫氏那样的狐媚子深恶痛绝!

    她现在只后悔自己当初没有王氏的这份决断,能够果断地放下身段示弱,博取丈夫的好感,然后瞅准时机,一击拿下对手!

    要不然,柳姨娘哪里有现在风光舒适!

    而她的女儿,也将会是诚意伯府的嫡长女,受到刘克竟更多的关爱!

    崔氏对王氏的手段很是赞赏,她只要防着,将来王氏的这份心机狠辣,不要用来对付她和她的儿子就行!

    崔氏又安慰了王氏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刘诚亲自去送。

    王氏强撑着坐起身来,柔弱恭敬地送别道:“母亲慢走。”

    待崔氏和刘诚出了屋子,王氏脸上的柔弱眨眼间被精明干练取代,吩咐侍书道:“去,告诉何萍儿,大爷最喜欢天真烂漫、活泼机灵的女子。机会我已经给她了,至于结果如何,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别再想拿何妈妈威胁我。否则,我就把她今日利用我心软,胁迫我算计大爷的事公诸于众!”

    侍书被王氏眼底的狠厉吓得浑身一哆嗦,强忍着恶寒点头领命去了。

    哪里是何萍儿胁迫王氏,分明是王氏有意图谋,诱\惑何萍儿如此行事!

    刚出房门,就碰上送完崔氏回转屋里的刘诚。

    侍书一面感叹这次回来的倒快,一面恭敬地施礼问安。

    刘诚轻哼一声算是应答,脚步停也没停,就径直钻进了屋里。

    侍书的脚步顿了顿,直到屋子里传来刘诚的关切和王氏柔声细语的应答,她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脚步匆促地离开了。

    可不能让王氏怀疑她偷听墙根!

    王氏的手段,真是……

    侍书心里一寒,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有滑倒。

    匆忙赶到水榭,传完王氏的话,侍书没有回应何萍儿的巴结交好,立刻回转承芳院。

    身后,还传来何萍儿真诚的送别声,一派未谙世事、天真烂漫的娇憨。

    看来,何萍儿已经把王氏的话听进去了。

    侍书却觉得凉意森森,她很清楚,刘诚最爱的是娇媚温顺的女子,何萍儿的天真烂漫、机灵活泼只能吸引住刘诚一时,却不能真正地打动刘诚的心。

    王氏,早就给何萍儿下好了套!

    回到承芳院,刘诚还窝在屋子里,门窗紧闭。

    侍书作为王氏的陪嫁丫鬟,一向得王氏的心,能够近身伺候伺候,见状如何猜不出屋里风光。

    只是不知道,刘诚这么卖力是因为抵挡不了王氏的诱惑,还是以色侍人,瞅准机会纳了何萍儿。

    不管是哪一个,都没能脱离王氏的算计。

    而莫氏,这下是彻底没有机会翻身了。

    侍书看着秋菊绽蕊、满院清芬的承芳院,分明是花团锦簇的热闹风光,她却只觉得一片寒凉。

    她年纪也不小了,找个机会和王氏说了,配个庄头管事的,赶紧脱离了是非地要紧。

    侍书打定了主意,去安排热水,供刘诚和王氏一会儿梳洗。

    第二天,承芳院就有消息传出来,说是刘诚因为气恼莫氏不懂事而买醉,醉后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个摸进他房中的小丫鬟。

    而那么巧,这个小丫鬟就是前一天刘诚救下的那个落水的何萍儿!

    何萍儿原本是感念刘诚的救命之恩,特地去拜谢的。

    谁知恰巧碰到刘诚喝醉了酒,头脑不清醒,又生莫氏的气,情绪很激动,手脚也不受控制地不安分起来。

    那何萍儿想着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便半推半就地献出了自己的身子。

    这原本是一件值得说道的天作姻缘,却因为何萍儿自作主张地半夜摸进刘诚的房中而添了些肮脏的色彩。

    刘诚醒来之后,发现他毁了何萍儿的清白,很是自责,为了负责,只得把何萍儿收到房中,暂且交给王氏调教看管。

    承芳院起居间的榻上,王氏端坐着,脸上带着上位者亲切的微笑,对跪在地上的何萍儿说:“快快起来吧。从今后,你我就是姐妹了,无需这么客气。”

    侍书机敏地上前扶起何萍儿。

    见是王氏的心腹大丫鬟来扶她,何萍儿内心对刘诚纳她的经过不满略略消去了一番,谦卑道:“奴婢哪里敢和大奶奶称姐妹。大奶奶日后若是有什么差遣,只管吩咐奴婢就是。”

    何萍儿牢记母亲的吩咐,在王氏面前一定要谦卑无害,伏低做小,给足王氏面子。至于背后如何,相机行事就是。

    “你是何妈妈的女儿,自然和旁人不同。”王氏不以为然,顿了顿,又换上一脸的无奈,道,“这次的事之所以要这么对外宣称,都是为了大爷。偏院的那位是大爷的心头好,一直如珠似宝地护着。这次你半路截胡,把她给气坏了。哪怕有太太压着,她也不怕,差点没把房子拆了。大爷又一味地护着她,就只能委屈妹妹你了。”

    何萍儿听母亲说起过这个莫氏,出身风尘,最善收拢男人的心,把大爷迷得五迷三道的,就连王氏都拿她没有办法,不过是凭着正室的身份强压她一头罢了。

    王氏如此宣扬,在众人面前踩低了她,或许真的是碍于刘诚对莫氏的喜爱,不得已而为之吧。

    不过是一个低贱的风尘女,还是过了气的,她就不信自己弄不过她!

    何萍儿陡然生出一股豪气来。

    虽然是下人出身,但因为自小在田庄里长大,父亲又是一手遮天的庄头,何萍儿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过的也是有人伺候的小姐生活。

    何妈妈虽然精明,深谙后宅之道,奈何又长期在伯府当差,甚少见到一双女儿,更别谈仔细教导了。

    也不过是在事发顶缸以后,匆忙指导何萍儿几句罢了。

    是以何萍儿虽然有心机,但是在自小浸淫后宅的王氏的面前,就如同在成人面前的一个稚子,可以随意欺骗摆弄。

    “奴婢知晓奶奶的难处。”何萍儿忙屈膝道,“一切但凭大爷和奶奶吩咐。”(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9章 孕吐(七夕福利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氏很满意何萍儿的懂事,语重心长道:“你能理解就好。这样吧,你暂且就先住在后罩房吧。那窗外景致好,大爷没事也很喜欢去对景小酌一杯。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地讨得大爷的欢心,不愁没有独占一院的机会!想想柳姨娘。”

    那可是堪比正妻待遇的宠妾!

    何萍儿被王氏的一番话说的心潮澎湃,只要能常常见到刘诚,她有信心能让刘诚只钟爱她一人!

    敢在刘诚面前进谗言给她难堪,到时候,莫氏就等着给她腾院子吧!

    “谢谢奶奶!”何萍儿屈膝行礼,掩饰不住地欢喜。

    侍书看得心里直摇头,刘诚是很喜欢去后罩房不假,但可不是去赏景小酌的,而是去那里偷腥,和一些住在那里的媳妇子厮混。

    那里的窗户临靠树林,藏身极为便利,被发现了跳窗逃跑很是方便。

    当然,王氏从来都“没有”发现过,也不许别人发现伤了她的自尊,瞒得死死的,只有侍书等几个近身伺候的发现了端倪。

    王氏借由其他的由头,把那些和刘诚有染的媳妇子一个个地都整治了一遍,然后通过隐秘的途径透话给她们的丈夫。

    有羞耻心的,自然就找借口把自家媳妇领回去了,直接杜绝后患。

    而妄图借由自家媳妇和刘诚的关系更近一步的无耻之徒,王氏就把他发配得远远的,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再也不敢跟她对着干。

    是以,刘诚至今都不知道王氏早就发现了他的秘密。

    这会儿何萍儿住进了后罩房,刘诚没了偷腥的地儿,一开始因为贪图何萍儿的新鲜他未必会说什么,时间长了,等到他厌倦了何萍儿的花样,自然就会因此记恨何萍儿坏他的好事了。

    王氏真是处处设伏,让人防不胜防。

    “只是,妹妹千万别说是我特意把你安排进去的。”王氏为难地说,“不然,大爷知晓是我帮了你,还不知道要怎么发脾气呢,再连累你也惹他不喜。那我可就对不住何妈妈了。”

    何萍儿忙点头保证道:“奴婢省得!奶奶放心!”

    王氏满意地点点头,说:“行了,那你就去收拾收拾吧。等你有了大爷的骨血,生下个一儿半女的,抬举做了姨娘,不愁没有好日子过!也算是对得起何妈妈的一番慈母心了!”

    何萍儿忙不迭地谢了恩。

    王氏又指了一个叫桃叶的小丫鬟伺候何萍儿。

    侍书亲自送何萍儿去了后罩房安置。

    等回转了正房,见王氏神色晦暗地呆坐在榻上,垂首耷肩,一片颓唐之色,整个人像是都隐在了黑暗里,没有半分神采,侍书忙收回了脚步,悄悄地转身出去了。

    再精于算计的女子,都不愿意有一天要这么费尽心机地算计丈夫身边的莺莺燕燕吧……

    谁不渴望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承芳院在王氏的一手安排下,按照既定的轨道向前。

    揖翠院里,却兵荒马乱。

    “快把痰盂拿过来!”

    “快拿清水!”

    “帕子!”

    “都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啊!”

    云雾一边扶住吐得直不起头的彭瑾,一边不住声地下达指令。

    屋子里的丫鬟婆子忙得团团转。

    好不容易吐完,觉得胃里舒爽不少的彭瑾,终于恢复了些许生气,摆摆手挥停众人,虚弱地吩咐道:“不用请大夫。没事,这只是正常的孕吐罢了。”

    云雾不放心,劝说道:“那也没有吐得这样厉害的!这饭菜刚端上来,都还没动筷呢,就先把胆汁都给吐出来了!奶奶,咱们找个大夫看看吧?”

    彭瑾摇摇头,说:“没事的。一会儿找个有经验的婆子过来,讨教一下经验就行了。去请大夫,倒是显得咱们小题大做,只怕要惹人非议,给三爷找麻烦了。”

    刘识刚得罪了崔氏和刘诚王氏夫妻,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再招惹人注意才是。

    再说了,刘识还有大事待做,怎么能被这些琐事成日里困在内宅!

    她只是怀了孕,又不是断手断脚,或是痴呆智障,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事事依赖刘识!

    过于依赖一个人的话,一旦等到无法依赖时,整个世界也就坍塌了。

    这样的蠢她犯过一次,绝对不要再犯第二次。

    尽管她已经对刘识动了心,但是,她还是想做彭瑾,而不仅仅是刘识的妻子。

    云雾见彭瑾态度坚决,没有办法,只得让人去喊了守门的婆子刘妈妈进来。

    刘妈妈这是第一次近前伺候,而且还是被彭瑾请教,一时激动得话都要说不顺溜了。

    彭瑾见状,微笑着安慰道:“刘妈妈别急。我只是想问,孕妇呕吐是不是正常?又要怎么样调养来减轻?什么时候能缓解消失?”

    刘妈妈见彭瑾和善可亲,又想着她素日对待下人宽厚,终于镇定下来,虽然声线还因为激动有些发颤,但至少能有条不紊地回答彭瑾的问题了:

    “回奶奶的话,妇人怀孕呕吐十之八九,是十分常见的现象。只要不是吐到什么都吃不进去,影响到肚子里胎儿的成长,就没有什么问题。只要记得吐完继续吃就行。

    只要坚持过头三个月,一般症状都会有所减轻的。当然,也有持续更长时间的。具体的情况,还要看各人的体质。

    像奶奶这样见到饭菜,闻到气味就会呕吐的,平时尽量不要接触那些浓烈的气味,味浓的花香、熏香什么的,都要避讳。饮食也要尽量清淡,汤水、蔬果之类的既有营养有爽口,可以多吃一些……”

    刘妈妈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通,听得彭瑾脑袋都要炸了,呕吐感又涌了上来。

    好在这次只是一时不适,她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没有再吐出来。

    等刘妈妈说完,彭瑾指着桌上那些肥腻的菜色,吩咐道:“这些都撤下去分了吧。”

    众人知道这些彭瑾吃不得,甚至都看不得,也不客气推辞,都忙谢恩领受了,很快都撤了下去。

    彭瑾强压着胃里的不适,勉强喝了一小碗白米粥,一小碗骨头汤,又捡了了几口清炒时蔬,扒了两口米饭,实在是吃不下去了,这才停筷,吩咐人撤了桌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0章 自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雾看着桌子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担忧地请示道:“要不然,奴婢去大厨房问问,看能不能给奶奶换个菜谱,加几道清淡营养的汤菜。”

    彭瑾本想拒绝,一开口,却又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又吐了出来。

    “好吧。”彭瑾强忍着呕吐,转念间换了主意。

    就算是她不吃,肚子里的孩子总是要吃的。

    为了孩子去请求崔氏和王氏,她也没什么豁不出去的。

    不过,彭瑾对云雾此行可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毕竟,她和刘识刚让崔氏和王氏在众人面前闹了个没脸。

    两人不报复回来就算是她们心善,知错善改了,更别提同意为她改菜谱了。

    等云雾一离开,彭瑾就招来了小梅和兰儿,问:“有没有办法在咱们自己的院子里开设个小厨房?”

    小梅小心翼翼地看了彭瑾一眼,回道:“眼下除了老太太的荣寿堂设有小厨房,府里还没有其他的先例。就是太太生病时,吃不惯大厨房的菜式,荣安堂也没有设过小厨房。”

    崔氏掌管着伯府中馈,大权在握,大厨房跟她私设的又有什么分别?

    何苦设个小厨房,又费自己的银子,又容易惹人非议。

    彭瑾揉揉眉心,看来是没戏啊。

    “不过,设小厨房不行,身子骨差炖个药膳什么的,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兰儿在一旁出声道。

    彭瑾和小梅齐齐地看向兰儿。

    兰儿解释道:“设小厨房的话,那花销怎么算?公中的份例肯定不足,短缺的部分不论是公中补贴上的,还是自己贴补上的,都会因为花费琐碎难以算尽而说不清楚,招惹是非。所以一般的人家,很少有私设小厨房的。

    但是各人总有不方便的时候,大厨房无法兼顾,这时候,自己出钱在院子里炖些药膳补品什么的,只要不是当家的人故意找茬,一般是不会有人揪着不放的。”

    意思就是,只要崔氏点了头,不花公中的银子,其实是没什么大问题。

    彭瑾揉揉眉心,道:“等云雾回来再说吧。”

    云雾这一去,就耽搁个把时辰。

    回来的时候,彭瑾吐完刚刚睡下,怕打扰她休息,云雾便守在外间做针线。

    彭瑾怀孕已经快两个月了,小孩子的衣裳现在就要开始做起了。她长了三十来年,很少拈过针线,女红很蹩脚,这些活计,自然都交给云雾去做了。

    云雾刚把一件贴身小衣裁好,才缝了一半,彭瑾就被胃里的翻腾给闹醒了。

    听见里屋的响动,云雾慌忙放下针线,挑帘进去,就见彭瑾伏在床边,不停地干呕。

    云雾慌忙端起早就安置在一旁的痰盂,快步跑到床前蹲下接住,一边替彭瑾抚背顺气,一边担忧地问:“好点没,小姐?”

    彭瑾顾不上答话,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中午勉强吃进去的食物又全部都被吐了出来。

    云雾忙招呼小丫鬟进来递帕子、端漱口水,服侍彭瑾梳洗干净,重新在床上躺下。

    小丫鬟把痰盂端走,清扫干净。

    云雾安置好了彭瑾,起身把半掩的窗户全部都打开了通风,又将屋子里早就灰冷的香炉端了出去,一应插花也都暂时拿去了外间的博古架上,生怕有一丁点的异味再惹了彭瑾不舒服。

    收拾好了,云雾又递了一杯温水给面色惨白的彭瑾,面露犹疑,不知道该不该把请示换菜谱的事现在就告诉彭瑾。

    彭瑾连灌了一大杯温开水,才觉得勉强压下了胃里的不适,勉强打起精神,问道:“大厨房怎么说?”

    云雾犹犹豫豫地回道:“她们说这事得请示大奶奶。”

    王氏最近负责操办重阳节,相关事项都要她拿主意、发对牌,厨房要准备重阳节宴席,让云雾去请示王氏也是应当。

    彭瑾看着云雾的脸色,问:“大奶奶不同意?”

    云雾摇摇头,叹息道:“那倒没有。但是,大奶奶说她只是暂时接管厨房,等重阳节一过,对牌还是要交还给太太的。但是小姐这菜谱一改就至少是大半年的事,她做不了主,又让奴婢去请示太太。”

    “那是太太没有点头?”彭瑾猜测。

    云雾还是摇头,无奈地回道:“太太又把皮球踢给了大奶奶,说是既然已经把对牌都交给了大奶奶,那她也不好再插手。”

    彭瑾这回没有再问,也无需再问。

    果然,云雾又道:“奴婢又去了承芳院把太太的话传给了大奶奶,大奶奶还是那句话,她只是暂时负责重阳节事项,做不得主。还说,要不让奴婢等到重阳节过后,等她把对牌交还给了太太,让奴婢再去向太太请示。奴婢原本还想再求大奶奶几句的,但是有管事的媳妇婆子来回话,大奶奶便打发奴婢回来了。”

    崔氏和王氏这是互相踢皮球呢,目的不外乎报复彭瑾和刘识先前为了自保反击,而步步紧逼。

    “算了,不必再求她们!”彭瑾又疲惫,又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也来了气,把兰儿的话告诉云雾,吩咐道,“在后罩房支起个小炉子,咱们自己出银子炖个汤药什么的,减轻大厨房的复旦,她们总不会再说什么吧!”

    云雾点头,犯愁道:“只是,咱们这院子里可没有厨娘,只怕做出来的东西不合小姐的胃口。到时候小姐吃不下去东西,再饿着了小主子怎么办!”

    彭瑾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找个能洗能切会掌勺的就行,到时候你就瞧好吧!”

    云雾见彭瑾信心满满的样子,一头雾水,却也识份地没有再说什么,转头叫来了丫鬟婆子吩咐事项。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傍晚时分,揖翠院的简易厨房就在后罩房拾掇好了。

    因为当天就要用,所以炉子、砧板、刀具、柴火之类的都是早就打理好了的,随时可以生火起用。就连瓜果肉菜的,云雾也派人去辛苦采买了不少回来。

    菜市赶早,这时候菜市场早就歇了,负责采买的人还是直接追到了卖菜人的家里,亲自去菜地里采摘的瓜果蔬菜,去圈里抓的鸡鸭。倒是比大厨房采买的还要新鲜许多。(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1章 羹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对于差事办得好的人一向都很大方,赏了他们每人一大把钱。

    把负责采买的人都乐得合不拢嘴,连连作揖道谢。

    揖翠院里没有厨娘,但是做下人的,尤其还是先前被嫌弃的揖翠院的下人,多是些家贫命苦的人,平日里起居生活全要自己料理,洗菜切菜都是寻常,更何况还有有经验的婆子,要找个掌勺的也很容易。

    彭瑾亲自点了刘妈妈负责具体的指挥工作。

    刘妈妈一日被主子连着点名两次,顿觉十分光荣,办起差事来脚下生风,竟然比年轻敏捷的丫鬟做起事来还利落一些。

    “刘妈妈,你先带着她们把鸡褪毛掏内脏洗干净,然后切块备用。另外准备厚姜片、小葱、绍兴黄酒、枸杞、党参、当归、红枣、桂圆肉,记得都要弄干净了。”彭瑾像模像样地吩咐道。

    云雾在一旁看得心里直打鼓,自家小姐除了小时候调皮去厨房祸害了不少米面肉菜,还差点把厨房给烧了之外,可从来都没有做出过一个像样的菜。而夫人去世之后,小姐更是连厨房都不进了,这样的人能会做饭吗?

    刘妈妈亲自操刀杀鸡,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砍断了鸡脖子,放了大半碗的鸡血。

    早有丫鬟端来了烧得滚烫的开水,刘妈妈试了试水温,过了一会儿才把鸡放进去褪毛,解释道:“水太烫的话,会直接把鸡皮烫掉,烫伤里面的鸡肉,就不新鲜了。”

    彭瑾点点头,笑道:“刘妈妈真是老行家!”

    她前世嫁人之前,为了工作,不是面包就是快餐,或者是应酬的酒宴,一直都没有好好地吃过一顿饭。

    嫁人之后,为了养好身体要个孩子,她开始学着做饭,练得久了,自然就熟能生巧,练就了一手的好厨艺。

    但是在那个便捷的时代,哪里需要自己动手杀鸡,超市里卖的连切好装盘直接可以做菜的鸡肉都有!

    所以,彭瑾从来还都不知道,褪鸡毛并不是水越烫越好。

    刘妈妈得了夸赞,脸笑成了院子里正盛放的菊花。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了,彭瑾又指挥刘妈妈:“把鸡块放进水里焯一下,大火煮开之后捞出来备用。”

    刘妈妈忙指挥小丫鬟把炉子里的火扇旺了,她则在锅里注入清水,正好漫过鸡块,盖锅大火煮了起来。

    很快水就沸腾起来。

    刘妈妈吩咐小丫鬟停止扇风,掀开锅盖,把鸡块盛出,把泛着白沫的水倒掉。

    而按照彭瑾的吩咐,刘妈妈已经在等水开的过程中,在砂锅里放上厚姜片,两根小葱,一汤匙绍兴黄酒,清洗好的枸杞、党参,一小片当归,四颗红枣,三颗桂圆,还有少许的盐。

    这会儿刘妈妈又把焯水后的鸡肉放入砂锅里,加水没过鸡肉一寸左右,盖上锅盖,放在炉子上,吩咐烧火的小丫鬟:“大火煮开了。”

    小丫鬟听命卖力地扇风,直把火苗扇得腾出了炉子好几寸。

    彭瑾就耐心地坐在回廊上,等着。

    直到砂锅里蒸腾的热气几乎要把盖子掀翻了,鸡汤的香气四溢,彭瑾才开口吩咐烧火的小丫鬟:“改中火熬煮。”

    小丫鬟长舒一口气,放缓了扇风的力度和速度,用袖子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珠子。

    她还是第一次干烧火的活儿,也不知道能不能让三奶奶满意,之前她都是干些扫地擦窗之类的活计。

    好在扇了不多久,彭瑾就再次开口吩咐道:“现在改文火慢炖。”

    语气神情都很是满意的样子。

    小丫鬟松了一口气,停了扇子,半晌才扇上一次。

    满院子里都是鸡汤的清鲜。

    刘识踏进院子后,闻着香味找到了后罩房,发现彭瑾正笑眯眯地坐在回廊上,十分舒展自在,神情充满了雀跃和期待。

    而后罩房的一角,一个小丫鬟正在侍弄炉火,不断地有香气和热气从炉子上的砂锅里飘出来——正是他先前闻到的鸡汤的清鲜味道。

    充满烟火味的揖翠院,像是一个炊烟袅袅的村寨,笑声朗朗,满是生气。

    刘识心底的阴郁和压抑一扫而空,步履稳健而轻盈地朝彭瑾走去,笑问道:“你这是又想出了什么新鲜点子?”

    一院子兴奋激动的丫鬟婆子,这才发现刘识的存在,慌忙都停下手里的活计和说笑,纷纷向刘识请安。

    彭瑾也吓了一大跳,见是刘识,从容地站了起来,笑道:“你回来了!我们正在炖鸡汤呢!”

    美人温婉如玉,迎风而立,准备好清鲜的鸡汤笑意相迎,这种家常又温暖的氛围,让刘识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你想喝鸡汤,只管吩咐了大厨房去炖就是,何必自己动手?也不怕累着了。”刘识上前,一边替彭瑾整理好挂在栏杆上的裙角,一边体贴温柔地说着关心的话儿。

    一院子的丫鬟婆子都看着呢!

    彭瑾心里甜丝丝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害羞窘迫,两靥绯红,映衬着西天残留的晚霞,格外地诱人。

    刘识只觉得像是有一只小猫用爪子在他的心里轻轻地挠啊挠啊的,要不是顾忌着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他都恨不得揽了佳人在怀,软玉温香地亲昵个够!

    刘妈妈等人强忍着笑,均是一脸的喜色。

    三爷和三奶奶夫妻恩爱情重,揖翠院里其乐融融,她们的日子才会过得更舒适惬意!

    就连云雾,原本是打算向刘识告崔氏和王氏的状的,见此美好的情景,也不忍心开口打断了。

    “奶奶快些回去歇着吧!”刘妈妈笑成了一朵花儿,劝说道,“傍晚天气转凉,奶奶可要小心身体。这里有奴婢们看着呢!”

    彭瑾再傻也听出刘妈妈话里的撮合调侃的意味了,更遑论自从发现她对刘识的心动之后,她对于这些男女情\爱之事分外地敏感。

    更别说,还有其他人笑盈盈地盯着她和刘识两人,一脸的意味深长。

    清了清嗓子,彭瑾强自镇定地吩咐刘妈妈:“再炖三刻钟左右,打开锅盖,捡出姜葱,再加适量的盐,记得不要太咸,口味要清淡。”

    盐吃多了容易高血压,浮肿,对胎儿很不好。

    刘妈妈笑着恭敬地应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2章私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和刘识在一众丫鬟婆子强忍着笑声的目送中,离开了后罩房。

    刚转过回廊,就听见刘妈妈等人抑制不住的笑声,十分地畅快。

    伴随着诸如此类的小声的议论:“三爷和奶奶真是恩爱!”

    彭瑾觉得面颊更热了,不由自主地伸手扇风。

    刘识见状,觉得彭瑾十分可爱,忍不住愉快地笑出声来,故意问道:“怎么,你很热吗?”

    “不热。”彭瑾下意识脱口而出,为自己的失态的遮掩,然后就听到刘识闷闷的笑声,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来打趣她的,又羞又气地涨红了脸,却又不争气地觉得刘识压抑低沉的笑声就像是在擂大鼓,一下一下,有力地击打在她的心上,让她愈发地慌乱了。

    一跺脚,羞窘地瞪刘识一眼,然后跑开,是彭瑾下意识里最想做的事。

    然而,她虽然似情窦初开,却并不是二八年华的妙龄少女,所以她也只是红着脸,强作镇定,躲开刘识脉脉的眼神,像是没有发觉刘识话里的意味,很是正经地重复强调了一遍:“真的,我不热。”

    一副嘴硬心软的傲娇小模样,别提有多可爱诱人了!

    刘识心里痒痒的,总想做些什么来纾解,比如把眼前的人儿紧紧地抱在怀里呢喃,或是捏捏她绯红的小脸蛋儿。

    什么时候他也变得这么稚气了!

    像是一下子成了一个初尝男女之情的毛头小子似的!

    刘识又好笑,又幸福,只有真正欢悦一个人,才会对那些孩子气的亲昵的举动如此自然而然地渴望起来。

    却又怕把彭瑾逗得真的生了气,刘识只得强忍着歇了逗弄她的心思,牵起她的手,笑道:“不热那也不能事事都亲力亲为。想要喝鸡汤,怎么不着人去大厨房吩咐一声?”

    说罢,未待彭瑾回答,刘识就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头微蹙,问:“难道她们连这点小事都推脱不成?”

    不然,以彭瑾谨慎的性子,怎么会做出等同于私设小厨房的张狂举动,也不怕惹人非议。

    而大厨房之所以这么做,只怕还是为了报复他先前对谣言一事的追查。

    彭瑾见刘识猜到了,不便在院子里和他多说,就把人引到了里屋,把云雾的话简略地和刘识提了提,末了还安慰刘识:“其实这也在预料之中,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自己支个炉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畅快舒心一些!只是,母亲若是有意责问,少不得要找借口搪塞一番。”

    这是提醒刘识心里要有个底,免得崔氏一发难他毫无准备,呆愣着白受责骂。

    刘识见彭瑾明明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还要苦中作乐地指挥丫鬟婆子炖鸡汤,软语款款地安抚他,心里酸涩极了。

    若不是他没有功名在身,彭瑾哪里需要受这等委屈!

    她原本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活得恣肆潇洒的千金大小姐!

    嫁给她之后,却得为了孕中的一碗鸡汤多方筹谋!

    “我知道了。”刘识怕惹彭瑾忧伤担心,很快遮掩好了神情,笑道:“明儿个我就去一趟千金堂,请方神医开几副药膳的方子。母亲若是问起,你只管说是方神医的嘱咐。咱们怕耽误了大厨房筹备重阳节宴的大事,这才自己支起小炉子炖的。”

    他能做的,目前为止,也不过是为彭瑾私设小厨房找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不让崔氏过于为难她罢了。

    看来,明日举事也好,尽早解决这件事,他才好更进一步,挣取前程,让彭瑾过上安稳舒心的好日子!

    彭瑾却惊讶于刘识如此随意地说出让方神医开药膳方子的话,似乎只要是他有所请求,方神医就必然会答应一样。

    想到刘识说过的要打探方神医的喜好以便投其所好,到她生产时好请了方神医来坐镇;又想到前段时间方神医被刘识请动过府为她看诊,彭瑾愈发地肯定,刘识已经成功地打动方神医了。

    只是到底是如何打动的,刘识不说,彭瑾也不好多问。

    彭瑾点头道:“有了方神医开的方子,母亲定然不会再固执地反对了。”

    而除此之外的几句难听的话,她还是受得住的。

    对于不在意的人,理会她胡叨叨做什么!

    方神医在杏林声名显赫,最擅妇科,一向深得崔氏的信任。而她自己支炉子炖药膳,又花不到公中的银子,崔氏自然不会一味地反对。

    要不然这苛待怀孕的儿媳妇的名声传出去,于崔氏也不利。

    更何况,崔氏的掌上明珠刘惠,可还没有出嫁呢!

    有崔氏这样的母亲,刘惠的教养又能好到哪里去?

    到时候林家还不得用心考察,或是轻慢刘惠啊!

    崔氏未必心疼刘识和彭瑾,却是打心眼里疼爱唯一的能给她带来荣耀的娇女!

    有了刘识的这句话,彭瑾便不用再担心崔氏借机找碴,甚至是强行熄了她炉中火的事。

    “对了,你等我一下。”刘识突然站起身来,嘱咐一句,脚步匆促地离开了。

    彭瑾一头雾水,只能坐在那里耐心等待,拿起簸罗里云雾做了一半的小衣裳比划。

    一边比划,一边想象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穿上这件小衣裳的样子,彭瑾不由地眉眼带笑,整个人都洋溢着温暖的柔情。

    刘识离开大概半刻钟的工夫就回来了,手里捧着几本账册,脸上带笑道:“老话说的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嫁给了我,如今又怀了我的孩子,总不能让你吃穿都还得靠自己的嫁妆。”

    说着,刘识把账本都放到桌子上,推到彭瑾面前。

    彭瑾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刘识这是再向她上缴个人财物呢!

    不过,刘识还没有分家,吃穿都是靠公中发放的月例赏银,名下怎么会有私产?公中是否知道这些产业?

    彭瑾这么想着,也就顺口问了出来。

    “既然是私产,公中自然是不知道的。”刘识面色从容自然,似乎是理当如此,回答道,“公中的月例和年节赏银能有多少?只不过够正常的吃穿用度罢了。有时碰到喜欢又珍稀点的书,都未必能够买得起!要是不私下置些产业,难道成亲后还要靠着妻子的嫁妆过活应酬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3章 情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承芳院和榴照院也有吗?”彭瑾问。

    刘识点头回道:“只多不少!就连大姐和二妹妹,手里也都捏着一两间生财的铺子或是田庄。三妹妹清贫些,或许只是靠着月例和年节长辈的赏赐过活。”

    彭瑾了然地点点头。

    刘萱有宠妾柳姨娘撑腰,本身又因为是长女深得刘克竟的喜爱;刘惠是则是伯府唯一的嫡小姐,她们两人在闺中时,名下就有些财产也说的过去。

    而刘荷是庶女,生母又不得力,自己也不讨父亲嫡母,甚至是生母的欢心,自然就没有她的两位姐姐富庶。

    “你怎么挣来的这些私产?”彭瑾问。

    刘识除了占着嫡子的名分,真正的待遇甚至比刘萱也有所不如。

    毕竟,刘萱还深得双亲的疼爱关怀。

    在这种情况下,刘识要置下这些私产,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刘识拿起一本账册,正要回答,外头传来云雾的声音:

    “三爷、奶奶,鸡汤炖好了,青菜也已经用匀出来鸡汤焯熟了,现在用不用盛碗装盘端过来?”

    刘识闻声又收起账册,推到一旁,站了起来,笑道:“吃完饭再来说这些也不迟。”

    彭瑾虽然好奇,但是早就吐得一空的肠胃更饿,于是她点点头,朗声吩咐道:“端过来吧。”

    云雾在外头低低地应了一声是,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自有小丫鬟打水进来服侍刘识和彭瑾梳洗,准备吃晚饭。

    大厨房的饭菜还没有提回来,彭瑾便吩咐把鸡汤和青菜摆在抱厦榻上的小几上,她和刘识盘腿面对面坐了,准备开饭。

    或许是因为肚子实在是太饿,也或许是因为穿越到诚意伯府之后,第一次自己炖汤——虽然只是动嘴指挥,觉得十分新鲜,彭瑾虽然觉得胃里不太舒服,胃口比平时差了很多,但还是喝了一大碗鸡汤,吃了好几口青菜,还有被刘妈妈细心拌在青菜里撕碎的鸡丝,又暖胃,又饱腹。

    刘识也喝了一大碗鸡汤,还吃了几块炖离了骨头的鸡肉,清鲜爽口,比大厨房大锅炖出来的美味多了。

    “没有想到你的手艺倒是很好。”刘识赞叹道,“‘自此长裙当垆笑,为君洗手作羹汤!’没有想到,除了‘碧纱待月春调瑟,红袖添香夜读书’,我的人生又多了一项趣味!”

    琐碎到一碗鸡汤的生活的幸福,高雅的弹琴读书的情调,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灰暗了二十来年的人生,会因为娶了妻子,而变得丰富生动起来!

    这滋味美好得,让他的心情都忐忑不安起来。

    万一太熙帝为情枉法,明日举事不能成功,他还不知道要面对怎样的命运,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家人。

    到时候,疲于自保和保护家人的他,还有这份闲情逸致能喝到这样清鲜的鸡汤,和这样可心的佳人轻声说笑吗?

    内心突然涌出一股悲郁,这股悲郁又裹挟着让他难以自抑的冲动,刘识突然伸手紧握住彭瑾还握着汤匙的素手,一语不发,目光灼灼。

    彭瑾被刘识突然的举动惊得差点丢了手里的汤匙,然而当她抬头撞进刘识那幽若深潭,又灿若烈阳的眸子时,一下子就被定住了——那双眸子像是充满了魔力,让她一瞬也移不开眼睛。

    等到刘识倾过身子,趴在小几上,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时,彭瑾蓦地身子一麻,回过神来,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刘识现在的眼神,分明男人动情难以自禁后的冲动暴起!

    彭瑾明白过来的一瞬间,心里除了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和激动,更多的戒备和无措。

    这戒备和无措让她猛地拨开了刘识已经快要流连到她的玉颈上的冰凉又火热的大手,同时挣脱了刘识另一只手的钳制,双手抚上小腹,微微后仰,有些声色俱厉地低声吼道:“不可以!会伤害到孩子!”

    话刚一说出口,彭瑾立刻就愣住了。

    她在这种情况下,想到的竟然不是义正言辞地拒绝刘识明显的欢\爱的暗示,而是怕动作过激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

    她竟然已经开始准备好为刘识献身了吗?!

    这样的认知让彭瑾心里有些惧怕——怕自己的感情过于冲动,来得如此凶猛;怕刘识察觉到自己对于男女之事的敏感,从而看轻了她!

    这不过才短短二十天的工夫,她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差点就全然信任了眼前的人呢?

    是因为两人夫妻的名分吗?

    还是因为刘识对她的百般维护和帮助?

    彭瑾冲动之后,理智回归,带着戒备和疏离,身子往后仰了仰。

    刘识倒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注意到彭瑾的那句“不可以!会伤到孩子!”

    想起方神医私下里和他说过的,怀孕头三个月要彻底禁绝房事的嘱咐,刘识点点头,面上带着一丝羞窘道:“对不住,是我太过于冲动了。没有吓到你吧?”

    他只是被这清鲜的鸡汤和美好的氛围诱惑了,对于明日的事,在原本的信心满满、豪气干云里生出一丝忐忑不安来。

    这忐忑不安促使他想要在明天到来之前,把眼前的人儿拥在怀里狠狠地疼宠,在时隔一个多月后,再次让两人合二为一、水乳交融。

    倒是一时忘记了方神医的嘱咐。

    要不是彭瑾尚且清醒,拒绝了他,到时候万一真的伤害到了孩子,不管彭瑾是否会原谅他,他都会一辈子愧疚自责的!

    彭瑾见刘识一幅窘迫不安的样子,知道他彻底打消了念头,不禁松了一口气,下意识里又觉得有些对不住刘识,便收起了先前的戒备和疏离,温声笑道:“没有。”

    答完又想起刘识先前暴涨的欲\望,彭瑾内心又多了一分失落不安——

    怪不得闵氏和崔氏非要给刘识纳妾,除了争夺对揖翠院的控制权,也是因为她们早就已经习惯,在男人三妻四妾的传承之下,妻子怀孕伺候不了丈夫时,理所应当地要为丈夫纳进妾室,纾解他身心的渴望!(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4章 难禁(月票2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将来会不会有一天,刘识也会因为她怀了身孕不方便,就去找其他女人欢\爱泄\欲呢?

    彭瑾垂下眼睑,遮掩自己的心绪。

    刘识很快察觉了彭瑾低落的情绪,也极快地猜测出来是为了什么。

    谁让闵氏和崔氏最近总是逼着他纳妾呢!

    刘识从榻上下来,转到彭瑾的身侧,拿捏好力度,从背后轻轻地把她拥在怀里——既不会吓到她,也不会让她轻易地逃开了。

    察觉到怀里的人儿的僵硬和拒绝,这回刘识没有轻易放手,而是更紧地抱住了她,把下巴抵在她的发旋上,轻轻地摩挲,缓声道:“若是面对每一个女子都会轻易冲动,那这样的人不配称之为人,只能说是禽兽,全凭本能冲动行事。你觉得,你的夫君是这样的人?嗯?”

    尾音拖得长长的,又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难掩的笑意调侃。

    或者说,是调\情。

    彭瑾一时跟不上刘识情调的变化,呆了呆,旋即脸上又飞起了红霞。

    真没看出来刘识竟然是个全才!

    书读得好!

    调戏人也是一把好手!

    好在她不是天真痴情的原主,不然还不得软瘫在刘识的怀里,任他为所欲为啊!

    觉察到怀里的人儿身子软下来,刘识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心想,要时时哄得情绪多变孕妇开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这样哄媳妇的新鲜经历,倒真是,挺让人愉悦的!

    尤其是哄的还是自己心心念念喜欢的人!

    真是让人情难自禁。

    刘识觉得,自从彭瑾怀孕后,他的日子越过越有滋味!

    这滋味让人眷恋不舍!

    夫妻二人正在又是享受又是新鲜地做一对抱抱熊,云雾的声音却不识趣地在门外响起:

    “三爷、奶奶,晚膳提回来了。要摆在抱厦吗?”

    刘识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身体一僵,立刻体贴温柔地放开了她,站起来整理好衣衫,重新在彭瑾的对面坐定。

    刘识放开的那一刹那,彭瑾说不出自己松了一口气,还是略感失落。

    然而云雾和青芽还在外头候着,不容她多想。

    整理好心绪,彭瑾开口道:“摆在外间吧。”

    她实在是受不了大厨房做出来的饭菜的肥腻呕人的味道。

    抱厦是她日常闲坐处理琐事的地方,待的时间长,可不能沾染上这些味道。

    云雾在外头应了声诺,便和青芽在外间摆饭。

    然而大厨房里做出来的饭菜的味道实在是太浓郁,隔着距离还是飘了进来。

    彭瑾只觉得那香得腻人的气味如同一阵旋风,冲进她的胃里翻腾不惜,刚刚喝下去的鸡汤,立刻又想吐出来了。

    彭瑾弯下身子,捂了嘴,强忍着呕吐,脸色憋得煞白。

    一旁的刘识吓坏了,慌忙从榻上跳了下来,一箭步冲过去将彭瑾揽在怀里,急声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请方神医来!”

    说着,不待彭瑾回答,刘识就高声对外喊道:“云雾,快去千金堂请了方神医过来!”

    云雾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刘识开口时她已经脚步匆促地赶到了门口,见彭瑾弯身要吐,慌忙取了痰盂来接住,一边还向急得满头大汗的刘识解释道:“奶奶这是孕吐,是怀孕初期常见的症状。吐过之后就没事了。”

    云雾一向忠诚体贴,恨不得以身替彭瑾抗下所有的劫难,见云雾虽然担心却并不惊慌,知道她所言不虚,刘识也镇定了下来,转身去倒了杯温开水端过来,给彭瑾吐过后漱口用。

    “关门!开窗!”彭瑾强忍着呕吐吐出四个字。

    云雾和刘识忙一个去关了门,一个去开了窗。

    隔绝了饭菜的香腻,又有晚间的清风从窗外吹进来,彭瑾觉得精神一爽,终于暂且压下了胃里那股翻腾。

    刘识这才明白过来,低声问道:“你自己支炉子炖鸡汤,不是因为想喝了,而是吃不了大厨房的饭菜?”

    彭瑾脸色惨白地点点头,整个人跟被抽光了精气神儿似的歪在大迎枕上。

    刘识的面色黑沉下来。

    既然彭瑾不是因为贪嘴解馋,而是因为孕吐吃不下大厨房的饭才请示换炖汤的,那么崔氏和王氏的拒绝就显得更不近人情了!

    说白了,不过是欺负他没有功名官职在身,一介白衣罢了!

    刘识心里气的厉害,面上却不显,低声款语安慰彭瑾:“既然不想吃,那往后大厨房的饭菜都不要再往屋子里摆了,直接赏了云雾她们。你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她们再去做!”

    反正即使不从大厨房提饭,崔氏也不会折成现银还回来的,还不如照常提回来赏给揖翠院的下人们吃,吃饱喝足了,她们伺候起彭瑾来也会更加用心!

    至于彭瑾的吃食,只要不是龙肝凤髓,他自信还是能供得起的!

    彭瑾点点头,心里又是烦躁,又是虚弱无力。

    云雾见状,提议道:“不如奴婢把鲜橙剥洗干净端过来,奶奶多少吃一些。鲜橙清香酸甜,很是爽口,或许能稍稍缓解您胃里的不适。”

    彭瑾想了想,说:“你只管洗干净了端过来,再拿一把小刀。”

    鲜橙并不好剥,既费力,又不容易剥洗得干净漂亮,与其让云雾她们费事,倒不如她自己动手。正好也让鲜橙的清香酸爽,冲一冲这屋子里残存的饭菜的油腻气味。

    刘识不知彭瑾的心思,点头道:“洗干净端过来,我来给你剥吃。”

    彭瑾好笑地看了刘识一眼,虽然没有答话,眼里的喜悦却是瞒不住人的。

    云雾见状,心情舒畅地退出去端鲜橙去了。

    说是鲜橙,其实也存放有个把月了。

    从岭南到京城,快马加鞭,也得走小半个月。

    更何况成车地运送橙子,自然走得还要慢上一些。

    走海路倒是要快一些,但那也得顺风顺水才行。

    然后再贩卖到市场上,再等人去采购,时间就更长了。

    更何况古代的贮存保鲜条件不比现代,这一路运送下来,鲜橙也成了老橙。

    所以,当彭瑾看到依然失去小半的光泽水润的橙子时,没有任何的惊讶。(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5章 情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雾把装着鲜橙和小刀并两方折好的湿帕子的大碟子放到小几上,就躬身退了出去。

    她才不要留下来碍眼呢!

    什么只管洗了不用剥,什么我来剥给你吃,都是夫妻间的情\趣罢了。

    再说了,还要把三爷的饭菜搁在在后罩房的小炉子上温上呢,她也不得闲。

    彭瑾吃不下去大厨房的饭,刘识总不能也陪着只喝一碗汤,吃几口青菜吧。

    抱厦里,刘识挑拣了半天,拣出一颗相对最漂亮最饱满的橙子,用手就要去剥。

    “放着,我来。”彭瑾笑着接过橙子。

    刘识见状,饶有兴致地微微向前倾身,盯着彭瑾和她手里的橙子看,端看她剥个橙子又能玩出什么新的花样来。

    就见彭瑾拿起小刀,将橙子的根部和顶部的皮切去,然后把橙子立在小几上,由上到下在周围划了四道口子。

    霎时,屋子里就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橙子的清香,闻起来甚是宜人。

    “你这是做什么?”刘识兴致勃勃地问,“这样皮好剥一些吗?”

    彭瑾原本拿起了橙子准备剥皮,闻言,递给刘识,笑道:“你试试看。”

    刘识接过橙子,带着好奇和兴奋,左手握着橙子,用右手的大拇指从顶端切开处剥皮,轻轻松松地就扒下一块厚厚的橙皮,露出里面带着几丝白色橙络的嫩黄水润的橙瓣,十分可口的样子。

    刘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下子兴奋起来,手脚利落地把剩下的三块橙皮都剥了下来,转着齐整的橙肉连连称奇:“剥个橙子竟然还有这样的小窍门!生活真是处处留心皆学问!”

    “一点生活小技能罢了,连雕虫小技都算不上,更谈不上是学问了!”彭瑾笑笑,毫不在意地说,“哪里比得上你们,文能安国,武能定邦,为家族庇荫,为国家效命!”

    也就刘识这样的高门子弟,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才会为这样普通的生活小技能赞叹。

    “非也非也。”刘识一面把剥好的橙肉分成一瓣一瓣的,放在盘子里递给彭瑾,一面解释道,“谁的一生没有这些琐事?哪个家族没有日常琐事?哪个国家又不是这些琐碎人的琐碎事构成的?正所谓,‘食色,性也!’饮食是人生之大欲,可不仅是什么生活小技能,而是大有学问!”

    彭瑾拈了一瓣橙肉放进嘴里,橙汁溅出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梳理过闹腾的肠胃,顿时压下了先前的不适。

    听着刘识侃侃而谈,彭瑾忍不住笑道:“不过是剥个橙子,你都能看出这等大学问来!怪不得,周大人说你策论文章写得极为出色!”

    说到最后,已经略带了一丝调侃的意味。

    刘识也笑了,说:“是不是大学问,我仔细和你说道说道……”

    “要说道也要等吃完饭之后再说。”彭瑾拿湿帕子擦干净了手,站起身来,笑道,“你快去吧,我先去梳洗梳洗。”

    刘识不放心彭瑾,因此也没什么胃口,本来是要陪同的,但是见彭瑾神色坚决,只得打消了念头,先扶了彭瑾去净房,安排好了小丫鬟伺候,才又转身出去吩咐摆饭。

    他记得彭瑾不爱大厨房的饭菜,连闻也闻不得,自然要躲得远远地吃饭。

    匆忙吃完晚饭,又怕身上残留的香腻呕着了彭瑾,刘识干脆先去了净房梳洗沐浴,直到浑身上下没了一丝的异味,又用茶水漱了好几遍口,这才换上干净清爽的中衣,拿一方干帕子包了湿漉漉的头发,推门转身去了里屋。

    彭瑾已经卸了钗环,散了发髻,穿着柔软熨帖的中衣,斜靠在床头,拿了云雾新剪出来的小衣裳的花样,颇有兴致地翻看着。

    见刘识进来,彭瑾直起身子,笑道:“你都梳洗好了。怎么没有叫小丫鬟帮你绞干头发?”

    刘识的脚步顿了顿,旋即恢复如常,笑道:“我一向喜欢自己做这些事。”

    他还以为两人现在的关系亲近很多,彭瑾会主动为他绞干头发,来增加夫妻间的情\趣呢!

    看来,任重而道远啊!

    彭瑾笑着摇摇头,道:“自己绞干头发多有不便。晚上湿着头发睡觉可不好,第二天早起容易头疼。”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从床头的隔板里抽出一条厚而阔的干帕子,道,“还是我来吧。”

    幸福就这样突袭而至。

    刘识觉得自己先前还微微下沉的心,一下子就飞扬了起来,冲出了迷障,迎来万丈光芒。

    “好!”刘识答得干脆利落,像是生怕答慢了彭瑾就会反悔一般。

    看着刘识哧溜一下滑到床前坐下,拿下包头发的帕子,披散了一头****的长发,彭瑾不觉好笑,先前觉得的迟疑后悔,一下子都不见了踪影了。

    刘识,比她还更像个初尝情\爱的懵懂孩子!

    这样的认知让彭瑾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优越感来,这份优越感支撑着她镇定下来,一下一下地慢慢地擦拭干了刘识的头发。

    “行了,再晾一会儿就好了。”彭瑾收回帕子,随手挂在拔步床的格子上。

    刘识顺势爬上了床,靠在彭瑾身边,笑得一脸满足:“多谢娘子。”

    彭瑾的脸色忍不住有些泛红,暗自啐了自己一口,刘识不过是道个谢,她有什么好羞涩的!她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刘识的娘子!

    镇定地转了个身,彭瑾滑进被窝,装作要休息的样子,闷声道:“不客气。”

    落在刘识的眼中,这便有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既然困了,那就早点歇息吧。”刘识好笑,瞟了一眼桌上的账册,又道,“明天若是无事,你就把那些账册看看吧。从今后,这些私产就都由你掌管。”

    彭瑾转过头来,面露震惊,脱口而出:“那些可都是你的私产!”

    她怎么好据为己有。

    “我的还不就是你的?”刘识笑道,“咱们家的庶务,总是要由你来掌管操持的!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什么关系!”(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6章 软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以前的彭瑾很讨厌这些俗务,连她自己的嫁妆都全交给云雾,甩手不理,生活过得是乱七八糟的,刘识自然不会拿自己私产出来交给她打理,徒增她的烦恼和压力。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彭瑾终于坚强自立起来,能够独当一面,不再事事都躲在人后了,他自然要把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私房都交出来,给她打理。

    再说了,万一他明日之行有了变故,也算是留了点东西给彭瑾傍身,做个念想。

    彭瑾见刘识一幅理所应当的样子,只得闷声答应了下来。

    刘识自去下床吹灯休息不提。

    第二天一大早,彭瑾和刘识去荣寿堂给崔氏请安。

    刘识因为今日有大事要忙,行礼问安之后便开口告退。

    彭瑾像往常一样要跟随刘识告退,却被崔氏开口留了下来。

    “老三媳妇,你留下来,我有话问你。”崔氏板着脸,没有一丝笑意地说道。

    刘识担忧地看了彭瑾一眼,想要开口拒绝,却被彭瑾抢先一步,出言打断了。

    “三爷快去忙吧,课业要紧。”彭瑾言笑晏晏,似乎对崔氏的意外挽留毫不担心和抗拒,“母亲还有事要吩咐,我就不陪你一起吃早饭了。”

    其实,刘识这些天又有哪天顾得上在家里吃过早饭。

    刘识心知彭瑾这是在安抚他,又顾念着今日举事,想着崔氏刚在三房手里吃了个大亏,也不会不顾面子地为难彭瑾,只得按捺下焦心,拱手告了退。

    待刘识一离开,崔氏果然提了揖翠院支炉子的事。

    “你怀有身孕娇贵不假,可是也不能因此就坏了府里的规矩!”崔氏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你大嫂生过两个孩子,你二嫂也刚生下瀚哥儿不久,她们哪个在怀孕时私设过小厨房?整座伯府里,如今也就荣寿堂有一个小厨房罢了,而且除了年节和你祖母生病时,寻常也不动用!”

    难道你还想和闵氏比肩,僭越失礼?

    崔氏话里的责备意味浓烈。

    彭瑾也不反驳,柔声应下:“既然母亲都这么说了,那儿媳回头就让人把炉子给熄了,然后亲自再跑一趟大厨房,把方神医开的药膳的方子交给大厨房去做。也省得枉担了私设小厨房的罪名,惹人非议,影响妯娌间的和睦。”

    明明是你先拒绝换菜单的,现在倒是责怪我支炉子了。既然如此,一切都交给大厨房去做好了,我也落得清净,省下银钱做别的事。

    彭瑾话里藏话。

    崔氏被彭瑾的软钉子扎得心口疼,强忍着问:“方神医给你开的方子?你身体有恙?”

    怀个孕有什么大不了的,竟然请了方神医来看诊开方子。

    关键是,方神医那样难请的声名显赫的老大夫,平日里她派人去请也未必能次次都请到,三房哪里来的本事,自打彭瑾怀孕之后,竟然能回回都请动方神医亲自过府来看诊?!

    难道三房还有她不知道的可贵之处?

    真是可笑!

    一个落第的秀才,一个软弱可欺的后宅女眷,有什么地方能值得方神医结交的?

    崔氏心底暗嘲,却又蓦地想到她和王氏先前被刘识和彭瑾玩得团团转的事,心里一紧。

    那次的事固然有闵氏在一旁帮腔的原因,但是也不能因此就小觑了三房的实力。

    看来,以前是她心善,轻易就被刘识和彭瑾装出来的善良无害给骗了过去,才一时大意,失了一城。

    不过,这样的事,往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崔氏眸底寒光一闪。

    本质上,崔氏和闵氏是一样的人,都讨厌“不听话”的人。

    彭瑾不知道,也不理会崔氏心底的风云变幻,闻言点点头,很是温顺诚恳地答道:“儿媳最近吐得吃不进去东西,三爷怕饿着了孩子,就去请了方神医开了药膳的方子调养”。

    方神医的方子不好求,更重要的是也不便宜,既然只是支炉子炖药膳,那还是算了吧。

    不然真的交给大厨房去做,还要白白地浪费公中的银子!

    她有这个闲钱,还不如多给刘惠置办点嫁妆,让她出嫁得更体面些呢!

    刘萱的婚期定在今年腊月初十,刘惠的婚期定在来年的三月初六,前后不过相差三个月,到时候刘惠的嫁妆要是被刘萱赶上了,哪怕是相差少了一些,都会让刘惠,让她,都没有面子的!

    以刘克竟偏心柳姨娘和刘萱母女的习性,只怕明面上、暗地里拨给刘萱的嫁妆不会比刘惠少到哪里去!

    所以,这面子,只能她自己填补银子去挣!

    “行了行了,你自己注意分寸就行,别太出格了!”崔氏语气一凛,道,“不然,即便是我有心保你,恐怕也难以服众。”

    你只要不捣乱我就阿弥陀佛了!

    彭瑾暗自腹诽,面上却一如既往地温顺地应了。

    崔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气的厉害却又偏偏找不到机会发泄出来,越来彭瑾越闹心,赶紧打发了她了事:“行了,你去吧!既然身体有恙,那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地歇着,重阳节赏菊花的帖子,你就不要再去应了!安心养胎是正经!”

    不过是懒得带彭瑾出去应酬,为三房结交人脉的借口罢了。

    但是,彭瑾也不稀罕诚意伯府这点交际应酬,横竖彭家也有不少位高权重的通家之好,而且刘识自己也有处得来的同窗好友,助力可比诚意伯府大多了。

    彭瑾施礼退了出去,一路搭着云雾的胳膊回了揖翠院。

    刘识早已经离开了。

    不过临走之前,特意吩咐了刘妈妈给彭瑾准备可口的早饭。

    刘妈妈自己生养过,也伺候过怀孕的儿媳妇,经验丰富,应下了差事,略一思索,便拟好了单子,手脚利落地做起早饭来。

    彭瑾回到揖翠院时,红枣粳米粥已经飘出了香味,素什锦的包子也上了笼屉,还有高汤虾仁儿蒸蛋,刘妈妈正在忙着做小菜,一冷青芹拌香干,一热醋溜大白菜,一腌脆皮萝卜丝。

    均是既爽口,又营养。

    彭瑾闻着香味一路到了后罩房,见就见刘妈妈忙得脚不沾地,还有昨日炖鸡汤时扇火的小丫鬟,一个人管了三只炉子,火有大小,风有强弱,每一处炉火都恰到好处。(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7章 智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倒是进步得快!”彭瑾指着烧火的小丫鬟笑道。

    云雾回道:“她叫芳儿,被父母卖入府中做洒扫的粗使丫头。为人老实木讷,都快两年了,也没见被提拔,月例一分也没有涨,就连年节的赏赐都得得极少。”

    那就不仅是缺少背景了,又不善逢迎了,个人能力只怕也很有限。

    不过,做个烧火丫头倒是很有天分,游刃有余。

    “观察着吧。”彭瑾低声吩咐。

    云雾心知芳儿这是火烧得好,入了彭瑾的眼,便用心记下。

    “还有,但凡是兼了两份职的月例也发双份。除了公中的那一份,另一份咱们自己出。就从昨日算起。你记得记账。”彭瑾吩咐。

    云雾点头应下。

    彭瑾没有惊动屋子里忙碌的两人,转身和云雾回了抱厦,查看起刘识昨日交给她的账册来。

    既然答应接手了,那就好好地做吧,这样才不辜负刘识的一片心意。

    彭瑾把账册粗略地翻了一番,既觉得惊讶,又觉得在意料之中——刘识名下的私产基本上都是在各个店铺或是田庄的干股抽成。

    想想也是,身为伯府不受重视的嫡三子,刘识并没有足够的资金依仗,去自己买田庄铺子,置办产业,只能另辟蹊径,抽取干股分红。

    两间铺子,一间是粮油店,一间是茶楼。

    三处田庄,一处出产粮食,一处经营畜牧,一处作为山庄供人游玩。

    五处产业,干股抽成最多的是一成,最少的大约半成,不算多,但是累积起来也能挣不少银子。

    彭瑾粗略地看了数目,发现每一处产业的产值盈利,都要比其他的同类产业高出不少,显然经营得当,获利才颇丰。

    刘识在这起其中,大概功不可没吧!

    不然,谁会那么大方地出让干股?

    果然,知识就是力量!

    其实,刘识完全可以用这些年的干股分红,置办真正属于他的产业。

    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不知道是怕自置产业容易被公中发现,会以各种名目侵占,还是另有打算。

    彭瑾粗粗翻过一遍,心里有了谱,云雾也传早饭来了。

    昨晚吃得少,彭瑾这会儿胃里稍饿,倒也没觉得很不舒服,吩咐把早饭直接摆在抱厦的小几上。

    早饭清淡爽口没有怪味,吃完饭,大开了门窗通风,等出去散个步消食回来,屋里也该恢复清新了。

    刘妈妈和芳儿用托盘端了早饭进来,云雾摆上了小几。

    彭瑾看着白中点红的红枣粳米粥,乳黄缀虾肉的蛋羹,十八个褶儿的素什锦包子,青芹青翠,白菜嫩白,萝卜丝细长,色泽诱人,清鲜爽口,不由地食指大动,吃得满足极了。

    待刘妈妈和芳儿来收碗碟时,彭瑾很高兴地赏了她们每人一把钱,就连帮厨也按功打赏了,顺带着还说了双份月例的事。

    可把刘妈妈和芳儿给高兴坏了,连声道谢。

    要知道,但凡是在刘识得中案首之前进来,或是在刘识乡试落榜后依旧留守在揖翠院的,多是些没有背景又不得主子赏识的人,早就对自己的前程不抱希望了。

    现在却在彭瑾怀孕之后,频频被主子夸赞奖赏,顿时感觉整个人生又有了新希望,新奔头!

    人只有有了奔头,这日子才过得有滋有味!

    吃完早饭,彭瑾到院子里散步时,丫鬟婆子们见了她,面色比之前更加殷勤恭敬。

    当老板,不想着提高员工的福利,只想着一味地榨取她们的劳动力,这是竭泽而渔,自掘坟墓。

    揖翠院有人领双份月例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诚意伯府,有人猜疑,有人羡慕,但是当权者不说什么,似乎是默认了,她们也只能是私下里过过嘴瘾罢了。

    谁不知道,自打刘识落榜后,揖翠院在伯府的地位就连他得中案首之前还有所不如,这个时候,自然没有谁敢去吃这口螃蟹,触这个霉头。

    别好处没得到,再丢了现在的差事,才亏大发了呢!

    彭瑾不关心这些闲杂议论,散完步,就继续查看刘识交给她的帐册。

    这一看,一仔细琢磨,倒是让她琢磨出许多平日里不曾注意的事情来。

    比如,从产粮田庄的各项收支,可以看出粮食增产的举措,市场粮价变动等;从蓄养牲畜的田庄的收支,可以看出如何蓄养牲畜更健康高产,如何去打通销售渠道,如何防疫,不同时节不同牲畜价格几何等;从赏景田庄的收支,可以看出京城人的喜好风尚等。

    至于粮油铺子更是能直观地看出粮油价格的变化,以及这背后赋税、年景、交通运输等讯息。

    茶楼就简单了,茶价几何,做茶、烹茶的技艺,等等,一目了然。

    而且从茶价可以看出,这间茶楼做生意的对象涉及到各个阶层,三教九流,人员复杂,可以窥见大齐朝的全貌,也可以打听到许多平时容易忽略的有用的讯息。

    刘识这帐册,做的可比张明华做的高明可观多了!

    当然,张明华之所以做出那么漏洞百出的帐册,也是为了提醒她。

    这么想着,彭瑾倒是涌起了一股偷师的冲动来,让张明华去和做这帐册的账房先生学习学习,不知道难不难。

    等晚上刘识回来,她就跟他商量商量。

    可惜,今晚彭瑾注定是等不到刘识了。

    此时的刘识,正和自己的同窗好友以及京城大多数学子聚集在贡院门前,击鼓上书请愿,静坐示威。

    为的是讨伐吏部考功员外郎赵铣赵一耳,在刚过去的秋闱乡试中泄题舞弊,极大地挫伤了大齐人才的接续,动摇了国本。

    此论一出,震惊了全京城,举国哗然。

    谁不知道,赵铣忠君护主,丢了一只耳朵,因此深得太熙帝的信任和器重;为人又方正不阿,举剑直刺奸邪,这样人,又怎么会在为一国选拔人才的重举乡试上泄题舞弊?!

    宫中御书房里的太熙帝,也气得脸色铁青,端坐在龙椅上,看也不看特意提前来“通风报信”的国子监祭酒周翯一眼,专等着内侍快马加鞭,去赵府传唤赵铣。

    并传话五城兵马司和禁军,速速赶去贡院门前,拦阻请愿的学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8章 情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熙帝愤愤,故意冷落周翯给他难堪。

    以为他不知道吗?这次的事就是国子监的学子挑的头,而周翯身为国子监祭酒,担纲总则,怎么会到现在才听到风声,匆忙前来上奏?

    分明和那些学子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赵铣那样忠心稳当的人,又怎么会在事关国家大计的乡试中泄题舞弊?这分明是有人眼红赵铣圣宠隆眷,故意栽赃陷害!

    恭敬地在一旁垂首立着的周翯,见状不禁庆幸自己提前一步把消息报给太熙帝知道,既不会影响了学子在贡院门前举事,也不会让毫不知情的太熙帝在震怒之下失去理智,为保护赵铣而伤害到那些无辜的学子。

    周翯知道,经此一事,太熙帝必然会对他多有不满,比他装作毫不知情,到事发后再来请罪更要严重。

    而他没有跟自己的学生站在一起,讨回公道,却在事发前匆忙跑到宫里来通风报信,必然也会为一些不明真相之人所不耻。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自而立之年起,就开始担任国子监祭酒一职,这一任就是若许年,国子监与其说是他任职的地方,倒不如说是他精神的栖舍,那些学子就是他精心雕琢出来的灵魂之光。

    一个人,连自己的精神也守护不住,那还配称之为人吗?!

    所以,在乍闻本届乡试泄题之后,他震怒之余潜心调查,抽丝剥茧,找到真相、证据,然后策划安排,直到今天的全力一击。

    他和赵铣没有仇怨,甚至于他还很欣赏赞佩赵铣的为人,他只是要保护自己的学生,为他们讨回公道!

    为此,就算是披荆斩棘、遍体鳞伤,他也在所不惜。

    大丈夫在世,当有所为!

    一帝一臣,静默地对质。

    御书房里,阒寂无声。

    直到内侍在外通传“赵大人到”,才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爱卿快快有请!”太熙帝从龙椅上站起来,绕下台阶,亲自去接了赵铣进来。

    一身朝服,身姿如松,端方中正的赵铣恭敬地单膝跪地抱拳道:“微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这还是赵铣在做太熙帝的侍卫时,对当时尚是皇子的太熙帝的行礼方式。

    一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太熙帝伸出去接赵铣的手僵直在半空中,他没有料到赵铣一来就请罪,难道周翯说的都是真的,赵铣确实在乡试中泄题舞弊?

    “有什么话,爱卿快快起来再说。”太熙帝顿了顿,伸手虚扶起赵铣。

    赵铣也不矫情推脱,顺从地站了起来,抱拳道:“谢陛下。”

    一旁的周翯见赵铣一副坦诚君子的模样,心底暗叹可惜,若不是娶了那样的娇悍无知妻子,赵铣又怎么会心灰意冷,养了外室。如果不养外室,又怎么会因为外室的兄长贪财,在他不小心说漏考题之后,拿出去贩卖牟利,给赵铣招来灭顶之灾!

    所以老话儿常说,娶妻当娶贤。

    说起来,这也要怪太熙帝乱牵红线,反而害了自己的肱骨之臣。

    周翯感叹唏嘘的工夫,太熙帝已经坐回了龙椅,温和地问赵铣:“爱卿,你有什么委屈只管说出来,朕为你做主!”

    这话,已经是明晃晃的偏袒了。

    若是赵铣有心,完全可以借机推卸责任,为自己开脱。

    周翯想着应该已经到贡院前举事的学子们,不由地着急起来,顾不得僭越获罪,张口就辩驳。

    赵铣却快他一步,单膝跪地,抱拳道:“微臣无委屈,只有罪过。微臣有负陛下圣恩,请陛下责罚!”

    如此坦荡地认罪,才是赵铣一贯的风格。

    可就是赵铣的这份坦荡忠心,才让太熙帝没有办法轻易地割舍他。

    也让周翯在为无辜的学子讨回公道的同时,为他惋惜。

    事已至此,还有周翯这个外人在场,太熙帝不得不收起心底的不舍,恢复王者庄严的气度,理智地问道:“难道周爱卿说的都是真的?”

    虽然不知道周翯说了些什么,但是赵铣也猜到了。

    “微臣有负圣恩!”赵铣垂首,遮掩住自己的神情,沉声道,“虽然这件事并非微臣所愿,但确实是因为微臣的一时疏忽造成的。微臣身为乡试的主考官,深受陛下的信任恩宠,本应恪尽职守,为我大齐选拔人才,佑我大齐国运昌隆,福祚绵延,却因为一时大意疏忽,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折损大批人才,实在是罪责难逃。请陛下责罚!”

    责罚责罚!

    他要是真的想要责罚,还会特意给了辩驳的机会吗?!

    太熙帝心浮气躁,面色难看。

    周翯见赵铣已经如此坦荡地自陈己过,太熙帝也不能再装聋作哑,一味偏袒,便拱手告退,把空间留给这对患难与共的主仆。

    经过赵铣身边时,看着他光秃秃的耳根,还有眉梢眼角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方正不阿,周翯不由地叹息,这样一个忠君爱国、能力卓然的人,却毁在了女人的手上,真是可惜!若不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学子,他也不会强出头,亲手毁了这样一位肱骨之臣!

    这是大齐的损失!

    待御书房里的外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人,太熙帝收起一身凛然不可侵犯的帝王之气,恢复了还是皇子时的温和可亲,走下龙椅,亲手扶起赵铣,面露哀痛,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铣站起身来,躬身抱拳道:“都是微臣品行不端,才惹下这等祸事。”

    接着,便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禀报给太熙帝。

    这是一个忠诚的臣子,应该做的——对君主毫不隐瞒!

    也就是因为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所以太熙帝才在那件事之后,一直留着他,重用他。

    当然,或许也防备着他!

    片刻之间,赵铣心里转过无数的念头,口中却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上奏道:“微臣前些年,在路边偶然救助了一个差点被惊马践踏的卖花女子。这女子无以报答,便舍身为婢,伺候微臣起居。时间长了,微臣不忍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便收做了外室,偶尔去小住一日……”(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9章 释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赵铣温厚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回荡:

    “被陛下任命为乡试的主考官后,不少人跑到微臣府中打探消息,微臣不堪其扰,便搬去了外室那里去住。谁承想一日酒后,微臣不小心泄了考题。那外室的兄长,最是贪钱好利,想方设法从她那里骗出考题之后,便到处兜售贩卖。

    微臣酒醒之后,不知自己醉酒失言,她的兄长行事又隐秘,微臣一时没能察觉,这才酿成了如此大祸!

    微臣罪无可恕,不敢祈求陛下的宽宥,只求陛下能念在微臣兢兢业业、忠君体国的份上,饶过微臣的家小。微臣就是在九泉之下,也当日\日夜夜感念陛下的恩德,为陛下祈福祝祷!”

    这个家小,自然是包括那个罪魁祸首外室的!

    太熙帝在心底叹息。

    他看得出来,虽然赵铣并没有说那个外室有多好,但是谈及她时温柔的语气和不忍苛责的态度让他这个旁人都不禁动容。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女子,值得赵铣如此小心翼翼地呵护,在她和兄长联手毁了赵铣的一生之后?!

    有佟氏显赫的身份吗?

    嫡亲的姐姐是宠冠后宫的贵妃,娘家是跻身世家豪族的佟氏一族!

    有佟氏知书达理吗?

    从小请了女先生,和贵妃姐姐接受一样的教导,坐卧行止,绝对的世家大族的风范!

    有佟氏貌美吗?

    佟氏面容与贵妃有几分相似,虽然称不上是倾国倾城的绝美,但至少也算得上是中人之姿!

    太熙帝想不明白,一个个小小的卖花女,哪里比得上世家大族出身,又有贵妃做姐姐的佟氏,竟然惹得赵铣如此痴迷,被她毁了一生还要小心呵护,为她安排好身后事。

    “这个外室,真的值得你如此用心呵护吗?”太熙帝面露无奈不解,痛心地问赵铣,“只要把她和她的兄长推出来的,你就可以减轻罪责,你难道不知道吗?”

    只要他说,乡试的考题是被她和兄长偷偷窃取的,太熙帝自然有办法可以让他免责。

    但是,他又怎么能忍心让那样善良通透的人儿,为他的疏忽不察顶罪呢?

    赵铣听出太熙帝话里的痛心和袒护,但越是如此,他越是要小心应对。

    他的婚事是太熙帝赐婚的,这是无上的荣耀,可同时也是一种束缚。

    若不然,他早就选择和势利蛮横无知善妒,却又总是自觉高人一等,看不起他侍卫出身的佟氏和离了,何苦彼此忍耐折磨到这个时候?

    再说了,要不是佟氏贪图虚荣财物,随口许诺他人之后,总是缠着他问考题,不如意就大吵大闹,或是恶言讥讽,他也不会不堪其扰,躲去外室那里去买醉散心,也不至于失口泄了考题,酿成如今的大错。

    而她又有什么过错?

    不过是个被她贪心的兄长套了话,还不自知可怜人罢了。

    赵铣心里转过无数的念头,面上却不敢流露分毫,他对佟氏不满,在有心人看来,还不是对太熙帝赐婚的不满。

    太熙帝若是察觉出来,肯定对他心怀芥蒂!

    那些曾经助太熙帝一路飞黄腾达的往事,以前加诸他多少荣耀,现在就会还给他多少打压,甚至于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到时候,太熙帝愿不愿意顾念他曾经的功劳,照顾他一家妻儿老小可就都不好说。

    他虽然不满佟氏,但佟氏毕竟为她生儿育女,传承子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孩子们已经没了父亲的看护,不能再失去母亲。

    念及现状和将来,赵铣姿态放得更低了,那股子正气却更加鼎盛,掷地有声:“男儿立足于世间,当仰不愧天,俯不怍地,扛起担当二字!哪有让女子挡在前面的道理!这件事是微臣之过,断然没有让他人代微臣抵罪的道理!”

    太熙帝见赵铣一脸的坚定决绝,又是快慰,又是无奈。

    快慰的是赵铣还是那个赵铣,一副侠义心肠,一腔赤诚之心,他终究是没有看错人。

    无奈的是,赵铣的这个性子,让他就是想救都没法救——哪怕他是一国之君,也没有办法开赦主动伏法认罪的罪臣,否则,他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如何成就自己一代能君的宏图霸业!

    太熙帝颓然扶额,一手搭上赵铣的肩,沉声问道:“你是想流放,还是想留在牢中待罪,伺机脱罪?”

    太熙帝立志要做一代大有作为的明君,大兴科举就是其中一项重大举措,赵铣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了这么大的错,他就是想轻轻放过都不行!

    一个信任器重的臣子,哪里比得上他的壮志雄心!

    赵铣早就预料到,当事情爆出来以后,他必然会成为太熙帝的弃子,用来平息天下学子的愤怒,所以对于太熙帝给出的两个选择,他毫不意外。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侍奉的是一个杀伐决断、毫不手软的能君!

    要不然,太熙帝也不能从一个不显眼的皇子,一路走得稳稳当当;也不能在得知兄长与北蛮人的勾结之后,将计就计,借机一举诛杀了最有竞争力的兄弟,还赢得了为兄弟报仇,杀尽北蛮的贤名,一路高歌猛进,顺利踏上至尊之位!

    嫡亲的兄弟都只不过是太熙帝继位路上的垫脚石,他不过是一个建立过一些功绩的臣子,又有什么割舍不掉的。

    “流放吧。”赵铣面上释然,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抱拳躬身道,“多谢陛下厚爱。”

    也没有几个臣子能有这样的殊荣,犯过之后,可以自主选择惩处的方式。

    “微臣的家眷,还望陛下能够多多看顾。微臣生死都感念陛下的恩德!”赵铣郑重跪拜。

    “快快请起,你我之间,何需如此!”太熙帝伤感,亲自扶起赵铣,霸气地回道,“你尽管放心!朕定会护佑他们平安!”

    赵铣露出松快的笑来,这下他是真的放心了。

    有了家眷在京城做人质,太熙帝就不会担心他泄密当年的事,也会看在当年两人患难与共的情分上照顾他的家眷。

    而他,也终于可以逃离佟氏的魔爪,在边关尽情遨游!(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0章 算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赵铣这一生只深入过一次边塞,那就是陪同还是皇子的太熙帝到西北大军历练时。

    但仅一次,就足够他迷恋上边关那种金戈铁马、纵酒高歌、快意人生的潇洒生活了。

    只是,可怜了他的一双儿女,要受他的牵累。

    这一天,太熙帝推辞了一切政务,在御花园和赵铣把酒言欢,算是为他践行。

    两人似乎暂时消弭了君臣的界限,像当年在西北军中一样,秉酒畅谈,快意自适。

    而此时的贡院门前,大批的学子正在静候太熙帝的处决。

    禁军和五城兵马司的人马,将学子们团团围住,威逼利诱,想要驱散他们。

    刘让本来是不想掺和进来的,不论是惹了当朝宠臣,还是惹了一群一根筋自诩正义使者的学子,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原本他是打算随便溜一圈,就找机会开溜的。偷奸耍滑的事他最是擅长。

    昨晚伺候李氏熬得太晚了,他到现在都还迷迷糊糊的,没睡醒呢!

    可是当他看到站在请愿队伍最前端的刘识时,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暗自祈祷是他花了眼,看错了。

    可是,再瞪大眼睛时,他只看到了刘识身姿挺拔如松立在队伍的最前端,振臂高呼,慷慨陈词,带头请愿。

    真是疯了!

    刘识怎么敢置伯府于不顾,跑来状告当朝宠臣?!

    不怕太熙帝震怒之下,连诚意伯府也都一并株连了吗?!

    真是疯了!

    刘让朝周围瞄了瞄,见没人注意到他,悄悄地溜了出去。

    挪到角落,趁人不备,刘让哧溜一声,撒丫子朝诚意伯府奔去。

    他一定要赶紧回去通风报信,让家里人有个防备,免得被刘识这个二杆子给连累了!

    此时,诚意伯府,各个院子里正在摆午膳。

    刘让一路直冲向荣安堂,却在拐弯处刹住了脚步,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先把事情和李氏说一说,两个人合计一下怎么做才更合适。

    李氏虽然彪悍,但是对他们二房的小家还是百般维护的,眼界能力也非寻常的后宅妇人可比。多一个人商量,就多一重保险!

    刘让打定主意,转身抬脚回了榴照院。

    李氏已经坐在桌边吃上了,见刘让回来,无奈地放下筷子,训斥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你虽然机灵,但是也不能总是在当值的时候溜号!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小心被抓个正着,丢了差事!”

    虽然刘让在五城兵马司官职很低,但是好赖总算是个职事不是,说出去,她也是个官太太,总算是脱了商户女的贱籍。

    刘让遣了屋子里服侍的丫鬟婆子,又嘱咐关紧了门窗,这才开口回道:“我自然是有要事才回来的。”

    李氏见刘让一脸少见的肃容,又如此小心谨慎,自觉收起了满肚子的抱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让便把事情的始末经过粗略地说了一遍,又问李氏:“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氏一脸愕然,不答反问:“你确定没有看错?那人确实是三弟无误?”

    “自家兄弟我还能认错?”刘让把头都要点断了,发誓道,“我特意仔细地瞧了好几眼,确实是三弟无误!我这才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和你商量呢!”

    主动略去了他原本是打算去荣安堂告诉崔氏的打算,省得李氏又缠着他问,母亲和媳妇到底哪一个在他心里更加重要。

    李氏不知实情,很满意刘让事事把她放在第一位,思量片刻,道:“去荣寿堂吧!”

    跟刘让原本所想并不一样。

    “为什么?”刘让不解,脱口而出,“府里的中馈不是掌握在母亲的手中吗?”

    “你笨呀!”李氏嫌弃地斜睨刘让一眼,解释道,“上次祖母派珍珠来催促我们的事,我们一直都没有答复。祖母虽然至今未曾再催,但是心里只怕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咱们这回得了消息,第一个去禀报祖母,只怕祖母十有八九会误以为咱们这是下定了决心,投靠她。

    要是母亲问起来,咱们只推说是祖母辈分最长,这么大的事咱们不敢瞒着她老人家,才率先去禀报给她老人家知道的。谅母亲也不会继续追究。

    咱们不明说,由着她们误会,才好两不相帮,两不得罪。省得她们俩斗来斗去的,到头来遭殃的却都是咱们这些马前卒!

    另外,再派两个小厮,分别去给父亲和大哥传话。这种大事,最终还是得你们男人拿主意。顺便,也在父亲面前表现你稳妥的一面的,省得父亲老是说你性子跳脱油滑,比不得大哥三弟,难当大任!

    至于你,到荣寿堂禀报完消息之后,就赶紧回去,一是免得被有心人发现,拿来做文章;二是随时掌握事情的动态,咱们才好想法子应对。”

    刘让平日里偷懒惯了,自有他隐秘的门路出入伯府,她一点都不担心会被人发现刘让先回了榴照院,再去的荣寿堂。

    至于榴照院知情的丫鬟婆子,她还能拿捏不住她们吗!

    李氏安排得妥妥当当。

    刘让大为信服,拉着李氏的手道:“走,那咱们这就去荣寿堂把事情禀报给祖母知道!”

    李氏甩开刘让的手,笑骂道:“你傻啊!我要是和你一起去,不是明摆着告诉祖母,你先把消息递回榴照院,和我商量了,才去禀报的她老人家嘛!先不说祖母会不会对咱们的‘投诚’起疑,单是你有了媳妇忘了祖母,也够咱们喝一壶的了!”

    刘让点点头,夸赞道:“还是你想得周到!万一惹了祖母起疑,可就得不偿失了!”

    却并不觉得闵氏会为了他最先把消息告诉了李氏而生气。

    闵氏又不是李氏,年纪小,耍小性子爱计较。

    都好几十岁的人了,半截身子都埋进了黄土里,谁还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吃干醋呢!

    李氏知道刘让心里对女人,尤其是婆媳之间微妙的关系看不明白,也不辩解详说,只催促刘让赶紧去荣寿堂传递讯息,她自己则派了两个精明能干的小厮,以刘让的名义去给尚在衙门的刘克竟和刘诚父子传递消息。

    他们自然知道怎样传话才最合主子的心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1章 机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排好一切,李氏便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吃饭,丝毫都不担心。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二房既不承爵,也跟学子聚集贡院前请愿的事毫无干系,刘让还亲自参与了驱散请愿学子皇命,事后就算是受到牵连,所受的惩处也极为有限。

    现在最应该担心的,应该是大房和三房才对。

    一个怕诚意伯府受到牵连,爵位不保;一个怕龙颜震怒,小命不保。

    搬凳子看戏这种事,一向是李氏的最爱。

    李氏舒舒服服地吃完午饭,自去躺着休息消食去了。

    反正有消息传出来,她自然会知道的,又何必着急。

    有这个工夫,还不如躺下来好好休养,或是逗弄会儿子。

    荣寿堂里,闵氏惊闻消息之后,震怒之余差点把桌子都掀翻了,拍案而起,怒斥道:“他竟然敢?!他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

    落榜丢人就算了,竟然还敢领头去状告当朝宠臣?!

    谁不知道,满朝文武,就只有赵铣能得太熙帝真正的倚重和信赖!

    若非赵铣一味地谦虚退让,说不定此时都做到内阁首辅的高位了!

    这样的人,是日益败落的诚意伯府能够招惹得起的?!

    刘识这些年的书都白读了!

    怎么就不长点脑子,学会趋利避害!

    “孙儿已经派人去通知父亲和大哥了,请他们赶紧回府商量,拿个主意。”刘让一脸的担忧焦急,却努力保持着谦恭回道,“不管怎么说,都不能把咱们整个诚意伯府搭上!”

    “这是自然!”闵氏不吝夸赞,“你做的很好!将来这伯府中的事,少不得你得多费点心思!”

    这是要重用提拔刘让的意思了!

    刘让高兴了极了,他虽然比刘识更得家人喜爱看护一些,但是到底比不上已经请封了世子的长兄刘诚,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呢!

    只要抓住了这次机会,有闵氏这尊大佛肯多看顾他一些,将来他即使赶不上刘诚,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等到分家的时候,自然也就可以得到更多的好东西。

    “你母亲知道这个消息吗?”闵氏目露精光,盯着刘让问。

    刘让一向嘴甜撒谎讨巧惯了的,闻言面色不改,按照和李氏事先商定的话回了闵氏:“没有。孙儿觉得此事重大,一进府就赶紧来找祖母您讨主意了,还没来得急去禀报母亲。祖母您走过的桥比我们走过的路还要多,历经世事,看得通透,主意正!”

    闵氏被刘让的一番马屁拍得心里极为熨帖。

    崔氏找了王氏做帮手又如何?

    她还有二房帮衬呢!

    李家财力雄厚,人脉宽广,比起有权缺财的王家来也不遑多让。

    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呢!

    要是刘识不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闹腾,把三房也归拢到她的旗下,那就更好了!

    不过,现在她可不敢再动三房的主意。

    刘识闯了这么大的祸事,她忙着撇清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在这个当口给自己找麻烦!

    刘让见闵氏脸色稍缓,就知道李氏的主意奏了效,松了一口气,趁热打铁,继续表现自己:“那孙儿就先回贡院门口盯着了。有什么情况,孙儿会及时传回府中的。母亲那里,还望祖母派个人去知会一声。”

    闵氏满意地点点头,道:“快去吧!就看你的了!”

    刘让恭敬地行完礼,踌躇满志地离开了。

    待刘让出了荣寿堂,闵氏收起先前的慈爱,一脸肃然狠厉,厉声喝道:“把人都给我叫到议事厅去!再派人快马加鞭,把伯爷和世子都请回来!”

    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这些大事一向是掌院的珍珠负责分派的,可是这会儿珍珠恰巧去库房给闵氏拾掇重阳节的衣饰、节日的红包恩赏以及各府的回礼等琐事了,并不在场。

    她们又都从未经手过这些大事,一时都愣住了。

    闵氏见状气得心口疼,大手一挥,把小几上的一套茶盏扫落在地,摔得粉碎,茶叶水渍和着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只听闵氏怒喝道:“都是死人吗?!白领了月例不做事的?!”顿了顿,到底不放心把这么大的一件事交托给眼前这些唯唯诺诺的丫鬟婆子,强压着怒气道,“还不赶紧的去把珍珠给我找回来!一个个的非要把我气死才甘心是不是?!”

    这话就说的太重了。

    一屋子里的丫鬟婆子作鸟兽散,一下子都涌出了门去,争先恐后地去喊珍珠。

    只留了几个小丫鬟打扫残局,把地上的茶盏碎片和泼洒的茶叶水渍都清洗干净,免得闵氏看了闹心,再大发雷霆,到时候还指不定要怎么惩处她们呢!

    躲在房外的碧荷见状,悄悄地提起裙角,一路小跑溜回了闵柔的住处,四下里瞧了之后,关紧了门窗。

    正在掰着铜板和碎银子一遍又一遍地清点的闵柔,见状激动地站起来,强压着内心的翻涌,压低声音小声问道:“找到机会了?”

    碧荷点点头,一脸的兴奋地回道:“老太太不知为何大发雷霆,把正在库房里找重阳节衣饰礼物的珍珠急招了回去。奴婢早就和守库房的婆子说好了,让她悄悄地找机会给咱们留个门。这会儿去,正合适。”

    闵柔一脸喜色,忙迈步朝门口小步快趋而去,却又在门口停住了脚步,皱眉问碧荷:“没问题吧?那婆子会不会拿了银子不办事?”

    “不会不会!”碧荷连连摇头保证道,“小姐给的好处足够丰厚,她自然不会连这点小忙都不帮的。”说罢,狡黠地一笑,道,“毕竟,咱们只是进老太太的库房看看,给三爷挑选一个独特的礼物,然后好着人按照同样的款式去做,完成老太太交代的任务。又不是要去窃取库房里的财物!”

    闵柔也笑了,满意地点点头,给碧荷画了一个大饼:“你放心,只要我成功嫁给了三爷,很快就会成为柳姨娘那样的宠妾!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2章 窃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奴婢就先在这里谢过了小姐的提拔爱护之恩了!”碧荷说着,深福一礼,惹得闵柔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像是已经成了宠妾一般!

    碧荷在心里不屑地撇嘴。

    要不是她的卖身契这会儿还死死地捏在闵柔的手里,没有办法,她才不会陪着闵柔铤而走险,把主意打到精明吝啬的闵氏头上去的!

    事已至此,只能祈祷万事顺利了。

    只要过了这个坎儿,她们主仆俩以后就等着吃香的喝辣的吧!

    闵柔和碧荷打定了主意,趁乱贴着墙根,朝库房一路溜去。

    库房门前乱成了一团,一堆丫鬟婆子争先恐后地围着珍珠,七嘴八舌地道:

    “珍珠姐姐,老太太急着找您呢!”

    “您可快着点!老太太正在气头上呢!”

    “这些琐事先放一放吧!老太太那边火急火燎的!”

    ……

    珍珠被丫鬟婆子吵得脑门儿生疼,又怕闵氏等得急了大发雷霆,忙要收拾好先前翻出来的东西,赶紧锁了库房,好快点去复命。

    可是前来催请的丫鬟婆子们怕闵氏等得焦急,怪罪下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连声催促着,又争先恐后地往前挤,弄得珍珠连下脚的空儿都没有,更别提收拾东西了。

    守库房的婆子见状,忙趁乱上前,满脸堆笑道:“姑娘尽管去!老婆子给你把东西都拾掇好,把门锁好,看住了!”

    守门的婆子是当年跟随闵氏陪嫁过来的丫鬟,一直不得闵氏的重用,后来嫁给了伯府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管事,就更是熄了上进的心,仗着陪嫁丫鬟的名头,又是管事媳妇,在伯府里混吃等喝,倒也过得开怀。

    小管事姓陈,人们便称她为陈妈妈。

    陈妈妈虽然不得闵氏的重用,但因为是陪嫁丫鬟,比起伯府原本的下人来,也算是较得闵氏的信任,不然也不会被派到库房来守门。

    珍珠犹豫了一瞬,见众人催得急促,库房里又一时半会儿的收拾不好,怕闵氏等得焦急,她只得点头答应,嘱咐陈妈妈:“那就多谢陈妈妈了。妈妈可千万记得要把门锁好,不要放闲杂人等进去。”

    陈妈妈忙不迭地应了声。

    珍珠又嘱咐了两句,这才连走带跑地朝闵氏所在的荣寿堂东次间赶去。

    猫着身子躲在忍冬后的闵柔和碧荷主仆,见珍珠领着乱糟糟的丫鬟婆子们走远了,这才转了出来,款步走向库房,一边走,还一边招呼正要转身去库房收拾的陈妈妈:“陈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老远的就听到这边闹哄哄的。出了什么事?”

    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陈妈妈见是闵柔和碧荷主仆,忙以指点唇嘘声道:“表小姐,您可千万要小声一些!奴婢可是冒着被老太太撵走的风险,私自放你进库房里翻阅察看的!这要是让人看见了,告到了老太太那里,奴婢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闵柔不以为然,撇嘴道:“我不过是为了老太太交代的差事,来库房里看新颖别致的器物样式的,好在外头请了人照做罢了。又不是做贼,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说是这么说,做贼心虚的闵柔却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微弓起身子,贴着墙角跟随陈妈妈进了库房。

    碧荷则留在门外把风。

    虽然闵柔早就从揖翠院“窃取”了彭瑾要送给刘识的玉佩的图样,而且早几天前就告诉了闵氏,但是闵氏为了保密,一直都没有对外人说起这事,免得被崔氏别有用心地打探了去,有样学样。

    到时候,闵柔还怎么脱颖而出?

    她还怎么达成所愿,成功地把三房归拢到她的旗下,和崔氏对抗夺权?

    所以,陈妈妈并不知道,所谓的看新颖别致的器物样式,不过是闵柔编出来骗她的谎话。

    “表小姐您是不知道,老太太平日里对库房看得极紧。”陈妈妈一边领了闵柔进去,一边小声道,“就算是极有体面的珍珠姑娘,没有老太太的吩咐和对牌,轻易也不能进出库房的!这要是让老太太知道了奴婢私自领您进来,还不得打断了奴婢的这双老腿!”

    “老太太和善着呢!就你胡说。”闵柔掩唇笑道,一副深得闵氏爱护的娇俏模样。

    陈妈妈撇撇嘴,心想,那还不都是因为你现在对老太太有用,老太太才大方地给你好脸子看的!等你没了用处,看老太太还舍得在你身上浪费一个子儿!

    闵柔一心掩饰自己的意图,倒没有注意到陈妈妈嘴角的不屑。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乱?”闵柔指着先前珍珠翻找出来的一堆东西,佯作不知地低声惊呼。

    陈妈妈不知道闵柔就是瞅准了这个乱场才来的,开口解释道:“这是先前珍珠姑娘翻找出来的东西,说是重阳节老太太用得到的。刚才老太太派人催得急,珍珠姑娘一时来不及收拾,便交给了奴婢帮忙拾掇。表小姐您可千万要小心脚下,别踩到了或是碰坏了,不然奴婢罪过可就大了!”

    说着,陈妈妈忙引了闵柔到别的地方。

    闵柔点点头,随口应道:“我知道了。陈妈妈你先去收拾吧,不用管我,我自己随便看看就行。”

    陈妈妈犹豫了片刻,还是同意了,嘱咐了闵柔小心轻放,别弄坏了库房里的东西,就自去收拾那堆东西去了。

    闵柔因为有用而颇得闵氏的喜爱,进来又是为了替闵氏办差事,只要不弄坏里面的东西,随便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能够一出手就甩给她十两银子的好处费,只是为了进库房看看有没有好东西可以照做的闵柔,应该不至于偷拿库房里的东西吧。

    只要她收拾的时候来回看一眼,盯紧了闵柔,肯定不会有大问题的。

    劝服了自己的陈妈妈,放心去地忙活去了。

    闵柔装作随意自然地在库房里转悠,大到半人高的瓷瓶,小到莲籽米大小的珍珠,她都一一看了,一副仔细参详的样子。

    陈妈妈盯着闵柔几次,见闵柔真的只是在老老实实地看,便放了心,专心收拾去了,只有偶尔才抬头看一下。

    闵柔见机会来了,装作不经意地又走回她先前看好的那些东西前,手法极快地将之收入袖笼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3章 斥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为了这次的计划,她可是日夜不休地苦练了好久呢!

    总算是没有白忙活!

    闵柔达成所愿,随意挑了一块质地款式还说得过去的玉佩,故意拿给正埋头收拾东西,毫不知情的陈妈妈参详:“陈妈妈,你看这块玉佩怎么样?”

    陈妈妈这一辈子都是籍籍无名的下人,哪里知道这个好歹,随便看了两眼,敷衍地赞叹道:“表小姐好眼光!”

    闵柔也不生气,反正她的目的也不在意此。

    “那就这个吧。”闵柔笑道,当着陈妈妈灼灼的目光,把玉佩又装进了匣子里,转身道谢说,“今天多谢陈妈妈了。这点小钱,留给妈妈买酒喝。”

    说罢,闵柔从怀里摸出几钱散碎银子,递给了陈妈妈。

    又收到意料之外的外快,陈妈妈一把将银子接过来,塞到腰带里,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口中连声道:“谢表小姐赏!谢表小姐赏!”

    闵柔心底嗤笑,面上却温柔道:“那陈妈妈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奴婢送送表小姐!”陈妈妈乐呵呵地放下手里的活计,亲自将闵柔送出了库房,目送她和碧荷主仆转过了回廊,这才转身回了库房继续收拾。

    摸了摸腰间硌手的散碎银子,陈妈妈嘴巴咧得更大了,丝毫不知,闵柔从库房里窃取的财物,远非这点散碎银子可比。

    一把实心的金锞子,几对实心的赤金镯子,一把分量极足的赤金戒指,切割下来的散金块……

    闵柔拿的都是一些普通不扎眼,甚至是连款识都没有,却分量极足的金子制物,这一趟下来,收获颇丰。别说是一块宝华楼打造的上等丛石幽兰的玉佩,就是一对,她现在也买得起!

    闵柔得了钱财,立刻和碧荷去了宝华楼交款,催促大工匠赶紧雕琢打磨她定制的玉佩。

    闵氏对此毫不知情,她此时正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满脸寒霜地盯过每一个人,凌厉的目光最后停驻在了彭瑾的身上。

    彭瑾一看,就知道坏了,闵氏此番把人都召集起来,只怕是为了针对她。

    可是彭瑾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闵氏,总不会是为了她私下支炉子的事吧。

    “彭氏,我问你,叔彦去了何处?”闵氏疾言厉色,再也没有半分长辈的慈爱,直接呼喝彭瑾的姓氏。

    彭瑾心知是出了大事,内心忐忑不安。

    她并不是怕闵氏责罚,大不了她收拾包袱暂回彭府去住就是了。

    她是担心刘识别出了什么大事!

    彭瑾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福身温声回道:“回祖母的话,三爷一大早就去了国子监,连早膳都没来得及用。”

    闵氏冷哼一声,冷笑道:“这么说,咱们的三爷还真是勤奋。”

    说着,闵氏突然脸色一变,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身旁的桌子上,暴起怒喝:“勤奋得一大早地就带头闹事,围堵了贡院,讨伐当朝权臣吗?!”

    闵氏一语震住了一屋子的人。

    彭瑾最先回过神来,她明白过来,刘识一直筹谋的大事,如今已经正式着手动作了。

    只是,为何要围堵贡院,讨伐的又是当朝哪一位权臣,彭瑾一头的雾水。

    “祖母说的话,孙媳不太明白。”彭瑾稳住心神,略带一丝惶恐地开口问道。

    这份也不知是装出来的,还是因为担心刘识自然而生的惶恐,真切极了。

    闵氏见彭瑾不像是撒谎,更是怨怼,喝道:“连丈夫每天出去都做了什么你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别人的妻子的?!非要等到捅破天,你才再来哭哭啼啼的吗?!”

    闵氏一肚子的惶急担忧无法释怀,便逮住彭瑾不放,一个劲儿地指责詈骂。

    彭瑾摸不清楚情况,不敢胡乱出声,只能装出逆来顺受的样子,小心应付。

    李氏面上挂着担忧,心里却憋着笑,看着闵氏着急跳脚,也看着彭瑾委屈可怜。

    还是崔氏的问话打断了闵氏的斥骂。

    “母亲,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崔氏一脸的担忧,“您好歹说一说,让我们心里都有个底。不然这样发一通脾气,反而让大家都惶恐不安。”

    在这个情况不明的节骨眼儿上,崔氏还不忘借机刺闵氏几句。

    闵氏气急,觉得自己受崔氏这两句挤兑,都是拜刘识和彭瑾所赐,干脆破罐子破摔,又数落了彭瑾几句,这才停歇,然后把刘识带头围堵贡院,讨伐吏部考工员外郎赵铣身为秋闱乡试的主考官,却私下泄题牟利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顺便,闵氏还特意提了消息是刘让亲自回来传给她的,以报复崔氏先前对她的挤兑。

    “什么?!”崔氏气得从座位上跳起来,犹自不敢相信,“他竟然敢去太岁头上动土,招惹赵大人?!这大齐谁人不知,赵大人可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就是内阁首辅也越不过他去!”

    震怒之下,对前途的忧心,让崔氏下意识地忽略了消息时刘让亲自传回来的,而且只传给了闵氏。

    闻言,李氏的眸子闪了闪,头微垂下去,没有作声。

    王氏不经意地瞥了李氏一眼,嘴角勾出一个玩味的笑。

    但这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她们都很清楚,闵氏和崔氏就是要斗法,也不会选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火拼。

    眼下最当紧的,是如何顺利度过这个难关,阻挡可能到来的风雨。

    李氏和王氏妯娌俩很快掀过这一页,在心底快速地算计起来,怎样才能趋利避害。

    而崔氏震惊之余,和闵氏一样,把矛头对准彭瑾,呵责起来。

    彭瑾无暇应付崔氏等人,脑子飞快地回忆着乡试张榜后刘识的表现,才发现原来早有迹象:

    比如,刘识乡试的诗赋文章都写得很好,就连国子监祭酒周翯都在仔细点评批注之后,认为刘识不该落榜;

    比如,一向洁身自好的刘识,最近却常常和国子监的同窗,以及周翯出入醉春风那等容易惹人误会非议的地方;

    再比如,刘识在府时,常常拿着一些文章仔细圈点,然后不住地叹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4章 分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疏忽了。

    时至今日她才明白过来,刘识一直以来都在筹划的大事是什么。

    若是早一点发现,她即便是帮不上什么忙,至少可以坚定地站在刘识身边,陪伴着他。

    就如刘识每次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都会坚决地挡在前面,为她遮风挡雨一样。

    就连真心相待的朋友都会患难与共,更何况,她和刘识,现在也算得上是夫妻了吧。

    而且,她肚子里还正孕育着他们共同的孩子!

    想到刘识昨晚交给自己的账册,彭瑾心里发酸,刘识是不是早就算准了她会因为他的决定而受到牵累,所以才在事发前,尽可能多地给她和孩子庇护呢……

    彭瑾抬头看着嘴巴快速地张张合合,一味地指责她的崔氏,面色冷淡,冷静地打断道:“母亲,您现在责骂我也没有用。有这个精力,倒不如静下心来,好好地想想该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

    她看得明白,刘识此举极为凶险,搏得好了,那就能重新来过,以刘识的才学,考中举人,甚至是进士都没有多大的问题,到时候,不用她去讨好闵氏崔氏等人,她们自会来巴结她的;

    搏得不好,那刘识就从此被帝王厌弃,几乎断绝了仕途一道。以闵氏和崔氏等人的脾性,不来落井下石踩三房一脚就算是好的了,哪里还能指望她们为刘识奔走!

    既然都已经看清楚想明白了,彭瑾也不想再和闵氏和崔氏等人虚与委蛇,在这个关键的当口,能借着诚意伯府的力量帮助刘识一把当然好,如果不能,她也能早点另谋他径,帮助刘识度过这个难关。

    崔氏被彭瑾突然的变脸惊得呆了一呆,回过神来,她张口就要斥骂彭瑾忤逆长辈,却在触碰到彭瑾那双决绝又灿若星辰的眸子时,心底一瑟缩,下意识地咽下了已经冲到喉咙的责骂。

    原来她一直看不上的三儿媳妇,竟然拥有一双如此英气逼人的眸子。

    崔氏又是感叹,又觉得难堪——她竟然被自己一向看不起的小儿媳妇给煞到了!这多丢人!

    好在包括事先知情的李氏在内,一屋子里的人都被彭瑾的后一句话吸引住了。

    对啊,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责骂谁都没有用,赶紧想办法保住诚意伯府这株她们赖以栖身的大树才是最当紧的!

    大家都顺着彭瑾的话,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祖母,母亲,您们倒是拿个主意啊!”

    “可不能因为三弟的冲动,毁了咱们整个诚意伯府!”

    “父亲和大哥知道吗?”

    “这下可怎么办啊?!”

    “这真是……唉……”

    ……

    闵氏毕竟年纪大了,被她们你一言我一句的吵得脑门儿生疼,挥手喝停众人,道:“你们父亲和伯彦那里,仲彦已经派了小厮去通知。算起来,现在他们也该得到消息了。若是顺利,应该已经请了假,正在回府的路上了。”

    崔氏经过方才的一番闹腾,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来,这才咂摸出,刘让得了消息,竟然只传给了闵氏,而没有知会她一声。

    难道,二房已经投效到闵氏的麾下了?

    想着李家那丰厚的财物,崔氏心口直疼,目光扫过了李氏,有询问质疑,也有警告训诫。

    李氏装作没看见,扶着还带着不合时节的卧兔儿的额头,装虚弱。

    她如今还没出月子呢,要不是闵氏吩咐了人人都要来议事厅,她又想瞧瞧热闹和事情的走态,好采取下一步的行动,她才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出屋子呢!

    月子里要是着了风,损了身体本源,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崔氏见李氏垂首扶额,也弄不清楚她是真虚弱,还是有意避开,一股气憋在心里,久久消散不去。

    心知现在不是追究这些事情的时候,崔氏深吸一口气,别开了目光。

    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闵氏,心里划过一丝得意,但也很快就回到正事上来,吩咐道:“大家别只是惊慌失措地叫嚷,关键是要拿个可行的主意才是!”

    闵氏吩咐下来,一屋子的女眷便安静下来,个个绞尽脑汁,想着有什么方法可以不受刘识的牵累。

    彭瑾见状,知道诚意伯府是靠不住了,悄悄招来小梅,以眼神示意她出去打探消息,只留了兰儿在身边伺候。

    这个关键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在意彭瑾身边的丫鬟是两个,还是一个。

    至于彭瑾,则飞速地转动着脑子,想着彭家还有哪些关系可以托一托,帮衬刘识一把。

    静默良久,王氏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略带迟疑地开口道:“媳妇倒是有一个主意,只是,怕祖母和母亲不允,也怕伤了三弟和三弟妹的心。”

    彭瑾一听这就不是什么好话,斜睨王氏一眼,并不接腔。

    倒是崔氏开口道:“你有什么主意尽管说出来。至于可行不可行的,咱们再来探讨也不迟。”

    目光里满是鼓励。

    闵氏勾勾嘴角,也不接话,只是扫过闻言惊诧地看向王氏的李氏一眼。

    王氏有了主意,李氏也不能落后。

    否则,还不是她输给了崔氏!

    王氏压下内心澎湃的激动,尽量维持住面上的担忧和不忍,缓言道:“壁虎断尾,只为自救;弃车保帅,只为最后的胜利。”

    这是要舍弃三房,来保全整个诚意伯府。

    虽然无情,但却是行之有效的方法。

    王氏相信,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即便是一向努力拉拢三房的闵氏,也不会拒绝的。

    三房和诚意伯府比起来,孰轻孰重,那是显而易见的事。

    之前算计刘识,是她过于大意轻敌,这才被刘识反咬一口。

    这一回,她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不信刘识还能手段通天,再次给她难堪!

    真是现世报!

    没想到,她反击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王氏面露不忍,似不得已地继续说道:“只要把三房分了出去,那三房犯的只要不是谋逆的大罪,就不会过多地牵扯到伯府。伯府才能得以保全。”(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5章 家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氏的话一说出口,整个议事厅里阒寂无声,连一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清脆可闻。

    一屋子的丫鬟婆子敛气屏声,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惹得主子不悦,受了责罚。

    王氏见众人都不开口,叹息一声,站起身来,款步走到彭瑾的身边,执起她的手,情真意切地无奈道:“我知道,上次的事,是我御下无方,让三弟受了大委屈。只怕我今日提出分家的法子,弟妹,还有在座的各位都会觉得我这是挟私报复。可若是我受点委屈误解,能够保全整个诚意伯府,我甘之如饴。”

    彭瑾知道,王氏这看似歉然无奈的话,其实是把她和刘识架在了烈火上焚烤。

    无关人员王氏都能为了整个诚意伯府甘受委屈,那身为起祸者的她和刘识,若是再不识趣,不同意分家,执意把大家一起拖入火坑,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样无情势利的家人,不要也罢!

    也省得事情闹大了,她们为了脱身,再伸手推刘识一把!

    事情到了这一步,彭瑾反而松了一口气,觉得浑身轻松。

    “既然大嫂能为伯府舍身,那我和三爷又有什么不愿意。”彭瑾果决道,“捡日不如撞日,那今天就把家分了吧!”

    该是刘识的东西,都要一分不少地拿出来,休想趁火打劫!

    反正她和刘识已经是退无可退!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到时候看谁犟过谁!

    彭瑾的爽快,让王氏愣了愣,怎么有种中计了的荒谬感觉?

    自己一定是糊涂了!

    这个时候,彭瑾巴着诚意伯府这株大树不放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急不可耐地想着分家!

    王氏摇摇头,驱赶走内心怪异的感觉,对着面露迟疑的闵氏和崔氏,继续进行下一步的游说:

    “只是,诚意伯府的规矩一向是世子承袭爵之后才分家。现在这个非常时期,贸贸然要分家,祖母和母亲还得想个周全的法子才是。”王氏一副公事公办、万事都是为了诚意伯府考虑的样子。

    李氏忍不住嗤笑,低声道:“难道,大嫂还想让父亲现在就把爵位让给大哥不成?”

    王氏被戳穿了心思,到底脸皮没有那么厚,涨红了脸,分辩道:“我只是请祖母和母亲拿个章程,又不是要世子现在就承爵,二弟妹莫要含血喷人!”

    李氏爽快地一笑,道:“那是我误会大嫂了?既然如此,大嫂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李氏在府中一向爽朗,快人快语,这一番连削带刺的话说出来,让王氏就是有心发难也不好开口。

    王氏轻哼一声,不再理会李氏的胡搅蛮缠,转而对闵氏和崔氏躬身福礼道:“分家事关重大,这主意,还是得祖母和母亲来拿。”

    闵氏虽然欣慰李氏狠削了王氏一顿,但也明白,分家是现在解决问题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至于刘诚承爵一事,那是万万不成的!

    刘诚承袭了爵位,那诚意伯府就换了大房当家,她和崔氏都得靠边儿站着,还斗个什么劲儿!

    不过,闵氏并没有开口做这个恶人。

    她不愿意刘诚现在就承袭爵位,刚尝到权利的美妙滋味儿的崔氏难道就愿意了。

    果然,崔氏打量着王氏,开口道:“事从权宜,要是事事都抠着死规矩来,那当今圣上也继承不了大统。”

    一句话,就否定了刘诚现在承爵的可能。

    王氏心底难掩失落,面上却还不得不赞服道:“母亲说的是。”

    反正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趁三房病,要三房命!

    三房给诚意伯府招来这么大的祸患,还好意思谈分家产的事吗?!

    三房分不走的家产,往后还不是属于公中的。

    等刘诚承袭了爵位,公中的还不就是他们大房的!

    当然,如果能趁机早早地把二房也撵出去,就更好了。

    只是,想到李氏爽朗面容下那颗眼儿多成太湖石的心,王氏只得偃旗息鼓。

    别到时候算计不了二房,再让三房也借机逃开了。

    三房分出去的决定,就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被一群自私自利的所谓的家人决定了。

    崔氏身为刘识的生身母亲,倒是有些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抛弃儿子不管。但是除了刘识,她还有刘诚、刘让两个儿子,还有刘惠一个娇女需要爱护,她不能为了一个不成器、自寻死路的刘识,把其他的孩子都搭上!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托托关系,看能不能让刘识的罪罚轻一些。

    彭瑾冷眼看着议事厅里群魔乱舞,镇定地开口道:“既然已经做了分家的决定,那现在就开始分吧。祖母和母亲要不要吩咐她们去把账册拿出来?”

    拿账册做什么?

    众人齐齐盯向彭瑾,一时没明白过来。

    彭瑾好笑,她和刘识在这些人眼里,到底世有多么软弱可欺,以至于她们叫嚷着分家时,却一点都没有想到要把属于三房的东西还给三房!

    彭瑾的笑声,让众人回过神来——她这是要分家产呢!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起了不悦,除了从头到尾都闲坐在椅子上看热闹的刘萱。

    闵氏寒声道:“你这是要分家产?你们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还有脸提分家产?!”

    崔氏委婉一些,但是拒绝的意思却同样很坚决:“叔彦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若是圣上追究下来,那到时候就是给你们再多的财物你们都保不住。不如先把家分了,至于家产,容后看看情况再说。”

    只怕说到最后,连个小虾米都轮不到三房了。

    彭瑾摇摇头,轻声细语但十分坚决地说道:“没有家产,还谈什么分家?母亲,我总得手头有银钱,才好替三爷打点。”

    崔氏差点就冲口而出,“你不是还有丰厚的嫁妆吗”,幸好她及时忍不住了,不然传出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守着家产不分给儿子媳妇应急,却一心算计儿媳妇的嫁妆,还有比这更惹人唾弃的婆婆吗?!

    “你放心,以后但凡是有需要用到银子的地方,你尽管和母亲说,母亲一定会尽力为你们准备的!”崔氏一脸慈爱地说,原本心底的那点愧疚,被彭瑾分家产的提议也冲散得差不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6章 撕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被崔氏满嘴乱开空头支票给气乐了,顺口堵了崔氏一句:“母亲,那儿媳现在就需要银两去疏通关系。三爷被禁军和五城兵马司的人马团团围住,生死未卜,儿媳不做些什么,总觉得心里愧疚不安。”

    崔氏没有料到一向软弱好欺的彭瑾竟然会抓着她话里的漏洞不放,顺杆爬,立刻就开口跟她要银子,气得都愣住了。

    彭瑾气死人不偿命,又补了一句:“既然二哥也在当差,也算是有熟人照应,这银子估计可以少花一些。不如母亲先拿个百儿八十两的出来,送过去请二哥给围堵的各位差爷散些吃酒的钱,让他们多少看顾三爷一些?”

    百儿八十两?

    说得倒是轻巧!

    那可是一个小农庄一年的收益了!

    彭瑾自己名下就有个好几百亩的大兴田庄,土地肥沃,盈利颇丰,她怎么不拿银子出来帮刘识?

    可见是没有真心地想帮助刘识脱身!不过是想要趁机瓜分财物罢了!

    她当初真是瞎了眼,替刘识做主,娶了这个么薄情寡义的女人回来!

    崔氏心底郁卒,面上却还是不得不装出慈母的样子,婉拒道:“你先别着急。等仲彦传消息回来再说……”

    “三爷在刀尖儿上行走,一不小心就会赔上所有。母亲您能静下心来等,儿媳可等不得!”彭瑾面上的焦急毫不作伪,并不理会崔氏的虚情假意,坚决不退让。

    只要崔氏吃瘪,闵氏就乐得看笑话。

    但事关银子,闵氏就坐不住了,训斥道:“怎么和你母亲说话呢!没个上下尊卑的,彭家的家教难道就是这样的?!真是可惜了‘一门父子双学士’的美名!”

    彭瑾气得火冒三丈,再也没有见过比闵氏更冠冕堂皇的无耻之徒了!

    她可以容忍她们讥讽自己,却不能连累彭永新和彭瑜父子名誉也受损!因为再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彭家父子俩对原主倾注了多少的关心和爱护!

    这样的深厚诚挚的情感,她绝对不容许闵氏等人来玷污!

    “我的父亲和兄长,行端立正,深受圣上的恩宠,当然担得起这样的美名!至于彭家的家教,就不劳祖母操心了。”彭瑾冷笑道,“祖母的话,倒是让我想起了一则故事,名叫《晏子使楚》。当中有一句话,叫做‘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反正诚意伯府是靠不住了,不但靠不住,还得防着她们落井下石。与其和她们虚与委蛇、纠缠不清,倒不如撕破脸皮、一刀两断,至少落得个安心!

    闵氏被彭瑾的话气得几乎倒仰过去!

    自打嫁入诚意伯府,不管是真心的驯服,还是假意的屈从,还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这样打过她的脸!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刘识和彭瑾,都是招惹不得的惹祸精!

    这样的人,绝对留不得!

    “这样忤逆不孝的人,诚意伯府是留不住了!”闵氏气得跳脚,拔尖儿着声音怒道,“分家,现在就立刻分家!”

    “好啊!”彭瑾站起身来,挺立如松,字字铿锵,“那就请祖母把账册拿出来,咱们好好地分一分!不然的话,这个家我可不敢分。免得三爷回来,发现自己被一无所有地扫地出门了,再怪罪我行事软弱草率,考虑得不周全,任人摆布!”

    闵氏见彭瑾冥顽不灵,气得浑身直颤,指着彭瑾的鼻子骂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娶了这么个胡搅蛮缠的扫把星!

    王氏和李氏呆立当场。

    就连一直都在状况外的刘萱,这会儿也看了过来。

    没办法,谁让彭瑾的转变太大,大到她们完全无法想象!

    在诚意伯府,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如此直接地挑战闵氏的权威,包括伯爷刘克竟。

    彭瑾到底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敢和闵氏打对台!

    这下,就是闵氏的老对头崔氏,也生不出一点幸灾乐祸的心思来了。

    只要彭瑾不退让,那这个家就分不成。

    她们总不能直接把三房驱逐出族吧!

    到底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崔氏对刘识,总比旁人多一分愧疚。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刘克竟和刘诚父子俩终于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刘克竟一进门,见除了刘惠之外的所有人都在议事厅了,明白大家已经都得到了消息,也就不再赘述,沉声道:“叔彦此举太过鲁莽,未来尚未可知。咱们能做的,就是齐心协力,努力地度过这个难关……”

    王氏一见刘克竟似乎没有放弃刘识的意思,着了急,忙顾不得僭越,插话打断道:“父亲,祖母和母亲刚刚说了要分家呢!这也是无奈之举,暂且把三房分出去,先保全了咱们伯府再说。等风头过去了,再看情况处置。”

    刘克竟不悦地瞪了王氏一眼,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训话的时候插嘴!

    刘诚顺着刘克竟的目光,瞪了多嘴的王氏一眼。

    王氏本来就知道自己此举过于鲁莽,有违礼数,心中忐忑,见此更是心虚,勾着头,缩了回去。

    一直紧盯着王氏的李氏,哪能如此轻易地就让王氏脱了身?

    只见李氏恭敬体贴地劝慰道:“父亲,您别生气。大嫂当初提出分家的主意,也是为了咱们诚意伯府好。为此,大嫂都不惜忍受他人的非议,不怕别人说她此举有故意报复上次三弟彻查何妈妈的事之嫌呢!”

    刘克竟眉头一皱,问王氏:“分家的主意,是你出的?”

    至于刘识彻查何妈妈的事,却是提也没提。

    一个婆子,还不值得他堂堂诚意伯府的当家人亲自屈尊去问。

    王氏心底气李氏气得要死,面上却还不得不强作镇定地点点头,辩解道:“儿媳也是为了咱们整个诚意伯府着想。”

    刘诚面色涨红,狠狠地剜了王氏一眼。

    李氏看戏不怕台高,在崔氏出言喝阻之前,继续扮无辜揭王氏的老底:“对啊。大嫂为此还担心会坏了咱们诚意伯府世子承爵后才分家的规矩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7章 投机(福利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若是刚才刘克竟只是有些恼怒王氏自作主张提出分家,那现在就是怒不可遏了!

    王氏这是什么意思?是逼他现在就让位给刘诚,她好做当家伯夫人吗?!

    这到底是王氏自己的主意,还是刘诚也有份参与?!

    这回,刘克竟不看王氏了,转头瞪向了刘诚。

    刘诚被瞪得头皮发麻,他怎么会预料到王氏会又自己作死,顺便还捎带上了他!

    幸好他刚刚才回府,从未参与过什么分家承爵的讨论,不然还不得被父亲猜忌!

    刘诚不明白,明明自打何妈妈的事情过后,王氏又变回了两人新婚时的模样,温柔体贴,贤惠大度,还亲自给他纳了一房美艳的妾室来补偿讨好他。

    虽然后来才知道那何萍儿是何妈妈的女儿,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个新鲜又听话的玩物罢了!

    谁知道一转眼,王氏又故态萌发了!

    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刘诚被王氏坑得火冒三丈,却只能强压着怒火,朝刘克竟拱手道:“梅娘只是一时情急,才会如此糊涂。还望父亲看在她也是为了咱们伯府的份儿上,原谅她这一回。”

    崔氏也在一旁帮腔道:“就是。伯彦媳妇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了解?王家的家风家教,那可是响当当的!仲彦媳妇一向快人快语,偶尔说话没个轻重的,你难道还要因此和孩子们置气不成?”

    崔氏的话,倒是劝服了刘克竟。

    王家也算得上是世代官宦,家里规矩极多,很重视对族中子弟的培养。王氏身为王知州的嫡女,教养上肯定不会马虎的!王彬那样精明的人,总不会教出一个陷害别人还不先把自己给摘干净的女儿吧!

    再说了,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难保李氏不拈酸吃醋,说话有失公允。

    常常处在闵氏和崔氏之间受夹板气的刘克竟,对此深有体会。

    于是,刘克竟很快掀过这一页,直接拍板定案:“三房分出的话,就不要再提了。越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咱们全家越是要拧成一股绳!不然风雨未至,咱们自己倒是先乱了套,那才惹人笑话呢!”

    闵氏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讥讽刘克竟太听崔氏的话,还是在嘲弄刘克竟保下三房的决定。

    刘克竟心底突突,却也不敢去问闵氏,免得又要在母亲和媳妇之间受夹板气。

    到底诚意伯府,如今还是刘克竟当家。

    刘克竟做了决定,其他人就是有心反对,也不好,或是不敢再说出口了。

    于是,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彭瑾看着眼前的一群人粉墨登场地表演完毕,从先前的剑拔弩张瞬间变作和气一团,只觉得心累。

    摊上这样演技精湛的家人,刘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刘克竟对彭瑾招招手,一脸慈爱地安抚道:“叔彦媳妇,你也别太焦心。你如今怀着身子,正是要紧的时候,千万要保重自己。”

    彭瑾耳中听着刘克竟关切十足的话,屈膝温顺地谢过了,心里却很是怀疑这话里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或许是被闵氏等人的自私无耻吓过了头,彭瑾始终觉得刘克竟的慈爱温和像是刻意做出来给她看的,没有多少真情实意。

    事实证明,彭瑾的感觉很准。

    等遣散了彭瑾等小辈之后,刘克竟又屏退了伺候的丫鬟婆子,只留下闵氏和崔氏,这才敞开心胸,表露出他真实的意图。

    “我知道,在这个非常时期,只要舍了三房,就能保诚意伯府不全盘折损进去。”刘克竟眼底精光闪闪,“但是母亲,你们有没有想过,圣上到现在都未对此事下达明确的诏令,只不过是让禁军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围困住请愿的学子罢了。也就是说,这件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若是咱们一见风头不对,就立刻舍弃了亲子亲孙,外人会怎么看待咱们诚意伯府?他们不理解咱们弃车保帅的苦心,只会议论咱们自私自利、胆小怕事!这样的人,会有人敢真心结交吗?圣上会真正重用吗?

    咱们此时不舍弃叔彦,那是因为顾念血脉亲情,就是闹到圣上那里去,他也不能说咱们做的不对。

    所以,等到圣上下达了明确的诏令,咱们再采取行动也不迟。

    到时候,若是圣上执意要保住赵铣,严惩请愿的学子,咱们再来个强忍悲痛、大义灭亲,不仅能博得同情,反而会获得他人,尤其是圣上忠君的美誉;若是圣上要查明真相,匡正科举,那叔彦他们就是不畏强权、坚持正义的大功臣,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咱们更要好好地安抚支持他。

    所以说,分家的话,暂时还是不要再提了。”

    崔氏松了一口气,到底刘识是她的亲生儿子,能够保全的话,她也不愿意轻易舍弃。

    闵氏却深思片刻,问道:“这么说,赵大人主考乡试,却泄题舞弊的事是真的了?”

    刘克竟点点头,道:“十有八九是真的了。叔彦是什么样的人,咱们还不清楚吗?若不事真的冤屈大到无可忍耐,他又怎么会自讨公道,还带头请愿?

    再说了,就算是叔彦年轻气盛,一时被人鼓动了,圣上可不是盲听哑随的人。以赵铣在圣上心中的地位,现在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若是赵铣真的是冤枉的,那圣上早就严惩不贷,让禁军把请愿的学子都抓起来了。

    圣上到现在还默不作声,只能说明,赵铣在主考乡试一事上,确实犯了圣上难以宽宥的大过错。

    所以,我才说分家的事,暂且还是不要再提了。”

    闵氏和崔氏闻言默然。

    刘克竟又想起分家的事是王氏挑头提出来的,甚至于王氏还想借机让刘诚现在就承袭爵位,先前心头强压制下去的火气又冒了出来,满是不悦地说道:“伯彦媳妇虽然出身世代官宦的王家,但到底还是困在后宅的女流之辈,能有什么远见卓识!母亲,你们莫要听她胡说,被她糊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8章 隐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闵氏对刘克竟的嘱咐深以为然,点头附和道:“这是自然。这次要不是事出紧急,咱们一时张皇失措失了主意,也不会差点被她糊弄,让她得逞。”

    王氏现在可是崔氏的人,王氏闹了个没脸,不就是崔氏没脸!

    闵氏心底很得意,她不介意再在崔氏的心头插上一刀,欣慰地笑道:“说起来,这回的事,都多亏了仲彦机灵,及时把消息传给了你和伯彦,要不然,听伯彦媳妇的话匆匆分了家,现在咱们可就追悔莫及了。”

    崔氏面色铁青,二房竟然已经归附了闵氏!她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看来,一会儿她得找李氏好好地谈一谈。

    刘克竟见状只觉得心头发麻。

    成亲之后,夹在母亲和媳妇之间,媳妇和宠妾之间,刘克竟是越来越怕女人之间,尤其是婆媳之间的争风吃醋了。女人们闹起来那是个哭天抢地、没完没了!

    所以,刘克竟慌忙站起来,逃避辞别道:“家里安排妥当,我就放心了。衙门里还有一堆的事要忙,我就先去了。”

    闵氏赢得一城,心里正是爽快,挥挥手道:“快去吧,差事要紧!”

    笑话!

    留刘克竟下来让崔氏胡搅蛮缠,保不齐自己莫名其妙地就吃了暗亏,她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才会这么做!

    崔氏知道这回是王氏鲁莽了,触了刘克竟的逆鳞,她原本也没有打算替王氏向刘克竟辩解。

    但是,她实在是看不惯闵氏小人得志的样子!

    所以,崔氏也忙跟着站起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道:“我送送老爷。”

    即便只是做做样子,能给闵氏心里添堵也是好的。

    果然,闵氏见崔氏起身去送刘克竟,生怕崔氏再借机生事,脸上的笑意顿了一顿。

    刘克竟被这对婆媳间的风云暗涌搞得心里很压抑疲惫,匆匆拱了手,逃也似的离开了议事厅。

    等出了议事厅的大门,崔氏就收起了一脸的温柔,面露担忧地问道:“老爷,这件事,会不会牵扯到林家?”

    刘惠的未来公公林文昌可是此次秋闱乡试的副主考官,现在连赵铣这个宠臣都极有可能无法幸免于难,那林文昌的前程也就更不好说了。

    崔氏原本是想着将唯一的娇女嫁入未来的阁老家,娇贵尊崇、风光无限的。

    可谁知道赵铣会闹出泄题舞弊这档子事来!

    平白连累的林文昌!

    也牵累了她的掌上明珠!

    刘克竟面色沉了下来,沉吟片刻,仰天叹息道:“不好说啊……就看,圣上是怎么想的了。”

    若是太熙帝因为宠臣被惩而怨愤到失去理智,未必不会牵连到其他人,首当其冲的就是和赵铣一直主持乡试的其他人——谁让他们没有帮衬赵铣避免犯错呢;若是太熙帝理智克制,明白乡试舞弊全因赵铣一人泄题所致,与他人无关,就不会一怒而株连其他人。

    不过,不管太熙帝是情感还是理智占了上风,身为此次乡试的副主考官的林文昌,今后的仕途只怕都再难一帆风顺了。至于刘文昌入阁拜相的事,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但是这些事,刘克竟不好和崔氏提。

    到底都是些内宅妇人,眼界心胸都极为有限,到时候别再一冲动,闹出和王氏要分家那样惹人诟病的丑事来!

    崔氏闻言,一脸愁容道:“那我们的娇娘可怎么办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她提这件事!那丫头看着是个柔善软和好说话的,其实心底要强着呢!若是让她知道林家极有可能因为这件事的牵累,颠簸动荡,她还不得哭坏了眼睛啊!”

    刘克竟闻言一凛,警告崔氏:“这些事,你可别和娇娘胡说!到时候闹出笑话来,娇娘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对于自己唯一的嫡女的心气儿,刘克竟看得是清清楚楚。若是林家真的就此一蹶不振,以刘惠的骄傲,未必肯乖乖下嫁。到时候若是再闹出什么嫌贫爱富,强要退亲的丑闻来,坏了名声,刘惠可别再想嫁去好人家了!

    崔氏不喜欢刘克竟对娇女的委婉批评,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回道:“我知道了!总之,咱们娇娘在你心里,就是没有翠竹轩的那一位好就是了!”

    刘克竟面色讪讪,嘟囔道:“好好的,你又攀扯萱儿做什么!”

    见崔氏要恼火,刘克竟忙转移了话题:“对了,揖翠院那里,一会儿你去好好地安抚安抚。你们强要分家,伤了叔彦媳妇的心,总得想办法补救挽回。不然万一叔彦这次吉星高照,大难不死,后福重报,到时候咱们再想要补救就晚了!玉娘在叔彦心中的地位,你难道还不清楚?”

    崔氏面色别扭,嘴硬道:“哪里有婆婆屈尊去讨好的儿媳妇的道理!这样没脸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刘克竟见崔氏态度坚决,又想着好在他先前已经对彭瑾表达了善意,只得暂且作罢。

    反正暂时太熙帝还没有对此事下达明确的指令,修补和三房的关系也不急在这一时。

    “行了,这事你心里有个数就行。我衙门里还有事,就不耽搁。”刘克竟不耐烦和这些心眼多成蜂巢的女人纠缠,借口差事缠身,匆匆离开了。

    被晾在原处的崔氏,恨恨地瞪了一眼刘克竟的背影,转身回了荣安堂的方向,边走边吩咐随行的崔妈妈:“你去把仲彦媳妇给我叫到荣安堂来。”

    崔妈妈犹豫道:“二奶奶还没有出月子,这一天跑两回,会不会着了凉风,伤了身子?”

    崔氏止住脚步,斜睨了崔妈妈一眼,而后嘲弄地看向议事厅的方向,讥讽道:“老太太叫得她,难道我就叫不得了吗?你只管去请,别的事情一概不要多问!”

    她就不信,李氏敢仗着有闵氏撑腰,就堂而皇之地违背她这个婆婆的命令!

    崔妈妈心知崔氏这是要责问李氏,二房私下里和闵氏什么时候达成的统一。她不敢在和闵氏相争的这件事上违逆触怒崔氏,忙屈膝领命,匆匆奔榴照院的方向去了。

    崔氏恨恨地掐落了枝头的一丛嫩叶,抬脚往荣安堂走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9章 偏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果如崔氏所料,李氏虽然身体不适,却也不敢在这个当口违逆崔氏的命令,只能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叫人用一顶小轿抬了,匆忙赶去了荣安堂。

    崔氏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东次间,而是大开了房门,端坐在荣安堂正房上首的太师椅上,神情肃穆地等候着李氏。

    李氏一下轿子,就看到正襟危坐的崔氏,心底一凛,腿脚一颤,差点打了个趔趄。

    幸好春兰在一旁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李氏倚靠着春兰,一步一步地踏进正房,对崔氏屈膝下拜道:“儿媳见过母亲。不知母亲唤儿媳前来,所为何事?”

    崔氏莫测高深地斜睨李氏一眼,并不答话,皮笑肉不笑地招呼道:“哟,这是娇弱得走不得路了,所以才坐轿子来的?身子骨怎么这么差?倒显得我这个做婆婆的不体贴,苛待儿媳妇了。”

    李氏哪里敢当,忙赔笑道:“都是儿媳自己身体不争气,哪里能怪母亲。早前去议事厅时,儿媳就是坐了轿子去的。”

    心知崔氏是在记恨刘让把消息传给了闵氏,却没有传给她,李氏机灵地回道。

    果然,崔氏脸色稍缓,指了西侧下首的椅子给李氏坐。

    李氏心里不安,屁股也不敢坐踏实了,只半坐在椅子边上,别提有多累了。

    崔氏见状,心底又好受一些。

    还知道惧怕她这个婆婆,说明李氏还可调教争取。

    “我问你,仲彦的消息为何只传去了荣寿堂?”崔氏也不迂回,责问道,“这府中,如今到底是谁在当家?”

    李氏心道,果然来了,忙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按照提前和刘让套好的说辞应对道:“二爷为什么这么做,儿媳也不知道。儿媳也是去了议事厅,听祖母说起这事才知道的。”顿了顿,又揣测道,“不过,想来二爷是觉得祖母在府中辈分最高,这么大的事不好越过祖母去。二爷又当着差,时间紧急,来不及再禀报给母亲,这才匆匆归来禀报给祖母,又匆匆离去的。”

    李氏一边说着,一边拿眼偷觑崔氏的脸色,见崔氏一脸沉思,又小心道:“不如,等二爷回来,儿媳让二爷来荣安堂一趟,亲自向母亲解释,如何?”

    崔氏回过精神,摆摆手,道:“不必了。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清楚。行了,今日我问你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她为了这点小事就主动去责问刘让,不是自毁在儿子心目中宽厚慈母的形象嘛!

    平白落了下乘!

    再说了,刘让是什么样的人,她难道还不清楚,那整一个李氏的应声虫!

    这回的事,若是李氏真的不知情就罢了,若是李氏知情,十有八九就是李氏的主意。

    李氏这个人最是长袖善舞,恨不得处处逢源才好,是不可能真心地依附闵氏的。

    再加上她这一番打压训斥,李氏即便是想要真心帮闵氏做事,事到临头也得仔细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好了,既然你身子骨不舒服,那就快些回去休息吧。”崔氏脸上重新换上了以往的慈爱,温和地嘱咐道道,“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可不要再强撑了,找个人来回话就行了!”

    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儿,崔氏惯会如此。

    李氏收下崔氏的虚情,回以假意,恭敬道:“谢母亲关怀,母亲也要仔细身体,在这个时候,您可是咱们的主心骨,可不能倒了!那儿媳就先告退了,不打扰母亲休息。”

    崔氏笑着挥挥手,吩咐了崔妈妈送客。

    待李氏一转身,崔氏就拉下了脸,心底暗啐,一个个的没有一个省心的!

    王氏的自作主张,李氏的狡猾多辩。

    最可恨的还是彭瑾!

    竟然敢当众顶撞她,还毫不客气地向她讨要家产?!

    当初真是瞎了眼,以为她知书达理性子好,到头来却娶了这么个泼妇进来!

    刘克竟还想让她去给彭瑾道歉示好?!

    想死她吧!

    一个媳妇,还想让做婆婆的低头,真是没天理了!

    崔氏心底愤愤,却完全没有想过,她也是为人媳妇,不一样明争暗斗,渐渐地把闵氏给架空了。

    崔氏现在最担心的,是林家别因此受到牵连,不然她的娇娘可要怎么办才好哟!

    心底不安的崔氏,把府中的管事媳妇婆子都叫到荣安堂来,好好地叮嘱一番,让她们嘴上加把锁,管好手底下的恶人,别胡乱说话。

    又特地把娇兰馆的丫鬟婆子都叫来,单独敲打一番,让她们不许再刘惠面前胡说八道。

    “要是让我知道了哪个不懂事的乱嚼舌根子,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崔氏目光寒如冰霜,扫过一地如鹌鹑般乖乖垂手立着的丫鬟婆子。

    “太太放心,奴婢们省的!”齐刷刷地乖觉地回道。

    一切安排妥当,崔氏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略略地放了下来。

    可是崔氏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刘惠从外面知道了这个消息。

    不过想来也是,满京城都被“赵大人乡试泄题舞弊、众学子请愿围堵贡院”的话题传得漫天飞,恰好出门选购嫁衣料子的刘惠,得闻这个消息也实属正常。

    刘惠本来就是刘克竟和崔氏精心教养来光彩门户的,一听到这个消息,哪里还会想不到未来公公林文昌作为本届乡试的副主考官也会被牵累?

    当下急得连已经选购好的料子也来不及拿了,匆匆上了马车,一路催促车夫快马加鞭地赶回诚意伯府。

    一回府,刘惠就直冲冲地奔去了荣寿堂,一路闯了进去,连丫鬟婆子都来不及屏退,就白着一张小脸着急忙慌地求问道:“母亲,外头的事您可听说了?赵大人真的在乡试中泄题舞弊了吗?!”

    崔氏下意识地瞪了一直紧跟着刘惠的早莺。

    见早莺轻轻地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大清楚情况,崔氏这才放缓了神情,揽了刘惠在怀里,故作轻松地笑道:“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看把你急得,张皇失措的,哪里还有一点世家贵女的风范!”(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0章 大闹(月票4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惠心里焦急,也顾不得回答崔氏的问话,抓住崔氏的手,一个劲儿地追问道:“母亲,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崔氏无法,只得用眼神示意崔妈妈带了一众丫鬟婆子离去,又紧掩上了门,这才拉着刘惠的手,沉声道:“不管是真是假,你都要给我沉住气了。别听风就是雨,做出什么有失身份的事来,到时候可就追悔莫及了。”

    刘惠见崔氏说得严重,一颗扑通乱跳的心一个劲儿地往下沉,脸色煞白。

    崔氏见状,又温声安慰道:“你放心,有我和你父亲在,委屈不了你的。”

    若是林家真的就此一蹶不振了,她就是拼上自己的全部,也要把这门亲事给体面地退了,为刘惠另择佳婿。

    刘惠得了崔氏的允诺,心底稍安,但是依旧觉得前程迷茫,惴惴不安。

    崔氏见状,怕刘惠回了娇兰馆无人看着,失魂落魄下再失了仪态,便留她在身边陪着自己处理庶务。

    朗声喊了崔妈妈进来,崔氏吩咐道:“去把大奶奶找来。今天是九月初六,再过两天就是重阳节了,也不知道她置办得怎么样了。”

    崔妈妈领命去了。

    崔氏见刘惠心不在焉,便拿各府迎来送往的琐事说给她听,也不管刘惠听不听得进去,只想着多少转移刘惠的注意力,省得她深陷在惶恐担忧中不可自拔,再做出什么后悔终身的错事来。

    若是崔氏知道王氏的到来会挑断刘惠脑子里的名为理智的最后一根弦,说什么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找王氏来回话的!

    此时的承芳院,王氏正坐卧不安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得罪了李氏、彭瑾,甚至是崔氏和闵氏她都不害怕,但是惹了刘克竟不悦,王氏的一颗心就高悬了起来。后宅的妇人们斗得再厉害,只要当家的男人一声令下,谁又敢不从呢?

    若是因为她,惹得刘诚也受了刘克竟的白眼,那这祸可就闯大了!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刘诚衙门里有差事要忙,还没有工夫来跟她算账,她正好趁这个工夫好好地想想该怎么应对。

    就在王氏绞尽脑汁想法子的时候,崔妈妈来了,说是崔氏有请,吓了王氏一大跳!

    “妈妈,母亲找我过去,只是为了询问重阳节的事吗?”一路上,王氏犹在惴惴不安地向崔妈妈打探。

    崔妈妈点头道:“太太是这么吩咐的。”

    王氏一听,更紧张了——崔氏这是连明说对她的不满都不愿意了,那岂不是生气极了……

    都怪李氏那个祸事精,非要在刘克竟面前把什么都说出来,不然她现在哪里用得着担惊受怕。

    真是痴心妄想!就算是刘诚现在承袭不了爵位,那爵位也绝不可能落到一样本事没有的妻奴刘让的身上!

    王氏一路胡思乱想,到了荣安堂时才惊觉回神,勉强打起精神应付。

    行礼问安过后,王氏乖巧地回道:“重阳节置办得都差不多了,请母亲过目。”

    跟随在后的侍书等人,便把各类账册、菜单子之类的东西呈上去,给崔氏过目。

    崔氏接过来,大致地翻阅一下,笑道:“你做的很好。”顿了顿,又叹息一声,劝慰道,“你父亲就是那个急脾气,你也别在意。我已经向他解释过了,你不用担心。”

    既然二房摇摆不定,三房撕破了脸皮,那她也只能抓紧大房不放了。

    王氏的那点小心思,说起来不还都是为了她的儿子刘诚,崔氏虽然不悦,但还尚能理解。

    见崔氏主动安抚她,王氏一颗高悬的心终于暂时落了地,眼圈也一下子泛红起来,深福一礼,哽咽道:“多谢母亲。都是儿媳年轻鲁莽,考虑事情不周全,伤了父亲的心,也让大爷难做。”

    “好孩子,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崔氏亲自搀扶王氏起身,心头一动,无奈道,“只是,你父亲觉得此举伤了三房的心,吩咐说要好好地安抚安抚叔彦媳妇呢。我这里一时也走不开,只希望叔彦媳妇能自己想开些。”

    尽管王氏也不愿意向她一向看不起的彭瑾低头,但是崔氏都暗示到这份儿上了,王氏要是再不接也就太不识趣了。

    与其等到崔氏吩咐,倒不如她自己主动请缨,卖崔氏一个好,也算是报答了崔氏在刘克竟面前替她圆话的恩情。

    若是王氏知道崔氏并没有替她向刘克竟辩解,只是随口扯谎来拉拢她的,只怕要气吐血吧。

    “父亲说的是,和该如此。”王氏真诚地回道,“这事都是因为儿媳而起,那就由儿媳去给三弟妹赔礼道歉吧!”

    刘惠满头雾水,又听王氏要亲自去给彭瑾赔礼道歉,十分惊奇,顺嘴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大嫂为什么要去给三嫂赔礼道歉?咱们又做什么伤了三哥三嫂的心了?”

    崔氏心底一惊,忙要去阻止王氏答话,却晚了一步。

    “你三哥带头去贡院前请愿,请求圣上严惩乡试泄题舞弊的主考官赵大人。大嫂怕连累了咱们诚意伯府,便一时头脑发昏,提议把三房分出去,暂且避避风头。”王氏耐心地向受宠的小姑子答疑解惑。

    刘惠只觉得“叮”一声,脑子里有根弦儿绷断了。

    刘识竟然去带头闹事?!

    他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她这个嫡亲妹子的感受?!

    翻过年三月初六,她就要嫁去林家了。

    这个时候刘识跑出来挑头闹事,毁了林家,让她还怎么嫁人?!还怎么在婆家挺直腰杆儿?!

    刘识这是毁了她一辈子!

    现在竟然还因为之前要分家保全大家的提议去给彭瑾道歉,真是没天理了!

    崔氏看到刘惠变了脸色时,立刻在心底呐喊一声“坏了”,慌忙站起来,伸手要去拉住刘惠。

    但还是晚了一步。

    被心里迁怒的大火焚烧尽理智的刘惠,一言不发,铁青着脸朝外头冲去。

    崔氏急忙喊了一声:“快拦住她!”

    但是事出突然,刘惠又一向在府中骄纵惯了的,谁能反应过来,谁又敢及时拉住她。(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1章 打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崔氏眼睁睁看着刘惠冲出了正房,又一路冲向了院门,喝骂一声“没用的东西”,抬脚就追了上去。

    摸不清楚情况的王氏愣了愣,才被满院子丫鬟婆子的惊呼声喊醒,匆忙提起裙角跟了上去。

    于是,只见刘惠打头,崔氏随后,王氏缀尾,外加一大群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一路从荣安堂直冲向揖翠院,惊呆了一路的下人。

    此时的揖翠院,彭瑾刚抱着痰盂吐完,正虚弱无力地歪在抱厦榻上的大迎枕上,端着一杯温开水小口啜饮,努力地驱散胃里的浊气。

    方才在议事厅,她完全是凭借着一股绝不服输也不能输的劲儿,强撑着绷紧神经,大战四方,为刘识稳固后方,一时情绪激动,倒是忽略了身体的不适。等从议事厅一回来,情绪一松懈下来,排山倒海的呕吐感就席卷而来。

    彭瑾感觉自己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这才好受一些。

    云雾见状,担心得不得了,忙叫了刘妈妈和芳儿过来,让她们去给彭瑾弄点吃的端进来。

    “奶奶胃里不适,精神又差,饮食要尽量清淡、滋补。”云雾嘱咐道。

    刘妈妈忙拍着胸脯保证道:“姑娘尽管放心,我老刘最善调理孕妇膳食。拿滤净了油花的老母鸡汤做底料,再放上粳米、鸡丝、红枣、碎青菜,用砂锅细火熬煮,炖得烂烂的,既清鲜可口,又营养暖胃,保管奶奶能吃一大碗。”

    刘妈妈这两天饭做得多了,练熟了手,生疏的技艺又回来了,十分自信。

    云雾微笑道:“那就有劳妈妈了。妈妈快去吧,奶奶吐得那么厉害,一会儿就该饿了。”

    刘妈妈和芳儿忙屈膝领命去了。

    云雾便回转身子,伺候彭瑾翻阅卷宗。

    那些卷宗都是彭瑾从议事厅回来之后,从刘识的书房里翻找出来的。

    谁知这米粥还没熬好,一阵喧腾就从院门口一路冲了进来。

    彭瑾放下手里的卷宗,扶着劳累疲惫的脑袋,眯着眼睛问云雾:“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云雾早在听闻响动时就站起了身子,闻言回道:“奴婢这就出去看看。”

    谁知云雾还没走到门口,刘惠就一脸铁青地冲了进来,指着彭瑾的鼻子骂道:“三哥行事冲动,从来都不曾顾念家人!大嫂提出分家也是理所应当,保全大家,你有什么委屈,凭什么让大嫂反过来给你道歉?!”

    被林家极可能受到牵连的猜测吓坏了的刘惠,冲动之下,丝毫都没有顾虑到还有这么多的丫鬟婆子在场,脱口控诉道。

    彭瑾一头雾水,她什么时候让王氏来给自己道歉了?

    但是彭瑾也明白,此时无论如何都不能输了气势,这是在揖翠院,她的地盘,刘惠身为幼妹,凭什么指着她这个嫂子的鼻子叫骂!

    彭瑾站起身来,拉开早在刘惠冲进来时就挡在她面前的云雾,踩在脚踏上,端庄清贵,对着双目通红、火冒三丈的刘惠道:“小姑跑到嫂子的院子里来撒泼吵闹,二妹妹好教养。”

    语气轻轻,嘲讽浓浓。

    彭瑾原本就比刘惠生得高,人又站在脚踏上,几乎比刘惠高出了一个头,让人不自觉地生出一股她在俯视睥睨刘惠的感觉。

    刘惠自生下来起,就是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娇娇女,何曾受到过这种委屈?

    闻言,大为光火,指着彭瑾的鼻子就要冲上去教训,却被崔氏一把拉住。

    “玉娘,娇娘年纪小不懂事,在你这个嫂子面前撒个娇又怎么了?”崔氏沉着脸,颠倒黑白,责问道,“你话说得这么重,也不怕伤了一家人的和气!”

    彭瑾没有理会崔氏的颠倒黑白,而是一字不落地把刘惠先前的责问复述了一遍:“三哥行事冲动,从来都不曾顾念家人!大嫂提出分家也是理所应当,保全大家,你有什么委屈,凭什么让大嫂反过来给你道歉?!”

    说罢,见崔氏脸色黑如锅底,彭瑾轻笑一声,问:“既然母亲这么说,那么我倒有些不明想要请示。请问,三爷何曾行事冲动不顾念家人?我又何曾要求过大嫂给我道歉?”

    崔氏紧抿着唇不说话,她可没脸当众说出刘克竟要她放下身段,示好结交三房的事!

    崔氏不说话,自有刘惠替她答:“三哥只顾着自己的前程,得罪宠臣,何曾顾念过咱们诚意伯府上下的安危?!父亲说大嫂提出分家伤了你的心,让给你道歉,还不都是因为你在父亲面前装可怜?!”

    刘惠强忍着上前厮打的冲动,一字一句地控诉道。

    从崔氏强拉住她时起,刘惠就渐渐地恢复了理智,知道先前是她太过于冲动,失了先机,便冷静下来,努力地找回场子,想要力压彭瑾。

    彭瑾一脸正气,身姿挺立如松,慷慨回道:“身为读书人,理当继承孔圣人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担当,孟亚圣配以义道的浩然之气,以匡扶正道为己任,不因祸福避趋之!二妹妹竟然觉得三爷不畏艰险,正道直行,征讨宠臣,是鲁莽行事,不顾念家人的安危!那么,请问,二妹妹是觉得世人皆该趋利避祸,还觉得当今圣上昏聩不明,偏听偏信,会任由宠臣作祟?”

    若是前者,那就是人品问题;若是后者,那就是藐视君上。

    无论是哪一种罪名,刘惠都担当不起。

    刘惠咬紧了牙根,才忍住没有立即呛声回去。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一向软弱可欺,遇事只会躲在人后哭鼻子的彭瑾,说起来话来竟然如此犀利,处处挖坑设伏,让人防不胜防。

    果然是读书人家教养出来的女儿,嘴皮子溜得能说死人!

    崔氏见刘惠失利,心里大不痛快!

    彭瑾当着她的面前,毫不客气地责骂刘惠,又何曾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崔氏张口就要用婆婆的身份强压彭瑾一头,替刘惠出气,却被彭瑾抢了先。

    “至于我在父亲面前装可怜的话,二妹妹又是从何得知的?”彭瑾眼神扫过一直处于震惊中的王氏,又回到了强忍愤怒的刘惠的身上,嗤笑一声,“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人人都遵从祖母的吩咐去了议事厅,想法子保诚意伯府周全,二妹妹又在何处?又因何事绊住了脚?”(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2章 啪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回彭瑾倒是误会王氏了。

    刘惠之所以说彭瑾在刘克竟面前装可怜来博同情,逼王氏向她道歉,完全是按照彭瑾以往的表现来猜测的,也是想要借机诋毁彭瑾,损她形象。

    彭瑾这问话一出,刘惠心底就打起了鼓。

    她可不敢直言她是去选购做嫁衣的料子了,错过了闵氏的命令,不然彭瑾极有可能会猜到,她之所以这么愤怒,并不是像她之前所说的那样,是为大家,为王氏抱不平,而是怕林家受到牵连,她的人人称羡的婚事会情况有变。

    诚意伯府日益败落,刘惠出门应酬交际时,也深有体会。

    好不容易借着和林家的这门亲事,让那些自诩出身名门,曾经看轻她的贵妇千金堆起笑脸,主动来巴结讨好她,只是为了提前和未来的阁老家建立关系,刘惠可不想林家一遭变故,她又被打回了原形。

    刘惠想含糊过去,彭瑾却不愿意就这样轻轻放过。

    “怎么,我的这三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彭瑾轻笑道,“不然,怎么会让二妹妹这么犯难?”

    真是废话!

    刘惠心里暗恼,彭瑾是想让她回答人应趋利避祸,不顾正义真理;还是想让她回答太熙帝昏聩不明,一味袒护宠臣!

    是想让她随便拉一个人出来,把捏造彭瑾向刘克竟装可怜,逼迫王氏道歉的罪名安到那人头上,再给她自己找一个敌人;还是想让她交代她急着去选嫁衣,没有赶上闵氏招所有人去议事厅待命的吩咐!

    刘惠呵呵冷笑,不答反讽:“三嫂好口才,娇娘甘拜下风。”

    却对彭瑾的提问避而不谈,

    彭瑾并不生气,只是紧咬不放:“二妹妹不好答,不如,就让我来替二妹妹答吧。”

    崔氏和刘惠心知彭瑾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忙要开口阻拦。

    但彭瑾又岂会让她们得逞?

    于是,只听彭瑾连珠炮似的一句接着一句,打得崔氏和刘惠措手不及:“二妹妹责备三爷,既不是因为三爷没有趋利避祸,可能会给诚意伯府招来祸患;也不是因为当今圣上昏聩不明,偏听偏信,恰恰是因为当今圣上赏罚有度,公允圣明!

    礼部侍郎林大人,也就是二妹妹的未来公公,是这次秋闱乡试的副主考官。虽然泄题舞弊一事和林大人无关,但是按照惯例,对于这等动摇国本的大事,必定要严惩,才能毖后,以儆效尤。

    更何况,科举取士,是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大齐选拔人才的重大举措。而当今圣上登基之后,更是将它作为选拔人才的重中之重。现在出了这样的祸事,圣上绝对不会姑息。

    林大人无辜受到牵连,最轻的责罚就是罚俸,留职观察。若是侥幸,得了陛下的宽宥,再在职任上做出一番成就,又有礼部尚书王大人一路保驾护航,林大人将来未必没有升迁的可能。但是想要官拜内阁,甚至是做到首辅,却是希望渺茫了。

    若是没有这个幸运,那林大人就是卸任归田,从此做一悠闲自在的乡翁,也是有可能的。

    到时候,二妹妹你的婚事该怎么办?

    是继续履行婚约嫁了,然后整日里为了柴米油盐算计发愁,还要因为三爷参加了此次的请愿而受婆家的白眼;还是想法子退了婚约,另择高枝儿嫁了,却要忍受流言蜚语?

    二妹妹只怕一时难以抉择吧。”

    彭瑾说这些啪啪打脸的话之前,已经示意云雾领着一干丫鬟婆子悄悄地退了出去。

    她倒不是要给刘惠留脸面。

    刘惠都能不管不顾地冲进来,当着一众丫鬟婆子的面,指着她这个嫂子的鼻子叫骂,把她的面子踩了一地,她又何必顾忌刘惠的面子。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连孔圣人都做不到,更别说她一介小女子了。

    别人打你左脸,你把右脸也主动奉上的高尚言行,还是交给上帝去做吧!

    彭瑾是怕恰好闯进屋子里的丫鬟婆子无辜受到牵连。

    她把刘惠的小心思赤\裸\裸地摊开在众人面前,回头崔氏和刘惠腾出了手,必定会严惩她们,以图封口,来维护刘惠的名誉的。

    她只是要替刘识和自己出一口恶气,没必要把无辜的人员也牵扯进来。

    刘惠面上青红一阵,转而煞白,她一直都不知道,彭瑾不仅口才好,脑子也很好使,不但差点把她的心思看得透透的,甚至于对科举取士也多有研究!

    刘惠却不知道,彭瑾这是借了刘识的光。

    刘识为了筹备今日请愿之事,特地把科举取士以来,历朝历代科考舞弊的案件都翻了出来,仔细阅读点评考校,整理成册,藏在书房的隐秘处。

    而刘识一向不瞒彭瑾,在确认自己对彭瑾产生了有别于以往的深厚的情谊后更是如此。

    所以彭瑾在议事厅得知刘识这些日子一直在筹划的是什么事之后,回到揖翠院就赶去了书房,很轻松地就找到了这些卷宗,狠狠地恶补了一下。

    再加上辈子追古装剧时的狂热劲头,彭瑾现在对科举取士的制度和历史,知道的可比崔氏她们多多了。

    这一出手,就成功地震住了她们。

    崔氏想起了刘克竟临走时的欲言又止,原来刘克竟早就看出了林文昌坎坷的未来,却故意隐瞒了她,是怕她知道后闹事吗?

    真是可笑,难道她在刘克竟的眼里就这么蠢,整日里困在内宅,只会些勾心斗角的算计,什么家国大事的都不明白,总是鲁莽行事吗?

    还真让刘克竟猜对了!

    若是林家真的成了白身,或是因为刘识带头请愿的事给刘惠脸色看,她就是鲁莽到一头冲到南墙,撞得头破血流,也要退了这门亲事!

    她精心教养出来的女儿,是要来光耀门楣、富贵享乐的,可不是去寒门敝户受罪的!

    崔氏一面气彭瑾牙尖嘴利,不留丝毫情面,不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一面气刘克竟小瞧了她,一时胸口又闷又疼,不禁伸手捂住心口,揉了揉。

    从头到尾都目瞪口呆一路呆愣的王氏,见状终于从彭瑾带给她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忙上前乖巧地扶住崔氏,一脸关切担忧地低声询问:“母亲,您没事吧?”

    却再也不敢像以前一样,仗着世子夫人和长嫂的身份,颐指气使地责备彭瑾不知礼数,没有尊卑,气坏了婆母崔氏。(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3章 完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就受不了了?

    她还没完呢!

    这比起刘识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根本就不算什么!

    彭瑾冷笑一声,道:“若是二妹妹真的这么想,那不是落难的林家配不上你,而是你配不上高洁的林家。”

    林文昌出身寒微,却凭着自己的本事和心性得了礼部尚书王尚全的赏识,为人却不骄不躁,一路踏踏实实地做到了礼部侍郎,前途一片光明。

    这样的人,又岂会是非不明、没有城府之徒,就因为刘识参与请愿,就报复无辜的刘惠,给她气受?

    刘惠这是太高看自己,也侮辱了林家。

    再说了,就算是刘识顾念兄妹之情,宁愿忍气吞声,再等三年,退出了这次的请愿,难道其他人就不会揭发赵铣了吗?

    这些话,彭瑾原本是打算好好说给刘惠听的,但是见刘惠脸上除了被戳穿之后的怨恨,没有丝毫的愧疚忏悔,她便歇了这心思,不再浪费口舌。

    “你就不怕我治你个不孝之罪?”恨到极处,崔氏出言威胁道。

    太熙帝登基之后,大力倡导以孝治国,因为不孝而处决的晚辈后生不是一个两个了。

    彭瑾挺直着脊背,丝毫不惧怕后退,反问道:“那么请问,在母亲眼里,到底什么才是孝道?一味地曲意逢迎父母,不管是非曲直,不论大道公正,这就是真正的孝顺了吗?那亲上可还有君?君上可还有道,有公义良心?天下无道,动荡,又如何实现所谓的顺孝?”

    若是真的顺从就是孝,那太熙帝第一个不孝。

    为了实现他的雄图伟业,太熙帝可是改良了不少历任先代帝王的治国之策。

    如果周翯,或是汪其真在这里的话,估计会为彭瑾此言击节赞赏,以为夫唱妇随吧!

    当初刘识和汪其真一起参加周翯的入门考验时,就有一道以孝为题的诗词考题,刘识以词作的形式,给出了和彭瑾今日一样的纯孝回答。

    崔氏不敢直言反驳,说彭瑾说的不对。

    道和公义什么的她不在乎,但是对于君上她不敢口出半句狂言。

    “你这是强词夺理!”崔氏气急,她从来都不知道彭瑾强硬起来,这么难对付。

    果然是翰林家出身的小姐,骂起人来也比寻常妇人的花样多!

    彭瑾不理会崔氏以长辈身份强压的呵责,冷笑一声,道:“再说了,如今这个风口浪尖上,大家都恨不得舍了三房保命才好。若不是父亲及时回府劝阻,这家估计都已经分了吧!母亲以什么罪名治罪不重要,重要的,是别让三爷的正义之举伤害到你们的利益才是真!”

    事到如今,反正她是何崔氏等人吃不到一个锅里了,何必再侥幸容情,委屈自己?

    再说了,就算是她愿意曲意逢迎,崔氏等人也未必愿意真心帮助刘识,不添乱就算是积德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闹翻了天,早早地分出去,过自己的日子才是上策。

    刘识并非鲁莽之辈,更何况还有官场老人儿周翯坐镇指挥,彭瑾相信,他们必然是有较大的把握成功,才敢在太熙帝重视标榜孝道的重阳节跟前举事请愿。

    谁人背后又没有家眷妻小,若是行事没有一分把握,他们也不敢只凭着一腔热血就冲了上去。

    彭瑾私下里向刘识请教过太熙帝的为人,那是一个有着雄才伟略、杀伐果断的明主能君,这样的人,不可能不顾广大学子的愤激,一味地偏袒赵铣,动摇国本。

    所以,对于刘识他们情愿成功,彭瑾抱有极大的希望。

    与其等到请愿成功,再和崔氏等人扯皮纠缠,倒不如趁着这股风波,快刀斩乱麻,分了家,一了百了。

    崔氏被彭瑾一番毫不客气的讽刺,气得几乎倒仰过去。

    会咬人的狗不叫,这话真是不假!

    怎么没让刘克竟留下来,看到这一幕,看看他心心念念示好结交的三房,到底是如何罔顾人伦,忤逆不孝的!

    崔氏心里恨恨!

    刘惠被彭瑾连削带打地揭干净的面皮,扔在地上践踏,早就呆不下去了,见崔氏也吃了一嘴灰,顺势抱住崔氏的胳膊大哭道:“母亲,和这样忤逆不孝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咱们走!”

    崔氏就坡下驴,作势红了眼圈,又是愤愤,又是无奈,又是伤心地点点头,扔下一句“你好自为之”,搭着刘惠和王氏的手,灰溜溜地出了屋子。

    房门一打开,院子里立着的丫鬟婆子呆了呆,立刻悄无声息地按照次序站好,默默地尾随崔氏等人离开了揖翠院。

    尽管云雾早早地把人都打发到院子里,离着抱厦有着不小的距离,屋里头的人说话声音又不大,只能偶尔听到崔氏几声疾厉的斥责,但是看到崔氏等人铁青又颓丧的脸色,她们如何还不明白,胜利的一方肯定是上来就被刘惠疾言呵责的彭瑾。

    气势汹汹地冲来,却又灰头土脸地离开,反转大的她们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待崔氏等人都离开了,揖翠院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彭瑾精神一松,才觉得胃里又空又酸又呕,身子弓起来躺在榻上,差点没得胃痉挛。

    云雾急匆匆地跑了进去,倒了杯温开水递给彭瑾暖胃,又招呼早就端着小砂锅等在外头的刘妈妈:“快把鸡粥端进来!”

    刘妈妈忙捧着放有盛鸡粥的小砂锅并瓷碗瓷勺的托盘,快步走了进来,刚把托盘放到桌子上,掀开砂锅的盖子,躺在榻上的彭瑾立刻干呕一声,一翻身,直接对着榻前吐了起来,却只吐出了一点黄水。

    胃里空空的,吐不出来东西,才是最难受的。

    “赶快端走!”

    见彭瑾一个劲地干呕,说不出话来,只是忙挥手,云雾立刻会意,急声吩咐刘妈妈把鸡粥端出去,心里着急,连这么清淡的鸡粥闻都闻不得,那可怎么办哟!

    都怪崔氏等人这一番闹腾!

    之前还没有呕吐得这么严重!

    刘妈妈忙盖上砂锅盖子,端了鸡粥出去,交给芳儿,又转进抱厦,试探道:“奴婢怕奶奶闻不得一点子油腥味,特地还煮了白米粥,什么都没有放,奶奶要不要试着多少吃一点垫垫?”(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4章 去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见彭瑾强撑着微微点头,刘妈妈忙不迭地转了身去,脚下生风,很快就把清淡至极的白米粥端了过来。

    大米熬煮的清甜,略微缓解了彭瑾胃里的翻涌,为了孩子,她端过白米粥,勉强吃了几口。

    胃里有了事物,不再饥饿得难受,彭瑾也有了精神,胃口稍好,直接把一碗白米粥吃了个干干净净。

    云雾见状,终于舒了一口气,问刘妈妈:“还有没有?要是有,就赶紧再端过来一碗。要是没有,就赶紧去现做。”

    彭瑾吃了饭,才会有精神和体力应对这乱糟糟的局面,肚子里的孩子也能健康成长。

    “有倒是有,奴婢煮了一小锅呢。”刘妈妈迟疑道,“只是,奶奶反应太大,之前胃里又呕吐一空,现在好不容易吃进去点东西,舒服了些,要是再多吃了,恐怕胃里又得犯撑不舒服了,回头再吐了出来,可就不好了。”

    彭瑾知道刘妈妈在调理孕妇膳食方面经验丰富,闻言,点点头,勉力道:“就听刘妈妈的吧。过会儿再吃。”

    说罢,又示意云雾带刘妈妈出去,好好交代。

    云雾会意。

    彭瑾已然和崔氏撕破了脸皮,不可能再善了,更别提是和好如初了。

    揖翠院和荣安堂对立起来,那曾经因为和崔妈妈有点关系而被留下来安排差事的刘妈妈,用起来就要谨慎小心了。

    毕竟,她现在进嘴的东西,大多都是刘妈妈亲手烹调的。

    刘妈妈自打见到崔氏气势汹汹地待人闯进来,又灰头土脸地悄悄离开,心里就忐忑起来。

    她是崔妈妈的熟人,被崔氏事先安插进揖翠院的闲棋,这几年来三房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默默安稳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她也没中上多大用。

    先前彭瑾因为碧螺背主的事十分生气,对相关人员进行大清洗,她原本以为像她这样的钉子肯定难以避免被撵出去的命运,谁知道,彭瑾竟然留下了她,还让她负责看守门户,这是极大的信任。

    她却因此很是忐忑不安了好一阵子,生怕彭瑾是要把她放在重任上,好让她犯错,借机严惩。

    后来见到彭瑾和崔氏相处良好,母慈子孝的一团和气,她才放下心来。

    现在,崔氏和彭瑾闹了个不欢而散,那她今后该如何自处?彭瑾还会依旧信任、重用她吗?

    所以,刚才她才试探着提出端了白米粥进来给彭瑾垫肚暖胃。

    彭瑾想也没想就同意,是不是说,她还是很得信任的呢?

    既然如此,那云雾找了她单独谈话又是为了什么?

    是想要撵走她,还是想要她做出抉择?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她肯定是毫不犹豫地就选择留下来,和荣安堂一刀两断啊!

    彭瑾这样和气又大方,还知人善任,充分发挥每个人的能力,让她们活得自信又精彩的主子,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

    比如芳儿,现在就快活多了,以前常年不见笑影的脸上,如今也泛起了光彩,时常嘴角弯弯地上扬。

    人活着,不就是活一口气精气神儿嘛!

    所以,当云雾给出刘妈妈选择时,刘妈妈不假思索的回答,惊得云雾愣了愣。

    “妈妈可要想好了,你若是选择了继续留在咱们院子里,就要把以前对荣安堂的承诺统统抛下,肯定会受到崔妈妈和太太的责难。妈妈可想好了?”云雾不得不再多问一句,解释清楚,生怕刘妈妈没有意识到这个抉择背后的意义,只是一时头脑发热做了选择,将来闹得两不相欢。

    “云雾姑娘,我在这里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只要奶奶不撵我走,我是绝对不会背叛奶奶的!”刘妈妈竖指发誓,“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指天发誓,这是极大的承诺了。

    云雾肃然动容,握了刘妈妈竖起的手,诚挚道:“妈妈有这份心,奶奶肯定很高兴!奶奶和她肚子里的小主子,如今可都要靠着妈妈吃饭呢!”

    后一句打趣的话,瞬间消弭了先前的压抑沉重,刘妈妈浑身一轻,又恢复了自信怡然,拍着胸脯保证道:“姑娘让奶奶尽管放心!我老刘一定会使劲浑身解数,把奶奶和小主子的膳食调理好的!”

    “好的,这句话我一定带到!”云雾笑呵呵地说,“那妈妈就先去忙活吧。我还得去找青芽她们呢。奶奶宽厚,不忍心你们这些人将来夹在中间受气,这才要把话挑明了,任由你们去留,免得将来大家互相懊怨。”

    彭瑾的宽厚、恩德,云雾是一定要让这些人知道的,这样不管她们是去是留,都会在心里感念彭瑾的好处,继续留下来当值的会更加尽心,离开的在将来对上时,也不至于过于为难彭瑾。

    “奶奶的善心,我们大家都牢记在心呢!姑娘放心!”刘妈妈笑道,“姑娘有事,快去忙吧!”

    云雾便笑着和刘妈妈辞别,转身去找了青芽。

    刘妈妈则浑身轻松,一路哼着小曲儿飘到了后罩房,精心琢磨彭瑾的饮食去了。

    云雾很快就把青芽她们问了一遍,除了青芽表示要询问闵氏的意见,其他人都毫不犹豫地选择留下来。

    云雾把情况报给了彭瑾知道,有些担心:“青芽这么看重老太太的意见,若是老太太发话让青芽留了下来,她会不会继续做老太太的手眼?”

    彭瑾摇摇头,道:“青芽这个人,最是认死理。既然她没有一口回绝你,而是要去请求老太太,那就说明,她自己心里是愿意留下来的。

    只是,她这条命当初是老太太救回来的,她觉得自己做不了主,所以才要求去询问老太太的意见。

    如果老太太让她留下来,她肯定就会死心塌地留下。若是将来咱们和荣寿堂起了冲突,青芽最多是两不相帮,绝对不会反过来对付咱们的!“

    顿了顿,彭瑾笑了起来,道:“只是,我担心咱们的老太太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语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5章 收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雾先前不明白彭瑾话里的意思,后来稍加思索,便琢磨出来了。

    可不是嘛!

    闵氏那样投机取巧的人,肯定会让青芽留下来,好继续做她的眼线的。

    但是,青芽不是闵氏。

    质朴憨厚到执拗的青芽,肯定会以为闵氏是真心实意要让她继续留在揖翠院当值的,哪里还会再帮闵氏做事,反过来对付揖翠院?!

    所以,闵氏注定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云雾也笑了起来,问:“那依小姐看,什么时候安排青芽去荣寿堂合适?”

    彭瑾想了想,道:“尽快吧。这个多事之秋,我可没工夫尽盯着这些小细节!”

    “奴婢明白。”云雾点头应下。

    “对了,去彭家传话的人回来了吗?”彭瑾又问。

    云雾摇摇头,安抚道:“小姐不用着急。老爷和大爷一向疼爱您,若是知道三爷有事,肯定不会不管的。”

    彭瑾摇摇头,忧心道:“远水解不了近渴。等父亲和大哥得到消息,再作安排,只怕此事早就尘埃落定。还是先请彭大管事先到通家之好走一趟,探探路,咱们才好再做打算。”

    彭永新和彭瑜居无定所,哪里有好茶好水就会驻足一阵子,有时是十天半个月,有时是一两年,这都说不准。而最近的一次书信往来,是从大齐西南边境发来过的,离着京城有万里之遥,即便是使用八百里加急,也得走上十天半月。或许,等书信寄到,两人又转到他地也未可知。

    所以,彭瑾不能只是坐等父兄的帮助,自己得先想法子探探路。

    诚意伯府的这群人,看样子是指不上了,只要不给刘识添乱,她就阿弥陀佛了!

    云雾怕彭瑾忧思成疾,仔细劝慰道:“小姐就是着急也没有用。还是等消息传回来,再做打算吧。三爷如今境况堪危,小姐你才更要保重才是。不然,这一大家子人,还有谁会为三爷奔走?更何况,小姐如今怀有身孕,即便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孩子想想,好生保重才是。”

    彭瑾双手抚上小腹,想想也是这个理,只得按捺下焦急,叹息一声,认真地阅读卷宗,思考其他的方法。

    谁知,傍晚时分,小梅慌里慌张地闯进来,连施礼都顾不上,着急忙慌地回禀道:“奶奶,不好了!三爷他们被抓起来了!”

    彭瑾惊得差点也连手里的卷宗都抓不稳,腾地一下子站起来,白着一张脸,连珠炮似的发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有没有说是为什么?是直接驱赶抓捕,还是劝请说服?被抓去了哪里?”

    小梅来不及喘口气,慌忙回道:“奴婢一见禁军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动手抓人,就赶紧回来通报了。是一个公公来传的圣上的口谕,说是学子们乃是国之栋梁,遇事不知克制,直陈君上,却围堵贡院闹事,引起动荡,不收监不知反省,暂且扣押在大理寺的监牢里。还说赵大人泄题舞弊一事,自有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次会审,待查清楚孰是孰非,圣上再做定夺。”

    彭瑾听完略略松了一口气。

    把赵铣交给三司会审,说明太熙帝并没有打算袒护偏私,而是打算公平公正地处理这件事。

    而之所以把学子们抓捕起来收监关押,大概一是不想失态闹大,二来,或许也是被逼迫处决宠臣赵铣,太熙帝十分不悦,所以要出口气。

    说句毫不客气的话,当初在西北战场,若不是赵铣一路相护,又在关键时刻舍命救助,或许太熙帝能否活着登基都尚未可知。

    这样的宠臣,却被一群热血的学子逼迫着下了大狱,生死未卜,太熙帝不生气才怪呢!

    哪一个站在权利巅峰的帝王,又会愿意被人逼迫着做出决定的?

    彭瑾只是庆幸,幸好是关在大理寺的牢狱,而不是刑部的监狱。

    大理寺多负责依法审案,关押的多是些罪名未定的嫌犯,或是已经定罪还未来得及移交刑部狱的罪犯。

    而刑部负责定罪处决,一旦进了刑部狱,除非翻案,否则就等着伏法吧。

    “收拾好东西,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去周府拜访周夫人。”彭瑾思索良久,猜了个大概,立刻打起精神来,着手行动。

    刘识曾经说过,周翯参与过他们在醉春风的聚会,那也就是说,对于学子请愿这件事,周翯是知情的,甚至于以周翯的身份,他还很有可能是组织者。

    既然如此,那现在去找谁都不如找周翯更直接有效,能够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刘识还在大理寺的监狱里呆着,前路未卜,她不能就此消沉,得赶紧打起精神,帮助刘识度过这个难关。

    “即刻去彭府问问周妈妈,打听清楚周大人和周夫人的喜好,准备明日上门拜访的礼物。”彭瑾又补充了一句。

    云雾和小梅见彭瑾心意已决,立刻各自去准备不提。

    彭瑾看着窗外渐渐黑沉下来的天色,双手扶肩,扭了扭因为伏案太久而僵直酸涩的脖子,叹息一声。

    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

    按理说,她要去周府拜访,应该提前递个拜帖看人家是否方便接待才是。

    毕竟,不论是从她这边算起,还是从刘识那边算起,她都算是周翯的晚辈,区别只不过在于一个是亲家的外嫁女,一个是学生的妻子罢了。

    而且自打彭家和周家成为姻亲以来,原主因为和周淑仪的矛盾,一次都未踏足过周府拜访长辈。这回贸然上门求人,也不知人家会不会接待。

    可是事情紧急,也只能事从权宜了。

    彭瑾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

    原主和大嫂周淑仪一向不太对付,而且在碧螺的挑唆下,偶尔还会出现“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白炽化的斗争。若不是周淑仪念在原主年幼,又少时遭难,再加上彭瑜从中调停,只怕早就干了不知多少仗了。

    常常给自家女儿脸色看的亲家小姑子来访,还是上门求人,周翯和周夫人会接待她吗?

    彭瑾心底乱糟糟的,连胃里的翻涌一时也忽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6章 意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府里,周妈妈待云雾走后,一脸沉思地坐在床边,默然不语。

    直到烛泪晕染了一大片,烛芯爆出了噼里啪啦的几声烛花,周妈妈才蓦地惊醒,回过神来,长叹一声,自语道:“这真是风水轮流转。”

    吹灭烛光,周妈妈和衣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盯着窗外夜空上挂着的一弯峨眉月出神,喃喃自语:“奶奶,这回咱们可翻身了!可惜了,你身在外地,是看不到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彭瑾就已经起身收拾完毕,象征性地去荣寿堂和荣安堂请安。

    想当然的,自然是吃了闭门羹。

    彭瑾求之不得,她可不想在这里瞎耽搁工夫,说了两句场面话,便转身离去,直接出了府,坐上提前准备好的马车。

    云雾一路跟随伺候着。

    自打昨天撕破了脸面,彭瑾就知道不能再指望崔氏同意帮她准备马车了,所以提前就吩咐云雾趁去彭府的工夫,租了一辆马车回来。

    哪承想彭槐知道了此事,直接把彭府中的马车和车夫一块备好,一大早地就催促他们来接彭瑾了。

    若不是另有彭瑾交代的任务要完成,彭槐都要亲自护送彭瑾拜访周府了。

    饶是如此,彭槐还是细心周到地派了两个看家护院,一路保护彭瑾别受了冲撞。

    经过昨日学子围堵贡院请愿却被收监一事,现在整个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都躁动起来,由不得彭槐不小心谨慎。

    彭瑾可是彭府备受宠爱的姑奶奶,容不得半点闪失。

    小梅早就等在马车旁了,把送给周府的礼物都打点好,装上马车。

    吩咐了小梅看家,彭瑾带着云雾坐上马车,踏着清秋的薄雾,嘚嘚地驶出了三才巷,一路稳稳地驶向周翯的府邸。

    彭瑾怀孕不过刚两个月余,还正处在危险易小产的孕早期阶段,经不得半点颠簸,车夫小心地捡了平坦又僻静的好路走,握紧缰绳,稳稳地驾着马车。

    要不是事出紧急,彭瑾忧心刘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坐马车出行。

    要知道,在官道上行驶再平稳的马车,也不能和现代行驶在柏油路上的汽车相比。

    不然,上回大兴田庄的庄头孔大兴贪墨了那么多财物,彭瑾怎么会都没有想过亲自去察看一趟。

    马车上,云雾一边帮彭瑾清点所带的礼物,一边担忧地问:“小姐,咱们就这么走了,老太太和太太不会借机发难吧?”

    “怕什么?”彭瑾毫不在意,手里的动作不停,回道,“该请安的该请示的,咱们都已经做了。是她们要闭门谢客,有意不见,又不是咱们的礼数没到。你只管放心吧!再说了,咱们这是为了三爷奔走,她们不帮忙就算了,又有什么理由责备咱们?”

    更何况,昨天傍晚请愿学子被关押到大理寺监牢的事,闵氏她们肯定都知道了,这会儿估计都愁着该怎么和三房摆脱关系脱身呢,又哪里有工夫管她请安出府这些小事。

    或许,她们巴不得她行差踏错,好借机光明正大,又装作无可奈何地把三房分出去才好呢!

    彭瑾不担心诚意伯府的一干人会借机为难她,她担心的是周府的大门未必肯为她敞开。

    这么想着,彭瑾眉梢便染上了愁意。

    云雾没有注意到,清点完礼物,拿了一小罐腌渍的梅子出来,打开了,捧到彭瑾面前,又递了一根竹签儿过去,道:“小姐,吃颗梅子压压吧,刘妈妈说孕妇吃这个很能舒缓胃里的不适。”

    酸酸甜甜的香气扑鼻而入,直让人觉得口颊生津,胃口大开。

    彭瑾怕一会儿恶心干呕,误了事,顺从地接过竹签儿,拈了颗梅子放进嘴里。

    霎时,一股清甜酸爽的气息拂过肠胃,舒爽极了。

    彭瑾忍不住,又拈了一颗放进嘴里,酸甜清爽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云雾见彭瑾爱吃,提着的一心终于放下去了。

    方神医早有交代,怀孕头三个月最是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小产,严重的甚至会损伤母体,往后再难有身孕,因此最忌劳累奔波。

    所以对于彭瑾的此番出行,云雾其实是不赞同的。

    但是想到刘识被关进了大理寺的监牢里,彭瑾在家里也未必坐得住,倒不如出来找些事做,也省得郁结于心,损伤了身体精神。

    只要她仔细地看顾着些,应该没有大碍的。

    这么想着,云雾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仔细地盯着,小心地伺候着,生怕有一点闪失和意外。

    清晨路上行人本来极少,再加上昨日学子围堵贡院请愿的事闹得是沸沸扬扬,人人都想着自保避祸,就更不愿意在这个敏感时期上街招摇了。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到了周府门口。

    车夫稳稳地勒停马车,恭敬地禀报:“姑奶奶,周府到了。”

    一路上都在闭着眼睛想着该如何开口才合适的彭瑾,闻言刷地睁开了眼睛,坐直身子,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用双手轻轻地拍拍脸颊,嘴角弯出一个温婉得体的微笑,打起车帘,扶着云雾的手,踩着车夫备好的马凳子,稳稳地下了马车。

    彭瑾搭着云雾的手,亲自上前去叫门。

    车夫和两个护院,自去负责把马车上的礼物拿下来,一会捧进周府里去。

    彭瑾扣了三下门,不长不短,不紧不慢。

    这是礼貌。

    很快,角门应声而开,一个门房模样的中年人探出头来,问道:“是什么人敲门?”

    云雾上前笑应道:“是彭家的姑奶奶,想要来拜访周夫人。”

    门房露出恍然的神情,匆匆扔下一句“等着”,立刻就缩了回去。

    很快,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门房对着彭瑾恭敬地施礼道:“见过刘夫人,夫人里边请。”

    倒像是一副早就候在这里的模样。

    彭瑾怔了怔,旋即了然,笑着对门房点点头,道:“有劳了。”

    想想也是,周妈妈怎么可能不连夜把她打探周翯和周夫人的喜好,准备上门拜访的事情报给周夫人知道呢!

    在这个敏感的当口,即便是她不说,周翯和周夫人也能猜出她来此所为何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7章 惊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心底纳罕,以门房恭敬热情的举止来看,周翯和周夫人对她似乎很是礼遇和关爱,就像是一双慈爱的长辈在面对自家遇到难事的晚辈一般。

    这真是让人意外!

    在太熙帝的震怒之下,还能如此轻易热情地放了她进去,周翯和周夫人此举已经实属难得。

    如果这还可以用刘识深得周翯的喜爱和赏识,而且周翯也亲自参与谋划了学子围堵贡院请愿这件事来解释的话,那么,周翯和周夫人,又为什么会如此礼待欺负他们的女儿的亲家小姑子呢?

    周翯尚可理解,男人嘛,一生拼搏的是建功立业、名留青史,不在意这些后宅妇人间的琐事,那作为母亲,周夫人又为什么会待欺负自己女儿的人这么好呢?

    要知道,安排门房迎接女眷,这都是周夫人份内的事。

    只要周夫人有心为周淑仪出口恶气,完全可以吩咐门房晾她一晾。

    可是,周夫人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早早地就吩咐门房恭敬地候着她了。

    彭瑾想,若是将来有人恶意欺负她的孩子,她即便是碍于辈分长幼之分,或是亲戚的情面,不好直接报复回来,也绝对会对此人不假辞色的!

    周夫人此举,到底是碍于情面,还是另有目的?

    彭瑾想了那么多,其实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罢了。

    她收回思绪时,看到云雾已经乖觉地上前,把一个装有一两散碎银子的荷包塞给了门房,口中称谢道:“多谢了。天寒露重,一点买酒钱。”

    门房落落大方地收了,不见得财的激动,也没有假意的推辞,躬身请了彭瑾等人进去。

    端的是一副磊落光明的样子。

    彭瑾想到诚意伯府的门房王平那副趋炎附势、见财眼开的样子,暗自喟叹,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门房。

    周府并不大,却精致玲珑,一步一景,曲折有致。

    彭瑾心里装着事,无心细赏风景,不过是一路前行,匆匆记路罢了,却也能从这匆忙的几眼中,看出主人的独具匠心、潇洒逸趣。

    这一点,倒是和彭家父子比较相像。

    怪不得,两家能结为姻亲。

    若是没有当初栖霞山上凑巧的相遇,原主大概也不会嫁入诚意伯府这样的人家吧。

    彭瑾一路走来,感慨良多。

    周翯和周夫人住的正房叫做养颐堂,坐落在周府的正中央。

    彭瑾走到时,太阳已经升到了树梢,冲散了秋晨的凉雾,露出一院子苍翠的树木,飞起的檐角,还有几个穿梭其中应差的丫鬟婆子。

    周府的晚辈们刚请完早安离开,养颐堂里一片宁静。

    早有小丫鬟机灵地向彭瑾行了礼,快步进屋通禀去了。

    不一会儿,打帘子的小丫鬟便打起帘子,笑盈盈地请道:“刘夫人,快快请进。”

    彭瑾便微笑着点头谢了,抬脚踏进了屋子。

    云雾捧着礼盒跟在后面。

    养颐堂正房五间阔,周夫人在东次间接待了彭瑾。

    彭瑾踏进东次间时,周夫人已经从榻上站了起来,微丰白皙的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微笑,上前几步接住彭瑾,拉着她的手笑道:“世侄女来啦!你若是再早来一步,大家热热闹闹的一屋子,才好说话呢!”

    周夫人说的不过是场面话而已,商讨救出刘识这样的事,又岂是可以当众言说,热闹讨论的!

    彭瑾也是特地算好了时间,故意和来养颐堂请早安的周府小辈们错开的。

    彭瑾反握住周夫人的手,笑得温柔得体,心里却难掩忐忑,乖顺地回道:“侄女还怕来得早了,扰了夫人您休息呢!”

    说着,彭瑾便扶着周夫人重新在榻上落了座,笑道:“原本侄女早就该来府中给夫人请安的,只是家中琐事缠身,一直脱不开身,这才拖到了今天。还望夫人不要怪罪侄女才是。”

    原主嫁入诚意伯府之后,确实一直被各种打压和欺负,脱不开身,而她也不愿意出来应酬,面对陌生的外人,彭瑾这话,也全然算是撒谎。

    “匆促上门,也不知道夫人和大人都喜欢什么,侄女便按照自己的心思备了几份小礼,还请夫人笑纳。”彭瑾笑道。

    随行的云雾,闻言立刻上前,将礼盒呈给了周夫人身边的妈妈。

    “都是自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周夫人面上笑呵呵地说道,心底却在惊讶不定。

    周夫人听女儿周淑仪提起过这个婆家小姑子几句,说是幼年时遭逢母丧,打击过大,一时失了心志,整日地把自己藏在小角落里,谁也不见。

    后来经过多方医治,稍稍好了一些,却已然养成了孤僻乖戾又软弱好欺的性子。

    再大一些,又嫁入了诚意伯府那等没有规矩的人家,常常受到欺凌,却也只知道一味地忍耐顺从,从不回娘家抱怨,请人帮忙,弄得彭永新和彭瑜就是有心帮她讨回公道,也不好贸然上门开口。

    当时还是周妈妈说起彭瑾这个小姑子性子乖戾难伺候,一旁的周淑仪便张口喝断了周妈妈,向周夫人细细地解释了这其中的缘由。

    周夫人固然知道周淑仪这么做是不想让她担心,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感怀的,但是就此对从未谋面的彭瑾多了一分怜悯和心疼,还特地嘱咐了为周淑仪抱屈的周妈妈,说话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多多地听从周淑仪的吩咐,不许妄自行事,招惹彭瑾。

    当然,周夫人这么做,也是不想女儿周淑仪在彭府里难做。

    做媳妇和做女儿是不一样的,要收起在娘家时的天真烂漫、恣意骄纵,穿上知书达理、贤良淑德的外衣,从容得体地待人处事,交际应酬。

    可是,面前这一位温婉贤淑、进退有度、从容应对,正笑意盈盈地问她是否喜欢盒子里的礼物的人,哪里有一点和周淑仪说的是相似的?!

    周夫人心底惊异不止,面上却不显,顺着彭瑾的话,扫过小几上打开的四个盒子里的物事,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8章 定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套前朝临江独钓青花瓷的茶具,曲线流畅,调色深浅相宜,“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意境扑面而来。

    一把汉代的宫中团扇,以皎洁如霜雪的齐纨素为料,描以绯红如烟霞的合欢花,挥动团扇,似乎可以想见班婕妤被困深宫,红颜孤老,挥扇哀歌的凄凉。

    周翯为人风雅,闲时最爱一壶清茶,半卷好书,来打发半日悠闲。

    而看透仕途险恶风波的周翯,近年来随着年纪渐长,归隐之心也渐重,也曾发过要漂泊江湖,做一散发江翁,悠游自适的感慨。

    周夫人夫唱妇随,便练就了一手好茶艺,而且个人极为偏爱花色淡雅的青花瓷茶具。

    周夫人本身就出身于书香门第,嫁给周翯之后更是深受其影响,犹嗜诗书,在为数不多的女诗人中,她最爱的,就是身处尔虞我诈的深宫,却依旧保留着对美好情感的向往的班婕妤。

    彭瑾的这两份礼物,可算是送到了周翯和周夫人的心坎里。

    周夫人看着这两份保存得极为完好的古玩礼物,心底愈发地惊异不止了。

    昨日周妈妈深夜亲自过府传话,说是彭瑾派人去向她打探周翯和周夫人的喜好,大概是准备来府拜访,周夫人就随口问了周妈妈都是怎么说的。

    周妈妈有心为周淑仪出一口气,便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大通,但具体周翯和周夫人都喜欢什么,她是一样都没有明说出来。

    “奴婢已经告诉了云雾,奴婢只是一个下人,哪里能能随意打听老爷和夫人的喜好,只怕未必能中上姑奶奶的用。”周妈妈笑道。

    当然,这话也不算是全然说谎,周妈妈作为周淑仪的乳母,所管着的也不过是周淑仪的院子罢了,确实不是很清楚周翯和周夫人具体喜欢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周夫人当时还不大赞同,委婉地责备了周妈妈一句:“你自己要拿好主意,别给淑仪添麻烦。”

    没想到,彭瑾竟然从周妈妈的半遮半掩的敷衍里,查探出蛛丝马迹,准备了这么可心的礼物。

    只是,这两份礼物太过于贵重了些,用来送给姻亲长辈,有点太过于郑重其事。

    当然,用于求人,就另当别论了。

    周夫人的目光移过青花瓷的茶具和齐纨素的团扇,落在了两外两只盒子上。

    一只里面装着是一双护膝,玄色的锦缎,内有獭兔毛缝缀,没有什么花哨的图案,但是针脚绵密细致,一看就十分暖和,天气一冷就能上身了。

    一只里面装着绣有缠枝宝相花的抹额,深蓝的锦缎做底,再缀上几粒莲籽米大小的珍珠,既端庄大方,又别有一股雅洁之气。

    这下,周夫人愈发地赞赏了。

    如果说前两件礼物过于贵重,适合用来求人办事,那这后两件礼物就贴心亲切多了,最适合晚辈送给相熟的长辈作为上门拜访的礼物。

    彭瑾见周夫人的目光在护膝和抹额上流连,便盈盈笑道:“侄女也不知道大人和夫人都喜欢什么样式的,仔细挑了这两样,也不知道和不和您二位的心意!”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周夫人牵了彭瑾的手,轻轻地拍了拍,笑道,“这几天秋雨时过,天气转冷,你世伯的老寒腿又要犯了,这护膝来得正是时候。这抹额我也很喜欢,宝相花最是吉祥喜庆,珍珠也点缀得恰到好处。你有心了!”

    知道彭瑾自打幼时遭遇母丧之后,很少再拈针拿线,周夫人也不满口胡乱夸赞针线做得好之类的客气话。

    “快快坐下,一直站着该累了。”周夫人说着,热情地将彭瑾往小几的另一侧让座。

    彭瑾心知那里是主位,自己坐不得,便再三地婉拒了,主动坐在了周夫人下首的绣墩上,微笑称谢道:“多谢伯母厚爱,侄女坐在这里就很好了。”

    彭瑾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

    从夫人到伯母,关系一下子亲近了不少。

    有小丫鬟见机上了茶水点心,彭瑾便微笑着颔首谢过,既不自恃身份就高傲冷漠,也不为了求人就刻意讨好。

    周夫人见状暗自点头,进退有度,谦逊有礼,哪里有一点周妈妈偶尔不小心抱怨的嚣张跋扈的样子。

    若说是因为有求于人,才故意装出来的,周夫人瞧着也不像。

    彭瑾举止从容,温婉娴雅,丝毫看出任何的做作和勉强,似乎这才是她一直以来待人处事的方式一般。

    果然是翰林家出来的小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书卷气——知书达理!

    也果然是嫁对了人,有了刘识的体贴关爱,彭瑾终于走出了幼年丧母的阴影,举止从容有度。

    周夫人听周翯抱怨过一次,说是刘识爱妻如命,为了彭瑾都能舍下他们一屋子的人,舍下他们筹划的请愿大事,他很是担心刘识日后别耽溺于儿女私情,辜负了一身的才华。

    身为女人,周夫人对此倒是另有一番看法——夫妻生活美满幸福,后宅安宁,男人才能放心地在外闯荡一番大事业!

    这不,刘识的用心,改变了孤僻乖戾又软弱可欺的彭瑾,让她迅速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后宅主妇,在刘识遇到危难时,能冷静理智地采取措施,设法营救,而不是躲在角落里低声饮泣。

    周夫人初次见彭瑾,就十分满意。

    “你世伯还有事要忙,一大早的就出去了。他怕你担心,特地留了两句话,让我转达给你。”说起正事,周夫人神色也严肃起来,遣退了伺候的小丫鬟,低声道,“赵大人自己已经向圣上认罪了,而且服罪态度坚决,圣上是绝不可能再装聋作哑地偏袒于他了。

    而且,科举取士一直是圣上十分看重和推举的举措,在这件事上,圣上绝对不会姑息罪人,也绝对不会过于惩处请愿的学子。此番把他们暂且收监在大理寺,只是为了避免人心动荡,为了维护皇权的尊严。等案子一了结,自然就会毫发无损地放他们出来的。

    最多,不过是因为此次请愿惹得圣上龙心不悦,往后的仕途走得稍微艰难些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9章 大干(月票1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怕彭瑾担心,周夫人忙又开口劝慰道:“不过,当今圣上贤明,励精图治,只要你有本事,圣上也绝对不会因私废公,恶意打压报复,埋没人才的。

    叔彦是什么样的人,这你比谁都清楚吧!

    所以,你不用忧心,只管安心在家里等着就是了。等他从大理寺出来,过五关斩六将,考取功名,在职任上大展拳脚,给你挣个诰命回来,风光尊崇!”

    周夫人说到最后,语气轻快起来,嘴角带着笑意,轻轻地拍了拍彭瑾的手。

    周夫人的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彭瑾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尽管先前彭瑾已经略略猜到了太熙帝此举的意图,但也仅仅止于猜测罢了,并不能安心。

    现在听周夫人说赵铣自己已经认了罪,太熙帝也不可能借机严惩学子,她终于能安心了。

    彭瑾并不在乎刘识能不能一路高奏凯歌,也不在乎什么诰命夫人的风光尊崇,她只要刘识能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个坎儿,看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陪伴她肚子里的孩子长大,她就放心了。

    彭瑾站直身子,满脸诚恳感激地郑重屈膝福礼致谢:“多谢世伯和伯母的鼎力相助!侄女心里感念您二位的恩德,日后若有机会,必当厚报!”

    周夫人被彭瑾一番郑重其事的举动,弄得心底酸酸的,忙起身扶起彭瑾,道:“都是自家人,哪里需要这么客气!你以后要是有个什么事,亲家不在身边,只管来周府找我就是了,我给你做主!”

    周夫人看着眼前懂事乖巧的彭瑾,就想到自己如今远在天边的女儿周淑仪,心里一片酸楚。

    彭瑾不知道自己勾起了周夫人的此番感怀,只是觉得感激,还有心虚和愧疚。

    原主曾经做过那么多对不住周淑仪的事,周淑仪不但没有回娘家抱怨,反而想方设法地替她遮掩。不然,今日她的周府之行也不会这么顺利。

    彭瑾看得明白,周夫人压根儿就不知道周淑仪在原主手底下受的那些委屈,所以才会如此心无芥蒂,甚至是怜悯关爱地对待她。

    往后,她定然要善待周淑仪,替原主弥补曾经犯下的错才是。

    否则,又如何对得起周淑仪这些年的大度忍耐,对得起周翯和周夫人今日的鼎力相助呢!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地坐一坐,在这里吃午饭吧。”周夫人热情地挽留。

    彭瑾歉然一笑,不好意思地婉拒道:“伯母爱惜留饭,原本不该推辞的。只是三爷此番突然被大理寺收监,家里只怕得好一番闹腾了。侄女要为三爷守家,也只能在心里感念伯母的美意了。”

    周夫人想起诚意伯府那不省心的一家子,眉头蹙了起来,有点为彭瑾担心。

    但到底是人家的家务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只能嘱咐彭瑾道:“有什么难事,就着人到府中来递个话。”

    至少,万一诚意伯府那一家子闹得过分了,她还可以出面保住彭瑾。

    彭瑾感激地对周夫人屈膝福礼,再次诚恳地谢过了。

    周夫人吩咐小丫鬟准备了八宝攒盒的点心和干果,要彭瑾路上带着,贴心地嘱咐道:“你要是饿了,路上就先吃点垫垫。这万一要是闹开了,谁还顾得上你吃没吃饭?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彭瑾少不得又是一番真诚的感谢。

    周夫人亲自送彭瑾出了养颐堂,又吩咐了身边的管事妈妈一路送彭瑾出了府。

    等出了周府,彭瑾谢过管事妈妈,给了丰厚得体的打赏,和云雾坐上马车,一路驶回三才巷。

    待马车走远了,云雾才拍着心口长舒一口气,感叹道:“可把奴婢给憋坏了!”顿了顿,又偷觑彭瑾一眼,低声试探道,“周夫人,还有大奶奶,对小姐您可真好!”

    作为一路陪伴彭瑾的丫鬟,云雾对彭瑾和周淑仪之间的恩怨是非看得是清清楚楚。尽管很多事情都是碧螺在背后挑唆,但是不可否认,彭瑾确实做了很多对不住周淑仪的事。哪怕云雾忠心不二,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把这些事都赖到周淑仪的头上。

    但是,周淑仪并没有回娘家抱怨彭瑾的不好,不然,哪里还有周夫人今日的礼遇!

    彭瑾见云雾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云雾的脑袋,坦诚道:“对啊!所以,以前都是我做错了!以后,不会了!”

    有机会,她会替原主好好地向周淑仪道歉,去弥补原主曾经做下的错事。

    云雾涨红了脸,慌忙辩解道:“不是的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说……”

    彭瑾摆摆手,打断云雾张急忙慌的辩解,笑道:“这样很好。我也是一个普通人,难免会有做错的时候。这时候,总得有人在一旁提醒我。云雾,你做的很好!”

    云雾看着彭瑾一脸的坦然真诚,自己却不好意思起来,低头用手抓腮。

    彭瑾难得见到云雾这副小女儿的娇羞情态,不由地大笑起来,感觉一直压在心头的沉郁也被这笑声一下子都冲散了。

    “行了,与其在这里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倒是不如好好地想一想,回府之后该怎么办。”彭瑾豪气地拍了拍云雾的肩膀,笑道,“大战在即,这些琐碎的小事,就等胜利之后再细说吧!”

    云雾被彭瑾的慷慨陈词、豪气干云给逗乐了,抬起头来,一副忠诚勇毅的模样,大声道:“奴婢誓死追随小姐!”

    说罢,主仆二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冲出马车,直飞向九霄云外。

    而此时的诚意伯府,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议事厅里,此时原本应该在衙门的刘克竟、刘诚和刘让父子三人都在,一众女眷也一个不少地列席。

    除了还未回到府中的彭瑾,以及尚且收监在大理寺的刘识,诚意伯府一干能说话议事的主人都来了。

    一屋子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十分热闹。

    “行了!”刘克竟被一群人吵得脑门儿生疼,高声喝断道,“分家的事,我上次就说过了,不要再提,不要再提,你们都听不懂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0章 恶意(月票3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声喝断,一直闹哄哄的议事厅总算是暂且安静了下来。

    刘克竟扶了扶额头,心想,要不老祖宗怎么传下“男主外,女主内”的规矩呢,这女人要是吵闹起来,真是让人头疼。

    要他说,分家避祸这种大事,就不该让女人参与,她们只管待在后宅,等着听命从事就是了。

    要不是老太太闵氏发了话,崔氏又纠缠不休,刘克竟才不想和这些后宅妇人多费唇舌呢!

    这诚意伯府到底还是刘克竟当家,他一断然拒绝分家,其他人就是不同意也不好再开口了。

    但是这个其他人,并不包括闵氏。

    作为诚意伯府辈分最高的老人,即便是当家人刘克竟,对她也得恭恭敬敬的。

    “不分家也可以。”闵氏看了刘克竟一眼,收回目光,微眯了眼睛,似在闭目养神,轻声道,“只要你能保证,不论此次事件如何了结,最后都不会牵涉到诚意伯府。”

    刘克竟犯了难,富贵险中求,他此举本来就胆大的赌徒放手一搏,又如何能保证全身而退呢。

    “母亲,您这不是为难儿子吗?”刘克竟无奈道,“天意难测,儿子又怎么敢夸下这等海口。”

    “既然你给不了保证,那就分家吧。”闵氏斩钉截铁,“即便是舍弃叔彦成事后的那点好处,也比事败搭上整个诚意伯府要强!”

    刘克竟愕然,低声道:“母亲,昨日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您今日怎么又变卦了?”

    为什么变了卦,还不是因为刘识被收了监,如今正关押在大理寺吗!

    闵氏气得心口疼,若是昨日太熙帝没有下令拿下请愿的学子,她还敢堵上一堵,但是事到如今,请愿的学子已然惹了圣心不悦,不管成事与否,都难免会受到太熙帝的打压,说不定还会连累整个宗族!

    闵氏不比刘克竟,贪图甚多,她只要守住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一亩三分地,旱涝保收就行!

    “今日和昨日能一样吗?”闵氏没有好气地瞪了刘克竟一眼,责问道,“昨日叔彦在哪里?今日叔彦又在哪里?”

    刘克竟嘴唇嗫嚅了半晌,只吐出两个字:“母亲……”

    未尽的语气,全是无奈和不舍。

    崔氏见事情有了松动,忙也上前建言道:“就算是没有叔彦被收监大理寺的事,就只是冲着叔彦媳妇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举止,这家也没法儿不分了。老爷您是不知道,昨儿个她是怎么责骂我和娇娘的,那凶悍的模样看起来,哪里像是个儿媳妇,嫂子,分明就是个活祖宗!我这个婆婆和娇娘这个小姑子在她眼里,只怕连她身边得脸的丫鬟也不如……”

    崔氏说着,哽咽起来,低头拿帕子印了印微红的眼睛。

    立在崔氏身后的刘惠,见状也低头饮泣,甚是哀伤可怜。

    昨日发生在揖翠院的事,刘克竟一下衙就听崔氏抱怨哭诉了,但是他很是怀疑,一向温柔沉默的彭瑾,会做出这等泼妇骂街的举动。

    不过,等见到刘惠躲在里间,哭得两只眼睛都肿成了大核桃时,刘克竟就信了大半。

    刘惠的骄傲好面子,有时连他这个父亲都觉得过了头,看不过眼,那是个与人对峙时,疼得钻心彻骨也要拼尽一切地维持自己贵女风范的人。

    可是这样面子大于天的人,如今却哭肿了眼睛,躲着不肯见人,若不是彭瑾出手太猛,让刘惠毫无招架之力,怎么会出现这罕见的一幕。

    刘克竟将信将疑。

    王氏见状,上前一步,屈膝垂首道:“昨日儿媳行事莽撞欠思量,惹了父亲不悦,所以有些话当时也没敢回禀父亲。如今这情状,儿媳要是再不说,只怕事后会懊悔自责。”

    刘克竟被王氏昨日一闹,还没消气,闻言皱了眉头,训斥道:“有什么话就直说,遮遮掩掩、吞吞吐吐的,哪里有一点咱们行伍之家的干脆爽利!”

    王氏被刘克竟当众责骂,闹了个大红脸,明明心底恨得咬牙,面上还不得不赔着笑脸,恭敬地受教:“父亲教训得对,那儿媳就有话直说了。您昨日只见到我们提分家,却没有见到三弟妹脸红脖子粗地跟祖母和母亲讨要家产。

    儿媳说句公道话,三弟当时尚在贡院请愿,前程未卜,三弟妹作为妻子,不思想法子帮三弟一把,却心心念念地要分家产,还以此要挟祖母和母亲,要看伯府的账册。这等作为,实在是让我们这些旁观者都寒心。”

    刘克竟对王氏的话将信将疑,生怕她又是胡说来挑拨离间的,转头问崔氏:“伯彦媳妇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崔氏点头道:“对啊,当时叔彦媳妇见分家产不成,还要我先拿出百儿八十两银子,说是要拿去疏通关节,走门路,帮叔彦一把,但其实打着什么主意,只有她自己知道。”

    李氏接收到闵氏的眼色,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父亲,您都不知道当时三弟妹那趾高气昂的模样,像是打定了主意要狠捞一把,否则就绝不分家,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似的!”

    刘克竟蹙眉,斜睨了李氏一眼,呵斥道:“说什么浑话!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李氏忙赔笑道:“是儿媳说错了,是儿媳说错了!父亲不要生气,气坏了身体,儿媳可是万死都难辞其咎了!”

    刘克竟被李氏夸张的讨好逗笑了,指着她笑道:“行了,就你话多!”

    明明是责备的话,却带了慈爱的语气。

    刚被刘克竟训斥了一顿的王氏见状,咬牙暗恨,垂目遮住自己内心的怨愤不平。

    明明一样都是儿媳妇,她还是世子夫人,还有世代官宦的娘家撑腰,为何却连一个出身卑贱的商户女都不如,被人如此作践!

    她说的话可疑,李氏说的话就可以信了?

    一旁的刘诚觉得丢脸极了,明明自家的媳妇是知州的嫡女,又和礼部尚书是同乡,怎么会连个出身贱籍的商户女都不如!害得他也跟着一起丢脸!

    端坐在一旁的刘让,此时心里得意极了,娶了个有钱又有本事的媳妇,也是他的本事不是!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崔氏等人这么一闹,恶意中伤诋毁彭瑾,刘克竟心里也存了疑。(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1章 迎难(月票5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若是刘识和彭瑾变得不好拿捏,那即便是将来刘识事成,获得的好处他们也很难分走一厘一毫。相反,若是刘识事败,诚意伯府则不可避免地会受到牵连。

    本来在刘识被收监大理寺之后,他还力保三房就如同高空走钢丝,危险之极,稍有不慎便会摔得粉身碎骨。

    若是刘识和彭瑾事后还不知道感恩,那他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虽然这么算计自己嫡亲儿子显得有些不近人情,难免让人寒心,但是他这也是无可奈何,被迫如此——总不能为了一个刘识,拿整个诚意伯府做陪葬不是?

    作为当家人,既然他享受了家族的庇荫,也必然得承担起自己的责任,维护家族的利益,该舍弃时就舍弃!

    刘克竟心理斗争了片刻,抬头问道:“叔彦媳妇呢?”

    昨天夜里,刘克竟彻夜不眠,和刘诚、刘让两兄弟以及幕僚商讨应对之策,天亮后又直接到了议事厅召集众人,还不知道彭瑾去周府拜访的事。

    崔氏开口道:“谁知道她这会儿在哪儿呢!大早地去荣安堂,连我的人都没见到,给丫鬟留了一句话,说是她要去国子监祭酒周大人的府上,转身就直接走了,连府里的马车都没动用,谁知道这会儿她人是在周府,还是哪里呢!”

    崔氏语气愤愤,颠倒黑白的手段倒是用得越来越纯熟。

    刘克竟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已婚的妇人,未得婆婆的允许,竟然敢私自出门,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妇德女训!

    诚意伯府出身行伍,没有世家大族那些繁琐的规矩不假,但也不是没有规矩!

    翰林家出身的小姐,教养却这么差,到底有没有修习过妇德妇容!

    守门小厮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小的见过三奶奶。”

    刘克竟整着脸,未等小厮进来通传,就高声道:“请三奶奶进来!”

    立在门外的彭瑾一听这话里毫不遮掩的怒气,心神一凛,打起精神来,应声进门,小心应对。

    进了门,见除了重孙辈的三个幼儿,诚意伯府所有的主子都齐聚一堂,个个都拿眼睛盯着她,一脸的兴师问罪状。

    彭瑾心知是因为刘识被收监的缘故,让他们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准备要弃车保帅了。

    这样正好,也省得她再想法子分家,彻底远离这一家子自私自利的极品了。

    彭瑾一边思量,一边对着众人团团施了礼。

    现在还没有分家,又当着当家人刘克竟的面,面子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刘克竟向来不会对小辈们委婉体恤,更何况他已经有了放弃刘识的打算,是以直接肃容责问道:“你去了哪里?怎么不曾事先报给你母亲知道?”

    彭瑾一听,就知道崔氏又颠倒黑白了。

    不过,她也不怕,福身从容答道:“因为事出紧急,所以天还未亮,儿媳便去了荣寿堂和荣安堂请安。不过,祖母和母亲都还未起身,儿媳犹豫许久,既怕打扰祖母和母亲休息,又怕耽误了正事,所以才特地留话给珍珠和崔妈妈,请她们代为转达。怎么,难道是她们没有把话传到吗?”

    侍立的珍珠和崔妈妈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彭瑾,又忐忑地偷瞄各自的主人,生怕被推去顶罪,成为主子间斗争牺牲的炮灰。

    闵氏和崔氏当然不愿意把自己的左膀右臂推出去顶罪。

    只见崔氏点点头,道:“崔妈妈当然把话传到了。只是,你一个内宅妇人,未得长辈允许,怎么敢私自出门?还不带任何的家丁跟着,若是出了事,谁负责?”

    闵氏点头附和道:“你母亲说得对。妇道人家,私自出去抛头露面,实在是有失身份体面!咱们诚意伯府,可不是那等没有规矩的小户人家!”

    彭瑾蹙眉,做忧思难解状,反问道:“那儿媳可就犯难了。到底儿媳是该把祖母和母亲吵醒,还是应该耐心地等到祖母和母亲起身,置三爷的安危于不顾呢?

    再说了,儿媳可不是自己一个人出去的。彭大管事仔细地准备了马车、车夫,还有两个护院一路护送儿媳到的周府,又一路护送回来。他们现在还立在伯府外候命呢!祖母和母亲若是不信,只管着人将他们请进来对质。”

    彭大管事?

    众人愣了愣,终于由姓氏想起来,是彭府的大管事彭槐。

    崔氏不悦地瞪了彭瑾一眼,责备道:“你一个出过嫁的女儿,出府却要娘家备马车随从,这是打婆家的脸吗?”

    那也得你主动把脸伸出来给别人打才是!

    彭瑾看了崔氏一眼,张口似乎想要辩解,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闵氏瞪了崔氏一眼,责备道:“行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你还抓着谁准备的马车不放!”

    这件事彭瑾固然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是一个外嫁女,要出门却只能坐娘家准备的马车,说出去,到底丢的是谁的脸?!

    崔氏张口就要继续打嘴仗,但是刘克竟敏感地抓住了彭瑾话里透露出来的关键信息,抢先一步发问。

    “置叔彦的安危于不顾?”刘克竟皱眉,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周大人说了什么吗?”

    对待昨日曾力拒分家的刘克竟,彭瑾愿意给他几分尊重,缓声回道:“自打昨晚听到三爷被大理寺收监的消息,儿媳就寝食难安,惶遽不安之下,便想到了周大人身为国子监祭酒,应该对这次国子监的学子带头围堵贡院请愿的事甚为了解。

    又想到周大人又历任国子监祭酒一职多年,深得圣上的信任,或许能探听到圣上对此事的态度也未为可知。

    所以一大早的,儿媳就起身先去荣寿堂和荣安堂给祖母和母亲请安,也请示出府一事……”

    “行了,这些我都知道了,不必赘述!”刘克竟一挥手,打断彭瑾对出府一事来龙去脉的介绍。

    他才没工夫听这些后宅妇人间的恩怨是非呢!

    谁是谁非,又有什么关系!

    刘克竟下意识地朝前探身,焦急地问道:“那周大人怎么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2章 诱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心道问得正好,面上却是一片愁云惨雾,哀戚回道:“儿媳根本就没有见到周大人的面……”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刘克竟焦急,连声问道,“是不是周大人他怕惹火烧身,故意避而不见?”

    这个老匹夫,该不会是见自己的学生出了事,火速地开溜了吧!

    刘克竟心底愤愤,真是忝为人师!

    却忘了,他以子谋利,才是真正的愧为人父!

    彭瑾心底鄙夷不屑,面上却一派戚容忧惧,摇头回道:“那倒不是。听周夫人说,是因为周大人为人方正耿直,在圣上面前替请愿的学子说了几句话,惹得龙心大怒,被圣上狠狠地责骂了一番,又被晾了一个多时辰!

    周大人身子骨弱,一回来就躺下了,急得周夫人连着招了几个大夫进府医治。

    原想着这场无妄之灾到此就结束了,可谁知道这一大早的,圣上又遣了内侍来责问周大人,还让周大人进宫请罪。儿媳晚了一步,正好错开了,就没能拜会周大人。

    周夫人本来要留儿媳午饭的,说是午后或许周大人就能得赦离宫回府了,让儿媳有什么话,到时候再当面问周大人,省得自己猜疑不定,白白地忧心,也帮不上三爷什么忙。但是儿媳怕耽搁久了误事,就先回来传话了。想着或许父亲和两位兄长有什么主意,能够帮帮三爷。”

    彭瑾从容镇定地说着谎话,反正周翯确实是进了宫,至于太熙帝缘何诏周翯进宫,诚意伯府也没有谁有那个胆子敢去找周翯或是太熙帝对质。

    刘克竟一听完这话,整个人立刻就不好了,他自动忽略了彭瑾最后一句求援的话,仔细地思量周翯和周夫人这番话的深意,不漏过一个细节。

    太熙帝竟然已经震怒到连他一向倚重的周翯说了几句公道话,都要接连斥责不止吗?昨天晾了一个多时辰把人都累病了还不算,今天竟然还要特地宣进宫中继续训斥!周翯大清早的就被宣走,竟然最快到午后才能出宫回府,太熙帝到底是有多大的怒气,竟然要再发些个大半天?!

    听说昨日太熙帝一得到消息,就立刻着内侍宣了赵铣进宫,还拒见了一切上奏言事的朝臣。一直到宫门落锁前,赵铣才醉意微醺地从宫里出来,一如既往地闲情悠逛,哪里有一点招来灭顶之灾的失意沮丧、朝不保夕的颓唐。

    难道说,太熙帝已经找到了足够的理由为赵铣辩护,安排好了替罪羊?

    那刘识岂不是难逃带头闹事,诬陷主考官的罪责了?!

    若真是如此,那他再保刘识,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到底是现在就分家,还是再等等看,挨到事发后再分家?

    刘克竟一时面色变幻不定。

    其他人见状也都敛气屏声,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打扰到他。

    彭瑾面色忧戚,心里却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成功地骗到了刘克竟。

    以眼前这群人的脾性,分家,势在必行!

    太熙帝不可能压着乡试泄题舞弊案太久,否则不但不能够将参与此案的人员一网打尽,只怕还会引起民愤民怨。

    请愿的学子只是维护科举取士的公正,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有何错之有?凭什么一直把人关押在大理寺的监牢里,却对犯案者包庇袒护,不闻不问!

    所以,彭瑾动作必须要快,得在太熙帝下一步动作之前,把家给分了!

    “父亲,您可得帮帮三爷!”彭瑾再添一把火,表演到位,声音哽咽焦急,面色更是惶遽不安,戚戚然道,“听说大理寺那的群狱吏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三爷文质彬彬,又满腔正义热血,别再跟他们动了手,吃了亏……”

    彭瑾说着,眼眶泛红,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这倒不是全然作假,想到刘识还在大理寺的监牢里受罪,彭瑾就觉得心酸得她都要吐出来了。

    这念头刚一闪过,彭瑾突然弯下腰去,向前倾身,再也忍耐不住,呕吐了一地。

    众人先是吓了一跳,接着便被污浊的呕吐物和刺鼻的气味刺激得险些昏过去,都慌忙别开脸。

    崔氏更是高声呵斥道:“还不快点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清扫干净了!没的恶心人!”

    后一句,说的也不知道是呆立着丫鬟婆子,还是彭瑾。

    彭瑾这会儿可没功夫管这些,她吐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不顾形象地趴在云雾的胳膊上,对着地板就是一阵狂吐,吐得胆汁都要呕出来了。

    之前,彭瑾因为心里有要紧的事要做,所以不论是在周府,还是在路上,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胃里的不适,一时尚可忍耐。

    这会儿从周夫人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知道刘识没有大碍,放了心,又被这心酸一刺激,忍了半晌午的孕吐,是再也忍耐不住了。

    直到把胃里吐得干干净净,彭瑾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很快便有小丫鬟拿着扫帚、簸箕将一切都清理干净,又拿帕子蘸水擦了好几遍,但是那股子酸腐刺鼻的味道,一时却是挥散不去。

    刘克竟强忍着胃里的翻涌,指了椅子让彭瑾坐下歇着。

    云雾见竟然没有一个丫鬟婆子来给彭瑾递漱口的茶水,更别提捧痰盂了,干脆自己动手,去桌边倒了一杯茶水端给彭瑾,又拿了角落里废弃的用来养花的浅底瓷碗接彭瑾的漱口水。

    云雾的自作主张让一众丫鬟婆子侧目,而她做这些事时的从容淡定更让她们惊异不止。

    三爷都落难了,云雾还敢这么横,就跟眼前的议事厅是她作威作福的揖翠院似的,真是没眼力见!等此次的案子一了结,云雾就等着和她的主子一起,被撵出诚意伯府的大宅吧!

    至于崔氏等一干主子,斜睨云雾一眼,在心底默默地骂一句,“没规矩的东西!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主仆俩都是一样的货色!”

    彭瑾和云雾主仆,对此全然不觉似的,一如既往的自在随意。

    气得崔氏等人有默默地呕了口血。(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3章 变脸(月票6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漱了口,觉得胃里舒爽了些,这才站起身来,对众人歉然施礼道:“失态了……”

    刘克竟挥挥手,打断彭瑾的道歉,面色难得慈爱地说道:“都是些小事,不必在意。你放心,叔彦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不会莽撞到和大理寺监牢的狱吏起冲突动手的。”

    心里却在犹疑,以刘识耿直方正的性子,若是那些狱吏真的做出什么折辱刘识和同窗尊严的事,说不定刘识真的会暴起反击,直接和狱吏打起来。

    刘克竟不担心刘识在打架上吃亏,反正让他吃点亏,正好杀杀他的性子,免得下回再一冲动犯了事,拖累了大家!

    刘克竟担心的是,万一刘识在受圣命关押期间和狱吏起冲突动了手,那性质可就严重了。一顶藐视圣恩的大帽子扣下来,不仅刘识这辈子玩完了,就诚意伯府也再难脱身!

    看来,这家,还是尽早地分了好!

    刘克竟心里打定主意,想着怎么开口才合适。

    彭瑾见刘克竟不疼不痒地关心了两句,就一脸深思的在谋算着什么,提都没提要想办法把刘识从大理寺监牢里给捞出来的事,暗嘲,果然,刘克竟和崔氏她们,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利字当头不念亲情的自私鬼!

    幸好刘识此次并无大难,否则,有了这帮自私自利的家人拖后腿,他岂不是在劫难逃了!

    彭瑾面上点头领受刘克竟的安慰,心底却冷笑不止,端坐着等着刘克竟怎么和她提分家的事。

    现在着急的,可不是她!

    这不,闵氏已经急不可耐地开了口,一脸焦急地责问刘克竟:“事到如今,你还在等什么?!可别再拿昨天的那些话糊弄我!”

    昨天的那些话?

    昨天的哪些话?

    除了崔氏之外的其他人摸不着头脑,齐齐起地看向刘克竟。

    尤其是是王氏她们,先前已经听闵氏说过一次“今日不同昨日”,更是好奇不解。

    彭瑾思索片刻,便了然于心,却更加愤怒了!

    昨天的那些话,只怕是不分家能得好处的话吧!

    因为不分家有好处,所以刘克竟昨天才一回来就断然否则分家的决定,所以闵氏和崔氏才会被他劝服!

    而现在,就因为刘识被关押了起来,就因为她拿周翯做幌子吓了他们一下,昨日可以预见的好处一下子都没了,剩下的只是负担和祸端,所以他们就要舍弃刘识来自保了吗?!

    尽管心里对此早有预料,但真的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彭瑾还是觉得内心很受挫,为刘识不值!

    刘克竟并不打算昨日的话是哪些话,他是一家之主,要威严持重,怎么会在一众小辈面前自曝其短,打脸说自己是个不念亲自、自私自利的人!

    刘克竟痛下决心,看向彭瑾,一脸的无可奈何:“叔彦媳妇,事到如今,不是大家不愿意帮叔彦,而是天威难挡,我们只有先保住诚意伯府这棵栖身庇护的大树不倒,才能徐徐图之,腾出手来帮叔彦。你要理解大家。”

    彭瑾心底嗤笑,面上却做出茫然惶惑状,一副全然信任刘克竟的神情,顺势道:“儿媳都听父亲的!只要父亲能救出三爷,儿媳没有不从命的!”

    彭瑾的所言所行,让大家更坚定地相信,刘识此次惹了圣怒,在劫难逃,更想要赶紧和三房划清界限以自保,都齐齐地看向刘克竟,期待他亲口说出分家的决定。

    刘克竟没有让大家等太久,就一副壮士断腕的痛惜,侧了脸,哀声沉痛道:“分家吧!”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唯有彭瑾像是没有料到刘克竟会如此说一般,腾地站起来,煞白着一张脸,颤声问道:“父亲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分家,是不是打算放任三爷不管不问了?那三爷可怎么办?大理寺的那群狱吏,知道咱们舍了三爷,没了好处捞,又有圣命撑腰,还不得往死里折辱三爷啊!不行!请恕儿媳绝不能同意此时分家!”

    刘克竟好言劝慰道:“分家不是要舍弃了叔彦,而是要先保住诚意伯府这块招牌不倒,才能更有效地救助叔彦。”

    彭瑾一副被遗弃的凄惨和倔强,一个劲儿地摇头,任凭刘克竟怎么劝说,她都矢口拒绝,坚决不同意此时分家。

    当然,刘克竟作为当家人,也可以强制驱逐刘识出族,但前提是刘识犯了十恶不赦的大过,不容姑息。

    而现在刘识只不过是仗义执言,惹了太熙帝不悦,若是作为生身父亲的刘克竟以此为由,将刘识强制驱逐出诚意伯府,还不得被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啊!

    名声这个东西,平时看似没有什么用处,也没有半点杀伤力,但是一到关键的时候,往往就能使人飞黄腾达,或是万劫不复。

    在这个敏感关键的时期,刘克竟的名声若是坏了,那几乎相当于官运走到了头,再难以有寸进。

    太熙帝主张以孝治国不假,但是父母不慈势利,又如何要求子女一味地顺从孝敬呢!

    刘克竟盯着看似柔弱请求,实则坚持不让的彭瑾,觉得自己刚刚舒服了点的脑门儿,又疼了起来。

    崔氏作为贤内助,灵机一动,上前帮腔道:“昨日可是你自己同意的分家,怎么今天又变了卦?”

    彭瑾心道神主攻来得好,顺势就哀戚地答道:“昨日儿媳是说,若是不得不分家,就要把三房应得的那份家产也分过来,儿媳好用来打点疏通上下关系,让三爷少受点罪,早日脱身出来。是母亲你们拒绝了的!”

    语气无限的委屈,像是被冤枉了偷邻家梨的孩子一般。

    崔氏看得傻眼,明明昨日面对她们时,彭瑾还是一副撒泼耍赖、胡搅蛮缠要银子的泼妇,怎么今天当着刘克竟的面儿,竟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一味地委屈可怜,一味地贤良淑德,一副全然为了刘识不得不如此的样子!

    变脸这么快,不去做戏子,真是可惜了!

    崔氏咬牙暗恨,因着对彭瑾的厌恶,连带着对尚被关押在大理寺监牢的刘识的愧疚和担心都消弭了不少。(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4章 争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崔氏有心要再辩上一辩,刘克竟却已经发了话:“既然要分家,那属于三房的那份家产当然也要一并划分给你们。”

    “老爷!”崔氏矢口低呼。

    其他人也都齐齐地看向刘克竟,满脸的震惊和不赞同。

    就连彭瑾,也惊诧地转头看过去,像是第一次认识刘克竟一般。

    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刘克竟这话,只怕还没有说完吧。

    彭瑾收回惊愕,做出一脸激动感激的样子,静待下文。

    果然,刘克竟伸手止住了崔氏已经冲到嘴边的劝阻,继续开口道:“只是,如今形势不明,若是贸然把属于三房的那份家产划分过去,只怕你们也难以守得住。这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你找不到合适的门路,也不过是白白地浪费银子。

    这样吧,家产,就暂且先留在公中,找人疏通打点关节的事,就交给我和伯彦、仲彦了。咱们诚意伯府开府半百,人脉也结交积攒下不少,我们又都在官场应酬多年,对于这其中的门道,比你一个妇道人家可清楚得多了。那些投机取巧之辈要是想骗我们,借机谋财,只怕也不容易!

    你不用担心,只管好生休养,为叔彦平平安安地生下这个孩子才是正经!”

    崔氏在心底赞叹一声,到底是一家之主,又浸淫官场多年,说的话在情在理,让人无可辩驳!

    这下,她倒要看看,彭瑾还要如何巧言夺财!

    其他人听刘克竟这么说,也都松了一口气,既然能把三房的财产留在公中一阵子,也就能留一辈子!

    彭瑾为刘克竟的不要脸和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暗啐一口!

    她既然敢提出分家产的要求,能会没有任何准备吗!

    彭瑾站起身来,对刘克竟屈膝福礼,婉言辞谢道:“多谢父亲为儿媳和三爷考虑得这么周到细致。按理,儿媳对此只有赞同感激,绝没有反驳拒绝的道理。只是,早上去周大人府上拜访时,儿媳忧心三爷,一时情急,就自作主张地请了周夫人帮忙,周夫人二话没说就爽快地同意了,当场就派了人到说得上话的相干官员家里说情去了,还替儿媳先垫了不少值钱的好东西。”

    彭瑾在心底对周夫人说了声“抱歉”。

    既然周夫人发了话,说有难事可以找她帮忙,那就再拿周夫人挡一挡,先过了眼前这个坎儿,到时候她再亲自去周府赔礼道歉。

    刘克竟愕然,脱口问道:“都去了哪些人家?”

    他本来还想问都垫了哪些东西,但是话到嘴边终于又忍住了,不然搞得他像个吝啬鬼似的,在亲生儿子的前程性命面前,还要仔细地掂论斤两!

    彭瑾漫天扯谎道:“大理寺、刑部、督察院这三处是关键,凡是能说得上话的,周夫人都着人去拜访了一番。其他的只要是和周府关系好的,在圣上面前又得脸的,周夫人也派了人去拜访说情。”

    洋洋洒洒的似乎是提了很多人,但其实一个具体的人名也没有提到,这样就是事后刘克竟明白过来,想要查证,都没处找人查问。

    至于周夫人那里,彭瑾完全不担心刘克竟去求证真假。

    以周翯和周夫人今日对她的礼遇和关心来看,如果刘克竟真的不顾脸面地上门去求证,周夫人肯定会站在她这一边,一口咬定她说的都是真的,全力为她遮掩的。

    想到这里,彭瑾对周淑仪愈发愧疚感激了。

    若不是周淑仪从中周旋说好话,周翯和周夫人也不会把她当做自家晚辈真心关怀。

    连个外人都能在此时大方地对她和刘识伸出援手,所谓的家人却只想着抛弃三房这个负累,还想趁机盘剥属于三房的家产,想想真是让人心寒!

    周翯担任国子监祭酒一职多年,学生多得说是遍及京城各个衙门也不夸张。虽然说未必个个都交好,但这么一算下来,私交好的肯定也不在少数。

    这么一圈拜访下来,得填进去多少银子,刘克竟自己算算吧!

    只怕能把三房应得的家产,用个七七八八。

    要知道,周夫人碍于亲戚的情面,帮忙找人说情,还垫付银子,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总不能再让周夫人血本无归,投了银子连个水响都听不到!

    那么谁去偿还这么一大笔银子?

    只要不分家,那可都是诚意伯府的债务!

    而在这个家里,又有谁愿意去为了刘识去偿还这么一大笔“债务”呢?!

    果然,刘克竟面色沉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训责道:“你就算是再忧心叔彦,也不能越过家里人去请求一个外人帮忙。这样,别人会怎么看待咱们诚意伯府?还不戳着脊梁骨说咱们薄情寡义!名声坏了,还能有什么前程?你也是诚意伯府的一份子,说话行事怎么能如此不顾大局!”

    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不过是心疼银子罢了。

    要是真的怕她请别人帮忙丢了诚意伯府的面子,那怎么昨天事情一出,只见他们忙着盘算自身的利益,小心别受到牵连,没有一个人分出一丝力量去帮助刘识的!

    彭瑾心底暗讽,面上却做出一副愧疚又无奈的神情,垂首不语,一副任由刘克竟训斥的乖巧模样。

    见彭瑾这副模样,刘克竟就是有再多训斥的话也不好再继续出口了。否则,倒显得他没有为人父的此爱。

    众人眼见着到嘴的肥肉没了,气急败坏。

    可是有刘克竟这个家主在,还没有发话,她们也不好再像昨天一样出言喝骂阻挠。

    骂归骂,即便是偿还这么一大笔银子就跟割他的肉似的,刘克竟也不得不忍痛割爱。

    在家人面前可以克扣算计,但是在外人面前是万万不能因为小气丢了面子的!

    彭瑾也就是看准了刘克竟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才敢满天撒谎,堵上一把的。

    “既然是为救叔彦垫付的银子,那分家后,这笔银子自然也得由三房偿还。”刘克竟黑着脸说道,忽略掉此时根本还没分家,救刘识的银子其实还得从公中出的实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5章 分家(月票7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的目的是尽快分家,并且替刘识拿到属于他的那份家产,无意占这点便宜,自然也不会点破,恭顺地答道:“父亲说得对,救三爷的银子,自然是应该由三房来偿还的。”

    所以,该三房得的产业,必须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地分过来。

    彭瑾事先估算过诚意伯府明面上的产业,也查过之前嫡次子分出去的先例,所以对于分家刘识能得多少家产,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数目。只要刘克竟他们不过分,那么少个百儿八十两银子的,她也不会在乎。

    要是什么都不了解,刘克竟若是故意克扣或是拿一些中看不中用的产业随随便便地把她给打发了,岂不是拿刘识的钱财给他们撑脸面!

    她才不会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不得不说,彭瑾虽然只做了不到一个月的诚意伯府三奶奶,却对这一家子了解甚深。

    在划分家产一事上,刘克竟尽管做出了允诺,却竭尽所能地少分给三房东西,显然是打了定主意,等分家之后,让彭瑾拿她自己的嫁妆填补周家“垫钱”的窟窿。

    彭瑾也不大吵大闹,遇到不满意的就低头装委屈,拿救刘识,还有偿还周家找人说情垫付的银子挡在前面,看似软弱可欺,实则是绝不让步。

    双方扯皮了大半天,争取到的家财离着彭瑾的预估也还有不小的距离。

    彭瑾怕事情拖得太久迟则生变,又见刘克竟等人一副肉疼的样子,估计再缠下去也未必能多分多少东西,到时候若是谈崩了,拖延到刘克竟等人得到了真实的消息,再拒绝分家缠了上来,顺便再以长辈的身份治一治她的“恶意”欺瞒之罪,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彭瑾心里计量清楚,便鸣金收兵,不吝奉送几句好话:“多谢父亲体恤,待到三爷平安归来,儿媳和三爷一定会好好感谢父亲今日的恩德的!”

    可是,再好听的话,再多的感激,都弥补不了刘克竟等人内心的伤痛和不舍:

    一处位于灯笼巷的三进深的宅院,周围多是平民或是低阶官吏的住处,虽然简单质朴不奢华,却闹中取静,另有一番景致;

    两间位于甜水街的带后院的铺子,位置虽然偏僻了点,但是铺面够大,还带有院子,十分方便;

    一处位于南郊的小田庄,面积不大,土壤也算不上肥沃,但是依山傍水,观赏性很好,离着彭瑾的陪嫁庄子大兴田庄又近,管理起来也极为便利。

    除了这些,金银布帛、瓷器漆器、古玩字画之类也分了一些,但是数量不多,折合成现银也不过千两之数。

    搬家需要置办新的家具物什,采买小厮仆妇,这些都是需要现银的,彭瑾看着那晃眼的六百两的现银兼银票,再看看刘克竟好似能做到这样就已经算是十分大方慷慨的神色,无语长叹。

    他们是不是都忘记了,这些原本就是分家时刘识所应分得的家产,甚至正常情况下的分家,刘识能得的比这还要多!现在她都已经让步,同意这缩水的财产分割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就是因为刘识没有功名官职在身,如今又被收监大理寺,前途未卜,就是因为原主一向不争不抢,逆来顺受,所以他们就都把这份原本就属于三房的家产理所当然地当做他们自己的所有物了吗?

    真是便宜占得少就是吃亏的贪婪之辈!

    彭瑾心底为刘识有这样的家人而叹息,为刘识所遭受的待遇而愤愤不平。

    双方各自签字画押,立了字据,财产分割明晰,只要再拿到衙门将宅院、铺子、田庄等过户登记备案,这家就算是彻底地分了。

    双方都怕迟则生变,为了安心,刘克竟便立即招来了大管事刘铸,吩咐他拿着字据,亲自跑一趟顺天府去办理这件事。

    “彭府的马车还候在府外,若是大管事不嫌弃,也不要再费心另备马车了,就直接乘坐彭府的马车去吧,也省得麻烦。”彭瑾体贴周到地说道。

    刘铸闻言不说话,转头看向刘克竟,等候命令。

    他看得清楚,彭瑾这哪里是怕他再找马车麻烦,分明是怕他在路上动什么手脚!

    他可是刘克竟的人,刘克竟都没有发话,他怎么敢私自上敌人的马车?那不是自寻死路嘛!

    再说了,如今的刘识,可不再是那个乡试后刚从贡院出来的刘识了,不值得他冒一点险去讨好,更何况是如今分家交割财产这样的大事!

    彭瑾顺着刘铸的目光看过去,只当是看不懂刘铸眼神里询问的意图,装傻笑道:“父亲,儿媳是刘家的媳妇,也是彭家的女儿,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过是坐个马车而已,何必要这么客气!”

    彭瑾都这么说了,刘克竟要是再拒绝,倒是显得他小家子气了,也会让人“误会”他舍不得这点子钱财。

    刘克竟一向最好面子,也不想在这个关键危险的时候再为了这点子钱财节外生枝,便爽快地吩咐刘铸道:“三奶奶说的是。你就乘坐彭府的马车去顺天府办理这件事吧。”

    刘铸见刘克竟发了话,便恭顺地点头应命,又拱手谢过了彭瑾:“多谢三奶奶。”

    “一点小事,不值得大管事这么郑重道谢。”彭瑾不在意地回道,一边收起了桌上属于三房的那份字据,并没有立即递给刘铸,却交给了身旁的云雾,微笑着对刘克竟请辞道:“正好,儿媳也要回去收拾箱笼,准备搬家,就一起告辞了。”

    刘克竟看着彭瑾真灿烂的笑容,心里突然一沉,陡然生出一种上当受骗的荒谬感。

    这怎么可能!

    刘克竟暗自摇头,他怎么会被彭瑾区区一个后宅妇人算计了去!

    肯定是那些划分出去的家产在作祟!

    若是刘识考取功名,仕途一帆风顺,那么将来刘诚承袭爵位之后,要分家时,他就是给刘识比这多一倍的家产都愿意!

    可是要他拿这些家财去救刘识脱离樊笼,他觉得就需要衡量清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6章 搬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么多银子扔到水里还能听几声水响,但是用来救刘识,只怕连水响都听不到,还不如用来为刘诚和刘让两兄弟铺路,让诚意伯府再进一步。

    刘克竟想,肯定是因为如此,他才见不得彭瑾得财后的微笑,甚至产生上当受骗的错觉的!

    彭瑾要回揖翠院张罗搬家的事,刘克竟等人也需要空间平复一下“丢失”财物的痛心,所以彭瑾一提,刘克竟就允了,挥手道:“你去吧。”

    竟是连一句多余的嘱咐都没有了。

    这还没彻底分家呢,就形同陌路了,这个父亲做的真是够可以的!

    彭瑾心底愤愤,脚下却毫不迟疑地朝外走去。

    云雾忙跟上去搀扶着。

    刘铸也收拾好要带的字据和房契地契等东西,随后跟上。

    一出议事厅的大门,走了没几步,彭瑾就止住了脚步,吩咐云雾:“云雾,你和大管事一起顺天府办这件事吧。彭府的车夫和护院未必认得大管事,别再闹了不愉快。”

    云雾心知彭瑾这是要让她看着刘铸别耍什么花招,自然是不敢怠慢,只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奶奶您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吗?”

    “怎么会是一个人?”彭瑾指着正在二门上等着,一看见她出来就迎过来的兰儿,笑道,“兰儿可是一直都等着呢!你放心吧,快去办正事要紧!”

    云雾见兰儿朝她挥手,也笑着挥手应了,放下心来,对刘铸道:“大管事,这边请。”

    刘铸客气两句,辞别了彭瑾,和云雾一起朝伯府外走去。

    等到了门外,看到立在马车旁的两个高大魁梧的护院时,刘铸内心似有狂风过境,剧烈的动荡之后一片狼藉凄凉:三奶奶这到底是有多不放心他,或者说是不放心伯爷,竟然请了这么两尊门神来押着他去顺天府!

    而此时的彭瑾,正搭着兰儿的手,脚步轻快地回了揖翠院。

    “兰儿今天这事办得好,回头得好好地奖赏你!”彭瑾在抱厦的榻上坐定,端起一杯温开水润了润喉咙,笑逐颜开地对兰儿说道。

    刚才在议事厅费了她那么多的唇舌和眼泪,缺水缺得她嗓子都要冒烟儿了,却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不敢喝一口和着葱姜等熬煮过的茶汤。

    兰儿见彭瑾神情愉悦,一直高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暂且放下来了,笑道:“奶奶先别说奖赏不奖赏的事,倒是先告诉奴婢您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也好叫奴婢安心!

    您是不知道,当听到老太太他们齐聚议事厅,伯爷、世子还有二爷甚至都请了假留下来议事,商量三爷带头围堵贡院请愿却被大理寺收监的事时,奴婢都吓坏了。奴婢又想到昨儿个老太太她们提过的分家,顿时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奶奶您不在府中,云雾姐姐和小梅姐姐也都出去办事了,奴婢一个人守着揖翠院,生怕出了什么大事,有负奶奶所托,忙请了刘妈妈帮忙看紧院门,自己一个人守在二门上等奶奶回来,都急坏了,也吓坏了!”

    彭瑾倒不是不相信兰儿,只是云雾和刘铸一起去顺天府过户登记还没回来,府中又有太多人不甘心三房分走了家产,这家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搬成,她不想在此时走漏了风声,以免节外生枝。

    “你只管安心就是!时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彭瑾笑道,“你只需要记得,咱们吉人天相,最终会化险为夷就成!”

    兰儿见彭瑾说的笃定,也就放了心,笑道:“奴婢听奶奶的!”

    正说着话,刘妈妈进来请示道:“炉子上还温着南瓜小米粥和高汤蔬菜粥,另外还有甜咸两样点心,还有白水煮鸡子,奶奶现在要不要吃一点?”

    彭瑾最近孕吐严重,吐完很快又会饿,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按照一日三餐来规律安排饮食了,所以刘妈妈总会备好各类粥菜小点,以备不时之需。

    彭瑾刚得知刘识无事的好消息,又成功分了家,争取到了应得的家产,心情正好,就连胃里的不适也减轻了许多,难得胃口大开,笑道:“那就有劳妈妈了,我正好饿了,就先端碗南瓜小米粥、两块咸口点心和两颗白水煮鸡子过来吧。”

    胃里刚吐完一空,正好喝点南瓜小米粥养养胃,来点咸口点心充充饥,再来两颗白水煮鸡蛋补充补充营养,最是合适不过了。

    顿了顿,彭瑾又问刘妈妈:“有没有什么能快速做出来的小菜配点心?”

    光是喝粥吃点心鸡蛋,胎儿的营养可不全面!

    刘妈妈见彭瑾兴致和胃口都很好,就如盛放的鲜花终于等到了欣赏它的人一般,忙笑着回道:“有有有!黄瓜拌鸡丝、凉调豆腐皮、醋溜嫩白菜、香芹小炒肉、汆丸子汤……这些都做得很快,奶奶您想吃哪一样?”

    刘妈妈一口气报了十几个菜名。

    彭瑾笑道:“哪里需要费这么大的工夫,你去弄个黄瓜拌鸡丝和醋溜嫩白菜来就行了。赶紧吃完饭,一会儿还有正事要忙呢。”

    刘妈妈忙领命下去。

    兰儿开口问道:“奶奶,一会儿还有什么正事要忙?”

    彭瑾笑道:“收拾箱笼,搬家!”

    兰儿被这个重磅消息惊得呆了呆,半晌才回过神来,神情激动地迭声问道:“搬家?搬到哪里去?是分家了吗?那三爷的事伯府还管不管了?”

    彭瑾笑赞道:“真聪明!是分了家,暂时要搬去灯笼巷去住。至于三爷,没有他们的帮助,照样能化险为夷!”

    原本,搬去原主陪嫁的宅子里去住可能更方便一些,毕竟那里一直都留着原主出嫁时从彭家带过来的陪房清扫看管着,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住进去很是便利。

    但是,彭瑾担心刘识有古代男人,尤其是古代读书人的通病——自尊自傲,觉得住到妻子陪嫁的宅子里与入赘无异,萎了夫纲,权衡良久,还是决定住进刚分到的灯笼巷的三进宅院里。

    (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7章 落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下,兰儿也高兴起来!

    在水榭那等鱼龙混杂的地方做了三年的粗使丫鬟,兰儿早就将诚意伯府肮脏的内里看得是清清楚楚,现在能脱离泥淖,到新的地方过上全新的生活,她求之不得!

    更重要的是,在兰儿看来,刘识没了危险,三房外有支应门庭的男主人,内有贤惠温柔的女主人,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主人家过得红火,她们这些做奴婢的日子也会跟着好过起来的!

    现在的她,唯有好好地活着,才能不辜负当初父母在滔天的洪水里,用尽生命将她救了出来!

    于是,彭瑾和兰儿主仆俩便饶有兴致地讨论起搬家的事情来。

    说了没几句,刘妈妈便带着芳儿将南瓜小米粥、咸口点心并黄瓜拌鸡丝、醋溜嫩白菜端了进来,一一摆在榻上的小几上。

    色香味俱全,勾\引得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彭瑾端起碗轻啜了两口南瓜小米粥,香甜软滑,十分可口,笑赞道:“妈妈这手艺,都赛过醉仙楼的大厨了!芳儿这火候也掌握得好!”

    刘妈妈和芳儿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儿,口中却谦虚道:“奶奶谬赞,奶奶谬赞!醉仙楼那种贵的吓死人的大酒楼,哪里会卖这样的清粥小菜?”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去!”彭瑾心情好,开玩笑道,“你们若是去了,这些铁定会成为醉仙楼的招牌菜,每天都得预定才能吃得上!”

    主仆几个说说笑笑的,很快彭瑾就吃了一碗南瓜小米粥,两块咸口点心,并一大半的黄瓜拌鸡丝和醋溜嫩白菜。

    刘妈妈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边收拾碗碟,一边笑道:“奶奶今天胃口倒是好!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彭瑾笑道:“那妈妈就是那报喜的喜鹊!”

    刘妈妈见真有喜事,忙暂停了收拾,笑着恭贺道:“恭喜奶奶!贺喜奶奶!奶奶又打趣奴婢!”

    芳儿也笑着说了恭喜。

    “行了行了。”彭瑾笑着净了手,漱了口,见芳儿把帕子、脸盆、漱杯、痰盂等收拾好端走,刘妈妈也收拾干净了小几,吩咐道,“一会儿收拾好了,劳烦妈妈去关紧了院门,把人都叫到院子里去站好,我有事情要吩咐。”

    上一次彭瑾把人都召集起来,还是因为碧螺背主的事大发雷霆,撵走了好一批人。

    当时候刘妈妈作为崔氏安插进来的眼线,还很是担心了一阵子,生怕她也被撵了出去。

    不过,看彭瑾现在这言笑晏晏的模样,这回应该是好事吧。

    刘妈妈笑着应了,自去外面忙碌安排。

    约莫过了一刻钟,刘妈妈就进来回禀道:“奶奶,人都聚集到院子里去了,您是不是现在吩咐?”

    “那就现在吧。”彭瑾从榻上站起身来,笑道。

    刘妈妈便准备好太师椅和摆有白开水和点心的小几,请了彭瑾坐下。

    彭瑾坐定之后,扫了一眼院子里垂手乖立着的丫鬟婆子,笑道:“这些日子以来,辛苦大家了。一会儿,每人一百钱的打赏,算是我慰劳大家的。”

    众人喜上眉梢,忙都开口称谢。

    她们本来以为又要经历一次上回碧螺被撵出府去的疾风暴雨,没想到,却是发赏钱这样的好事,顺口便都对着彭瑾歌功颂德起来。

    彭瑾挥停众人的吹捧,笑道:“我自己做的如何,自己心里清楚,不用你们抬轿子!这次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想要让大家自己抉择,是继续留在诚意伯府,还是随三房出府到灯笼巷当值。”

    此话一出,底下顿时议论纷纷。

    彭瑾知道这是事关一生前程的大事,也不催她们,端了杯温开水轻啜。

    在议事厅里舌战四方,以致她缺水缺得太厉害,到现在都还没有补回来呢!

    等到底下议论的声音渐渐地小了,彭瑾这才放下杯盏,开口问道:“怎么,你们都想好了吗?是继续留在诚意伯府,还是随三房到灯笼巷去当值?”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一时难以拿定主意。

    “这是攸关你们一辈子的大事,是留是走,你们可得考虑清楚了。”彭瑾正色道,“我可不想有人今日跟去了灯笼巷,他日却又心在曹营心在汉。”

    这是警告众人,休想抱着投机的想法,先跟过去看看,日子不好过了再回诚意伯府当差。

    众人心里一个激灵,想起彭瑾平日里虽然看起来温柔软和好说话,又慷慨大方不吝金钱,但是一旦犯了事,触到了她的底线,她处置起来也是毫不手软。

    这一次抉择,可是定了今后一辈子的路,由不得她们不仔细思量,万般权衡。

    “愿意留下来的,就站到左边去;愿意跟去灯笼巷的,就站到右边。”彭瑾拍板定案,再一次申明道,“但是,选择好了,可就不允许再反悔了。”

    众人骚动一阵之后,都做出各自的选择,慢慢地站到了各自的阵营里去。

    彭瑾扫了一眼几乎一半对一半的两列阵营,转头对站在她身边的兰儿、刘妈妈和芳儿三人道:“你们也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去吧。”

    其实,就是她们不选,彭瑾也猜到了她们的选择,但是见到三人毫不犹豫地站到右方阵列的前头,她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阵快慰。

    你付出了好意关怀,有了期许,而别人又同样地回报了你,完成了你的期许,这着实是一件让人快慰的事!

    “好了,既然选择已定,那兰儿你们这一队列就去收拾各自的东西,准备好随时搬家。”彭瑾站起身,吩咐道,“至于左边的这一列,人各有志,既然你们自己决定留下来,那么我也不会勉强你们跟去。那一百个钱,就当是咱们主仆缘分一场,好聚好散吧。”

    左方阵列的人听了这句话,脸上都现出感激和犹豫来,有人甚至站出来出声询问道:“奶奶,现在还可不可以反悔吗?”

    “我很高兴你这么问。”彭瑾笑道,继而又正了脸色,毫不容情地拒绝道,“但是,很遗憾,不可以。”(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8章 叮嘱(月票8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生不可能重来,在关键的节点上,每个人都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既然一开始就选择了左方阵列,那就说明,继续留在诚意伯府当差,是她们权衡利弊之后,内心最渴望的未来。如今又想要反悔,也只不过是财帛动人心,一时犹豫不决罢了。

    让这样的人跟去灯笼巷,那不是自找麻烦嘛!

    彭瑾可没有这么闲。

    分家只是第一步,她还有很多事亟待解决。

    出声询问的人,听了彭瑾斩钉截铁的回绝,脸上难掩失望。

    其他跟她有一样想法,也都露出了同样的神色。

    彭瑾可以想见,将来她们在诚意伯府当值,除非一帆风顺,受到新主子的赏识提拔,否则未必能静下心来做好本职的工作,后悔懊丧和抱怨,或许会伴随着她们今后的日子。

    可是,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怪不得任何人!

    “好了,都散了吧!”彭瑾挥散了众人,转身回了抱厦拟列搬家的章程,只等云雾回来,就着手收拾。

    彭瑾的小库房一直都是由云雾掌管的,她不回来,别说是兰儿她们了,就是彭瑾自己都摸不着头绪。

    好在云雾没有让彭瑾等太久,就拿着已经过户登记在册的新的房契和地契回来了。

    “小姐,办好了!”云雾喜笑颜开,把崭新的房契和地契拿给彭瑾看。

    彭瑾接过来,看着上面刘识的名字,还有顺天府盖的红印,满意地点点头,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云雾也笑道:“虽然经过官府登记备案要交一笔数目不小的契税,但是花钱买个安心,也是值得的!”

    不然,万一那些人时候再反悔,想法子狡辩不承认,可就难办了。

    “你心疼个什么劲儿!”彭瑾笑道,“交契税的银子又不是咱们出的!”

    大概是对自家人的本性了解太透彻,一直以来,诚意伯府分家时划分的家产,但凡是涉及到房契地契等大宗的财产分割的,都要到官府去登记造册备案,省得事后再扯皮,纠缠不清。

    而登记备案时交契税的银子,一向都是由公中来出的。

    云雾眨眨眼,看笑话,戏谑道:“奴婢是替他们心疼嘛,那可是好大一笔银子呢!”

    所谓的好大一笔银子,其实也不过是几十两罢了,只怕云雾自己的私房都能支付个七七八八的。云雾说得这么夸张,不过是埋汰诚意伯府的一干人自私小气罢了。

    “那倒是。”彭瑾说罢,自己也大笑了起来,好一阵才停住,问道,“马车呢?已经回了彭府吗?”

    云雾摇头,回道:“奴婢怕小姐还有别的事要吩咐,所以就自作主张,让他们暂且等在伯府门口了。”

    先前请了彭府大管事彭槐帮忙走门路探情况,看看有些哪些知交可以拜托去救助刘识,既然现在从周翯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知道刘识没事了,那这件事自然就可以停止了。

    “正好,让他们回去传话给彭大管事,就说走门路救助三爷的事就此作罢吧。另外,再请他亲自到大理寺走一趟,看能不能敲开门路,进去探视三爷一面。”彭瑾嘱咐道,顿了顿,又改了主意:“算了,这件事,还是你亲自走一趟传达吧!他们别二道传话,出了错,误了事。再有,我担心彭大管事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反而会瞎担心。你传话的时候,记得把停止走门路救助三爷的原因也和他提一提。只是,千万要记得请他保密!”

    虽然从周翯那里得知了太熙帝将请愿学子收监大理寺的真实意图,明白刘识此次不过是虚惊一场,没有大碍,但是不亲自看一眼,确认刘识确实平安无事,彭瑾总是觉得不放心。

    至于收拾箱笼的事,还是暂且先放一放吧。

    “奴婢记下了。”云雾笑着应道。

    彭瑾和刘识夫妻俩感情好,彼此互相挂念关心,作为忠仆的云雾自然是极为高兴的!

    想了想,彭瑾又吩咐道:“对了,你回来的时候,顺便再去一趟灯笼巷,看看那处宅院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添置购买修整的,也都记下来。尽早地收拾好了,咱们才能尽早地搬过去住,离开这泥潭。”

    灯笼巷和三才巷先前都是平民的居所,所以位置离得并不远。云雾去彭府传话回来,顺路去走一趟,察看一下,倒也便宜。

    “记住,这件事务必要快!.”彭瑾又特地叮嘱道:“最好,九月初十就能搬过去。我查过了,那天是个好日子,诸事皆宜。”

    太熙帝不可能压着乡试泄题舞弊案太久,所以她动作必须要快,尽早搬出诚意伯府,她才能尽早放心。

    “这么快就要修整好搬过去,那只怕这件事还得请彭大管事帮忙。”云雾蹙眉道。

    三进的宅院,说大不大,可是说小也不小,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修整好搬过去,哪怕里面的一应设施再完备,也不是一件小工程。

    云雾见彭瑾一脸沉思,似在犹豫,便开口解释道:“奴婢常年深居后宅,自打小姐嫁过来之后,更是常年都极少外出,也就是最近出入得频繁了一些。所以对于从何处置家具,从哪里找人手拾掇,都不熟悉。如果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修整好搬过去的话,必然得请门路广泛的彭大管事搭把手。”

    今天是九月初七,离着九月初十也,不过是两日的工夫罢了。

    彭瑾想了想,觉得云雾说得很对,便点头应道:“那你就顺路把分家的事也一块和彭大管事说了,再请教他相关的事宜吧。但是,一定要记住了,请他帮忙拿主意,指点到哪里买东西、请人手是可以的,但是除此之外具体修整宅院事宜,就不要再麻烦他了。”

    彭槐身为彭府的大管事,主人不在时要负责总揽府中府外的一切大小事务,忙得很,未必有功夫帮她做这些琐事。先前请他帮忙教导许安是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人手,不得已而为之,现在这种收拾宅院的琐事,再请他帮忙就不合适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9章 金子(月票9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到底是已经出过门子的外嫁女,不能事事都依靠娘家。

    彭瑾想,等一切都安置好了,她一定要走出去,看看这大齐京城的繁华,好好地了解自己所处的这个陌生的时空,尽早地融入到新的生活中去!

    “房契你拿着。”彭瑾将房契递给云雾,霸气地说,“倒时候若是看管宅院的人为难你,你只管拿出来,把她们赶出去她们都不能有二话!”

    云雾接过房契,仔细地收在了怀里,点头应道:“小姐放心,奴婢省的。”

    “去吧!”彭瑾笑着挥挥手。

    云雾便施礼退了出去,自去按照彭瑾的吩咐办事不提。

    彭瑾自打昨天得到刘识带头围堵贡院请愿的消息之后,就一直奔波忙碌,神经紧绷,一刻都不得闲,不能放松,心里装着事,就是夜里都睡不安稳。

    这会儿当紧的事情都已经打点妥帖了,剩下的事情尽可以徐徐图之,她心情一放松,困意也就随之涌了上来,眼皮直想打架。

    孕妇最忌劳累,尤其是在头三个月!否则一个不小心,就有流产的可能,到时候可就后悔莫及了。

    彭瑾想起方神医的嘱咐,当下也不再强撑着精神处理琐事,便叫了兰儿进来,吩咐她盯紧院子,小心别在此时出了什么差错,节外生枝,便自己掩了门窗,放下帐幔,踏踏实实地躺在阔大柔软的床上,搂着被子舒服地睡去了。

    彭瑾这一睡,就到了掌灯时分。

    醒过来的那一刹那,彭瑾迷迷糊糊地像往常一样,下意识地朝临窗的书案望去。

    往常刘识总是悠闲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卷书,认真又惬意地读着,映着昏黄的烛光,格外的潇洒写意。

    可是,今晚的书案前和昨晚一样,空荡荡的,一片寂寥。

    彭瑾愣了一瞬,才想起来这两日发生的事情来,想起刘识人如今还在大理寺的监牢里关着,又想到她睡前吩咐云雾的事,慌忙坐起身来,朝外朗声招呼道:“云雾回来了吗?”

    “奶奶醒了?”

    外屋传来云雾温柔的回应。

    紧接着珠帘就被挑开,就见云雾快步走了进来,停在床边,一边挽起垂掩的帐幔,一边笑道:“奶奶可算是醒了。要是再晚一些,只怕福生嫂今晚都要留在府中过夜了。”

    云雾挂完帐幔,侧身让到了一边,彭瑾这才看到,跟随云雾进来的还有小梅和福生嫂。

    福生嫂如今专司给彭瑾梳头打扮,彭瑾念在她和丈夫福生新婚燕尔的,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便允了她早晨来给自己梳好头打扮停当之后,若是没有其他的差事,只要报备一声,就可以自由离府回家了。

    彭瑾大度体贴,福生嫂却不敢轻狂失度,每每都是给彭瑾梳好头打扮停当之后,就留在府中替彭瑾清洁打理头面首饰,或是见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上前搭把手,不见半点恃宠而骄。

    但是,今天早上福生嫂来给彭瑾梳头带来了一个消息,说是闵柔欠宝华楼雕琢玉佩的银子已经偿还完毕,而且是用一小堆散碎的金子直接交付的。

    彭瑾听完很是惊愕,因为对于闵柔来说,三百两银子绝对是一笔大数目,闵柔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弄到这笔钱的,而且全都是金子!

    更关键的是,一直盯着闵柔动作的小梅,在此之前丝毫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对闵柔这笔银子的来路是毫无头绪。

    事出反常必有妖!

    所以,等梳好头之后,彭瑾便派了福生嫂和小梅一起去宝华楼问一问福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福生嫂和小梅早就该来回禀的,却拖到了这个时候,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事,被耽搁了?

    彭瑾心里猜测着,下了床,任由云雾给她披上外袍抵御深秋夜晚的清寒,招呼福生嫂和小梅,问道:“可是早上吩咐你们的事已经有了眉目了?”

    两人先给彭瑾施礼问了安,这才由福生嫂先回答道:“回奶奶的话,奴婢已经问清楚了。福生说,昨天傍晚的时候,表小姐和碧荷主仆两人一起去宝华楼交付雕琢丛石幽兰的玉佩的银子。

    福生本来没有在意,不过,当他发现表小姐是用一小堆散碎的金子直接交付的时候,很是惊讶,就暗地里留了个心眼,等办完了手续,就悄悄了跟了她们出去。结果却发现她们一路直行,直接回了伯府,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异常。

    福生见此,就没有多想,昨晚上也只不过是嘱咐奴婢,今日来府当值时把这个消息传给奶奶。

    今日见奶奶又特地遣了奴婢和小梅去探问情况,福生觉得事情有异,便又忙悄悄地回了库房,暗暗地找到表小姐昨日交付的散碎金子,仔细地查看了一番。谁知道,还真给他看出门道来了——这些散碎的金子,都是直接将某些金制小东西直接敲扁压实了,做成小金块的模样的!”

    宝华楼作为京城数一数二的金楼,身家丰厚,监管自然也极为严密,虽然说不至于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但是也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窥伺的!尤其是重地中的重地,宝华楼的库房,守卫更是密不透风。

    在这么严密的看守之下,福生想要悄无声息地把已经交到库房中的闵柔昨日交付的散碎金子拿出来,再仔细地研究端详清楚,最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去,绝非易事!

    耽搁的时间长一点,也实属正常。

    问题是,闵柔从哪里弄来的这三十两金子的制物!

    如果闵柔真的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么丰厚的家私,那么她也不至于如今还死皮赖脸地赖在诚意伯府不走,甘当闵氏的马前卒,鞍前马后地伺候着,连女孩子的脸面和清白都不要了。

    “福生确定他没有看错?”彭瑾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

    福生嫂点点头,回道:“福生也怕自己看错了,所以特地找了机会,借口学做金银制物,拿了其中的一块散碎金子问了大师傅,大师傅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一口断定那是由一颗金戒指直接捶打而成的!”

    (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0章 来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宝华楼的大师傅年过半百,打小就在宝华楼里混,从最底层的学徒做起,一步一步地出了师,又做了宝华楼里首屈一指的大师傅。经过他手的金银之物少说也有上万件了,他的断语,极为可信。

    “小梅,这些日子以来你可是一直都盯紧闵柔,从未放松?”彭瑾正色问道。

    小梅见状,不敢有所隐瞒,屈膝答道:“回奶奶的话,自打奶奶分派下来这桩差事起,除了晚上睡觉,奴婢一直都紧盯着表小姐呢!”

    那怎么会没有发觉这三十两金子制物的来路?

    闵柔既然没有拿了金子制物去匠铺里熔了重新铸成金锭,或是去当铺里换了银子,而是自己把它们捶打成了散碎金子的模样,肯定是怕知道的人多,容易走漏风声。

    也就是说,这笔金子制物的来历,极为可疑,很可能是见不得光的。

    彭瑾想不通,闵柔究竟是从哪里得来了这么一大笔财物。

    吝啬的闵氏是绝对不会这么大方,一下子就爽快地资助她这么多金子的,那么在诚意伯府里头,彭瑾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和闵柔关系好到可以一下子给她这么多金子的!

    如果事情不调查清楚,彭瑾总觉得内心不安,她不想这件事脱离了她的掌控,出现未知的变数。

    所以,彭瑾沉下脸色,严肃地追问道:“你再仔细地想一想,是不是真的没有任何的疏漏?”

    怕小梅紧张,反而误事,彭瑾又特地安抚了一句:“别着急,你静下心来,仔细地想一想。”

    小梅蹙眉深思,把她接了这桩差事之后,每一天发生的事都仔细地梳理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的疏漏,直到她梳理到昨天,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低呼道:“奴婢想起来了!”

    彭瑾闻言精神一震,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小梅。

    小梅先屈膝福礼向彭瑾请了罪,这才回明道:“昨日事出突然,老太太突然召集所有人都去议事厅议事,说了三爷的事,大家又闹哄哄的要分家,乱作一团。奴婢一时分神,怕奶奶受了欺负,又担心三爷出了事,就没能顾上表小姐。

    之后就是今天早上,福生嫂来府时传了表小姐拿散碎金子交付清宝华楼雕琢玉佩的款项的消息,奴婢这才又特地叮嘱了下面的人看紧表小姐的。

    要说疏忽,也就只有昨天的事了。”

    找到了问题出在哪里,就好解决了。

    “那你速速去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查出来闵柔昨日都去了哪些地方,有没有可能发一笔横财。”彭瑾郑重叮嘱道,“这件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她直觉,此事干系甚大。

    如果太熙帝是真的要惩处围堵贡院请愿的学子的话,那闵柔肯定就不足为虑了——无论是闵氏还是闵柔,都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前途性命都堪忧的人赔了夫人又折兵的。

    但是实情是,将请愿学子收监,只是太熙帝出于情感和理智的双重考虑,一时采取的迷惑人的伎俩罢了。等到事情水落石出了,闵氏和闵柔肯定会借着先前纳妾的允诺,重新再缠上三房的。

    所以,原先的计划,不但必须要继续执行,而且绝不容许出一点差错!

    小梅虽然不太明白现在还有闵柔什么事,但是既然彭瑾吩咐下来了,她自然会认真听命,一力追查清楚闵柔手中的金子制物的来源的。

    “奴婢遵命。”小梅屈膝回道,一脸严肃地立着军令状,“奴婢一定会将功折罪,把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的!”

    虽然是因为担心彭瑾和刘识才一时疏忽的,但差事办砸了就是办砸了,不能因此就狡辩为自己脱罪。

    彭瑾很赞赏小梅有错就认,知错就改的脾性,点点头,再一次叮嘱道:“记住,一定要快!”

    别闵柔已经出招了,她们却连招式都没看清楚,还如何应对!

    小梅再次郑重应下,立即就屈膝告退,着手安排。

    福生嫂见差事已经交代完毕,便起身告辞。

    要是再晚了,可就真的出不了府了。

    彭瑾让云雾抓了一把钱赏给福生嫂。

    福生嫂红着脸,不好意思去接,但是主家的赏赐,又哪里好拒绝。

    所以,福生嫂接了赏钱,认真恭敬地彭瑾行了礼,郑重其事地谢了赏。

    彭瑾忙让她起身,又笑道:“让福生好好地盯着,若是这次的差事办稳妥了,那他先前欠我的出聘礼的银子,就一笔勾销了。”

    福生嫂的父母贪财偏心儿子,当初嫁女时狮子大开口向福生家索要高额聘礼,福生家里清贫,根本就出不起,结果两家大闹一场,好好的一场亲事差点就结成了仇家。

    多亏了彭瑾看着两个有情有义的年轻人不容易,派云雾出面保了媒,还借给了福生出聘礼的银子,更是大方慷慨地给了福生嫂一百两银子的添妆,这才将婚事圆满地给办成了。

    福生嫂新婚少妇,面皮薄,见彭瑾出言打趣,脸颊绯红,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见状,彭瑾和云雾都笑了起来。

    “福生嫂,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再害羞下去,仔细真的出不了府,害得福生今晚独守空房!”云雾笑呵呵地打趣道。

    知道刘识没事,又成功分了家,揖翠院从上到下,人人都松了一口气,也能笑逐颜开地开玩笑了。

    福生嫂被云雾一番打趣,脸颊红得都能滴出血来了,匆匆向彭瑾行礼告辞,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彭瑾和云雾看得直笑。

    笑完了福生嫂,彭瑾收回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云雾一番,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云雾也不小了啊,都起了嫁人的心思了。看来,我得赶紧找个好人,把你许了出去才是!免得耽误了你,你将来怨我!”

    云雾本来是打趣福生嫂的,到头来自己倒是闹了个大红脸,娇声道:“小姐,好好的怎么又说到奴婢身上来了!”

    彭瑾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心里却在想,是时候给云雾找个婆家了。

    只是这件事可以先放放,睁大眼睛慢慢地找,眼前探视刘识,准备搬家的事才正当紧!(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1章 姨娘(月票10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话都带到了吗?彭大管事怎么说?”彭瑾想起正事,开口问道。

    “都带到了。”云雾回道,“彭大管事都应下了,并且立即就着人准备东西,去了大理寺。还嘱咐奴婢转告小姐,请您放心,能不能进去探视姑爷,最迟明天就能得到准信。”

    说罢,云雾看了看窗外,天空早已漆黑如墨,唯有星月洒下点点银辉,为黑夜添了一抹迷蒙的亮色,开口问道:“晚饭小姐错过了,刘妈妈就一直把饭菜都温在炉子上,小姐现在可要用饭?”

    云雾不说还好,一说彭瑾还真的觉得有点饿了。

    尽管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没什么胃口,但是她不吃,肚子里的孩子可还要吃呢!

    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

    “让刘妈妈捡清淡可口又有营养的端上来吧。”彭瑾一边回答,一边自去洗漱干净,去了外间,准备吃晚饭。

    在等饭菜的当口,云雾把灯笼巷的三进宅院的情况向彭瑾禀报了一番。

    “院子在灯笼巷的靠里处,大门朝南开,横向三间阔,左右各一间耳房,前倒座后罩房,和揖翠院的体例大致相似。

    里面的家具等物什一应俱全,只是有些陈旧了,也略显简单,若是时间上来得及,换一批新的住的会更舒适一些。

    虽然看守的人不时地也清扫一番,还算是干净,但是墙面却有些发灰了,屋子里显得稍暗,能够重新粉刷一遍自然更好。

    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长得丰茂苍翠倒是不假,但是没人细心打理,随意横斜,显得有些杂乱,少不得要再修剪整理一番……”

    云雾仔仔细细地把院子从里到外都描绘了一番,最后说起看守宅院的人:“那家人姓柳,夫妻俩并一儿一女共四口人,是诚意伯府的家生子,听说是和柳姨娘叙了亲戚,这才捞到这门好差事的。

    奴婢怕瞎耽误工夫,小姐等得着急了,所以一到那里就亮出了房契,说明了情况。他们倒是没有为难奴婢,还领着奴婢把院子里里外外,每个角落都仔细地逛了,表面上看不出来的问题也都和奴婢一一说明了,倒是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

    “再老实本分,那也是诚意伯府的家生子。”彭瑾笑道,“又和柳姨娘关系颇深,能不能用,也不是咱们说了算。”

    彭瑾看得出来,云雾对那一家四口印象不错,如果能找个熟悉宅院情况的人看守门户当值应差当然是不错了,但是,在这个关键微妙的时刻,她还真不敢贸然留用这一家四口。

    先不说三房好不容易从诚意伯府分了出去,她恨不得和这伙子自私自利的人断得一点关系都没有,不适合在此时收用姓柳的一家人;单单姓柳的一家人是因为和柳姨娘攀上了亲戚,才得到的这门好差事,她就决不能留用。

    柳姨娘是谁?

    那可是刘克竟的宠妾,能和当家主母崔氏平分秋色的人物,和崔氏斗了半辈子,互有输赢,绝对不简单。

    这样的人物,在不了解对方的底细之前,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为妙。

    再说了,彭瑾可不想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好不容易摆脱了诚意伯府那一大家子的算计,又主动扎入崔氏和柳姨娘争宠斗争的漩涡之中。

    她又不是日子闲得都长毛了没事儿干,要拿后宅争斗来调剂枯燥的生活。

    三房搬离了诚意伯府,正是独立门户的创始阶段,万事都得她自己劳心费力地筹划安排,还要安心养胎生个胖娃娃,她可没有功夫理会这些糟心事!

    “奴婢省的。”云雾乖顺地回道,“咱们也不缺那看守门户的人。奴婢只是觉得他们一家四口还算可用,所以才回禀给小姐知道,让小姐决断的。既然小姐觉得他们不适合再留用,那等咱们搬了过去,就打发了他们回伯府,再安排咱们自己的人做门房就是了。”

    彭瑾点点头,算是许可了云雾的提议。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说话间,刘妈妈和芳儿端了一份高汤蔬菜鱼米粥、一碟婴儿拳头大小的花卷、一份脆腌萝卜丝、一份清炒丝瓜、一份土豆炒肉丝,并一份秋果拼盘,供彭瑾饭后食用。

    刘妈妈一边上菜,一边解释道:“孕妇孕吐一般在晚上会稍微减轻一些,所以要趁机多吃点平时吃不进去的肉菜,好及时补充营养。奶奶若是觉得这些不可口,想吃什么尽管吩咐一声,奴婢再去重新做了端上来。”

    “这些就很好。”彭瑾笑道,“可比大厨房里做的可口多了!”

    自打私设了小厨房了之后,大厨房里提回来的饭菜,基本都进了云雾她们的腹中。

    肥腻味重的,彭瑾是一口也吃不下去。

    尝了一口高汤蔬菜鱼米粥,彭瑾不禁赞道:“有鱼的清鲜,却没有鱼的腥气,再配合着大米蔬菜的清爽,真是可口极了!刘妈妈,你今儿个若是选择留下来,那我可要为以后的吃食发愁了!”

    刘妈妈得了夸赞,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声道:“奶奶喜欢就好,奶奶喜欢奴婢就觉得开心光荣极了!”

    屋子里的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彭瑾愉悦地吃完晚饭,等刘妈妈和芳儿撤了碗碟,又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运动运动,免得吃完直接睡下积食,再犯了恶心。

    云雾一边陪着彭瑾消食,一边闲话道:“听说下晌小姐让她们自己选择了是跟去灯笼巷,还是留下来继续当值,奴婢就自作主张,安排了青芽去请示老太太她的去留问题,免得拖得时间长了,误了搬家的事。”

    彭瑾想起来,下晌让丫鬟婆子们自己选择出路时,青芽恰好有事出去了不在,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态度。

    既然还能去请示闵氏,说明在三房“落魄”的时候,青芽自己还是愿意留下来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忠诚之辈。

    不过,以现在闵氏和三房的关系来看,闵氏未必愿意白白地送给三房一个丫鬟使唤。

    毕竟,三房在诚意伯府的一干人看来,已经不再是人人都想咬上一口的香饽饽,而是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剧毒砒霜。(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2章 心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太太怎么说?”彭瑾开口问道。

    “说是让青芽自己选择。”云雾开口回道,依旧是一副初闻时难掩惊讶的模样,接着说道,“而青芽自己决定跟去灯笼巷。”

    “什么?”彭瑾惊讶地停住脚步,转头问道,“都闹得这么厉害了,老太太还愿意白白地把人给咱们使唤?”

    闵氏该不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或是不甘心数年的布局一举被废,特意留了青芽下来继续监视三房的吧?

    可是,那也不对啊!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闵氏会直接吩咐青芽留下来,而不是让她自己选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见事情有异,彭瑾郑重起来。

    “小姐别着急,听奴婢细细跟你道来。”云雾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老太太见三房都‘落魄’到‘朝不保夕’的地步了,她亲手救回来的青芽竟然还愿意留下来,巴巴地去请示了她,气得够呛。本来就嫌青芽木讷不中用的老太太,怒极之下,直接把青芽的卖身契甩给了她,让她滚!”

    若是事情发生在平时也就算了,闵氏肯定会端着诚意伯府太夫人的架子,居高临下地训斥青芽一番的。

    但是最近实在是发生了太多让闵氏气急担忧又无能为力的大事,青芽的请示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闵氏再也无法维持太夫人的气度修养,直接气到跳脚,发了好大一通火。

    没有料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彭瑾愣了愣,忍不住笑出声来,道:“这倒是省了咱们的事!”

    不然,她还得费心去找闵氏要青芽的卖身契。

    “明天就把青芽赎身的银子给她送过去。”彭瑾讥讪道,“免得到时候她又说,咱们白用她的人手,不给钱!”

    云雾想到这样打脸痛快的事,也笑了起来,欢快地应了。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彭瑾借着请安的机会,把十两银子恭敬地奉给闵氏,并且说明这是青芽赎身的银子时,差点没把闵氏的嘴给气歪了。

    买一个青芽这样的粗使丫头,最多不过三四两银子罢了!彭瑾如今拿了十两银子出来给青芽赎身,这不是明晃晃地打她的脸嘛!

    她就这么缺钱,以至于需要趁火打劫,高价出卖自己的丫鬟来赚钱!

    “既然你有这么多闲钱,就该拿出来赶紧把叔彦给救出来,而不是装大头充门面!”闵氏气得火冒三丈,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然而却并没有把银子再还给彭瑾。

    彭瑾心底鄙夷,面上却不显,回道:“祖母教训的是。说到救三爷的银子,孙媳还要多谢昨日祖母、父亲还有母亲,没有在分家产的事上为难孙媳呢!”

    想到那些原本在将来她斗倒崔氏之后,都会属于她的财产,现在却都进了三房的腰包,要去填补刘识那个无底洞,闵氏就觉得心塞。

    这个彭瑾真是不会说话,哪句话不戳人的心窝子,就不说哪一句!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这么恶毒难缠呢!

    果然是分了家,自由自在,又得了家产,翅膀硬了,现在连她这个老太太都敢褒嘲暗讽了!

    可是,彭瑾面上恭敬,说的话听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对,闵氏就是再生气不满,也不好一个孝字压下来,惩处彭瑾。

    更何况,现在三房就是那随时都会点燃炸开的炮仗,闵氏可不想过多地招惹,再一个不小心,把自己也给炸了。

    赶紧走吧!眼不见为净!

    闵氏心底责骂。

    彭瑾却在得知闵柔突然就有了购买玉佩的三十两金子制物之后,有意察看侍立一旁的闵柔有没有异常,故意找话拖着不告辞,仔细地察看闵柔的神态。

    可是,不知道是闵柔真的没有问题,还是她的演技太好,除了对闵氏的奉承巴结,对她的侧目敌视,彭瑾还真是没有看出来一点异样和端倪来。

    既然察看不出来,彭瑾自然也不会再白白地耽误工夫,她还有一堆事要做呢,便起身告了辞。

    屋子里前来请安的王氏等人,见彭瑾离开,都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三房分了出去,不用在闵氏的眼皮子底下过活,自然可以在闵氏面前自在随意,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只要遮掩得当,没谁能够抓住把柄惩治她一番。

    但是她们却要么是要住在诚意伯府一辈子的孙媳妇,要么是还要靠着诚意伯府风光出嫁的孙女,可不想敢像彭瑾一样,在闵氏面前这么自在随意。

    彭瑾倒是自己说的痛快,连累她们也跟着提心吊胆,生怕闵氏一个不高兴,把火气发泄到她们的身上。

    心里隐隐,都还有些羡慕嫉妒彭瑾的这份自在随意。

    话说回来,若不是彭瑾深得刘识的宠爱和尊重,有刘识在背后撑腰,即便是分出去单过,也未必能把腰杆儿挺得这么笔直。

    所以说,女人嫁给一个疼爱自己,尊重自己的好丈夫,真的是很重要!

    王氏想到刘诚最近对她的不满和冷落,对何萍儿的宠爱和疼惜,一颗心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一下子变得寒凉彻底,也变得坚硬阴冷。

    就先让那个贱婢再得意一阵子吧!

    等她腾出手来,早晚有一天要把她给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

    刘惠则想起自己糟心的婚事,想到自己风光嫁入未来阁老家的美梦破碎,又想到大觉寺的那一眼,林允卓绝超群的风姿,一时心里乱糟糟的,六神不定,精神恍惚,难以决断。

    刘荷今年刚及笄,婚事却还没有着落,见状也难免焦急,对未来的夫婿有诸多幻想,又有诸多畏惧担心。

    倒是刘萱,像是早就说服自己接受了很快就要嫁到穷山恶水的上河县,从此远离京城的繁华,一辈子也未必能回来一趟的命运似的,神色坦然而冷漠。

    或许,刘萱不是说服自己接受了既定的命运,而是既然无法摆脱命运的摆布,那就顺从地接受,然后尽量地让自己过得舒服而体面。

    柳姨娘带给了她身为庶女的自卑,也教给了她作为秀才外孙女的自重,还有底层人艰难求生的本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3章 亲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无心理会身后这些人的小心思,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刚回揖翠院,彭瑾就得到消息,说是彭槐亲自过府来了。

    彭瑾闻言顿时紧张起来,若是刘识平安无事的话,彭槐只需要派个人来传话就行了,何必再亲自过来一趟。

    难道是事情有变,刘识遭了罪,所以彭槐才亲自来回话商讨的?

    彭瑾心里乱糟糟的,勉励维持着面上的镇定,耐着性子在抱厦等候,让云雾去请了彭槐进来。

    一时担忧焦急,彭瑾倒是忘了自己外表没变,其实内里的“芯儿”却已经完全换了,也没想到担心彭槐认出来她是个“冒牌货”。

    说起来,彭槐为彭瑾办过这么多次事,彭瑾却还是第一次亲自见到他。

    当眼前那个身材中等、身形瘦削、脊背微驼的中年人走进来时,彭瑾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和他相关的事情来:

    小时候举着她爬树,换牙时禁不住她撒娇胡闹偷偷地给她糖吃,从彭府外带回来各式好吃的点心和漂亮的泥人、风车等玩具逗她开心,出门的时候紧紧地守在她和彭瑜身边,生怕他们兄妹俩走丢了……

    后来,她因为母亲早逝的愧疚和自责,把自己封闭起来,谁也不见,谁都爱理不理,和彭槐的接触就一下子变得极少了。

    再后来,她长成大姑娘了,要避嫌,乐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成日里躲在自己的院子里,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彭槐几次。

    再再后来,她嫁到了诚意伯府,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娘家两趟,连彭永新和彭瑜都见得寥寥,更别提总是忙碌的彭槐了。

    那个曾经伴随了她和彭瑜整个童年的大叔,渐渐地从她的生活里退了出去,成了一副掉色掉到看不出原本样貌的肖像画。

    可是如今再见到彭槐,往昔的那些记忆一下子都浮了上来,鲜明生动。

    彭瑾感慨唏嘘,好像自从上回云雾说起大兴田庄的事,勾起了原主封存得严严实实的幼时母亲尚未逝世的美好记忆,就像是一下子冲开了原主心中高筑阻拦的那座堤坝,那些属于原主的记忆,不论幼时少时,都已经可以供她随意调配了。

    而也正是这个原因,让彭瑾觉得,自己不再仅仅像是一个旁观者似的观照原主的人生,而是慢慢地融入进去,似乎,那也是属于她的,只是已经模糊不清的过去一般。

    她此刻面对着彭槐,想起的那些和他相关的原主记忆,一个晃然不清之间,似乎,她就是回忆里的那个天真烂漫的,围着彭槐一个劲儿地叫“槐叔槐叔”的小姑娘一般。

    彭瑾轻轻地摇摇头,驱散开心里因为原主的记忆,一时而生的怅惘迷茫,重新冷静镇定下来。

    “槐叔来了,快快请坐。”彭瑾站起来,亲切又有礼地笑着请彭槐坐下,拈了记忆中原主和彭瑜两兄妹对彭槐的称呼来用。

    彭槐虽然是彭永新用两升米换回来的长随,但是彭永新当时只是出于救助同乡的善念,所以并未把彭槐当成严格意义上的下人来看,后来还嘱咐一双儿女要善待尊重彭槐,所以原主和彭瑜,一直都是这么称呼彭槐的。

    不论彭槐是一个普通的长随时,还是他成为彭府的大管事后。

    彭槐看着眼前笑得明媚,举止得体的彭瑾,一时有些晃神,何时那个天真烂漫、恣意骄纵、暖心可爱的小姑娘,眨眼间便长成了一个温婉贤淑、知书达理的官家奶奶了!

    真是时光飞逝、日月如梭!

    而他自己,也已经有了小孙子。

    原主遭逢木丧悲痛过度,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之后就几乎没怎么见过彭槐,即便是见了,也不过是点点头权作打招呼罢了,所以彭槐对于眼前大变模样的彭瑾,只有感慨唏嘘,却并没有起疑,倒是免去了彭瑾后来而生的“曝光”的担心。

    彭槐恪守本分,一如既往地对彭瑾弯腰拱手见了礼,这才顺意坐在彭瑾指的椅子上。

    云雾笑着,殷勤欢快地奉了茶水和点心。

    彭槐为人热心周到,没有丝毫大管事盛气凌人的架子,一向很得彭府下人们的喜欢和尊敬。

    彭瑾忧心刘识的事情有变,也不过多地寒暄,先是谢了彭槐近日的帮助,接着就直奔主题:“槐叔亲自来,是不是事情有变,三爷他……”

    “姑爷没事,姑奶奶不用担心。”彭槐笑着打断彭瑾的话,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谁实话,见到彭瑾现在已经走出了母亲早逝的阴霾,脸上重新挂上了微笑,人也变得进退有度,从容淡定,还这么关心刘识,夫妻生活美满幸福,彭槐心里甚是欣慰。

    彭槐感激彭永新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么多年来便兢兢业业地服侍主人一家老小,对于自小嘴甜可爱的彭瑾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要不然,谁见过哪家出过家门的姑奶奶,一年到头的也未必去娘家两趟,却冷不丁地就连连请娘家独断大权的大管事帮忙,大管事还二话不说,就万事竭尽心力的!

    “那槐叔这次来是?”彭瑾闻言放了心,又不理解既然刘识没事,彭槐只要派个小厮来传话就行了,为什么还要亲自跑一趟。

    “这一来,是想要亲自向姑奶奶报平安,免得姑奶奶为了姑爷的事寝食难安。”彭槐笑着解释道,“二来嘛,是想要和姑奶奶说说灯笼巷那座三进宅院的事。”

    彭瑾点点头,不问宅院,先问了刘识在大理寺监牢里的情况。

    彭槐答道:“有圣命在上头押着,谁也不敢冒着藐视圣命的大罪,为了一点子钱财就放人进去探视,不仅是三爷,其他的请愿学子也一样。不过,法理不过人情,只要路子走对了,打听点消息还是可以的。

    三爷他们如今虽说是受圣命被关押在大理寺的监牢里,但是并没有遭受到任何的刑讯逼供,只是一日三餐地伺候着,不让他们出去罢了。三爷他们大概也猜到了圣上此举的意图,倒是没有人闹事,一个个地每日在牢里诗文唱和,倒像是开诗会文会一般,自在随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4章 筹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把阴森冷酷的监牢硬生生弄成阳春盛景下的诗文茶会,坐牢坐得这么从容淡静、潇洒自适,也是没谁了。

    听彭槐这么说,彭瑾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这才又问起彭槐此次亲至的另一桩缘由来,道:“那灯笼巷的三进宅院的事,是怎么回事?是宅子有什么不对吗?”

    彭瑾问得委婉。

    古人选址建宅,最是讲求风水地势,总求能够趋吉避凶,聚财旺势,绵延后辈子孙,最怕是遇到凶宅煞地,到时候别说钱财运势了,连人身安全都没有保证。

    彭槐是不是打听到了什么她先前没有打探到的消息,其实灯笼巷的那座三进宅院是大凶之地,或许,宅院里先前还出过命案,见过血光?

    彭瑾一阵胡思乱想,脸色也凝重起来。

    彭槐见状知道彭瑾想岔了,忙开口解释道:“那宅子没有什么不对。只是昨天听了云雾说起宅院的事,晚间我就趁空去打听了一下,觉得要在两天之内拾掇好,赶在九月初十就搬进去,只怕会很赶。又怕姑奶奶遇到难事不好意思开口请娘家人帮忙,就毛遂自荐,自己来了。”

    彭槐的一席话,让彭瑾心底一暖,感动得鼻头都有些酸酸的。

    在人情冷漠、充满算计的诚意伯府生活得久了,才知道彭槐这样善意是多么地难得和温暖。

    “多谢槐叔。”彭瑾诚挚地道了谢,坦诚道,“槐叔若是今日不来,我确实不好意思拿这些琐事去麻烦你。父亲和大哥长年离家在外,大嫂跟随伺候,家里家外的一切大小事项,全都是你一个人在操持劳碌,就够你受累的。我又怎么好意思再给你添麻烦呢。”

    “姑奶奶就是心善!”彭槐呵呵笑道,“老爷对我恩同再造,我这条命就是彭家的!为姑奶奶做事,本来就是职分所应当的!姑奶奶何需不好意思。姑奶奶若是信得过我,不如就把修整灯笼巷宅院的事交给我去办?等到九月初十,我保证姑奶奶一准能满意地搬过去住。”

    彭槐都这么热心了,彭瑾只有感谢的份儿,哪里还会拒绝他的好意。

    “那就有劳槐叔了!”彭瑾笑着说,“把这件事交给槐叔,我是一百个放心!”

    彭槐做了这么多年的大管事,修整宅院这等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云雾,去把房契拿来给槐叔,免得有人见他不是诚意伯府的人,就恶意为难。”彭瑾又吩咐云雾道。

    把房契交给彭槐,这已是对他极大的信任和倚重了。

    要知道,此事的房屋所有权还没有规范,甚至还出过乡间恶霸伪造房契撵走房主的恶劣先例。

    要不然,诚意伯府也不会定下房屋、田庄、铺子之类的大宗财产,在分家划分时,一定要到官府过户登记造册备案,以防日后扯皮纠纷。

    现在彭瑾这么轻易地就把房契交给彭槐,可见是丝毫没有疑心过彭槐会借机将宅院据为己有。

    要知道,彭槐可不是云雾,卖身契还捏在彭瑾的手里,走到哪里都是彭瑾的人。

    当初彭永新为了表达他只是出于善意的救助,根本没有把彭槐这个同乡当做下人看待,一直都没有让彭槐签订卖身契。

    也就是说,彭槐是个自由的人,彭瑾并没有卖身契之类的利器能拿捏住他。

    虽然彭槐肯定不会为了一所三进的宅院就舍弃他多年来在彭府打拼的一切,但是彭瑾这么做,还是让彭槐很感动。

    果然,不论如何成长,如何变化,彭瑾还是那个彭瑾,善良真诚。

    “谢姑奶奶信任!”彭槐笑得开怀,保证道,“我绝对不会让姑奶奶失望的。”

    彭瑾挥挥手,笑道:“槐叔不用立军令状。我这么做,也是想要把云雾留下来,替我收拾箱笼。这几年小库房一直都是她在打点,就是我自己,一看也得傻眼,摸不着头脑。”

    彭瑾自嘲的哀叹,让屋子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彭槐看看天色不早了,修整灯笼巷三进宅院的工程量又大,便起身告辞道:“那我就先告辞了。赶着天色,赶紧地把该采买的东西,该请的人手都准备齐整了,尽早开工,早日宅院修整好,姑奶奶也好早日搬进去住。”

    要彭槐说,彭瑾又不是没有陪嫁的宅子,早就该搬出去躲清静,安安生生过自己的小日子了。省得跟诚意伯府这帮人纠缠不清,徒然受累。

    “那我就不多留槐叔了。”彭瑾站起来笑道,亲自将彭槐一路送出了院子,又吩咐了云雾送彭槐出府,将这才转身回屋,等着云雾回来收拾箱笼。

    不得不说,彭永新真的很疼爱这唯一的女儿,彭瑾看着收拾了大半天,整理了一二十只大箱笼,却还没能把小库房腾空一半,不知道是第几次感慨道。

    好在跟去灯笼巷的丫鬟婆子们早就把她们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人手充足,到明天估计就能收拾得差不多,随时可以搬家了。

    快晌午时,刘妈妈和芳儿腾出手来,去给彭瑾做了鸡汤面叶,另又做了时蔬清炒和水晶鱼片。

    万事顺遂,心情大好的彭瑾连吃了两碗鸡汤面叶,蔬菜和鱼片也吃了不少。

    一个没留意就吃多了,胃里撑得慌,好在忍了又忍,最终没有吐出来。

    收拾箱笼的事自有云雾负责指挥照看,彭瑾便分头行动,抓紧时间将随去灯笼巷的丫鬟婆子的卖身契都找出来,到崔氏那里交割完毕,背了案,都划归到三房名下。

    巴不得三房赶紧搬出诚意伯府,别走晚了再连累了伯府的崔氏,自然不会在这件事上为难彭瑾,爽快地放了人,就连对先前她安插在揖翠院的钉子刘妈妈,也不过是多问了两句,并未阻拦。

    想想也是,刘妈妈这样“背主”的奴婢,崔氏哪里还敢用。

    等到傍晚时分,这些人就都已经清楚明白地划到三房的名下,生死都同诚意伯府再也没有任何的干系。(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5章 端倪(月票11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去灯笼巷的丫鬟婆子,除了其中的两个小丫鬟是家生子之外,大多都是签了一定年限的卖身契的,从一年到十年不等,和诚意伯府关系不深。

    这样的人,用起来才放心。

    至于那两个家生子的小丫鬟,彭瑾也都查清楚了,得知她们不是府中什么人的眼线,也暂且放宽了心。

    本来嘛,上回借着惩治碧螺的事,把别有居心的人撵出去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本来就多是些背景简单之人。

    正好,这回也不用多费事了。

    晚饭前,已经出府的福生嫂又罕见地折了回来,一脸郑重地说是有要事要禀报。

    彭瑾直觉和闵柔那三十两金子制物的来路有关,屏退左右,在抱厦见了她。

    “这么晚了,你又折回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彭瑾开口问道。

    福生嫂向彭瑾行了礼问过安,不出所料地答道:“是和表小姐有关。今天表小姐去了宝华楼,从早到晚地一整天都赖在那里不走,说是不想要预定的那块丛石幽兰的玉佩了,让宝华楼把之前交付的金子还给她。”

    彭瑾点点头,这也在意料之中,刘识“获罪”被关押进来大理寺,别说是前程了,生死都不好预料,闵柔那样精于算计、不肯吃亏的人,肯定不愿意为了这样的刘识白白地浪费这么一大笔钱财。

    “宝华楼没有同意。”彭瑾开口道,不是询问,只是陈述。

    要不然,闵柔也不会赖在宝华楼一整天了。

    福生嫂点点头,说:“奶奶猜的没错。最后,还是宝华楼要关门歇业了,直接派了护院出来撵人,表小姐怕挨打,又怕闹开了丢人,这才不甘不愿地离开的。福生今天一直都被大师傅盯着学习雕琢玉器,从早到晚的都没有机会出匠室,所以很晚才得到这个消息。”

    这是在解释,为什么福生这么晚了才经由她把消息传进来。

    彭瑾点点头,表示接受福生嫂的解释,没有再继续追究福生迟报这件事。

    “你一会儿去把这件事告诉小梅,让她自己斟酌。”彭瑾吩咐道,“往后凡是和这件事有关的消息,你都直接报给小梅知道,得空了再来跟我报备一声就是,免得耽误正事。”

    既然这件事已经交给了小梅去做,那彭瑾就给她充分的信任和自主权。

    闵柔既然着急取回这笔金子制物,那就说明,这些钱财的来路只怕有问题。小梅得了这个消息,也能更快地查明真相。

    福生嫂便告了退,自去找小梅传递消息。

    忙碌了一天,彭瑾也累了,晚饭后,散了会儿步,又梳洗完毕,和肚子里的宝宝例行说了“晚安”,便躺下歇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的小梅就一脸喜色地进来给彭瑾问安。

    彭瑾刚刚起床,正把乌发随意盘在脑后,准备换好衣服在屋里走两步,伸伸胳膊动动腿,清醒提神,强身健体。

    见小梅一脸欢快地行礼问安,彭瑾看着晨光微曦的东天,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可是有什么喜事?看把你给高兴的!”

    小梅笑着上前,和云雾一起帮彭瑾穿衣系带,欢快地回道:“是不是喜事的奴婢不敢断定,但奴婢肯定,这是一件可乐的事!”

    “别卖关子,快快说来!”云雾轻轻地拍了一下小梅的肩,笑着催促道。

    小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彭瑾,道:“就是奴婢不说,奶奶肯定也猜得出来是和谁有关!”

    想到昨天傍晚福生嫂传来的消息,彭瑾顿了顿,笑道:“不会是闵柔又闹出什么笑话来了吧?和那三十两金子制物的来路有关!”

    “奶奶料事如神!”小梅不失时机地拍了一记马屁。

    “你个马屁精!”云雾笑着点了一下小梅的额头,没有好气地说,“什么可乐的事,你还不赶紧地说出来,让我们也乐呵乐呵!”

    小梅见好就收,眉开眼笑又秘密切切地小声回道:“表小姐去偷了老太太的库房!”

    “什么?!”

    “什么?!”

    饶是彭瑾和云雾早有准备,还是被小梅的这一记重弹给惊到了,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她有这胆子?!”彭瑾压低了声音,满脸的不可置信。

    闵柔是谁,那就是一枚任由闵氏摆布的棋子,只会听命行事的应声虫罢了!

    这样的人,敢去偷闵氏的库房?

    真是让人惊掉下巴!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小梅一脸这根本就不稀奇的模样,低声解释道,“在宝华楼定制上好的玉佩,花费极高。表小姐定制的那块丛石幽兰的玉佩,所费绝不低于三百两。这么多的银子,表小姐一个前来投奔的孤女哪里能拿得出来?自然只能依靠老太太了!”

    而闵氏的小气吝啬,在诚意伯府并不是一个秘密。

    要是闵柔跟她要三两,甚至是三十两银子,都还有成功的可能。

    但是三百两,连提都不用提,肯定没戏!

    到头来,估计还得白吃一顿挂落!

    走投无路的闵柔,万般无奈之下铤而走险,去盗取闵氏的库房,也不是不可能。

    “这件事,她应该做的极为隐秘才是。你是怎么查到的?”彭瑾笑问道,语气满是赞赏。

    小梅既骄傲,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道:“开始只是查到表小姐曾经接触过看守老太太库房的陈妈妈,还给了她不少钱。陈妈妈那人,狗肚子里盛不了二两香油,和人吃酒时,不小心说漏了嘴,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说是表小姐赏她的喝酒钱。

    昨天傍晚,福生嫂又来说了表小姐一整天都赖在宝华楼不走,强求退款的事。奴婢觉得事情不对劲,就仔细地梳理了一番,又想法子买通了这两天接触过表小姐的人,才慢慢猜测出了事情的真相——表小姐定制玉佩交付的那三十两金子制物,只怕就是从老太太库房里偷出来的!”

    这只是小梅的推测,虽然极有可能就是事情的真相,但是却不足以把闵柔扳倒,让她再也不能来打扰三房平静安乐的生活。

    “有证据吗?”彭瑾沉声问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6章 人情(月票12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梅摇摇头,但是一脸肯定地说道:“奴婢敢百分之百肯定,那三十两金子制物就是出自老太太的库房。只是,陈妈妈这人虽然没什么心眼城府,但是这件事情涉及到她的前程性命,要想从她嘴里打探出真相来,只怕是不容易。”

    主要是,三房搬家在即,也没有功夫在这件事上过多地耽搁工夫。

    而等三房搬出了诚意伯府,再想要调查清楚这件事,就不容易了。

    小梅之所以这么一大早的就来禀报这个喜讯,一是大清早的逗个乐,二来,也是想请彭瑾拿个主意,到底要不要继续追查,又要如何追查下去。

    彭瑾思索片刻,抬头对小梅说道:“早饭后,去请了珍珠过来。”

    自打金珠被打发到北郊的小庄子之后,珍珠就全面接管了她的工作,其中有一项重中之重,就是看守闵氏的库房。而闵氏为人又贪财吝啬,所以负责此项工作的珍珠,对于闵氏库房里有多少东西,应该最是清楚。

    要想知道闵柔那三十两金子制物到底是不是从闵氏库房里偷出来的,只要找了珍珠来对账,就一清二楚了。

    云雾和小梅猜到彭瑾的打算,不禁面面相觑,迟疑着劝说道:“这样好吗?珍珠可是老太太的人。”

    “不管她是谁的人,首先想的都是保住她自己。”彭瑾解释道,“库房失窃这样的大事,一旦查出来,不管是谁神的手,掌管库房的珍珠都绝对免不了一顿责罚。以老太太的为人,又有金珠犯事在前,只怕这责罚绝对不会轻了。

    此时咱们把这个消息递给她,那可是天大的恩情,她只有配合着咱们行事,想法子洗刷她自己的冤屈的道理,绝对不会和咱们作对,袒护陷她于不义的闵柔,或是向责罚她的老太太通风报信的。”

    还有一个原因,彭瑾没有告诉云雾和小梅,那就是她不想欠珍珠的人情。

    先前王氏故意吩咐何妈妈和文妈妈两人散布谣言,恶意中伤刘识,惹得闵氏和崔氏大为不悦,要强行给刘识纳妾,以免刘识继续在外头眠花宿柳,厮混胡闹,败坏了诚意伯府的名声,影响了刘克竟和刘诚、刘让两兄弟的前程。

    当时闵氏是派珍珠来揖翠院传的话,要彭瑾去一趟荣寿堂。

    珍珠一时好心,提点了彭瑾一句,说是崔氏也在,让彭瑾意识到罕见的两大巨头聚首,绝无好宴,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当然,即便是没有珍珠的那一句提醒,彭瑾相机行事,也未必不能躲开闵氏和崔氏的这场联手逼迫。

    但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彭瑾是个恩怨分明的,既然珍珠出于善意帮了她一次,那她就投桃报李,回报给珍珠一份更大的礼物。

    正好,了结和诚意伯府一切人物的恩怨情仇,了无牵挂地搬到灯笼巷去住,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云雾和小梅听罢彭瑾的解释,深以为然,在如此仓促的时间里,联手珍珠一起查清楚这件事,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奴婢明白了。”小梅应下差事,自去准备不提。

    等到福生嫂进府,给她梳头打扮停当,彭瑾一脸郑重地交代道:“福生嫂,你即刻去跑一趟宝华楼,告诉福生,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决不能让闵柔交付的那笔金子制物再流通到别的地方,或是重新熔铸打造。”

    那可是指正闵柔盗窃最强有力的证据,决不能被销毁了。

    福生嫂知道事关重大,赶忙应下,出府办事去了。

    交代完毕,彭瑾去荣寿堂和荣安堂绕了一圈,完成人生在诚意伯府的最后一次请安。

    今日是重阳节,可是整个诚意伯府犹如死水一潭,不见半点佳节的喜庆氛围。就连堆放得到处都是的盛放的幽菊,也似乎都笼罩上了一层他日“枝头抱香死”的凄凉。

    真是白费了王氏贴补进去那么多的嫁妆银子,原本想买个满堂彩,谁知却只换了个鸦雀无声、寥落冷清。

    只怕这会儿,王氏又得在承芳院里埋怨刘识出事也不挑选个好日子吧!

    彭瑾看着一路上敛气屏声,连走路都放慢了脚步,生怕弄出点声响惹了主子不悦,受到责罚的仆妇丫鬟,心生感叹,只怕不只是诚意伯府,今年整个京城,包括巍峨大气的皇宫在内,都难以再见到往年重阳佳节的喜气热闹了吧!

    彭瑾不喜这份寥落冷清,更不愿意和一群相看两厌的人堆着假笑互相应酬,又还有一院子的东西没有收拾打包好,便在请安时借口身体不适,推辞了今日的一应家庭活动。

    闵氏和崔氏巴不得三房这对讨人厌的麻烦精,赶紧地远远地离开了,自然是不会多加挽留,爽快地同意了。

    回来吃过早饭,彭瑾一面亲自指挥识字的丫鬟收拾打包刘识书房里的东西,一面等候珍珠的到来。

    并没有等很久,珍珠就脚步匆促地跟随小梅过来了,一脸的惶急无措,还有愤愤不平。

    看来,在路上,小梅就把闵柔盗窃闵氏库房的话儿透给她了。

    彭瑾将收拾书房的任务交给兰儿负责,又亲自嘱咐了一些重要的典籍文献书画稿卷要小心收拾装箱,便摘下面纱头巾罩衣,简单地梳洗干净,收拾利落,在抱厦见了珍珠。

    选了舒服的姿势稳坐在榻上,彭瑾也不迂回,直接问道:“为什么请你来,小梅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

    珍珠忙对着彭瑾深施一礼,感激道:“奴婢谢三奶奶的提点之恩。”

    彭瑾点点头,让珍珠起了身,笑道:“也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

    倒是半点都没有隐藏她对闵柔的厌恶不喜,意欲除之而后快的心思。

    珍珠被彭瑾的坦诚直率惊得愣了一愣,才明白过来,彭瑾这既是在给她做表率,也是在向她提要求,便卸下脸上勉强维持的镇定恭谨,一脸焦急又真诚地回道:“三奶奶有什么吩咐,只管直说,奴婢定然无所不从!”(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7章 设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珍珠相信,以彭瑾的为人,肯定不会借机要挟她做一些令她为难的事,所以才敢这么回应。

    彭瑾对珍珠的回应很满意,点点头,开口道:“这第一件事,就是要劳烦你拿着库房的账册,仔细地对一对,看看都少了哪些东西。尤其是其中的一些金锞子之类的微小金子制物,更要仔细地数点,绝不能有所疏漏。”

    珍珠忙点头应道:“奴婢记下了。”

    “你觉得,多久能够清点完毕?”彭瑾问道,“我可没有太多时间等着。”

    珍珠也明白,三房这两天又是忙着翻新灯笼巷新分的宅子,又是忙着收拾揖翠院的箱笼,随时都有可能会搬过去住,等不得许久。

    心里暗自计算了一下闵氏库房里的东西,珍珠回道:“最快也得今天下晌,最迟,估计要到天黑。”

    见彭瑾蹙眉不满意,珍珠忙又解释道:“三奶奶,这已经是最快的了。若是再快了,奴婢只怕会出差错。老太太的库房这些年杂七杂八地也积攒下了不少东西,这件事又不能告诉别人,只能奴婢一个人悄悄地清点,还得防着老太太别一时兴起再有别的吩咐,实在是不能再快了。”

    彭瑾想想,珍珠说的也在理,只能点了头,开口催促道:“那你现在就回去,抓紧时间清点,记得越快越好。等你查出都少了哪些东西,我们再来谈下一步该怎么做。”

    珍珠忙又谢了恩,急慌慌地退了出去。

    彭瑾透过抱厦的窗户,就见珍珠一路小跑地出了揖翠院,暗自祈祷,但愿珍珠能尽快地查出都失窃了哪些财物吧。

    刚吃过午饭,彭瑾正在清点刘识书房的收拾还有没有疏漏,云雾也正在抓紧库房收拾的收尾工作,为明天的搬家做准备,珍珠就满头大汗地跑来了。

    “这么快!”这下轮到彭瑾惊讶了,她还以为珍珠最迟得忙活到傍晚呢。

    毕竟,今天是重阳佳节,事情繁杂,身为闵氏身边的大丫鬟,珍珠少不得忙个不停。

    珍珠施礼道:“今日重阳佳节,府中请了两班戏,好热闹热闹。老太太兴起,就一直留在水榭听戏,奴婢没有别的差事烦扰,做起事情来自然就更快了。”

    书房里人来人往的,不是说话的地方,彭瑾便请了珍珠去抱厦详谈。

    一路上听着水榭传来的咿咿呀呀、热热闹闹的唱词声、锣鼓声、叫好声,彭瑾直摇头,再多的戏班,再热闹的戏曲,只怕都不能驱散众人心头的阴霾,让诚意伯府喧闹喜庆起来,只会愈发地衬得人心的冷落寂寥罢了。

    到了抱厦,主仆坐定,珍珠不待彭瑾发问,便将查出来的失窃之物一一禀报给她听。

    “总共少了十八只重约二两的金锞子,二十只重一两余的金戒指,一对每只重约四两的金镯子,六根重八两余的金链子,总共约百十两的金子制物,都是些既便于携带,易于重新熔铸,又值钱。”珍珠依旧难掩满脸的震惊,恨声道,“只怕表小姐早就打好了主意,和陈妈妈早有勾结,趁着前两日三爷出了事,府里混乱成一片,悄悄地把东西偷了来。”

    闵柔自己的馊主意,如今倒是要连累她跟着一起受累!

    彭瑾听完珍珠禀报的数目,也忍不住惊愕了,她倒是没有看出来闵柔有这个胆子,偷够定制丛石幽兰玉佩的三十两金子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借机一次投了百十两金子的东西。

    价值约一千两银子的东西!

    闵柔的胆子真是狗肥的!

    彭瑾摇摇头,叹息道:“只怕要是当时就知道了三爷的事,她也就不会铤而走险,去偷盗老太太的库房了。如今,只是她自作自受罢了!”

    冒着和闵氏翻脸,被闵氏赶出诚意伯府的危险,去偷了闵氏的库房,结果刘识却出事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白瞎了这三十两金子制物。闵柔不着急向宝华楼要回金子,悄悄地给送回库房里去,意图避过被闵氏查出翻脸的暴风骤雨才怪呢!

    “你且等着,现在着急的可不是你,而是她。”彭瑾气定神闲,“这两天,你只管明松暗紧地看牢库房,等着她去放回偷走的东西时,再一举拿下她,只当她是那时才伸手盗窃的。”

    这样一来,珍珠的失察之罪就能成功摆脱了。

    以闵柔的脾性,到了闵氏面前,只怕也不会非诤着说这些东西都是她事先偷走了,如今想通了才又打算悄悄地放回去的。

    要真是那样的话,想到自己价值一千两银子的东西,竟然早就被闵柔偷偷摸摸地偷了出去,吝啬守财的闵氏,不会放过疏漏失察的珍珠不假,但是更不会放过已经完成偷盗事实的闵柔!

    珍珠听彭瑾说得这样肯定,就知道她早有安排,心里一喜,郑重下拜道:“三奶奶今日救奴婢于水火之中,这份恩德奴婢必将永世铭记在心!日后但凡三奶奶有吩咐,只要不是超越奴婢职分之事,奴婢定然无所不从!”

    这倒是出乎彭瑾的意料之外。

    她本来是打算了结和诚意伯府的一切恩怨,从此两不相干,各过各的日子的。

    不过,既然珍珠有这份心思,她也不防应下,日后刘识出来了,诚意伯府的一干人想要再反悔,纠缠不清,她也好有个传递消息的人。

    “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彭瑾笑道,让珍珠起身,又问道,“小梅应该跟你说过了吧,那些东西,其中大约有三十两被表小姐做成了散碎金子,早就用来偿付宝华楼雕琢玉佩的款项了,想要要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了。这部分的损失,你打算怎么办?”

    珍珠一咬牙,道:“大不了奴婢把自己这些年的体己积蓄都拿出来,再和别人借一些,按照原来的款式重新熔铸了,放在其中充数!”

    珍珠作为刚上任不久的荣寿堂大丫鬟,即便攒了不少钱,估计离着三十两金子也很远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8章 顺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能有多少体己?这么一大笔钱财,估计也没人敢或是能借给你。”彭瑾摇摇头,道,“这样吧,既然我插手了这件事,那就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三十两金子,我出了。”

    既然珍珠给了她一个极其有用的许诺,倒不如她再大方一些,拿三十两金子买珍珠更加实心踏地地为她办事,做她在诚意伯府的眼线。

    彭瑾是要和诚意伯府断得一干二净不假,但那并不是说,不用留意着诚意伯府的动向。只有及时掌握了消息,占了先机,她才能从容应对,避免被这群自私自利的人冷不丁地咬上一口的麻烦。

    珍珠又是震惊,又是感激,又是惶恐。

    要知道,彭瑾若是想借此机会扳倒闵柔,那只要把消息曝出来,任由闵氏去审问闵柔就是了,根本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

    彭瑾如今又出主意,又出钱财的,其实也只是为了救她而已。

    那她身上有什么好值得彭瑾图谋的呢?

    不过是身为荣寿堂的大丫鬟,消息灵通一些,有个什么事能稍微关照一下罢了。

    彭瑾今日施恩,是想要收服她为己所用。

    珍珠犹豫了。

    但是,转而又想到她先前的许诺,明白即便是彭瑾不出这笔钱,她今日也承了彭瑾天大的恩情,不可能断得干干净净,两不牵扯了,珍珠便定下心来,爽快地回道:“多谢三奶奶!拿奴婢这就把那些样式都画出来,给三奶奶做参详!”

    彭瑾这边和珍珠商量计定,送走了人,那边便找来福生嫂和云雾,先把珍珠画的样式交给云雾,吩咐道:“去查查看,咱们库房里有没有和这些东西款式、分量都差不多,去找了出来。若是没有的,就尽快另外请匠人做了。记得,印鉴也都要一样。”

    云雾接了图样,应命退出去办事了。

    彭瑾又吩咐福生嫂道:“去宝华楼问问福生,闵柔先前交付的散碎金子,能不能用金锭子置换出来。”

    “这个不需要问他。”福生嫂回道,“像表小姐交付的这些直接捶打成散碎金子的东西,宝华楼一般都是要重新入炉熔铸的。福生只要趁着熔铸锻造的机会,偷偷把它们给置换出来就行了。”

    “这么容易?那就好办了!”彭瑾笑道,“你现在就去找云雾拿金锭子,去办这件事。等到今日闵柔再去宝华楼讨要金子,就让福生悄悄地把置换下来的金子拿给她,只消说是宝华楼退换的就行。记住,一定要叮嘱福生,行事要隐秘。”

    不然的,闹开了,闵柔就会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起了警戒之心,那她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那万一表小姐今日不继续去宝华楼讨要金子呢?”福生嫂担忧地问。

    彭瑾摇摇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只管按照我的吩咐去嘱咐福生就是了。”

    今日整个伯府的人都聚在水榭听戏宴饮,库房看守空虚,正是闵柔把偷来的东西悄悄地还回去的最好时机。所以,闵柔一定会尽快去宝华楼讨要回那三十两金子,好一并放回闵氏库房里的!

    就算是闵柔自己不知道抓住这个机会,她也一定会把机会送到她的手里。

    福生嫂知道事情紧急,彭瑾对此又早有安排,忙领命出去办了。

    彭瑾则招来小梅,附耳吩咐道:“想法子,让闵柔今日继续去宝华楼讨要金子。”

    小梅会意,自去安排不提。

    不多时,云雾就拿着图样进来回禀,一脸喜色地回道:“小姐,这上面的图样咱们都有,重量上或许差个分毫的,不过这也没有多大关系。只唯一难办的是印鉴,个别的需要费工夫再改一改。”

    其实,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常去的金楼就是那几家,彭瑾的陪嫁又丰厚,等级齐全,能对得上闵柔偷走的财物,也实属正常。

    “你看着办就行。”彭瑾摆摆手,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又问云雾,“东西都收拾得怎么样了?”

    “都差不多。”说起这事,云雾更加欢喜了,叽叽喳喳地禀报道:“只有小姐这两日还用得着的东西,不方便现在就整治装箱。不过,明儿一早起来拾掇起来也快,不会耽误搬家的!”

    满脸都是即将离开诚意伯府,搬到灯笼巷新家的欢悦。

    彭瑾点点头,自语道:“也不知道槐叔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自从上次见面,用了“槐叔”的这个称呼之后,彭瑾倒是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一切吩咐妥当,彭瑾便歪在大迎枕上,一边歇息,一边思索明日搬家事宜是否还有疏漏。

    傍晚时分,一个又一个的好消息传过来:

    先是小梅回来禀报,闵柔已经出了诚意伯府,正往宝华楼的方向赶去。

    接着是福生嫂来报,说是福生已经将闵柔前几日交付的金子置换了出来,又和大师傅请了假,专门在前厅等候闵柔,守株待兔。

    最后是彭槐派人来府中禀报,说是灯笼巷的三进宅院的修整工作只剩下最后的扫尾,晚上再点灯赶会儿工,保证在明日黎明前,将一切都收拾妥当。

    “大管事还说了,搬家时所需的车马护卫对联炮仗,他已经都准备停当,明天一早他就带过来,亲自护送姑奶奶搬家,让姑奶奶不必费心,尽管安心歇息,明晨起来动身就是了。”传话的小厮回禀道。

    彭瑾觉得“感动”二字已经不能概括她的此刻的心情了。

    “替我谢谢槐叔。”彭瑾暖暖地笑道,“等这件事了,我再请槐叔到家里好好地坐坐,请他吃酒!”

    说罢,彭瑾又吩咐云雾:“把五色糕、菊花糕、米果之类的各样糕点都装上一些,再装两坛菊花酒,几只茱萸香包,带过去给槐叔。”

    重阳佳节,本应在家里享受子女祝祷的彭槐,却忙得脚不沾地,连夜帮她修整宅院,这点家常的东西,就当是她对彭槐的一点谢意吧。

    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云雾很快就收拾完毕,交给了传话的小厮,另外又按照彭瑾的吩咐,抓了一把钱赏给他。

    传话的小厮乐得眉开眼笑,忙不迭地给彭瑾行礼谢赏,心里美滋滋地想,这趟差事油水真肥,不仅有彭大管事给他的跑腿钱,还有姑奶奶给他的赏钱,真是赚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9章 事发(月票13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待吃过晚饭,彭瑾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净房洗漱,而是等在抱厦,让云雾去把小梅,还有今晚特地留下来帮忙,没有回家的福生嫂喊了过来。

    待人都到齐了,彭瑾温和地笑道:“先前我让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自己选择去留,却一直都没有问过你们的意思。那是因为我觉得,即便是我不问,你们也肯定会愿意跟着我去灯笼巷的。但是,我左思右想,这是关系到你们一辈子前程的大事,还是得问问你们自己的意愿。”

    云雾作为彭瑾的陪嫁丫鬟,不用问,肯定是要跟着走的。

    但是小梅和福生嫂可不是,她们是和诚意伯府签订的卖身契,虽然在彭瑾手下当差,但本质上却并不从属于彭瑾。

    小梅和福生嫂相视一眼,一脸认真地齐声道:“奴婢自然是要跟随奶奶去灯笼巷的!”

    语气斩钉截铁。

    彭瑾闻言笑了,长舒一口气,故意拍着胸口玩笑道:“幸好幸好!不然我还得把你们的卖身契再还回去,徒添麻烦!”

    听说彭瑾早就把她们的卖身契讨了过来,小梅和福生嫂都松了一口气,激动地拍拍心口,嗔道:“奶奶就知道吓唬我们!”

    能被主子想都不想就带走,那是极大的信任和荣耀!

    主仆几人都笑了起来。

    一切安排停当,今夜了无牵挂,彭瑾睡得特别香。

    谁知刚入睡没多久,她就被一阵喧天的嘈杂给闹醒了。

    彭瑾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听声音的方向像是来自荣寿堂,顿时来了精神,喊了在外间守夜的云雾进来。

    自打刘识被关押后,云雾担心彭瑾夜里有个什么需要,一个人不方便,就重新在外间打铺守夜。

    “是不是荣寿堂那里传来的声音?”彭瑾问云雾。

    云雾一边挂起一侧的帐幔,一边点头答道:“奴婢听着也像。小梅送完东西之后,就一直在那里盯着呢,想来一会儿消息就该传回来了。”

    “那就掌灯等着吧。”彭瑾笑道,“反正也睡不着了。”

    事到如今,不亲眼看到闵柔败倒,她还怎么能放心倒头呼呼大睡。

    云雾会意,也笑了起来,回道:“那奴婢去给小姐端杯温水过来。熬夜不睡,容易干渴。”

    彭瑾点点头,嘴角带笑倚靠在床头,静候小梅的佳音。

    等了大约两刻钟,小梅就一身凉意地回来,禀报荣寿堂今夜的情况了。

    “真没想到,珍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这么惊天动地的!”小梅感慨道,“奶奶您是不知道,珍珠提前安排好了不少的人手,护院、丫鬟、婆子,乌泱泱的一大堆。等闵柔一进库房,她就高呼一声‘进贼了’,隐藏在暗处的一大堆人呼啦一下子就都冲了出来,围了上去,喧闹不止。

    动静大的连已经安睡的老太太都吵了起来。老太太听说自己院子里遭了贼,急得把护院都调了过去,吩咐生死不论,一定要把那伙贼人都拿下,一个子儿都不能丢!

    奴婢趁乱把东西给了珍珠之后,怕人多露了身形,徒生枝节,又怕奶奶等得急了,就先回来禀报。反正,咱们在与不在,珍珠都不会轻易放过差点害了她的表小姐的!”

    “你做的对!”彭瑾笑着赞道,“咱们只管静心等着珍珠的下一步动作就行了。”

    正好趁此机会,看看珍珠能不能真正为她所用。

    揖翠院这边,主仆三人喝茶闲聊等消息,自在随意。

    荣寿堂那里,灯火通明,满堂肃穆。

    闵氏坐在榻上,气得脸上的肉都直颤,双眼圆瞪猩红,似乎要吃人一般,指着打一开始就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不断地喊冤枉的闵柔和碧荷主仆二人,喝骂道:“你还敢喊冤枉?!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脸跟我在这喊冤枉?!”

    闵氏越骂火气越大,一个控制不住,腾地站起身来,一把将立在一旁的珍珠捧着的一匣子金饰夺了过来,劈头就朝闵柔砸去。

    匣子飞到闵柔跟前,力度消失,啪嗒一声撞在地上,飞出去的金锞子、金戒指却直直地砸在闵柔和碧荷的脸上,把两人疼得惊呼出声,一时也忘了继续喊冤枉。

    珍珠看着散落在地上的样式大致完好的金饰,终于松了一口气。

    悄悄地捏了捏袖袋里已经被敲成大小不一的散碎小金块的金锞子和金戒指,珍珠暗自庆幸小梅及时把东西给送了过来,让她趁着混乱偷换好了。

    要不然,现在她该如何向闵氏解释,为什么有些金锞子和金戒指刚闵柔手里就变了形状!

    “你自己瞪大眼睛看看,这些东西是不是都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你还有脸跟我说冤枉?!”闵氏气得火冒三丈,砸了一匣子金饰犹然觉得不解恨,顺手操起小几上的一只杯子,就用力砸了过去。

    杯子可没有匣子重。

    闵氏这一砸,杯子就直冲闵柔的面门而去。

    幸好气急之下的闵氏失了准头,杯子没有砸在闵柔的脸上,而是砸在了她的肩头。

    但饶是如此,闵柔依旧被这股力道冲击得向后仰去,只觉得肩头生疼,只怕衣服底下早已一片清淤。

    闵柔忍着疼痛,心里庆幸,幸好没有砸到脸上。

    要是脸上破了相,她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杯子从闵柔的肩头弹出,又撞向地面,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有几粒还崩到闵柔的膝盖下,硌得生疼,但是闵柔却一动也不敢动,浑身颤抖地伏在地上。

    闵柔盯着地上完好无损的金锞子和金戒指发愣,不知道本来已经被捶打变形的东西,是怎么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恢复原状的。

    肯定是珍珠!

    是珍珠大叫着领人冲进库房拿住她的,也是珍珠一路捧着这些金饰的!

    今晚的一切,肯定是珍珠一手导演的一场好戏!

    但是,就算是明白这一切都是珍珠搞的鬼,她又能怎么办?

    难道要她向闵氏坦白,说这些东西是她不甘心借银子到宝华楼定制玉佩被拒,愤恨之下,早就偷了出去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0章 驱逐(月票14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闵柔当然不敢这么说!

    更不敢说为了偿还在宝华楼定制玉佩的款项,她还把其中一部分金锞子和金戒指捶打成了散碎的小金块,用来付账;后来得知刘识没了前程,就反悔又向宝华楼讨要了回来,想趁着今晚夜深人静,悄悄地再放回去。

    那块丛石幽兰的玉佩不过需要三百两银子,可她却偷拿了近千两银子的金饰!

    要真是那样的话,背了失察之罪的珍珠是铁定跑不了,而她,也只怕会死得更惨!

    闵柔跪伏在地上,心里飞快地算计盘算着,最后得出了结论——放过珍珠,她才能减轻责罚。

    虽然,她并不甘愿就这样放过一手害了自己的珍珠!

    不过,来日方长,且走着瞧好了。

    闵氏才不没工夫理会闵柔的心思,她指着一地散落的金饰,气得跳脚:“谁给你的胆子,敢到我的库房里偷出这么多东西来?!”

    那可是价值将近一千两银子的金饰,差点就被闵柔给偷了去!

    想到若不是珍珠守夜时,正好看到“贼人”鬼鬼祟祟地进了库房,及时喊了人来拿贼,这一千两银子就进了闵柔的腰包了,闵氏就一阵恼恨和后怕。

    三房分家,也不过才分了近千两银子的金银玉器、珍玩古物,闵柔倒是好,一出手就偷了她一千两!

    “我给你吃,给你穿,费尽心思地教导你,为了你的前程机关算尽!到头来,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闵氏气得一手杖砸在地上,这才是最让她痛恨不已的!

    闵氏为什么不喜欢彭瑾,却一心想把闵柔塞给刘识,不过是因为彭瑾不听话,而闵柔对她是惟命是从罢了。

    而现在,她原本以为最听话,被她拿捏得死死的闵柔,竟然差点就从她的库房里偷走了这一匣子的金饰!

    这不是在明晃晃地打她的脸嘛!

    也让她蓦然醒悟,到底谁才是最不听话的那一个!

    这样的闵柔嫁给了刘识,别说是帮着她辖制三房了,不伙同三房反过来咬她一口,就算是知恩图报了!

    闵柔见闵氏匣子也砸了,杯子也砸了,拐杖也砸了,还是没能消气,赶紧收敛了心思,伏低做小,嘤嘤啜泣地诉说自己的苦衷:“老太太息怒,老太息怒!您听我解释。我之所以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您老人家!”

    闵氏气急反笑,指着闵柔的鼻子骂道:“真是贼喊捉贼!你偷了我的东西,到头来却说是为了我?!闵柔,你当我是傻子呢!”

    闵柔见没能劝得闵氏暂且消气,却反而火上加油,让闵氏动了大怒,也顾不上面前散落了一地的金饰、碎瓷片,忙不住地磕头,急声解释道:“我这不也是为了给三爷的生辰礼物嘛!我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银子,老太太又让我自己想办法……”

    闵氏看着闵柔双手虚撑在地面上,额头看似撞得猛,却一下一下地都撞在了她自己的手上,冷笑一声,喝断道:“我让你自己想办法,所以你就来偷我的库房了?!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好办法?!”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闵柔请罪还不能拿出诚恳的态度出来,真是太让她失望了!

    “再说了,你自己也说过,一块玉佩所需不过三百两银子,你现在却偷了我将近一千两银子的金饰,这事你怎么解释?!别跟我说又是为了叔彦!”闵氏气得将手杖在地上砸得咚咚响。

    闵柔暗悔自己当时一时头脑发热,和闵氏赌气,又见财起了贪心,多拿了这么多金饰。要不然,现在一句为了刘识就遮掩过去了,何必再绞尽脑汁地解释脱罪。

    闵柔跪伏在地上,趁机停止了磕头,哽咽着一口咬定:“当然是为了三爷!我想要做一整套独一无二玉饰送给三爷,一举夺魁,好……”

    “好怎么样?!”闵氏压根儿就不相信闵柔的说辞,“好嫁给一个这辈子都难再有寸进的穷秀才做妾?!然后笼络住他为我所用?!闵柔,别再我跟前装什么深情厚谊!你也配?!”

    如果闵柔不知道刘识已经落难,而且如今还深困大理寺的监牢之中,那么她的这些话闵氏还可能相信一二。

    但是闵柔早就知道刘识前程晦暗,甚至性命都堪忧,又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记得当初的那个狗屁选妾的提议!

    “说!你是不是看如今叔彦入了狱,怕自己没了用处,荣华不保,就打算趁机狠捞一笔,好远走高飞?!”闵氏狠厉冷漠地责问道。

    闵柔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只能一口咬定她就是为了当初那个选妾的提议,想着刘识或许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到时候她再报答闵氏一直以来对她的爱护教导之恩。

    但是闵氏已经打心底认定,闵柔这是打算趁机狠捞一笔好远走高飞,哪里还肯听她的解释!

    “行了!我也没工夫听你这在狡辩!”闵氏将手杖狠狠地砸在地面上,止住了闵柔的委屈喊冤,漠然地扫了她一眼,冷冷地宣判最后的处决:“看在亲戚一场的份儿上,我就不闹到官府,让你难堪了!但是,我这里也断然再留不得你!赶紧地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了,天一亮就给我滚出诚意伯府去!”

    不听话的小卒子,舍弃就是了!

    更何况,如今刘识落了难,她也用不到闵柔了,何必再浪费口粮,养着这只白眼狼!

    闵柔还想要再争辩一二,但是见闵氏一脸的坚决,她也不敢再开口,免得惹火了闵氏,连这个处置也得不到。

    反正,这几年她也从闵氏手里得了一些赏赐,只要她手紧一点,应该还能撑上一段时日。

    想通了的闵柔,眼眸含泪,楚楚可怜地拜别闵氏:“这些年来,多谢老太太的爱护教导之恩。万望老太太保重身体,福寿绵长。我今后就是不在老太太身边,也会日夜为您祝祷祈福的!”

    说罢,闵柔又给闵氏叩了三个头。

    闵氏看着闵柔的头轻触在虚搭在碎瓷片上的手上,就觉得虚伪到让她恶心,一刻也不能再容忍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1章 发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用在我面前假惺惺地演戏!没有你的祝祷祈福,我兴许还能快活地多活两年!”闵氏一挥手,毫不容情地驱逐道。

    闵氏连这么绝情的话都说出来了,闵柔也不敢再多耽搁,惹得闵氏不悦,招来更重的惩处,忙示意一旁同跪着的碧荷扶她起来。

    跪得太久,内心又一直惊惧不定,她早就双腿发软了,自己根本就站不起来。

    碧荷比闵柔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比她更加惶急不安。

    闵氏碍于亲戚的情面,不会对闵柔处置过分,但是对她这个小丫鬟可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到时候别一个气不顺,就拿她来泄愤!

    现在得了闵氏不追究的话,又得了闵柔眼神示意,碧荷心里一松,也顾不得面前的碎瓷片了,慌忙双手撑在地上,就要摇摇晃晃地起来。

    可是膝盖才刚离地,就听闵氏蓦地高声呵斥道:“我说让你的主子起身,可没说饶过你!你动什么动?!”

    闵氏一声断喝,吓得碧荷猛地前倾,撑在地上的双手被这一惊,用力过猛拄在地上,被碎瓷片扎得钻心地疼,很快便有鲜血晕出。

    碧荷疼得钻心,却一动也不敢再动,双手就这么撑着,不住地拿眼神向闵柔求救。

    闵柔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可是她也不能真的见死不救。

    怎么说她也是个乡绅之家的千金大小姐,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地过日子,后来虽然落魄了,好歹还有个碧荷可以使唤。要是现在闵氏留下了碧荷,那将来谁伺候她?难道她要亲自洗衣做饭,铺床叠被,打扫屋子吗?

    或者,再买一个丫鬟来?

    可是,她哪里有那个闲钱!

    更重要的是,闵柔担心在闵氏的百般手段下,碧荷未必能撑到最后。

    要是碧荷这丫头吃不住苦头,把偷金饰的真相,还有她以前瞒着闵氏私下里的那些小动作都告诉闵氏,只怕闵氏会立刻收回现在的话,罚她做牛做马地来报答偿还,搞不好随意把她卖给了富人做妾换钱,这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碧荷被留下可能存在的后患,闵柔心神一凛,鼓足了勇气,软声哀求道:“老太太,碧荷打小就跟着我,说是下人,其实和亲姊妹并没有什么两样,我可离不开她。万望老太太看在我这么多年来尽心伺候,从不敢说声‘不’的份上,就饶了碧荷这一回吧!”

    说罢,闵柔扎扎实实地磕了几个头,也不怕地上的碎瓷片扎破手了。

    见闵柔没有抛弃她不管,碧荷顿时定下心来,也不住地向闵氏磕头求饶。

    “行啊!”闵氏冷笑一声,道,“你要真的情深意重,舍不得她,那就和她一起留下来受罚,怎么样?”

    闵柔听了前半句还十分高兴,可是后半句却把她吓得顿时目瞪口呆,一脸不安。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闵氏的追究,她又怎么会自投罗网,甘愿留下来和碧荷一起受罚呢!

    闵氏看闵柔一脸的犹豫,内心煎熬,痛苦挣扎的样子,不屑地嗤笑一声,问道:“怎么?你这是不愿意?你们不是情同姊妹吗?既然如此,不是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先前你还振振有词的,怎么这会儿却不吭声了?原来你们的情谊,也不过如此!”

    满满的嘲讽和讥讪。

    碧荷已经焦急忧心地按捺不住,顾不得还有闵氏等人在跟前,就可怜兮兮地小声向闵柔呼救道:“小姐,救我,救我!”

    闵柔看看闵氏满脸的讥讪,又看看碧荷满脸的哀求,一时为难,难以决断。

    闵氏见状嗤笑,毫不客气地斥骂道:“亏你还有脸说什么‘尽心伺候’‘从不敢说不’这样的鬼话!你是不敢说‘不’,你只是敢直接去偷我的库房罢了!你不想和碧荷分开?那正好!你也一起留下来吧!一个扫洒的粗使丫鬟,我还是养得起的!”

    扫洒的粗使丫鬟?!

    不不不!

    她怎么能自甘下贱,做这等活计!

    闵柔被闵氏这么一吓,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噤声跪在地上不说话,无声地哀求着,希望能够感动得闵氏回心转意,饶过碧荷;若是不能,至少也能让碧荷看到她的深情厚谊,不会轻易地就出卖了她。

    闵氏见闵柔乖若鹌鹑,也不想再搭理她,指着碧荷吩咐道:“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我拖下去,明日就找了人牙子来给领走!价钱不论,只是这辈子都别让我再看见她!主子犯了错,多半也是因为下人撺掇,不知劝阻!”

    碧荷又急又怕,眼泪都流出来了。

    闵氏要这辈子都不再看到她,那不是要把她给卖到哪座深山老林里,一辈子都出不来吗?!

    闵柔却心头一喜,用眼神无声地安慰着碧荷。

    既然当初她能把金珠“买”下来,那如今自然也就能把碧荷买下来!

    却忘了,当初她能“买”下犯了事被发卖的金珠,那完全是因为闵氏的安排。

    而现在对碧荷,闵氏可就没有那份善心了!

    福至心灵,碧荷难得和闵柔心意相通了一回,想到一处,暂且放下心来。

    闵氏如何看不出闵柔和碧荷之间的小动作,冷哼一声,心里嗤笑,那就等着瞧好了!

    “都退下吧!”闵氏到底年纪大了,大半夜的被这一惊一乍、一急一怒,弄得是浑身都疲惫不堪。

    珍珠会意,吩咐小丫鬟打扫干净了屋子,又将金饰都仔细地搜检起来装匣,放到榻上的小几上以供闵氏清点,便亲自押了碧荷出去。

    闵柔怕碧荷出卖了她,珍珠也怕碧荷乱说话给自己招来麻烦。

    只要人落到了她的手里,珍珠不怕不能封紧她的嘴!

    安顿好了碧荷,珍珠瞅了个空子,趁着夜色的遮掩,悄悄地去了揖翠院,把消息递给了一直等候的彭瑾,让她放心。

    “知道了。你辛苦了。”彭瑾静静地听完,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抓了一把钱给珍珠,笑道,“夜深露重,天气寒凉,温点酒暖暖身子。”

    珍珠犹豫了一瞬,顺从地接了过来,谢了赏。

    反正她都已经承了彭瑾这么大的人情,也不在乎这一把赏钱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2章 净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些是奴婢置换下来的散碎金子,请三奶奶清点清点。”珍珠说着,将闵柔从宝华楼讨要回来的金子都放到桌子上。

    彭瑾扫了一眼,并未清点,只是笑道:“行了,放在这里就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免得被人给发现了就不好了。”

    珍珠感动于彭瑾对她的信任,也知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万事都要小心,忙低声应了,躬身退了出去。

    小梅起身去送珍珠,一直送出了院子,这才又折回来,一脸惊异又骄傲地笑道:“刚才一路上,珍珠一口一个‘妹妹’的,叫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原先咱们见了珍珠,哪一个不是毕恭毕敬、客客气气的。珍珠这人虽然也算是个好脾性的,每每笑脸迎人,却总有一股子傲气。何曾见过她如此客气亲切,把姿态放得那么低!”

    “这还不都是因为奶奶!”云雾笑道,“奶奶这次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自然是要感激涕零的了。”

    “浑说什么!还感激涕零呢!”彭瑾笑道,“再说了,这回可是大家的功劳。要是没有你们从中周旋出力,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

    对于好下属,彭瑾不吝及时夸赞,来增强她们工作的积极性。

    其实一个家就是一个团队,需要每个人团结协作才能越过越好,领导有领导的作用,小兵也有小兵的长处。

    云雾和小梅两人得了夸赞,心里美滋滋的,脸上都带着深深的笑意。

    “不过,原本是想着借三爷的生辰之机,揭露闵柔背着老太太私下里笼络人手,先是散布谣言,后来又窥伺盗取咱们的玉佩图样的,没有想到,闵柔竟然胆子肥到铤而走险,去偷老太太的库房,早早地就落了网,倒是省了咱们的麻烦。”彭瑾感慨唏嘘,“这大概就是所说的世事无常,计划赶不上变化吧!”

    就像是,她当初只是计划摆脱和简方痛苦的婚姻,开展全新的生活罢了,谁又能想到,被人一榔头从背后敲晕之后,再醒来时,已经成了这个陌生时空诚意伯府的三奶奶。

    就像是,她醒来之后,为了孩子,为了自己,一直都步步为营,小心应付,竭尽心力想要一举废掉闵柔这招棋,好在诚意伯府里关起院门,过自己的小日子,结果却成功分了家,而且明日就要住到自家小院里去了。

    云雾和小梅没有想那么多,齐齐地笑道:“不管是计划还是变化,只要撵走了表小姐,得了安生就行!”

    彭瑾笑道:“还是你们通透!”

    就是,管它过程如何,最后达成所愿不就行了!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都赶紧去休息吧。明儿一大早还得搬家呢!”彭瑾笑着赶人。

    云雾和小梅知道搬家才是大事,忙都笑着应了,一起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的,天刚蒙蒙亮,揖翠院里就渐渐地喧腾起来。

    “再清点一遍,箱笼都在这里了吗?”

    “看看每只箱笼上写的都是什么,对对单子,看看还有没有没收拾好的。”

    “随去灯笼巷的,你们各自的东西也不要落下。”

    “奶奶的早饭做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一会儿奶奶起身了,就赶紧地把她的屋子给收拾好了,别耽误了吉时!”

    ……

    彭瑾心里为了即将到来的新生活而激动,其实一早就醒了,听见云雾在外头指挥众人将箱笼都清点完毕,都先搬到院子里,等候彭槐找来的搬家的车队,便朗声喊了小丫鬟端水进来,自去洗漱。

    云雾听见了屋子里的响动,把单子交给小梅和兰儿继续清点,她则带着福生嫂进屋服侍彭瑾梳头打扮。

    “今日梳个端庄大气的发髻吧。”彭瑾嘴角带笑,吩咐道。

    好不容易翻身做主,扬眉吐气,当然要从头开始!

    福生嫂和云雾相视一眼,都会意地笑了。

    “那就盘个贵妃髻吧。”福生嫂想了想,建议道,“传闻说杨贵妃最爱这种发髻,既端庄大气,又灵动精神,再配上玉簪,最是华贵出尘。”

    “那就梳个贵妃髻吧!”彭瑾眉眼弯弯,一看心情就很好。

    福生嫂便笑着给彭瑾梳起了头,一下一下,一丝不苟,连一根头发丝儿都不容许凌乱。

    云雾则按照福生嫂的要求,拿来了通体莹翠,顶端雕有含苞待放的玉兰花的玉簪,放在妆台上备用,又去给彭瑾挑了和玉簪发髻相配的衣裙来——透紫绣双蝶戏花的锦缎外衫,素色压暗纹的交颈,挑线长裙。

    待梳好头,换好衣裙,福生嫂又细细地给彭瑾敷了一层薄薄的脂粉,修了眉,点了唇脂。

    淡淡的妆容,让彭瑾整个人陡然间精气神足了起来,不见半点睡眠不足的疲态,顾盼神飞。

    “奶奶真好看!”福生嫂看着妆扮完毕的彭瑾,忍不住赞叹道,目光崇拜又自得。

    “那也是你手艺好。”彭瑾前后左右地照了照镜子,十分满意。

    福生嫂被彭瑾这么一夸,自得里又多了一分羞涩和欢喜。

    “行了,你们看看还有什么该收拾的,赶紧拾掇好。云雾和我一起去向老太太和太太辞别。”彭瑾笑着吩咐道。

    虽然关系不睦,但是面子上应该做的还是一样都不能少,免得徒留把柄,惹人诟病。

    彭瑾说完,搭着云雾的手就出去了。

    还没出院门呢,就有小厮进来传话,说是彭槐已经率领搬家的车队,候在诚意伯府门口了。

    彭瑾便吩咐小梅看着,先把箱笼搬到伯府外的马车上,她则抓紧时间去向闵氏和崔氏请辞。

    没曾想到,倒是赶上了荣寿堂一场闹剧:

    “你什么你!”珍珠扫了一眼被人挡在荣寿堂院门口,气得目眦欲裂的闵柔,冷声道:“你这包袱里的哪一样东西不是老太太赏的?如今你犯了大错,老太太心慈,念在亲戚的情分上不把你送官纠办,只是请了你离府归家。这些东西,你自然是不能带出伯府去的!”

    闵柔气得心口直疼,想要冲过去抢回包袱,却又被厚厚的人墙拦着,不但冲不过去,还险些被那些粗壮的婆子推搡在地。(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3章 奸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已经赏了东西,哪里还有要回去的道理?!”涉及到保命的钱财,闵柔胆子也大了起来,不顾闵氏还在荣寿堂里等着珍珠的回复,能将这边的动静听个七七八八的,就大声叫嚷道:“这就算了!那包袱里还有我自己的体己银子,你们凭什么也一道抢了过去?!”

    没有银子,别说是买下碧荷了,她还吃什么,穿什么?!

    难道要回去向闵家那伙人摇尾乞怜,乞求她们从指头缝儿里漏一点吃食给她?!然后再一个不留神,就被她们给卖了换钱?!

    还是要流落街头,做肮脏卑贱的乞食的乞儿?!

    闵柔想到自己悲惨的将来,顿时悲从心生,绝望中又生出一股子勇气来,尖声叫道:“珍珠,你这个贱婢怎么敢这样对待我!我是偷了老太太的库房不假,但是你掌管着老太太的库房,也逃脱不了个失察之罪!你要是不把东西还给我,我就让碧荷……”

    “让碧荷怎么样?”珍珠冷笑一声,及时打断闵柔癫狂时的攀咬撕扯,冷喝道,“让碧荷反咬我一口是吗?闵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如今的碧荷已经是老太太的人了,你又有什么资格命令她?还是说,你在这诚意伯府里已经手眼通天到连老太太的人你也能命令吩咐?”

    闵柔被珍珠的话唬了一跳,忙急赤白脸地辩解道:“你胡说!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有本事,你把碧荷叫过来,咱们当面对质!”

    反正没了银子,她也讨不着好处,那干脆大家一起不好过算了!

    闵柔打定了主意,能拖一个人下水就拖一个人下水。最好把珍珠给吓怕了,把夺走的金银细软再还给她!

    珍珠蹙眉,显然是没有料到闵柔竟然如此歇斯底里,死磕到底。

    她倒是不怕找碧荷出来和闵柔对质,反正碧荷那边她昨晚上就已经连夜打理妥当了,不怕碧荷说出什么不利于她的言论来。

    她只是不喜欢闵柔落到了如此田地,还敢咄咄逼人,更不愿意闹起来让闵氏责备她处事无能。

    “表小姐,你可要想清楚,这些可都是老太太的意思,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这些年来,你吃老太太的,用老太太的,不思知恩图报也就罢了,却反过来咬老太太一口。只收你这几两银子,已经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了。”珍珠恫吓道,“你要是真的想要对质,那就到老太太面前对质吧!不过,我可先奉劝你一句,你可得想好了再行事。若是闹到了老太太面前,事情可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到那时,闵氏直接把闵柔也和碧荷一块卖了换钱,也是极有可能的。

    珍珠抬出闵氏,又是一副完全无所畏惧的样子,还真把闵柔吓住了。

    只是,即便是害怕,闵柔也不甘心就这么被夺净家财,朝不保夕。

    一时难以决断,双方就这么僵持在原地。

    正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大清早的就这么热闹,这是在上演全武行呢?”

    彭瑾看足了热闹,及时从廊后转出来,装作没有弄明白眼前的境况,惊声呼道。

    珍珠松了一口气,忙上前施礼问安,然后开口解释道:“是老太太要送表小姐回闵家,表小姐舍不得老太太,在这里哭哭啼啼的,难舍难分呢!”

    她都给了闵柔脸面了,闵柔总不会自己不要脸吧。

    要知道,彭瑾可是闵柔的情敌宿怨,但凡是个有点自尊心的人,都不会在此时继续胡搅蛮缠下去。

    但是显然,珍珠低估了闵柔对于这些财物的在乎。

    “我不要你替我遮掩!”闵柔恨声道,“我只要你们把抢走的包袱还给我!”

    彭瑾佯作不解,问道:“什么包袱?祖母富贵尊荣,又怎么会把你的那点子东西看在眼里?你莫要胡说!我看你这个样子,倒是有些像是悲痛过度,一时神经错乱了。”

    珍珠会意,忙吩咐粗壮有力的婆子上前赶走闵柔,高声道:“表小姐舍不得老太太,悲痛之下得了失心疯,满口的胡说八道,败坏老太太的名声。你们赶紧地把她请出去,好好地安抚安抚,让她赶紧清醒过来,也算是全了老太太的一番心意。”

    婆子们得命,一下子都涌上前去,连推带拉地将闵柔给弄了出去。

    闵柔大概是被珍珠失心疯的说法给吓到了,被推搡出去好远才回过神来,大声咒骂珍珠污蔑她,想要再冲回来夺回包袱,却已经是回天乏力,就这么被一群粗使婆子架着,远远地离开了荣寿堂。

    珍珠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恢复了以往的谦恭镇定,对彭瑾施礼谢道:“多亏的三奶奶及时点醒奴婢,要不然任由表小姐这么胡闹下去,可怎么得了哟!”

    彭瑾神色如常,丝毫看不出已经私下和珍珠达成协议的亲昵,客气而疏离地回道:“我也没出什么力,实话实说罢了。对了,祖母起身了吗?”

    珍珠也恭敬疏离地答道:“老太太刚刚起身,这会儿大概已经梳洗完毕了。奴婢给三奶奶带路。”

    彭瑾微微颔首,抬脚率先一步进了荣寿堂。

    外面动静闹得大,闵氏早就听到了,心里暗恨闵柔临走前还折了她的面子,又气愤彭瑾睚眦必报,借机安了个失心疯的不治之症给闵柔,一下子就彻底毁了闵柔的后半辈子。

    试问,谁家敢娶个失心疯的媳妇回去?

    除非是娶不到媳妇了!

    而那样的人家,闵柔嫁过去,也不过是过得更苦罢了!

    得闻彭瑾是来请辞的,闵氏早有预料,倒不惊讶,敷衍几句,就借口被闵柔闹得倦了,挥退了彭瑾。

    彭瑾乐得早点离开,自然是顺从无二话。

    看着彭瑾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闵氏怅然长叹,也不知是彭瑾太聪明,还是闵柔太蠢,也或许是因为她如今年纪大了,策划筹谋再也比不得从前,怎么往刘识身边安插一个细作,比当初在刘克竟身边安插细作还要难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4章 急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看人家如今的成就,再看看闵柔一次又一次出的昏招臭招,闵氏都有点怀疑自己挑选人和调教人的水准一下子降了许多的档次!

    已经离开的彭瑾并不知道闵氏的这番感叹,她抓紧时间去了荣安堂,向崔氏请辞。

    崔氏和闵氏一样,没心思应酬她,敷衍几句,就挥退了彭瑾。

    彭瑾此次辞行,真是再顺利都没有了。

    回到揖翠院时,小梅已经指挥着将大半的箱笼抬到伯府外装车,彭瑾卧室里的帐幔、拔步床、妆镜台等等一应物什,也都已经收拾完毕,抬到了院子里。

    等彭瑾吃完早饭,院子里的东西也都搬出去装好了车。

    云雾又对着单子查了一遍,见再无疏漏,便进来请示彭瑾是否可以动身。

    彭瑾看看天色也差不多了,便点点头,道:“走吧。”

    说完,就站起身来,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出了揖翠院,在云雾等人的簇拥下,一路朝诚意伯府的大门走去。

    这不短的一路,走起来颇费时间。

    然而这么长的路走到尽头,也不见有人来送,更没有收到任何的乔迁贺礼。

    诚意伯府这群人,真是连面子都不要了!

    站在大门口,在门房王平不耐烦的等候中,彭瑾最后回首看了一眼这座她异时空之旅的第一站,在心里道了声“再见”,转身,毅然决然地踏上马车,头也不回地辚辚驶离。

    从此,她就要开始一段新的人生旅程了!

    这么多么让人欣喜且期待的事!

    彭槐待众人都坐好了,这才跨上骏马,站在队伍的最前列,抬臂下令:“出发——”

    负责点爆仗的小厮,随着彭槐的这一声令下,飞快地点燃了一大挂早就展开排好的鞭炮,噼里啪啦的热闹声响中,碎红纸屑混着烟尘弥漫开来,炸醒了整条三才巷。

    诚意伯府的众人,听了这喧天的鞭炮声,都各自抱怨,连搬个家都要闹出这么大的排场,真是够了!这又不是什么风光的事!这要是刘识中了状元,还不知道彭瑾得弄出多大的排场呢!

    “且等着看好了!”她们愤愤不平地怨骂道。

    刘识已经被收监大理寺,彭瑾就是再风光,还能风光得了几时?

    秋虫深秋最后的喧哗而已,就尽她闹腾去吧!

    这点同情忍让之心,她们还是有的!

    说白了,她们也不过是嫉妒那几乎从巷口绵延到巷尾的嫁妆,一分都没有得到就算了,反而还赔进去了不少的家财分给三房!

    倒是其他同住三才巷的人家,大早的就听到鞭炮齐鸣,又听说车队从巷口几乎逶迤到巷尾,都派人出来打听是怎么回事。待听说是诚意伯府的三房从分了出去,今日搬家,且没有任何人相送,都不屑地撇了撇嘴,暗自啐骂一声,一群只知道祸福避趋、见风使舵的小人,连亲生儿子都能舍弃!

    谁不知道九月初六诚意伯府的嫡三子刘识刚刚因为带头请愿的事被抓进了大理寺,这才过了几天,诚意伯府就以分家为借口,将三房给撵了出去!

    当他们不知道吗,诚意伯府向来是世子袭爵之后才分家的。

    而现在,诚意伯府的伯爷还是刘克竟,并未易主。

    可怜了彭家的那位千金大小姐,不嫌弃诚意伯府的日益败落,嫁进来和刘识好好地过日子,结果祸事一来,却就这么被驱逐出去了!

    看看领队的还是彭家的大管事,车马人手肯定也都是娘家人帮忙找的,真是可怜!

    所以说啊,这一家若是没有了一个顶立门户的男人,肯定是不行的!

    寡妇门前为什么是非多?

    还不是看着人家没有男人支应门庭了,就上前欺负揩油!

    说着说着,这话题就跑得没边了。

    彭瑾对于这一切的怨愤、议论、同情都毫不在意,她舒服地窝在马车里,到僻静处不时地挑开帘子,惊异地看着原生态的古代的街道房屋,行人车马。

    此时天色尚早,宽阔的街道上车马稀疏,行人三两。店门也都多在关闭,门楣屋角或挂着匾额,或张悬店旗。准备出来游玩逛街的人还未收拾妥当出门,而赶早市的人也已经逐渐散去。

    微曦的晨光中,清早赶路的人形色匆匆,或是只有刚刚散了早市的人,三三两两地或走或坐,有的守着摊位继续叫卖,有的则收起担子准备回家,或是吃一碗早茶。

    清静宁谧,又烟火气十足。

    或许,这才是生活本真的模样。

    彭瑾看着眼前这副场景,感叹,无论是古时还是现代,其实人们的生活千百年来都是一个模样:为了生计而奔波,为了收获而喜悦满足,为了失去而怅惘哀叹;喝酒吃饭,睡觉劳作,欢喜忧愁。

    平淡而真实。

    她不觉得这样的日子没有意思,难熬,反而她欣喜于自己即将拥有这样平淡而富足的生活。

    简方的嘲讽暴虐,诚意伯府众人的算计心狠,这都要让身处其中的彭瑾明白,所谓的幸福不是高官厚禄,不是华屋美服,不是绫罗绸缎金镶玉。而是想要认真过生日子的人聚在一起,为了更美好的未来一起努力。

    这期间,有欢乐,有幸福;有争吵,有冷战。然而不论怎样,你都想要和那些.人再继续过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彭瑾不知道她和刘识能走到什么时候,然而至少在这一刻,她是愿意尝试的和他这样认真地过下去的。

    对了,最重要的是,还有他们的孩子。

    彭瑾双手搭向小腹,笑的一脸的明媚幸福、温暖淡静。

    一旁的云雾见状,也抿唇笑了起来,这样的小姐,让她看着就心生欢喜!

    果然,离开了诚意伯府那个烂泥潭,小姐就像是移栽进沃土的鲜花,悄然绽放,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精气神儿!

    正这么想着,马车突然停住了。彭瑾一个没防备,整个人向前倾去。

    幸好一开始彭瑾就向彭槐委婉地提出,她身子不适,要缓步慢行,不宜颠簸;马车里又铺上了软和厚实的锦被,四周还围了毯子;又有云雾在一旁及时扶住,她这才几乎没怎么往前去就稳住了身形。

    饶是如此,彭瑾也惊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脸色微微泛白。(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5章 暗护(月票150加更,求订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姐你怎么样?没事吧?”小梅焦急地问,一脸的惶急担忧。

    彭瑾摇摇头,觉得被这一颠胃里又开始犯呕了,忙吩咐云雾道:“赶紧给我倒杯温开水来。”

    虽然灯笼巷离着三才巷并不远,用走的也不过只需要两刻钟罢了,但彭槐还是周到细致地准备了茶水、点心,小毯、话本子这类的琐碎小东西。

    云雾忙点点头,侧身倒了杯温开水,双手捧给彭瑾。

    彭瑾接过杯子,凑到唇边轻啜两口,觉得温热的开水暂时压下了胃里的不适,这才开口道:“去问问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就停了?”

    这才刚出三才巷没多久,能出什么事?

    云雾点头应了,正要挑帘观问,就听队伍前头的彭槐朗声道:“各位朋友已经尾随了我们一路,既然如此不舍,何不出来相见?”

    绷紧的声线里,全然是被人盯上的紧张和戒备。

    彭瑾一惊,这是被人盯上了?!

    来人是盯上长长的车队,想要劫财?

    或者,是出于什么目的,打算劫人?

    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这人烟阜盛的京城大街上?

    彭瑾心里思量的同时,忙一把拉回已经探出头去的云雾。

    这个时候,连对方的底细都还没摸清楚,可不能让云雾贸贸然出头,被人给盯上了。

    云雾被彭瑾拉回来的一瞬间,也回过了神,忙张开臂膀反身挡在彭瑾前面,颤声道:“小姐别怕怕,有奴婢保护着你和小主子!”

    彭瑾心头暖暖的,有人愿意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救自己,这是多大的幸福和运气!

    不过,彭瑾觉得云雾有点紧张过度了。

    彭瑾拉过云雾的手,劝她坐回来:“你放心,槐叔这次安排了足够的人手,又对对方的行踪早有察觉,肯定早就布置好了才出声招呼的!”

    云雾摇摇头,坚持道:“不行!谁知道那伙贼人有多少人马,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提前都布置好了什么陷阱……”

    云雾像是陷入了阴谋论一般,将对方的恶意做了彻底的猜测,然后坚决地拒绝道:“所以奴婢一定要保护好小姐和小主子!小姐,你别担心,坐稳了,保护好你自己和小主子才是最重要的!”

    彭瑾见云雾坚持,怎么劝不听,只得作罢,选了个安全的角落藏身,全身警戒,护住小腹。

    一阵紧张的寂静之后,彭瑾听到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

    “彭大管事别误会!兄弟们这是奉了刘三爷之命,暗地里保护三奶奶的!”

    彭瑾一惊,刘识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来的这些草莽手下?

    唔,这么说也不对。

    刘识虽然选择读书走仕途,但是武人家的功夫并没有落下,所以,可算得上是一个身强体健、身手敏捷的读书人!

    不过,即便是如此,她也没听说过刘识私下里拉了这么一帮兄弟啊!

    而且怎么看,刘识都不像是一个混混头目。

    彭瑾都不相信,阅历丰富的彭槐自然更不会轻易地就相信他们了!

    “既然是刘三爷让你们来保护三奶奶的,那之前你们怎么不出来亮明身份?鬼鬼祟祟、藏头缩脑地跟在我们后面又算是怎么一回事?你们真当我彭槐是三岁小儿,你们说什么就信什么?!”

    那满脸络腮胡子的头目,被彭槐一阵抢白训斥给惹急了,骂骂咧咧地吼道:“我ri!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不是说了吗,刘三爷让兄弟们暗中保护三奶奶,我们跳了出来,亮明身份,还谈什么‘暗中保护’?!我说你这老头是不是傻啊!”

    彭槐蹙眉,这样满嘴脏话的泼皮无赖,刘识那样温文尔雅、谦谦如玉的读书人又怎么会去与之结交?

    肯定是骗人的!

    “既然你们说是刘三爷让你们来暗中保护三奶奶的,那总得拿出证据来吧!”彭槐耐着性子与他周旋,同时悄悄地悄悄地做了手势,吩咐护卫分成两部,一部上前挡到前面,防住眼前这十来个泼皮无赖,一部向后聚拢,围住彭瑾所乘坐的马车,保护彭瑾,随时防备着眼前的这群人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那头目闻言愣了愣,挠挠头,一脸蒙逼地问道:“这事还要证据?”

    彭槐见护卫们都按照吩咐摆好阵势,暂且松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点头道:“这事当然得需要证据!要不然,随随便便跳出来一个人就说他是刘三爷派来暗中保护三奶奶的,我难道就把三奶奶交给他?”

    “当然不行!”头目双眼一瞪,脱口而出,“那万一对方要是个歹人,意图对三奶奶不轨,可不就坏了?不行不行不行!”

    那头目连连摆手,把头都摇成了拨浪鼓。

    这下轮到彭槐傻眼了,眼前的这笨贼,真的是来拦路抢劫的?!

    还是说,他们真的是刘识派来暗中保护彭瑾的?

    彭槐面露犹疑。

    “喂,但老子可不是歹人!”那头目见彭槐一脸的探究深思,还有满满的戒备和蓄势待发,忙喊道:“兄弟们是真奉了刘三爷之命暗中来保护三奶奶的!”

    彭槐见对手的智商实在堪忧,摇摇头,干脆放了缰绳,笼起了手,凉凉地问道:“证据呢?”

    那头目很是烦躁地扯扯头发,低吼道:“证据证据证据!老子哪里来的证据给你?!这事儿是刘三爷亲口吩咐的,兄弟们听命于刘三爷这事儿也是个秘密!现在三爷被关进了大理寺那鸟笼子里,老子哪里来的证据给你?!”

    彭槐看着已经烦躁到暴怒边缘的头目,还有他手底下那一批同样烦躁得愁眉苦脸的兄弟,心中隐隐有些相信了他的话。

    彭槐被彭永新好心救下,收在身边长随之后,也曾陪着走南闯北,见过的大小风浪不知道有多少,除了将自己锻炼得睿智深沉能够独当一面,也练就了一手相人的好本事!

    彭槐看着眼前这拦路的头目还有他身后的那帮兄弟,觉得他们虽然长得有些凶神恶煞,为人也很粗俗,但眼神明亮坦诚,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但是,事情涉及到彭瑾的安危,由不得彭槐不慎重。

    “既然没有证据,那有证人也行。”彭槐放缓了声音,继续追问道,“证人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6章 我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是!”

    一声清脆的甜笑自彭槐身后响起。

    彭槐和那头目均是一愣,都闻声望去,就见云雾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马车,走了过来,正俏生生地立在队伍前端,笑眯眯地看着那头目还有他身后的那帮兄弟,眼神里是旧人相见的惊喜和欢悦。

    “是你?!”

    “是你?!”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一个来自彭槐,一个来自那头目。

    只不过前一个是满脸的惊愕和责备,后一个则是满脸的惊喜,一副窘迫时恰好碰见熟人经过,伸手帮忙的样子。

    “就是我。”云雾笑嘻嘻地应道。

    明媚的笑容,欢快清亮的声音,一时打破了先前对峙的紧张。

    “回去!”彭槐一脸肃然地沉声责备道:“这个时候你不在你家奶奶身边守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快回去,云雾。”

    一听彭槐这话,那头目顿时着了急了、,急声喊道:“你不是要证人吗?现在证人来了,你为什么又要赶她走?!你成心为难老子,我,是不是?!”

    他牢记刘识的嘱咐,彭瑾和她身边的人都是些斯文讲礼人,在她们面前不可像平常一样自然随意,满口的脏话。即便是现在攸关自己和兄弟们的清白,他依然能够及时想起,坚决执行。

    云雾也笑道:“大管事,我就是那个证人,我可以证明他们就是三爷的人!”

    那头目还有他身后的那帮兄弟闻言,都忙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生怕彭槐不相信,再把云雾给赶跑了,那他们上哪里再找一个证人来给他!

    “对对对!她可以证明老,我,没有说谎!”那头目激动得脸都红了,可惜被满脸的络腮胡子盖着,看不得清楚。

    彭槐见事情不像是有假,皱眉问道:“云雾,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雾也不卖关子,坦诚道:“上回大兴田庄出了孔大兴中饱私囊的案件,奶奶派奴婢去问罪并且讨要回被孔大兴贪去的财物。孔大兴开始死犟着不承认,后来又死犟着不肯把贪墨的财物换回来。

    幸好有三爷提前安排的这些人跟随,直接动了手,吓得孔大兴抱头鼠窜,不但爽快地认了罪,还把贪下的财物都还了回来。

    奴婢因为和他们见过,所以认得他们的声音。刚才在马车里仔细听了一会儿,辨认出来是熟人,便请示了奶奶,过来一探究竟。

    没想到过来一看,真的是他们!

    这正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对对对!”那头目急忙点头,一脸惊喜且认真地回道,“,我那时候和云雾姑娘见过,共过事,是熟人!”

    “除了大兴田庄的那档子事,后来三奶奶去周府时,兄弟们也一路暗中跟随保护,只是隐藏了行迹,没有人被人发现罢了。”那头目本来是一脸的委屈,待说到没人发现他们的行迹时,又换上了一脸的自得,像为他自己和兄弟们高超的潜藏技能十分骄傲似的。

    那头目身后的那帮兄弟也都一脸惊喜且骄傲地点着头,就像是跟着头目的指挥棒统一行动一般,看得云雾眉眼弯弯。

    只有彭槐心里郁卒,那****还特意派了两个警觉性高,本领又强的护院跟着,结果还是被这群人给跟踪却没有发现。

    幸好他们都是刘识的人,奉命暗中保护彭瑾,没有恶意。

    否则他们要是歹人,彭瑾不就要深陷险境了!

    到时候别说是老爷和大爷问罪了,就是他也不能原谅他自己!

    看来,府里的护院要抓紧时间,赶紧再操练起来了!

    不过,有这么一群本领高强的人暗中保护彭瑾,他也可以放心许多了。

    刚搬到新家,没有人镇宅怎么行?!

    或者,他也可以趁机把彭府的护院安排过去几个,跟这群人讨教讨教?

    不过,虽然说他们是刘识的人,但是却怎么看他们都和刘识不像是一路人!

    不过,人生在世,总有许多看似不合常理,却又恰恰在不断上演的意外。

    有了云雾作证,彭槐卸下戒心,又有些没有好气地责备道:“既然有云雾可以作证,那刚才你们怎么不说?”

    要不是云雾及时听出了他的声音,还不知道双方要在这里僵持到什么时候呢!

    那头目得了云雾的证词,自觉验明了正身,又骄傲起来,扬头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咄咄逼人,气得老,我一时没有想起来这茬!”

    倒是一副趾高气昂、理所当然的傲娇模样。

    他身后的那帮兄弟,也是一样的表情动作,看起来就像是一排的木偶被主人提线做出同样的神态举动,十分可乐。

    “好了好了,都是一场误会,说开了就好了。”云雾笑眯眯地做起了和事老,“别耽误了吉时才是正经事。”

    双方经云雾这一提醒,这才收起了怨责和剑拔弩张,各自归位站好,守护着车队,准备继续朝灯笼巷出发。

    “大管事,这位是安老大,那些都是他的兄弟。”云雾临走之前,做了介绍,笑道,“那我去伺候奶奶了,你们慢聊。”

    彭槐看着已经抢了一匹马跨上来和他并驾齐驱的安老大,眉头轻蹙。

    至于安老大的那些兄弟,也已经各自抢了坐位或是站位,就跟活土匪似的,从队伍前头排到队伍末尾,重点守护在彭瑾所乘坐的马车周围。

    还算是有点值得称道之处。

    彭槐面上蹙眉,心底暗赞。

    安老大身姿飒爽地高坐在马背上,一扬下巴,挑衅地回了彭槐一眼。

    彭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样不服管教的桀骜不驯之辈,也不知道刘识是怎么看上的。

    他只知道刘识文章写的好,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的功夫有多棒,可别再回头反而被他们给吃得死死的!

    想到自己又要多操心一档子事,十来个人,彭槐顿时觉得心情不好了,干脆不再废话,一扬手,高声吩咐队伍继续前进。

    而云雾则回到马车里,两眼亮晶晶地说着安老大和他兄弟们的那些“壮举”。(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7章 新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时安老大只手就将孔大兴给举了起来,还吓唬说要用他把对面的墙给砸塌了,吓得孔大兴哇哇乱叫,面色惨白,连声求饶,就只差尿裤子了!哪里还有一点先前的硬气!”云雾忍住抿唇笑道,“所以说啊,有时候对付孔大兴这样没有良心的无赖,讲道理是没有用的,直接上去暴揍一顿,保管他听话得就跟那乖顺的小绵羊似的!”

    彭瑾看云雾眉眼弯弯,眸子闪亮,又讲得生动有趣,就像是她也亲眼所见了一般,忍住笑声连连。

    一面笑着,彭瑾一面感慨,为了九月初六那日的举事,刘识还真是煞费苦心地为她安排筹谋好了后路:先是把私产都交给她,保证她衣食无忧;现在又安排了这么一批武艺高强的人手,来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这样能够顾全大局舍身取义又儿女情长照顾妻小的丈夫,从古至今,只怕掰着手指头数也找不出几个来。

    她何其幸运,被人一榔头敲昏,醒来之后,就碰上了这其中的一个呢!

    彭瑾心里暖洋洋的,就像是盛开在春日明媚阳光下的柔软的小花。

    有那么一刻,彭瑾觉得哪怕是从此就清贫一生,她也不想刘识冒险去搏一个前程。

    不过,她嫁妆丰厚,娘家又得力,刘识私产也颇丰,只怕这辈子他们俩坐吃山空,也能逍遥过活一辈子!

    彭瑾听着云雾絮絮叨叨地说着安老大等人令人捧腹的趣事,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直到又一阵噼里啪啦、热热闹闹的鞭炮声响起,云雾这才止住话头,彭瑾也从满天飞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挑起车帘朝外看。

    马车外的景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了,从宽阔的街道变成了略窄的巷道,旌旗悬挂的店铺,也变作了大门深掩的民宅。

    有三三两两的人们被鞭炮声惊到,纷纷从自己宅门里探出头来,或是驻足凝望,一探究竟。

    彭瑾见探头探脑的人越来越多,便坐了回去,等下车帘。

    內宅妇人不方便当街露面,大摇大摆、毫不矜持地探出头去好奇张望就更不合适了。

    刘识如今还在大理寺的监牢里待着,她更要得谨言慎行,免得招惹出什么闲话来,给刘识徒添麻烦。

    鞭炮声渐消将逝时,就听前头的彭槐朗声道:“进巷喽——”

    车马的速度便都降了下来,一字排开,一辆一辆地按照次序驶进灯笼巷。

    虽然前朝时灯笼巷和三才巷一样,都属于平民住宅区。但是自打大齐建国之后的首次科举取仕,三才巷爆冷门出了一门父子三进士的大喜事,得到了太祖皇帝御笔钦赐的“三才巷”之名,接着又被不少勋贵抢着入住,抬高了身价,之后又是大肆地修整扩建,不断地蚕食鲸吞周围的街巷土地,如今已经远非灯笼巷这样当初和它等身并列的寻常巷陌可以比拟的了。

    灯笼巷的巷道大约只有三才巷的一半多那么宽,路面也没有三才巷的光洁平整,车队就是想像在三才巷时那样并驾齐驱、快速前进都做不到。

    可是彭瑾在这不甚宽敞平整的巷道上前行,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不断地微微晃来晃去,不得一刻安定不动,她却只觉得心安。

    等这场科举舞弊的风波过去,刘识放了出来,到那个时候,她的内心就更加安稳了!

    彭瑾一路甜滋滋地想,耳边传来巷子里或小声或大声的议论:

    “这是谁家搬家?这么热闹气派!”

    “还能有谁?里头刘家呗!”

    “这两天净见他们家在没日没夜地修整宅院了!”

    “哪个刘家?”

    “这巷子里还能有几个刘家?诚意伯府的那个刘家呗!”见问的人还不明白,又解释了一句,“就是住在三才巷的那个!”

    “三才巷?那里可比咱们这灯笼巷阔气多了!这好好的,刘家的人搬到这穷乡僻壤的来干嘛?!”

    “你还不知道呀!刘家的三爷前两天被抓进大理寺关押起来了!就是学子在贡院门口闹事的那天。”

    “听说这位刘三爷还是带头挑事的呢!”

    “大理寺可是奉旨抓的人!说不定刘家人见刘三爷犯了事,趁机把家财藏到这里来,狡兔三窟呢!”

    “什么狡兔三窟!你们不知道的别乱说!”

    “你又知道了?!”质疑声一片。

    “当然了。”声音里满是自得骄傲,“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岳家大嫂的娘家侄子的好友在衙门里当差,前些日子见刘家的大管事去衙门里过户房契地契,他就听了一耳朵,说是刘家的三房被分了出来!这车队,估计就是刘家三房搬家的!”

    “切!”一片哗然轻视,“倒夜香也叫在衙门里当差?那我拜把子朋友的小舅子的岳家侄儿,还在衙门里当书吏呢!”

    “你看不起谁呢?”

    “我看不起你!”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早就偏离了原来的话题。

    彭瑾在马车里听得直想笑,吵吵闹闹、说说笑笑的生活虽然琐碎,有时候也让人觉得很头疼麻烦,但是,总比笑里藏刀、口蜜腹剑,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却抽冷子捅你一刀的要好。

    “姑奶奶,咱们到了。”彭槐下马,走到马车旁,轻声提醒道。

    彭瑾收了心思,应了一声,起身搭着云雾的手下了马车。

    那些先前探寻吵闹的人,见车队停在刘宅门口,也都止住了纷吵,现在各自的门口或是巷道上,都伸直着脖子朝这边看来。

    彭瑾下了马车,仰头看着眼前这座朴实无华的宅院,灰墙黑瓦,檐角轻扬,一如周围的其他宅邸,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

    只是除了门楣上那新制的匾额——刘宅,昭示着它是这群相似建筑里独特的一个。

    从今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彭瑾双手交叠在小腹上,眼神温柔,在心底对肚子里的孩子喃喃自语道。

    迈步踏上门前台阶,立在门槛处,彭瑾顿了顿,转身朝热心打探的邻居们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这才又敛起裙裾,跨过门槛,进了院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8章 安排(月票16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奶奶您里面请。”

    “三奶奶您小心注意脚下。”

    彭瑾看着自打她下马车起就毕恭毕敬、殷勤地随侍伺候着的柳家媳妇,停下脚步,微微一笑,婉拒道:“柳嫂子还是帮着云雾去搬箱笼、安置行李吧,我这里有兰儿伺候着就行了。云雾人生地不熟的,好多地方怕是摸不着头脑,需要柳嫂子指点呢!”

    柳嫂子面色讪讪,还想要再说什么强留下来,可是看到彭瑾一个劲儿地盯着她微笑,明明看起来很和善,却让她觉得十分紧张,心里发虚,腿肚子都要打颤了,忙回道:“那奴婢这就去了。三奶奶自己保重。”

    果然,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那若是做了亏心事呢?

    柳姨娘早就悄悄地着人递话过来,说是这个三奶奶看似和气好说话,实则大有主意,出手毫不迟疑手软,绝对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让她相机行事,能留下来继续当值直到刘萱顺利出嫁自然是好。如果不能,也要妥善安排好,别露了行藏,坏了大事。

    柳嫂子想到柳姨娘暗中特意的嘱咐,忍不住悄悄回头偷觑了一眼,哪成想却正巧和兰儿打探的目光撞在一起,忙回了头,装作只是无意间朝后张望了一眼的样子,匆忙逃开了。

    兰儿蹙眉看着逃也似的离开,却又不时地回头偷觑的柳嫂子,小声问道:“奶奶,柳嫂子处处讨好您,装顺卖乖,难不成是想继续留下来当差,伺候奶奶?”

    彭瑾摇摇头,笑道:“琢磨她的心思干什么。左右她们一家最迟今天下晌就要搬回诚意伯府了,咱们不用白费那个工夫。”

    柳姨娘的人,她可不敢轻易使用,免得引火烧身。

    兰儿闻言,知道彭瑾对此早有主张,便顺从地点点头,仔细地搀扶着彭瑾去了早就打扫干净、布置好了的抱厦先歇着。

    因为尚有很多东西需要安置,人来人往,车马喧腾的,彭瑾怕一不下心碰着了或是磕着了,再伤到了孩子,便决定暂且按捺下参观新家的雀跃,歪在抱厦的榻上稍作歇息。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整理好了,再好好地逛一逛新家。

    云雾和彭槐两人,一个清楚房舍的局,一个熟悉彭瑾箱笼里的各项物事,便分工协作,指挥着众人将箱笼搬下马车,又按照各自的位置安放好。

    等到将各处都大略打点妥当,已是晌午时分。

    彭槐干脆自己掏腰包,从旁边的酒楼叫了几桌席面回来,男的在前院里支好桌子,女的则在内院摆好碗筷,各自聚在一起,不拘身份年龄,热热闹闹地吃了午饭。

    刘妈妈则指挥着小丫鬟将锅碗瓢勺之类的厨具并随车带来的米面肉菜,都一股脑地搬到了厨房,又吩咐她们现打了水,生了火,手脚利落地给彭瑾做了两菜一汤,一荤一素,并一小盆切的细细匀匀的鸡蛋手擀面。

    彭瑾因着搬到新家,摆脱诚意伯府那个烂泥潭的兴奋,胃口大好,不仅吃了一大碗汤汁清淡可口、面条劲道爽滑的手擀面,还喝了大半碗玉笋排骨汤,吃了不少肉菜。

    “刘妈妈,你的手艺是愈发地好了。”彭瑾漱口净手后,对刘妈妈的厨艺赞不绝口。

    刘妈妈乐呵呵地说:“奶奶喜欢,刘

    就是奴婢的脸面!”

    又精益求精地自我点评道:“只是这玉笋排骨汤炖的有些急,火候大,味道不够绵柔悠长。等安顿好了,奴婢再给奶奶炖盅玉笋老鸭汤,用小火慢炖,直到将鸭肉炖的一碰就散,才好呢!笋子的清鲜,配上老鸭的醇厚,不仅味道鲜美爽口,又清热去秋干秋燥,最是滋补养人,很适合孕妇秋季养生!”

    刘妈妈说起她的做饭经来,头头是道,滔滔不绝,满脸都焕发着自信愉悦的光彩。

    “那我可就等着刘妈妈你的玉笋老鸭汤了!”彭瑾笑着打趣道:“你可别食言哦!不然,到时候扣你月例!”

    彭瑾的大方和善谁又不知道?

    她只会因为差事办得好就大加奖赏,才不会因为一顿玉笋老鸭汤没有喝上,或者是味道不满意,就扣人月例呢!

    刘妈妈忙乐呵呵地应了,连声保证让彭瑾只管放心,明日就能喝到她炖的刘氏玉笋老鸭汤。

    正说着话呢,云雾进来回禀道:“奶奶,彭大管事说有事要向您回禀,您现在方便吗?”

    “让槐叔进来吧。”彭瑾笑道,说着坐直了身子,一脸温和地笑着,收起了先前的慵懒随意。

    彭槐待她太好,彭瑾也要以同样的心情和尊敬来接待他。

    若是没有主仆身份的限制的话,彭槐和她的自家长辈又有什么区别?

    晚辈见长辈,理应郑重恭谨。

    嘻嘻哈哈、慵懒随意的,成什么样子?看着就是一副轻忽怠慢的不尊重。

    得了彭瑾的应允,云雾便转身出去传话去了。

    彭槐很快就和云雾一前一后地进来。

    尽管作为陪嫁大丫鬟,云雾早就随彭瑾到了诚意伯府,成了刘家三房的人,但是对于老成持重、慈爱可亲的彭槐,云雾依旧像以前一样敬重,立在门口为他挑帘,请他先走。

    “槐叔快快请坐。”彭瑾笑着给彭槐让了座,又感谢道:“这两天多亏了槐叔里外奔波,劳碌操持,要不然,我们哪能那么快就顺利地搬进了新家!倒是连累得槐叔连重阳佳节都不能在家安坐,好好地享受儿子媳妇孙子的孝敬。等三爷回来,我们一定要好好地宴请槐叔,感谢槐叔这段时间的帮忙劳碌。”

    彭槐笑着摆摆手,道:“姑奶奶你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先前还担心姑奶奶你对这房子的修整不满意呢!

    工期太赶,重新粉墙先不说来不来得及,首先就不宜居住。所以我暂且吩咐他们拿纸细细地糊了,又仔细地修了边角和糊得不匀整的地方。不细看,倒也看不出和重新粉过有太大的区别。姑奶奶若是不喜欢,等得了空再着人撤了墙纸,重新粉墙,也是一样的。

    至于家具,除了姑奶奶从诚意伯府带过来的,其他都是我从彭府拉的现成的。式样简洁大方,不易过时又好搭配,最重要的是没有新家具刺鼻的油漆味,安全舒适。老爷和大爷最是疼爱姑奶奶,若是将来知道了,也只有夸赞我这样做的对!”

    (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9章 收用(月票17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槐仔细地向彭瑾交代他是如何修整宅院的,以及他这么做的理由。

    “其他的,至于清理打扫,修剪花木之类的琐碎活儿,都一并做好了。姑奶奶看看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只管着人再增加添减就是了。”彭槐笑着说道。

    彭瑾真诚地感谢道:“槐叔已经打点得很好了,我很满意!多谢槐叔!”

    见彭瑾不像是说的客气话,而是真的满意的样子,彭槐终于松了一口气,大方地收下了这句感谢,又说:“我看姑奶奶此行带的人手也不多,不过十来个丫鬟婆子,连个小厮都没有,安老大那些人又是江湖草莽,未必肯服管教,所以就留下一些人手供姑奶奶斟酌斟酌,看要不要留下来使唤。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请他们进来。”

    彭瑾想了想,点点头,笑着谢道:“还是槐叔想得周到。丫鬟婆子们干个细致活儿还行,要是碰到需要大力气或是朝外跑腿的活儿,可就傻眼了。”

    彭槐笑着应了,一面将人都请了进来。

    很快便进来十来个人,一字排开,男女长幼不均,但是个个都垂手肃立,恭敬有礼,等着彭瑾的遴选。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样子。

    “这样吧,你们都是槐叔举荐的人,我很信得过,所以咱们就来个毛遂自荐:我提出一个职事,若是有谁觉得他能够胜任这个工作的,就自己站出来。若是有两人或是多人都选中了这个职事,那咱们再来竞争上岗。”彭瑾微笑道,“定职之后,咱们就先试用十天半月的,若是合格了就继续留下来当值;若是不能胜任,那就就另寻他职。如何,你们有没有异议?”

    彭瑾相信彭槐看人的眼光,也相信彭槐仔细挑选的肯定都是她暂时紧缺的。

    十来个人齐齐地摇头,表示没有异议。

    一旁的彭槐暗暗点头,彭瑾能够想出毛遂自荐,定期试用考察的法子,可见是个有主意的。

    却不知道,这种选人职员的事,对于商场女强人的彭瑾来说,不过是必备的素质罢了,没什么值得骄傲称道的。

    一个上位者若是不能知人善任,那再优秀的团队都会很快就被他给带垮掉。

    彭槐感慨唏嘘,真是快啊!

    何时那个粉团子一样的可爱女娃娃,转眼间就已经能够独自掌管一房,成为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了!

    老爷和大爷若是见了,只怕高兴地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吧。

    就是不幸早逝的夫人泉下有知,也该欣慰瞑目了。

    彭槐心底一阵感叹。

    彭瑾见大家都无异议,点点头,问道:“有哪一位觉得自己可以胜任门房一职?”

    三房已经独立门户了,不再像在诚意伯府时,只要找个忠心可靠的守紧门户就行了。为人机灵,能够灵活应对处理各种人情往来和意外状况,也是门房必备的素质之一。

    这已经不是刘妈妈一个常年生活在内宅的妇人能够做到的了。

    再说了,彭瑾还打算将厨房交给厨艺出众,做出的饭菜又恰巧合她胃口的刘妈妈掌管呢!

    一个眼熟的小厮模样的人站了出来,躬身道:“回三奶奶话,小人赵良,可以胜任门房一职。”

    彭瑾想了想,认出来他是前几次替彭槐来传话的人,为人机敏,颇善言辞,做个门房迎来送往的很是合适。

    至于人品,既然他能三番五次地被彭槐委派任命,可见是深得彭槐信任的,人品肯定不会差的。

    要知道,彭槐从长随熬到大管事,经历的大小事件事多了去了,这点相人的本事肯定还是有的!

    彭瑾点点头,定下了门房的人选:“行!那以后刘宅的门户,就交给你去看管了。我希望,你能够一直当值下去,而不是过了十天半月,就另换了其他的差事。”

    这是告诫,也是勉力。

    新任门房赵良,忙躬身恭敬地应了。

    接下来,彭瑾又依次定了外院的管事李林,跑腿的小厮张大明和张小明两兄弟,赶车喂马的车夫王三,侍弄花草的园丁洪嫂子、会做很多菜系的厨娘李嫂子、绣工一流的绣娘婉娘等人选。

    其中,李林和李嫂子还是夫妻俩。

    这些人多是彭槐直接从彭府调拨过来的。

    彭永新和彭瑜父子俩常年在外,周淑仪跟随伺候,家里一个主子也没有,这些人留在府中,也不过是白养着,倒不如直接调拨来给彭瑾使唤,既方便,又放心。

    可惜,原主自打母亲早逝之后,一味地封闭了自己,对眼前的人都没有什么记忆,是以彭瑾看着他们也是一副全然陌生的模样,倒是惹得大家平白伤感了一把。

    尤其是彭槐,看彭瑾像是丝毫想不起来这些人的陌生神色,不由地在心底感叹一声,女生外向啊……

    双方互相选定之后,彭瑾又将从诚意伯府跟来的人,也都重新明确划分了职事:

    云雾作为管事大丫鬟,负责总理内院,掌管着库房;

    小梅和兰儿共同负责传话、人情往来等交际应酬的事,不过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和在诚意伯府时一样,只是一个提了一等大丫鬟,一个提了二等丫鬟;

    福生嫂依旧负责彭瑾的梳头衣饰妆扮等方面的差事,也同样提了一等大丫鬟;

    刘妈妈负责掌管厨房,拿着和小梅、福生嫂两人一样的月例,负责日常采买以及彭瑾个人的饮食调理,手下管着拿着二等月例的青芽、芳儿和新来的李嫂子;

    至于从诚意伯府跟来的另外三个小丫鬟,便暂时先负责日常的扫洒工作。人手虽然不足,但也只能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再去采买了。

    彭府的粗使丫鬟婆子虽然不少,但是自给自足是足够了,要是打算匀出来给彭瑾使唤的话,只怕有困难——主子虽然是常年不在家,但院子屋子总是要随时保持干净整洁的!

    “至于护院。”彭瑾看着剩下的两个年轻魁梧的男子,也就是当初护送她去周府的华安、华能兄弟两个,歉然道:“既然安老大他们已经决定留下来了,那这家里也实在安不下其他的人手了。所以,只能对两位说声抱歉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0章 风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老大说了,既然他们已经露了行踪,和大家打了照面,又坦白了他们的差事,那自然就不用再暗中行事了,干脆跳出来光明正大地保护彭瑾,这样既方便彭瑾随时调拨人手使唤,说不定还能震慑到敌人,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说白了,他不过是在和彭槐继续赌气罢了。

    因为恼恨彭槐一开始冤枉了他们,所以才故意要这么光明正大、大摇大摆地在彭槐面前晃悠,意图气死彭槐。

    真是一群让人让人好笑又无奈的呆萌二货!

    彭瑾心里感叹。

    华安和华能听到彭瑾说不录用他们俩兄弟了,顿时面面相觑,一脸的震惊无措,然后齐齐地看向彭槐,眼神里带着满满的询问。

    彭瑾以为他们俩是抱怨彭槐让他们白跑了一趟,忙开口替彭槐解释道:“这事不怪槐叔。只是,没曾想到安老大他们兄弟会冲出来,一下子就补足了护院的人数不说,还绰绰有余。所以,只能对你们两兄弟说声抱歉了。”

    华安和华能两兄弟还没有出声说什么,倒是一旁一直安静地坐着的彭槐摇摇头,一脸不赞同地开口道:“只靠他们怎么能成?他们就是功夫再好,也是江湖草莽的脾性,热血冲动,又不服管教,难免会惹出许多事端来。

    而且他们又只是暂时听从姑爷的吩咐,临危受命保护姑奶奶的,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华安和华能两兄弟虽然不能够和他们相比,但是身手在一般的护院中也是数一数二、难逢敌手的。更难得的是,他们兄弟俩又懂事知理好使唤,留下来最护院不但很合适,而且很有必要!”

    废话!这要是人都被撵了出去,他还怎么偷师?!

    华安和华能见状会意,忙异口同声地抱拳请求道:“请姑奶奶收下我们!”

    彭槐趁热打铁道:“不如,姑奶奶也采用同样的法子,先试用他们兄弟俩十天半月的。等到到时候觉得真的没有需要,或是姑爷回来后对护院的事另有安排,姑奶奶再辞退他们也不迟。”

    十天半月的,虽然不能偷学到安老大等人十成的本事,但是从一招半式里受点启发,再进一步,也是极有可能的!

    再说了,彭槐自认为,作为护院,尤其是保护后宅女眷的护院,华安和华能两兄弟可比安老大等人适合多了!

    到时候,说不定彭瑾认可他们的表现,让他们继续在刘宅担任护院一职,学到更多的本领也未可知。

    彭槐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彭瑾也不好再回绝,左右不过是添两双筷子、两床铺被的琐事罢了。

    “既然槐叔一力举荐他们,那可见他们兄弟俩是真有本事!”彭瑾笑道,“那我就留下他们俩,抢了槐叔的人手咯!”

    彭槐那么尽心地帮了她许多忙,她就当是哄彭槐开心了,将这个兄弟俩留下来就是了。

    彭槐笑得开怀极了,不住地点头道:“姑奶奶和我还说什么抢!你能收下他们,我才安心呢!”

    又指着华安和华能两兄弟催促道:“姑奶奶都同意留下你们兄弟俩了,你们还不赶紧地谢过姑奶奶!”

    华安和华能两兄弟使命初步达成,都松了一口气,眉开眼笑地抱拳谢过了彭瑾的收用之恩。

    搞得彭瑾又是好笑,又觉得尴尬。

    彭槐交代好了一切事项,便起身告辞了。

    “云雾代我送送槐叔。”彭瑾笑道,“我这里还有一大堆的事,就不亲自去送槐叔了。”

    “哪里有让姑奶奶相送的道理。”彭槐忙笑道,“姑奶奶有事只管去忙,云雾也不必送我。”

    彭瑾见状,想到确实屋子里的事也离不开云雾,便亲自将彭槐送到了二门上,待彭槐的身影消失了,这才回转身来,又到抱厦坐定。

    将除了不知道打哪里藏着的安老大和他的兄弟们之外的人手,都叫到了抱厦,彭瑾一脸郑重地叮嘱道:“我不管你们是槐叔举荐的,还是打诚意伯府跟来的,我对大家的要求只有一条,那就是尽心办好差事!做的好的有赏,做的错的也绝不姑息,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一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士气高昂,心志坚定。

    “行了,都散了吧。”彭瑾满意地点点头,挥散众人,“到各自的职任上当差去吧!”

    众人便安静地躬身退去,只有云雾留了下来。

    彭瑾长舒一口气,卸下先前的端庄持重,随意地歪在大迎枕上,将鞋子踢掉,整个人都歪在榻上,说出来的慵懒适意。

    云雾适时地倒了一杯温开水,双手捧给彭瑾。

    “箱笼都摆放收拾好了吗?各处都是怎么安置的?”彭瑾接过杯子,轻啜一口气,吐了一口累急倦怠的浊气。

    虽然她这一上午的没怎么劳动,但是坐马车可是一件体力活,更重要的是,要担心搬家的途中别出了意外,别不能及时从诚意伯府那个烂泥潭里脱身。

    心神紧绷,浑身戒备的,这一松懈下来,彭瑾觉得整个人都如散沙一般松软无力。

    “都收拾好了。”云雾坐在高脚绣凳上,一边手法娴熟地给彭瑾按摩腿脚解乏,一边仔细地回道,“这里和揖翠院格局相似,大都是按照原来的归置来的,只是在倒座房置门房、客厅、客房、外书房,一应的物什都已经搬了过去,只等着铺陈张挂了;

    后罩房则置了厨房、贮物间、不值夜的丫鬟婆子们的住所,刘妈妈刚才已经派人打理妥当了;

    至于正院,抱厦这里门窗四开,通风明亮,改做内书房和内院会客厅还是很适宜的……”

    云雾仔细地向彭瑾交代各处房舍院子的安排,正说着呢,就听外头响起彭槐急切的声音:“姑奶奶这会儿在哪呢?”

    彭瑾愣了一下,忙坐直了身子,穿好鞋,端坐在塌上,朗声应答:“槐叔来了。”

    彭槐这么快就去而复返,声音又这么焦急忙慌的,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大事?

    ps:再次提醒,打赏及月票感谢见作者感言,电脑网页版和书评区可以看到,客户端是看不到的!

    求订阅安慰疲劳的身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1章 寻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姑奶奶,外头起风了!”彭槐冲进来,来不及给彭瑾见礼,就一脸激动地说道,“我才刚出灯笼巷,就碰见五城兵马司的人浩浩荡荡地经过,听说是要去抓捕要犯。恍惚间听到几个字,和乡试舞弊的案件的有关。看来,圣上这是布置完毕,开始动手收网了!”

    “真的?!”彭瑾腾地从榻上站起来,一脸的惊喜和难以置信。

    彭槐笑道:“虽然还未确定,但是十有八九是跑不了的了!我怕姑奶奶焦心姑爷的事,寝食难安,得了消息就赶忙亲自过来传话了。一会儿我就出去仔细地打听打听,得了准话,再来报给姑奶奶知道。”

    彭瑾点点头,感激道:“多谢槐叔!”

    彭槐任彭府的大管事多年,结交的人脉颇广,上至与彭家有关系的达官贵人,下至打彭府走过的贩夫走卒,他都能说上一两句话。打听起消息来,自然就比她这个内宅妇人和身边的一群丫鬟婆子要强多了!

    彭槐笑着辞了谢,就立刻起身告辞,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待送走了彭槐,彭瑾双手交握磨搓,一脸激动地在抱厦里走来走去,一刻都停不下来。

    这刚过了重阳节太熙帝就快速动作起来,果然是早有准备,只等着捉拿相关人员归案,审案定罪。

    幸好,她提前从周翯那里得到提示,决定尽早搬家,赶在这之前入住灯笼巷,和诚意伯府的那干人断了关系。

    “云雾,你到诚意伯府跑一趟,就说是我身体不适,方神医嘱咐要静心休养安胎,最近只怕是不能过府给老太太和太太请安了,请她们宽宥则个。”彭瑾冷静下来,先捡最当紧的事情吩咐了。

    诚意伯府的规矩是分出去的子弟,不需再像住在伯府中时一样,****去向长辈请安,每月只需初一十五去一趟表达孝敬即可。

    眼下,马上就要到十五了,这好不容易才分家,又顺利地搬了出来,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诚意伯府,和那群人扯皮,纠缠不清。

    再说了,规矩还不是人定的。

    要是完全按照规矩来,那三房也不能分出来单过了。

    既然诚意伯府的那群人能够为了自身的利益,罔顾祖上传下来的世子承爵才能分家的老规矩,将三房这个“负累”给赶紧驱逐了出去,那未必不能也无视分家出府的子弟只需初一十五请安的规矩,让她****去伯府向长辈请安,好亲近关系。

    甚至是巧舌如簧,以世子刘诚还未承爵为由,以长辈的身份施压,让三房再重归伯府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她必须要赶紧想出个法子,杜绝这些不乐见的可能。

    而这再也没有比她怀孕了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安胎更加合理的了。

    云雾明白彭瑾的意思,忙欢喜地点头应了,保证道:“奶奶只管放心!奴婢保证把话传到!”

    说罢,云雾立即退出了抱厦,让王三备好了车马,快马加鞭地赶去了诚意伯府。

    彭瑾一个人立在抱厦里,坐也不安,立也不定,睡也不着的,一颗心扑通乱跳,一会儿激动欢喜,一会忧愁担心的,没个定数。

    好在很快,彭槐就打听清楚消息,过来传话了。

    “确实是圣上下诏,要严查赵大人等人乡试泄题舞弊一案。”得了准确的消息,彭槐也松了一口气,笑道,“五城兵马司的人行动很迅速,目的又明确,又是提前接的圣命开展搜捕工作,所以涉案的有关人员,目前已经捉拿了大半。剩下的,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不足为虑。”

    “那被关押在大理寺的请愿学子,圣上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放出来?”彭瑾连忙问道,她最关心的,还是刘识什么时候能无罪释放。

    彭槐笑道:“姑奶奶莫急,凡事都得有个章程不是?既然是要严查,那自然原告和被告双方都要查清楚了,判决了案子,才能放人。再说了,三爷他们围堵贡院请愿,闹出了不少的风波,圣上要是这么轻轻松松地就把他们给放了出来,皇权的威严还如何体现?”

    太熙帝是个明君能主不假,但是可不慈善好亲的软和人。

    彭瑾点点头,只能按捺下心焦,把打探消息的事拜托给彭槐,耐心地等待查案的结果。

    而去诚意伯府传话的云雾,也很快就回转了。

    彭瑾看看天色,有些惊讶地问:“她们没有留你,好打探虚实?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不成那群人转性了,眼见着刘识有可能很快就要无罪释放了,却坚持着所谓的骨气,不肯低头服软?

    “她们倒是想呢!”云雾嗤笑一声,又凑到彭瑾近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但是,那也得她们有这个空闲和心思精力才行!奶奶您是不知道,诚意伯府这会儿早就乱成一锅粥了。老太太和太太焦心忙碌的,连奴婢说的什么估计都没有听清,立刻就随口允了。”

    “诚意伯府发生了什么事?”彭瑾惊讶地问道。

    “听说是二小姐在娇兰馆里自寻短见,一根白绫都搭上了梁柱,却被恰巧过去的太太发现了。惊吓得太太忙喊人把白绫扯了下来撕碎,又抱了要撞墙撞柱寻死觅活的二小姐,娘俩哭成了一团。

    动静闹得太大,很快就惊动了老太太、大奶奶等人。就连还没有出月子的二奶奶,听说了这个消息,也不顾自己体弱气虚,挣扎着跑到了娇兰馆,正忙着探望安慰二小姐呢!

    奴婢去的时候,大家伙儿都凑在娇兰馆里面,又哭又闹、又劝又骂,闹成一团。奴婢瞅了空隙,把奶奶的身子不适不能过府请安的事说了,老太太和太太满心思都在哭得肝肠寸断的二小姐身上,哪里还有心思管其他的事!就随意点头允了,挥退了奴婢。

    奴婢出府时,见老爷和大爷也面色沉重地赶了回来。奴婢本来想要给他们请安的,谁知道老爷和大爷竟像是没有看到奴婢一般,行色匆匆地径直奔向后宅去了。奴婢猜测,应该是老太太或是太太派了人请他们回府来主持大局的。”

    云雾幸灾乐祸地回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2章 目的(月票18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二小姐为什么要寻死觅活的?”彭瑾惊讶地问。

    刘惠可是一个表面随和,实则内心极为高傲的人,处处以贵女的闺范要求自己,时时力求端庄娴雅,贵气逼人。

    除了上回闯进揖翠院,像个得了失心疯的泼妇似的,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之外。

    脑子里灵光一闪,彭瑾双手一合,惊呼道:“该不会是礼部侍郎林大人也被抓了起来吧?!”

    除了林文昌被抓了起来,刘惠内心先前存着的那点林文昌因为对乡试舞弊案毫不知情,或许能够幸免于难的侥幸心理彻底落了空,嫁入未来阁老家的美梦破碎不说,甚至可能背负上嫁给罪臣之子的名声,一辈子清贫艰难地过活,彭瑾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让这位心机深沉的刘二小姐,不要体面尊严,寻死觅活,闹得阖府尽知。

    “奶奶神机妙算!”云雾点头笑赞道,“虽然老太太和太太力图封锁消息,但是二小姐猝起不意,突然要死要活地闹了起来,老太太和太太难免封锁不及不周,走漏了风声。更何况,还有珍珠有意报答奶奶,偷偷地给奴婢暗示呢!”

    彭瑾摇摇头,叹息道:“真是想不到,刘惠那样看起来精明通透的人儿,竟然也会犯傻到自寻短见!”

    “二小姐这才不是傻呢!”云雾挤挤眼睛,颇为嘲讽地说道,“二小姐可比谁都精明着呢!

    奶奶当她为什么要寻死觅活的,还不是既想和林家退了亲事,又想要保住自己的体面名声!

    奴婢当时就在屋子里,听得真切,二小姐虽然哭哭啼啼的,话也说得含含糊糊,但意思却表达得很明确——她虽然还没有嫁入林家,但是林家遭逢此大难,身为未过门的儿媳妇,感同身受,她一时想不开,便想要以死明志,一了百了!

    老太太和太太当时就劝二小姐,说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让二小姐万万不能想不开,自寻短见。还说林家若是见得二小姐如此情深意重,说不定善心一发,就主动退了婚约也说不定呢!

    奶奶您听听,老太太和太太这叫什么话?好像林家若是不主动退亲,成全了二小姐,就是恶毒心狠似的!

    也真是只有诚意伯府这样自私自利、见风使舵的人家,才能接连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先是想方设法地把三房撵出去,好避祸自救;现在又想和前程未卜的林家取消婚约,另择高枝儿!

    真是不要脸!

    云雾心底愤愤,一时忘了上下尊卑,出言讥讽道,倒是忘了三房虽然分了出来,却也是源出诚意伯府的。

    不过,彭瑾才不会在乎云雾的这点小疏忽呢!

    “你跟我在这里抱怨几句就算了,出去了可要谨言慎行。”彭瑾和颜悦色地提醒道,“别人可不会看到三房从诚意伯府分了出来,自立了门户。他们只会当三房和本家都是一样姓刘。”

    她虽然不在乎云雾的这点疏忽嘴漏,但这要是传到了别人的耳朵里,可就容易招致祸患了。他们只会当她彭瑾御下无方,教唆出了云雾这等碎嘴,又不知轻重的丫鬟。

    云雾自知失言,忙点头应下,保证道:“奴婢只是当着奶奶的面,过过嘴瘾罢了!在外头,奴婢可谨慎有礼着呢!”

    一句话把彭瑾逗乐了。

    “这种事还可以拿来过过嘴瘾?你啊!”彭瑾摇摇头,无奈地笑道。

    云雾知道彭瑾提醒她是好心,不是有意责备,便笑嘻嘻地告了退,自去安排人手收拾布置屋子。

    别处都不当紧,卧室和净房总得先收拾妥当,不然彭瑾晚上要如何洗漱,又要睡在哪里。

    彭瑾心事暂了,心情一松,觉得一阵疲惫倦怠袭来,便和衣躺在榻上睡去。

    诚意伯府里,却是惊涛骇浪、大浪滔天,远没有灯笼巷刘宅的热闹和安宁。

    “早就跟你说过了,看好她看好她看好她!没想到你不仅当成耳旁风,反而还助纣为虐,和她一起胡闹!你这想要干什么?是想要这个家永远都不得安生吗?!”刘克竟遣散了丫鬟婆子,还有刘诚等小辈,指着崔氏的鼻子呵斥道。

    先前他就不同意把三房分出去,偏偏闵氏和崔氏等人苦苦哀求,罗列了一大堆必须分家的理由,他迫于无奈,只得同意了。

    瞧瞧,现在太熙帝已经动手抓捕乡试舞弊的相关涉案人员了,审理定罪也不过是这几天的事,被关押在大理寺的那群请愿学子早晚都得无罪释放。

    说不定,太熙帝念在他们大义为公,不顾个人安危的份儿上,开设恩科,扩大名额,好补偿他们这几天在牢里所受的委屈呢!

    以刘识的才学,即使不中头名解元,考个举人回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来年春闱会试,刘识要是再中了进士,那就可以直接入朝为官了!

    多好的前程!

    现在三房分出了出去,刘识就是取得再大的荣耀和成就,也和诚意伯府没有多大关系了。

    再说了,刘识若是知道他们为了避祸,强行分家,撵走了他留在府中的怀着胎儿的娇妻,到时候不埋怨恼恨他们就算是顾念父母手足之间的情谊了,还想要去分享他的荣耀和好处?

    做梦去吧!

    多大的荣耀,多少的好处,生生就被这群头发长见识短的老娘们儿给弄没了!

    而现在,她们竟然又打起了刘惠亲事的主意,合伙儿演戏来给他看,想要像上次一样逼迫他屈服,听从她们的指挥!

    刘克竟是越想越生气,面色黑沉如铁,眼睛里闪烁着怒火寒光。

    崔氏被戳穿了心思,不由地心中一阵慌乱;又见刘克竟怒气冲冲、火冒三丈的,只得勉力稳定心神,维持着脸上的镇定,强自辩驳道:“老爷您可不能冤枉我!娇娘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有手有脚,有口有嘴的,我还要怎么看住她?难不成您要我绑住她的手脚,堵住她的嘴巴,像是看管囚犯一样,把她整天软禁在屋子里?”

    ps:自上章起云雾称呼彭瑾为“奶奶”,这样大家看着就不糊涂了吧o(n_n)o~分家了,灯笼巷刘宅终于让她们有了归属感!(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3章 勾结(月票19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崔氏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杆不由地挺得笔直,一脸“我是慈母,我最有理”的样子,继续为自己开脱道:“还有,我怎么跟娇娘一起胡闹了?要不是我正好得到了亲家被抓起来的消息,担心娇娘这丫头一时想不开胡来,就赶紧地过来看看,咱们的娇娘孩儿这下可就要没有了!我……”

    崔氏说着,泣不成声地哭了起来,拿帕子掩了脸面,垂首弯腰,一副悲不自胜的样子。

    刘克竟这回可没有像往常一样揭过不提,看在夫妻多年的情分上给崔氏留几分薄面,而是毫不留情地呵斥揭穿道:“正好正好正好!这世间哪里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我如今给你几分面子,不找相关人等来审问,你倒好,自己不要体面,在这里装无辜,推得一干二净!你真当我查不出来吗?这诚意伯府,到底是谁在当家!”

    刘克竟怒火熊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厉声吼道。

    崔氏见刘克竟这回是真的动了大怒,也不敢再去触这个霉头,委屈地看了刘克竟一眼,最终退后两步,乖顺地立在一旁。

    眼神,却不住地往同留下来,一直端坐在刘克竟另一侧的闵氏瞟去。

    闵氏会意,捻动楠木佛珠手串的动作顿了顿,坐直了身子,一副稳坐如山的泰然镇定,以母亲的口吻开口训诫道:“你火气这么大做什么!你媳妇还不是因为心疼女儿,这才乱了方寸。你要是真的像你说的这么当家、硬气,那就赶紧把娇娘和林家大郎的婚事拿出个章程来,早作决断。也免得娇娘这丫头心眼实,钻进了死胡同,一心为林家的荣辱寻死觅活的!”

    哪怕是面对着刘克竟,闵氏和崔氏也一口咬定刘惠是因为林家的遭遇,悲不自胜,这才一时想不开,自寻短见的。

    把自己先骗过了,才能骗过别人!

    对于刘惠的婚事,闵氏和崔氏这对老对头,难得态度出奇地一致——诚意伯府倾尽全力培养出来的贵女娇娘,是要飞上枝头做凤凰,光耀门楣的,可不是打算落入蓬蒿跌落泥潭,吃尽苦头不说,连带着娘家脸上也无光,更不要说是带契娘家了!

    不然,她们的苦心教养,不惜财力的栽培,不就全都白费了!

    当然,相比较闵氏的多为了功利而言,崔氏对于这个自己从小一手带大的娇女,倒是真心疼爱,希望她能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所以她才会在刘惠梨花带雨的娇声请求之下,同意和她演了这么一出戏,只为了逼迫林家主动退婚。

    说话的人是闵氏,刘克竟的生身母亲,这下刘克竟就不好再像刚才对待发妻崔氏那样,声色俱厉地指责质问了。

    刘克竟叹了口气,一脸为难地说道:“母亲,怎么月娘和娇娘母女俩分不清个轻重,您也跟着凑热闹。

    和林家的婚事是早就定下了的,翻过年三月初六,娇娘就要嫁进林家了。

    现在又正是林家风雨飘摇、前程未卜的时候,咱们作为林家的姻亲,不说伸手帮忙,却要在这个时候趋吉避祸,为了自保而要求退婚,林家会怎么看待咱们,看待娇娘?别人又会如何议论?

    这些,你们都想过吗?

    就算是这次成功退了亲事,但是娇娘的名声能保证完好无损吗?

    你们常年生活走动在内宅,比我更清楚女儿家的名声有多么的重要!正所谓生死是小,失节事大!

    娇娘的名声要是坏了,就算是她自己再优秀,还能找到比林家更好的婆家吗?

    到时候,毁的可就是娇娘的一辈子!”

    “林家叫什么好婆家!”闵氏嗤声道,满脸的不以为然,“林文昌作为本届乡试的副主考官,你以为乡试舞弊一案一出来,他只因为未曾参与就能全身而退了?未免也太天真了!

    林文昌倒台了,林家还能有个好前程?

    林家大郎优秀出众是不假,但是再优秀出众的人,有了个在担任乡试副主考官期间闹出泄题舞弊这样的丑事的父亲,坏了名声,更重要的是没了人脉,还如何出人头地?

    别跟我说什么功夫不负有心人!

    要不然,那些寒门学子难道真的就比权贵之后天生就要蠢一些,后天又不思进取不知努力,所以才总是不能像他们一样飞黄腾达?

    真是笑话!

    你舍得拿娇娘去换你诚实守信的名声,我们可舍不得把自己一手带大的娇女,亲手推到火坑里!”

    闵氏说完,闭上了眼睛,继续捻动手里的楠木佛珠的手串,不再看刘克竟一眼,也不再发一言,无声地表达着她主张退亲心意的坚决。

    刘克竟皱紧了眉头,看着闵氏,想要再张口劝说两句,但是看到闵氏一脸的坚定,知道再说多了也不过是白费口舌,只得打消了念头。

    “母亲既然要专心打坐礼佛,那儿子就不打扰您了。”刘克竟眉头紧锁,起身辞别。

    谁让闵氏是他的母亲,忤逆不得呢!

    闵氏眼皮连抬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应答。

    浑身的冷漠疏离,其实也不过是想要给刘克竟施压,让他同意去林家退了这门亲事罢了。

    刘克竟明白闵氏的意思,所以才更加犯愁。

    走到崔氏身边,刘克竟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跟上。

    崔氏一心要推掉和林家的亲事,虽然惊惧于刘克竟的怒火,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触怒了刘克竟,以免退亲的事泡了汤,忙恭顺地跟在刘克竟后面,也出了房门。

    夫妻两人一路沉默无言地出了荣寿堂,又一路无言沉默地回到了荣安堂。

    进了屋,关上门,刘克竟在主位坐定,盯着崔氏,语气不善地问道:“说吧,你和母亲是什么时候商量定了,决定联手来逼迫我同意退亲的?”

    崔氏一听退亲有望,也不隐瞒,忙回道:“就是把三房分出去的那天。母亲说,娇娘优秀出色,配得上更好的人家。而林家,只怕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了,还如何护佑娇娘一生无忧?!”(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4章 鬼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隐瞒是不隐瞒,但是能把事情都推到闵氏的头上,把她自己给摘干净了,崔氏还是很乐意的。

    只可惜,刘克竟对于闵氏和崔氏婆媳之间,这种相互穿小鞋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甚至已经完全免疫了,白费了崔氏的一番心思。

    刘克竟顿了顿,沉声问道:“母亲这么说,可是有了更好的人家?”

    崔氏闻言不以为然,她才不会让那个老虔婆插手自己女儿的亲事呢!难道拉拢了二房还不算,还要再把刘惠这个通透精灵的女儿也送给闵氏使唤,一起来对付她这个母亲吗?!

    不过,想归想,面子上,崔氏还得恭敬地摇摇头,回道:“母亲没有提起过,我也不是很清楚。”

    刘克竟闻言,面上难掩失望。

    若是找不到更好的下家,就这样贸贸然退了和林家的亲事,只怕不妥。

    刘惠已经十六岁了,若是退了亲不能够立刻找到更好的婆家,再耽误了,就得不偿失了。

    别到时候弄得鸡飞蛋打,两头捞不着一头,再后悔可就晚了。

    崔氏见状,知道刘克竟在这种情况之下,对和林家的婚事也开始生出诸多的不满来,只不过是碍于同僚间的面子,又怕退了亲找不到更好的人家嫁女,这才犹豫不定的。

    不得不说,夫妻多年,崔氏早就把刘克竟面上仗义好爽,实则自私好利的本性摸了个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崔氏明白过来,忙趁热打铁,劝说道:“不过,若只是官职不比林文昌低,或是人不比林允差的,我手头倒是有好几个。不论是世家大族,还是勋贵之家,都能挑出来一两个配得上咱们娇娘的。

    更关键的是,这些人家的当家主母,还对娇娘表达过善意。若是她们知道娇娘退了和林家的亲事,只怕会争先恐后地主动找了媒人来说合呢!”

    刘克竟闻言精神一震,坐直了身子,开口问道:“哦,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崔氏忙点头笑道:“这种事,我还能拿出来骗老爷您不成!”

    听崔氏这么说,刘克竟更是来了精神,颇有些着急地倾身问道,“哦,都有哪些人家?”

    崔氏一看事情有门儿,忙笑着回道:“勋贵家的子弟配得上咱们娇娘的,只怕咱们娇娘又嫌弃他们粗鲁,不愿结亲。

    倒是武威侯府的二公子冯征,长得魁梧挺拔,听说武艺也不俗,小小年纪就曾在战场上立过不少的功劳,最厉害的一次,以一当十,一人斩杀敌众十数人!更难得的是,此人颇通诗书,还写得一手潇洒恣意的狂草!

    他配咱们家娇娘,倒也说得过去!”

    刘克竟听着连连点头,思索片刻,怅然道:“只可惜,冯征在武威侯府非嫡非长的,承爵是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了……”

    不然,等冯征承了武威侯的爵位,肯定能帮助诚意伯府,再更上一层楼的!

    “那又有什么关系!”崔氏劝说道,“冯征虽然是庶子,承爵无望,但是凭借他的本事,再加上武威侯的宠爱帮扶,还怕将来不能够挣得个一官半爵的吗!

    咱们娇娘为人又聪慧机灵,嫁过去之后,也能帮衬冯征早日独立门户,建功立业!夫妻齐心打拼出来的未来,总比坐享其成的要安稳可靠多!”

    刘克竟仔细想想,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拿唯一的嫡女嫁给武威侯府的庶子,他总是觉得有些不甘心。

    “那世家出身的,可有配得上咱们娇娘的好儿郎?”刘克竟又问。

    崔氏笑成了一朵花,回道:“那就更多了。远的不说,就说是和礼部同为六部之一的,吏部侍郎的幼子潘又成,侧帽风流,文采斐然,不知道折服了多少闺阁千金!听说就连圣上,都有意为他赐婚呢!”

    “潘又成好是好。”刘克竟点点头,又有些遗憾地说道,“只可惜,为人不通世故,读书读成了书呆子,比起林允来,可是差远了……”

    崔氏一听,好好的刘克竟又想起了林允,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很是担心刘克竟再改变了主意,坚决不允许和林家退亲。

    好在刘克竟叹息之后,又开口说道:“和林家退亲的事,也不急在一时。”

    顿了顿,沉声又道:“在这之前,总得先给娇娘提前相好了其他更合适的人家才行。”

    崔氏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要刘克竟同意退亲,给刘惠找个好婆家还不是小菜一碟!

    谁让她的女儿太优秀了呢!

    好多人家都盯着呢!

    “只是,上好的人选我是有了,但是要想说成亲事,在和林家退亲时,老爷可一定要保全娇娘的名声才是!”崔氏担忧地又嘱咐了一句。

    刘克竟哼哼两声,没有好气地说道:“现在你倒是想到娇娘的名声了!”

    先前鼓噪着退亲的时候,又干什么去了,怎么不担心退亲可能会有损刘惠的名声了?!

    崔氏面色讪讪,对着刘克竟讨好地笑了笑。

    好在刘克竟也没有再多责骂她什么,一脸郑重地吩咐了正事:“娇娘的婚事眼下还不是最着急。眼下最当紧的,是你赶紧亲自去一趟灯笼巷,借着贺喜三房乔迁的名义,好好地和叔彦媳妇亲近亲近,趁机再探探她的态度。”

    只要他自己愿意努力,刘识的似锦前程几乎是已经注定了的。

    在这个时候,交好三房,恢复和三房的良好邦交,十分必要而且重要!

    想到自己这个做婆婆的,还要主动去拜访交好敢跟她呛声的小儿媳妇彭瑾,崔氏就觉得心里一阵堵得慌。

    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形势比人强!

    “好的。”崔氏一脸戚戚,惆怅地回道:“叔彦再怎么说也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儿子,他能不顾念我,跑去带头请愿,但我可舍不得对他不闻不问的。”

    一副慈母遇到不孝子的哀伤,似乎完全忘却了当日她是怎么努力摆脱三房这个“负累”的。

    刘克竟点点头,笑道:“你能这么想,那我就放心了。”

    ps:下章放男主o(n_n)o~

    另,月初散积分,先到先得,散完为止*^_^*踊跃留言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5章 探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顿了顿,刘克竟皱眉又叮嘱了一句:“可别再像上回一样,口中答应着,一转头,却在背后闹出了分家这样的大祸事!”

    “老爷放心,我省的!”崔氏保证道,分外的乖巧服帖。

    刘克竟见状,夫权家主感爆棚,甚是满意,又自觉要事都已交代完毕,心头一松,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颇有些怅惘地叹息道:“唉,也怪我耳根子太软,被你们一劝,没能坚持住自己的看法,一时心软同意了分家。要不然,现在何需再去屈尊交好……”

    崔氏面上宽慰应酬着,心底却嗤笑不已:

    被她们劝得被迫同意分家?

    这话刘克竟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若不是刘克竟自己想要割舍三房以避祸,在这诚意伯府中,谁又能够做得了他的主?

    就是闵氏,也不过是仗着母亲的身份,在小事上勉强压制刘克竟一头罢了!

    先前对待三房如此,现在对待刘惠的亲事又是这样!

    刘克竟倒是好,顺利的话好处他享了;出了事,嘴巴一张,把罪名全都归到她们这群内宅妇人的头上去了!

    有这样的大家长,也不愁这个家族不会混乱多事,越来越颓唐没落!

    崔氏在心底对刘克竟好一顿嗤笑和嘲弄。

    荣安堂这里刘克竟和崔氏夫妻各怀鬼胎,灯笼巷的刘宅此时却是一阵欢腾热闹。

    彭瑾坐在妆镜台前,任由福生嫂将她一头的乌发盘起,绾成了简单大方的簪花高髻,又戴了一朵由小朵的绢花攒成的大朵牡丹花,斜插了两支白玉雕花头的玉簪,嘴角的笑意一直都没有停歇。

    “奶奶,心情好,气色也好,不施粉黛,一样光彩照人!”福生嫂笑赞道。

    本来福生嫂是要给彭瑾好好地上妆的,但是被彭瑾拒绝了,说是脂粉用多了对肚子里的胎儿不好。

    福生嫂自己也做过脂膏,知道有时候为了上妆好看,会添加微量的铅粉之类的东西,用的时间长了会损害皮肤,当然也会伤到孕妇肚子里的胎儿了。

    所以听了彭瑾的话,便点点头,笑着应了。

    云雾早就捧来了相配的衣裙,颜色浅淡,纹饰简单,穿在身上温和淡雅,自有一番高华的气度。

    彭瑾一边任由云雾和福生嫂给她穿衣,一边笑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这是要去哪里出席宴会呢!不过是去大理寺探个监而已,也值得你们费尽心思的又是梳妆,又是换新衣的。”

    既然太熙帝已然下令抓捕乡试舞弊的涉案人等,那对于请愿学子的关押戒严自然就解除了。

    彭槐知道彭瑾忧心刘识,不亲自看一眼是不会放心的,便递了银子,走通了门路,得来一个家属探监的机会。

    其实除了彭瑾,很多被关押进大理寺监牢的请愿学子的家人,也一直都悬心不安,现在得了机会,不少人都使银子打通门路,争取到探监的机会。

    并不是只有彭瑾一个。

    云雾笑着回道:“就是探监,那也得看探望的是谁。奶奶是去看三爷的,当然得仔细妆扮,让三爷眼前一亮了!”

    彭瑾笑骂道:“就你懂得多!”

    其实彭瑾自己倒是觉得,打扮成什么模样都不要紧,只要干净整洁、端庄大方,不邋邋遢遢的丢人就行。

    她只是要去看看,刘识这几天在大理寺的监牢里究竟过得怎么样的,有没有受刑,有没有吃苦,顺便再说说分家的事。

    又不是去约会的,还要仔细梳妆打扮,让对方有个好印象,才好约会愉快尽兴。

    福生嫂一面给彭瑾束好腰带,一面笑着附和道:“云雾说的很对。奶奶和三爷都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又因为这件事一直悬着一颗心,寝食难安的。现在好不容易事情大定,奶奶能够见到三爷了,当然得仔细妆扮,乐乐呵呵的了!”

    很长时间了吗?

    彭瑾闻言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她真的许久没有见到刘识了。

    可是彭瑾掰着手指头算算,其实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五天的时间。

    大概是又是焦心,又是分家,又是搬家的,事情全都挤到了一块,她忙着安身立命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有心思注意时间的流逝。

    “就你们嘴甜,难不成午饭后都吃了蜜糖?”彭瑾笑道,“小心把牙齿给甜掉了!”

    感觉到腰带扎得有些紧,彭瑾又吩咐准备扎腰的福生嫂道:“把腰带再松一些,有点儿紧。”

    虽然怀孕才刚两个月余,并未显怀,但是也不能束腰太紧,以免影响胎儿的生长发育。

    福生嫂闻言,将腰带又松了松,抬头问道:“奶奶,这个松紧可以吗?”

    彭瑾扭腰试了试,点头笑道:“正合适。”

    福生嫂便依言束紧了腰带。

    戴上水滴状的碧玉耳坠,又戴了通体淡翠经营的翡翠镯子,系了一块雕花的玉佩压裙角,一切收拾妥当,彭瑾便带着云雾出了屋子,和等在外头的彭槐一起出了门,由王三赶车,一路稳稳地朝大理寺驶去。

    大理寺的监牢里,正一东一西地分成两个阵营,双方怒目圆睁,嘴唇紧抿,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十来个狱吏在两队人马之间一字排开,手持棍棒器械,双目迥然有神,高度警戒着,生怕两列人马一言不合,就干了起来。

    其实,狱吏们也不过是白担心罢了,隔着两列囚室,又大都是一群文弱书生,难不成还能越狱动手不成。

    见两方都安安静静的,只是拿眼刀子不听地飞射对方,狱吏们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更加担心起来。

    要说,他们最怕的不是两旁牢房的读书人动手,反正他们就是动手,也不过是在各自的囚室里跳脚挥臂,根本打不到他们的身上。

    狱吏们最怕的,是眼前的这群读书人动嘴。

    听了三四天的诗会文会,仗义执言,他们对于这些读书人之乎者也的本领可是真怕了——同样的只有一张嘴,可是他们能活生生把人给说死绕死。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牢房的大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然后一个缓带轻裘、云髻高堆的年轻女子,轻移莲步,踏了进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6章 一瞥(月票20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牢房里阴暗,大门打开时,外头刺眼的光亮让所有的人眼睛都不由地眯了起来。

    那女子由明入暗,众人只能隐约看出她窈窕的轮廓身形,却看不清楚五官神色。

    但即便是从此,仅从那袅娜的身姿上也可以断定,来人即使不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至少也不是无盐、东施,丑的吓人。

    待那女子一行三人在牢头的引领下走进来之后,大门又砰地一声关上了。

    关门的声响,惊醒了凝望打探的众人,很快牢房里便响起了小声的议论:

    “这是谁?”

    “娇滴滴的小娘子,来这里做什么?”

    彭瑾听着众人小声的议论,神情坦然,步履从容。

    倒是彭槐和云雾不由地皱紧了眉头,暗啐一声,什么读书人,这么轻狂地打量人家美、娇娘,还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

    真是太没有涵养,太缺少操守了!

    靠近牢房大门的狱吏忙迎了上去,卑躬屈膝地对牢头讨好笑道:“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这位是?”

    牢头看了那狱吏一眼,声音平板淡漠:“来探监的。”

    说罢,那牢头朝黑暗悠长的走道两旁扫了一眼,平静无波地说道:“刘识,有家人来探监了。”

    牢头的声音并不大,却低沉而有穿透力,压下了一牢房的小声议论。

    刘识正靠在墙边,抬头盯着那高墙上的那扇透气通风的小窗子瞧,想着这次乡试舞弊的风波会如何继续发酵,想着彭瑾一个人在家里也不知道急成了什么样子,可别再偷偷地躲在角落里哭鼻子。

    以前见到那样遇事只会哭泣的彭瑾,刘识就觉得没由来地烦躁不安,直觉耐心马上就要告罄。

    可是,现在一想到彭瑾有可能会因为他入狱的事而惶急不安,躲起来偷偷地掉眼泪,刘识就觉得心口直疼,就跟那眼泪不是落在地上,而是砸在他的心头一般。

    一下一下,钝钝地疼。

    可是,太熙帝有意以静制动、撒网捕鱼,也想要借机给他们这些“热血冲动”的年轻人一个教训,一道圣谕压下来,外头的消息传不进来,里头的消息也递不出去,刘识也只能是白担心罢了。

    这些天来,也就是靠着和同窗好友的诗文唱和、指点时事、探讨案件,他才能获得一刻的安宁。

    这会儿猛地听说有人来探监,刘识顿时一惊,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神情激动地直冲牢门冲了过去。

    能来探监的家人,也就只有彭瑾了!

    至于诚意伯府里那些所谓的家人,呵呵……

    手扒在囚室的木栅栏上,刘识纵展目力,朝大门处望了过去。

    就见彭瑾风姿绰约、亭亭而立,就如一株盛开在阴暗的牢房里的青莲,清雅脱俗,不染半点污秽。

    牢头见有人应声,朝里头指了指刘识所在的地方,漠然道:“人在里头,进去吧。”

    彭瑾也看见了极力朝这边张望的刘识,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脚步似有千斤重,心里涩涩的,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所谓的近乡情怯,大概就是这样吧。

    没见到刘识的时候,彭瑾内心雀跃激动,总想着见面之后都要说些什么。

    然而等真的见到刘识了,彭瑾却又觉得渴望里多了一丝惶然不安定,就像是少小离家,到千里之外的大城市求学、工作的她,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回老家一趟时,站在村口,内心涌动的矛盾和复杂。

    彭瑾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展颜回了刘识一个浅浅的微笑,抬步就要走过去。

    却被彭槐拦住了。

    “大人,您看这里头人那么多,我们家姑奶奶一个妇道人家,总归是不太方便的。不如,先把我们家姑爷放出来,找了僻静处让他们夫妻俩单独说两句话,说完就立刻再关押起来,大人,您看如何?”彭槐躬身对牢头请求道,说话间,一个厚实的红封已经悄悄地递到了牢头背在身后的手里。

    牢头耷拉的眼皮子抬了抬,用手指在身后迅速地捏了捏红封的厚度,满意地点点头,道:“那就,到旁边空着的刑讯室里吧。这地方,也就只有那里暂时还空着了。”

    乡试舞弊涉案人员极多,再加上请愿的学子,还有其他犯了事未曾定罪的,一下子把牢房都几乎塞满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彭槐满脸堆笑地感激道。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跟这些人打交道,可得使足银子,陪尽笑脸。

    那牢头看了身边的狱吏一眼,吩咐道:“领她们和刘识去刑讯室。”

    狱吏不敢违逆,立刻恭顺地应了,先给彭瑾他们指了路,又转身快步朝里走去,和守在刘识所在囚室前的狱吏说了两声,囚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刘识,你家人在刑讯室等着你呢!”那狱吏交代一声,转身便朝刑讯室走去。

    刘识拱手做感谢状,忙快步跟了上去。

    留下一路羡慕的目光。

    “姑爷,这里!”

    远远的,守在刑讯室门口等候的彭槐,一见到刘识的身影,就忙迎了上去。

    顺手,又塞给了领路的狱吏一些散碎银子,笑道:“多谢多谢。天气渐寒,一点买酒钱。”

    那狱吏接过了银子,在手里掂了掂,乐得眉开眼笑,扔下一句“你们慢聊”,转身就离开了,把空间给刘识他们。

    彭槐见刘识不过是头发凌乱、胡茬青青、衣服褶皱,邋遢了一些,双目却炯炯有神,身上也不见一点伤口,知道他在狱中没有受刑,便放了心,笑着请道:“姑奶奶就在里面等候呢,姑爷请。”

    刘识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对着彭槐一揖到底,诚恳地沉声谢道:“多谢!”

    彭瑾不过是一个内宅妇人,若不是彭槐替她奔走,走通了门路,又怎么能轻易踏进大理寺的监牢来探视他!

    而且,还被允了单间单独谈话!

    既然如此,只怕他入狱之后,也一直都是彭槐在多方奔走,打探消息,安慰彭瑾吧。

    所以,他刚才才能惊鸿一瞥,见到依旧沉稳从容的妻子。

    至于诚意伯府那群所谓的家人,不责怪他此举草率鲁莽,拖累了家人就算是烧高香了,如何还会为彭瑾奔走打听!(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7章 衷情(月票210加更,发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槐看着眼前深躬到底的年轻人,忍不住双眼泛潮,在心底感叹道,老爷真是替小姐找了个好夫婿啊!

    这样耿直方正、知恩感恩、爱护妻小的年轻人,真是让人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好!

    “我可当不起姑爷您这样的大礼。”彭槐赶忙上前扶起刘识,一脸谦恭慈爱地笑道,“姑奶奶就在里面等着呢,姑爷您快进去吧。”

    刘识对彭槐拱拱手,扭身踏进了刑讯室。

    刑讯室,顾名思义,严刑拷问的地方,四周刑具罗列,其中不少上面还沾着尚未清洗干净的血迹,本该是阴森冷酷的地方。

    但是因为有那一抹温暖的玉色,刘识觉得,此时的刑讯室像是成了一汪清潭,潭上风荷摇曳,袅娜多姿,清媚一片。

    听到声响的彭瑾站起身来,朝门口望去,见到刘识,盈盈浅笑地招呼道:“你来啦。”

    经过初见时的激动情怯,现在的彭瑾已经恢复了以往的从容淡静,端庄娴雅。

    而彭瑾的这份从容淡静让刚进门的刘识,一颗悸动的心也变得温柔,安静下来,他朗声微笑应道:“对,是我来了。”

    心里却有点小小的遗憾。

    想到先前到牢里来探视其他人犯的妇人,一见到自家丈夫就真情流露,难以自已,恨不得即刻冲破阻隔在夫妻两人之间的牢笼,一头扎进丈夫的怀里。

    刘识在心底感叹,不知道什么时候,彭瑾也能一见到他,就情难自已地冲过来,主动投怀送抱。

    云雾早就有眼色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替两人掩上了门,站在门口把风。

    刑讯室里,只有刘识和彭瑾两个人,相对而立,静默温柔。

    刘识一步一步地走向彭瑾,沉稳而有力,深沉如幽潭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花火。

    本来还从容淡静的彭瑾,被刘识这么一凝望,一接近,先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似忐忑、似激动、似情怯的情绪又浮了上来。

    她恍惚间觉得,刘识不是踩在地上,而是一步一步地踏在她的心尖儿上,一步一颤动,震得她浑身僵直无力,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在彭瑾回过神来之前,刘识就一大步上前,将她紧紧地揽在了怀里。

    用力之大,似乎是想要把彭瑾嵌进他的身体里一般。

    当********满怀的那一瞬间,刘识一直都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漆黑的旷野上,借着那一点残存的星光,自己给自己鼓劲,以为自己战胜了迷茫畏惧,终于找到回家的路,然后一路艰难前行,最终跨进了家门。

    面对着那一豆温暖的烛光,却又终于卸下了一身的戒备和强作镇定,任由迷茫、畏惧、孤独等情绪一下子都涌了上来,尽情地发泄,安心地依偎。

    虽然事前对于事情的发展早有预料,但那也只是预料而已,谁知道在这个过程中,又会出现什么不可阻止的变数呢!

    所以,当他们站在贡院门口,鸣冤击鼓,高声请愿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了可能为之付出性命的觉悟。

    所以,他才会在请愿之前,把自己的私产都交给彭瑾打理,又安排了安老大等人代为守护彭瑾的安全。

    还好,一切都如预料一般,顺利地进行。

    即便是今后,他可能会因为今日请愿的事而仕途不顺,刘识也毫不畏惧,因为他做了自己该做的,问心无愧。

    更重要的是,他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好好活着,还可以和怀里这个娇软馨香的人儿,一起携手度过剩余的人生。

    哦,对了,还有他们的孩子!

    刘识这么想着,突然间觉得,刚才抱住彭瑾的那一刹那,内心所涌起来的那些负面阴暗的情绪,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对新生活的踌躇满志和热心期盼。

    窝在刘识怀里的彭瑾,感受到刘识内心的变化,忍了又忍,终于下定决心,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刘识的背部。

    心动是不假,但是彭瑾也不想那么快就全然投入一段新的感情。

    烟火虽然绚灿,可也不过是一瞬间的燃烧,火花爆裂之后,剩下的,只有冷冷的灰烬。

    她更愿意细水长流,更喜欢互相扶持,温暖度日。

    听起来好像是平淡无趣,可是能把平淡的日子过好了,那才是真正的艰难。

    虽然只是一个安慰的轻拍,却已经足够慰藉刘识了。

    要知道,这可是成亲小三年以来,彭瑾第一次温柔地真切地主动抚慰他。

    尽管只是一瞬间的工夫,彭瑾就停住了,并且巧妙地借开口言事,从他怀里溜了出去。

    一瞬间空落落的怀抱,让刘识有些晃神,然后就是一阵猛烈袭上心头身上的空虚和怅然若失。

    不过,刘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压下了想要再度把眼前的人儿拉近怀里的冲动。

    好不容易彭瑾肯主动真心地亲近他了,他可不能因为一时的纵情恣意吓坏了她,让她再龟缩回坚硬的壳里,然后不知道何年何月,她才能再次鼓足勇气,探出头来。

    因为怜惜彭瑾幼时因为母亲早逝而自责愧疚悔恨到自闭的惨痛经历,所以刘识对于他的这个小妻子格外地有耐心,循循善诱。

    这厢刘识收拾好了心情,那里彭瑾也已经重新在椅子上坐定,上下打量了刘识一番,微笑道:“看来你们没有遭受到任何的刑讯逼供,也没有被罚粮苛待,这下我就放心了。”

    刘识看起来,只不过是因为好几天都没有梳洗,头发稍显凌乱,衣服都是褶皱,胡茬子也冒出了青青厚厚的一层。

    除此之外,身上并没有任何的伤痕,也没有过度地消瘦。

    可见,刘识并未在牢里受到虐待。

    刘识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笑得从容大方,回道:“我们仗义执言,不畏生死,一身的铮铮傲骨,忠正耿直。圣上只会怜惜赞赏,让他们好生招待着,又怎么会让我们刑具加身,食不果腹。”

    刘识说这话的时候,坦然诚挚,既没有有意地夸赞自己,也没有阿谀奉承太熙帝。

    这大概就是赤子之心吧。

    ps:推荐我自己正在看的《安缘》(玲珑秀著):

    她出身官家,门庭却是不济;

    姐妹争夫,议亲成了难事;

    美人黑脸,良人站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8章 交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彭瑾看着这样黑白分明、忠正耿直的刘识,欣慰之余,又生出一股子担忧来:

    试问,自古以来,黑白分明、忠正耿直之辈,又有多少能够仕途一帆风顺的……

    屈子高洁绝俗,一心为了楚国,却两次流放,最终自沉汨罗江;

    司马迁仗义执言,为名将之后辩护,却触怒汉武帝,失去了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苏东坡方正耿直,一心为公,却在保守派和革新党的夹击之下,一贬再贬……

    即便是得遇明君,历史上著名的谏臣魏征,在劝谏唐太宗时,也是有技巧的。

    彭瑾这么想着,眉头便染上了轻愁。

    对坐的刘识见了,心头一紧,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彭瑾被刘识这一问,蓦地回过神来,忙轻笑道:“没有什么事。”

    顿了顿,见刘识一脸的不相信,彭瑾便拿自己此行要交代的事答了刘识,免得他得不到答案,心里胡乱猜测担心。

    若是刘识知道,彭瑾担心的其实是他过于耿直而可能仕途受挫、命途多舛,只怕会乐得肚子都笑疼了吧。

    他若真是那样的人,也不会这么多年在家人的忽视中茁壮成长,并且有了自己财源和人脉。

    “我是有事想要告诉你。”彭瑾迟疑道,“只是,你听了之后,可千万要冷静。”

    彭瑾自己乐得从诚意伯府分出来单过,自由自在,独立自主,不需要****去长辈面前立规矩,也不需要时刻都担心着来自身边的算计,所以她可以不在意只相处了不到一个月的便宜家人,为了趋吉避祸,把三房给撵了出来。

    但是,那是刘识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如今被血脉相连的亲人撵了出来,他能接受得了吗?

    见刘识一脸询问,彭瑾开口回道:“三房从诚意伯府分出来了,如今已经搬进了灯笼巷的三进刘宅。”

    果然,刘识先是一脸的惊愕,继而是恍然,最后是苦涩、悲凉。

    沉默了片刻,刘识才涩然苦声道:“我想到了事发后他们会迁怒你,怨恨我,但是,却还不曾料到,他们竟然会在我刚入狱不久,就把你给撵了出去……”

    彭瑾说的委婉,什么分出去单过,其实,不过是迫不得已,被人给撵了出去罢了。

    刘识太清楚自己那些所谓的家人的凉薄自私了。

    他为自己摊上这样的家人而悲凉,更为彭瑾无端受到这么大的委屈而心疼。

    要知道,彭瑾还怀着身子,又在危险的头三个月,那些人,怎么忍心在这个时候将她给赶了出来!

    “你吓到了吧?”刘识往前倾身,一双大手将彭瑾的一双柔荑轻轻地包裹起来,一脸的心酸无奈、心疼怜惜。

    彭瑾摇摇头,顿了顿,还是选择坦诚相待:“其实,虽然这让我有些失望唏嘘,但是,分出来单过,我还是很乐意的。所以,你不用替我觉得委屈。”

    刘识哑然,彭瑾总是会给他意外。

    这个时候,难道彭瑾不是应该扑向他的怀里,大滴地掉着眼泪,求抱抱,求安慰吗……

    虽然,他是很欣赏彭瑾这样的坦诚,但是一个女人在丈夫面前,冷静镇定地说不想和公婆妯娌住在一起,是不是说,她还没有爱他到要撒个小谎,求得他的怜惜宠爱……

    一起生活了小三年,刘识当然不会认为彭瑾这样的坦诚直率是因为恃宠而骄。

    算了,这样的彭瑾,才独一无二,浑身散发着自主迷人的光彩,让他忍不住越来越心折,再也不忍放手。

    “那倒是正好。”刘识收起颓然悲凉,挑眉笑道:“那等我出狱了,你可得派人来给我指路,免得我找不着咱们的家门!”

    “咱们的家”,四个字,让两个人心底都涌动出一股暖流。

    彭瑾见刘识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松了一口气,展颜笑道:“好!”

    只有一个字,语调又轻软,却像是有千斤重,格外地安稳、温暖人心。

    “还有什么事吗?”刘识爽朗一笑,道,“你都只管说出来吧,不用担心我承受不住。”

    他的这个小妻子,其实心还是挺细,挺软和的,总是为别人着想。

    她一个小女子都撑了下来,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会因为这些事就失色惊变吗!

    彭瑾想了想,把刘惠闹着寻死觅活的消息也告诉了刘识。

    “林大人被抓了起来了。”彭瑾仔细地看着刘识的神色,缓声道:“娇娘乍闻这个消息,一时受不住,差点投缳自尽。说是,因为担心林家的事儿,一时想不开。”

    刘识脸上,风云变幻一阵之后,只剩下无奈和惋惜,感慨道:“没想到,连娇娘那么精灵通透的人,也……哎,算了,不说了……”

    彭瑾想,刘识大概是没有想到刘惠那样骄傲聪慧的人,也会因为利益受损而寻死觅活,借机摆脱和林家的婚事;然而又觉得,生活在诚意伯府那样自私自利的家庭里,又从小被崔氏手把手地悉心教导着,刘惠会做出今日之举,其实也在预料之中吧。

    既然刘识不愿意多谈,彭瑾也就此打住了话头,转而和刘识说起了灯笼巷新家的事:“槐叔知道我们要搬家,还赶得挺急,就带人连夜赶工,将宅子里里外外都重新翻新了一遍,又置了新家具,还找了车队帮忙搬家。”

    说到搬家,彭瑾突然想起路遇的安老大来,忍不住笑道:“对了,搬家的途中,还遇到了安老大一行人。”

    接着,彭瑾便将当日路遇之后,因为互不相识而闹得一场笑话简略地和刘识提了。

    刘识听了忍俊不禁,笑道:“他那个人,就是一根筋!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一次比试输给了我,就一直恪守诺言,拉着他的一帮兄弟跟着我了。”

    这是简略地解释为什么安老大等人会听命于他。

    “他们现在留在刘宅做护院呢。”彭瑾笑道,“记是记仇仇,要留下来和槐叔斗气呢!”

    刘识了解安老大等人的为人,虽然鲁莽冲动了一些,但是都有一颗江湖人的侠义心肠,是以并不担心他和彭槐真的起了冲突,当个趣事听了,展颜大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9章 兄弟(月票2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有,新家不比揖翠院,独门独院的,里外都需要人手。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便托槐叔举荐了几个。”彭瑾解释道,“我一个个地考问过他们,都有真本事的。而且定了半个月的试用期。到时候若是不合适,再重新挑一批人进来替换了就是。”

    刘识知道彭瑾是担心他不高兴,怕他觉得家里录用的都是她娘家大管事举荐的人,忙笑着安抚她道:“既然是槐叔举荐的人,那我自然是一百个放心。”

    刘识很感激彭槐,在彭瑾需要帮助,而他又不在身边的时候,所谓的家人又忙着落井下石,全仰仗彭槐如此尽心的帮助,彭瑾才能顺利走出当时的危局困境。

    彭瑾见刘识不仅毫不在意,甚至是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的样子,终于放了心了。

    男人嘛,有时候总会有一些坚持的自尊,他们俩以后是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她总得顾念刘识的感受。

    夫妻两人絮絮叨叨,闲话家常,大多是彭瑾在说,刘识在听。

    等彭瑾将家里的大小事项交代完毕,又问起刘识在狱中的情况。

    刘识笑道:“和在狱外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每日同窗之间诗文唱和、指点时事,只不过是地点从国子监换到了大理寺的监考里。哦,对了,还有就是酒席宴饮,变成了味道不怎么样的大锅饭。”

    语调轻快,略带调侃,一看就知道这几日在牢里过得尚可,此时得见家人,更是心情飞扬。

    说罢,刘识便将这几日牢中发生的事,捡了几件有趣的和彭瑾说了:

    “……

    最有趣的还是子纯。自打进来之后,就一直张设赌局,赌圣上什么时候能够下旨查办乡试泄题舞弊一案;赌今次的诗会谁能拔得头筹;赌我们出狱后会得到褒奖,还是获得惩处;赌狱卒今日几点送饭,饭菜都有什么……

    今日一见参与乡试舞弊的学子被关押了进来,又闹着要赌他们是将要被剥夺功名,永世不能再参加科举,还是要发配流放边疆,世代不允许回来。

    可把那伙人给气坏了!

    要不是有囚室的栅栏拦着,只怕当场就能冲过来把子纯暴打一顿!

    总之,在子纯眼里,就没有什么是不能用来张设赌局的!

    偏偏他的运气还很好。大家被关进来时,身上带着的一些散碎银子,早就被他给赢光了!

    这两日,又吵着要大家拿衣服来赌呢!

    读书人,最是讲求谦谦有礼、举止得体,若是都衣不蔽体了,回到了远古时蛮荒的日子,还谈什么克己复礼?

    所以,这回每一个人响应他。

    倒是他自己觉得牢中的日子无赌不成趣,把前两天赢的钱又分给了大家,催请大家继续跟他赌着玩儿!

    唉,好好的一个风雅有礼的读书人,偏要装成一副嗜赌如命的猥琐相!

    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彭瑾见刘识说着责备的话,语气却是很兴奋激动,还一脸看戏不怕台高的起哄模样,啼笑皆非。

    这样幸灾乐祸,有了好事偷着乐的刘识,似乎比较少见。

    这个汪子纯也不知道是何方能人异士,竟然能让稳重自持的刘识,露出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刘识见逗乐了彭瑾,自己也高兴起来,笑道:“其实,我们也明白,子纯如此‘嗜赌如命’,不过是嫌牢中的日子太过无趣、煎熬,要给大家找些乐子罢了。”

    说罢,刘识想到汪其真这个已经中举的举人,如今却和他们关押在一起,不由地一阵感慨。

    平时看着汪其真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其实他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从来都不含糊。

    本来,汪家人也凑巧打听到了这次乡试的考题,打算高价请大儒做出几篇锦绣文章,让汪其真这些族中应考的子弟提前背好了,到了考场再默出来,只当是他们临场发挥的作品。

    但是汪其真一句“谁知道这考题是真是假”,就婉拒了族里的好意,甚至还放豪言,哪怕没有考题,他也一定能考得上!

    族长被他的品节、志气打动,赞赏之下,立即下了封口令,让族中人等不可再提此事,更不能私下找大儒写了文章默诵,到了考场再据为己用,舞弊营私。

    否则,就直接逐出家族,一生都不得再踏进汪家。

    而汪家所有的财力、人脉,自然也就不能再继续享用了。

    和汪其真一块应考的其他汪家子弟,当时还为此还是生汪其真的气,说是他带累了他们,误了他们的前程。

    没想到,现在东窗事发了,他们,甚至是整个汪家,都得反过来感谢汪其真当初的坚持,让他们,让汪氏一族,幸免于难。

    族里出了个受宠的受宠的美人又如何?

    赵铣身为太熙帝的心腹宠臣,有从龙之大功,不还是一样被抓了起来,只等着审案定罪!

    至于汪家应考的子弟,包括他在内,虽然没有请大儒代笔,却都各自狠狠地琢磨了一番考题,练了一堆的稿子的事,汪其真也没有瞒着刘识,悄悄地都和他说了。

    要不然,以汪其真的水平,在如此多大儒名篇的竞争下,未必能够顺利中举。

    按理说,汪其真此次幸运考中举人,本不需要和他们一起揭举乡试泄题舞弊,讨回公道的。

    但是,汪其真一句“大义为公”,就主动而决然地加入了他们的阵营,甚至还主动去和汪家族长套话,得知了当初那份考题的来源,顺藤摸瓜,给大家提供了更多有力的证据。

    又在请愿当天,和他并肩而立,挑起大梁。

    刘识心里很明白,汪其真“大义为公”是不假,可他又何尝不是想站在知交好友身边,和兄弟共进退呢!

    他这一生,有妻如彭瑾,贤惠体贴;有友如汪其真,仗义知心;有师如周翯,慈爱博学,真是不虚此生!

    刘识握着彭瑾柔软的小手,满足地喟叹。

    然而偏偏有人要煞风景。

    就在温馨情浓的时刻,只听彭槐在外头朗声招呼道:“这个小兄弟,可是牢头大人着你来催促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0章 同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听到外头的声响,松开了彭瑾的手,站了起来,收起先前的嬉笑,恢复一副公子如玉的谦谦模样。

    彭瑾也站起身来,用手整理好了衣裙的褶皱。

    夫妻两人相识一笑,一起朝刑讯室外走去。

    快到门口时,刘识忍不住脚步一顿,温声道:“等我。”

    彭瑾顿了顿,展颜一笑,回道:“好。”

    简单的对答,背后是越来越深的羁绊,还有脉脉温情。

    “是让我来催,但不是催促,可是催请!”外头,响起狱吏低低的笑声,神神秘秘的。

    彭槐诧异,正要张口询问,就见刑讯室的门被从里面打开,刘识和彭瑾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那狱吏见了刘识,忙一脸带笑地上前招呼道:“刘公子,恭喜恭喜啊!”

    刘识一愣,旋即笑问道:“不知,这喜从何来啊?”

    那狱吏笑成了一朵花,像是自己得了大胖小子一般激动,高兴地回道:“圣上刚下的旨意,所有参与请愿的学子,均都无罪释放!”

    刘识等人顿时愣住了,回过神来之后,个个脸上都洋溢着惊喜欢快的笑。

    这真是意外之喜!

    “而且圣上还说了。”那狱吏显然很满意自己的消息带来的效果,得意洋洋地宣布道:“说是请愿学子们坚持正道公义,实乃天下读书人的表率。虽然行事过激,考虑欠妥当,但这次入狱也确实是受了委屈,要好好补偿你们呢!”

    补偿不补偿的刘识不在意,只要能早日脱离这樊笼,回到家里和彭瑾关起门来,好好地过自己的小日子,重头来过,他就很满意了。

    “太好了!”云雾忍不住欢呼。

    彭槐也激动得直想落泪,顺手摸了一小锭银子,递了过去,欢喜道:“劳小兄弟跑这一趟。”

    那狱吏又得了好处,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连声道着恭喜贺喜。

    “我们走吧。”刘识回头对彭瑾笑道,愉快舒心。

    彭瑾点点头,笑得温婉畅快。

    多好!

    原本只是来探个监,现在却直接把人领了回去。

    一行人出了刑讯室,见一侧囚室的门都大开着,请愿的学子们说说笑笑,鱼贯而出,有抱怨牢房伙食太差的,有嫌弃几天没有梳洗人都要发霉的,有庆幸早日逃脱牢笼自由自在的……

    但是,没有一个人对对面囚室里,那群双目圆瞪通红,满脸不甘,或是骂骂咧咧,或是低声啜泣的参与乡试舞弊的学子们冷嘲热冷,他们只是选择漠视这些为了飞黄腾达而不择手段、德行有亏的所谓的读书人。

    这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最基本的操守,绝不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

    他们只是从心而发,做合乎公义的事。

    有和刘识熟识的同窗学子,见刘识和彭瑾一行人从刑讯室里出来,走了过来,都停住脚步,客气有礼地对彭瑾拱手称呼一声“嫂夫人”或者是“弟妹”。

    彭瑾本来想避开的,免得有人觉得她一个妇人,在这么多外男面前抛头露面,举止轻狂失度,再对刘识有了微词。

    但见来人都温和有礼,彭瑾便止住了想要后退的脚步,整个人半掩在刘识身后,不远不近,客气矜持地微笑着点点头,算是应答。

    有女眷在一旁,大家也不好多谈,便笑着打过招呼之后,各自离去。

    只有汪其真脚步稍稍放慢了一些,凑近刘识,小声道:“嫂夫人看起来,倒是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刘识知道汪其真只是纯粹的一句好奇感叹,没有过多地窥探彭瑾的轻佻,便点点头,笑着低声回了一句:“恩,是大不一样了。不过,有变化,总是好的!”

    汪其真看着刘识说起彭瑾时,眉梢眼角掩藏不住的喜色和温柔,挑挑眉,知趣地先行一步。

    都说是小别胜新婚,他可不能耽误人家夫妻甜蜜恩爱!

    否则,老天爷要是看不过眼,气他阻人恩爱,再让他继续孤单下去该怎么办!

    汪其真率先出了牢门,回头对刘识一番挤眉弄眼之后,快速地溜走了。

    刘识没有好气地摇摇头,笑着等身后的彭瑾跟上来,夫妻俩相携出了大理寺的牢门,又一路出了大理寺。

    “三爷!”

    一声闷雷般的惊呼响起。

    刘识顺声抬头望过去时,就见满脸络腮胡子的安老大正从大理寺旁的一株大槐树上跳下来。

    明明是魁梧粗壮的汉子,身子却如蝴蝶一般轻巧灵便,翩跹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

    四声惊呼同时响起。

    只不过,刘识是一脸的惊喜,而彭瑾、彭槐,还有云雾三人则是一脸的惊愕。

    明明走的时候匆忙,带的只有随叫随到的华安和华能两兄弟,压根就没有来得及找不知道又藏身于何处的安老大等人。

    安老大到底是何时跟过来的,又在书上蹲守了多久?

    他们这一路上,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安老大哼哼两声,一脸骄傲又不满地回道:“三爷出狱可是天大的大喜事,我当然得来亲自来迎接了!

    你们真不够意思,这么大的事,自己跑来献殷勤,都不招呼兄弟们一声!

    幸好我功夫好,敏锐地察觉了两只跟屁虫的异动,及时跟了过来!

    要不然,可就要错过亲自接三爷出狱这等大事了!”

    说罢,安老大挑衅地看了一眼彭槐。

    彭槐无视安老大的挑衅,自去找他口中的那两只跟屁虫。

    而那两只跟屁虫,此时正尴尬地站在马车旁,和车夫王平一样作呆立状。

    见彭槐望过来,华安和华能两兄弟立刻羞窘得双颊通红,好在他们常年练功,走风闯雨的,长得黝黑,并看不太清楚面色的变化。

    饶是如此,兄弟两人也是满身的不自在——一次又一次地被安老大盯梢,他们却毫无知觉,这是多么危险,又多么丢脸的事!

    他们得庆幸,幸好安老大不是他们的仇人!否则,都不知道他们死了多少回了……

    彭瑾看着安老大和彭槐大眼瞪小眼的,还在因为先前的事记仇挤兑,怕两人再当街对峙起来,忙笑着招呼道:“天色已经不早了,咱们还是快点上车,有什么都回家再说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1章 同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早在刑讯室就知道了彭槐和安老大之间的“恩怨”,听彭瑾这么说也笑着附和道:“夕阳已下,趁着这残余的天光,赶紧走吧。”

    顿了顿,又瞟了安老大一眼,笑得意味深长,道:“有什么恩怨,咱们回家再好好解决!”

    安老大被刘识一语戳中心事,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其实想想,彭槐之所以对他们严加盘问,也不过是出于谨慎罢了,不也是为了彭瑾的安全着想!

    他只不过是一直都奉行拳头解决问题的原则,又一直无往而不利,在江湖上打出了不小的威名,现在冷不丁地在彭槐这里碰了颗硬钉子,被戳得一脸坑,有损他“双拳安老大”的威名,觉得面子上拉不下来,这才一直和彭槐对着干的!

    彭槐可不像是刘识,能靠着一身的好武艺直接把他给打趴下,打到服!只是靠嘴皮子工夫逞能,还得护卫动手保护的人,怎么配折了他的面子!

    幸而有满脸的络腮胡子遮挡住,安老大这才觉得微微烧起来的面皮像是穿上了厚厚的衣服,心里略觉安慰。

    殊不知,一双贼亮的大眼,早就出卖了他。

    刘识见状,也不再继续逗他,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和彭瑾携手朝马车走去。

    原本立在马车前的华安和华能两兄弟,忙让到一旁,恭敬地对刘识和彭瑾行礼问安,然后站到一旁,护卫两人上车。

    至于安老大,嘴里叼着一根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草根,自顾自地跃上马车,挤占了车夫一半的位子,安然端坐。

    华安和华能有些无措,来时,那里是彭槐的座位。

    兄弟两人征询地看向彭槐,彭槐却微笑着摇摇头,摆手示意无需为了这点小事和安老大计较。两人只得作罢,憋着一口气,站到一旁。

    这回华安和华能倒是误会了安老大了,他只是见刘识出狱了,要亲自坐在车辕护送两人回家,倒是没有借机抢占彭槐的座位,跟他对着干的意思。

    “小心。”刘识没有注意到这边的风波暗涌,仔细地搀扶着彭瑾,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待已经上了马车的云雾接住彭瑾,撩了帘子让彭瑾在马车里安稳坐定,刘识这才轻轻一跃,也上了马车。

    彭槐见状,上前两步,拱手辞别道:“姑爷,姑奶奶,我就不跟去了,一路顺风。”

    刘识正要撩起帘子进马车,闻言停止动作,转过身来,诧异道:“槐叔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顿了顿,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了一眼正坐在车辕处,闻言恰好看过来的安老大一眼,不禁失笑道:“槐叔,马车里甚是宽敞,多坐你一个并不拥挤。”

    刘识和彭瑾一样,是真心把彭槐当做长辈来看待的,所以并不觉得彭槐和他们一起坐在马车里有什么不妥。

    彭瑾闻言也挑了帘子望过来,诚恳地邀请道:“槐叔,你就和我们一起坐马车回去。”

    彭槐笑道:“姑爷、姑奶奶,你们误会了。我是觉得既然姑爷已经平安出狱,那自然有您照顾姑奶奶,也就不需要我再去帮忙跑腿什么的了。

    而且,这几日一直都没顾得上家里,我也不放心,想趁早回去看看。”

    主要是,彭槐不想打扰到刘识和彭瑾的二人时光。

    哼,他才不会像某个莽汉那么没有眼力见呢!

    见了刘识,就跟那哈巴狗儿见了主人一般,一个劲儿摇尾搏关注!

    彭槐心里哼哼,却没有意识到,早就历经世事,心如古井无波的他,竟然也会有这么幼稚斗气的一天。

    这其中,安老大居功甚伟!

    刘识见彭槐说的真切,又想想也是这么回事,这几日彭槐一直在替彭瑾奔走劳碌,连重阳佳节都一整天待在灯笼巷的刘宅,忙着指挥修整房舍,自然就顾不上彭府的事了。

    刘识跳下马车,朝彭槐一拱手,真诚地感谢道:“这些天有劳槐叔了!等此间事了,我一定要好好地请槐叔吃酒,聊表谢意!”

    彭槐笑成了一朵花,欢悦地摆手道:“姑爷客气了!当不得,当不得!”

    坐在车辕上的安老大,鼻子朝天哼了一声。

    真是个虚伪的老头儿,明明心里乐开了花儿,却还在这里假意推辞!

    要是他,肯定当场就豪爽地拍拍刘识的肩膀,直接问哪一日,去哪里,吃什么酒,有什么肉!

    双方话别之后,在大理寺门前的大街上分了手,各自离去。

    至于华安和华能两兄弟,自然是得步行跟上马车的,一来职责所在,二来好继续瞅机会偷师学艺!

    马车粼粼,一路驶向灯笼巷。

    刘识和彭瑾两人,碍于有云雾等人在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脉脉欢悦地看着对方,为今日这天大的惊喜而高兴。

    倒是云雾和安老大两人,一时兴奋,一个在里,一个在外的,叽叽喳喳地各自说了许多话。

    然后,刘识就知道了闵柔被闵氏净身赶出诚意伯府,并且派人押着一路护送回闵家的事,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有闵氏以长辈的身份压着,他还真的不好对闵柔做得太过分,只能小心地防范着闵柔别再来害彭瑾。

    现在闵氏亲自把闵柔赶了出去,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快到灯笼巷时,安老大跳下马车,提前先走一步,向刘宅的众人传递这个好消息,准备让兄弟们给刘识弄一个盛大的江湖仪式,庆祝他早日脱身牢狱,开展新的人生。

    谁知道消息被刘妈妈等人得知了,安老大兄弟十余人立刻被挤到了一边,被训斥不许胡乱插手。

    “火盆准备好了吗?”

    “鞭炮准备好了吗?”

    最是熟知这些规矩的刘妈妈忙得晕头转向,不停地问有没有准备妥当。

    安老大回来得太晚,留给她们准备的时间实在是太仓促,刘妈妈生怕有一点疏漏了。

    “啊!檀木和荔枝木没有找到!”有人疾呼求救。

    “找桃木和柳木代替!”小梅当机立断,一样的驱邪避凶。

    “红豆在哪里?”

    “朱砂朱砂!”

    ……

    里里外外地乱成一团。

    看得安老大等人瞪眼咋舌,一副大白天见到鬼的惊异模样。(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2章 同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女人,真是麻烦!

    安老大兄弟十余人看了半天,齐齐抱臂朝天哼哼,心底暗自嗤声道。

    好在,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之下,终于赶在刘识到家之前,将一切都准备妥当。

    刘识和彭瑾一下马车,就见安老大领着兄弟十余人,分列在刘宅大门的两旁,刘妈妈则领着小梅等人守在大门内外,所有的人都是一脸的激动欢喜。

    “恭迎三爷回家!”

    三十来个人站得笔直,一见刘识下车,立刻齐刷刷地大声欢迎道。

    响声震天!

    新任门房赵良,未待话音落定,就急忙点燃了早就排放好的大挂爆仗。

    顿时,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彻整条灯笼巷。

    震得一整条巷子的人家都惊了一跳,探出头来打探。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接二连三地有人放大挂的爆仗!

    待看清又是刘宅闹出的大动静,都摇摇头,又退回了门内。

    刘宅大门外分列的那两队莽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又听说三房的人是被诚意伯府丢掉的弃子,还是不要轻易招惹的好!

    他们这种穷街陋巷的小老百姓,可招惹不起这么大的是非,还是躲着点吧!

    不过,早上见三房的当家奶奶还挺和善的,那样身份的人,竟然还会主动跟他们微笑着打招呼。

    巷子里那几家衙门里的小吏刚搬过来时,还一脸趾高气昂的呢!

    掩上门,大家在自家屋子里议论起新搬来的刘家三房。

    而话题的中心,刘宅却依旧是一副热闹欢腾的景象。

    鞭炮声中,彭瑾和刘识,在一众人的热切围拥下,在漫天的碎红纸屑和弥漫的烟雾里,相视一笑,携手朝大门走去。

    一步一步,登上台阶,却被放在门口的燃烧的火盆拦住。

    火盆里桃木、柳木、红豆和朱砂混在一起,噼里啪啦地烧得热闹,微微腾起的火苗子将火盆照得锃亮。

    “三爷,跨火盆,除晦气,从此顺顺利利,红红火火!”刘妈妈在前头引领着,嘴里不停地说着吉祥话,笑得一脸开怀。

    刘识看了彭瑾一眼,挑挑眉。

    彭瑾抿唇笑,她可不是能掐会算的活神仙,能算出刘识今日能顺利出狱,所以提前就让人布置好了火盆。

    想来,肯定是安老大提前把消息传了回来,刘妈妈她们临时准备的。

    彭瑾笑着,示意地看向刘妈妈她们。

    刘识会意,笑着对众人一拱手聊作感谢,撩起衣袍下摆,阔步跨了过去。

    众人见刘识顺利跨过火盆,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场面,就跟本国奥运会运动员获得了金牌,举国上下都一片欢腾似的。

    跨过了火盆,刘妈妈笑道:“热水已经在厨房里烧着了,柚子叶也已经着人去买了,三爷您先去屋子里歇着,等净房都收拾妥当了,奴婢再去请您。”

    刘识微笑着颔首表达了谢意,和彭瑾一道跨进院子,进了垂花门,又一路朝抱厦走去。

    抱厦宽阔光洁的墙上,挂了一幅大尺幅的踏雪寻梅,虬枝铁干,铮铮傲然;其上绽有几朵艳红的红梅,花蕊清晰可辨,细品之下,似有幽香袭人。

    底部大量的留白充作积雪,上有两行时浅时深的脚印,似有幽人刚刚踏过,留下一地隐士高人的洒脱飘逸的情怀。

    刘识觉得这幅画很眼生,以为是彭瑾出嫁时的陪嫁,也没有多在意,打量几眼之后,随意点评道:“画面疏朗洁阔,虽然笔力尚显不足,用色也太过于直白,但是意境宏阔,境界深远,也有可观之处。难得的是,名为踏雪寻梅,却不见人影,仅以两行足迹代幽人曾过,更显赏梅雅士的高洁出尘,不同凡俗。”

    刘识说完,回头向抿唇直笑的彭瑾问道:“这是哪个名家的早期画作?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生。”

    刘识看了许久,无论是从用色,还是从笔力等其他方面,都没能和任何一个有画作存世的名家对上号。

    其实说是早期画作,还是客气了,刘识觉得眼前这幅踏雪寻梅虽有许多可取之处,但是手法并不纯熟,更像是哪个丹青名家早期随意的草作。

    刘识之所以认定是名家,那是因为彭永新很疼爱彭瑾这个小女儿,给出的陪嫁从来就没有差的。

    “连款识都没有,算什么名家。”彭瑾打岔过去,笑着指了塌道:“你快坐上去歇歇吧。我去给你找换洗的衣服,刘妈妈一会该来催请了。”

    刘识见彭瑾似不在意,又似真的不知道,也不再追问。

    不过是一幅画罢了,看着赏心悦目就行了,何必一定要弄清楚是谁画的。

    刘识依言在塌上坐下,看着抱厦里疏朗雅洁的布置,暗自点头。

    彭瑾则转身去了内室,喊了云雾来替刘识准备换洗的衣物。

    柔软熨帖的松江三棱布做的素色里衣,竹青色压暗纹的直裰和同色的束巾,细棉布做的袜子,黑色的皂靴。

    一应衣服鞋袜并束发的巾带,全都是崭新的,图个吉利,重新来过。

    等彭瑾将一切都收拾妥当,送到净房。

    刘妈妈也早就吩咐了小丫鬟把浴桶里放满了新烧出来的柚子叶泡的洗澡水。

    “用柚子叶水泡过了澡,避污除秽,保佑三爷从此顺顺利利,免灾避祸。”刘妈妈见彭瑾看着捞出来,放在热水桶里泡煮过的柚子叶,笑着解释道。

    彭瑾点点头,笑赞道:“难为你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准备得这么齐全。一会每人赏一把钱,也算是庆祝三爷此番平安归来!”

    “那奴婢就替大家伙儿先谢过奶奶的赏了!”刘妈妈乐得眉开眼笑,双手合掌作揖道。

    有赏钱拿她们当然高兴了。

    但是三爷能平安回来,三房能过起安安稳稳的小日子,大家更高兴!

    “行了,你去抱厦请了三爷来沐浴梳洗。”彭瑾一面将刘识的换洗衣物一件一件地搭在屏风上,一面笑着吩咐道。

    刘妈妈一怔,奶奶让她去抱厦请三爷来沐浴梳洗,自己却留了下来,这是要亲自伺候三爷沐浴梳洗的意思吗?

    还是,少年夫妻,大难别后重逢,情难自禁,这是要一起沐浴?(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3章 同食(月票4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怎么能成!

    刘妈妈盯着彭瑾尚且平坦的小腹,委婉地劝说道:“今日又是搬家,又是去接三爷的,奶奶肯定也很累了,您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双身子的人可娇贵着了!”

    彭瑾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笑道:“谢谢刘妈妈关心提醒,我知道。所以晚饭还要劳妈妈下点工夫,好好地慰劳慰劳我。”

    刘妈妈见彭瑾一副没有听明白的样子,还拿话打趣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彭瑾虽然和善,但到底是主子,刘妈妈碍于身份,也不能说得太直白或是过深了,免得有僭越之嫌。

    刘妈妈应了声是,一脸担忧地去抱厦请刘识去了。

    刘识早就在牢里脏得自己都快要忍受不下去了,闻言忙起身去了净室,一副焦急的模样。

    刘妈妈有心婉言提醒刘识一句,却愣是没来得及。

    又见刘识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刘妈妈更是担心的不得了。

    出了门,刘妈妈招来云雾,提醒道:“三爷到净房沐浴梳洗去了,不找个小丫鬟伺候吗?”

    有外人在,夫妻俩总会避讳一些,不会太荒唐。

    谁知云雾却一脸干脆地答道:“不用!三爷梳洗沐浴一向不喜欢别人伺候的。”

    所以说啊,现在像三爷这样洁身自好的人可不好找了!

    云雾一脸的骄傲。

    刘妈妈看的郁卒,一口气憋在心口,瞪了瞪眼,干脆扭身出了屋子,一路奔厨房去了。

    与其跟这些不知轻重的人在这里浪费唇舌,还不如去认真做几个好菜好汤,一会儿端,,给彭瑾补补身子呢!

    云雾一脸茫然,不知道刘妈妈为何突然就扭身走了。

    不过,院子里和有些屋子还没有完全收拾妥当,一会刘识梳洗沐浴出来,还得安排人手打扰净室,云雾忙得很,很快把这点茫然甩到了脑后。

    净室里,刘识舒服地窝在浴桶里,偶尔把整个人沉浸在散发着柚子叶清香的水里,让温水浸泡过每一个毛孔,感觉将这几天在牢里积攒的浊气污秽都除尽了,整个人格外清爽。

    拿了一旁高凳上的皂角,将已经黏在一起的头发揉搓出丰富的泡沫,洗的干干净净,又拿一旁水桶里的温水冲洗干净了。

    刘识这才长吐一口气,神清气爽,长腿跨出浴桶,拿了一条干帕子包住湿漉漉的头发,又拿浴巾擦干净身上的水珠,换上彭瑾给他准备的干净松软的换洗衣物。

    刘识走出净室,自有当值的小丫鬟将里头收拾干净。

    待刘识转到暖阁时,就见彭瑾已经散了发髻,将头发随意在脑后绾了个髻,用一支细细的银簪绾住,衬着一身月白色半旧的常服,整个人看起来温软舒适。

    听到身后的响动,正伏在书案上从容书写的彭瑾抬起头来,回过身子,见是刘识,温婉一笑:“你梳洗好了。”

    刘识回以微笑,点点头,走了过去,在书案的另一侧坐下,见彭瑾并没有立即搁笔,也没有将写的东西收起来,避着他的意思,便随口问道:“在写什么?”

    彭瑾没有回答,而是微笑着将放在书案一侧的匣盖竖起来,给刘识自己瞧。

    “《育儿日志》?”刘识诧异地读出声来,“你写这个做什么?”

    孩子还没出生呢!

    彭瑾摇摇头,一脸正色地柔声解释道:“孩子在母亲肚子里时,并不是无知无识的,而是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

    安宁舒适时,它们也会觉得快乐宁馨;颠簸动荡时,它们也会因为不舒服而闹腾不安。

    你可不要小瞧了胎教,有时候孩子的性格在母亲肚子时就已经成型了!

    而且,我也想用文字记录下它的成长过程,第一次呕吐,第一次感受到胎动,第一次它回应外界的招呼,这些都是很有意义的事!

    它们的生命,在母亲怀孕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可不是从出生之后才算起的!”

    刘识听得迷迷糊糊,不过,他却很赞同彭瑾用文字记录下孩子成长历程的做法。

    谁来到这个世上,不想要留下一些属于自己的印迹呢!

    “哦,我明白了,你这是要给它写传记!”刘识温柔地瞧着彭瑾还未隆起的小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彭瑾被逗得愣了愣,旋即抿唇笑道:“你这样说,也对吧!”

    刘识得了《育儿日志》著作者的肯定,顿时神采飞扬,极为自信地挑挑眉,那双一向深邃如幽潭的眸子,此刻却灿烂坦诚起来,有了二十出头的人该有的肆意活力!

    “我可以看看吗?”刘识指着匣子里已经写好的那一叠日志问。

    “当然!”彭瑾笑道,“你是孩子的父亲,不仅有权利参与它的成长,而且,这也是你应该尽到的义务。”

    有育儿专家曾经说过,如果父亲不曾参与孩子的成长历程的话,父子(父女)之间的感情就会淡薄,并且父爱的缺失会导致孩子性格上很难弥补的缺陷,对孩子的一辈子产生深重的不良影响。

    当然,母亲的缺席亦然。

    彭瑾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会遭受这些不幸,除了自己尽心尽力,自然也得想法子让刘识也参与进来。

    现在刘识自己主动自觉地送上门来,彭瑾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劝导教育他的好机会了!

    只有父母关爱,家庭关系和谐的家庭长大的孩子,才会有个健全的人格,快乐幸福的人生!

    “真的吗?”刘识兴致盎然地问道,继而一本正经地保证道:“虽然我还不清楚该怎么做好这件事,但是我会努力做好的!”

    刘识发誓,他一定会努力做好一个父亲,绝对不会让他的孩子再重新经历一遍他曾经煎熬的那些晦暗岁月!

    彭瑾对刘识的这份觉悟很满意,这比她预想的要好多了。

    “其实,你也可以参与进来。”彭瑾趁热打铁,劝说道:“父亲看待孩子的角度,和母亲看待孩子的角度是不一样的。父母齐心协力、互相辅助,才能让孩子更健康地成长。”

    “是吗?”刘识摩拳擦掌,眼眸里闪烁着兴奋期待的火花,突然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耷拉下脑袋,皱眉道:“可是,我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又该怎么写……”

    语气里说不出的颓丧。

    ps:大家看刘识洗澡一章,有没有自动浮现画面细节?不许说谎(≧▽≦)(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5章 同寝(发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妈妈听彭瑾这么说,也不再坚持,便退了出去。

    “你也去吃饭吧。”彭瑾笑着吩咐云雾,“这里不用你们伺候。”

    云雾知道,只要三爷在家,奶奶和三爷一般是不需要人近前伺候的。

    大约,是不想有人打扰到他们的二人时光吧!

    云雾乖顺地退了出去。

    彭瑾和刘识两个人静静地吃着晚饭,因为是小别重逢,又经历过先前的惊惧担忧,难免话多了一些,一时倒是忘了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老规矩。

    夫妻二人说说笑笑,吃吃喝喝,你给我夹一筷子菜,我给你盛一小碗汤的,舒适愉悦极了。

    彭瑾怕吃多了,一会儿胃里又该泛呕了,觉得有了七八分饱,便停了筷子,静静地陪着刘识继续吃晚饭。

    这样的日子看起来很琐碎、平淡,甚至是有些无味,然后两人却都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有喜欢的人陪在身边,有即将出世的可爱的孩子,你还要怎样更加美好的世界!

    吃过晚饭,刘识漱了口,净了手,先去暖阁休息。

    彭瑾则去警方简单地沐浴梳洗一番,换了干净柔软的中衣,才回到暖阁。

    进去时,刘识正一手托腮,一手拿着毛笔,嘴里咬着笔杆子,愁眉紧锁地想事情,连彭瑾进去了似乎都没有察觉。

    空白的纸张上,除了几点落下的墨迹,什么都没有。

    而一旁的纸篓里,已经放了十来个被揉皱了的纸团。

    彭瑾正要开口,突然听刘氏叹气道:“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下笔!没想到写个日志,倒是比写一篇策论要难多了!”

    彭瑾以为刘识是在自己发感叹,没有作声,直到刘识等不到人应声,回过头来看她,她才知道刘识刚才不是自言自语,而是在跟她说话。

    她就说嘛,刘识可是连安老大这样的高手都能撂倒的高高手,怎么会对她进来毫无察觉!

    想来,是因为在家里,来的人又是她,刘识才如此安闲自在,似是没有任何的警觉。

    彭瑾想了想,道:“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不必要想着一定要写孩子。”

    刻意写出来的东西,没了真情实感,反而落了下乘。

    刘识想想也是,直接搁笔,颇有些无赖地说道:“我现在最想的,就是上、床,睡觉!”

    一是这几日一直都没有休息好,他确实疲乏了;二是,因为吃饭时的那段小插曲,他现在非常想要********地拥在怀里,即使是不能吃,闻一闻也是好的!

    彭瑾没有多想,只当是刘识这几天在牢里吃睡不好的累坏了,便笑道:“既然累了,那去歇息就是了。”

    说着,便伸手将书案上的笔墨纸砚都收拾妥当。

    刘识见彭瑾没有上、床的意思,温声道:“你也该累了,早点休息吧。”

    彭瑾顿了顿,展颜回道:“好。”

    反正之前也不是没有和刘识同床共枕过,只是小别离了几日,习惯了一个人,一时有些不适应罢了。

    夫妻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床,依旧像以前一样,彭瑾睡在里侧,刘识睡在外侧。

    然而刚一躺下,彭瑾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先前睡觉时,大约是因为她委婉的拒绝,又因为担心不小心碰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刘识一直是和她分被窝睡的。

    所以这一回,彭瑾依旧吩咐云雾拿了两床被子出来,愤慨铺在了床上。

    但是彭瑾刚一躺下,刘识就飞速地将外面的一床被子胡乱地折好了,抱起来就朝柜子走去。

    “你做什么?”彭瑾诧异,起身问道。

    难不成刘识是嫌被子薄厚不合适,想要再换一床?

    “我看了,这个天儿盖这样薄厚的被子,正合适。”彭瑾开口解释了一句。

    这不能怪彭瑾想岔了,谁让刘识的举动这么反常呢!

    刘识闻言,手下的动作顿了顿,这才又将被子塞好,关上了柜门,回身笑道:“我知道。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盖一床被子,夜里万一不小心蹬掉了,这秋寒露重的,再冻着了。”

    一脸的正气体贴,一如往常。

    彭瑾心里却打了个突,脱口辩解道:“我睡觉从来都不蹬被子!你见过我蹬被子吗?”

    “没有。”刘识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

    彭瑾心底一喜,正要拒绝刘识同被共盖的提议,就听刘识一本正经地回道:“但是,我见过你睡觉蹬掉毯子!”

    先前因为前半夜尚嫌燥热,彭瑾嫌盖被子热得慌,常常是随手搭一条薄毯在身上,聊作御寒。

    彭瑾闻言,顿时泄了气,见刘识已经关好了柜门,一步一步地朝床边走来,面上虽然温和,步子却很坚定,知道很难再劝他打消念头,只得作罢。

    但是,身子却努力地朝里挤了挤,几乎贴到里墙,空了一大半的床给刘识。

    即使是心动了,要全身心地彻底接受对方,也总得需要一段时日。

    刘识看着外边空出的一大块,心里直想笑,面上却一如既往的温和体贴,动作利落地上、床,躺好,盖被。

    彭瑾见刘识没有动手动脚的,如往常一样安静地睡觉,一颗忐忑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然而没一会儿,刘识就朝里挪了挪。

    彭瑾一惊,忙又往里墙贴了贴,声音有些发紧地问道:“你干什么挤我?”

    “隔得太远,被子盖不住咱们两人。”刘识声音清朗,一副月白风清坦荡的模样。

    彭瑾觉得,她可能想多了,便努力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闭上眼睛睡觉。

    然而,很快,刘识又往里挪了挪。

    再往里挪一挪。

    继续往里挪一挪。

    ……

    彭瑾忍无可忍,低声咬牙抱怨道:“你再挤,就把我挤到墙那边去了!”

    “那你往边上躺一躺嘛!”刘识强忍着笑意,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道:“不然,被子就这么宽,不是你盖不着,就是我盖不好的。这好不容逃脱了牢狱之灾,我可不想咱们再有任何一个因为睡觉没有盖好被子,生病倒下了!”

    端的是正义凛然,情深意重。(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6章 屈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咬牙,既然一床被子覆不住两个人,那你刚才干嘛非要收起一床来,现在再跟我抢被子啊!

    可未待她说话,刘识就已经主动往边上撤了撤,空出一小块地方,用手拍了拍,亲切温柔地招呼彭瑾道:“快躺过来些!秋夜寒凉,你贴着墙睡,再冻着了!”

    眉梢却微挑,颇有些挑衅的味道,似乎是在说,我就看你敢不敢躺过来!

    正在心浮气躁的彭瑾,一下子中了招儿,把心一横,来就来,谁怕谁啊!

    不就是搂搂抱抱、啪啪啪吗!

    她现在怀着身孕,谅刘识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哼哼!

    然而,彭瑾实在是低估了刘识“坏”起来的厚脸皮程度。

    “你又挤我!”咬牙埋怨。

    “被子盖不过来。”一如既往。

    “好好的睡觉就睡觉,你拉我的手干嘛?!”着急挣脱。

    “怕你再讧床,盖不住被子,再冻着了!”理直气壮,坚决抓紧。

    “那你现在干嘛又来搂我的腰?!”着急挣脱。

    “还是怕你再讧床,盖不住被子,再冻着了!”理直气壮,坚决抱紧。

    “那你的脸干嘛贴得那么近?!”着急避开。

    “依然怕你再讧床,盖不住被子,再着了凉!”理直气壮,坚决贴过去。

    “那你的腿干嘛又压到我了?!”着急躲开。

    “仍旧是怕你再讧床,盖不住被子,再冻着了!”理直气壮,坚决压住。

    ……

    对话陷入死胡同。

    闹到最后,彭瑾实在是服气刘识一本正经的无赖了,倦极睡去。

    刘识得意地看着彭瑾沉静温暖的睡颜,还有睡梦中仍旧不甘心地挣脱他的怀抱,失败后便嘟起的小嘴,闷声一笑,低头轻触那一片芬芳。

    子纯那家伙,虽然至今都还没有成亲,但是对付女人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看着怀里被偷亲后小嘴不满地嘟得更高的彭瑾,刘识忍不住再偷亲一次,又偷亲一次,继续偷亲……

    就跟那啄米的小鸡似的,一下一下的,不知疲倦,乐在其中。

    原来男女之间,除了相敬如宾,安稳度日,还有这么有趣的相处方式。

    不枉他输干净了身上的钱财,和子纯对赌,讨教经验。

    高燃的红烛,不知道什么时候燃尽光灭,遮住了一室旖旎而温暖的春光。

    而诚意伯府的荣安堂里,此时却是灯火通明,大家都没有睡觉的心思。

    “你看看!早就说了不要分家不要分家!你们偏偏不听!现在看看,怎么样了?!请愿学子全都被无罪释放,还被圣上赐圣旨褒奖!这是多大的荣耀!”刘克竟暴跳如雷。

    虽然那圣旨并不是给刘识一个人的,也不能供奉在自家祠堂,但哪怕是得一句群体性的夸赞,也足够荣耀了!

    崔氏被刘克竟的怒气惊了惊,强自镇定道:“叔彦放出来是好事,得了圣上的夸赞更是极大的荣耀。你这么生气,总不能是盼着自己儿子深陷囹圄,不得脱身吧……”

    “我是这个意思吗?!”刘克竟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双目圆瞪,怒火冲天,“我问你,我是这个意思吗?!”

    崔氏颤了颤,小心翼翼地回道:“我知道老爷您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叔彦的荣耀,不就是咱们刘家的荣耀?这和分不分家的可没有关系。”

    刘克竟一想,确实是也是这么回事,只要和三房保持好关系,分不分家的确实没多大关系。

    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血脉传承可不是嘴上说说,家财分分,就能断得了的。

    所以,和三房修补好关系,现在已经迫在眉睫。

    “你也别再等了,明天一早,你就去一趟灯笼巷,正好,就借着探望叔彦的机会。”刘克竟拍板定案,仔细嘱咐道:“到了那里一定要好好地说。尤其是不要再对着叔彦媳妇摆什么婆婆的架子!”

    刘识疼媳妇,这在诚意伯府是人所共知的。

    得罪了彭瑾,要想再交好刘识,可就难上加难了。

    刘克竟不愧是和崔氏夫妻多年,话一落音,崔氏的脸色就微微变了。

    不过,想到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去看儿子的,崔氏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点头应了是。

    去跟儿媳妇服软她当然不愿意,但是去和儿子叙叙母子感情,崔氏还是很愿意的!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就这么割舍出去,崔氏心里还是有愧疚的。

    至于彭瑾,到时候不理她就是了。

    她想要和自己儿子单独说两句话,总不会还得要儿媳妇同意!

    崔氏怀着这种高高在上的心情,很快就在刘识那儿碰了壁。

    “母亲,我没有什么事是需要避着玉娘的。”

    第二天一大早,当崔氏带着一腔慈母的情怀来探望刘识,又带着满身婆婆的傲气让彭瑾暂时避出去,她要和刘识单独叙叙母子情时,刘识一脸恭谨地笑着,委婉但坚决地拒绝了她的“好意”。

    崔氏一脸的慈母模样差点没有绷住,指甲用力抠住了掌心,好半天才稳住心气,僵硬地笑道:“叔彦,母亲是想要和你叙叙母子情义,玉娘在这里,也插不上什么话,你说是不是?不如,让玉娘先去一旁歇着,也免得累坏了。”

    刘识一如既往的恭谨,耐心地等待崔氏唱作俱佳地把话说完,这才正色道:“玉娘是孩儿的妻子,夫妻一体,她和孩儿一起听听母亲的训诫也是理所应当。

    而且,孩儿在牢中时,多亏了玉娘多方奔走求助,使了大量的银子走通了关系,这才让孩儿在狱中的日子好过了一些。

    孩儿更应该感念玉娘的深情厚谊,凡事都不避着她才是。”

    要不是昨晚上已经彻底地见识了刘识正经皮囊下的无赖,彭瑾估计自己会为刘识的“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惊讶赞叹吧。

    她倒是想使银子走通关系,让刘识在牢里过得更舒适一些,但那也得人家敢收敢应才行。

    当然,有太熙帝的暗示在,虽然她没能使银子走通关系,刘识也没有受多大的罪就是了。

    而现在,彭瑾只是挑挑眉,立在一旁不说话,端看刘识已经拒绝得这么明显了,崔氏要如何把话接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7章 强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崔氏被刘识说的脸上青红一阵,不知道是愧疚当初刘识遇难时,她这个做母亲的非但没有多方奔走,全力救助,反而极力主张分家,免得牵连到她其他的孩子;还是被刘识委婉的埋怨落了面子,觉得在儿子媳妇面前难堪。

    “叔彦,当初不是母亲不想帮你,但是你也知道,身为一个大家族的子弟,既然享受了家族的好处、蔽荫,就要承担起家族的责任。”

    知道这个时候再打亲情牌没有多大用处,崔氏干脆义正词严,为自己的的行为找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叔彦,你要明白,诚意伯府早就日显颓势,根本就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我们当时做出这个决定,也是万般无奈之下的别无选择。”

    崔氏又打起了悲情牌,别开头去,拿帕子印了印眼睛,悲声道:“但凡有一点办法,母亲也绝不会弃你于不顾的……”

    悲痛哽咽,似难以自已,再也说不下去。

    刘识孝顺细致地递了一方干净的帕子过去。

    崔氏接了帕子,心情略定,一时又摆出母亲的架子,顺势问了一句:“我想,就是你当时也在场,也肯定不愿意因为你一个人的缘故,连累大家都跟着受罪吧?”

    “当然!”刘识答得斩钉截铁。

    崔氏心里一喜,到底是她用心教导出来的好儿子,忠孝节义,品性无双!

    “若是母亲当时这么问孩儿的话,孩儿肯定会毫不迟疑地同意分家,以免连累伯府的!”刘识恭顺地说道。

    可是,当时并没有人想过要问问刘识的意见,更没有人在乎彭瑾的意愿,因为怕受到牵连,他们直接以分家为名,强行撵了三房出去。

    而且彭瑾当时还在初孕!最忌讳伤心劳神,颠簸动荡!

    若不是有彭槐细心帮扶,只怕彭瑾未必能安安稳稳地撑到现在!

    刘识话里未尽的意思,崔氏自然也听明白了,顿时面色有些讪讪,先前又飞起的心眨眼间又沉了下去,莫名的,还有些慌乱。

    这不该是一个母亲面对儿子时该有的心态,悔疚,忐忑,不安。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崔氏看到刘识沉静恭顺的面上,一双深若幽潭的眸子时,竟然不由地打心底勇气了一阵紧张。

    二十一年来,崔氏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儿子长了一双令人不寒而栗的眸子。

    也是第一次发觉,她的儿子竟然会话里藏刺,连打带削。

    将手里的帕子攥得紧紧的,似乎这样就可以让自己冷静下来,崔氏再次尝试着开口挽回和三房的关系。

    然而在她开口之前,刘识又貌似恭敬地回刺了一句:“而且,父亲和母亲还分给了三房应得的家产,让玉娘有银子救助孩儿,孩儿很是感激。”

    那些产业本来就是分家时三房该得的,何须感激?!

    这是在拿话刺她,剜她的心,剥落她的脸面吗?!

    崔氏在心底咆哮抱怨,却完全忘了当初他们想要扣下三房应得的财产的打算,并且已经克扣三房应得的家产的事实!

    要不是彭瑾紧咬不放,只怕三房真的就只能净身出户了。

    崔氏面上讪讪,心里却是怨气满满,还说什么让彭瑾有了救助他的银子,这不是在暗讽他们没有出银子救援吗!

    也不想想,当时那个风口浪尖上,能为了他一个人,就把整个诚意伯府都折进去吗?

    真是儿大不由娘!

    有了媳妇,哪里记得当初她这个做娘的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大,又用心教导他成人成才的辛苦!

    可是,崔氏这会儿心里再苦,再不满,也得忍着。

    刘克竟已经为着分家的事情三番五次地指责抱怨她了,连着几晚上都歇在柳姨娘那个贱人的房中,就连对着黄姨娘那个蠢货,也比对她温和有耐心多了。

    崔氏现在儿女双全,又执掌着诚意伯府的中馈,固然不至于还要靠着刘克竟的宠爱过活。

    但是,长此以往,她在伯府中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谁知道闵氏那个老虔婆会不会借机生事,从她手中夺走中馈!

    所以,即便是和刘识的关系不能恢复如初,至少面子上也要能过得去才行。

    否则,刘克竟那里,她可不好交代。

    权衡清楚利弊,崔氏放软了声音,装作没听出刘识话里的控诉,慈爱地说道:“你能明白我和你父亲的不易就好。你要知道,虽然三房分了出去,但永远都是我们孩子,伯府的大门永远都为你们敞开。”

    怕再挑动了刘识的神经,让自己此行目的受阻,这回崔氏也不敢再故意撇开彭瑾了,顺势又说道:“这次的事,闹得大家都很担心,尤其是你祖母,人年纪大了,就更经不得吓了。这不,闵家的柔丫头,不小心犯了错,直接就被你祖母赶回了闵家去!”

    刘识微笑着听着,心里却好笑,要不是他早就从云雾那里知道了闵柔被赶出诚意伯府的真相,只怕现在早就被眼前唱作俱佳的表演骗去了吧。

    刘识真是今时今日才见识到了自家人的虚伪逐利的自私本性。

    “出必告,返必面。”崔氏谆谆教诲,顺势又邀请道:“你无罪释放,还得到圣上的嘉奖,我们全家人都为你高兴!不如,你们抽个时间回家一趟,也好让你祖母,还有大家都放心!也让母亲尽尽心,为你接风洗尘,弥补没能够帮上你的愧疚。”

    刘识想了想,点头应了,又特意道:“只是玉娘最近累坏了,身子不好,方神医嘱咐了要静心休养,只怕是不能跟去给祖母请安了。还请母亲见谅。”

    崔氏乐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还极为体贴地嘱咐了彭瑾要好好休养,早日为刘识生下一个大胖小子!

    彭瑾面上微笑地听着,并不答话,她并不喜欢崔氏话里对男孩的渴望,生个女孩又有何不好?

    刘识倒是儿子,可这么多年来也没见崔氏对他有多疼爱,倒是对刘惠这个女儿极为疼宠关怀。

    “那,孩儿一会就和母亲一起去伯府给祖母和父亲请安吧。”刘识道。

    择日不如撞日,早日都说清楚了,也省得日后纠缠不清。(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8章 里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这一去,就到了傍晚时分才回来。

    夕阳的余晖覆在刘识的身上,让他身上弥漫出来的倦怠和忧伤又加重了几分。

    彭瑾午休后闲来无事,又不想动脑子算账查账簿,便坐在抱厦的塌上,饶有兴致地看云雾裁剪缝制小孩子的衣物,偶尔自己也拿块布料剪一剪,奇形怪状的,惹得云雾频频咋舌。

    “奶奶,你这剪的……”云雾停下手里的活计,瞅了半天也没想出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来,“是打算做什么衣服?”

    云雾的模样逗笑了彭瑾,彭瑾故意卖了个关子,神神秘秘地说:“你别着急,且耐心等着瞧吧。”

    云雾好奇,又觉得彭瑾可能是在故作玄虚,其实只是剪坏了布料,自我辩白而已。

    毕竟,她从来没有见过彭瑾除了小时候做出来的绣工粗糙的手帕之外,还做出过什么像样的绣品。

    不过,见彭瑾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云雾也不好打击她的积极性,左右她自己玩的高兴就好了。

    云雾沉下心来,继续专心致志地给彭瑾未出世的孩子做手套脚套。

    算日子,这个孩子应该在来年四月底五月初降生,天气炎热,穿的单薄,小婴孩又喜欢挠脸,一不小心指甲就划伤了嫩嫩的小脸,所以彭瑾特地嘱咐了云雾用柔软的布料剪了宽松的手套缝制。

    又怕寒从脚入,穿的单薄着了凉,便吩咐连脚套也一起缝制了。

    云雾手巧,不一会儿就做出了一套手套脚套来。

    “奶奶,要不要绣个吉祥好看的花样?”云雾拿着做好的手套脚套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太素净了,不喜庆。

    “不用。”彭瑾忙着手里的活儿,头也没抬地回道,“婴儿皮肤娇嫩,极易受伤或是过敏,贴身的衣物全都要用颜色浅淡的棉布,贴身柔软,不易伤害皮肤。”

    顿了顿,彭瑾停下手里的活,抬头又仔细地叮嘱一句:“就是外衣,小棉被之类的,也要尽量选用柔软干净的棉布,并且尽量少绣东西。免得孩子自己拿脸往上面蹭时,磨伤了脸皮。有几套出去穿的华贵体面的小衣裳就行了!”

    云雾点头应了,想到前不久李氏的儿子刘瀚做洗三礼时,穿得花团锦簇,花纹还多是压金线的,不由地笑道:“奶奶倒是和别人不一样,人家都是要面子,奶奶就只要里子!”

    云雾语带双关。

    彭瑾一挑眉,笑着反问道:“谁说我只要里子不要面子?不然,让你做那几套华贵体面的小衣裳做什么!再说,面子一时丢了有什么要紧?只要有里子,不愁找不回面子!”

    云雾想到崔氏大早地赶来,慈眉善目地又是小心说着好话,又是诚意邀请的,生怕三房就此和诚意伯府断了干系的样子,不由地笑赞道:“奶奶这话说的极是在理!”

    反之,有了面子,没了里子,过得财苦呢!

    比如大奶奶王氏。

    主仆二人会意一笑,各自又做起手里的活计来,不时闲话两句。

    云雾见彭瑾一会缝几只大小不一的圆筒子,一会缝出一个椭圆口袋,一会儿又缝出几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心里直摇头。

    这么多奇怪的东西能拼凑出什么东西来?

    奶奶想的果然和丫鬟想的不一样!

    云雾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不再想,认真地做着手里的活计。

    很快,簸萝里就堆了好几套手套脚套,按照小孩的生长发育,大小不一。

    做到能够戴到穿棉袄时的就行了,到时候穿的厚了,小孩子胳膊又短,行动不便,就挠不到脸了。

    “成了!”

    猛然间,耳边想起彭瑾的一声欢呼。

    云雾忙停了手里的活计,看了过去。

    就见彭瑾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塞进了棉花,鼓鼓的,又缝缀到一起,做成了一个脖子长长的奇怪的动物!

    “这是什么?!”云雾惊呼,“脖子竟然这么长!”

    彭瑾见云雾一点都不认得的样子,暗自惊讶,不清楚是大齐朝还没有长颈鹿这种动物,还是云雾自小困在后宅,没有机会见识。

    “这种动物叫做长颈鹿,因为它的脖子非常的长。”彭瑾粗粗解释了一句,怕万一要是大齐朝还没有长颈鹿,她却解释得细致,煞有其事,再惹人怀疑。

    果然,云雾听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很快又捂住了嘴,强忍着笑意道:“奶奶真逗,说的笑话可比说书先生说的都好!”

    彭瑾一头黑线,收回了递出去的长颈鹿玩偶,哼哼道:“不懂得欣赏就算了!”

    云雾连忙道歉讨扰,但是满脸的笑意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主仆俩正在闹着,刘识悄没声息地从外头进来,见彭瑾笑得开怀,脸上原本的凝重也卸了下来,温声笑问道:“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彭瑾和云雾一个不防,被刘识的忽然出声唬了一跳。

    好在刘识声音不大,又满带着笑意,两人才没有立刻惊起,免了绣花针戳到手指的危险。

    饶是如此,主仆二人还是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地齐齐望了过去。

    见是刘识,云雾慌忙站起来行了礼,又笑着回道:“在说奶奶做的玩偶呢!样式新奇,奴婢还从来都没有见过。”

    “哦?”刘识被勾起了兴趣,早就瞟见彭瑾手里拿着一个花布的玩偶,闻言几步走了过去,伸手笑道:“给我看看,到底有多新奇!”

    彭瑾便笑着将手里的长颈鹿递了过去。

    刘识捧在手里,啧啧称奇:“果然很新奇,脖子这么长的动物,我还从来都没见过!叫什么名字?”

    彭瑾一听刘识也没有见过,心里犹豫了一瞬,说:“长颈鹿。”

    多的却是一句也不再说了。

    刘识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若是连他都没有见过长颈鹿,那她估计很有可能此时的大齐朝还没有这种动物。

    她发明了新物种,这得是多新奇轰动的事!

    一会儿若是刘识问起她是怎么想起来做这个玩偶的,她该怎么回答才合适呢?

    彭瑾犯愁。(未完待续。)
正文 第 179章 说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因为它的脖子特别地长,身上的花纹又和鹿相似,所以你才这样取名的吧。”哪成想刘识根本就没多问,直接把这当成是彭瑾闲来无事,做出来玩耍的小玩偶罢了。

    彭瑾闻言松了口气,笑着点点头。

    云雾见两人言笑晏晏,一副恩爱温馨的幸福模样,早就悄悄地退了出去,找了今日在门口当值的小丫鬟来问:“三爷回来,你怎么没有通禀一声?”

    小丫鬟慌忙解释道:“是三爷让奴婢不让通禀的。”

    说着,又朝里面努努嘴,小声道,“三爷回来的时候,似乎脸色不大好呢。估计是……”

    “主子的事,岂是咱们可以随意议论的?认真当差,别胡乱揣测!”未等小丫鬟说完,云雾就一脸肃然地打断了她的话,教训道。

    小丫鬟忙捂住了嘴,不住地点头,闷声道:“云雾姐姐放心,我知道的!”

    云雾又嘱咐了小丫鬟几句,朝抱厦里看了看,眼神里难掩担忧。

    从诚意伯府回来,心情能好了才叫奇怪呢!

    只是,刘识一向不把坏情绪带回家,这回却直到快到彭瑾面前才收敛好情绪,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特别为难的事?

    云雾思索半天未果,只得摇摇头,甩开脑海里的猜测不安,暂且收起心思,安排晚饭去了。

    抱厦里,彭瑾也察觉到了刘识的低落,停止了闲话说笑,顿了顿,柔声问道:“怎么,今日去给祖母和父亲请安不顺利吗?”

    刘识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见彭瑾已经识破,也不再刻意掩饰,收起强作的欢颜微笑,叹息一声,颇有些自嘲苦闷地说道:“顺利!怎么会不顺利呢。

    父亲从醉仙楼叫了上好的席面,又拿出了多年珍藏的老酒,还特意叫了大哥二哥向衙门里请了假,一起来陪坐宴饮,父子四人共叙天伦。

    祖母还特意请了戏班子,在水榭唱了半日母慈子孝的戏文,亲自陪着我,笑容满面地跟我解释唱戏的是哪个角儿,有哪些拿手好戏,请他来需要花费几何,等等琐事,极为详尽,十分耐心。

    这样要是还不顺利的话,那不知道什么才能叫做顺利呢……”

    刘识一边说着,一边想到他参加科举考试之前过得那些寂寥孤单的日子,想起他中了案首之后府里人对他的亲切慈爱,想起他入狱后彭瑾被赶了出来,所以眼下这样的顺利,非但没有让他觉得畅快,反而心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云,晦暗阴冷。

    一旁的彭瑾见刘识一副颓丧沉郁的模样,想要劝慰几句,却又觉得无从劝慰——刘识早就见识了那群所谓的家人的自私自利,她说什么都是枉然。

    来自血脉相连的亲人的伤害,只能等刘识自己想通了,抚平伤口,再勇敢地走出来。

    她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默地陪坐在一旁,无声地安慰支持。

    刘识伤心颓丧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很快便抬起头来,见彭瑾一副担忧的样子,便抓了她的小手,温柔地包在掌心里,笑道:“你不用担心。这么多年来,我也习惯了。只是事到临头,总是忍不住感怀唏嘘罢了。”

    毕竟,那些都是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而不是随随便便的陌生人。

    融入骨血的牵绊,多带来的,也是融入骨血的忧伤。

    要彻底走出来,毫不在意,哪里是一夕一刻的工夫。

    彭瑾没有抽回手,像是已经习惯了刘识这种不时的小亲近,微笑着点头应道:“你自己看得开就好。”

    刘识已然走出了暂时的阴霾,笑得一脸疏朗从容,道:“有你陪在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更何况,现在又有了我们的孩子。”

    语气诚挚动人,眼神灼灼,一片深邃。

    彭瑾一时有些不适应刘识出狱后的变化,有时深情款款,甜言蜜语不断;有时又胡搅蛮缠,稍显无赖。

    微微避开了些,彭瑾脸色微红,心道,真不知道刘识这次在狱中都经历了些什么,怎么转眼间一个谦谦君子,就变成了撩妹高手!

    害得她的小心脏总是不时地扑通乱跳几下。

    刘识看得心里暗笑,彭瑾这害羞的小模样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很是,诱人。

    怎么办,他突然开始十分怀念起昨夜的亲昵来,想到早晨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彭瑾窝在他怀里的沉静睡颜,他的心就柔软甜蜜得一塌糊涂。

    所谓的掉进了蜜罐子,只怕也不能和这相比吧!

    刘识渐渐地想得远了。

    直到彭瑾抽回了手,手心里猛然袭来一阵空虚感,刘识才回过神来。

    见彭瑾已经拿起针线强作镇定的可爱模样,刘识心底又是一阵轻笑,但也不再去逗她,转而说起了一件让他头疼惋惜的事来。

    “要说不顺利,其实也有一桩事。”刘识怅然长叹一声,见成功吸引了彭瑾的注意力,这才接着说道,“父亲他们的意思,是想要请我去做说客,请林家主动取消了这门亲事。”

    这叫个什么事?!

    有好处的时候没有想到刘识,出了坏事,就让刘识上前挡着,这算个什么事!

    这又算是哪门子的赔礼道歉,安抚拉拢!

    这还是亲人吗?!

    彭瑾一时气愤,也没有掩藏自己的愤怒,一脸的不满不屑。

    刘识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小手,安抚之后,继续开口道:“父亲他们的意思是,我和林允同样是读书走仕途的,应该更有话题可谈。要说退亲的事,只怕更容易一些。

    但是,我拒绝了。

    我和林允并不熟识,也不过是在他来家里拜访时,打过招呼罢了。

    要我去,哪里有让早就和他混得熟到称兄道弟的大哥或是二哥去合适。”

    以前的林允是个香饽饽,刘克竟和崔氏想要刘诚和刘让在官位上再进一步,少不得要安排他们兄弟俩和这位前程远大的妹婿好好地打下交情。

    倒是忘了,同为读书人,又要一起走科举仕途的刘识,显然和林允更有话题!

    现在倒是好,见林家式微,想要退亲了,就想到这一点了,打起了刘识的主意,让他出面去做这个恶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0章 暗示(打赏累计1W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暗自摇头,诚意伯府落到这么一群没有眼光和胸襟的人手里,早晚都有彻底败落的一天!

    这挽回人心还没成功呢,就想着利用别人了,!真不知道是该说他们蠢笨呢,还是该说他们精明过了头。

    显然,刘识也想到了这一点,喟然长叹道:“刘家的祖先,大概没有想到祖宗的基业,这么快就要败落了吧……”

    到底是自己的家族,如果可能,刘识当然也希望它繁荣昌盛地传承下去。

    人都是有根基的,有了强大的家族做倚仗,将来孩子们的前程也会平顺一些。

    只是,这注定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夫妻两人为诚意伯府的将来忧心,而诚意伯府的诸人,已经在自寻死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林家的客厅里,今日格外地冷寂,哪怕里面坐了面带微笑的翁婿二人,依旧没有一丝的暖意热闹。

    自从家主林文昌因为乡试泄题舞弊一案被抓捕之后,林家从里到外,一下子就从热闹喧哗变得门可罗雀。

    门前冷落鞍马稀,世态炎凉都只是寻常。

    所以今天门上来报,说是亲家大老爷,诚意伯府的伯爷刘克竟亲自来访时,正在安慰母亲的林允十分惊喜。

    世人都说诚意伯府世代善于投机钻营,趋炎附势,这门亲事当初若不是礼部尚书王尚全说了句“尚可”,林文昌这样的耿直清流,是不会让林允和林夫人去大觉寺相看刘惠的,自然也就做不成姻缘了。

    可是,看到自家遭逢大难,刘克竟还能亲自上门问候一番,林允直想感叹一句“果然传言多虚”。

    想到当初大觉寺远远的那一眼,那个温柔娴雅、气度高华的女子,林允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林文昌身陷囹圄,林夫人一个內宅妇人在外男面前要避嫌,就由林允亲自去前厅接待。

    翁婿二人寒暄过后,分宾主坐定。

    丫鬟奉了茶,就躬身退了出去,免得打扰到了翁婿两人谈话。

    “岳父大人能在这个紧要关头,来家里看看,小婿万分感激。”林允的脸上写满真诚。

    刘克竟见到这样诚挚的少年,突然觉得下面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但是事情关乎唯一的嫡女刘惠一生的幸福,更关系到整个诚意伯府未来的前程,刘克竟不得不压下心底一时的不忍,顺势开口道:“可不是嘛,谁曾料想得到,令尊本来前程远大,突然间就无辜受了牵连入了狱。别说是你们一时接受不了,就是我们到现在都还震惊着呢。尤其是娇娘……”

    刘克竟提了一句,似乎是想到此事不宜当着林允的面提及,忙遮掩了过去,又清咳两声,端起桌上的茶碗,借着喝茶的工夫掩饰了过去。

    林允却略显焦急,刘惠是他自己相看满意的未婚妻,她的事情他自然是很关切的。

    可是眼见着刘克竟似乎无意再提起,林允只得敬了刘克竟一杯茶之后,努力装作自然地开口问道:“哦,娇娘妹妹怎么样了?小婿也一直担心,这件事该怎么向她开口呢。”

    刘克竟便蹙了眉头,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感叹一声道:“娇娘这孩子,心眼实,听到这消息,一时没能缓过劲来,竟然悲痛到要自寻短见,和你们林家共赴患难。”

    “什么?!”林允一下子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问道:“那她没事吧?”

    刘克竟摇摇头,一阵后怕庆幸地说道:“幸好她母亲早有防备,得了消息就赶紧过去安慰她,堪堪救了下来。”

    林允松了一口气,又坐了回去。

    刘克竟哀叹一声,一副慈父情怀地忧愁道:“可惜啊,救是救下来,但是娇娘这丫头是个死心眼,总觉得你们既然是未婚夫妻,就得祸福与共。这两日精神恍恍惚惚的,她母亲怕她再想不开了,就整日地看着她。”

    林允面色复杂地沉思半晌,站起来,一脸正色地拱手道:“还请岳父大人代为转告娇娘妹妹,就说我林家一定会挺过这个难关的!我一定会发愤图强,金榜题名,将来为娇娘妹妹挣一个诰命回来,让她这辈子都风光荣宠!还请她耐心等待,一定要相信我!”

    刘克竟被噎得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谁说读书人就极有风骨胸襟,林家这样的清流更是个中翘楚的!

    他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不信林允这么聪明的人没有明白他此行的目的——退婚!

    林允现在故意在他面前郑重允诺,装作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不过是想在林家风雨飘摇之际,牢牢地抓住诚意伯府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免得被眼下这个浪头彻底打翻,永无出头之日罢了!

    做人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竟然想拉着整个诚意伯府为林家陪葬!

    刘克竟心底愤愤,但是多年为官的油滑,让他除了最初的那一下失神,别的时候都稳如泰山,甚至他还用茶碗盖子撇了几下碗里的茶沫子,以一副长辈的口吻,十分欣慰地赞赏道:“有志气!林家有你,何愁没有东山再起的却一日!”

    心里,却把刘识兄弟三人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若不是他们兄弟三人互相推诿,怕得罪人,都不肯跑着一趟,他何至于亲自跑这一趟!

    否则,现在他又何需碍于长辈的身份,只能各种暗示,只能各种装大度慈爱!

    这婚事,又怎么会暂时搁置下去!

    出了林府的刘克竟,上了马车之后就一路骂骂咧咧的,将所有不听话的人都挨个地骂了一遍。

    而此时的林家內宅正房的暖阁里,林夫人听完林允的转述,眉头紧蹵,似有所疑地问道:“亲家公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我听着,倒像是来兴师问罪,想要……”

    碍于儿子的脸面,“退亲”二字,林夫人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和丈夫竭尽心力教导出来的优秀的儿子,小小年纪就做了举人,为了沉淀积累,才又等了三年,只等着明年春上再参加会试,争取名列三甲,扬名天下,哪里是诚意伯府那等粗鄙的暴发户能随意嫌弃的!(未完待续。)
正文 181 情、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林夫人对刘克竟的那番话耿耿于怀,林允只得软语安慰,坚定地说刘克竟并没有退亲的意思,最多,不过是想要借机敲打他,让他成亲之后,好好地对待刘惠罢了。

    林夫人犹自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错的,女人在感情上,有时候可比男人敏感多了。

    林家只是刚遇到风浪,未来前程如何还不好说,刘惠此时就闹得要死要活的是个什么意思?

    是真的像刘克竟说的那样,要和林家共赴患难,还是想要撒泼耍赖让林家骑虎难下,碍于面子不得不主动退亲?

    林夫人并不相信刘克竟的说辞。

    刘惠如果真的待林允情深义重到要祸福与共的估计,那就应该想办法帮助林家度过眼前这个难关,东山再起!

    而不是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地闹腾。

    林夫人实在是想象不出,当初那个精明聪慧的女子,会做出这等糊涂事来。

    林允顿了顿,道:“最多,这也只是岳父大人自作主张罢了。母亲,您是见过娇娘妹妹本人的,进退得宜,举止娴雅,绝对不会是那等轻狂薄情寡义之人。你就相信孩儿这一次吧。”

    林夫人见儿子软语哀求,话里话外对刘惠多方维护,可见是心里极为欢喜这个未过门的媳妇的,她这个做母亲的,还能再多说什么呢!

    只要儿子喜欢就好!

    再说了,今时不同往日,林文昌如今还关在大理寺的监牢里前途未卜,林家能找到诚意伯府这样的姻亲,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好了好了。”林夫人勉强露出一个笑,拍拍林允的手道,“你们小夫妻俩能够和睦愉快,都为对方着想,母亲也就放心了。”

    至于儿媳妇有二心,嫌弃夫家落了难,等娶回来再慢慢调教就是了。

    最多,将来她这个做婆婆的多费点心就是了。

    林夫人想通了,便在心中将此事暂且放过,转而一脸凝重地说起了正事。

    “眼下最当紧的,是赶紧找人打探打探消息,看看圣上对老爷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林夫人蹙眉道,“这都已经三天了……”

    林允见林夫人不再纠缠刘家的事,松了一口气,郑重应下:“母亲放心。孩儿一会就再去一趟尚书大人府上,看能不能打探出来点什么消息。”

    林夫人点点头,又颇为担心地嘱咐道:“若是尚书大人依旧不见,你也别纠缠,就赶紧回来吧。你要知道,你就是母亲和你父亲这辈子的骄傲和希望,你是最重要的!”

    林允眼里一热,努力忍住了想要涌出的眼泪,拱手道:“孩儿谨记母亲的教诲。孩儿这就去了。”

    林夫人挥挥手,一脸慈爱和担心地目送林允出了暖阁。

    退到外面的林允,站在院子里,看着前几天还热热闹闹,充满生气的院子,如今已经是寂寂一片,就连檐间挂着的鸟笼子里的鸟儿也都噤了声,心底涌过一阵悲凉。

    他抬头看向悠远的天空,一碧万顷,看不到尽头,就像是林家的未来,现在不知道在何处。

    刘克竟,他的岳父大人,其实今天有可能是来退婚的吧。

    林允心头划过一阵酸涩。

    要不然,刘克竟也不会在他赤诚地表白之后,脸上一瞬间闪过震惊、失望,甚至是愤怒的的表情。

    虽然刘克竟旋即就恢复了神色,但是因为在意刘惠,所以一直都很关注这个岳父大人的他,怎么会没有看到呢!

    看,就算是他不把这个细节告诉母亲,母亲不也是猜出刘家人想要退婚吗……

    他现在只希望,这一切都是刘克竟一个人的意思,和刘惠无关,他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自己二十多年的生命中,第一个放在心头的姑娘,会是一个这么势利凉薄之人!

    林允甩甩头,甩掉心头纷繁杂乱的思绪,阔步向外走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父亲还在牢里等着他去救助,母亲和弟妹还要他帮着撑起这个家,他可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在这里伤春悲秋!

    而诚意伯府里,刘惠又要死要活地闹了一场,得到崔氏肯定的回复,说是这一回就是她亲自上门,拼了一张老脸,也要解除这门婚事,才略略消停了一些。

    想到刘克竟前两日回来,对林允假意、故作赤诚的咒骂,刘惠心底闪过一丝犹豫。

    无疑,单从外貌风姿、仪态才学上看,林允是一个不可多得夫婿人选。

    更难得的是,林允似乎对她十分倾心,不离不弃。

    但是,长得再好,才学再出众,一颗心再赤诚又有什么用呢?

    没了强力的家族做后盾,想出头真是太难了!

    难道那些寒门学子,会比官宦之后蠢笨或是不用功吗?

    那为什么显赫腾达的,最终还是官宦之后多!

    而且祖上越显赫,后辈子弟也越出众。

    不是林允不好,而是他没有摊上一个好父亲!

    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女,总不能嫁给林允,和林家人一起吃糠咽菜,靠着那份赤诚的情感煎熬度日!

    她刘惠努力了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心血,样样都不肯落于人后,可不是为了嫁入****蔽户,守着一份真心艰苦过活的!

    那一丝犹豫,在生活面前,很快就落败了。

    甚至于,刘惠此时还在心底埋怨起林允来,既然喜欢她,那为什么不放手让她去过更好的生活?

    这样的喜欢不过是独占欲在作祟罢了!

    她宁愿不要!

    刘惠很快就又重新坚定起来,颇有些急切地问道:“不知母亲有什么妥帖的法子,体面地退了这场亲事?”

    崔氏胸有成竹地一笑,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妙计!你呀,就只管安安心心地调养妆扮,等着去挑更优秀的青年才俊就行了!”

    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罢了,崔氏不信自己还对付不了了!

    左右,想法子让林允德行有失,刘家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退了这门亲事了!

    到时候,大家都去指责林允了,自然会把更多的怜惜给予刘惠。

    正好,处于受害的弱势一方的刘惠,想要说门更好的亲事,就更容易了!

    崔氏对自己的安排,信心满满!(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2章 温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惠脸颊绯红,不知道是被崔氏打趣的,还是因为得偿所愿心情激动,声音娇软地摇着崔氏的胳膊撒娇道:“母亲~~”

    崔氏轻点了一下刘惠的额头,乐呵呵地将她揽在怀里,娇宠不止。

    外头守着的丫鬟婆子个个都敛气屏声,木桩子似的立着,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屋子里母女俩的密谋。

    嘴巴紧,是她们这个心腹生存的不二法门。

    消息传到灯笼巷刘宅时,刘识正在和彭瑾一起欣赏东墙脚下,一丛开得正盛的蟹爪菊,菊叶墨绿苍翠,菊花金中泛红,菊香幽深绵长,将整个墙根都装扮得热闹鲜活起来。

    自大理寺的监牢回家之后,因为乡试泄题舞弊一案风头正劲,国子监便给所有涉事的学子放了假,让他们在家里静心温习功课,先避过这一段时间再说。

    刘识有心补偿彭瑾,又是内心情之所向,便除了练功、读书、写作时要和彭瑾黏在一处,还经常抽出时间来专心致志地陪彭瑾,或是赏花,或是垂钓,或是说故事,甚至是什么事都不做,就窝在一起闲话家常,或是安然小憩。

    等到国子监复课,刘识便要全力投入到功课中去了,到那时除了吃饭睡觉,估计都要在国子监里用功读书,能陪彭瑾的时间就不多了。

    因为周翯早有暗示,等此次乡试泄题舞弊的风波过去之后,太熙帝极有可能开设恩科,并且扩大举人录取的名额,以补偿此次受到牵累的学子。

    所以,这段时间,是来年殿试结束之前,两人最为惬意和轻松的时间了。

    刘识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在公平公正的前提下,他能够一路顺利地通过乡试、会试,抵达殿试!

    此刻,刘识和彭瑾各自坐在一把红木雕花的太师椅上,背对着温暖的夕阳,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暖洋洋的迷蒙之中。

    太师椅中间的高脚小几上摆着八宝攒盒,里面装着彭瑾最近爱吃的酸梅酸桔酸葡萄,还有几样酥皮点心,一把瓜子,一小份挑好的核桃肉。

    当然,还少不了旁边一壶温度正好的白开水。

    彭瑾早就吩咐下去过了,孕妇需要及时补充水分,所以她手边一定要有一壶白开水,供她随时取用。

    听到云雾传来刘克竟到林家退亲受阻,回到诚意伯府大发雷霆,把一干人等挨个都骂了一遍的消息之后,刘识陪妻儿赏菊的好心情顿时被破坏了大半,蹙眉道:“父亲身为家族的掌舵者,怎么能做出如此短视、背信弃义之事!”

    林文昌只是无辜受到牵累罢了,即便是太熙帝想要严惩,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更何况,林文昌还有礼部尚书王尚全的全心看顾帮扶,只要他从此后小心谨慎,别再犯错,挺过这一段最艰难的日子,总会再次迎来仕途的春天了。

    更别提,林允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学识渊博,为人上进谦逊,熟知世故。他要出头,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好吧,就算是林文昌真的就此倒台了,林允从此仕途艰难,那也不能因此就退了早就说定的亲事啊!

    现在两家已经下了定,就等着来年三月初六嫁娶了,此时悔婚,目的不是很明显吗!

    还不得被人戳穿脊梁骨啊!

    这等荣华时屈意攀附逢迎,落难时决意一拍两散的背信弃义之举,实非君子所应为。

    “算了。”刘识怅然长叹一声,“对亲子尚且要权衡利弊,更何况是落了难的女婿呢。可惜了,林允这样的好儿郎,白白地被娇娘自己错过了……”

    “听你这意思,似乎是不想这门亲事作罢了。”彭瑾默了默,开口道,“你若是实在不忍心娇娘错过这桩好姻缘,不如,找个机会亲自去劝劝她,把这其中的关节和她说清楚了。或许,娇娘自己想通了,就不会想着退婚了。只要娇娘坚持,父亲和母亲总不好再强加阻拦。”

    “我倒是想呢。”刘识笑笑,颇有些自嘲地说道,“可是,那也得娇娘愿意听我的才行啊!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退了这门亲事,另外再找更好的人家的念头,哪里肯听我的话!

    再说了,娇娘到现在都还生着我的气的呢!怪我带头参加了揭发乡试泄题舞弊的请愿活动。上次我回伯府,她只不过是勉强和我见了礼,就躲得远远的了,哪里还有往日兄妹间的亲近……”

    越说,刘识越觉得悲从心来,似乎夕阳沉下去之后,吹起的风,也比往日凉了许多,让他不自觉地紧了紧衣服。

    彭瑾见状,便站起身来,笑道:“起风了,回屋吧。”

    正好换个环境,也省得刘识沉浸在家里势利凉薄的悲凉里,孤单愁闷。

    刘识知道彭瑾是在安慰他,也感动于她的体贴温柔,便上前握住她的小手,笑道:“好啊!正好,我想把咱们一家三口赏菊的画面画下来,等将来孩子大了,再仔细地讲给它听,当年它的爹娘带着它在夕阳下赏菊,是何等的惬意悠闲,从容温馨。”

    刘识经过这几天的生涩练笔之后,已经能够比较熟练地写作补充《育儿日志》了,甚至还开发出了不少的新花样,画图记事便是其一。

    弄得彭瑾不时感叹,她这个草创者,都要被刘识这个后来者给比下去了。

    “是吗?”彭瑾以手掩唇,笑得愉悦,轻快地附和道,“那我去给你研磨。”

    夫妻俩人很快便忘记了刘惠退亲之事带来的不悦,相携去了抱厦,一路边走边说,该怎么留白,该怎么用色之类的琐事。

    天边残留的暮色,给两人踱上一层温暖迷蒙的色泽,像是用光晕将两人亲密地包裹在一起。

    落在地上的长长的影子,亲昵地依偎在一起,有风拂过,两人翻飞的衣裙交叠在一起,你我有我,我中有你,似乎密不可分。

    云雾看着眼前这幅美好宁谧的画面,突然感动得****了眼睛,一时怔在那里,忘记了收拾东西。

    抱厦里,刘识铺开宣纸,用镇纸压住了,提笔凝思,想着该如何布局勾勒。

    彭瑾立在一旁,温柔地笑着,一边研磨,一边凝睇宣纸,看刘识要如何泼墨渲染,为肚子里的孩子留下珍贵的回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3章 问罪(打赏累计2W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礼部尚书王尚全的府邸前,林允又一次吃了闭门羹。

    他站在微开的侧门处,失神了片刻,很快又恢复了一向的文雅从容的模样,对门房一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还请转告王大人,是晚生鲁莽了。告辞。”

    说完,林允转身离去,潇洒决然。

    立在大门内的王尚全,将林允的表现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从开始被拒见的惶恐不安,到后来的默然思索,再到最后的豁然离去,不由地点头捻须,一脸欣慰地喟叹道:“有子如此,林家何愁不能再进一步啊!文昌啊,不管此次你能否顺利脱身,继续加官进爵,你都可以放心了。林家的未来,你大可以安心地交到林允的手中了。”

    第二次被拒,就能够从这个反常的情况里觉察到异样,认真深思,明白他此时不接见任何的林家人,才能撇清关系,力证公允,才能更好地为林文昌说话,果然是思维敏捷,聪慧过人。

    不愧是十七岁就中了举人的少年才子!

    更重要的是,不论是再次被拒的失望,还是默然深思后的豁达,林允都能够维持着不骄不躁、不卑不亢的心态和风骨。

    古来成大事者,哪一个不是自制力十足,随时随地都能维持着冷静的心态和体面风骨的?

    这就和当初林允少年得志,中了举人之后,并没有轻狂失度,而是选择沉淀三年,再战会试,以图一鸣惊人一样。

    真是沉得住气啊!

    林允这个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尚全想,这次,他也可以放心地把肩头的担子交给林文昌了,有子如此,林家不愁三代繁荣昌盛,等到自己的孙子辈的人才长大成人,自然可以受到林家的蔽荫和帮助。

    至于他的子侄辈的,大都才能平庸,不堪大任,不然,倒是可以用心培养一个接班人,也不必非林文昌不可了。

    王尚全默然片刻,朗声吩咐下人更衣,他要进宫劝谏,力保林文昌能够官复原职。

    这些,林允不知道,诚意伯府的人自然更不可能知道了。

    所以崔氏非常迅速地安排了一个擅弄风月的丫鬟,堵上了林允。

    看着眼前这个妖娆多姿、妩媚动人的女子,崔氏暗叹一声可惜。

    这本来是她为刘识准备的妾室人选,现在,倒是便宜了林允。

    然而,这个妖娆妩媚的丫鬟,很快就铩羽而归,一脸失落地感叹,林允真是位赤诚君子,虽然出手救了她,但是根本就目不斜视,直接赠送了银子,策马而去。

    她追到林府去感谢救命之恩,想要以身相许,结果直接被人给客气地“请”出了林府所在的街巷,连林允的面儿都没能见上。

    她想尽了法子,却依旧既不能混进林府里去,也不能把林允勾出林府来,只得打了退堂鼓,先回来复命了。

    崔氏盯着妖娆丫鬟看了半天,实在是不能理解,还有男人能够对着这样的尤物都毫不动心的。

    林允到底是真心爱慕刘惠,还是别有所图?

    打发了妖娆丫鬟下去,崔氏越想越不甘心,将以前为刘识准备的各式各样的妾室人选都提溜了出来,轮番上阵,吩咐务必要尽快将林允拿下,搜集到林允德行有亏的确切的证据。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于,几日后,一个清纯良善的丫鬟,趁林允不备,成功偷取了林允的一个玉坠。

    崔氏得此玉坠,顿时心下大定,当下也不再耽搁,立刻带着玉坠亲自去了林府。

    林夫人得闻崔氏亲自来访,很是惊讶。

    自打上次刘克竟来访,这一晃都过去好几天了,也没见刘家再打发个人来上门问候情况,更别说是当家主母亲自来访了。

    此番崔氏突然亲自上门,不知道又是为了什么事。

    林夫人一面猜测崔氏此行的目的,一面吩咐丫鬟快速将自己简单地妆扮得体,出去见了崔氏。

    “崔姐姐今日怎么得闲了,也不提前让人来说一声,我也好到亲自门上迎接姐姐啊。”林夫人老远就带着笑,热情招呼道。

    崔氏紧了紧拢在袖子里玉坠,面上一片沉静,勉强带着笑意应酬道:“原本早就该来府上问候了,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府上最近也是接二连三的不断事。我执掌着府中的中馈,是一刻也不得闲。今日若不是事出情紧急,拖延不得,我也不会亲自来跑这一趟了。”

    林夫人见崔氏脸上笑意未达眼底,又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顿时心里一沉,忙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酬。

    没办法,谁让林允喜欢刘惠呢!

    抬头嫁女,低头娶媳,更何况林家如今正在风雨飘摇,前程未卜之际,她这个做婆母的,自然更要适当适时地放低身段,对着崔氏多陪笑脸,多说好话,耐心应酬了。

    吩咐丫鬟重新上了茶,林夫人歉疚地笑道:“今日真是不巧了。彦和恰好有事出去了,不在府中,没办法来给崔姐姐请安了。”

    崔氏闻言一挑眉,颇有些失望地说道:“哦?是吗!我本来还觉得这种事,还是林允在场比较好解决呢。”

    直接称呼未来女婿的名字,而且语气不善,这可不是好兆头。

    林夫人心里“咯噔”一下,试探问道:“难道,姐姐所说的事情,和彦和有关?”

    崔氏假笑一声,并不说话,只是将紧握在手中的玉坠拿了出来,悬在空中,问:“不知夫人可认得这个玉坠?”

    先是“林允”,又是“夫人”,崔氏的刻意疏远撇清,林夫人要是再听不出来,那就真是傻子了。

    水滴状的玉坠,上面镂空雕刻着一株青莲,正是林允最钟爱的花中君子,清白高洁。

    再一看系着玉坠的她亲自打的络子,林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招来了身边的心腹丫鬟,林夫人沉声吩咐道:“去大公子房里问问,大公子的青莲玉坠是否还在。”

    丫鬟知道兹事体大,忙郑重地领命下去了。

    崔氏端坐在太师椅上,见状,冷笑一声。

    林夫人被崔氏一声“林允”又一声“林夫人”的客气疏离,叫得本就心中不安了,如今又见了玉坠,听得崔氏的这一声冷笑,愈发地心往下沉下去。

    (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4章 反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崔姐姐,不知这玉坠,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林夫人放软了声音,试探问道。

    崔氏将手里的玉坠晃了晃,刺目的寒光在客厅里闪过。

    崔氏脸上逐渐浮现起极力压制却压抑不住的怒气来,低声喝道:“得自何处?林夫人来问我,倒不如去问问你的宝贝儿子!问他什么时候将贴身的物什送给了来路不清的贱婢,又让这贱婢拿着东西去诚意伯府,作践我们家娇娘!”

    林夫人闻言,顿时挺直了腰杆,一脸凝重地辩驳道:“崔姐姐,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够乱讲!”

    她这个做母亲的,可以为着林允喜欢刘惠,就对着崔氏百般陪对,但绝不允许别人随意污蔑林允的清白,哪怕是林允未来的岳母也不行!

    “彦和的为人,我最清楚。”林夫人正色道,“从小到大,他都是品行端方,人人交口称赞的谦谦君子,又怎么会在成婚之前,和别的女人有了苟且,还留下贴身物什,纵容他去岳家闹事!崔姐姐,这事一定是个误会!彦和对娇娘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崔氏嗤声冷笑道:“林允是你的儿子,你自然会百般帮着他说话了。是与不是,你不是已经派了丫鬟去查证了吗?咱们且耐心等着就是了!又何必在这里白费唇舌!”

    崔氏自觉证据确凿,语气十分强硬。

    林夫人不得已忍气吞声,她刚才看得清楚,那块玉坠确实是林允的贴身之物,让心腹丫鬟去查证,也不过是心里存着侥幸,万一只是和林允的东西一模一样呢。

    崔氏和林夫人两人静默地坐着,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暗呼一声倒霉,无端碰上这样的祸事,个个都敛气屏声,不敢大声喘气,生怕惹了两尊大神不悦。

    然而,林夫人派去林允院子里查证的心腹丫鬟还没回来,一大早就出去的林允却兴高采烈地从外头冲了进来,人还未至声先闻:“母亲,好消息!”

    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到了客厅,林允才发现未来的岳母大人也在,忙收住了脚步,恢复了一向的温文尔雅,冲崔氏拱手道:“小婿见过岳母大人。”

    崔氏哼哼一声,不阴不阳地说:“回来了,正好,我这里有一桩事……”

    “你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林夫人也不顾不得失礼了,一下子站起来,紧几步冲到林允身边,忙出口打断了崔氏的话。

    她白璧无瑕的儿子,可不能容忍外人这样当众污蔑指摘!

    崔氏已经伸出去的玉坠,又恨恨地收了回来,看向林夫人的眼神不善。

    林允即便是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会儿也察觉了不对劲。

    在外人面前,总不能落了母亲的面子。

    再说了,对自己的母亲都不孝顺,对岳母又会如何孝顺呢!

    林允转瞬间拿定了主意,先对着崔氏歉然一施礼,接着便扶了林夫人仍旧坐下,这才笑道:“是父亲的事情有了消息。不日,父亲就要被释放回家,并且官复原职了。圣上只是罚俸一年,小惩大诫。”

    “什么?!”

    “什么?!”

    崔氏和林夫人同时发出惊呼,只不过一个人惊吓,一个是惊喜罢了。

    已经伸出去的玉坠,被崔氏快速地收了回来,紧紧地拢在袖子里,生怕露了一点痕迹。

    崔氏脸上,神情变幻不定,眼神里满是懊丧。

    这次坏了,不知道回去,刘克竟又要怎么责怪她祸事呢!

    不管怎么样,今天这门亲事都绝不能丢了!

    崔氏快速打定了主意,忙堆起一脸的笑容,还装模作样地拿帕子印了印眼睛,欢喜地感叹道:“这真是天可怜见!让亲家公早日脱离这无端的牢狱之灾!”

    林夫人见称呼转瞬间就换成了“亲家公”,心底嗤笑,有心刺崔氏两句,却又觉得打听清楚丈夫的事更重要。

    林允对崔氏感激地一笑,转而仔细地向林夫人解释起事情的原委来。

    “这都是尚书大人的功劳,是他以自己的官职作保,全力保下父亲的。也是圣上明察,查清楚乡试泄题舞弊一案,父亲只是无辜受到牵连;又衷心纳谏,赏罚分明,所以才让父亲官复原职,只是罚俸一年,小惩大诫的!”

    别说是罚俸一年了,就是三年,甚至是降职惩处,林夫人都觉得无所谓。

    她只要丈夫平安出狱就好!

    这厢解释清楚了,林允又恭敬客气地冲崔氏拱手施礼问道:“对了,不知岳母大人先前要和小婿说的是什么事?”

    崔氏心里一个激灵,暗自叫苦,暗恨刚才林夫人怎么没有快一步打断她的话,让林允现在抓住了话头问她。

    “也没有什么事。”崔氏尴尬地笑了笑,快速地找到了借口,“就是先前亲家母说,你一早就为了亲家公的事出府奔波去了,我就想要问问情况怎么样了。现在,知道亲家公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林夫人看向崔氏,眼神里有着惊讶,还有嘲弄。

    先前还是“林夫人”,如今听说林家平安跨过了这个坎,倒是又变成“亲家母”了!

    说到底,崔氏此来,不过是觉得林家落魄了,想要借机挑事退婚罢了!

    如果崔氏光明正大地上门要求退婚的话,林家也不会死皮赖脸地巴着诚意伯府不放!

    大家好聚好散,也不会伤了和气。

    但是,崔氏这等污蔑人的清白,既想退婚,还想要把责任都推到林允身上的小人行径,让林夫人很不齿,也很愤怒!

    要不是顾忌林允的面子,她一早就和崔氏闹起来!

    不管如何,和诚意伯府的这门亲事,她都得仔细思量了。

    有这样自私心狠的母亲,刘惠的教养又能好到哪里去!

    早就听说诚意伯府从祖上开始,就善于见风使舵、趋炎附势,如今看来,传言非虚啊!

    崔氏被林夫人看得心里发毛,脸上却还得陪着笑。

    先前两人相处的情状,就因为林允带回来的这个消息,一下子就完全反转了过来。

    客厅里怪异的氛围,让林允很快警觉起来,他正要问出了什么事,就见母亲的心腹丫鬟脚步匆促地走了进来,一脸沉重,心里一惊,忙打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5章 后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后来呢?”刘惠急切地抓住崔氏的胳膊,用力之大,箍得崔氏皱起了眉头。

    体念刘惠急切紧张的心情,崔氏强忍着,一边轻轻地拨开刘惠的手,一边苦笑道:“还能怎么样?只能把一切都推到那个恩将仇报,借机偷取玉坠的‘不知名’的女人身上呗!”

    那一番唇枪舌剑,刀光剑影的,让崔氏现在想起来都还心颤。

    刘惠松了一口气,沉默片刻,又低声道:“母亲,那人,可留不得了。”

    崔氏凝眉,点点头,低声回道:“不消你说。一回府,我就已经派崔妈妈去秘密地处理这件事了,但求干净利落,不留把柄!不但是她,其他参与这件事的人,也要好好地惩戒一番,让她们闭嘴!”

    刘惠赞同地点点头,略略放了心。

    “那,那彦和哥哥怎么说?”刘惠勾了头,两颊绯红,又是忐忑,又是羞涩地问道。

    全然是一副深陷爱河的小女儿的娇羞模样。

    崔氏闻言,忍不住咧嘴笑了,深吐出一口郁藏心底的浊气和不快,摸了摸刘惠的头,骄傲地说道:“那个傻小子早就被你迷得三魂五道的了,除了相信我的话,心疼你被那贱人气得流了许多的眼泪,还能说什么!就是你婆母那老货极力劝他冷静地想一想,他都坚持相信你是清白的,是无辜的受害者!出府时,他还亲自送我出了街巷,才调转回去的呢!”

    刘惠想起林允那卓绝的风姿,又想到林允待她的痴情一片,想到未来的公公林文昌很快就要官复原职了,顿时觉得心里像是吃了最甜的蜜糖一样甜蜜!

    “所以啊,从今儿起你就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地调养妆扮,只等着来年三月初六,美美地做你的新嫁娘吧!”崔氏揽了刘惠在怀里,越看越喜欢,宠溺道。

    生了个出色的女儿就是好,不论给亲家什么气受,他们看在自己女儿的面子上,都得忍着!

    灯笼巷晚一些也得到了消息。

    珍珠这人,办事还真是牢靠。每次有什么紧要的消息,只要是不涉及背叛闵氏的,她都会及时知会彭瑾一声。

    当时刘识正在对着新开辟的后花园里的一株经霜愈劲的老松,准备赋诗一首。

    彭瑾就站在他的不远处,将一朵绽放到八分的硕大的金盏菊从枝头剪落,准备养在白瓷瓶里,放在抱厦的窗台上——读书做针线的时候,偶尔看上一眼这抹鲜亮,就觉得整个人心情都明媚了起来。

    孕妇要随时保持着轻松愉悦的心态,胎儿才能幸福健康地成长发育!

    听完这个消息,刘识也不赋诗了,默然立了一会儿,又似解脱,又似惆怅地叹惋道:“这么好的妹婿,白白地让母亲和娇娘给折腾没了。”

    “我怎么听你这话,心思很复杂的样子啊。”彭瑾将金盏菊剪下来,和剪刀一并放到一旁石桌上的的托盘里,接过云雾递来的湿帕子净了手,抿唇笑道,“而且,你没有听到吗,林允很喜欢娇娘,还一力劝服林夫人相信母亲的说辞呢!”

    刘识不赞同地摇摇头,笑道:“要不怎么你是女人呢!一点都不了解男人。林允就是再喜欢娇娘,纵容她胡闹,那也是有底线的,这个底线,就是尊严。他的尊严,还有林家的尊严。”

    刘惠仗着林允对她的爱慕,就恣意践踏林允甚至是林家的尊严,这已经超出了林允的忍耐范畴之外。

    现如今林允隐而未发,不过是还没有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依旧不肯死心,放弃这段感情罢了。

    “那是不是有一天我挑战了你的尊严底线,你也会决然离去?”彭瑾轻笑一声,脱口而出。

    话问出口之后,她才惊觉这话问得太过于亲昵,像是撒娇,又像是不安的求证。

    彭瑾顿时尴尬在那里,只能挤出稍显夸张刻意的笑来,摆手辩解道:“你不是说男人都这样吗!我这才随口一问的!”

    刘识觉得彭瑾此刻就像是一只小猫,无意间拿尾巴轻轻地在他心头撩啊撩啊的,一见他成功被撩到,立刻又惊得弓起身子,一副随时都打算逃离的样子。

    很是,诱人!

    可口!

    刘识紧几步走了过去,执起彭瑾的双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也不知道是说不会有彭瑾挑战他的底线尊严的一天,还是不会有他因为被彭瑾挑战了尊严底线就决然离去的一天。

    彭瑾觉得刘识的眸子似有着无限引力的深潭,搅得她心思一片繁乱,没有办法专注冷静下来,思考应对,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近在咫尺的刘识闷闷的笑声,一下一下地紊乱了。

    说好的理智、坚守呢!

    彭瑾在慌乱迷醉里,忍不住对自己吐槽。

    事实很快证明,刘识的预言很准确。

    第二天,珍珠就传来了消息,说是林允亲自去诚意伯府请刘惠,到当初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大觉寺踏秋,赏最后一丛吐芳的幽菊。

    刘惠打扮得千娇百媚,又自有一股清雅高华,矜持乖巧地笑着,乘坐上林允贴心带来的马车,踏着清早的凉雾,一路朝大觉寺驶去。

    “且等着看吧。”刘识长叹一声,“只怕娇娘这次要笑着去,却哭着回来了。”

    林允这么快就查明了玉坠丢失的真相,又打探清楚了先前刘惠想要退亲的事实,真是迅速敏捷!

    “我怎么听着,你这话既像是惆怅,又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彭瑾笑问道,“你到底是想让这门亲事作罢呢,还是不想让这门亲事作罢?”

    刘识无奈地笑道:“站在娇娘的立场,我当然想她嫁得林允这样的好夫婿了!但是站在林家的立场,娶了娇娘这样的人回去,我只怕林府会变成第二个诚意伯府。”

    正所谓,娶妻当娶贤,恶妇毁三代。

    林允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绝不容许因为自己个人的情感,影响到整个林家的未来。

    但是他又割舍不下早就镌刻在心底的那抹清灵俊秀的倩影,所以他才要请了刘惠出来,到当初两人定情的大觉寺,给刘惠为自己辩驳的机会,想要为这份年少轻狂的痴情,最后再努力一把!

    成与不成,听天由命!

    哦,不对,应该是听刘惠,由娇娘!(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6章 落定(月票6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山头上,秋风寒凉。

    大觉寺里,最后一丛幽菊在怒放。

    林允和刘惠两人,对幽菊而立,各自沉默着。

    刘惠觉得自己不能思考了,脑袋一直都盘旋着林允刚才的那句话:

    “我在这里先向岳母大人告个罪,昨日偷偷地跟踪她,实在非君子行径。”

    林允态度谦恭有礼,作为一个晚辈却窥伺长辈行踪的歉意,表达得十足。

    可是,刘惠却只觉得心里一片寒凉,甚过山头瑟瑟的秋风.

    昨天,崔氏一回府就吩咐了崔妈妈惩戒了之前派出去的引、诱林允的那几个丫鬟,除了窃取玉坠的那个被直接被用一卷草席胡乱地裹了,送到了城外的乱葬岗,其他的也都狠狠教训了一番,让她们怕到闭嘴,然后远远地送出了京城。

    林允一路尾随崔氏,想要盯梢发现什么,并不算太难。

    刘惠觉得自己几乎要站立不稳了,嘴里像是另一个人在机械地发出声音:“彦和哥哥也是担心母亲的安危,这并没有什么。母亲也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

    甜甜清脆的声音里,有着一丝难掩的紧张。

    话一出口,刘惠觉得心情稍微安定下来,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一些,抬头看向林允,一脸脉脉温柔,十足的含情少女仰望渴慕的男子的娇羞模样。

    林允见此,哪怕在心底劝了自己无数次,刘惠对于这些事情并不知情,但是却并没有办法再劝服自己。

    若是刘惠真的对崔氏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此刻就该稍微埋怨一下他举止失度,偷窥长辈的行踪了吧。

    可是,刘惠并没有这样做。

    刘惠听了他的话,只有掩饰,只有紧张,还有强作镇定。

    甚至于,为了博取他的信任,刘惠收起了一贯的端庄自持,温柔娴雅,满含热情地看着,似要用柔情将他给融化了似的。

    若是这份柔情,早来几天,能在刘克竟上门暗示退亲之前刘惠就给予他,该多好啊!

    林允的心往下沉了一分,委婉叹息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每个人来这世间走一遭都不容易。伯夫人此番下手,未免也太重了一些。”

    刘惠浑身一颤,忙装作被秋风吹得寒凉的样子,紧了紧肩上的淡粉色披帛,故作天真说道:“彦和哥哥你说什么呀?我怎么都听不懂。还有,你怎么称呼家母为伯夫人,你以前不都是……”

    “我想,‘岳母大人’的称呼,今后可能都不大合适了。”林允看向眼前的秋菊,目光飘忽不定,弥漫着迷茫和愁思。

    “彦和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刘惠慌了神,也顾不得男女之大防了,忙用手抓住林允的袖子,美目里蓄满了泪水,哀哀地望向林允,失措无主。

    林允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在心里筑起的堤坝,马上就要被刘惠的泪水给冲垮了,差点就把眼前娇弱的姑娘搂在怀里,不问什么真相,不管什么家族父母,只要两个人能够一辈子都这样依偎在一起就好。

    幸好,手伸到半路,他看到刘惠眼底划过的一抹窃喜,顿时清醒过来。

    难道此时的依恋不舍、楚楚可怜,也全都是刘惠装出来欺骗他的吗……

    林允忽然间觉得很没意思,刘惠的虚伪做戏,刘家人的反复无情,甚至是他自己的一腔少年情意,都让他觉得很没有意思。

    似乎整个世界,一下子都失去了色彩。

    林允颓然收回手,负手立在一旁,怅然道:“娇娘,容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既然你我有缘相识一场,那就好聚好散吧。不要将所有的不堪都公诸于众,让彼此难堪,连最后一点情分都念想都不留。”

    刘惠见林允把话说的这么重,一副要彻底和她撇清关系的样子,彻底慌了神。

    刚才她明明已经用无辜可怜打动林允了,怎么突然间情况就急转直下,林允一副要和她断干净的模样了。

    刘惠一急,也顾不得可能被别人看到,有损她的闺誉了,一把抱住了林允的胳膊,埋头哭泣起来:“彦和哥哥,你为什么要说这么绝情的话?我们明年三月初六就要成亲了!”

    林允既怕被人发现,有伤刘惠的闺誉,又怕他狠力挣脱会弄伤了刘惠,只得示意守在门口的小厮把好风,小心哄劝。

    但是生怕丢了这门上好亲事的刘惠,又岂会轻易放手!

    两个人一个打定主意死不松手,一个心有不忍难以下手,一直僵持在那里。

    直到把风的小厮一脸焦急,不住地使眼色说有人走过来时,林允这才下定决心,也不再推拒刘惠了,反而绷紧了身体,纹丝不动,无声地表达着疏离和抗拒,轻声道:“那个死了的偷了我玉坠的丫鬟的尸体,已经被我重新安葬了。那些被狠狠惩处后又驱赶出京的丫鬟,也被我找人暂且安置在京郊,并且派人看守了。娇娘,你确定我们要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吗?”

    刘惠身体一僵,顿了顿,慢慢地松开林允的胳膊,后退了两步,垂首立着,让人看不出神情。

    院外的游人已经三三两两地走了进来,指着院子里的吐芳的幽菊说笑,丝毫没有意识到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纠缠,只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公子出来赏菊,恰巧在这里碰上了。

    刘惠已经将取下的帷帽又重新戴上,遮挡游人的目光。

    那样的冷静从容,让林允一颗千疮百孔的心,碎了一地。

    刘惠现在还能如此冷静,保护她自己的闺誉,是不是说,他林允在她刘惠心里,其实什么都不是……

    太阳越升越高,游人越来越多,林允见再也没有机会和刘惠单独说句话了,怅然长叹一声,抬步准备离开。

    经过刘惠身边时,到底还是没忍住,轻声道:“在你自己招认之前,我并不知道你也参与了这些事。因为我不愿意相信,所以我才从不去求证探寻。我想,哪怕是婚约作废,我们也要在心中保留各自最初的美好。但是现在……”(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7章 辞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林允红了眼眶,哽咽,用尽全部的自制力调整好心情,怅痛道:“娇娘,往后,你好自为之吧。”

    再不舍,林允还是逼迫自己迈步离开,免得面对刘惠的哀求,他又硬不下心肠来拒婚。

    在林允看不到的地方,刘惠借着帷帽的遮掩,泪流成河。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失去了林允,她的心会疼得这么厉害。

    她一直都以为,林允只是一个值得成亲的对象,林家是她下半辈子人生的倚仗,如此而已。

    没有了林允,自然还有其他更适合她的王允张允赵允。

    但是,当她彻底失去林允之后,才明白,自己弄丢的不仅仅是一桩体面的亲事,还有她未曾绽开便已跌落枝头的年少绮梦……

    可是,她明白的已经太晚了。

    往后,她只能硬起心肠,找一个比林允优秀十倍百倍的夫婿,比林家更加根深叶茂的夫族,只有这样,她今后才不会生活在懊丧和悔恨里。

    她要让林允看到,没有他,她会过得更好!

    唯有如此,在这桩荒唐的亲事里,她才是胜利的一方,永远都高高在上!

    刘惠收起方才跌落了一地的失落哀伤,扬起脸,一如既往,高贵傲然、端庄娴雅地踏出了庭院。

    回到诚意伯府,得知林家要退婚的众人,少不得又是一番闹腾:

    崔氏闹着要去林家讨个公道,说是凭什么好好的林家就要退婚,把诚意伯府的脸面都剥落殆尽了!

    刘克竟得知是崔氏先派人偷取林允的玉坠,而后又上门问罪,这才直接导致这门婚事作罢,立刻把崔氏给狠狠地责骂一顿,说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先是赶走刘识,现在又亲手毁了刘惠的亲事!

    闵氏气得差点昏了过去,若不是崔氏说还有更好的人选供刘惠选择,只怕她立即就让丢了这么好一门亲事的崔氏当众没脸,跪祠堂去了。

    刘诚和刘让两兄弟这会儿倒是争先恐后,毛遂自荐,要去找林允这个妹婿好好地聊一聊了……

    刘惠看着闹作一团、互相责难的家人,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枉她自以为与众不同,受尽家人的疼宠,可原来在利益面前,她和刘识在他们心目中,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们不用再费尽心思挽回这门亲事了,只要想法子在退亲这件事上,保住诚意伯府的尊严体面就行了。”刘惠淡淡地开口道。

    她想起了林允的话,就让彼此都保留一点最初的美好,不要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将曾经美好的年少美梦都敲碎殆尽,让彼此都难堪。

    更重要的是,诚意伯府趋炎附势、手段下作的名声传出去之后,还有谁肯和刘家结亲!

    到时候,她别说是找一门比林家更好的亲事了,就是随便找个门庭尚可的人家估计都很难。

    那样的话,她来日要如何面对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林允!如何能在林允的新妇面前,维持着自己高门贵女的端庄优雅!

    众人似乎此时才想到刘惠这个当事人也在这里,闻言纷纷指责她,这么好的亲事怎么能随手就放弃了!

    刘惠看着众人嘴巴张张合合,群情激愤,一副他们才是这桩亲事的当事人的急切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是她的家人,凡是都讲求利益,不顾念亲情恩义。

    哦,也有例外。

    刘识和彭瑾夫妻俩就从来都不是这个样子的。

    可惜,三房已经被分了出去,他们已经算不得是诚意伯府里的人了。

    如今的诚意伯府,比之前,更冷酷无情,让人厌恶。

    “林家手里有咱们栽赃陷害恶意破坏亲事,和残害下人的证据。”刘惠平静地像是在议论别人的亲事,冷淡甚至是略带讥讽地问道:“你们这是想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丢尽诚意伯府的脸面吗?”

    众人一呆,接着都纷纷指责起崔氏来。

    刘克竟更是暴跳如雷,甚至说出了“家门不幸,娶得此妇”的话来。

    崔氏在一片指责声中,见刘惠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顿时心里一沉,看来这次退亲的事对刘惠打击甚大。

    刘惠先前不是还一心要退婚吗,怎么如今林家同意了退亲,她又是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要是仅仅因为林家此次闯过风雨,挣脱了出来,前程依旧远大,那刘惠最多是惋惜后悔,不该是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啊!

    难道今天在大觉寺发生了什么事?

    一心担忧女儿的崔氏,对刘克竟的指责呵斥充耳不闻的样子,惹得刘克竟更是暴跳如雷。

    刘克竟一甩袖子,气冲冲地出了门,直奔柳姨娘处舒缓身心去了。

    这个崔氏,不好好再晾她一段时间,她就不知道反省改错!

    刘克竟心底愤愤地决定。

    见刘克竟一离开,刘诚等小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纷纷找借口离开了。

    崔氏好不容易脱了身,忙紧几步走到刘惠身边,一脸担忧焦急地问道:“娇娘,你这是怎么了?”

    刘惠看也不看崔氏,垂首道:“母亲,我很累,想要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未待崔氏回答,刘惠微微屈膝,草草行了礼,转身离去。

    “诶……”崔氏伸出手想要挽留,却才刚说出一个字,就见刘惠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去。

    闵氏看着崔氏尴尬地伸出去的手,讥讽道:“你亲手毁了她的这门好亲事,她心里定然是恨死你了。”

    崔氏张口想要辩驳,闵氏却已经挥手赶人了,装作贴心教导,实则是幸灾乐祸地说道:“你与其在这里和我耍嘴皮子,倒不如赶紧回荣安堂,想法子把终之从翠竹轩给拉回来。再这么下去,只怕这诚意伯府中只知道有柳姨娘,不知道有还有你这个伯夫人了!”

    崔氏被闵氏刺得心口疼,又担心刘惠,连反驳的心思也没有了,匆忙出了荣寿堂。

    闵氏看着崔氏落荒而逃的背影,眼里精光闪闪。

    连着两次办错事,被刘克竟责问冷落,崔氏在诚意伯府中的威望已经大幅度下滑了,或许,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开始反扑了。

    希望其他人也做好了准备,不要枉费了如今大好形势!(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8章 情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而那边林允回到家,向林夫人交代了事情的始末,就失魂落魄地回自己屋里去了。

    精气神竟是比先前林文昌刚被抓入大理寺监牢时,一切都茫然没有头绪,前程未卜时还要差。

    林夫人看着,心疼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却也只能硬着心肠,耐心等待林允自己慢慢地从伤情的痛苦中走出来。

    如果崔氏不曾设计陷害在先,手段歹毒在后,如果刘惠不曾事先知情的话,林夫人尚且还可以为了顾念林允的感情,勉强同意将刘惠娶进门,她再慢慢调教。

    可是现在,一切恶毒的心思和手段都摊开在她的眼前,林夫人怎么能容忍自己和丈夫倾尽心力培养出来的儿子,娶这样的恶妇进门,摊上这样歹毒无情、自私凉薄的岳家!

    所以,她只能狠下心肠来,眼睁睁地看着林允现在痛一时,总好过将来痛一世!

    最多,她就按照林允说的,聘礼什么的都不要了,对外也隐瞒下林刘两家退婚的真相,对外就说是林家遭逢大难,诚意伯府齐大非偶,他们林家配不上就是了。

    反正,林家平安无事的消息还没有传开,这个借口也用得上。

    只是,退亲这件事要尽快提上议程来,一定要赶在太熙帝的旨意下达之前。

    给足诚意伯府钱财和面子,将来刘惠在婚事上也会更容易一些,就当是全了林允的一片痴情吧。

    想着这门亲事,当初也有她出力在里面,林夫人顿觉更加愧疚,恨不能以身替林允受煎熬才好。

    林家退婚一事,愧疚的不只有林夫人,还有王尚全。

    想到当初要不是他的一句“尚可”,林家根本就不会同意和诚意伯府议亲,自然也就不会有现在退亲的糟心事了。

    而他之所以说这么一嘴,也还是看在同乡,陈州知州王彬的份上。

    想着王彬为人勤恳踏实,教养出来的女儿看着也不错,既然王彬肯选择刘家做亲家,那刘家自然也有它的可取之处。

    没想到,刘林两家真的结成了姻亲,而且还相互都很满意的样子。

    王尚全以为自己成就一桩美满的姻缘,功德无量。

    可是谁又曾想到,一转眼,如今两家又闹出退婚的戏码来了。

    王尚全摇摇头,看着对面端坐的林允眉宇间有一丝难掩的惆怅,开口道:“你跟我说实话,到底为什么要退亲。别拿什么‘齐大非偶’的话来糊弄我。要说这话,也该是刘家人说。”

    林文昌很快就要无罪释放了,不过是扣了一年的薪俸,官职什么的都没有任何的变动。

    这其中自然有他一力举荐作保的功劳,但更多的则是林文昌这些年的努力,太熙帝都看在眼里,不忍心因为这种无辜的牵累,就失去了一个优秀的臣子。

    至于他以官职身家作保,不过是给了太熙帝一个顺势而下的台阶,和心理安慰罢了。

    林允知道这种事瞒不过王尚全,但是他也不忍心让刘惠或是刘家的名声有损,让刘惠将来的议亲更加艰难。

    给世人一个体面的退亲理由,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刘惠做的了。

    那个自己年少绮梦里的姑娘,从此就江湖路远,各不相干了。

    “大人,还请您恕晚辈不能回答您这个问题。”林允苦笑道。

    王尚全只是这么一问,见林允为难,也不再纠结此事。

    左右,林允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气氛太沉闷,王尚全觉得压抑,便拍了拍林允的肩头,说道:“这门亲事,说到底,我也有一份责任。这样吧,既然我让你丢了一份姻缘,那就再补给你一桩更好的亲事好了!我家的小九妹,今年刚十四岁,人长得玉雪可爱,又聪慧可人,不如,就说给你做妻子好了!”

    王尚全原本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态来调节气氛,安慰林允的,然而这话一说出口,他越想越觉得合适,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声音也止不住高昂:”怎么样?她可不比刘惠差!“

    而王家,也远要比刘家显赫。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这样比!

    男女情、事,讲求的是个两情相悦,两心相知,可不是比容貌,拼才学,更不是衡量家世的!

    林允失笑,不过,心情却也好了许多。

    ”多谢大人抬爱。“林允拱手道,”只是,晚辈现在一心想着家父和林家的未来,实在是无心这些儿女情长之事。匆促应下,也对王家妹子的不尊重。还是暂且不提吧。“

    林允的拒绝,非但没有让王尚全生气,反而让他更加觉得林允这个人稳重实诚,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儿!

    而且,要是真的和林家成了亲家,从此王林两家的关系会更加密切,荣辱与共!

    王尚全越想,越觉得这门亲事实在是天作之合。

    不过见林允现在刚刚解除和刘惠的婚约,心情一时还没有恢复,不适宜谈这些事,王尚全便顺势说起了林文昌出狱后复起的事来。

    只是在心底,王尚全是认准了林允这个出色的孙女婿了!

    谁都不许来和他抢!

    否则别看他年老体衰,一样能够撸袖子上阵打人!

    这厢林允的亲事隐隐有了着落,那边,崔氏也已经将之前就搜集的合适的人选,都堆到了刘惠面前,一个一个地仔细解说,让刘惠用心挑选。

    刘惠兴致勃勃,一个一个地问得十分详细:

    ”身长几尺?有林允高吗?“

    ”容貌如何?比得上林允丰神俊朗吗?“

    ”性格如何?比得上林允细致体贴吗?“

    ”家世如何?比得上林家显赫吗?“

    ……

    从头至尾,每一个问题,都绕不开林允,或是林家。

    崔氏听得暗自心惊,刘惠这话题总是绕着林允和林家打转儿,难不成是对林允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不论刘惠将来嫁的夫婿有多么出众,婆家有多么显赫,估计都难以过得幸福顺心了。

    如果不是那个人的话,再潇洒的风姿,再显赫的家世,又有什么用!

    但是崔氏根本不敢去问刘惠,万一刘惠本来只是气恼林家主动退了婚,让她没有面子,她这一问再让刘惠多想了可怎么办!

    崔氏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刘惠的神色,一面妥帖地回答着刘惠的问题。(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9章 复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刘惠退婚的事,刘识和彭瑾除了唏嘘感叹,倒没有觉得惊讶。

    毕竟,刘识之前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唯一的诧异的,只是林家明明占理,却不仅不索回之前下聘礼等的花费,更是替刘家隐瞒,将退婚的原因都归结为自家自惭形秽,不敢再高攀诚意伯府。

    想来,林允是真心喜爱刘惠的吧,所以才愿意如此顾惜刘惠和刘家的名誉。

    可正因为如此,刘识和彭瑾才越发觉得可惜,这样情深义重的好夫婿,就这样被刘惠自己给折腾没了。

    不过,也只是感叹罢了,因为刘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就在林刘两家退婚的第二天,乡试泄题舞弊一案终于彻查清楚,结案了,对涉事各人都有按情节轻重进行了定罪惩处:

    赵铣外室的兄长,恶意泄露乡试试题,牵连甚广,动摇国本,情节严重,被处以凌迟极刑,并且枭首示众,以示惩戒;

    其他参与贩卖试题来牟利的中众人,也按照情节的轻重,被判处从没收家财流放到死刑不等,严惩不贷;

    主犯赵铣虽然是无意,但因为身为主考官却失职被人窃取了乡试试题,造成严重的后患,被撤职流放到西北军营,做一个小卒,上阵杀敌,将功折罪;

    至于那些购买乡试试题,以及帮忙代写文章的枪手,全部被剥夺了功名,并且终身都不允许再参加科举考试,也永不录用为官。

    这是惩处。

    还有褒奖和补偿:

    太熙帝打算在十月初加设恩科,并且将举人的名额扩大到四百名,以示对包括请愿学子在内的广大应考学子,坚行正道的褒奖和补偿,也是想要为大齐选拔一起新的英才俊彦。

    案子一了结,恩诏一发出,国子监就立即张红挂彩,准备复课。

    刘识对着刘惠退亲的事感叹一番之后,便要收拾东西,参加国子监晚上举行的庆胜诗会了。

    等庆胜诗会过后,紧接着就要投入到紧张的冲刺备战中去了,为十月的恩科加试背水一战。

    国子监祭酒周翯的意思是,应考的学子们最好吃住都在国子监,这样可以节省出更多的时间用来学习,还能加强同窗之间的交流,有疑惑之处也能及时向夫子们请教答疑。

    总之,在这短短的十多天里,力求快速提升,好在十月恩科加试中脱颖而出。

    大多数学子都对此表示拥护支持,毕竟,通过乡试做了举人,人生就会更进一步,未来也更加通畅。

    但也有个别的学子,因为私人的原因,不方便留宿在国子监,刘识便是其中之一。

    庆胜诗会结束之后,周翯把刘识叫到一旁,蹙眉问道:“你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需要每天回家的?你算过没有,这一来一回的,需要浪费多少时间?再加上家里不是这样就是那样的琐事,你回了家,还能静下心来读书?”

    红袖添香,不过是闲来无事的雅趣罢了,难道还真能让学业更上一步吗!

    周翯一早就猜到,刘识既然能为了彭瑾身体不适,就放下大事不管,将他们一群人都晾在醉春风,自然也就能为了彭瑾,不在国子监留宿,每天来回奔波了。

    刘识歉然一笑,拱手道:“或许学生这么说,会让老师您觉得不理解。但是,玉娘正在怀孕初期,最是危险,又总是干呕不愈,学生若是不每日回家看一趟,只怕人就算是留在了国子监,也不能静下心来读书。这样,不是得不偿失吗。”

    自打上次彭瑾亲访周府,打听刘识的消息之后,周夫人就对彭瑾的娴雅有度是赞不绝口,连带着周翯也对这位素未谋面的亲家家的小女儿也有了几分好感。

    所以私下里,刘识对周翯提起彭瑾时,都是说小名,这是将周翯当成自家长辈一般看待。

    见周翯蹙眉,刘识又忙保证道:“老师不必担心学生的学业,学生即使在家中,也会勤学不辍的!而且,玉娘不比寻常的内宅妇人,见识心胸有时竟然比起男儿来也丝毫不差,学生有时和她闲话家常,也能从中受益不少呢!调整一下生活,思绪或许更为宽广,作诗写文章立意更深远,也说不定。”

    周翯见刘识一脸生怕他不同意,在接下来的十几天就不能每天见到爱妻的紧张模样,笑骂道:“说了这么多,还不是因为你舍不得离开温柔乡!

    别人都是因为父母重疾不愈,或是家中生计艰难无法拿出资费这些紧急大事才不留在国子监的,你倒好,只因为舍不得娇妻弱子,就要选择每天来回奔波,浪费考前许多宝贵的时间!

    行了,只要你能保证在恩科加试中进入前三甲,留不留在国子监,随你自己决定!”

    刘识闻言大喜,忙拱手道:“多谢老师!”

    竟是丝毫都没有怀疑过自己能够进入前三甲的样子。

    刘识的这份自信,让周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师生之间又说了几句恩科加试的事,刘识见天色不早,便恭敬地辞别了。

    回到灯笼巷的刘宅家里,除了大门前挂着的两盏在夜风中摇曳的灯笼,整个刘宅一片黑暗。

    然而刘识却觉得心安,这是以前回到灯火通明的诚意伯府,从来都未曾有过得新鲜体验。

    等过了垂花门,看见暖阁里特地留下来的一豆灯光之后,刘识的心愈发地暖了。

    和从前在揖翠院一样,无论他回来得有多晚,都有彭瑾特地为他留下的一盏灯光在等候,像是迎接,像是慰藉,温暖而幸福。

    大约妇人怀孕之后,人就会变得温柔贴贴细致起来吧,要不,彭瑾怎么会自从查出身孕之后,就开始特地为他留一盏灯,指引他回家的路,给他家的温暖和幸福呢!

    刘识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脚步轻巧地转到了暖阁。

    彭瑾已经梳洗完毕,卸了钗环,散了发髻,换上干净柔软的中衣,歪在床头睡着了,手里原本拿着的书卷,也跌落在了床头,散乱地翻开着。

    ps:

    刘识(恭敬状):祝天下的老师,教师节快乐!

    周翯(欣慰状):甚好!甚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0章 安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想来,彭瑾先前是一边看书,一边等他,等得太久,便撑不住先睡着了,连书都没来得及收拾好。

    刘识这么想着,这么看着,又是心甜,又是心疼的,忙上前拾起跌落在床头的书,顺手搁在拔步床的博古架上,然后倾身,轻柔地抱起彭瑾,将她放平,躺好,又盖上了被子,目光流连不舍。

    这样温柔美好的娇妻,他要是能舍得离开,住到国子监里去才怪呢!

    刘识安置好了彭瑾,又快速去净室梳洗一番,待身上的潮气凉意都散了,这才躺到床上,轻轻地将彭瑾轻柔地揽在怀里。

    睡意正沉的彭瑾,被人在睡梦中移动,不自觉地嘟起嘴巴,皱起了好看的柳眉,却并没有怎么推拒,就乖顺地在刘识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睡姿,又沉沉地睡去了。

    刘识的软的化成一滩水,还是糖水,甜甜的。

    在自己家里就是安心啊,不仅他如此,彭瑾也是。

    以前在诚意伯府的揖翠院里住时,彭瑾的睡眠很浅,有点响动都能把她给惊醒。

    而现在,他又是搬动她,又是挤进被窝的,彭瑾除了被打扰到睡眠的不悦,连眼睛都没有眨一眨。

    而对于他的碰触,彭瑾也越来越习惯了。

    在他这些日子的日夜陪伴,亲昵的纠缠之下,彭瑾已经渐渐开始习惯了他的贴心贴身的陪伴,不再像一开始那么僵硬甚至是抗拒了。

    虽然,清醒的时候,彭瑾依然还是理性地应对着,从不主动和他亲昵厮缠。

    想到这里,刘识皱眉,看来,他得加快进度才是!

    这么想着,刘识立刻就勾下头,亲密地贴上了彭瑾正在嘟起的樱唇,展开了行动。

    睡梦中的彭瑾烦躁地晃了晃头,想要避开贴上来的温软的东西,眉头皱的紧紧的,眼睛一动一动的,似乎马上就要睁开一般。

    怕把怀里的人闹醒了,再吓跑了,那这些日子他的努力就要白费了!刘识忙费力地离开了让他流连不舍的柔软甜蜜,好好地躺在彭瑾身边,轻拥佳人入怀。

    一夜好梦安眠。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亮,刘识就悄悄地起身了。

    换上短打外衣,到后花园新开辟的练武场里打了拳,跑了步,拉了弓,等锻炼出了一身的汗,觉得浑身舒泰了,刘识这才收工,去净室冲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此时天才微明。

    刘识见帐幔内彭瑾还在安睡,留了个字条,从厨房揣了两个刚出笼的肉包子,带上书箱,径直出门去了。

    刚出大门,还没走几步远,就被人呼喊住了。

    刘识回头一看,见是车夫王三驾着马车追了上来。

    深秋的清早,天气已经转凉,可王三却还是满头大汗,可见刚才为了驾好马车赶上他,着急的紧。

    “你来做什么?”刘识立住问。

    王三喝停了马车,利落地跳了下来,笑道:“奶奶知道三爷今日复课,一早就吩咐好了,若是三爷晚间回来,就让小的赶早带您去国子监。”

    说着,王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小的以为自己起的够早的了,没想到,还是比三爷晚了一步。没耽误到三爷的正事吧?”

    最后一句,问得十分忐忑。

    彭瑾有言在先,只是暂时试用他们半个月,这眼下才将将过了十天而已。他要是在这时犯了错,误了主家的大事,被赶了出去,先不说还得再重新找活计,就是彭槐大管事那里,他也不好交代。

    刘识笑得畅快,爽快地说道:“没有。不过,你要是再耽误下去,可就要误了我的事了。快走吧!”

    说着,刘识已经先一步越上马车,挑帘进入坐定。

    王三见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也利落地跳上马车,一扬马鞭,一句“三爷您做好了喂”还没有落音,马车已经疾驰向前,又快又稳。

    刘识坐在马车上,为着彭瑾的体贴周到,默默地傻乐了一会,接着吃完了权做早餐的两个大包子,又默诵了两篇文章,马车才停了下来。

    挑帘一看,国子监已经到了。

    算算时间,不过用了平时的一半有余,然而路上他却并未觉得有多颠簸。

    看来,彭槐真是给彭瑾找了一个好车夫!

    刘识跳下马车,嘱咐王三:“你回去吧,记得告诉奶奶,午饭我就在国子监用了,让她不必费心操持。晚上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回去,你就不必来接了。”

    王三点头一一应了,调转车头,嘚嘚地驶回去了。

    刘识阔步踏进国子监,里面已经有人在朗声诵读了,还有不少学子正在走向教室的路上。

    刘识来得不早不晚。

    立在门口的周翯见了,微微颔首,总算刘识还记得什么是最重要的!

    朗朗的读书声,很快便冲出国子监,直上云霄,像是学子们的壮志凌云。

    每一个应考的人都非常努力,力争在不久之后的恩科加试中,金榜题名。

    王三赶车回到家时,彭瑾已经起了,正拿着刘识留下的字条,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感动,潜意识里,或许还有点得意和窃喜。

    刘识离开时,丫鬟婆子们早已起来了,他随便找个人留个话就好了,何必再费事写这么一张字条!

    不过,平淡的生活,不就是因为这些不时营造的小惊喜,才时有波澜,不至于困成一潭死水的吗。

    刘识,好像不止是稳重可靠,还很有心,善于制造这些生活中微不足道却又必不可少的小浪漫。

    不知道,原主以前为什么没有被这么优秀又用心的刘识打动,一直将自己闭锁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离世。

    却不知道,刘识的这些小浪漫,小奸滑,小无赖,其实都是在大理寺的监考里,闲来无事,和汪其真刚刚请教得来的!

    又经过这十来天的练手实践,夫妻两人之间越来越亲昵无间,刘识才运用得愈发地得心应手的。

    至于原主,可没有那个福气享用过。

    得了王三的禀报,彭瑾便吩咐刘妈妈白日不用在准备刘识的饭菜,只需要在晚间为他留煮一些稀软易消化的养生汤面之类的就好了。

    至于她,则想着该如何为明日刘瀚的满月宴挑选礼物。(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1章 因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倒不是愁该送什么礼物,李氏那个人,不论什么时节,给谁送礼,都少不了金银,似乎生怕不知道她你娘家有钱,她又极会赚钱似的。

    彭瑾只要照着以往的份例,用吉祥的金银制物充数,不丢面子就行。

    彭瑾只是犹豫,要不要去参加刘瀚的满月礼。

    桌上,摆着的是李氏昨天就着人送来的请帖,大红的纸张满是喜气,金箔的压边更显富贵,是李氏一贯的风格。

    打开请帖,里面的除了正常邀请赴宴的内容,还有一篇密密麻麻的小字,语气极为诚恳,邀请刘识和彭瑾拨冗前去,给刘瀚的满月礼增光添彩。

    彭瑾想到刘瀚洗三礼的时候,二房嫌弃刘识乡试落了榜,丢他们的人,于是刘让拒绝刘识帮忙迎接男宾,李氏又拒绝让她帮忙迎接女眷的事,再看看手里这份请帖,真是前倨后恭,自己打脸打得啪啪响。

    “奶奶是不好拒绝二奶奶吗?”云雾见彭瑾盯着请帖半天,愁眉轻锁的,便开口问道。

    彭瑾摇摇头:“这有什么好犯愁的。想去就去,不去就继续装病推脱掉就好了。”

    反正她连给闵氏和崔氏初一十五的请安都请了假,也不在乎李氏这一场事。

    她和精明奸滑的李氏,一向都说不到一块去,也不想白费精力和心思,与李氏同台竞技。

    “我是在想,三爷今年考中举人,明年再考中进士,过了殿试,就该授官了。官场也是最复杂的人情场,后宅妇人的交际,同样也能影响到前朝男人们的来往。”彭瑾摇头叹息,“所以我才犹豫,要不要趁着瀚哥儿办满月礼的机会,多结识一些人,打下属于三房自己的人脉关系。”

    云雾从小就生活在彭家,经历了彭家从平凡到发迹的全部过程,应该多少了解一些官场上的事,所以彭瑾便和她谈谈心,顺便看看能她能有什么好建议。

    云雾点头道:“奶奶说的很有道理。先前夫人还在世时,也经常出去一些宴席花会的,和老爷的同僚的夫人们交际应酬。不过后来夫人去世了,大奶奶又还没有嫁进来,家里没有了主持中馈的当家主母,才渐渐地远离了名媛贵妇的交际圈子。不过,老爷和大爷倒还是一路官运亨通。”

    彭瑾早已不再谈“母亲”而色变垂泣了,云雾等人在提前先前在彭家的过往时,也大胆自在了一些。

    彭瑾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但是,刘识与彭家的情况还有不同,毕竟彭夫人去世之时,彭家已经走上了正轨了。在筚路蓝缕的艰难起步时期,彭夫人也出力不少,帮扶丈夫。

    而刘识现在,还是白丁一枚呢!

    连草创时期都算不上。

    彭瑾一时拿不定主意,便丢开请帖,叹息道:“还是等三爷回来再拿主意吧。你去看看库房有什么重量相当的金银之物,拿来给瀚哥儿做满月礼。”

    那毕竟是刘识血脉相连的家人,她总不能越俎代庖,问都不问一下他的意见。

    晚间刘识回来时,见彭瑾还未睡,但已经难掩倦色,便关切地嗔怪道:“你既然困了,为什么不早点睡?让人给我留个门,留盏灯就行了。何必要自己硬撑着。”

    彭瑾以手掩唇,打了个呵欠,摇摇头,道:“还好,我也只是刚觉得有点困。你饿了吧?路上凉着了吗?”

    刘识摇摇头,笑道:“你特地发了赏钱,吩咐了王三辛苦一点,提前驾了马车在国子监门口守着,好送我回来,我哪里会冻着!倒是晚饭吃的早了一些,你一说,现在倒是还真有点饿了。”

    彭瑾便喊了值夜的丫鬟过来,让厨房把温在灶上的宵夜端过来。

    顺手,又将造就准备好的请帖递给刘识,问道:“明儿个是瀚哥儿的满月礼,你看看,该怎么办?”

    刘识换外衫的动作一顿,回头笑道:“你看着办就行。反正国子监的课业忙,我也没时间去应酬。不过,我觉得你也最好不要凑这个热闹。人多马乱的,再冲撞了你就不好了。”

    顿了顿,刘识又道:“若是你觉得闲在家里无聊,想出去透透气,去一趟也无妨。只是,要多带点人手,小心伺候保护着。”

    反正诚意伯府的诸人,现在也不敢为难彭瑾。

    “我在自己家里,不知道有多自在呢!怎么会无聊!”彭瑾嗔怒地看了刘识一眼,心里却感念刘识的体贴细心,故作忙碌得马不停蹄的模样,说道,“后花园那里,还乱糟糟的一片呢!我要是真的闲得闷得慌,倒不如去打理打理,等到来年花木扶疏的,好带着孩子乘凉观赏!”

    彭瑾原本只是想委婉地表达,其实她也不愿意去参加刘瀚的满月礼罢了。

    谁知道刘识一听来了兴致,忙就后花园该如何规划,该如何种植花木,甚是要挖一个小池塘来种植荷花,泛舟湖上的事他都想到了。

    彭瑾一看这话题跑得没边了,不由地笑着打趣道:“听你这么说,倒不像是个想要走科举做官的,倒像是个园艺匠人一般!”

    刘识不以为然地挑眉,道:“做官和侍弄花草有何不同?不过一个是治人,一个是打理树木花草罢了。柳宗元大才,早就说过,这治人犹如植树,顺应天性罢了。”

    彭瑾掩唇笑道:“你倒是通达!难不成你之前又是入股农庄,又是入股粮油铺子的,也是为了学习治人?”

    “那是当然!不了解国计民生,还如何谈治理一方,甚或是治理一国?民以食为天,扼住了百姓的脖子,不让吃饱饭,百姓不造反才怪呢!”

    说到这里,刘识又喟叹道:“入狱的时候,我还再想,该早些用闲钱购置一些私产,也好留给你傍身。

    可是后来又一想,诚意伯府那个样子,若是我真的置了私产,只怕被人知道了,也是要充公的,半点也落不到咱们自己手里。

    你在那里生活了三年,应该也很清楚。

    如今二房前倨后恭,你若是想去凑个热闹,过去接受他们的殷勤就是;若是不想,就找个借口留在家里休养躲清静。

    不必顾忌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2章 自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是觉得,这倒是个结交人脉的机会。”彭瑾直言道,“男人在朝堂,妇人在后宅,本就是互相影响的。”

    刘识失笑道:“原来你想的是这个!虽然你这话是不假,但是,真正有能力的人,又怎会需要妻子出面应酬才能走稳仕途。

    再说了,自家什么情况自家清楚。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真正和诚意伯府真心相交的,又岂会是忠厚耿直之辈。这样的人,结交来又有什么用?

    如果不是真心和诚意伯府相交的,那就更没有必要浪费精力了。虽然咱们分了家,但在外人看来,还同样冠着刘姓,没有什么分别。他们到伯府既然只是出于客套,自然也就不会和咱们倾心相交了。

    当然,或许你也会碰到一两个值得结交的对象,并且对方也有此意。但是,为了这个可能,就去委屈你自己,可就太不值得了。”

    什么人脉交际,会比得过彭瑾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刘识对此不以为然,但是却很感念彭瑾做什么事都开始学着替他着想的体贴温柔。

    “所以啊,你要是不想去,就找个借口婉拒了,窝在家里就是了!”刘识笑道,“我虽然很高兴你能为我做到这一步,但是却不愿意你受这样的委屈!”

    身为一个男人,要是不能够让自己的妻儿顺意幸福地生活,就是取得再大的成就又有什么用呢!

    彭瑾觉得心底的感动蹭蹭地往外冒。

    有什么能比你真心为他着想,而他也恰恰同样回报你更幸福的呢!

    “你若是真的想帮我,就让自己快快乐乐、幸福恣意地活着,安安心心地养胎,为我生一个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孩子就是了!”刘识似乎嫌自己的情话说的还不够多,不够甜,又补了一句。

    彭瑾压抑住眼眶里的灼热,笑着点点头,温顺地说道:“好!”

    刘识握住彭瑾的手,柔声道:“你若是真的想帮我去结交那些內宅妇人,不如等你过了头三个月,脉息沉稳了,去拜访一下周夫人,或者是参与我同窗知交家中女眷的聚会,既有话说,也不必刻意费心。

    当然了,关键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愿。”

    彭瑾点点头,笑道:“你想的很周到。周夫人那里,是该去拜会一次。上次的事情,周大人和周夫人帮咱们良多。我事后是送了礼物去答谢,人还没亲自去一趟,总显得不够诚心。”

    “你看着办就好。”刘识笑道,“如今咱们大门一关,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什么事还不都是你做主!”

    这情话说的,真是段数越来越高了。

    彭瑾有预感,自己对刘识筑起的理智的堤坝,估计不久就要全面崩溃了。

    正在说话间,厨房重新热过宵夜端了进来,是一盅山药排骨汤下的汤面。

    骨汤浓白,山药白脆,肉质软烂,半指宽的白面条,再撒上一层翠绿的葱花,看着就很有食欲。

    虽然味道清淡,没什么怪味,但刘识还是体贴地去了外间吃饭,生怕彭瑾闻到味道,再一个不舒服,把吃进去的晚饭都呕了出来。

    吃完面汤,刘识净了手,又漱了好几遍口,这才回到暖阁,让彭瑾自己先睡,不必等他,这才去洗漱。

    彭瑾本就困倦,又解决心头事,往下一趟,很快就睡着了。

    等刘识梳洗完毕,回到暖阁时,彭瑾的呼吸已经变得轻柔而绵长了,面容恬静。

    刘识倾身亲了下彭瑾的额头,在她身边躺下,轻柔地环住了她。

    夫妻二人如交颈的鸳鸯,很快就沉沉地睡去。

    夜凉如水,静谧安恬。

    第二天一大早,待王三送刘识去国子监回来之后,彭瑾就吩咐云雾带着给刘瀚的满月礼,还有她身体不适不能亲自赴宴,刘识国子监课业忙碌不能亲自道贺的歉意,乘坐马车,去了诚意伯府。

    虽然彭瑾说的也是实情,但是刘让和李氏可不这么认为。

    他们夫妻俩一合计,觉得彭瑾和刘识肯定是因为洗三礼那天的待遇而记仇生恨,所以才故意找借口不来,给他们难堪的。

    上次刘瀚办洗三礼,宾客们都知道刘识这个案首公,爆冷门在乡试中落了榜,所以未见刘识和彭瑾夫妇出来帮忙迎客,也都知趣地没有多问。

    这次,刘识等一帮请愿学子闯出了名气,参倒了太熙帝身边的第一宠臣赵铣,还得到太熙帝下旨的集体褒奖,本该是风光荣耀的时候,可是依旧没有见到三房夫妻俩出来帮忙应酬。

    众宾客虽然仍然知趣地没有多问,但那脸上的表情都十分耐人寻味。

    这京城里谁人不知,就在刘识被关押进大理寺监考的第二天,诚意伯府的众人就把三房给赶了出去,还去衙门里特意做了财产的过户分割,一副要和三房彻底划清界限的样子。

    哦,错了,不是赶了出去,诚意伯府对外说的是分家!

    但是,三房到底是被赶出去,还是分了家,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京城谁人不知,诚意伯府自来府以来的规矩就是,世子承爵之后才分家的!

    这诚意伯府的伯爷还是刘克竟呢,三房就分了出去,摆明了是其他人怕被刘识牵连,才故意把三房赶出去好避祸的!

    众宾客神情微妙,眼神多多少少都带着一丝揶揄。

    这次,不但刘让和李氏觉得难堪,就是刘克竟等人也觉得脸上无光,不自觉地都将刘识和彭瑾又恨上了。

    云雾回家说起诚意伯府的这幅景象,忍不住扬眉吐气道:“这回只怕是玉梨春的歌喉再婉转,也难以让听众心神愉快了!”

    虽然这并不是彭瑾的本意,但是看到没品的对手自食恶果,她还是不吝奉献畅快的笑声的!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灯笼巷的刘宅,男主人早出晚归攻读课业,奔挣前程;女主人守在家里,操持琐事庶务;下人们各司其职,恪尽职守,门庭祥和,其乐融融。

    时间流逝,眨眼半月已过。

    十月初六恩科加试,转眼即至!(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3章 吃掉(发糖,甜到齁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十月初五这天下午,国子监里早早就放了课,让应考的学子为了明天的恩科加试好好准备。

    这次恩科加试不同以往正常的乡试,每考完一天要休息一天才考下一场。

    为了让这批录取的举子能够抓紧时间温习功课,赶上来年春上的会试,应考学子要在贡院吃住三天,一次完成所有科目的考试之后,才能从贡院放归回家。

    连续考试极其耗费体力,又不能即使补充笔墨,只能提前养足了精神,将一切考试用品都准备齐全充足了。

    也有学子继续留在国子监,向夫子请教仍有疑惑之处。

    涉及到自身的前途命运,每个人都全力以赴。

    刘识倒是大早地就离开了,回家养精蓄锐,准备明日背水一战。

    对刘识来说,明日这一仗不仅必须要赢,而且还要赢得漂亮!

    只有这样才能一雪前耻,才能走得更稳更远,才能更好地庇护自己的妻儿!

    彭瑾怕刘识紧张,早早地就吩咐了下去,一切都照常来,不要搞什么祝祷之类的活动,免得增加刘识的压力。

    所以当刘识回到家中时,就见一切如常,安宁和乐,让他一颗略显躁动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彭瑾却早得到了消息,在垂花门处等着他。

    刘识只见一袭紫裙迎风而舞,美得像是春日里最娇艳的一朵花,盛开在暖阳之下,看得人一阵恍惚,心神荡漾。

    之后,是满满的感动。

    彭瑾不曾说些动听的话来劝勉他,也不曾弄些花哨的形式鼓励他,却用最体贴的关怀,最温柔的陪伴,默默地抚平他心里的急躁忐忑,让他沉静下来,越发地勇毅向前。

    “进去吧,外头风大。”刘识携了彭瑾的手,言笑晏晏。

    彭瑾仰头回以微笑,空着的一只手提起裙裾,和刘识并肩而立,踏向小院。

    晚饭很简单,三菜一汤,有荤有素,但每一道菜都是彭瑾和刘妈妈商量之后,才拟订的。又着人现去买了新鲜的肉菜,用心烹制了许久的。

    一道素秋葵,一道土豆焖鸡块,一道家常小炒肉,一道豆腐鲫鱼汤。

    还有一小汤盆的高升面,汤色清澈,面条鲜滑,青菜翠绿,上头还卧了两只荷包蛋。

    原本刘妈妈是要多卧几只荷包蛋的,但是彭瑾说晚上吃多了鸡蛋,不好消化,便只卧了两只,她和刘识一人一只。

    桌上的菜式面汤,色香味俱全,而且全都是营养易消化的食物。

    刘识净了手,照例先扶了彭瑾坐下,这才自己坐定,准备吃饭。

    饭前一口汤才送到嘴边,还未来得及下口,刘识便笑道:“这可不是刘妈妈手艺,今日换了李嫂掌勺吗?”

    自打刘妈妈走马上任之后,彭瑾的饭食一向都是刘妈妈亲手准备的。

    今日换了李嫂,难不成是为了照顾他的口味?

    刘识心里一暖。

    虽然没有直接鼓励他刚刚考试,加油必胜,但是彭瑾为了他明日的赴考,可没有少花心思!

    还未来得及退下的云雾,闻言抿唇一笑,回道:“今日厨房是换了大厨,但是可不是李嫂。”

    “哦,那是谁?”刘识一边亲手给彭瑾盛了一碗汤递过去,一边随口问道,然后突然间福至心灵,抬头看向对坐的彭瑾,脱口而出:“这些不会都是你做的吧?!”

    语气惊愕,神情难掩激动和期待。

    云雾差一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忙施礼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甜甜蜜蜜的夫妻二人。

    彭瑾见刘识目光灼灼,原本觉得只是小事一桩的她,忍不住红了脸颊,故意借着夹菜遮掩尴尬,装作若无其事地答道:“其实也不算是,肉菜都是她们洗好切好了的,我只是翻炒几下罢了。”

    至于做到最后一道菜时,她有点受不住油烟味躲了出来,只是动动嘴的事,就没有必要告诉刘识了,免得他担心愧疚的,影响明天考试的心情。

    刘识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隔空将深情感动的目光胶着在彭瑾的脸上,一时难以离开。

    彭瑾觉得自己原本只是微热的脸颊马上就要烧起来了,不由地抬头嗔怒道:“再看饭菜都凉了!”

    双颊绯红,柳眉微挑,眼波流转,宜怒宜嗔的娇俏模样,逗得刘识心里痒痒的,只是看几眼哪里还能满足他!

    刘识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儿即刻就揽在怀里,好好地疼爱一番才好。

    刘识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收回自己的目光,低头扒拉面前的饭菜,免得辜负了彭瑾亲自下厨的一番美意。

    不过,他虽然觉得饭菜依旧美味,但是具体是个什么滋味却咂摸不出来了。

    刘识的心思,尽数在对面已经恢复了从容优雅的彭瑾的身上,半分也扯不开了。

    而他,也不想扯开。

    彭瑾却见刘识不再说话,埋头猛吃,十分香甜可口,一副生怕有人来和他抢的护食模样,心情就不住地上扬,就如躺在柔软的云端,熨帖轻快。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吃罢晚饭,刘识又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劝阻了自己,没有缠着要和彭瑾一起梳洗沐浴。

    但是,等各自梳洗完毕上了床,刘识可就忍耐不住了,直接在彭瑾尚且清醒的情况下温柔地哄劝着,索吻。

    彭瑾被刘识的热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往床里躲,却又猛地想到刘识明天就要赴考了!

    怕影响刘识应考的心情,彭瑾只得把心一横,眼睛一闭,一副要上战场的模样,视死如归。

    倒是把刘识逗得哈哈笑出声来。

    然后,一个轻柔的吻就温柔地落在了彭瑾光洁的额头上。

    彭瑾愣了愣,扇子般浓密的睫毛轻微而极快地抖了抖,然后睁开眼来,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又是诧异地看向刘识。

    眼波流转,清纯娇憨之中,自有一种风流媚态。

    刘识觉得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起来,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涌向了一个地方。

    幽深如古潭的双眸,突然变得炽热起来,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刘识极力地克制住自己,艰难地对犹自茫然的彭瑾低声吼道:“你若是再这么看着我,小心我把你吃掉!”

    语气低沉喑哑,带着难以忽略的欲、念。

    ps:发糖求订阅*^_^*(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4章 送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最终没能将彭瑾“吃掉”,因为彭瑾很“听话”地闭上眼睛,转身面朝里躺去了。

    刘识既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遗憾,怎么彭瑾就那么听话呢!害得他就是想采取行动都没有了借口。

    当然,刘识也只能是想想罢了了。

    彭瑾此时正娇不胜宠,他就是再想,也不会失去理智,做出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的。

    刘识算算日子,不由地在心里低低地叹息一声,妇人怀孕受苦,丈夫也是倍受煎熬啊!

    十来个月啊!

    忍吧!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刘识无声地叹息,侧身追了过去,从背后将彭瑾轻轻环住,感受到怀里的人儿一下子变得僵直,忙又软语安慰道:“睡吧,我,也睡了。”

    末了,语气里倒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委屈。

    彭瑾忍不住在心里低笑一声,想了想,到底不忍心,转过身去,主动放软了身子,窝在刘识的怀里。

    虽然双手,依旧下意识地放在两人之间,护住自己,而不是环上刘识的精瘦结实的脊背。

    但这已经是极大的主动了。

    刘识被彭瑾的投怀送抱惊喜地呆了呆,旋即反应过来,更加用力抱紧彭瑾,然后身体的某个地方,不自觉地更加激动坚硬了。

    怕再惊到彭瑾,刘识只得强忍着,将身体略略朝后弓,不敢贴彭瑾太近,免得被她发觉了。

    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诵前圣名言,也不知道背了多少篇,刘识才渐渐地在彭瑾轻柔绵长的呼吸里,也进入了梦乡。

    十月初六,五更的梆子声刚过,刘识就如往常一样按时醒来,在尚在熟睡中的彭瑾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吻,准备起身。

    但是他才刚一动,彭瑾就醒了过来。

    “要出发了吗?”彭瑾坐直了身子,睡眼惺忪地问道。

    “早起再检查一下,看还有没有疏漏。”刘识笑道,“你再睡一会吧,走时我叫你。”

    彭瑾摇摇头:“不了。反正也睡不着了,还不如起来看看有什么要添补准备的。”

    刘识见彭瑾态度坚决,想了想,便同意了,笑道:“也行。只要你不觉得疲累就好。”

    夫妻二人便起了身,各自穿戴完毕。

    这才朗声吩咐了值夜的丫鬟进来,打水准备洗漱。

    待梳洗完毕,刘识自去清点准备的考试用的笔墨纸砚烛台等物什,彭瑾则吩咐厨房如准备早饭和干粮。

    刘妈妈煮了小米粥,炒了荤素两个菜,又炖了鸡汤;蒸了一笼屉包子,一笼屉花卷,一笼屉菊花糕,摊了煎饼;另外又煮了二三十鸡蛋、咸鸭蛋。

    待冷凉了,找布包装好了三日的份量,给刘识做考试期间的干粮。

    吃完早饭,一切都收拾妥当,彭瑾亲自送刘识出了门。

    然后,就被门口一脸堆笑的刘铸吓了一大跳。

    “刘大管事这是?”刘识扫了一眼刘铸,还有他身后的马车,自己身边很久未见的元宝,似笑非笑地问道。

    “见过三爷,三奶奶!”刘铸上前拱手道,一张脸笑得比花儿还要灿烂。

    彭瑾微微颔首,立在刘识身后,脚步动也未动。

    有刘识在,她自然是乖乖地立在他身后,做一个安娴的內宅妇人。

    “是伯爷特意嘱咐了,让咱们去送三爷到贡院赴考的!”刘铸紧接着解释道,说完,还忙给一旁的元宝使了个眼色。

    元宝尴尬地看了刘铸一眼,又怯怯地看向刘识,见刘铸一味逼迫催促,刘识又只是一脸微笑的,便一咬牙,上前请安道:“小的见过三爷,三奶奶。”

    剩下的硬攀交情的话,却是不肯再说了。

    刘识被关进大理寺监牢时,元宝在家人苦口婆心的劝说,言辞俱厉的威胁之下,自觉地屈服了,为了家人,也为了自己的前程,自觉脱离三房,另谋高就去了。

    现在三房经历过风雨,又有了逐渐显扬之势,那些人想讨好刘识又不得其法,便把他给提了出来,让他当马前卒去探路。

    他们不觉得没脸,他还觉得脸红呢!

    元宝装作看不见刘铸的催促,立在原地未动。

    当初选元宝当随身小厮,刘识也是看中了他的纯良忠厚。只是,再善良的人,在前程攸关的事情面前,也会做出看似于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这是人之常情,刘识并不怪元宝,只是有些感怀罢了。

    反而,元宝的愧疚、磊落,让刘识在见识了家人的前倨后恭、唯利是图之后,多多少少获得了点安慰。

    至少,他选中的人,不是没心没肺之辈。

    “这就不劳刘大管事了。”刘识笑道,指了指一旁正虎视眈眈地驾着马车的王三,婉言拒绝道:“马车我们已经备好了。至于元宝,贡院是不允许带小厮进入的?”

    刘铸顿时笑脸一僵。

    王三却是骄傲地扬起了头,坐过他驾驶的马车,别人驾的马车三爷还能坐得惯吗?哼哼!

    至于元宝,本就黯然的眸子,闻言愈发地暗淡了,还把头深深地垂下。

    元宝知道,刘识说的既是实情,同时也是借机也是了结了曾经的主仆关系。

    刘铸想要再多说两句劝服刘识,但是见刘识一脸的坚决,只得退而求其次,一脸堆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三爷好歹接受老太太她们的心意吧。老太太她们知道三爷今日要去贡院参加恩科加试,特意连夜准备了毡毯、干粮等东西,其中太太还特意为三爷准备了松烟墨、端砚、狼豪!都在这车上堆着呢,不如……”

    刘铸还没有说完,就被刘识摆手打断了。

    “刘大管事又不是不知道,贡院里搜查得紧,无关的东西是一律都不准许带进去的。”刘识笑道,“至于必要的,我们早已准备妥当了。祖母她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罢,刘识抬眼看了看天色,冲刘铸拱手道:“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和就大管事多谈了,免得误了时辰。告辞!”

    说罢,刘识辞别彭瑾,潇洒地上了马车。

    刘铸自然不敢误了刘识的大事,只得让老张头把马车赶到一旁,自己也退到路边。

    王三斜睨刘铸一眼,一扬马鞭,马车从刘铸身边疾驰而过,喷了他一脸的灰。

    ps:小公举没人带,就缠我就缠我!好不容易抽空用爪机码出一章,赶紧上来更新!抱歉抱歉哈~(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5章 相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铸碰了个灰头土脸,又想着东西还都堆在马车上,他回去了也不好交差,便眼睛一转,把主意打到了尚未来得及回转的彭瑾头上。

    “三奶奶。”刘铸上前,朝彭瑾拱手,一脸为难地说道:“马车,还有车上的东西,都是老太太、伯爷、太太他们特意给三爷赴考准备的。眼下三爷急着赴考,这些东西,您看,该怎么处置?”

    彭瑾似笑非笑地看了刘铸一眼,抛了个软钉子过去:“该怎么办?三爷临走前不是吩咐了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刘识已经决定了的事,彭瑾自然是不会再当众推翻,让他难堪。

    更何况,刘铸一脸贼眉鼠眼的算计相,让她看着就不舒服。

    她凭什么要为他消灾!

    “刘大管事贵人多事,我就不多留了。”彭瑾笑着赶人,“祖母他们那里,还请大管事代为转达一下我和三爷的谢意。等到过几日得了空,咱们再上门去给祖母他们请安,亲自答谢。”

    这下,刘铸就是有心不帮忙传达,甚至是再恶意诋毁几句都做不到了。

    不然,到时候刘识和彭瑾亲自去了诚意伯府,戳穿了他的挟私报复,刘克竟即使念在他多年勤勤恳恳的份儿上,不严惩,但是训诫警示是少不了的了。

    诚意伯府的众人现在正着急和灯笼巷的三房恢复关系呢,只要能得三房的欢心,又怎么会在乎他一个小小管事的面子里子的!

    刘铸想着他在这里受了刘识和彭瑾的气,回到诚意伯府还要因为差事办得不好,而受刘克竟等人的气,心中郁闷,一时郁愤,便顺着彭瑾送客的台阶,垂头丧气地驱车离去,到小酒坊里解闷去了。

    彭瑾看也不看刘铸一眼,转身回了自家院子,吩咐关起了院门。

    刘识这一走就是三天,这三天,也不知道他该怎么熬过去。

    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消磨度日。

    彭瑾其实有着满心的鼓励和嘱咐的话,却一句也不敢对刘识多说,生怕说出来会增加刘识的心理负担,影响他答卷时的心态。

    可是,憋在心里,她也挺堵得慌的,又担心忧虑,只能找了许多琐事来做,转移注意力,免得忧思过重,影响腹中的胎儿健康快乐地生长发育。

    彭瑾觉得,她这种心态,像极了后世送子女参加高考的父母,不敢多说一句话,随时都保持着如常的微笑,免得增加孩子的心里负担;用心搭配营养餐,各种葡萄糖酸锌酸钙地喂着,生怕孩子体力不足;不但及时接送,还要顶着烈日或是暴雨,堵在考场门口,从头等到尾,恨不得亲自冲到考场里,盯着自家孩子考试才放心。

    云雾见彭瑾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很是担心,便劝慰道:“三爷已经参加过一次乡试了,这回不过是时间安排上紧凑了一些,应该没事的!奶奶不用过于担心!”

    彭瑾摇摇头,愈发地愁眉不展了。

    那些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是第n次参加高考的学子,也没见他们的父母因为他们之前参加过高考,就放下心来,撒手不管的。

    反而,那只会让他们更紧张吧!

    因为孩子已经失败过一次了,所以才不想他们再一次失败!

    虽然刘识上次的失败只是个意外,他本身的才学是极好的,但是,谁又能保证,这次就一切都顺顺当当的,就没有意外了呢!

    彭瑾在家里坐卧不安,刘识在贡院的考场里,在经过短暂的调整心绪之后,倒是文思泉涌,挥毫泼墨,如有神助,诗文天成一般。

    等到彭瑾将后花园打理妥当,该清除的都清楚了,该种植的都种植了,又铺了一条做足底按摩的卵石小径,做了一架秋千,终于挨到十月初九的傍晚了。

    是日天朗气清,西风徐徐,斜阳西坠,洒了一地的赤金朱粉。

    彭瑾坐在秋千上,双手抓住吊绳,双腿微微前伸使脚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对着夕阳下的那株老松发呆。

    苍翠的松针,在夕阳的余辉的笼罩之下,泛起了一层金黄橘红的色泽,迷蒙一片,原本的尖锐,也变得软和起来。

    就像是彭瑾,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收敛起她最初竖起的保护自己和孩子的钢针,变得柔软起来,慢慢地融入进全新的角色,融入进全新的生活。

    开始,思念离开的刘识。

    这思念既不是像之前刘识入狱时因担忧而起,也不是往日日常生活中因夫妻责任而生,而是纯粹的思念。

    就像是任何一个妻子,思念离家未归的丈夫一般。

    因为情生难已,所以两地相思。

    贡院里,刘识做好了最后一份答卷,小心地吹干墨迹,收拾妥当,长吐了一口气。

    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只等着明早放行,回家了。

    也不知道彭瑾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是又胖了,还是又瘦了。

    真想快点回去啊!

    夜幕降临,星河渐现,时光缓缓流淌。

    十月初十,如同任何一次科考后的学子离场,大早的贡院前头就人头攒动,大家都拼了命地朝前挤着,都想第一个接到自家应考的子弟,询问考得如何。

    哪怕有五城兵马司的人,拿着兵器维持秩序,都阻挡不了人们的热情。

    彭瑾倒是想亲自去迎接刘识,但是鉴于场面太混乱,几乎每年都会发生推搡踩踏事故,为着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她还是打消了念头,耐着性子在家里等候。

    但是却头一晚就吩咐了下去,让王三第二天清早,早早地赶车去贡院门口接刘识回家。

    至于安老大等人,根本就不用彭瑾吩咐,天色还黑沉沉的,就都爬上了贡院前的大槐树上等着。

    站得高,才好看得远,看得清!

    才能第一次时间看到刘识,跑去迎接!

    自打在彭瑾等人面前过了明路,三房又搬出来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安老大等人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藏在刘识身后了,而是光明正大、自豪骄傲地对外宣称,他们是灯笼巷刘宅的看家护院!

    当然,一般看家的护院,他们是看不上的,也不屑与之并提。

    比如,华安和华能兄弟俩!

    总和盯贼似的盯着他们兄弟,也不知道防范个什么劲儿!

    跟个娘们儿似的,一点都不干脆利落、坦荡光明!(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6章 难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身竹青色直裰从贡院里出来,安老大等人正要跳转腾挪地飞过去迎接,却被人半路截了胡。

    刘识看着面前堆着笑,亲切万分地称呼他“三弟”的刘让,先是一愣,旋即便明白过来,刘让这是借着工作的便利,特意在门口等着他呢!

    “二哥。”刘识拱手还了礼,中规中矩,不见任何亲切,也没有一点失礼之处。

    刘让自觉拿热脸贴了刘识的冷屁股,在同僚面前丢了脸,心里一阵不悦,面上却并不显,把职事暂时交托给一个没什么人脉关系的寒门同事,自己亲自送刘识出去。

    在外人面前,刘识也愿意给刘让和他自己几分体面,便没有推拒,任由刘让热情地接过他的毡毯等物,自己提了装有笔墨的提篮跟在后面。

    见是五城兵马司的人亲自护送,拥堵的人群自觉让出了一条小道,让两人侧身通过。

    等刘识和刘让两人顺利通过了拥堵的人群,安老大等人也涌了上来,面色不善地盯着刘让,一副戒备的神情。

    敢截他们兄弟的胡,真是胆大包天!

    就是刘识的亲兄弟也不行!

    不,应该是更不行!

    诚意伯府那伙人,哼哼!

    看人落魄就落井下石,看人腾达就笑脸攀附,真是没品!

    白瞎了祖宗传下的身份体面!

    刘让被眼前这一群草莽壮汉盯得心里直跳,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兵器,紧声问道:“你们是谁?”

    步子不易察觉地往后撤了撤,从和刘识并排站,变成了稍稍落后刘识半步。

    刘让自认为自己为人一向是八面玲珑,轻易不得罪人,眼前这群凶神恶煞,肯定是来找刘识算账的!

    谁让刘识是个愣头青,认死理呢!

    连带头讨伐当朝第一宠臣赵铣的事也能干出来,更何况是得罪几个江湖草莽呢!

    他只是来接刘识,借机缓和和刘识之间的关系,可不是来当替死鬼的!

    刘让打定了主意,将自己掩藏在刘识身后。

    安老大嗤笑,就这么点胆子,也敢来截他们兄弟的胡!

    真不配做三爷的兄弟!

    不如,再吓吓他好了。

    安老大主意一定,顿时怒目圆睁,撸起袖子,上前一步,恶狠狠地喝道:“我们兄弟是什么人,还轮不到你来管!”

    刘让吓得脸色一寒,悄悄地又后退了半步。

    安老大一个眼色使下去,众兄弟顿时会意,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

    这样,不论刘让躲到哪里,都逃不出他们的手心。

    刘让脸色一白,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干什么这个时候来和刘识攀关系啊!无端做了肉盾靶子!

    现在就是他及时喊来了五城兵马司的同事帮忙,捡回一条命,估计身上也少不了伤口、流血!

    刘让一边退到最安全的位置,一边思考着该如何在人声鼎沸之中喊来同事帮忙。

    竟然是丝毫都没有想过,和刘识兄弟俩相背而立,一起抵御外敌。

    刘识叹息一声,觉得自己原本对刘让抱有的那一点期待,就像是一个笑话,满满的讽刺!

    见刘让的手已经扣住了腰间的信号弹,刘识怕招来五城兵马司的人马,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最后吃亏的还是安老大他们。

    “行了,都把家伙事儿收起来,都是自己人,误会一场。”刘识笑道。

    刘让和安老大等人闻言都齐齐地看向刘识,前者是满脸的震惊,后者则是不能快意恩仇的不满。

    刘识笑着给双方各自介绍了:“这位是我二哥刘让。他们是我的兄弟,这位是大哥安老大。”

    刘让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是练家子,自然看得出来,安老大等人身手不错,这样的人能心悦诚服地和刘识称兄道弟,不,应该说是听刘识差遣,那么刘识地功夫定然不比他们弱。

    刘让虽然在五城兵马司任职,是官家身份,但是一向交友甚广,对江湖上的规矩多少知道一些。像安老大他们这样信奉拳头的人,不拿出真本事来,打到他们彻底佩服,他们是不会像这样真心归服听命的!

    他和刘识做了二十几年的兄弟,竟然不知道刘识除了书读得好,功夫竟然也极为出色!

    或许,他这位三弟,还有别的隐藏的本事也未可知。

    刘让一下子热切起来,上前两步,冲刘识热情地说道:“三弟你怎么不早说!害得大家白白误会一场!还好没有起冲突!”

    一副兄友弟恭感情很好的样子,就差勾肩搭背了!

    “见过各位兄弟!”刘让又热情地朝安老大等人抱拳见了礼,一副江湖人士的豪爽模样。

    安老大抱臂,嘴上客气地说着:“不敢当!诚意伯府那样的高门大户,咱们兄弟可高攀不起!”

    神情语气却是十足地讽刺。

    刘让也不觉得尴尬,依旧热情地招呼道:“咱们兄弟相交,在乎什么出身身份!再说了,早晚有一天,我们二房也得搬出诚意伯府去,和三弟他们一样。只是先后不同罢了!”

    这是在表明他和刘识是一路的,借机缓和和刘识之间的关系,也交好安老大等人。

    刘识不置可否,安老大等人也不出声。

    没有得到回应,并没有让长袖善舞的刘让尴尬,他反而进一步相邀道:“相请不如偶遇!不如,等这边事了,咱们兄弟去醉仙楼畅饮谈天,不醉不归,如何?”

    语气诚挚,面含期待。

    与其邀请刘识去诚意伯府,便宜了长房的人,倒不如自己忍痛出点银子,把人都拉到二房这边来!

    人多力量大,这样即便是他做不了未来的诚意伯,至少也能在分家产时多得一些!未来二房的路也好走一些!

    “我们可没有那个工夫等在这里!”安老大说话毫不客气,极其骄傲自豪地说道:“三爷还要回去,好好地攻读,参加明年春上的会试呢!”

    一副极为信任,与有荣焉的模样。

    刘让接二连三地被一群卑贱的江湖草莽打脸拒绝,饶是他脸皮再厚,这会儿脸上也热辣辣地烧了起来,心底的怨气不住地往上冒。

    一群粗鄙的莽汉,要不是看在刘识的份上,他早就喊人来好好地招呼他们了!

    美的他们!

    给脸不要脸!

    刘让原本热情洋溢的笑脸,如今渐渐地绷不住了,黒沉了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7章 挑、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二哥,今日确实不宜相聚宴饮。”刘识见刘让黑了脸,这才缓声道:“上次乡试刚出了事,这次圣上亲开恩科,可容不得再有任何的闪失。你还是赶紧去当值吧。万一出了纰漏,诚意伯府这块招牌可不够亮。”

    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那些没有后台,或者是后台不够硬的替死鬼。

    而诚意伯府,如今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

    刘让知道刘识是在拉偏架,偏帮安老大等人,不由地怨愤,他这个嫡亲的兄长,竟然还比不过一群出身草莽的粗鄙之人,刘识的心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却未曾想过,当刘识落难时,安老大等人是如何生死相付的,而他这个嫡亲的兄长又是如何落井下石的。

    既然刘识主动递了梯子,刘让便就坡下驴,就当是卖刘识一个好了,将来兄弟也好相见。

    收起心底的怨愤不平,刘让的脸色稍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辞别道:“还是三弟想得周到。既然这样,那咱们就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次再约吧!各位,告辞!”

    说罢,将刘让一拱手,潇洒决然地离去。

    安老大对着刘让的背影横冷一声,满脸的不屑。

    “好了,走吧。”刘识笑道,边走向马车,边提点道,“民不与官斗,你要谨记这一点。”

    除非这个政权从里到外都腐朽到不堪一击了,不然,闹僵起来,最后吃亏的,永远都是百姓。

    而大齐朝,如今正是逐渐鼎盛的时候。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势利样儿!”安老大啐了一口,小声辩解道,“连我们这些江湖草莽都不如!”

    刘识知道安老大等人是在为他抱不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有些事,只有自己经历了,才能慢慢地领悟。

    等刘识上了马车,王三将马鞭子一甩,一行人便快速地奔向灯笼巷的刘宅,踏起一层淡淡的尘雾。

    所谓归心似箭,也不过如此吧。

    而刘宅门口,彭瑾早就亲自等在门口了。

    赵良等人本来要点一大挂爆仗迎接刘识回来的,但是却被彭瑾否决了。

    尽管她对刘识的才学是极为有信心的,周翯也说过刘识此次必然高中,但是,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刘识得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啊!而且万一到放榜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或是成绩不尽理想,刘识又该有多失落啊。

    所以,彭瑾叮嘱,只要表现出对刘识归家的喜悦和欢迎就行了,不必搞那么多花哨的形式!

    大家想了老半天,才领会彭瑾的精神,依旧如常各司其职,只是脸上都挂上了真诚欢快的微笑。

    刘识一下马车,见到门口一片笑盈盈的,心情顿时轻松愉悦了起来。

    更别提,这其中有一个特别的勾得他神魂颠倒的笑容了。

    “等了很久了吧。”刘识一箭步冲上,握住彭瑾微凉的双手,心疼地说道,“看,这小手都冻凉了!”

    云雾等人都掩了唇,努力地憋住笑。

    三爷待三奶奶,真是恩爱体贴,夫妻情重!

    当着这么多的人秀恩爱,彭瑾略觉得窘迫,但很快便被刘识一脸诚挚坦然的微笑给安抚了,报以一笑,回道:“也不过是刚等了一会儿。”

    这当然是假话。

    不过在这个当口,也没有谁有心思去探究这个的真假。

    “考了三天,吃不好睡不好的,该饿了吧!”彭瑾边说便将刘识往院子里让,言笑晏晏,“厨房早就备好了丰盛的饭菜,就等着你回来呢!”

    刘识从善如流,跨进了大门,但是手却一直牵着彭瑾,笑道:“是吗?都有哪些好吃的?是你亲自下厨做的吗?”

    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宛如期待玩具和零食的孩童。

    “可多了呢!但是粥汤就有南瓜小米粥、银耳莲子粥、红枣粳米粥、皮蛋瘦肉粥、玉笋老鸭汤、脆耦排骨汤……”彭瑾柔声,跟打快板的似的报了菜名,末了,又掩唇笑道,“这么多饭菜,我一个人可做不来。不过,我给你泡了一壶雨前龙井,一会儿你尝尝如何。”

    顿了顿,彭瑾又笑道:“还是等你吃过饭,睡一觉,我再泡茶给你喝吧。”

    刘识这三天精神紧张,全力以赴,难免有些精力不济。要是喝了茶水,只怕一时难以成眠,透支体力。

    刘识不以为然,不过却很快顺杆爬,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和你在一起,就是不喝茶,我也难以心静入眠。若是你也和我一起上、床休息的话,那估计我会睡得很香甜!”

    彭瑾被刘识略带挑逗的情话逗弄得红了脸颊,嗔怪地瞪了刘识一眼,别开脸去,故意不理他。

    却不知道那眼眸一横里的波光潋滟,风、情无两,搔得刘识愈发地心痒难耐了。

    刘识这会儿是真的“饿了”,握着彭瑾柔荑的大手,不觉用力了一分。

    朝日高升,晨雾已散,温暖的阳光洒在眼前的一对璧人的身上,明明是再家常不过的言谈,却让人恍然生出一股逸出尘世的飘然之感。

    大约是,这样的温馨和幸福,于尘世间其实并不多见吧!

    尤其是对于见惯了诚意伯府的勾心斗角的她们来说。

    云雾等人看着眼前这幅美好的画面,不由地喟叹道。

    却不知道其实前面的两人已经从闲话家常,变成了挑、逗调、情。

    当然了,一直都是刘识在逗彭瑾,一心扮大灰狼,吃掉眼前这只可口的小绵羊。

    吃过丰盛的早饭,刘识果然想尽办法,或是装虚弱、扮可怜,或是密语甜言地诱、哄,或是霸气地捞人上、床……

    总之,终于将彭瑾抱在怀里,软玉温香的,甜甜地睡去。

    彭瑾看着恶狠狠地要“惩办”她,结果却只是温柔地把她揽在怀里,轻柔地在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不到五分钟就沉沉睡去的刘识,又是好奇,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这三天,刘识真的是累坏了吧!

    不仅是身体上的劳累,更是心理上疲惫。

    为了她和孩子,为了他们的家,刘识肯定是只许自己成功,不许失败!

    ps:提前祝大家中秋节快乐~阖家团圆!幸福安康!(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8章 贪欢(发糖,甜到齁死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怕刘识睡得不舒服,便伸出手去,想要把刘识搭在她身上的手臂拿开,让他自己睡得更加舒适自在。

    谁知刚拿起来,睡梦中的刘识就皱眉不满地嘟哝一句,也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手臂更加紧地箍住彭瑾,下巴还下意识地在彭瑾的发旋摩挲了几下。

    彭瑾无奈,只得微微调整了姿势,让两人都睡得更舒服一些。

    窝在刘识宽厚温暖的怀里,听着头顶传来的沉稳的呼吸声,彭瑾渐渐地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沉沉地睡去了。

    云雾见内室一片寂静,悄悄地退了出去,掩上了门,吩咐了众人不得吵了两人的安眠。

    彭瑾因为心情忐忑激动,一夜都睡得不大安稳,又起了个大早,可不比刘识这会儿精神到哪里去,也得好好地补补眠。

    一院子的丫鬟婆子都自觉放轻了脚步,各自当值不提。

    就连檐角刘识买来给彭瑾逗趣的画眉鸟儿,这会儿也安静地将头藏在翅膀里,小憩起来。

    刘宅里,一片安宁祥和。

    彭瑾和刘识这一睡,就一直睡到了下晌,连午饭都没有起来吃。

    可见这三天,两人一考试,一候考的,都精神紧绷,是真的累坏了。

    现在事情暂了,两人心情一松,一直被忽略的倦意才都袭上心头,想用酣眠不醒。

    午后的强光,让刘识率先醒了过来。

    虽然关了窗户,然而下晌的阳光还是映透了进来,有些刺目。

    刚醒来的刘识一时不适应这明暗的变化,抬手遮住了眼睛。

    然后,睡得迷迷糊糊的彭瑾觉得身上一轻,睫毛眨了眨,也睁开了眼睛。

    “醒了。”刘识含笑道,因为睡久刚醒,声音显得沙哑而低沉,别有一番慵懒随意的魅力,拨动人的心弦。

    更何况,两人现在还极为亲密地贴在一起,彭瑾正好枕在刘识的一只胳膊上,两臂交抱在胸前,整个人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咪,惬意舒适地蜷缩在刘识的怀里。

    彭瑾的心,忍不住就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准备起身,化解眼前的尴尬。

    却被刘识长臂一捞,又揽进了怀里。

    “醒了就陪我再躺一会儿,说会儿话。”刘识的声音越发地轻柔低哑了,带着些许引、诱的味道,似乎还含着撒娇似的哀求。

    彭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竟然一时头脑发昏,轻易地就点头答应了。

    直到一声温柔缱绻的“好”字说出口,彭瑾这才蓦地回神,清醒过来。

    然而已经晚了,到嘴的肥肉,刘识才不会让她再飞走呢!

    长臂一紧,将如春睡未足的娇艳的海棠似的佳人搂紧在怀里,刘识满足地喟叹一声:“这些天,在贡院,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度过的!毡毯一裹,往地上一躺,真是孤独寂寞冷,无聊凄寂寒啊!”

    哪有现在这么舒服惬意,大床软被地躺着,********地搂着,或许,此时应该再一亲芳泽,这样才算得上是完整美妙。

    刘识这么想着,头便低了下去,然后在彭瑾反应过来之前,温柔地覆上了她的唇。

    果然一如既往地饱满滋润,香甜可口。

    刘识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就被充满了,彭瑾的樱唇就像是有着致命的魔力,让他再也舍不得离开,辗转柔情,流连不舍。

    眼睛微眯,十分享受的刘识,似乎浑然不觉身下的彭瑾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刘识竟然如此自然而且光明正大地亲了她!

    还轻柔碰触,吮吸辗转,花样百出!

    哦,不,现在他竟然还伸出了舌头,意图撬开她的牙关,在檀口中和同伴嬉戏!

    谁给他的胆子!

    他们什么时候已经亲密到这个地步了!

    明明之前还只是温柔体贴地亲个额头!

    不行,她一定要……

    “乖,闭上眼睛。”眼睛连张都未张开的刘识,像是有心电感应一般,及时开口,打断了彭瑾意图实施的挣扎反抗。

    然后,彭瑾就跟着了魔似的,先前的念头突然间都不翼而飞了,整个脑袋似乎一下子陷入了一片空白,不能思考,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似的,乖乖地听话闭上了眼睛。

    而她的双手,则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颤抖着抓住刘识中衣的衣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身边的浮木一般,紧抓不放。

    刘识计谋得逞,略略松了一口气,脑海里维持着最后一分清明,得意地想:彭瑾,或许比她自己意识里的,更加喜欢他!而且,会越来越喜欢他,直到无可救药地深爱上他,非他不可!

    然后,脑袋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儿,啪嗒一下断了,刘识倾身半覆上彭瑾,双手捧住她的脸颊,纵身投入了这场甜蜜的痴缠之中。

    温厚的覆上香软的,香软的轻触温厚的。

    彼此纠缠着,最后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谁在主动进攻,又是谁在被动承受了。

    直到紧守的关口失守,一声如同战斗的号角的“嘤咛”溢出,两方如同受到了感召的将士,在逼仄而温润的空间里,辗转腾挪,你追我赶,试探纠缠,难舍难分。

    直到一阵清凉侵袭上彭瑾的肩头,她才蓦地清醒过来。

    只见刘识原本捧着她的双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地方,一只已然将她的中衣褪下肩头,一只扶着她柔软的腰肢,正要悄悄地从中衣的下摆钻进去。

    “不可以!”彭瑾忙出口喝止。

    却因为柔情未了,而娇喘微微,语气缠绵,不但不像是拒绝,反而像是羞涩的女子,在面前心爱的男人时,撒娇忸怩的邀请。

    更何况,她的双眸里水雾一片,波光潋潋,柔媚多情;

    而原本抓着刘识的衣襟的一双素手,如今正一只拉起滑落肩头的衣衿,春色半露,最是诱人;一只手抵住刘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光裸一片的胸膛,颜色对比分明,上演着别样的诱惑。

    这哪里是拒绝,分明是要挑断刘识的最后一丝理智,邀请他共赴巫山云雨。

    ps:中秋发糖,不甜死你不罢休~o(n_n)o~祝亲亲们中秋快乐!(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9章 委屈(继续发糖,月票8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一言不发,红着眼睛,像是一只野兽盯紧自己的猎物一般,紧盯着彭瑾不放。

    虽然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可也没有半分要就此放过彭瑾的意思。

    彭瑾心里一阵紧张,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舔樱唇,然后紧紧抿住,水光未退的双目略带哀求地看向刘识,摇头软声道:“现在不可以。“

    浑然不知,她这副眉目婉转清音媚,教君恣意怜的模样,对欲、念已动的刘识来说,是多么难以抗拒的诱、惑。

    刘识维持着一个姿势和神情,僵持在那里。

    直到目光触及彭瑾用双手护着的尚且平坦的小腹,刘识才勉强恢复了一丝清明,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你先躺一会儿,我去去就来。”刘识尽量温柔地留下一句话,起身,掀起已经滑落一半的被子,直接光着上身,赤脚转去了净室。

    见刘识理智地离开,本应该松了一口气的彭瑾,却无端涌出了一股失落,像是离去的孤雁,哀鸣着,无尽地惆怅孤寂。

    鼻尖一酸,眼前花团锦簇的被子,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眼睛一眨,一大颗泪珠滚落了下来,跌落在花蕊上,然后很快便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滩泪渍。

    直到净房里传来模糊不清的流水声,彭瑾才蓦地回过神来,赶紧抹干净了脸颊,又使劲儿地眨了几下眼睛,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尽量看起来正常一些。

    然后,快速地下了床,提上鞋子,披上外衣,在刘识进来之前,转过身去面朝里,装作铺床叠被的样子。

    心却像是被刘识轻巧又沉稳的脚步一下一下地踩着,紧张极了。

    她不想让刘识看到自己的失态!

    不想自己的软弱暴露在刘识的面前!

    不想自己的深情一片,难以自禁的感怀,在将来的某一天,成为一个笑话!

    她竭尽全力,只是因为心里对未来的不确定,惶恐不安,所以才想要维持住自己的尊严和体面。

    即使没有爱情,至少,她还拥有尊严。

    已经走进来的刘识,对于彭瑾的这些复杂的心思浑然未觉。

    他只是后悔,自己一时的冲动,好像真的吓到了彭瑾。

    他明明告诉过自己,一定要克制克制再克制的,冷静冷静再冷静,可是所有的理智,每每在遇到彭瑾之后,都会瞬间消失不见。

    刘识看着彭瑾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又有些心疼,还有浓浓的歉疚。

    他看得出来,那僵直的脊背,无声地表达着彭瑾的失望和抗拒。

    脚步一顿,刘识停在彭瑾的身后,看着面前的女子,因为他的靠近,而瞬间变得更加僵硬、笔挺,一副极度戒备的模样。

    本来好好的一次小别重聚,就因为他的热血冲动,全都给毁了。

    刘识现在恨不得揍自己一顿。

    可是就是把自己揍得鼻青脸肿又有什么用呢!

    时间又不会倒流!

    他犯过的错误也不能擦掉重来。

    刘识叹息一声,伸出双臂,从背后将彭瑾揽在怀里,下巴轻挨着她的肩膀,声音闷闷的,低声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冲动,吓到你的。我只是情难自禁,我……”

    刘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怀里的佳人突然转过身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双臂紧搂住他的腰,一言不发,低头啜泣起来。

    然后,哭声越来越大,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刘识一下子慌乱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哄劝彭瑾冷静下来,只是紧紧地抱住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都怪他!

    猴急个什么劲儿!

    看把彭瑾给吓得!

    刘识心里自责后悔极了。

    却不知道,彭瑾的哭,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释怀安慰,因为开心幸福。

    她以为刘识的突然离去,是生气她不能尽妻子的义务,却原来是担心一时冲动伤害了她和孩子,自己到净室纾解身心去了。

    现在,刘识还向她道歉,一副做错了事的孩子模样,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求原谅。

    心结一解开,幸福扑面而来,然后幸福着幸福着,不知道为什么就涌出了一丝委屈,而且这委屈越来越大,然后她控制不住地扑倒刘识怀里,尽情地大哭发泄出来。

    夫妻二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一个尽情地哭,一个心疼地哄。

    好半天,彭瑾才渐渐地止住哭声。

    刘识见彭瑾情绪稳定下来,双手扶住她的肩头,想要将她的脸从怀里拉出来,好好地道个歉。

    却被彭瑾伸手推开了,然后人像个八爪鱼似的紧紧地抱住他,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

    分明是害羞不好意思的模样。

    刘识松了一口气,笑意又重新爬上了眉梢,柔声道:“好好好,不分开,你想抱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说着,双手还轻轻地拍着彭瑾的背部,一副哄因为没吃到糖而闹脾气的小孩子的模样。

    彭瑾因此而觉得不好意思,可是要让她此时抬头,面对面地对着刘识,她更会觉得不好意思。

    所以,彭瑾干脆继续装鸵鸟,把头埋在刘识温厚的胸膛前,装作听不到刘识胸膛里闷闷的笑声。

    暖阁里的这点小插曲,外头并没有人知道。

    一来,彭瑾虽然后来忍不住纵情大哭,但是已经竭力控制音量了。

    二来,云雾早就吩咐了不许打扰两人休息,丫鬟婆子们自觉远离了正房,距离远,即使听到了,也不真切。

    这让彭瑾稍觉安慰,至少她只是在刘识一个人面前软弱丢人。

    浑然不记得,刚才她还硬挺着,坚持着在谁面前示弱丢人都不怕,一定要在刘识面前维持着尊严和体面。

    直到刘识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紧紧相拥的夫妻俩这才分开,相视一眼,都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两人都梳洗穿戴好了,这才招了云雾进来,让厨房准备饭菜。

    云雾笑道:“饭菜早就做好了。先前见三爷和奶奶都睡得正熟,奴婢就没有进来打扰,让都温在在灶上呢。奴婢这就去让她们端过来!”

    ps:(≧▽≦)中秋节快乐!中秋节快乐!中秋节快乐!(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未完待续。)
正文 第200章 追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也不用麻烦,有什么就赶紧端几样过来。”彭瑾吩咐道。

    她这会儿也觉得饿了,要知道孕妇胃口特殊,感觉到饿或者是想吃某样东西的时候,一刻也忍不住,非得立刻就吃到才行。迟一刻就觉得心里跟难抓似的难受。

    云雾这两个月下来,也多少了解一些孕妇的习性,听彭瑾这么说,赶紧应承下来,到厨房吩咐上菜。

    一时倒也没有注意到彭瑾眉目间少许的春色,还有彭瑾和刘识两人之间在尴尬中愈发的亲昵。

    刘识和彭瑾两人,在云雾短暂地出现打破窘迫之后,稍稍自在了一些,相视一笑,颇有些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很快,云雾和刘妈妈等人就把饭菜都端了上来,一一摆好。

    彭瑾对着满桌的饭菜咋舌,这是要整出一桌满汉全席吗!

    刘识也摇头失笑,指了其中稍显肥腻不合彭瑾口味的几个菜色,吩咐道:“把这些都撤下去分了吧。”

    彭瑾怀孕胃浅,严重时连听都听不得这些菜式。

    虽然现在好了许多,但是难保眼前堆着这些菜式,不会让她饱食后看到闻到就想吐。

    刘识已经吩咐下去了,并且已经将东西都分赏给了人,彭瑾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拂了他的面子和心意。

    云雾等人便谢了赏,将刘识点到的菜式一一都撤下去。

    “往后准备饭菜,都照着奶奶的口味来就行了。”刘识吩咐刘妈妈,“若是有外客来访,到时再斟酌一二。”

    彭瑾刚要开口说不用,刘妈妈已经笑眯眯地应了好。

    主家夫妻恩爱和睦,她们的日子也过得舒心。

    彭瑾只得忍了,等刘妈妈等人离开了,各自坐定,才开口道:“其实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你不需要这么迁就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识摆手打断了。

    “你该不会觉得这样会委屈我吧?”刘识笑道,“刘妈妈做的孕妇营养餐饭,除了口味上清淡一些,其他可都是没的挑剔的。再说了,口味清淡些,于身体也有益。我这也算是为了自己着想。”

    明知道刘识说这些话,都是为了安她的心,彭瑾心里十分感动。

    能为一个人做尽好事不难,但是做了好事,自己受了委屈,偏偏还要顾虑别人的心思,努力让对方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的付出,这就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了。

    彭瑾觉得眼眶一热,交握在桌底下的双手用力紧了紧,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回,倒是全心的幸福和感动,不见半点委屈了。

    夫妻俩其乐融融地吃完了饭,太阳的热度也降了下来。

    凉风才起,花叶摇动,日影斑驳,一片宁静怡人的景色。

    刘识吃饱喝足休息好了,见彭瑾精神头也足,兴致突起,提议道:“搬家这么久,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咱们都没有来得及好好地逛过自家院子花园。不如,趁着今日晴光正好,在自家溜达溜达?”

    彭瑾也觉得这一觉睡得太久,身子骨都酸软僵硬了,闻言不觉欣喜,点头应了。

    于是关闭了大门,谢绝了外客,夫妻俩携着手,将自家的院子从里到外逛了个仔仔细细。

    小到客厅里的一幅画挂的位置太正,显得太过庄重肃穆,大到演武场的场地需要重新归置,购置新的兵器以做刘识平日的锻炼,夫妻俩都讨论得兴致勃勃。

    兴致所知,彭瑾忍不住感叹一句,“这感觉就跟逛故宫似的!只不过小了一号。”

    彭瑾随口一说,一旁的刘识也随口一问:“故宫在哪里?跟咱们家很像吗?”

    彭瑾顿时停住了脚步,神色有一瞬间的慌乱,然后从容笑道:“以前同父亲赴任时,见过的一处小景。不过,其实天下间所有的房舍院落,布置得都应该差不多。”

    彭瑾想,彭永新一生辗转多地任职,刘识总不会再打破沙锅问到底,非要弄清楚是她哪次随父上任,又是在何地见到的故宫。

    然而,刘识想的却是,彭瑾唯一的一次随同岳父彭永新上任,就是泉州的一次。

    也是在那一次,岳母因路上偶感风寒,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而导致陈年病榻年余,最终回天乏力,撒手人寰。

    也就是那一次,让彭瑾自责愧疚悔恨到将自己封闭了起来,多年生活在阴暗的角落里,直到最近才渐渐地走出来。

    好不容易爱妻慢慢淡忘了往日的伤痛,刘识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抓住这个问题不放,再徒热彭瑾伤心难过呢!

    刘识在心里将彭瑾爱怜一番,顺着彭瑾的话,说起了各处的建筑,岔开了话题。

    “其实也不尽然。”刘识扶着彭瑾在秋千上坐下休息,一边轻轻地皇着,一边温声笑道,“南方和北方的建筑,各自都差不多,但是两者之间却大有不同。

    北方的房舍院落,排列整齐对称,讲求的是端庄方正;南方的建筑则力求小巧别致,移步换景最妙,所以园林兴盛。

    更别提,山区和平原的房舍,东海边和西边边境民居,更是各自不同,极具地方和民族特色了……”

    彭瑾见刘识仔细地说起了各地的建筑风格,以及成建原因,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也和身体一样,随着秋千一上一下,轻巧地翩翩飞舞,自在惬意。

    刘识将各地的建筑都评点了一番,笑道:“其实,这些也大多都是我从书上看来的,照本宣科罢了。若是将来有机会,我倒是想去不同的地方转一转,游名山大川,赏风土人情。到时候,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走一走,看一看吗?”

    正如一只穿梭于花间的蝴蝶一般,伴着秋千翩然飞舞的彭瑾,没有注意到刘识话里的忐忑还有期待,毫不犹豫地笑道:“当然!”

    斩钉截铁,理所当然!

    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我自然,也就跟随到哪里!

    这份全然的信赖和追随,让刘识的嘴角不由地高高地扬起。

    虽然,他很清楚,彭瑾并不明白他问这句话真正意图。

    但是,刘识相信,只要彭瑾愿意一生陪伴,他就能让两人一辈子和和美美,直到此间事了,再一起到另一个世界相守。

    ps:祝亲亲们中秋节快乐*^_^*(未完待续。)
正文 第201章 送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晚一些时候,云雾领了珍珠进来。

    彭瑾一见之下十分惊讶,忙免了珍珠的礼,问道:“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或许,是闵氏发现了她和珍珠私下里的来往?

    珍珠见彭瑾脸色转为凝重,忙开口道:“没事没事。回三奶奶的话,是老太太派奴婢来问候一声,三奶奶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之前彭瑾一直以身子不适在家静养安胎为由,自打搬出诚意伯府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一趟。

    想来,那边是见直接讨好刘识,三番两次地被拒绝了,这才转而把注意打到了她的头上。

    关于清早刘让在贡院亲热地迎接护送刘识,结果却在安老大等人面前闹了个没脸的事,刘识早就跟彭瑾简略提过了。

    “眼下,还没到十五请安的日子呢!”彭瑾提醒道。

    珍珠闹了个大红脸,低声道:“老太太她们,这也是没有办法了。后天恩科加试就要放榜了。”

    到时候再来邀请人,可就更不好看了。

    刘克竟早就打听过了,说是刘识才学极好,考举人不说是手到擒来、探囊取物,至少也难不倒哪里去。

    与其等结果下来再去请人,让别人说三道四的,还不如提前交好,赢得个贫贱不嫌的好名声。

    “还有就是,大小姐腊月里的婚期,婆家又山高路远的,估计不日就要送嫁了。老太太的意思是,在大小姐出嫁之前,一家人再好好地团聚团聚。”珍珠恭谨地说道。

    彭瑾想了想,吩咐云雾:“你去书房,把珍珠的话传给三爷,让他拿个主意。”

    这意思是,她怎么样都可以,让刘识不必因为顾念她而为难,迟疑不决。

    云雾领命去了,很快就又回来回禀道:“三爷说了,既然是要在大小姐出嫁之前一家人好好地聚聚,那不如就明天去伯府一趟。后天放了榜,三爷还要好好读书呢!”

    “那就按照三爷的吩咐,明儿一早,我们一起去伯府吧。”彭瑾抚着小腹笑道,“正好,如今将将满三个月,也能小心地活动活动了。”

    对于耿直到冷漠庶婆姐的刘萱,彭瑾接触的少,没有什么好感,也谈不上有什么恶意,至少刘萱从来都没有对三房动过什么歪念头。

    所以在刘萱出嫁之前,象征性地团聚一下,全了刘萱的面子,彭瑾乐意做这件善事。

    彭瑾这话一来说的是实情,二来也是借珍珠的口告诉闵氏等人,她之前之所以不去诚意伯府给长辈们请安,是真的为了静心安胎。

    珍珠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不辱使命。

    诚意伯府一次次地示好受挫,早就累积了一肚子的怨气,这次要是她再邀请失败了,闵氏他们不好对着三房抱怨,只会把火气撒在她的身上。

    珍珠明白,彭瑾之所以松口,固然有刘萱即将出嫁的原因在,可未必不是看在两人私交的份儿上,不想让她回去难以交差。

    正是因为明白,所以珍珠才愈发地感激彭瑾的好意。

    “谢三奶奶!”珍珠郑重地施礼道了谢,辞别道,“那奴婢就先回去通禀一声,老太太她们也好早做准备。”

    彭瑾客气地说了句“都是一家人,不必麻烦”,让云雾赏了珍珠一对两分重的银锞子。

    珍珠自是谢恩不提。

    待珍珠离去不久,刘识就进了抱厦,一边走向彭瑾,在塌的另一侧坐下,一边笑道:“总归是姐弟一场,不过是走个过场,在她出嫁前小聚一次罢了,总不好推辞了去。大姐她,为人还是可以的。傲是傲了些,和兄弟姊妹之间也谈不上感情融洽,但是至少没对无辜的人动过坏心眼……”

    “我难道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彭瑾打断刘识的话,娇嗔地飞了他一眼,道,“还用得着你在这里费心解释!明儿个,咱们一起去吧。正好在家里憋得久了,我也闷得慌。孩子又将将满了三个月,稍微安稳了些,正好出去活动活动。”

    刘识见彭瑾明明是为了照顾他的面子和感受,才勉强自己去诚意伯府应酬的,如今却这么说,不过是怕他过意不去罢了。

    刘识承下彭瑾的体贴细致,笑道:“好吧,那正好咱们早些回来,看看沿街的景致,或是去听段书,喝杯茶,这都是极好的消遣。”

    彭瑾被刘识这么一说,也来了兴致。

    说起来,她穿越而来,在大齐朝生活了近两个月,除了去周翯府上打探消息,还有搬家那两回,还从未有机会走出这內宅,看一看大齐朝的风致呢!

    夫妻二人便兴致勃勃地说起明日游玩的事来。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到变化。

    第二天,当刘克竟说出要让刘识去为刘萱送嫁的话之后,原本热热闹闹的宴席立刻冷寂了下来,前一刻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转瞬间也变成了此时的剑拔弩张。

    刘识举杯的动作顿了顿,收回手臂,将酒杯重新放在了桌上,温和但坚决地拒绝道:“只怕,孩儿不能从命。”

    刘克竟被刘识当众落了面子,顿时脸上布满了不悦和责备的神色,把手里的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那一声碰撞昭示了他被挑战作为父亲的尊严的不满。

    刘识并没有因此就畏惧退缩,委屈自己应承下来,而是从容不迫地解释道:“父亲想让孩儿亲自去送嫁,也是为了给大姐长脸撑腰,怕大姐在婆家受了委屈。

    但为何不曾想到,孩儿只不过是区区一个秀才,即便是明日放榜,侥幸得中举人,那也只是个有功名而无官职的白身罢了,连大姐夫都不如,又要如何给大姐长脸撑腰?

    若是父亲真的为着大姐将来在婆家的地位着想,就该派个更有身份的人去送嫁才是。”

    至于这个更有身份的人,最好是在五军都都督当差的诚意伯世子刘诚,再差,也可以是在五城兵马司当差的刘让。

    或者,从同族里找一个有身份同辈兄弟也行。

    怎么算,都轮不到他一介布衣的刘识。

    诚意伯府一向规矩松散,又因为是刘萱出嫁前的饯别宴,所以男女坐席只在中间用了一道屏风隔开。

    刘识的话,坐在女席上的刘萱自然也听到了。

    ps:中秋节快乐,亲们记得晚上要和家人团圆赏月吃月饼哦*^_^*

    反正我们的这天气,估计晚上是看不到月亮了-_-||(未完待续。)
正文 第202章 设计(中秋福利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萱在屏风的另一侧,将刘识的话听得一字不落,不自觉地将手里的帕子握得更紧。

    虽然被嫡母崔氏想方设法地弄到那么远的地方,刘萱早就失去了待嫁女子对丈夫和婚姻生活的期待,但是若能有娘家得力的兄弟送嫁,在婆家长了脸,挺直了腰杆儿过日子,她当然是很高兴的。

    而刘识说的,又全部都在情在理。

    端看刘克竟和刘诚、刘让怎么说。

    同桌的刘惠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柳姨娘真是得宠,能让父亲如此费尽心思地为刘萱的婚后生活谋划!

    即便是刘克竟最后的决定是让身份最差的刘识去送嫁,刘惠还是忍不住不悦和嫉妒。

    谁不知道,刘识只是暂时不如刘诚和刘让有官家的身份罢了。等明年殿试过后,刘识最差也能进翰林院,沉淀几年,入了六部,进入内阁也未必没有可能!

    刘克竟看似不用心,随便指了刘识为刘萱送嫁,其实大有深意,还能借此堵了她们姐妹的嘴!

    当然,刘识将来直上青云、飞黄腾达了,她们这些做姊妹一样都会因此而在夫家受益。

    但是,同样是受益,一般的情分,和送嫁的情分,能一样吗?!

    柳姨娘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媚术,把父亲伺候得熨帖舒适,全心全意地为她们母女俩谋划!

    就连今日家庭聚会,刘克竟也以柳姨娘和刘萱母女情深为由,让她列席,特地另外开设一桌,让她和其他的姨娘们坐在角落里的小桌上!

    刘惠恨恨地咬了一口碗里的酥皮鸡,不无怨毒地腹诽。

    这要是搁在以前,刘惠有着一门嫁入未来阁老家的好亲事,她自然不会费心琢磨刘克竟此番安排的心思的,也不为了将来的可能就让自己变得心思晦暗,面目可憎,身为诚意伯府嫡女的气度全失。

    可是,现在她的婚事没了!

    而身为庶女的刘萱,不但夺了她长女的身份,现在竟然还能认真地筹办婚事,以便将来在婆家过得更舒心惬意?!

    真是没天理!

    想到那日大觉寺后禅院的话别,林允那么风姿卓绝的天之骄子,一脸痛心和不舍的诀别,刘惠就觉得自己心痛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那可是未来阁老家的嫡长子啊!

    想到自己这两日相看的人,不论是从家世上,还是从个人条件上,都比不上林允,刘惠就觉得自己的心愈发地痛了,几乎要维持不住面上的镇定从容。

    刘荷小心翼翼地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缩了缩脖子,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饭。

    身为长女和嫡女的她们闹得越厉害,自己这个庶幼女得到的就会越多!

    刘荷牢记黄姨娘的嘱咐,尽心尽力地扮演者乖巧小妹的角色。

    其实。除了刘萱她们姊妹三人这一桌,其他桌上的女眷,表面上看似没有任何的变化,吃喝应酬的,暗地里却都支起了耳朵,端看刘克竟怎么决定。

    倒是彭瑾,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心,频频朝男席那边看。

    真是搬出去了,随心自在,腰杆儿挺得又直,连些微的掩饰都不愿意了!

    王氏和李氏见了彭瑾这幅模样,不无嫉妒地腹诽道。

    只听刘克竟默了默,大约是在想着怎么说服刘识,过了一会儿才沉声道:“正是因为你大哥和二哥都有职事在肩,脱不了身,这才找你去给萱儿送嫁的。萱儿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平日里和大家睦融洽地相处,现在事到临头,让你给她送嫁,你难道还不乐意?”

    刘克竟这话说的也不嫌心虚,刘萱在诚意伯府一向是个孤傲冷僻的人,这事连伯府里的小猫小狗估计都深有体会。

    刘克竟说刘萱平日里和大家和睦相处,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更何况,刘识明年春上就要参加会试了,若是考中了,紧接着就是殿试,授职,可没有那么多宝贵的时间可以浪费。

    而上河县距京城万里之遥,等刘识送刘萱出嫁,观完礼,再折回来,估计都没什么时间准备会试了。

    刘识虽然对刘萱没有什么恶感,但也不愿意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被刘克竟等人推了出去做冤大头。

    刘识正要再次推脱,就听刘让慢慢悠悠地开口道:“上河县山高路远的,萱妹的陪嫁又丰厚,即使是一直都走官道,也难免会被贼人惦记。三弟正好手底下有一群武艺超群的江湖人士,带着一起去为萱妹送嫁保平安,再合适不过了。”

    刘识一个眼神望过去,寒光闪闪。

    刘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很快又反应过来,坐直了身子,脸上闪过一丝羞恼。

    他竟然被刘识一个隔空射过来的眼神吓到了!

    真是……丢人!

    幸好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刘识的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他。

    刘让暗自庆幸。

    刘识见刘克竟和刘诚闻言,均没有表现出惊异的神色,也没有人出声询问,便知道刘让一早就将安老大等人的事告诉了他们。

    或许,他们之所以推他出来送嫁,也是看中了安老大等人的功夫,正好省了请镖师的钱财!

    诚意伯府的算盘,一向都打得精,只是打算盘的人好像一直都看不远,总是汲汲于眼前的蝇头微利。

    刘识暗自叹息,开口:“既然二哥说到了他们,那这次为萱妹送嫁,就由他们做护卫吧。至于他们这一路上往返的费用,都由我来出,也算是我作为兄长,对萱妹一点心意。”

    至于彭瑾的护卫,不是还有他嘛!

    刘识自信有他日夜贴身的保护,一般人连彭瑾的身都近不了。

    更何况,灯笼巷的刘宅,一向风平浪静,和美安乐。

    刘让哼哼,明明就是他的手下,唯他马首是瞻,任凭他随意调拨使唤,刘识还偏偏提什么费用的事,分明是故意卖人情来的!

    刘识不理会刘让面上一闪而逝的嘲弄,像刘让那样自私自傲的人,也理解不了他和安老大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

    话锋一转,刘识接着说道:“只是,送嫁一事,还要请父亲另请高明了。”

    ps:加更,祝小伙伴们中秋节快乐快乐快乐!!!

    另外,刘识和刘萱是兄妹关系,上一章已改过~忙晕了╮(╯_╰)╭(未完待续。)
正文 第203章 挑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见刘克竟面色一变,张口就要反驳,刘识抢先一步开口解释道:“先不说孩儿非长非贵,担不起这个职责。就说孩儿还要用心备考,时间上就腾出出来。

    父亲让孩儿送嫁,也是为了给萱妹撑腰,那若是孩儿从此一事无成,即使去了,也只会让萱妹脸上无光罢了。”

    当然了,他若是科考失利,诚意伯府也就无利可沾了。

    这其中孰轻孰重,刘识相信刘克竟衡量得出来。

    果然,刘克竟闻言面色变了又变,最终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这件事,就只能另有打算了。”

    刘识拱手笑道:“父亲英明。”

    刘诚和刘让却一脸的焦急,刘识若是不去,那可就只能从他们两人之间二选一了!

    一个庶妹,一个偏远山区的县令妹婿,他们可不愿意费力去讨好!

    上河县那种偏远的地方,哪里有人肯去,搞不好梁山一辈子都要在那里做个小县令呢!

    有时间做这种无力的白工,倒不如多费心思结交京城里的权贵呢!

    “父亲……”两人相视一眼,齐齐地朝刘克竟拱手,想要推脱。

    刘克竟何尝不知道他们的心思!

    未待两人请托出口,刘克竟就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话,道:“此事我自有安排。你们族兄弟不少,要找一个合适的人还是很容易的。你们尽管用心方差!只有你们将咱们诚意伯府发扬光大了,你们的妹妹们才能在出嫁后倚仗婆家,过得舒心惬意!”

    刘识见刘克竟完全是拿两个标准待自己和刘诚刘让,垂下眼眸,遮掩住自己的失望和心灰意冷。

    坐在女席的彭瑾,听了刘克竟这话,气得后牙槽都要被咬破了!

    他们觉得到底是兄妹一场,到底是一家人,不计前嫌地来参加这场刘萱婚前小团圆的聚会,可是,他们可没有把他们三房当做血脉相连的亲人看待!

    刘萱听闻刘克竟要找族中兄弟为她送嫁,面上也难掩失望。

    她性子虽然凉薄,但是也知道族兄和亲兄长是不一样的!

    刘惠舒心了,端起一碗汤惬意地吃了起来。

    崔氏也是满脸堆笑,想让她生的儿子为柳姨娘那个狐媚子的女儿送嫁,美的她!

    角落里的柳姨娘,暗自蹙了眉,是她思虑不周,只想到刘识未来前程远大,没想到此时的刘识还要抓紧时间备考。

    一众人各怀心思见,就听刘诚得了便宜还卖乖,感叹道:“自家妹子出嫁,却要族中兄弟送嫁,三弟\',你推拒了送嫁,萱妹不知道该有多伤心呢!”

    刘让附和道:“就是就是。族中弟兄,哪比得上自家哥哥!不过,到底是三弟你的学业前程重要一些啊!”

    两人的声音都不算大,却能保证这话穿到屏风另一侧的刘萱耳朵里。

    挑拨离间,落井下石!

    彭瑾心里愤愤。

    就听刘识不疾不徐地回道:“萱妹不是糊涂人,自然知道我们是不得已而为之。”

    刘识故意把刘诚和刘让都拉上,微笑着回击道:“我要忙着准备会试殿试,大哥和二哥则要忙着各自的职事,都走不开。所以,只能选择别的法子来补偿萱妹了。我找人护卫萱妹和嫁妆的安全,不知,大哥和二哥准备做些什么来补偿?”

    刘诚和刘让只想着挤兑刘识,没想到刘识此时还能反戈一击,顿时愣住了。

    半晌,两人才面色讪讪地回道:“我们不如三弟本事,自然是拿银子补偿萱妹了。”

    “哦,添妆也算是补偿啊!”刘识故作惊叹。又问,“还是大哥和二哥除了添妆的银子,另外要给萱妹补贴银子做私房?不知大哥和二哥打算拿出多少银子来,我也好跟随出个数!免得萱妹觉得我这个做三哥的不关心她,不舍得银子!”

    刘诚和刘让的脸色顿时像吃了只苍蝇一样恶心难受,刘识这是赤果果地替刘萱敲诈他们啊!

    他们出多少,刘识就出多少,这也是在勒索他自己,也不知道刘识是怎么想的!

    拿出丰厚的添妆银子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刘识还打算逼他们挤出多少来!

    听说彭瑾曾经给过一个丫鬟百两银子的添妆,那到刘萱这里,肯定不会比这个数少了!

    三房不缺银子,可也不能这样满天洒啊!

    不过是一个庶妹,一个前程不明的庶妹婿罢了!

    更重要的是,刘识自己糟蹋了银子不要紧,还连累了他们也浪费钱财!

    刘诚和刘让,谁都不肯吐口除了添箱银子,会另外给刘萱拿银子做私房。

    尴尬的气氛被刘萱一声轻快的笑打破了,然后就听她笑道:“三哥快别为难大哥和二哥了,你这是要他们出银子呢,还是要割他们的肉?!”

    说话一如既往地毒辣。

    但是同席的彭瑾听了却很解气。

    至于王氏和李氏,则都各自尴尬地笑着,暗恨自家男人弄不过刘识,偏偏还要不自量力地冲上去挑事,累得她们也跟着难堪。

    崔氏将手中的酒盅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面色严肃地教训刘萱:“虽然你们是亲兄妹,但是各自都大了,你如今又出嫁在即,怎可如此轻佻,和男席隔屏风对语?以后出嫁了,再如此轻浮无礼,只会让别人以为咱们诚意伯府没有规矩,带累了娘家!”

    前一句“轻佻”,后一句“轻浮”的,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刘萱的闺誉可就全都毁了!

    崔氏真是狠毒!

    刘萱也不过是说了句实话而已,就惹得她如此气愤怨怼,连带累娘家的呵斥都说出来了。

    刘萱早就习惯了的崔氏对庶女的打压,闻言随意地答道:“谢母亲教诲,女儿自当谨记。”

    哪里有半分受教的意思!

    崔氏见状,胸口又是一闷。

    好在宴席已经接近了尾声,很快便结束了。

    崔氏本来还请了一班戏,但是一顿饭吃成了这个样子,也没谁有心情听戏了。

    彭瑾借口太累,要回家休息,和刘识辞别了众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其他人见状,也各自都找借口散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04章 解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出了诚意伯府,坐上马车,刘识揽了彭瑾在怀中,歉然道:“刚才把你气坏了吧。快别生气了,和他们置气,可不值得。”

    彭瑾埋首在刘识的怀里,心想,连她这个初到不久的外人都被刘克竟等人的所作所为气到了,那身为血脉相连的至亲,刘识除了生气,肯定还很伤心,可是他现在却反过来细心地安慰她,可见,是个真正温柔体贴的细致人。

    心底涌起一阵小幸福,彭瑾摇摇头,柔声道:“你说的对,跟他们置气不值得。”

    生气,就是拿别人犯的错来惩罚自己,这话真是说的再对也没有的了!

    刘识笑笑,低声问道:“那你可还要去街上逛一逛?”

    彭瑾摇摇头,道:“今天还是不要了吧。真的有些累了。”

    刘识体谅她的心情,他也得照顾刘识的情绪才对。

    刘识一向都是个冷静克制的人,多少年来,习惯了一个人在寂静中纾解心中的愁闷,她要是此时再拉了刘识去逛街,不过是为难刘识挤出笑脸,陪她玩乐罢了。

    倒不如回到自家舒心的小窝,让刘识放空自己,夫妻俩说些闲话,做些琐事,心情还能好的快一些,彻底一些。

    再说了,和诚意伯府的那些人交际应酬,也确实累人,心累。

    “是吗?”刘识的语气顿了顿,一时拿不准彭瑾是真的累了,还是顾念他的心情,遂应承道,“既然你累了,那咱们就打道回府吧。等他日得了闲,我再带你好好地看看这京城的风光。”

    说罢,刘识朗声吩咐赶车的王三,道:“回家吧。”

    “得嘞~”王三长长地应了一声,将马车稳稳地驶向灯笼巷。

    回到家,刘识先送了彭瑾回抱厦歇着,他自己则在前厅找来了安老大等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略地说了,最后道:“这趟差,就当是我请兄弟们帮忙了。当然,你们若是不愿意,也可以拒绝。”

    他就是另外再请了护卫护送刘萱出嫁,多费点事,也不想勉强自己兄弟。

    众兄弟都沉默地看向安老大,等着他发话。

    安老大默了默,才开口问道:“三爷当时是迫于形势,还是出自真心,应下的这件事?”

    刘识露出欣慰的笑,果然是真兄弟,此时此刻都还在顾念着他的心情!

    “一开始是迫于形势。”刘识坦诚相告。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面对刘让的有心算计,刘识就是想提出别的表达心意的办法也不合适,只能顺势答应了下来。

    “不过,做出决定之后,倒是真心觉得这么安排很合适。”刘识解释道,“以父亲对萱妹的宠爱,萱妹的陪嫁只怕会不少,难免会引起有心人觊觎。钱财丢了是小,就怕有人贪图太多,再连萱妹都……”

    刘识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当然,诚意伯府也有自己的护院,若是人手不足也可以去请镖师。不过,那些人良莠不齐,当然还是你们去护送我更放心一些。就当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一点心意吧!”

    安老大听完,立刻毫不犹豫地抱拳道:“既然是三爷的本意,那我等自当遵命而行!”

    这些年来,因为鲁莽冲动,他们兄弟没少惹下祸事,小到偷人一只鸡,大到和其他帮派火拼,或是被官府请去喝茶,每一次都是刘识从中斡旋,出钱出力的,不厌其烦。

    现在,护送刘萱出嫁,也是他们分内之事,理所应当。

    刘识抱拳,郑重道:“多谢各位兄弟仗义相助!京城距上河县路途遥远,各位兄弟一定要各自保重!也不必想着为我省银子,有什么需要的或是想要的,尽管去置办!”

    安老大笑呵呵地答道:“那敢情好!既有的吃,还有的拿,更重要的是能江湖闯荡,见四海风光,还有比这更好的差事吗?”

    一屋子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只有干云的豪气,丝毫不见离别时的伤感。

    刘识又和安老大等人研究了线路,嘱咐了一路上的注意事项,这才又谢过一遍,让他们先去准备了。

    至于他,则转去了抱厦。

    彭瑾正歪在塌上休息,眼睛似闭还睁,一副秋睡未足的样子。

    刘识不忍扰了彭瑾休息,便放轻了脚步,止住了云雾请安的话,在彭瑾身边坐下。

    “你下去吧。”刘识轻声挥退云雾。

    云雾屈膝,无声地退了下去。

    刘识替彭瑾将身上盖着的薄毯掖好,在旁边也歪了身子,准备歇歇。

    像是有所察觉,彭瑾很快翻了身子,习惯性地窝在刘识怀里,沉沉地睡去。

    刘识见状,长臂一伸,将怀里的人儿搂住,嘴角不住地上扬。

    好似从昨日委屈地大哭一场之后,彭瑾待他亲昵了许多,不但在睡梦中会下意识地贴近他,寻求温暖和保护,就是在白天清醒时,偶尔也会和他撒娇了。

    真好!

    在诚意伯府累积的怨怼和失望,瞬间都消弥不见了,刘识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欢喜和愉悦。

    刘识用手指隔空轻轻地描摹彭瑾恬静的睡颜,一遍又一遍,似乎永远都不会感到疲倦一般。

    十月十二,是恩科加试放榜的日子。

    刘识成竹在胸,一点都不着急。

    倒是彭瑾激动紧张得睡不着觉,天还未亮就起来了,早早地打发了人去贡院门口盯着。

    刘识见彭瑾情绪激动,知道他这会儿就是劝她再休息一会,她也睡不安稳,干脆也起了身,换上短打的外衣,拽着彭瑾一起到后花园的演武场打了一套拳,又陪彭瑾散了步。

    清早新鲜的空气,花木的清芬,婉转的鸟鸣,让彭瑾一颗躁动的心,慢慢地平静安宁了下来。

    刘识这才牵着彭瑾的手回到内室重新梳洗穿戴完毕,让人上了早饭。

    因着刘识昨日一切饭菜都按照彭瑾的口味来安排的吩咐,早饭十分清淡,但是吃起来倒是既爽口,又营养。

    等吃过早饭,两人净了手,漱了口,收拾齐整,携手出了门。

    两人还在家门口话别呢,就见被派去看榜的小厮张大明一路小跑着奔了回来,直冲到大门口,弯腰扶住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喘道:“三爷,头名,解元!”(未完待续。)
正文 第205章 震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愣了一瞬,旋即激动地蹬蹬蹬快步走到张大明面前,一脸惊喜地问:“三爷考中了头名解元?”

    张大明一脸激动地点头,再三肯定道:“是的是的!三爷的名字写在榜单的最前头,是头名解元!”

    彭瑾这才确信不是自己听错了,忙转头看向因为担心她摔倒,而紧张地一路跟下台阶的刘识,双手用力握紧刘识的胳膊,笑得眼泪几乎都要出来了,一个劲儿地问:“你听到了吗?你得了头名解元诶!”

    刘识含笑点点头,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似乎成竹于胸,所以得闻消息并不惊讶,又似乎是不在乎利禄功名,所以并没有多么欢喜。

    刘识的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很快感染了彭瑾,让她也重新镇定下来。

    “赏!”彭瑾对着身后的云雾笑道。

    云雾忙笑着上前,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荷包,递给了张大明。

    张大明忙接了,连声谢赏。

    “一会儿报喜的人就该来了。”张大明禀报道,“小人刚才回来时,见人已经敲锣打鼓地朝这边走来了!”

    张大明的话刚说完,就听见一阵锣鼓声接近。

    接着,便见报喜的人出现在灯笼巷的巷口。

    彭瑾一脸激动地伸直了脖子朝外看,恨不得现在就亲自迎接过去才好!

    就是一直淡定的刘识,此时也是脸带喜色,搬去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的轻松模样。

    虽然对自己的才学很有自信,但是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刘识也是忐忑不定的。

    一来,他希望证明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二来,为了彭瑾,为了孩子,他也不能容许自己失败。

    这种尘埃落定、得偿所愿的心情,让刘识嘴角的笑容越发地灿烂了。

    “恭喜恭喜!”报喜的人吹吹打打地到了刘宅前,停下来,又满脸堆笑地上前拱手贺喜道,“刘相公天资卓绝,这继案首公之后,又做了解元公,咱们就等着给您三元及第来报喜呢!”

    报喜的人好话说不尽,听得众人均是一脸的喜色。

    “有劳各位。”刘识谦谦一笑,客气道,“不如到家喝杯水酒,歇歇脚?”

    报喜的人摇头笑着婉拒道:“多谢解元公的好意,只是,咱们一会还要去别处报喜,这水酒,今日倒是来不及吃了。”

    彭瑾便示意云雾。

    云雾忙上前,按照报喜的人数拿出了对数的早就准备好了的荷包,递了出去。

    “有劳各位大早地跑一趟。这是我家主人的一点心意,给大家打酒喝!”云雾笑道。

    报喜的各人忙接过了荷包,悄悄地掂了掂,见份量很足,个个都笑得更开心了,对着刘识和彭瑾又是好一通感谢和恭贺,这才吹吹打打地又复离去。

    灯笼巷的人被这锣鼓声惊到,纷纷探出头来,打探是怎么一回事。

    住在刘宅附近的听到了喜报,都一脸艳羡地望过去。

    刘识和彭瑾正要欢喜地转身回屋,无意间见到各种打探和艳羡的目光,便朝邻居们点头一笑,算是打过招呼,携手进了院子。

    真是好运!

    众人不无感慨地暗叹,先前刘识还被抓了起来,这一眨眼就成了解元公,人生的际遇真是说不准。

    榜文放出去不久,很快便有故旧亲朋上门道贺。

    最先来的是彭槐,然而还没说上两句话,诚意伯府的大管事刘铸也来了,还带了价值不菲的贺礼。

    刘识蹙了眉头,彭瑾也没见的有多高兴。

    彭槐见状,便借口先告辞了。

    家丑不可外扬,他还是不要留下来,观看这出失势时冷眼旁观,得利时曲意逢迎的好戏了,免得刘识和彭瑾夫妻二人,碍于有他这个外人在场,更加难堪。

    刘识要去前厅接待刘铸,便和彭槐一起出了抱厦,将彭槐一路送到了大门口。

    在门口和刘铸碰上时,彭槐扫了他一眼,客气地拱拱手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离去了。

    刘铸看看自己手里捧着的礼盒,又看看彭槐,一时忐忑起来。

    都说彭家是大齐朝最清贵的大财主,彭永新和彭瑜又极为宠爱彭瑾,这次的贺礼,也不知道彭家拿的是什么,可别把他手里捧着的礼物给远远地比下去了!

    唉,他早就暗示过礼盒里的这件东西虚有其表,不合适,没诚意,但是当家做主的人装聋作哑,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诚意伯府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有看清楚,不舍得下血本,仅凭着这些小恩小惠,就想勾起刘识的亲情,借着血脉的牵绊,任意地让他为他们所驱使,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到头来,为难的还是他这个跑腿的小卒子!

    刘铸暗啐一口,恭谨地跟在刘识后面进了院子,入了前厅,心里却在想,能得刘识亲自相送,可见彭槐这份贺礼肯定不轻!

    却未曾想到,彭槐准备的贺礼,是世间最宝贵无价的真心实意。

    彭槐的贺礼刘铸是没有见到,但是他刚献上诚意伯府的贺礼不久,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见到了真正让他闪瞎了眼的贺礼——码得整整齐齐的金山银山玉天梯!

    “三爷,这是咱们店里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您笑纳!”

    数不清多少粒的纯金大米,一粒粒地堆成一座小型金山的模样,金光灿灿得晃眼。

    “三爷,这是咱们茶楼的一点心意,祝您步步高升!”

    做成一芽一叶状的翡翠茶叶,被摆成一阶一阶的青云阶梯状,晶莹剔透。

    “三爷,这是咱们田庄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您笑纳!”

    一锭一锭的银子,整整齐齐地码成银山状,银光闪闪地映人。

    “三爷,这是咱们的一点心意,祝三爷宦海悠游,功成名就!”

    纯金打造的船身,各色玉石点缀其间,既富丽堂皇,又别有清雅的情致。

    一声一声的恭贺,一样一样闪瞎眼的贺礼。

    “三爷,咱们晚了一步,但是心意可是真诚的!祝三爷平步青云、声名远扬!”

    最后来的一组人马,将一组纯金打造的三羊开泰,抬了上来。

    刘铸被眼前的金光玉色晃得睁不开眼睛,满脸的震惊!

    刘识,什么时候结识了这么阔气的朋友!(未完待续。)
正文 第206章 假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多谢各位。”刘识笑着拱手笑了,大方地接收了,既没有客气地推拒,也没有见财的惊喜,坦然从容。

    “只是,今日消息得来匆促,家中并未备下酒菜,只能等改日再宴请各位,答谢你们了。”刘识笑道,一派云淡风轻的随意模样。

    那群送礼的人却纷纷客气而恭谨地感谢道:“解元公客气了!要不是暂时脱不了身,东家都要亲自来道贺呢!”

    当初要不是刘识的足智多谋,他们又怎么能一步一步往上爬,从寂寂无闻到小有名气,到如今的颇具规模和产值。

    虽然他们现在还算不得在各自的行业领域里独领风骚,但是论起盈利来,只怕比起那些行业龙头老大也不遑多让。

    连东家都对刘识客气有加,连干股都说送就送了,他们在刘识面前自然得更加恭谨有礼。

    又怎么会因为刘识没有备下酒菜就有怨言!

    他们只会激动刘识没有把他们当外人!

    “多谢大家捧场关怀。”刘识笑得畅快,豪气地一挥手,道,“等改日约好时间,咱们再去开怀畅饮!”

    正好,得找机会告诉他们,该怎么经商行事,还都按照老规矩来,不可因为他考中举人就轻狂失度,肆意敛财。

    虽然,这些田庄店铺幕后的东家,远比现在的他要显贵。

    但是该说的还是要提前说明白,免得到时候真出了事,再推诿扯皮,互相埋怨,彼此脸上都不好看。

    众人闻言均是一脸喜色,能和刘识面对面讨教,这是极为难得的机会!

    众人忙都谢过了,又见刘识还有客人在,都纷纷体贴地辞别。

    刘识笑道:“你们不是掌柜,就是庄头的,见多识广,我这小小的府邸,也拿不出你们特别的东西来答谢你们亲自跑这一趟,就只能用些俗物来表示了。”

    云雾早就得了彭瑾的吩咐,将一早准备好的分量不等的装有金银锞子的荷包端了过来,捡了其中分量最重的拿出来,分给众人。

    “这些都是拙荆准备的,一点心意,还望各位不要嫌弃。”刘识笑道。

    众人见刘识此时特意把他的妻子提出来,可见是存了卖好的意思。

    众人都是生意场上的老人精,闻弦歌而知雅意,忙都欢欢喜喜地接了荷包,恰如其分地赞了彭瑾的贤良淑德。

    刘识神情愉悦地替彭瑾全都领受了。

    众人见状,自然明白彭瑾在刘识这位财神爷心里非同一般,未见真神前,在心里先存了一份敬畏。

    众人珍而重之地收好荷包,拱手请辞。

    刘识亲自送他们出了门。

    刘铸呆呆地现在客厅里,看着眼前金灿灿、银闪闪、亮晶晶的一片璀璨,一时回不过来神。

    让他惊异不止的还不只是这些贺礼,而是那些人对刘识的恭敬,还有刘识对待他们的随和。

    刘识说那些人不是庄头就是掌柜,若不是他们还提到了“东家”,刘铸都几乎要以为他们都是刘识的手下,他们打理着的那些产业都是刘识的了!

    饶是如此,刘铸还是惊讶得直到刘识送完人回来,还没能回过神来。

    刘识一进来,看见刘铸还在对着厅中摆放的贺礼发呆,暗自庆幸自己当初只抽干股,避人耳目的决定是对的。

    今日的贺礼虽然有看在他中了解元,前途光明的份上,特意加重的成分,但是也不算是太离谱。

    刘铸身为诚意伯府的大管事,见多识广的,如今也被惊成了这样,若是伯府的那些人知道了自己有几只下金蛋的母鸡,不想方设法地据为己有才怪呢!

    “大管事。”刘识喊醒刘铸,笑问,“父亲还有什么嘱咐吗?”

    刘铸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借着应答掩饰了过去,拱手回道:“伯爷的意思是,三爷若是得空,想在家里为您设宴庆祝!”

    当然,刘克竟仗着自己父亲的身份,虽然已经尽量委婉了,但是语气还是要比这强硬多了。

    刘克竟心里想的,是让三房暂回诚意伯府住几天,接受了大家的恭贺,再说要不要搬回灯笼巷的事。

    可是,刘铸被眼前的金山银山玉天梯的晃了眼,心里藏了怯,哪里还敢直言传达!

    只能换了说法,更加委婉地表达了善意。

    刘识笑道:“你刚才也看到了,故旧亲朋知道我们三房分了家,搬出了府,得了消息,都到这灯笼巷中来道谢,实在忙碌得很。再说了,过两天还有鹿鸣宴,家里还要宴请来客,只恐怕要拂了父亲的好意了。还望大管事回去时,代我向父亲说明解释。”

    刘铸忙点头道:“三爷所虑极是,所虑极是!我一定会向伯爷解释清楚的。”

    “那就多谢大管事了。”刘识说罢,含笑立着,也不吩咐人上茶。

    见刘识有了送客的意思,刘铸忙机灵地请辞道:“那我就不打扰三爷了,告辞。”

    刘识点点头,这回却没有亲自去送,而是点了新任的总管李林去送刘铸。

    刘铸也不敢流露出任何对刘识差别对待的不满,忙恭敬地拱手施礼,退了出去。

    接下来这一整日,刘识都在忙着迎接恭贺的亲朋好友,不得清闲。

    直到傍晚,道贺的人才渐渐地歇了。

    刘识觉得浑身疲惫,和彭瑾抱怨自己的嘴角都快笑得僵硬了。

    彭瑾一面递了温热的帕子给刘识擦脸舒缓,一面笑道:“有多少人想像你这样劳累,还求而不得呢!”

    要不当初范进中举,怎么会高兴得都疯癫了。

    刘识擦了脸,觉得精神了一些,笑着说道:“这倒也是。”

    “对了,今日匆促,来不及准备,改天得挑个好日子邀请答谢大家。你看,是在家设宴,还是到酒楼里做席面?”彭瑾问道。

    刘识想了想,笑道:“去酒楼吧,虽然花费得多一些,但是省事,免得累到了你。”

    彭瑾听刘识这么说,反而拿定了主意,道:“还是在家里办吧,这可是件大喜事。再说了,新宅入住不久,办场喜事热闹热闹,也挺好的。你也不用担心我受累,横竖什么都是交代下去她们办的,我也不过是动动嘴而已。唯一有一点,就是你可得跟我仔细讲讲道贺宾客的情况,我也好接待他们的家眷。”

    ps:抱歉,没带电脑,爪机又坏了,借了手机先码一章出来-_-||

    所以,月票100的加更,只能先放一放了(┯_┯)

    一定要存稿!!!(未完待续。)
正文 第207章 仗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温柔地看着彭瑾,笑道:“你觉得合适就行。至于宾客们的情况,还是等咱们吃过饭再细说吧。”

    一直忙着迎接道贺的亲朋故旧,空闲时又忙着整理贺礼和宾客名单,两人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刘识担心彭瑾的身体吃不消。

    夫妻二人便先吃了晚饭,梳洗了,窝在暖阁里细说来府道贺的宾客们的情况。

    而诚意伯府里,刘克竟打听清楚了给刘识送贵重贺礼的那些人,以及送礼背后的原因,当即又急又气又悔,气刘识瞒着父母私置家产,急那些东西都不属于自己了,悔当初不该同意分家。

    想到彭瑾当初把情况说的那么坏,好似刘识马上就要被开刀问斩了似的,他一时焦急,才被崔氏等人糊弄住,分了家。

    现在想想,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可是,彭瑾又不可能和崔氏等人联手做戏给他看。

    而彭瑾那么胆小怯懦的人,估计也没有这个胆子敢欺瞒于他!

    而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就是想求证,都没有办法了。

    刘克竟越想越气恼,最后,少不得对着当初力主分家的崔氏又是好一阵排揎,然后又怒气冲冲地到柳姨娘房里寻求纾解去了。

    被扔下的崔氏,独自立在空阔的房间里,心里是又气又恨,又无可奈何,最后连刘识也埋怨上了,有这么丰厚的家私,不想着报答父母,却一心隐瞒,直到分了家才摆到明面上来,这不是明摆着提防自己一家人嘛!

    忤逆不孝,真是白瞎了她生养了他二十一年的恩德!

    相比较诚意伯府诸人的羡慕嫉妒恨,周夫人却在刘识和彭瑾忙不过来的时候,主动搭了把手——帮彭瑾一起接待十月十六那日邀请的宾客女眷。

    周夫人的热心,让彭瑾很是感动,心里也越发地念叨起周淑仪的好来。

    要不是这么多年来周淑仪的忍耐和善良,估计周夫人连施舍给她一个笑脸都难。

    彭瑾本来只是在和刘识一起去周府拜访答谢周翯和周夫人时,顺口提了一句她很烦恼宴请的事,因为她对于对前来道贺的诸人都不了解,又从未独自办过宴席,很担心到时候会出纰漏。

    周夫人见彭瑾很为难,又因为刚知道了彭瑾怀孕的消息,不宜劳累伤神,便十分爽快热心地主动提出帮忙。

    倒是把彭瑾给惊得呆了一呆,而后欢天喜地地谢了周夫人。

    等到十月初六,周夫人一大早就自己坐着马车来到灯笼巷深处的刘宅,连早饭也不过是在路上随便吃了块点心垫着。

    彭瑾得了消息,急忙穿戴好迎出去时,周夫人已经到了二门上。

    彭瑾忙向周夫人执晚辈礼问了安,又上前亲亲热热地挽住周夫人的胳膊,像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对母亲撒娇似的娇笑道:“伯母来得这样早,睡不稳吃不好的,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呢!”

    彭瑾前世今生都还没有碰到过周夫人这样和善慈爱体贴的长辈,因此对其极其喜欢和尊敬,两三次接触下来,熟悉了,连她自己都觉得诧异,什么时候她变成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似的,在周夫人面前竟然会自然而然地撒娇了。

    而周家教养子女严格,周夫人虽然疼爱女儿周淑仪,母女之间却一直各自恪守着长幼礼数,敬重慈爱有余,而亲昵无间却不足。

    如今白白地得了彭瑾这样一个乖巧娇软的后辈,周夫人满心里都是喜欢和宠溺。

    拍了拍彭瑾挽住她胳膊的手臂,周夫人慈爱地笑道:“这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合该我谢谢你信赖,把这件事来交付给我来做才对!也省得我在家里无聊,闲得都要发霉!”

    一老一少,笑呵呵地说着家常话,将院子从前到后地巡视了一遍,有疏漏的地方赶紧重新打理好,力求这一次宴请没有一丝的差错。

    这可是刘识中解元的答谢宴,也是灯笼巷刘宅的第一场大喜事,彭瑾力求处处完美,时时妥帖。

    周夫人不愧是主持中馈多年的当家主母,一圈溜下来,指出了不少彭瑾先前没有察觉的不妥当之处,譬如挂彩绸的方位,譬如宾客座次的安排,都又细细地吩咐下人们重新改了布置,也顺手指点彭瑾一二,让她明白这些规矩。

    彭瑾受益匪浅,不住声地感谢周夫人。

    “你呀,小嘴上就跟抹了蜜似的!”周夫人用食指轻点彭瑾的额头,笑得开怀,“若是能得你这么个女儿,只怕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人年纪越大,就越喜欢小辈们承欢膝下,说说笑笑,撒娇卖萌,热热闹闹的。

    “在我心里,伯母您和我娘亲没有什么分别。难道我在伯母您心里,和您的女儿还有区别吗?”彭瑾故作生气不悦,转而想到了什么,又抿唇笑了起来,道,“不过,若是大嫂听到伯母您这话,该吃醋了吧!”

    “你啊!”周夫人没有好气,又笑着拿手指点了点彭瑾的额头,一脸无奈的慈爱模样。

    彭瑾便抱了周夫人的胳膊,笑嘻嘻地晃着。

    正说着话,兰儿就过来传话说,崔氏等人来了。

    彭瑾停止了说笑,松开了周夫人的胳膊,眉头微蹙。

    诚意伯府“弃车保帅”后又有意交好的事,周夫人也从彭瑾克制的言谈之间猜到了一二,此时又见彭瑾的脸色凝重,便笑道:“婆母来了,你应该亲自去迎接才是。”

    今日宾客很多,可不能让人看出来刘识和父母起了嫌隙,让人抓住了把柄,日后再为难刘识。

    流言蜚语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更何况是对于刘识这样有心走仕途一展抱负的年轻人。一点名誉上的瑕疵,都能被敌手说成了不得的人格问题。

    不管怎么说,太熙帝以孝治国,至少表面上刘识和彭瑾不能先对崔氏失了礼数。

    彭瑾也很快回过神来,笑道:“多谢伯母提点。我先去迎接母亲,伯母您先去坐着歇歇脚!”

    周夫人年纪也不小了,这一大清早的就劳碌奔波,彭瑾看着心里都过意不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208章 争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兰儿,你去厨房,让刘妈妈将准备的养生粥汤端给周夫人。”彭瑾贴心地吩咐道,又亲自将周夫人送到了正厅歇着,这才转去前头,迎接崔氏等人。

    今日的崔氏按品大妆,打扮得极是雍容富贵,脸上也敷了一层厚厚的脂粉,然而彭瑾还是一眼看到她眼中的疲惫,还有,气愤。

    气愤什么?

    彭瑾提着一颗心,挤出一抹笑,向崔氏见了礼,客气而有礼地招呼道:“母亲这边请。”

    却并没有像见周夫人时,那份发自内心的亲昵和愉悦,别说是抱着崔氏的胳膊了,就是人也站得离崔氏一步远,客气而疏离。

    彭瑾不怕崔氏,却很怕崔氏搅了好好的宴席。到时候不管是谁胜谁负,于刘识来说,都是惨败,徒惹人笑话罢了。

    崔氏点点头,彭瑾的恭敬让她心底憋了几天的郁愤,稍稍减轻了一些。

    刘克竟自打知道了刘识在外头有着极为丰厚的私产,还有着不少中用的人脉关系,就整日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没有好脸色。

    这就算了,刘克竟居然还因此就愈发地宠爱柳姨娘,连带着多给刘萱添了好几样贵重的陪嫁,几乎都要赶上她私底下给刘惠准备的嫁妆了!

    这让崔氏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这几天来,崔氏心里又急又忧又气,着急上火的,脸上都冒出火痘了,只能靠着厚厚的脂粉遮掩。

    这会儿,彭瑾的恭敬,让崔氏终于舒心了一回。

    不管怎么说,刘识和彭瑾都是她的儿子和儿媳,都得敬着她!只要拿下了刘识和彭瑾,不怕刘克竟不主动来跟她服软示好!

    至于彭瑾的疏远什么的,崔氏丝毫没有看在眼里,她习惯了高高在上,只有别人敬着她的份儿,可没有她去揣度别人的心思的道理。

    彭瑾又和跟在崔氏身后的王氏和李氏见了礼,客气地问了一句:“怎么三位妹妹没有来?”

    崔氏轻哼一声。

    王氏便立刻会意,一脸笑容地回道:“这不是萱妹不日就要启程前往上河县了吗,所以她们姊妹三人都留在家里呢!一来帮萱妹备嫁,二来也是姊妹间再亲近亲近。

    毕竟,上河县山高水远的,萱妹这一出嫁,她们姊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呢。”

    说着,王氏的语气由欣悦转为伤感,只差没有拿帕子印眼睛,表达她对刘萱的不舍之情了。

    要说刘荷为了讨好刘萱,腆着脸陪着她准备嫁妆,说些闲话,彭瑾还相信。

    虽然刘萱一向看不上刘荷那副唯唯诺诺、贼眉鼠眼的样子,对她不是爱答不理,就是冷嘲热讽。

    至于刘惠,呵呵,她这时候还会有心情帮别人备嫁?

    她应该忙着给自己再谋一门比林家更好的亲事才对!

    彭瑾看得通透,心里嘲讽王氏粉饰太平,面上却不显,附和道:“大嫂说的是。希望萱妹出嫁后夫妻美满,和妹婿和和美美地把小子日过得红红火火!”

    崔氏最不耐烦别人提起刘萱的婚事,刘惠刚被人退了亲,刘萱却还能乐乐呵呵地准备做她的知县夫人,这世道真是不公平!

    “行了,闲话一会再叙吧。”崔氏打断彭瑾和王氏的寒暄,皱眉道,“一会儿宾客就都要来了,先看看各处是否准备妥当了才是最当紧的!你大嫂主持过重阳节宴,个中事情很是了解,你有空说这些,倒不如先向她讨教讨教宴席的事。”

    崔氏说着,已经抬脚朝院内走去。

    彭瑾便收起了话头,顺势和王氏讨论起宴席的事来。

    王氏一开始只是碍于面子敷衍地赞了彭瑾几句,后来见彭瑾安排得极为妥当仔细,就连女眷们的官房都另外临时设置了两处,以备不时之需,顿时收起了先前的轻慢,又见内院外院都收拾安排得井然有序,不由地真心赞了一句:“三弟妹安排得很是妥当,以前倒是小瞧了你。”

    后半句的玩笑,不可避免地带了些酸酸的醋意。

    就连李氏,也一副惊异的样子。

    “我哪里能做得这么好!”彭瑾摆手笑道,“这都是国子监祭酒周大人的夫人,提前来帮我安排布置的。周夫人今天大早地就来了,院里院外、事无巨细地逐一指点了我。要不然,单凭我自己一个人,可做不到这么妥帖周到!”

    “周夫人?!”崔氏惊问,而后又不悦地教训道,“家里上有我和你祖母,下有你大嫂和二嫂,你不向我们请教,倒去求助一个外人!”

    彭瑾微笑,不疾不徐地反驳道:“母亲这话可就不对了。这一来,周夫人是我娘家嫂子的母亲,见我因为宴请的事为难,又无人相助,关心指点一下,也是她作为长辈的一片慈爱之心;这二来,可不是我去求助周夫人的,而是人家周夫人仗义相助,主动早起来帮忙的!”

    至于你们这些家人,除了在开宴之前露个脸,坐享其成,分享分光荣耀,什么时候真心想过来帮我一把?

    崔氏被彭瑾一番绵里藏针的抱怨,说得哑口无言,只得愤愤地冷哼一声,快步走向了内院的正厅。

    她可不能让周夫人一个外人抢了风头!

    要不回去,指不定刘克竟又要怎么排揎她呢!

    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再出差错,让柳姨娘和刘萱那对母女讨了便宜!

    崔氏越想越急,脚步迈得越来越快。

    到最后,崔氏几乎都是在小跑了。

    彭瑾怀着身孕,虽然满了三个月,却也不敢立即过量运动,便不远不近、不快不慢地缀在后面。

    在她的家里,难道还能由着崔氏发号施令不成!

    王氏和李氏两人,为难了半晌,最终决定先跟上崔氏再说,毕竟,她们以后是要和崔氏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

    至于彭瑾,三房已经分了家,一年也未必见得几次,权衡轻重,还是暂且舍弃的好。

    她们可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彭瑾不在意王氏和李氏的选择,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不疾不徐地走向正厅。

    一进正厅,崔氏就自觉地在另一侧的主位上坐下,和周夫人舌战一个来回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09章 想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崔氏固然能仗着母亲的身份,压周夫人一头,看似道谢,实则嘲讽地说出一句“我家孩子的事,倒是累您费心了”。

    但周夫人执掌中馈多年,为人又聪慧博学,岂是崔氏这样的短视的人能压得住的!

    周夫人慈爱亲切的一句“两个孩子刚搬出伯府,自立门户,遇到这么大的事,身边也没个老人帮助。我来搭把手,也是义不容辞的”,就把崔氏给堵得哑口无言。

    现在全京城的人谁不知道,当初诚意伯府为了避祸,不顾念父子亲情,把自家的一只金凤凰给撵了出去。现在见刘识飞黄腾达了,他们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又来诉什么父子情深的衷情。

    一是生身母亲,一是师母长辈。

    却一气急败坏,一亲切慈爱;一争权夺利,一仗义相助。

    两相对比,高下立现。

    王氏和李氏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眼前压抑的尴尬静默。

    彭瑾一进门,就见崔氏整着一张脸,一副气闷不已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周夫人则气定神闲,端庄持重地坐着,一脸的慈爱亲切;而王氏和李氏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陪着小心,就知道崔氏败了下来,心情不由地飞扬起来。

    各自见礼寒暄之后,崔氏就此次宴会的最高指挥权问题,继续舌战周夫人和彭瑾。

    想当然的,崔氏又落败了。

    王氏和李氏见崔氏面色不好,深怕回去她们会受到牵连,忙笑着打圆场。

    “按理说,三房已经分了家,立了户,这次宴会自然要全权都交给三弟妹主持。只是,三弟妹到底年轻,又不熟悉咱们本族的人事,既然母亲来了,三弟妹还是不要辜负母亲的一番心意才是。”王氏状似关切地劝说道,“不然,若是让外人知道了你宁愿麻烦周夫人,也不领受……”

    “大嫂这是说的哪里话!”彭瑾打断王氏挑唆的话,笑道,“母亲既然来了,本族的客人,自然是要劳烦母亲去帮忙应酬的!”

    正好,她也懒得理会那些趋炎附势的人!

    刘识失势时不见有人来关怀,如今见刘识中了解元,倒是有不少人冒出来攀亲戚了!

    “至于三爷的同窗知交,倒是有不少都尊称周夫人一声师母,就要劳烦夫人帮忙指点一二了。”彭瑾笑眯眯地继续分派。

    周夫人笑呵呵地说:“说什么麻烦。”

    崔氏原本得意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她要理会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做什么?!

    她是想要借机结交那些诚意伯府够不到的清流名贵!

    可是,彭瑾都已经说出请周夫人帮忙的话来了,周夫人也答应了,她要是此时再纠缠不清,倒是显得有失身份气度,落了下乘。

    崔氏还在犹豫时,小梅进来传话,说是宾客已经到了,刘识正在迎接,晚些时候再来给崔氏请安。

    崔氏只得作罢,和周夫人一起到二门上,分列两旁,迎接女眷们。

    彭瑾既要应酬宾客,又要放着崔氏等人别生乱,一场宴席下来,累得几乎要虚脱了。

    有那么一刻,彭瑾很后悔,当初真该按照刘识说的,在酒楼里宴请宾客。

    但是,当晚上两人梳洗完毕,躺在床上,刘识一脸感动和自豪地把她揽在怀里,心疼地说“辛苦你了”时,彭瑾却又奇异地觉得不管白天多累,都值了!

    刘识为她付出良多,她为刘识劳累一些,又算得上什么呢!

    只要肚子里的孩子不受累,安安稳稳地生长着就行了。

    美酒醉人,佳人更让人心醉。

    白日里喝了不少酒的刘识,少不得又纠缠彭瑾一番,亲了个够,又悄悄摸了两把彭瑾尚且纤细柔软的腰肢,见彭瑾娇不胜宠,又急又羞地要翻脸,这才不甘不愿地在彭瑾身边躺下,霸道地把人搂在怀里。

    “母亲今日说,萱妹十月二十就要出发前往上河县了。”待两人各自平复了心绪,彭瑾想起崔氏白日说的话,提醒刘识。

    刘识犹自情难自禁地在彭瑾铺散在枕上的秀发拱啊拱啊的,闻言头也不抬地回道:“我在前头也听父亲他们提了。”

    刘克竟和刘诚、刘让两兄弟,落后崔氏一步,也亲自赶来了道贺,想要趁机攀上刘识的人脉。

    刘识倒没有像彭瑾一样防着刘克竟父子三人,任由他们越俎代庖,接引宾客,穿梭敬酒,一副与有荣焉的主家样子。

    不过,刘克竟父子三人也没有真正和那些人搭上话就是了。

    男人不比女人,三两句话说的投机了,以前的恩怨就能消抹大半,结下交情。

    对于刘克竟这等为了利益连亲子都能舍弃的人,刘识的朋友都十分看不上,也不过是看在刘识的面子上和他们寒暄几句罢了。

    彭瑾被刘识拱得心焦,又痒痒的,不由地伸手去推他,娇笑道:“你干什么呢!把人家拱得痒死了!”

    却被刘识趁机抓住了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彭瑾顿时面颊绯红,用力挣脱了,将手收在心口处,又羞又娇地嗔道:“你打哪里学来的这些无赖招数~”

    刘识当然不会告诉他是在汪其真的点拨之下,无师自通,功力日渐深厚!

    刘识的目光正流连在彭瑾的小手和小手下的风光处,灼灼热热,似乎要隔空将衣服烧出来一个洞似的。

    彭瑾察觉到刘识的“不怀好意”,轻呼一声,忙转过身去,背对刘识,模糊不清地嗔怒道:“登徒子!”

    刘识倒是真的想做回登徒子,不过想到上次他把彭瑾吓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可怜兮兮的惹人心疼,只得强忍了欲、望,深呼吸几口气,平复心情,这才将手臂又重新搭在彭瑾的身上,人也依偎了过去。

    不过,这一次,刘识没有再刻意隐藏自己的欲、望。

    当后背腰身被一根灼热坚硬的物什顶住的刹那,彭瑾忍不住惊呼一声,想要逃开,整个人人却被刘识像只八爪鱼似的紧紧地抱住,丝毫动弹不得。

    “别动。”刘识喑哑压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似乎在极力地忍耐,似警告又似劝哄道,“你要是再动,我可就真的要把你吃掉了!”

    ps:关于进度,没有恶意拖拉情节,只是后文需要,请亲亲们多点耐心,很快第一卷就要结束了,本来设定的就是200+章节。(未完待续。)
正文 第210章 帮我(继上章发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感觉得背后愈发地坚挺和灼热了,又听刘识沉声“威胁”,顿时不敢再动了。

    刘识哼哼一声,似松了一口气,又似叹息一声,嘟囔道:“你倒是听话!”

    颇有几分失望不满的样子。

    这倒是让彭瑾紧张的心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还有孩子呢~”彭瑾声音低低的,似抱怨又似解释地嘟哝一句。

    刘识却听力极佳地捕捉到了,他立刻顺杆儿爬,低声暗示道:“过了头三个月了,方神医说……”

    “那也不行!”即便是刘识看不见,想到那些羞羞的事,彭瑾还是忍不住红了脸颊,声音也软糯诱人起来,“这才刚过……”

    这回,倒是刘识忍不住兴奋打断了彭瑾的话,激动地问道:“那你是说再过两日,等三个月过去的久一些,就可以了?”

    彭瑾本来想说不可以,然而听刘氏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心里一软,让刘识失望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只得含含糊糊地选择了沉默。

    兴致勃勃的刘识以为彭瑾是不好意思开口,所以选择了默认,兴致顿时更高昂!

    彭瑾被顶得心慌,想挣脱又挣脱不开,焦急之下,猛地转过身,嗔怒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要你帮我!”刘识毫不迟疑地答道。

    彭瑾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刘识这话。

    兴致高昂的刘识却再次误以为彭瑾是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便极为自觉地悄悄凑在她的耳边小声传授机宜。

    趁彭瑾不备,刘识又猛地抓了她的小手,握住自己的灼热和坚挺。

    彭瑾被手里的又硬又热的大家伙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甩开,手却被刘识的大手紧紧地握住,然后头顶就响起刘识的闷哼,似愉悦又似压抑。

    彭瑾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自然明白刘识的闷哼是因为享受和愉悦,还有满满的期待,她犹豫了一瞬,很快便下定了决心,战胜心底残留的忐忑和犹疑,自己用力握住了。

    感受到彭瑾的变化,刘识的心就像是长了翅膀,嗖地飞上云端去了。

    接下来,刘识就像是最耐心的先生一般,循循善诱,指导彭瑾这个“初入门”的愚笨的学生。

    由紧而松,由松而紧。

    由上而下,由下而上。

    由快而慢,由慢而快。

    愉悦而低沉的闷哼断断续续地响起,萦绕在暖阁中。

    直到脑海中最后一个根理智的弦儿即将崩断,刘识守着最后一丝清明,避开了彭瑾,然后全部的欲、望如开了闸的洪水,喷涌而出。

    刘识绷紧身体,发出一声似极愉快又似极痛苦的低吼,然后全身的力气像是被一下子都抽空了一般,脑袋里一片空白,整个人瘫软在彭瑾的身边。

    成亲小三年,这是刘识最愉悦的一次房、事。

    虽然,这并算不上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房、事。

    但是,唯有这一次,两人是全身心地交付给对方,借由身体的互动,而达到精神的交流,心灵的相依。

    刘识放空了几秒钟,很快便回过神来,转身揽了彭瑾在怀里,一面小心不弄脏了她的里衣,一面轻柔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柔情满满地轻吟道:“谢谢你……”

    彭瑾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双颊酡红,心想,这种事,有什么好谢的。

    因为是兴致突起,提前没有做好准备,新换上的床单被褥,又得重新撤掉。

    刘识本来要叫了值夜的丫鬟来换,彭瑾却觉得大半夜的,不用为了这点小事就扰人清梦。

    更重要的是,如果让别人知道她和刘识因为做了羞羞的事,所以才要换床单被褥的,彭瑾总有一种将隐私曝于人前的局促感。

    刘识见状,便自己去拿了床单被褥,笨手笨脚地重新换上。

    彭瑾看着铺得皱巴巴的床单,抿唇直笑,原来文武双全,家里外头一肩挑的刘识,也不是什么都会嘛!

    “我来吧。”彭瑾实在是看不下,上前接手了铺床的工作,催促刘识道,“你去净房梳洗梳洗。正好先前的热水备得多,这会儿还有剩,水温应该也正好。”

    刘识退身到一边,见彭瑾因为倾身铺床而拉伸的柔软的腰肢,丰润的臀部,修长的双腿,感觉身体的某个地方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你怎么还不去?”弯腰铺被的彭瑾,浑然未觉身旁正站着一只大灰狼,余光瞥见刘识立在原地没有动,随口问了一句。

    被打断了满心绮念的刘识,恍然回过神来,急忙克制自己,应声匆匆去净房梳洗去了。

    再看下去,刘识怕自己会忍不住再央求彭瑾“帮他”。

    到时候,惹怒了彭瑾,只怕她整个孕期都不会再“帮”他了!

    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

    小不忍,是会乱了大谋的!

    刘识知道那头轻,哪头重,为了往后的幸福生活,他只能暂时先忍耐克制了。

    净房里的热水温度已经降了下去,在深秋的夜里显得微凉,刘识却觉得这样正好,可以用来浇灭他又熊熊燃烧起来的欲、望,便将整个人都浸在水里。

    等到身体平静下来,刘识才从水里出来,擦干净了水珠,换上干净的中衣,回了暖阁。

    彭瑾已经铺好的床,重新躺了上去,眼睛微眯,似睡非睡的样子,可见是白日里应酬了一整天,累坏了。

    刘识突然后悔起来,彭瑾已经那么累了,他还要拉着她胡闹,真是太不像话,太不体贴了!

    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刘识将彭瑾揽在怀里,看着怀里的人儿温顺地窝在他的怀里,自己调整到一个舒适的睡姿,双手自发自觉地搭在他的身上,不由地满足地喟叹一声,吹熄了烛光,依偎着彭瑾沉沉地睡去。

    只留下一室皎洁的月光,透过帷帐,温柔地轻抚着一对交颈而卧的璧人。

    第二天,云雾进来伺候,看见堆在美人榻上的床单被褥,惊问道:“奶奶昨日重新换被褥了?可是不喜欢这种花色和料子?怎么也不唤奴婢进来,您亲自动手铺床叠被起来了。”

    ps:推荐好友曾经的青柳的《驭香》,已肥,可开宰~(未完待续。)
正文 第211章 有缘(月票10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昨夜,正是云雾当值。

    正在梳妆的彭瑾闻言面色一红,旋即便镇定下来,语意不明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回答云雾的疑问,还是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

    正给彭瑾梳头的福生嫂,从镜子里看到彭瑾面上娇媚的羞色,抿唇笑了,心里暗叹,云雾这丫头,平日里看起来挺精明的,原来有时候也是个呆愣的!是时候赶紧给她说个婆家了,也省得她总是大惊小怪地让人尴尬!

    彭瑾没有注意到福生嫂的神色,否则只怕不用搽胭脂,脸颊就绯红一片了。

    等彭瑾梳洗妆扮好了,刘识也晨练后回来了。

    这还是彭瑾昨晚“帮过”刘识之后,夫妻二人第一次正式面对面地对着对方。

    彭瑾想起昨晚的事,心里不由地一颤,先失了镇定,眼神躲闪,眸子里水光荡漾,风光无限。

    然后,刘识忍不住又激动了。

    好在刘识还记得现在是白日,旁边又有丫鬟婆子们伺候着,及时转移了注意力,和彭瑾一起安静温馨地吃完了早饭,准备去国子监。

    王三套好了马车,等在外面。

    “估计今天国子监的同窗还要再闹上一番,晚饭你就别等我了,自己吃吧。”刘识眉头微蹙,嘱咐彭瑾,可是话刚说完,未待彭瑾回答,他立刻又自己反悔了。

    “算了,我到时候想法办推辞了,或是早点回来,咱们再一起吃晚饭吧。”刘识眉宇间的神色忽而又轻松愉悦起来。

    和那些人喝酒吃肉的,哪及得上和彭瑾言笑晏晏,温暖相依,偶尔激情四射的。

    再说了,该庆贺的,该宴请的,从昨晚就该终止了。

    接下里,不论是他,还是其他的各位同窗,都应该静下来,好好地攻读功课,为来年春上的会试奋力一搏!

    “好。”彭瑾柔顺地笑着应道,一直将刘识送到了二门上。

    刘识如往常一样,一路出了灯笼巷,直奔国子监而去。

    可等到国子监大门口,下了马车,却遇到了一件不寻常的事。

    林允,他曾经的准妹婿,恰好也在此时到了国子监,又恰好看了过来。

    林允其实也一直在国子监攻读,只是因为早在三年前就考中了举人,所以和刘识所受课业有所不同,因此平日里两人很难得碰上。

    若是搁在以前,林允此时当然会微笑着上前,恭贺刘识得中解元。

    但是,他刚和刘惠退了亲,此时和刘家关系正是尴尬,所以林允一时犹豫要不要上去打招呼恭贺,在原地站立。

    还是见刘识一如既往地朝他拱手行礼,林允这才忙遥遥地拱手回礼,心里哂然一笑,暗道自己局限,不如刘识洒脱,看的开。

    不管他和刘惠有什么恩怨情仇,到了国子监,他和刘识就是同学。

    两人打过招呼之后,就各自去了教室。

    这段小插曲,刘识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和林允都是国子监的生员,碰见也是在所难免的。

    只是见到了林允,刘识更加替刘惠惋惜,错过了这么一个待她一心一意的青年才俊。

    刘识看得出来,今日林允虽然依旧玉树临风,风姿不俗,却难掩情场失意的颓唐,眉宇间略带沉滞,不复往日的神采飞扬,洒脱自信。

    可是,情之一字,全靠两人自己维系,外人纵然是再心急都插不上手。

    既然刘惠和林允缘分不够,牵绊不深,那他这个做兄长也只能叹一声“可惜”罢了。

    谁知道中午休息时,刘识出来小解,却正巧碰到一群人在低声吵吵。

    声音压得很低,情绪却很激动。

    不经意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刘识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隔墙的辩论便随着微风穿过镂空的扇窗,传了过来。

    “张士超解元公的名号,怎么能和刘师兄的相比!你们忘了前不久查出多少买试题找代写的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不管别人再怎么样不堪,至少张士超是光明正大地赢得解元公的称号的!”

    “对啊,正是因为泄题如此严重,张士超的解元公的名头才更应该是实至名归才是!刘师兄若是真的比他厉害,那上次乡试怎么会连个举人都没有考中?”

    “话怎么能这么说!或许主考官正喜欢那些老成持重的言论也说不准!”

    ……

    双方争执不休,辩论的声音逐渐压制不住,高了起来。

    刘识无奈,他对于这些一时的虚名是不怎么在意的,奈何总有人为此争执不休。

    作为当事人,议论的中心,刘识并不喜欢这样,哪怕是对于那些支持他的言论。

    一时的得失,片刻的虚名,根本不需费力争取。

    有这个空闲的功夫,倒不如磨炼己身,多做几件实事。

    刘识正要悄然迈步离开,就听一个新的声音加入了进来,却不是支持哪一方,而是谆谆劝诫:

    “\'你们大中午的不好好休息或是读书,在这里议论什么呢!国子监是学习长知识本领的地方,可不是菜市场,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虽是训诫的话,用的却是循循善诱的语气,丝毫都不令人反感。

    刘识认出来,那是林允的声音,不由地暗叹,今日他和林允可真是缘分匪浅。

    林允算是他们的前辈,又一向很有人缘,是以一群人听了林允的话,都纷纷表示大家是听到外头在这么传扬,才议论起来的,并没有什么恶意。

    不论是前解元张士超,还是后解元刘识,都是他们仰望追逐的对象。他们之所以大中午的不睡觉,在这里争论不休,也不过是各有所慕罢了。

    一墙之隔的刘识闻言,不由地蹙眉凝思,外头竟然已经就他和张士超孰高孰低争论起来了吗?

    不知道争论到了哪一步。

    这些天他一直忙着鹿鸣宴和接待道贺宾客的事,对于这些坊间传言倒是没有在意。

    不知道,会不会先他一步传到彭瑾的耳朵里。

    真希望彭瑾得了消息,不要多想忧思才是。

    刘识想的越来越远,直到一个声音把他的思绪又从天边拉了回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212章 日常(月票12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说林师兄和刘师兄的同胞妹妹曾经定过亲,那林师兄肯定很了解刘师兄,不知道,您觉得刘师兄和张解元相比,哪个更胜一筹?”有胆子大的,张口问道。

    张士超作为名士张湄的族中子弟,一向在自家的书院读书学习,师从张湄,是以他们直接以“张解元”称呼之,却喊刘识为“师兄”。

    林允没有料到会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人当众提起他和刘惠的那一段孽缘,愣了愣,才一如既往地温文尔雅,公平地答道:“张解元身为望山公的亲传子弟,年纪轻轻就中了解元,自然有他的可取之处;刘解元立身持正,刻苦向学,能得解元公的称号,也是实至名归。两人各有千秋,何必一定要论个高下?”

    心里,林允却叹息一声。

    虽然他和刘惠有着长达两年的婚约,但其实他对于刘识这个小舅子的了解,十分有限。印象中,也不过是在国子监碰到时点个头找个招呼,或是在到诚意伯府拜访时,互相见个礼而已。

    每次活跃在他面前,亲切有加地叙交情的,永远都是刘诚和刘让。

    刘识似乎被人刻意和他隔开,而他,也在诚意伯府的人的刻意引导下,忽略了这个曾经的小舅子。

    直到刘识带头在贡院门前请愿,林允才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刘识,这个他几乎要忘记了的小舅子。

    然后,很快,刘识又在恩科加试中一举夺魁,光彩璀璨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个人,就遮掩了整个诚意伯府的光华。

    林允想起过去的种种,不禁感叹,枉他自负才识过人,一代才俊,却原来也是一叶障目,分不清楚鱼目和珍珠!

    刘惠欺骗他的情感固然不对,可是他不能慧眼识人,被人欺骗了,也算是自食苦果。

    一瞬间的工夫而已,林允却想了很多。

    回过神来,见眼前这一批稚气的少年都正仰头看向自己,朝气蓬勃的模样,林允微笑劝诫道:“不管外头怎么样传扬,你们作为国子监的生员,未来大齐朝的栋梁,自己心里都应该有一把秤。什么事是应该做的,什么事是不应该做的,这些总不用夫子再来教你们吧?”

    少年人难免一时想岔了,走了弯路。

    就让他这个过来人,以切身经验教导他们,让他们少走一些弯路吧!

    同时也是在告诫自己,有些事过去了就过了,不应该再紧抓住不放,苦了自己,更苦了关心自己的人!

    林允的话里,满是对眼前这些后辈的赞扬和期许。

    众人闻言,都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纷纷态度诚恳地认了错,辞别林允,乖乖地午睡或是读书去了。

    林允独自留在原地,默然站了许久,才抬步离开。

    从头至尾,都没有人发现刘识的存在。

    刘识透过墙上镂空的扇窗,对着林允落寞离去的背影,叹息一声。

    可惜了!

    真是可惜了!

    然而,也幸好如此!

    摆脱了诚意伯府,于林允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刘识不知道,外头传扬的远比国子监里的这几声私下的争论更厉害,甚至于赌坊都开设了赌局,赌在来年春上的会试中,张士超和他谁能够更胜一筹。

    而王三,送他回去的路上,也听到了传言,然后尽职尽责地把话传到了彭瑾的耳朵里。

    乍闻之下,彭瑾差点将手里的杯子砸在桌子上,好在她及时控制住了,故作淡然洒脱地一笑,道:“无聊之人的无聊之事,也值得你们一个个都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云雾等人见彭瑾微变的面色一瞬间又平静了下来,都松了一口气,纷纷附和。

    彭瑾一面应酬着她们,一面却在感叹,近来好像只要事关刘识,她就越来越不能自如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呢。

    果然,是用情渐深,再难回到以前冷静自持的状态了吗?

    彭瑾一面觉得甜蜜,一面又觉得怅然,一时心思复杂,却还能面色镇定地吩咐下去,不许府中人对此议论纷纷,也不要在刘识面前露了形迹,免得打扰到刘识认真备考。

    而刘识婉拒同窗的宴请,回到府中之后,在见彭瑾之前,也特意吩咐了下去,不许在彭瑾面前随意散布外头的那些流言蜚语,免得打扰彭瑾安心养胎。

    一众下人一天内得了两次禁口令,却都欢喜不止。

    三爷和三奶奶,真是恩爱非常呢!

    互相都体贴地为对方着想!

    这阵小风,就在刘识和彭瑾的互相体贴之中,轻轻地刮过灯笼巷的刘宅,又很快地消散不见了。

    刘识每日早出晚归,在国子监用心攻读课业,专心致志地为来年春上的会试和稍后的殿试备考。

    彭瑾每日打理着琐碎的庶务调剂生活,一心一意地静心养胎。

    偶尔刘识得闲了,就带彭瑾出去走走,逛逛街看人间百态,赏山水颐养身心。

    灯笼巷刘宅的日子,安宁而又平和。

    除了十月二十去诚意伯府给刘萱添妆送嫁,然后在十一月的初一和十五两天去诚意伯府给闵氏和崔氏匆匆请了安,这期间,刘识和彭瑾再也没有踏入过诚意伯府一步。

    闵氏和崔氏等人虽然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三房已经分了出去,一切都是照着诚意伯府分家之后的规矩来的,她们就是有心挑刺,也不好多说什么。

    想起两个月前的那个纳妾的约定,闵氏和崔氏心头都疼得要流血了。

    若是闵柔没有因为偷盗被赶走,若是那些女子没有因为对付林允而被废,若是三房没有分出去,在刘识生辰的时候,随便挑出来一个送到刘识的床上,分去彭瑾的宠爱,她们也能借此将刘识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

    然而,现在,她们也只能后悔罢了。

    时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流淌。

    彭瑾原本平坦的小腹,也渐渐地丰润起来。

    然后在十一月末的某一天,彭瑾正坐在榻上,看婉娘和云雾做婴孩的衣服,兴致勃勃地寻东问西的,突然间觉得小腹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滚了一下,还带着微弱的吸力。(未完待续。)
正文 第213章 胎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话语一顿,旋即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激动了起来,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双手小心翼翼地轻覆上小腹。

    婉娘和云雾正听着彭瑾说给婴孩做小衣的事情呢,突然间没了声音,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齐齐地望了过来。

    婉娘见彭瑾面色凝重,似欢喜又似忐忑,张口就要关切地询问,却被一旁的云雾抬手止住了。

    贴身伺候彭瑾多年,云雾早就像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彭瑾了。

    见到彭瑾这幅模样,云雾虽然猜不透原因,但也明白此时不宜出声打扰。

    婉娘吞下满肚子的疑惑和关心,放下了针线,和云雾一起敛气屏声地盯着彭瑾,小心候着。

    彭瑾对于身边两人的举动丝毫未察,她一心一意地感受着手下的小腹,静候着。

    然后,在上次滚动的旁边,又有了轻微到不易察觉的动静。

    依旧是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滚过,带着微弱的吸力,像是在提醒外面的人它的存在。

    彭瑾只觉得眼眶一热,在漫天的惊喜之下,竟然感动得差点流出了眼泪。

    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她掌心下的是稀世珍宝,价值连城一般。

    然后,又是一下带着微弱力量的滚动。

    然后……

    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但是,尽管只是轻微的三下滚动,彭瑾却觉得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律动,能够比这更让她激动的了,几乎要喜极而泣。

    见彭瑾的面色松了下来,云雾张口要问,却被彭瑾率先抢过了话头:“快快,快去喊刘妈妈过来!”

    声音高亢激动,还带着一丝的忐忑和患得患失。

    婉娘见彭瑾一副激动到难以自已的模样,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她正好靠近门边,闻言“腾”地站起来,来不及请辞,就匆忙奔了出去。

    云雾却扶了彭瑾,脸上难掩期待地问道:“奶奶,可是有什么大喜事?”

    尽管彭瑾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云雾也看得出来,她很高兴。

    彭瑾点点头,情绪激动地抓住云雾的手,语无伦次地说道:“嗯!什么大喜事,我也说不准!但是,肯定是大喜事就对了!”

    彭瑾前言不搭后语的,云雾却在目光看向彭瑾的小腹时,瞬间心有灵犀一点通,激动地问道:“可是事关小主子?”

    彭瑾难掩喜色,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了,极力平静地笑道:“虽然还不确定,但是我觉得十有八九是真的!”

    到底什么事真的,彭瑾也没有说。

    但是云雾也不需要明白,她只要知道奶奶高兴,小主子平安就好了!

    刘妈妈很快便和婉娘一块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后面还缀着得了消息忧心焦急的小梅和兰儿等人,拖拖拉拉的,一大长队,都挤在抱厦的门口。

    每个人脸上都盛满了焦急和担忧。

    然而彭瑾现在还没有心思安抚她们,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她们。

    一见到刘妈妈,彭瑾立刻就招了她近前,一脸激动又忐忑地问道:“我刚才觉得肚子动了动,像是有滚珠滚过,却带着微弱的力度,不知道,这是不是胎动?”

    刘妈妈闻言,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一面喘气,一面答道:“算算日子,奶奶怀孕也有四个半月了,此时感觉到胎动,虽然早了些,但也算是正常。若是奶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那应该就是胎动了!”

    彭瑾连忙摇头,像是生怕刘妈妈反口似的,斩钉截铁地答道:“我没有不适!没有任何的不适!”

    刘妈妈见彭瑾一脸又激动又忐忑又欢喜的模样,不忍她失望,又觉得日子也对得上,便顺势点头肯定地答道:“那肯定就是胎动了!”

    跟随过来的,生养过的李嫂子,闻言也附和道:“听奶奶这么说,那一定就是胎动了!”

    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闻言,便都喜气洋洋地朝彭瑾恭贺。

    彭瑾先是欢欢喜喜地受了,蓦地又想到只不过是个胎动而已,自己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便又稍显窘迫起来。

    为了缓解自己的这一丝窘迫,于是彭瑾大方地一挥手,每个人赏了一对两分重的银锞子。

    众人纷纷感谢,暗自感慨,三奶奶出手就是阔绰。

    搬了新家要打赏,三爷出狱要打赏,三爷中举要打赏,如今就连胎动,也要打赏。

    刚搬家一个多月,就打赏了四次!

    未来的“钱”途,简直不要太美好!

    在她们看来,胎动只是一件正常的小事,却不知道对于前世一直求子无望,今生有幸得天赐麟儿的彭瑾来说,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之前虽然经方神医确诊,确定是怀孕无疑,但是彭瑾却一直患得患失,因为这,甚至于当初她还因为强烈的孕吐而偷偷地高兴——这至少证明了,她是真的怀孕了,肚子里真的有一个小宝贝在孕育生长!

    而现在,肚子里的小宝贝已经成长到可以和她打招呼了,彭瑾能够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它的存在,不用再担心到头来只是空欢喜一场,这是多大的幸福!

    这种激动欢喜到几乎要哭泣的感觉,大概只有彭瑾这样经历过煎熬的求子历程的人,才能够真正地明白!

    所以,不管怎么样克制,彭瑾眉梢眼角的喜色,还是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

    甚至于她还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刘识分享这个好消息,嘴都张开了,却又觉得难为情,又怕打扰刘识认真读书备考,只得强自按捺下急欲分享的念头,挥散众人。

    可是,针线活计她是再也没有心思看下去了。

    “你们俩也歇着去吧。”彭瑾笑眯眯地吩咐婉娘和云雾,“反正这些小衣裳一时也用不上,不用这么赶。”

    婉娘和云雾应声告退。

    直到抱厦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彭瑾才激动地放开嗓门,傻笑了一阵,一直笑到泪花飞溅,声音哽咽,抱着肚子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坐卧不宁,一副激动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模样。

    心情大好的彭瑾,一时间觉得胃里残留的不适竟然也都消失不见了,午饭时痛痛快快地吃了个大饱!

    她吃的好,肚子里的小宝贝才能营养全面均衡,健康成长发育!

    饭量激增,看云雾等人直咋舌。

    做晚饭时,刘妈妈特意准备了平时一倍的饭菜。

    彭瑾都胃口大开了,刘识还能不风卷残云嘛!

    事实证明,刘妈妈极有远见。(未完待续。)
正文 第214章 急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傍晚踏着薄暮归来时,就见家里每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不由地惊讶,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喜事?

    但是也没听人来报喜啊!

    刘识心中纳罕,面色如常,径直去了后宅。

    灯火通明,香风四溢。

    这么热闹!

    刘识更惊异了,一面净了手,在彭瑾对面坐下,一面笑问道:“今天我不在时,可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喜事?”

    云雾等人布好了饭菜,闻言立刻都抿唇退了下去。

    这样的好消息,还是留着奶奶亲自告诉三爷吧!

    彭瑾一直都压抑着内心的冲动和喜悦,如今听刘识这么问,就像是终于决堤的蓄洪湖,忍不住眉飞色舞地高声宣布道:“我今天感受到孩子的胎动了!”

    刘识顿了顿,才明白过来彭瑾说的是什么意思,顿时喜悦涌出了心胸,腾地站起来,快步走到彭瑾身边,双目盯着她已然丰润的小腹,双手要上前摸摸,却又不敢的模样,一脸的急切又局促。

    “不过,总共就动了三下,而且从上午动过之后,但现在一直都没再有动静。”彭瑾见刘识这副欢喜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模样,开口解释道,“刘妈妈和李嫂子都说这是正常。等孩子月份再大一些,才会感觉到规律的胎动呢!”

    “是吗?”刘识蹲下来,把脸贴近彭瑾的小腹,侧耳凝听,问道,“那下回它什么时候会再动?”

    “我也说不清楚。”彭瑾笑眯眯的,很是得意地说道,“不过,它在我的肚子里,只要我每天都仔细地注意着,总会感受到它动的!”

    刘识拉长了脸,颇有些幽怨地抬头睨了彭瑾一眼,抱怨道:“那我岂不是极有可能得过很长时间才能和它打招呼了!”

    白天他多在国子监读书,只有晚上才能寸步不离地守着彭瑾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哪会运气那么好,正好就碰上孩子胎动了呢!

    刘识好看的剑眉凝在一起。

    彭瑾除了每次被刘识央求诱哄着“帮忙”时,平时很难得见到刘识这副孩子气的模样,见此不由地大乐,心里一动,倾身低头,快速地在刘识的面颊上轻啄了一下,以示安慰。

    然后,在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撞晕的刘识反应过来之前,彭瑾又迅速地坐直了身子,若无其事地催促道:“将来总会感受到的!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刘识被彭瑾撩拨了之后又抛下,满心满身的火气没处发泄,站起来,双手捧住彭瑾悄然转红的脸颊,倾身狠狠地在她的樱唇上辗转吮吸了一番,直到彭瑾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他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娇软的芳香。

    心想,一会儿上了床,定要彭瑾再好好地“帮”他一回!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彭瑾肯不肯和他玩些新花样。

    这些日子,他闲暇时找了封存已久的春、宫图来研究,越研究越发觉这种事真是博大精深、其乐无穷,其中有几种羞羞的姿势,倒是很适合孕期的彭瑾!

    刘识美滋滋地想着。

    饱食以后,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刘识正要大干一场呢,回到暖阁却见彭瑾正倚靠在床头,双手轻覆在小腹上,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

    “你这是在做什么?”刘识边问边在彭瑾身边坐下,特地选择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恰好将彭瑾堵在他和床头之间,伺机而动。

    彭瑾丝毫没有发觉刘识的意图,头也不抬地答道:“我总觉得它不可能今天一整天就只动一次。或许,一会儿它还会再动呢!”

    刘识一听,就知道今晚的计划要泡汤,虽然觉得可惜,还有几分怅然,不过,要是能守到孩子的胎动,还是值得的!

    刘识默默地压下满心的绮念,然后饶有兴致地和彭瑾一起等着小家伙儿的动静。

    一刻钟过去了,

    又一刻钟过去了,

    ……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了。

    彭瑾和刘识两个人,就这么倚靠在床头,耐心地守候了两个小时,可是彭瑾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刘识由一开始的兴致勃勃,慢慢地变得疲惫困倦起来;

    彭瑾也从最初的欢喜期待,逐渐变得心浮气躁。

    刘识见彭瑾柳眉微蹙,水眸含愁,忙把她揽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刘妈妈她们不也说嘛,孩子现在月份还小,感觉不到规矩的胎动也是正常,你也不必太心急了。或许它只是看夜色已深,自己忍不住先睡了呢!”

    彭瑾知道刘识说的都对,也知道正常胎儿要到五个月以后,母亲才能感受得到规律的胎动,但是她就是忍不住心急,忍不住担忧,总是害怕感受不到胎动,别是孩子不好了。

    大齐朝又没有b超,没有胎心监护仪,没有各种能让她明确地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平安无事的仪器,这会让她愈发地担心和恐慌。

    刘识知道彭瑾有多么重视这个孩子,他一样也很关爱它,这毕竟是他和彭瑾的第一个孩子,是它让他们成了父亲和母亲,肩头多了一份责任,生活多了许多幸福。

    刘识耐心劝慰道:“方神医说过,孕妇切忌劳神伤心,这样于胎儿不利。你也不用着急,明天一起来,我就派人去千金堂将方神医请来,让他给你把个平安脉。这样,你就能放心了吧。今晚就早点休息吧,养足精神,于胎儿也有利。”

    孩子就是彭瑾的命门!

    听刘识这么说,彭瑾忙揉了揉脸颊,努力地调整好情绪,乖乖地窝在刘识怀里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识一起来,就吩咐了王三驱车去千金堂请了方神医过来。

    等到刘识晨练回来,梳洗完毕,早饭还没吃上,方神医就气喘吁吁地来了。

    刘识笑着迎上去,招呼道:“大早地就请了您老人家过来,扰人清梦,真是不好意思。”

    方神医忙笑道:“不敢不敢!这人一上了年纪,觉就少了,正好早起活动活动!”

    他的小孙子自从得了刘识的指点,读书写文章的水平是蹭蹭地往上涨,最近的一篇策论都得了夫子的夸赞呢!夫子还说,只要小孙子保持这个劲头和水平,三年后中举也是极有可能的!

    若真是如此,那他们老方家从此可就要转为官身,青云直上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15章 开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方神医想,只要刘识肯继续指点他的小孙子课业,保他的小孙子中举人、中进士、入仕途,别说是大早地把他从床上给拖起来了,就是让他关了千金堂,从此做刘宅的专用大夫,他都一百个愿意!

    寒暄过后,方神医便开始给彭瑾把脉。

    从右腕换到左腕,仔仔细细的,足足把了一刻钟有余。

    收回手,方神医笑道:“三奶奶脉相平稳有力,母亲和胎儿均康健平安。”

    彭瑾从昨日起就提着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可是,昨日就感受到一次胎动,大约三下,都很轻微。一直到现在,都再也没有感受到动静了。这又是为何?”彭瑾不安。

    方神医笑道:“每一个胎儿的情况都不一样,三奶奶这已经是胎动较早的了,正说明了胎儿身体强健。但是,毕竟现在月份不大,即使胎儿在母体内有较大的动静,也未必每次都能感受得到。三奶奶只管放宽心,安心养胎就是了!”

    见彭瑾犹然一副不太安心的样子,方神医便主动请缨道:“若是三奶奶不放心,那以后老朽每个月来给三奶奶把一次平安脉。其余时候,若是三奶奶有任何不适,也只管差人到千金堂说一声,老朽只要得了消息,定然会尽快赶来的!”

    这不就是定期孕检嘛!

    彭瑾放心了,忙笑着谢过了方神医。

    方神医又叮嘱了一些日常注意事项,便起身告了辞。

    刘识亲自送方神医出了院子,吩咐了王三套好马车,送方神医回去。

    至于诊金,尽管方神医百般推辞,刘识还足额甚至是超额支付了。

    他只是用手札交换方神医的随叫随到,并不是免费义诊。

    这点,刘识很坚持。

    方神医无奈,只得收下,还玩笑道:“这要是让老朽的小孙子知道了,又得好一顿唠叨了!上次在国子监里,他听说有人拿您和张解元相比,语气不逊,可气坏了,当场就和别人争论起来了!他对三爷您,可是仰慕得很!”

    刘识想起那日在国子监午休时,于墙根下听到的小声争论,不由地笑了,回道:“一码归一码,该付的诊金还是要付的!”

    说罢,刘识目送方神医上了马车,驶出灯笼巷,自己则又转回屋子,耐心开解劝慰了彭瑾一番。

    等夫妻俩吃完早饭,收拾好,刘识如常去了国子监。

    彭瑾一个人在家里,一心想着孩子胎动的事,做什么都懒洋洋地提不起精神。

    可是,一整天过去了,肚子依旧没有动静。

    虽然有方神医的诊断在,彭瑾不至于多想,但是难免会失望,整个人看起来便没有了往日的精神头。

    傍晚,刘识从国子监回来时,看到彭瑾这副样子,不免心疼,便提议道:“明日国子监休课,放假一天,不如,我们去城外逛一逛吧?正好这几日难得晴好,正适合出去走一走!”

    彭瑾思索片刻,点点头。

    也许出去走一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心头难以的排解的失落就会消失了吧!

    刘识见彭瑾点头,心头一松,笑道:“南郊有田,麦苗青青;北郊多山,松柏苍翠。东郊和西郊也各有景致。不知道,你想去哪处看看?”

    彭瑾想了想,笑道:“那就去南郊吧!”

    荠麦青青,蓬勃生长,看了就让人觉得舒心!

    说到南郊,彭瑾突然灵机一动,笑道:“若是去南郊的话,倒不如去大兴田庄!正好,换了庄头之后,我还没有去看过呢!上次说要给你引见的账房先生张明华,也一直都没有机会见过。”

    彭瑾三个月胎象稳定之后,特地把陪嫁的庄头管事都叫到家里,逐一敲打了一番,该奖赏的奖赏,该惩罚的也毫不手软。

    虽然有不些人看她这些年不管事,不免起了贪心,但至少还都算是守本分,不敢太过分。所以彭瑾小惩大诫一番,就暂且放过了。

    事实证明,当初彭永新为女儿挑选陪嫁的庄头、管事还是十分用心的,除了孔大兴,其他的人品大体还是都能保证的。

    当时大兴田庄新任的庄头许安,和账房张明华,一起都到了灯笼巷的刘宅,但当时刘识恰巧去了国子监,就没有碰上。

    现在正好,去大兴田庄既能散心,连带着也把张明华引见给刘识。

    “这样也好。”刘识笑道,“能在危局诱惑之中坚守本心,完成别人的嘱托,这样的人,值得结交!”

    虽然,对于彭瑾夸赞别人的话,他听起来有那么一丁点的不满。

    夫妻俩便饶有兴致地讨论起明日出行的事来。

    一找到事情做,彭瑾也暂时忘记了失落,一整个晚上都笑眯眯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彭瑾就被身边刘识下床穿衣的动静给吵醒了。

    “我吵到你了吗?”刘识系好腰带,走到床前,温声道,“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彭瑾摇摇头,眸子亮闪闪的,一副小孩子要跟着父母去游乐场里玩耍的兴奋模样,道:“想到一会儿要出去郊游,我就激动得睡不着!”

    刘识见状不由地又是怜爱,又是好笑,伸手摸摸彭瑾的头,笑道:“那你先起来梳洗,我去打套拳,一会儿就回来。”

    彭瑾不住地点头,挥手笑道:“那你快一点!大兴田庄离着京城虽然不远,但走起来也颇费时间,咱们别再回来晚了,耽误了你明天的课业!”

    一副心急难耐的模样。

    刘识笑着应了,颇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去后花园的演武场晨练去了。

    在彭瑾的一再催促下,一行人很快就出发了。

    既然是游玩,那就不能带太多的人,否则前呼后拥的,倒是失了游玩的乐趣。

    所以,除了赶车的王三,彭瑾也就只点了熟悉大兴田庄情况,又一直贴身伺候她的云雾随行。

    另外又准备了一大包吃食,都是刘妈妈怕彭瑾吃不惯大兴田庄的饭菜,起早做出来的,用食盒盅罐装好了的,到时候热一热就能吃。(未完待续。)
正文 第216章 相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至于油布毡毯、茶水果子、备用衣物等琐碎东西,也挑挑拣拣的装了一个大包袱。

    好在彭槐当初准备的马车足够大,哪怕装了不少的东西,彭瑾和刘识坐在里面,依旧很宽敞。

    云雾要指路,就和王三一起坐在了车辕处。

    清早的大街上,冷清寥落,行人稀少,彭瑾便半掀了车帘,兴致勃勃地朝外看。

    只见鳞次栉比的房舍,宽阔平整的街道,零星几处的摊位,三三两两早行的人。

    越往前走,人烟越盛,店铺开了门,叫卖声渐起,车马人流渐至穿梭不息。

    等到了城门口,要进城的,要出城的,来回穿行,已有京城的繁盛之景。

    马车驶出了城门,景色渐变。

    房舍渐渐变得稀疏,视野逐渐开阔;树木渐渐增多,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一片苍翠的青色。

    彭瑾干脆探出了头,见道路两旁已经褪去了绿叶的行道树,不住地往后退,清凉的晨风铺面而来,不由地神清气爽。

    刘识怕彭瑾碰到了或是磕到了,又不忍心扰了她的兴致,便移过去,将彭瑾揽在怀里,小心地保护着,陪她一起看车外他早就习以为常的景色。

    但是,这一次,经由彭瑾的指点、惊叹,刘识却发觉,原来这些司空见惯的郊野之景,也别有一番情趣韵致。

    也或许,是因为一同看景的人是彭瑾,这些景致才变得这么让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很快,青青的麦苗便闯入了视野。

    出土不高,身形纤细,但是那么一片一片地连起来,无尽的绿色从眼前铺展向天边,在这晴冬的暖阳下,泛着点点的金光,竟然组成了一副既清新雅致又壮阔雄浑的景象!

    哪怕是为了粮油铺子和产粮的田庄,没少出入田地的刘识,这会儿见到这副景象,也不由地惊叹人力和大自然合力造就的雄奇美景!

    马车一路平稳前行,等到阳光渐炽,一副闲适优美田园画卷便在眼前展开——大兴田庄到了。

    土地平整,麦苗青青,岔子河在冬阳下泛着闪闪的银光;其间房舍俨然,鸡鸣犬吠,炊烟袅袅;有农人在田间地头查看庄稼,翻弄来年的留春地;也有人在村头的大树下坐着,抽烟闲话。

    彭瑾的脑海里,蓦地浮现出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来。

    有农妇见陌生的车马过来,好奇地迎上去,待见到了马车前坐的是云雾,忙笑着招呼道:“是云雾姑娘啊!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可是三奶奶有什么吩咐?”

    自打彭瑾撤了孔大兴的庄头一职,又让他把这么多年贪墨的东西都还给佃户,彭瑾这个东家在佃户们的心中就一下子高大起来。

    更别提许安做了庄头,联手账房张明华,春风化雨般地为彭瑾“歌功颂德”了!

    所以现在佃户们一说到彭瑾,不说感恩戴德、五体投地也差不多了。

    王三见遇到了熟人,便喝停了马车。

    云雾轻巧地跳下马车,笑着回道:“这次我可不是来传话的,而是陪着三爷和三奶奶出来游玩的!”

    那农妇一听说是彭瑾来了,顿时激动得连手里拌鸡食的盆都要拿不住了,忙迎上前去,深福到底,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和兴奋:“给三爷三奶奶请安!”

    彭瑾一早就听到了云雾和那农妇的对话,此时已经撩开了车帘,一边由早就跳下去的刘识搀扶下马车,一边笑道:“快快免了吧!我是出来游玩的,可不是来给大家找不自在的!”

    那农妇也是个老实憨厚的性子,闻言直起了身子,一只手握着拌鸡食的盆,一只手局促不安地在粗布袄子上抹着,憨憨地笑了。

    彭瑾见状,不由地也笑了,舒心而惬意,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村子的人说说笑笑,亲热得像是一家人。

    “三爷三奶奶你们慢一点走,这田间小路可不比城里的街道宽阔平整。”农妇热情周到地在前头引路。

    嗓门是农家人特有的爽直和敞亮,因为见到了和善的东家,还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彭瑾由刘识小心地搀扶保护着,一边笑着和农妇应答,一边欣赏这仲冬的景致。

    田间村里到处都涌动着一股生气,恍然间,彭瑾竟然生出一股此时不是冬季万物渐次凋零,而是初春天地都开始苏醒的错觉来。

    一行人慢慢踱步,不时有新的佃户加入进来,一脸欢喜和激动地和彭瑾说着自家或是田庄的情况,满心满眼的都是感激和尊敬。

    刘识想,做东家的能做到这一步,只怕也不多见吧!

    他有大福气,才能娶到了这么一位聪慧娇美,又善良为怀的媳妇!

    许安和张明华得了消息,远远地就匆匆迎了过来。

    见过礼之后,许安笑道:“三爷和三奶奶要来,怎么也没有提前派人来传个话,咱们也好早作准备。”

    彭瑾笑道:“本来就是趁晴日出来游玩的,再兴师动众的,反而不美。”

    同来的张明华,已经撤到一旁,悄声吩咐起各项事项来,从酒宴到中午歇脚的屋子,每一样都吩咐得妥妥帖帖。

    刘识在一旁不住地点头,张明华外表一派读书人的斯文俊秀,可是做起事情来却周到细致,极为妥帖,可见不仅会读书,也会做事做人。

    这样的读书人,不说少见,却也不可多得。

    想到彭瑾私下里说起的有关张明华的几件琐事,尤其是通过账册来稳住孔大兴,提醒她的事,刘识虽然还未和张明华深谈,却已经颇有好感。

    而张明华也一直在不露痕迹地打量着刘识,这个彭家父子放心把掌上明珠交付给他的男人。

    丰神俊朗,气度高华,有着勋贵子弟的底蕴贵气,却没有纨绔子弟的盛气凌人,尤其是对着彭瑾,眉梢眼角都藏着温柔眷恋,举手投足之间全都是细心呵护。

    果然没有辜负彭家父子的期待!

    十月的恩科加试中,刘识又考中了解元,可见是个满腹锦绣的真才子,又敢做敢为,正道持身,将来若是能君臣相遇,只怕前途不可限量!

    刘识和张明华两人,虽然还未曾交谈,却已是惺惺相惜。

    ps:订阅满1000币的亲亲们(全订的早或啦)有免费评价票投哦~我自己先去投一张犒劳自己!自己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忍不住给它十分,哈哈(≧▽≦)(未完待续。)
正文 第217章 幸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冬日的大兴田庄,空气寒冷而清冽,深吸一口,整个人都瞬间清醒过来。

    而冬阳洒下金光,给这清冽又镀上了柔软温暖的色彩,让人不由地生出一种懒洋洋的闲适来。

    彭瑾自打成了诚意伯府的三奶奶,还从来没有在这么广阔自在的天地之间,放肆地欢笑过,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了,怎么肯老老实实地窝在瑾瑜山庄里!

    冷不丁地抬头看见山坡上高大的柿树枝头,伶仃地挂着几只经霜而愈加鲜红的柿子,像是一只一只的小灯笼,挂在树梢上,彭瑾顿时来了兴致,裹好披风,提起裙角,兴冲冲地朝山坡走去。

    刘识不放心,忙追了上去,半扶半搂住彭瑾,两个人相互依偎着朝柿树走去。

    山间小径曲折,路上还散落有小石子,刘识怕彭瑾硌到了脚,能避开的就小心避开,避不开的,就提前用脚踢到小径旁的枯草丛里。

    彭瑾却像是个恶作剧的顽童,每每故意去踩那些散落在路上的小石子,搞得刘识几乎要顾此失彼,狼狈不堪。

    彭瑾倒不是故意要逗刘识,只是难得出来一趟,徜徉在自由广阔的天地之间,她不由地童心大发,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这些孩子气的举动。

    就像是每次下雨,家长都叮嘱孩子不要往雨里去,孩子却总是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趁大人一个不留神,就哧溜一下,闯进雨帘外去了;雨后路面有水洼,家长一再叮嘱孩子不要踩水,孩子却总是要跟家长唱反调,故意跑到水洼里嬉笑打闹,恨不得在里头打个滚儿才爽快!

    走了一小段路,彭瑾嫌被刘识护着玩得不尽兴,干脆推开了刘识,自己一个人兴致勃勃地在山路上纵展身心。

    刘识见难得出来一次,不忍心扰了彭瑾的兴致,又知道彭瑾不是那种没有轻重恣意胡闹的人,便松开了手,只是到底不烦心,啰啰嗦嗦地叮嘱了一大堆。

    彭瑾微笑着,被山间的凉风吹得微红的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耐心地听完刘识的叮咛,乖顺地点点头,一一应下。

    夫妻两人便并肩而立,说说笑笑地一起爬上了山坡,在其中一株高大的柿树下站定。

    彭瑾抬头仰望,就见粗壮的树干周围,延伸出无数的虬枝,如一张复杂的网,将头顶的天空分割成无数不规则的湛蓝。

    那伶仃的几只柿子,在寒风中摇摆,牢牢地抓住树梢。

    彭瑾不觉得凄然,只敬畏生命的坚韧!

    夫妻俩在山坡上纵情欢笑,如同两个撒欢的孩子。

    然后,突然间,彭瑾觉得小腹中突然一动,如东西突然滚过一下,带着微弱的吸力。

    和前天的胎动一模一样!

    漫天的狂喜瞬间席卷了彭瑾,她苦苦期盼了两天,终于迎来了再一次的胎动!

    刘识见彭瑾突然停住了脚步,双手抚上了小腹,不由地心神一凛,忙搀扶住她,急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彭瑾摇摇头,抬起下巴,露出一脸的喜色,小声激动道:“我又感觉到了,孩子在动!”

    刻意压低着声音,像是怕惊到了肚子里孩子,它就会蜷缩起来不再动了一般。

    刘识心里先是一松——彭瑾终于不用再担心忧虑了,紧着就是一喜,却受彭瑾的影响,也不敢大声说话,小声道:“真的吗?让我摸摸!”

    彭瑾便掀开了披风,让刘识把手放在她的小腹上,顿了顿,又拿刘识的手穿过衣襟,放在短袄之下。

    隔着两层棉衣的话,只怕刘识感受不到孩子轻微的胎动。

    夫妻俩专心致志地守候着孩子的胎动,浑然不觉上来喊他们下去吃饭的云雾,正面颊泛红地跺脚。

    三爷真是太性急了!

    在外头就动手动脚的,把手伸到了奶奶的披风里去!

    奶奶还怀着孕呢!

    这幸好是她来了,若是被田庄的佃户看到了,不得背地里说闲话啊!

    云雾又气又急,却只能紧守着上山的路口,替刘识和彭瑾“遮掩”。

    而那厢,浑然未觉的彭瑾再一次感受到小腹中生命的律动,低声欢喜地问道:“你感受到了吗?它又动了!正好在你的手底下!”

    刘识一片茫然,他只摸得到彭瑾柔软的棉衣,根本就没有感受到任何动静。

    但是,见着彭瑾一脸的欢喜和期待,刘识不忍心让她失望,故意做出惊喜的样子,点点头,犹自不能确定地问道:“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手掌下轻微地动了一下,但是动作太轻,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孩子的胎动?”

    说的似模似样的。

    彭瑾不知刘识的心思,猛点了几下头,斩钉截铁地答道:“肯定是的!它是想要和你打招呼了!”

    刘识在心里抹了一把汗,做出欢喜的模样。

    这倒不是勉强,只要彭瑾高兴,他就快活!

    “我听说,这时候的孩子已经能够听到外界的声音了,而它最喜欢的就是清晨清脆婉转的鸟鸣,还有父亲的声音。”彭瑾循循善诱。

    “是吗?”刘识果然被勾起了兴致,问:“你听谁说的?”

    问是这么问,但是双手已经不自觉地在彭瑾的小腹上轻抚起来,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初生的婴儿一般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伤了它。

    “有经验的医婆都是这么说的!”彭瑾一本正经地撒谎道。

    刘识早就被彭瑾的这个论调给哄得心花怒放了,哪里还顾得上研究彭瑾话里的真假!

    “那我该和它说些什么?”刘识问得欢喜又忐忑。

    “随便什么都好啊!”彭瑾笑眯眯地回道,“和它说说话,或是给它讲故事,唱小曲儿,都可以的!”

    说到这里,彭瑾灵机一动,笑道:“听说上回鹿鸣宴,是你吟唱的《小雅.鹿鸣》,不如,你给它也吟诵一次吧!这山间空旷寂静,回音悠长,正适合纵情吟诵!”

    刘识第一次做这种哄小孩子的事,而且这个小孩子还在母亲的肚子里没有出生,一时紧张起来,局促地搓了搓手,倒是比参加科举考试还要紧张一些。

    ps:评价票好似要从网页上投,就是作品打开之后,右侧有一列打赏和月票的记录“本书最新消息”,最底下有四个键,其中一个“我要评价”,点击就可投评价票!订阅满1000币的亲亲都有一张免费评价票哦*^_^*不要浪费了,快来投我,让我知道你们有多爱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218章 新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在刘识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和彭瑾共同写作《育儿日志》,无形间和未出世的孩子越来越亲密,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挺直了身子,迎风朗声吟诵道: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如深潭般清冽,如老酒般甘醇,如清风般飒爽。

    彭瑾一时听得呆了,她竟然不知道,刘识吟哦起来,声音如金玉相撞,清脆激越。

    云雾却是松了一口气,忙瞅准了空当儿,上前请刘识和彭瑾下山吃午饭。

    虽然刘识和彭瑾是突然到访,但许安还是周到地准备了一大桌的农家家常菜,山菌木耳,水里河鲜,散养鸡鸭,取材新鲜,风味独到,又没有铺张浪费。

    至于席间的雅致,则要归功于张明华的用心布置了。

    彭瑾很是满意,对两人大加夸赞了一番。

    刘妈妈给彭瑾提前准备好的吃食,倒是一点都没有派上用场,被彭瑾分给了前来帮忙做到的农妇们。

    大家觉得能得到东家的赐饭,又是从京城里带出来的,都非常地荣耀,少不得对着彭瑾又是好一番感谢,质朴而真诚。

    弄得彭瑾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她本来只是怕浪费粮食而已……

    吃完午饭,彭瑾只觉倦意袭来,便先去刚收拾好的客房里歇息去了。

    刘识则和张明华,煮茶下棋,谈诗论道,指点时事。

    等彭瑾小憩醒来,原本还客客气气的刘识和张明华两人,已经到了一个眼神过去,对方就能大略明白是什么意思的默契地步了。

    看得彭瑾啧啧称奇。

    眼见着日、头偏西,彭瑾怕担心刘识的课业,即便是舍不得离开,也只能踏上了归程。

    来时静悄悄的,走时倒是一大群的佃户尾随相送,一直送到大路口,众人这才恋恋不舍地挥手辞别。

    “子亮兄,下次若是进城,还请拨冗到家中来小聚。”刘识对张明华拱手道,“到时,你我再详谈未尽的话题。”

    张明华拱手还礼,爽快地答道:“定当如此!”

    王三见双方辞别完毕,一挥马鞭,马车嘚嘚嘚地朝京城驶去。

    路上,彭瑾笑刘识:“你们两个倒是说得来,连下次之约都定下了!”

    刘识笑道:“子亮兄路途坎坷,倒是练就一副通达的性子,胸中大有丘壑,跟他谈话,十分受益。”

    彭瑾抿唇笑道:“那这样说来,他窝在大兴田庄做个账房先生,倒是屈才了!”

    刘识笑道:“那可不是!不过,说到做账,子亮兄倒也是一把好手!我和他略谈了一番,发觉他比一般的账房先生,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

    彭瑾不以为然,笑道:“要说到做账,我觉得给你做账的账房先生就很不错!上次你给我的账本我都看了,账目明细,收支一目了然,还有很多别的讯息,比张先生的账册,做得好多了!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让张先生去‘偷师’呢!”

    刘识闻言失笑,问道:“你觉得那些账册做得很好,还想要子亮兄‘偷师’?”

    见彭瑾点头,刘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彭瑾的脸颊,一本正经地允诺道:“承蒙你看得起,子亮兄这个徒弟,我收了!”

    “你收了?什么意思?”彭瑾一愣,而后惊呼道,“该不会那些账册都是你自己做的吧?!”

    “要不然,你以为呢?”刘识挑眉,故作得意洋洋,道,“一般的账房先生,谁会把账目做得细致到连最近几年的粮价、天气、漕运的情况,都一一列上去的!”

    也只有他,志不在赚钱做帐,只是借此了解国计民生,才会这么费工夫了!

    彭瑾惊喜得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半晌,憋出一句话来:“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会的?”

    刘识故作认真地想了想,抬头蹙眉道:“铺床叠被,生孩子……”

    还没说完,自己倒是先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彭瑾见状,也忍不住纵声笑了起来。

    一时间笑声冲出马车,连行道树树梢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回到京城,日子又变得波澜不兴,却又宁静温馨起来。

    彭瑾的肚子一天天胀大起来,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天天地变得更加壮实,胎动也越来越频繁而有规律。

    偶尔,小家伙儿已经能把彭瑾的肚子踢出一个小鼓包来了呢!

    刘识和彭瑾两人看着,想到肚子里竟然有一个会生气会欢喜的小生命在成长,就觉得十分神奇,不禁感叹生命的奇妙。

    刘识坚定地信奉彭瑾有关胎儿最爱清晨清脆婉转的鸟鸣和父亲的声音的论调,每日除了和彭瑾一起写《育儿日志》,还要雷打不动地给小家伙儿读书、讲故事,偶尔高兴了,也唱几段杂剧或是南戏。

    每每此时,就像是在响应刘识,小家伙儿总是显得特别地安静或是活跃。

    刘识受到鼓舞,愈发地干劲十足了!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

    很快,腊八过了祭灶也过了。

    新年,眨眼间也要来了。

    这是三房分家后的第一个新年,刘识和彭瑾都想要办得热热闹闹、红红火火的,便一早吩咐了下去,该置办的就去置办,不必心疼银子,差事办得好了,还重重有赏!

    一时间灯笼巷刘宅的下人们,都热火朝天地准备起新年的事宜来。

    年货早早地就办齐了:新鲜果蔬肉食大多是各处田庄送来的,厨房里烹煮油炸,该提前做好的都准备好了;各人的新衣也都从裁缝铺里送了回来,一人两套,花色吉祥喜庆;年礼也早早地采买了回来,整整齐齐地堆在库房里,谁家该送点心,谁家该送金银,也都登记在册了。

    屋里屋外,门口院中,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挂上了大红灯笼,还新搬了几盆耐冬的花草,摆在空地或是廊外,为冬日单调的院子增添一抹亮色。

    大家都喜气洋洋的,不畏外头的严寒,来回在院子里穿梭,为迎接新年做好最后的扫尾工作。(未完待续。)
正文 第219章 归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除夕当天,吃过午饭,彭瑾就把大家都召集了起来,发放年终的赏钱,又排好了过年时当值的人员。

    因为彭瑾提前说好了,春节当值,是有平时三倍的工钱的拿的,所以大家都争着当差,倒免了彭瑾对人手不足的担忧。

    除了云雾、小梅、兰儿这等没有家人在京城的,彭瑾都早早地放了他们回家与家人团聚,一起守岁跨年,还每人都发放了新年节礼,或是肉菜,或是点心,或是衣服的,价值都差不多,视每个人的需要发放相应的物品。

    大家都欢欢喜喜地谢了恩,提着新年节礼,回家去了。

    热热闹闹的院子,一下子就空寂了起来。

    可是因为有知心人的陪伴,刘识和彭瑾非但不觉得寂寥,倒是温馨地窝在榻上,一面和未出世的小家伙儿说话,一面倚窗朝外望,看着彤云密布的天色,猜测新年会不会迎来一场瑞雪。

    云雾进来问要不要贴春联。

    刘识笑道:“再等等吧。”

    再等等,等谁?

    一道灵光闪过,彭瑾笑问道:“可是安大哥他们要回来了?”

    刘萱是腊月初十的婚期,但是安老大他们的任务只是护送刘萱平安到达上河县,等梁山接了送嫁的队伍,他们随时可以启程回京。

    送嫁的队伍十月二十从京城出发,若是赶得快一些,十一月底就能抵达上河县。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安老大等身手不凡的江湖人士从上河县一路赶回京城来过年了。

    刘识伸手点了一下彭瑾的鼻尖,笑道:“你倒是聪慧!”

    彭瑾娇嗔地一笑,一时有些恍然,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开始习惯刘识时不时的小动作、小亲昵了?

    好像,她自己也说不准。

    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一般,以前的刻意拒避,如今已然成了理所当然。

    “前几天接到他们的飞鸽传书,说是已经抵达了淮河路。若是脚程加快一些,今日傍晚就能抵达京城了。”刘识倒是自然随意,轻笑着解释道。

    其实,安老大在飞鸽传书上还简略提了另外一件事,但是,刘识想给彭瑾一个惊喜,便故意忍住了没说。

    想着安老大等人将惊喜送达后,彭瑾脸上不可抑制的欢悦,刘识就忍不住高高地扬起了嘴角。

    “安大哥等人,原本都是孤身漂泊的江湖草莽,整日里打打杀杀,想今天没明日的。后来因缘际会,凑到了一起,又遇到了我,大家才渐渐地有了归属感。”刘识低低地解释道,“以前我们还在伯府里住着,万事都不方便,就只能算了。现如今咱们搬了出来,他们又做了咱们名义上的护院,这新春佳节的,总不好再让他们在外面胡乱吃喝一顿,就算了事。”

    彭瑾看着刘识小心地解释,忍不住笑了,既感动于刘识对她的尊重,没有自作主张,又有些气恼刘识小瞧了她!

    “安大哥他们的新衣,我都让人给裁好了,整整齐齐地放在他们平日住着的前院客房里呢,房间也都照着咱们的给布置好了!”彭瑾故作生气,水眸圆瞪,素手点着刘识的胸口,嗔怨道,“你现在说这样的话,是瞧不起我,觉得我自大自傲、不知感恩吗?”

    安老大等人对她明中暗里的保护,彭瑾一直感怀于心。

    刘识心里一暖,顺势抓了彭瑾的小手搂在怀里,人也偎了过去,从身侧揽住彭瑾,低低地笑道:“我哪里敢瞧不起你!我恨不得****都把你给供起来才好!”

    彭瑾给安老大等人面子,还不都是为了他!

    刘识心里暖暖的,似乎窗外凛冽的寒风偶尔刮进来,都带着初春的暖意。

    彭瑾窝在刘识的怀里,耳边响起他低音炮似的魔性笑声,小心脏忍不住跟着乱颤了一阵。

    “等安大哥他们回来,就让他们贴春联去!”彭瑾故意拿话化解不自在,傲娇道,“谁让他们让咱们等了这么久!”

    家里人没有都回到家,是不能贴春联的,否则就是把人给“贴”到了外面,孤单冷寂的。

    刘识却觉得,彭瑾这么说,是因为没有把安老大等人当外人看,愈发地心暖了,纵容笑道:“好~”

    尾音拖得长长的,又微微上翘,就如一只轻软的羽毛,在彭瑾的心上撩啊撩啊的。

    彭瑾只觉得身子麻了半天,心底暗嗔,刘识撩妹的技能指数是蹭蹭蹭地往上涨啊!

    幸好刘识已经成亲了,这些技能也只用在她的身上,不然的话,不知道又要勾得多少怀春少女夜不能寐了!

    突然,院子里传来丫鬟的惊呼:“下雪啦!”

    刘识和彭瑾闻言,双双朝外看去,就见不知道何时,鹅毛般的大雪一片一片地从彤云密布的天空翩然落下,随着渐收的寒风在空中打着旋儿,如翩跹的白蝶。

    “啊!”彭瑾短促地惊叹一声,双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脸颊。

    在那个全球变暖日益严重的现代,即便是身处淮河以北,冬天也难得见到这么大片的雪花。所以,哪怕这并不是她在大齐朝看见的第一场雪,彭瑾还是忍不住惊喜地呼出声来。

    刘识从小到大见多了,此次虽然觉得欣喜,却并没有彭瑾那么惊讶。

    但是,看到了彭瑾一脸的惊喜,刘识又觉得,今冬的雪花似乎比从前二十年的,都要美上许多。

    从身后抱住彭瑾,刘识看着窗外越来越密,越来越急的雪花,低声轻吟道:“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像是在应和他的吟诵,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嚷,然后安老大特有的大嗓门,极具穿透力地传到了刘识和彭瑾的耳朵里。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刘识松开彭瑾,一面跳下榻,一面笑道:“你且坐着,我去前院看看。”

    “等等!”彭瑾喊住了刘识,一面小心地下榻,一面微笑道,“安大哥他们远行归来,我这个做弟妹的,总不好不去看看吧!”

    刘识既然把安老大等人当做兄弟,那她也不好对着他们摆主母的款儿。

    更何况,她一早就吩咐了下去,安老大等人名义上是护院,实则是刘识的拜把子兄弟,不可怠慢。

    她总得以身作则!(未完待续。)
正文 第220章 效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觉得一颗心就跟沐浴在三月的暖阳中一般,笑容不觉愈发地灿烂了。

    “你慢着点。”刘识上前扶住彭瑾,笑道,“咱们一起去迎接安大哥他们。”

    因为有彭瑾同行,从抱厦到前院的短短的一段路,哪怕走的是抄手游廊,刘识还是特地备了伞,又用厚厚的狐毛披风将彭瑾给裹了个严严实实,生怕她着了一点凉风。

    夫妻二人刚到垂花门,安老大等人就热热闹闹地涌了上来,先是给彭瑾和刘识见了礼,这才笑呵呵地说:“三爷,我们回来了!”

    质朴的话里,满是兄弟重逢的喜悦。

    刘识上前,拱手,郑重道:“辛苦了,各位!”

    安老大等人见状,忙都拱手,异口同声道:“三爷言重!”

    “三爷屡次救我们兄弟于危难,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安老大正色道。

    刘识摇摇头,亦正色道:“我是帮过你们不假,但若不是你们,我也未必敢放心妻儿家小,凛然请愿;若不是你们,我也无法成全兄妹情谊!所以,以后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安老大等人闻言,都沉默了下来。

    片刻之后,安老大上前一步,沉声道:“三爷,这一路上,兄弟们看到了许多,也明白了许多,单个人就是再勇猛,也双拳难敌四手,更别提对上训练有素的队伍了,非但毫无胜算,反而连全身而退都做不到。

    兄弟虽然没有家小需要将养,可也不愿意一辈子都过这种打打杀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最起码,得延续香火,供奉祖先吧!若是能光宗耀祖,衣锦还乡,那就更好了!

    可是单凭我们兄弟十来个,做个地痞恶霸还行,要想前程远大,就得择明主而事了。

    兄弟们商量了很久,这世上,大约没有比三爷更值得咱们投效的人了!

    本来兄弟们是打算过完年,再和三爷提这件事的。不过,既然三爷说了这话,那择日不如撞日,弟兄们今日就立下誓言,生死追随三爷!”

    安老大话刚落音,就率先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于顶。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效法,只听一群人壮然齐声道:“生死追随三爷!”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刘识一时愣住了。

    他本来只是来迎接安老大等人,表达谢意的,怎么转瞬间成了安老大等人的誓死效忠宣誓了!

    “大家快快请起!”刘识回过神来,赶忙屈身去扶安老大,却被拒绝了。

    安老大抬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沉声道:“咱们不是要逼三爷,但是,若是今日三爷不收留咱们,咱们也无颜再呆在这里了。”

    一群被主上嫌弃的人,哪里还好意思强留在这里!

    越来越紧的风雪,将安老大等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很快,他们的身上就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刘识同样立在风雪里,发顶眉间都沾上了雪花,沉吟片刻,他一撩衣袍,亦单膝着地,抱拳朗声道:“承蒙各位兄弟看得起,今日我们就在此立誓,此生肝胆相照,祸福与共!”

    只说收下安老大等人,却并没有说要收作手下。

    安老大等人明白,刘识这是真的拿他们当兄弟看,一群铁骨铮铮的硬汉,此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拜三爷!”安老大双手抱拳,高过头顶,壮声臣服。

    其他的兄弟们亦双手抱拳,高过头顶,齐声喝道:“拜三爷!”

    彭瑾立在垂花门的避风处,看着眼前这群江湖草莽在风雪中向刘识叩拜,一腔赤诚,刘识亦同样回报,她虽然不大懂得这些江湖人士的兄弟情义,却也感动得鼻子酸酸的,心里甜甜的,与有荣焉!

    能让一群桀骜不驯的江湖草莽真心归附,刘识定然也有着同样的赤子之心,侠义在身!

    这样的男人,顶天立地,豪气干云,总会让人不自觉地心生仰慕、臣服。

    她何其有幸,今生遇到了刘识这个谦谦如玉、体贴温柔,又磅礴大气的男儿!

    安老大等人的投效,让这个除夕更加地热闹起来。

    厨房里人手不足,彭瑾干脆直接从外面叫了席面进来,满是安老大等人喜欢的大块肉,烧烈酒,堆满了饭桌。

    隔得老远,彭瑾还听得清楚他们划拳的声音,还有酒酣意足之后的纵情高歌。

    调子苍凉悲壮,使人想见大漠塞北,莽苍深林,巍巍高原。

    让彭瑾诧异的是,这其中竟然也有刘识的声音,虽然不算是最高亢的,却清晰可辨。

    她听过刘识清亮激越的吟哦,听过他款款柔情的低唱,却还是第一次听他如此慷慨悲壮的悲歌。

    那声音就如同黄钟大吕一般,一下一下,击打在她的心上,让她心里酸酸的。

    刘识不比安老大等人,飘零江湖许多年,见惯了人世炎凉,可是他声音里的悲凉并没有比安老大等人少许多。

    这些伤痛,大多都是家人给予他的。

    正因为是家人,所以刘识才愈发觉得悲伤吧。

    彭瑾抚摸着小腹,又觉得庆幸,很快就要有一个小生命降生了,到时候,他们的小家会越来越热闹,诚意伯府曾经给予刘识的伤痛,也会慢慢地消除殆尽吧。

    尽管和安老大等人喝得很尽兴,但刘识还是赶在子夜之前,回到暖阁,和彭瑾一起守岁。

    刘识到时,彭瑾正抱着枕头,靠在床头,头一栽一栽的,就像是一只啄米的小鸡。

    刘识既觉得可爱,又觉得心疼,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坐下。

    彭瑾本来就睡得不熟,如今刘识一动,她便醒了过来,眼神尚带迷离,浅笑道:“回来了。酒席散了吗?”

    水眸似有轻雾,掩藏着无尽的风情。

    刘识忍不住,倾身在彭瑾的眉眼间轻吻了一下,笑道:“还没有。估计他们得再喝个半个多时辰。我回来陪你守岁。”

    后一句,是解释自己提前离席的原因。

    人在深夜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总是最容易放纵自己的感情身心,所以彭瑾娇笑一声,伸手环住了刘识的脖子,将整个人吊在他的身上,娇声道:“你也不怕他们说你重色轻友,见色忘义。”

    声音格外地柔媚,还带着尚未清醒的低沉和微微的沙哑,分外魅惑诱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221章 鸳鸯(月票140加更,发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心肝儿颤了颤,顺势滚落在床上,让彭瑾侧趴在他的身侧,用手臂温柔又紧紧地环住了她。

    因为和安老大等人多饮了点儿酒,哪怕这会儿已经吃了醒酒汤,沐浴梳洗过了,刘识却依然觉得浑身燥热,脑袋恍恍惚惚,心里却愈发地清明、火热了。

    他想要!

    非常地想要!

    他想让怀里这只丰腴勾、人的小猫咪,在自己的身下娇喘低吟,全部绽放!

    想让她迷离的目光染上诱人的绯色,胜过三月灿若烟霞的桃花!

    想让她娇软的身姿在锦被上婉转成一首最撩人心弦的歌吟,又如一只最精美的玉器横陈!

    想看看她愉悦地飞到云端,想听她快乐到极致时低低的啜泣!

    可是,刘识只能用尽全部的自制力,克制住自己翻身压下彭瑾的冲动,拿着她的柔弱无骨的小手,按在早就挺勃待发的某处,压抑又痛苦地低吟:“帮我~”

    刘识早在彭瑾初次感受到胎动,因为患得患失而请了方神医来家诊脉的那一次,就借着送方神医的机会,悄悄避开了彭瑾,隐晦地问了方神医关于孕妇房、事的相关事项。

    方神医也是打年轻时过来的,又见刘识和彭瑾夫妻二人好得如胶似漆、蜜里调油,如何还能不明白刘识的心思。

    “三奶奶身体康健,等在过些时日,胎象更稳了,只要三爷耐心一些,克制一些,温柔一些,是没有问题的。”方神医捻须,话锋一转,道,“只是,三奶奶的难,不在身体,而在心理。”

    刘识刚飞到一半的心,顿时又砸落了下来。

    来不及收拾自己失落的心情,刘识立刻紧张地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方神医一见刘识这么紧张,立刻安抚道:“三爷不必焦急忧心,三奶奶和胎儿都康健着呢!老朽只是觉得,三奶奶对这个孩子十分地看中,过于紧张,到时候万一因为这些事起了忧心,影响了日后的夫妻生活,只怕……”

    剩下的话方神医没有说,但刘识也猜得出来。

    若是真的在行房时出了点什么不愉快,彭瑾只怕会因为这些事可能伤到了孩子,而惴惴不安吧。

    再严重点,彭瑾甚至可能会因此而排斥和他亲近。

    他和彭瑾都还年轻,若是因此而生了罅隙,得不偿失。

    方神医见刘识面色变幻,开口安慰道:“三奶奶成亲小三年,好不容易才有了第一个孩子,难免比其他妇人更紧张一些,这都是人之常情。也不过是七八个月的时间,三爷……”

    方神医还没有说完,就被刘识笑着打断了。

    “既然如此,还要劳方神医以后多跑两趟。”刘识拱手笑道,“有了您的话,内子定然能放下心来,安心养胎。”

    方神医慌忙还礼,连声道:“不敢不敢!这都是老朽应该做的!”

    心里,方神医却在感叹,他本来是想说,刘识若是忍不了,先收个丫鬟在身边伺候也是一样的。他虽然来得不多,但是见彭瑾身边伺候的几个人均是摸样周正,仔细妥帖,随便收拢哪一个在房中都是一桩美事。而刘识收用的又是彭瑾信得过的人,想来彭瑾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和刘识闹起来的。

    毕竟,哪家男人没有个通房小妾红粉知己的。

    尤其是,彭瑾如今还在孕中,不方便伺候刘识起居,总不能让刘识这小一年都清心寡欲,做和尚吧!

    更何况,刘识还是个鼎鼎有名的解元公,在妻子有孕期间,收用一个小丫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之常情嘛!

    可谁知道,刘识沉吟了片刻,却反过来请托他多跑两趟,只是为了安定彭瑾的心!

    看来,刘识对妻子,真是情深意重啊!

    方神医庆幸刚才刘识没有给他说出“好建议”的机会,否则,惹了爱妻如命的刘识不悦,那可就坏了!

    自家小孙子的前程,还都系在刘识的身上呢!

    方神医在心里虚抹了一把汗,强作镇定地离开了。

    此刻,刘识躺在床上,想着方神医的话,只能强忍了纵横驰骋、大杀四方的欲、望,让彭瑾“帮”他慢慢地舒缓。

    好在,今夜的彭瑾似乎格外地大胆,兴致又颇高,不但没有喊手酸,反而自己琢磨出了一些新花样,好歹让刘识尽情尽兴地释放了出来。

    梳洗的时候,刘识又缠着彭瑾帮忙,说是一会儿就要迎接新春了,若是到时候他还在净房,来不及赶回来,两人就不能一块迎接新年的到来了,这多遗憾啊!

    彭瑾明知道这只是刘识的借口,他实则别有所图,可是当看见刘识那双深若幽潭的眸子,此时却一片水濡,就如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狗一样水水润润,萌得可爱时,她的心顿时化成了一滩水,娇声道:“好~”

    刘识得逞,立刻收起了萌软可爱,本色毕露,跳下床去,霸气地一把将彭瑾打横抱起。

    惊得彭瑾低呼出声,赶紧用胳膊紧紧地环住他的脖子,生怕跌了下去。

    “走咯~鸳鸯戏水去~”刘识挑眉,凑到彭瑾的耳边,故意低沉而暧昧地吹气。

    彭瑾只觉得身子一麻,几乎没有力气抱住刘识的脖子,整个人只能紧紧地依偎在刘识的怀里,娇嗔道:“讨厌~”

    “一会儿会更‘讨厌’~”刘识故意吓唬彭瑾,成功收获几下挠痒痒的小拳头。

    “哈哈哈……”刘识抬头,畅快地大笑出声,抱着彭瑾大步朝净房走去。

    彭瑾双手紧紧地攥住刘识的衣襟,耳边全是他胸膛里回荡的爽朗的笑声,和沉稳的心跳,既觉得身子发麻,又觉得分外地安心。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幸福吧!

    如一条流过山谷的小溪,平静宁馨里,不时地腾涌起晶莹的浪花,在阳光的照耀下,光彩璀璨。

    刘识说怕错过两人一起迎接新春的话,原本只是缠着彭瑾陪他重浴的借口,可谁知道却恰恰被他说中了。

    当子夜清晰的梆子声传来时,刘识正在浴桶里泡着,颇有些无赖地抓着彭瑾的手,吓唬说要拉她进浴桶,鸳鸯戏水。(未完待续。)
正文 第222章 新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啊,都快能铁嘴直断了!”彭瑾趁着刘识因为梆子声而愣神的空当,抽回了自己的双手,抿唇笑道,“一会儿大家就该来跟你拜年讨赏钱了,你还不快点洗好了出来,小心他们取笑你!”

    彭瑾说着,转身去了干帕子递给刘识。

    外头,此时已经有人开始燃放烟花爆竹,噼里啪啦地打破了子夜的宁静,黑沉的天幕上,绽放开一朵朵的烟花。

    “你帮我!”刘识从浴桶站起来,傲娇地拒绝接帕子。

    彭瑾不提防,一下子将刘识看了个精光,尽管她很快便红着脸转过头去,但那精瘦结实的身体,健康的小麦肤色,还是直冲冲地闯进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你自己擦!”彭瑾头也不回地将帕子朝刘识扔去,然后颇有些羞窘难耐地转过了屏风去。

    反正刘识功夫好,即便是她扔的不准,刘识也接得住!

    倒不是彭瑾矫情,她虽然“帮过”刘识几次,但那都是在灯光昏暗的内室,又垂着帷帐,并看不太清;而且每一次刘识都好好地穿着中衣,只是特意将某个兴奋过头的家伙儿放出来。

    所以,这是彭瑾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直视刘识的果体,难免一时视觉冲击太大,承受有限。

    听着身后刘识从浴桶里出来带起的水声,躲在屏风外的彭瑾用双手轻轻地拍了拍脸颊,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干燥清爽的袖口,又看看扣得好好的袄子,不由地笑了:

    刘识总是拿“鸳鸯戏水”的话来吓唬,或者说是调戏她,但其实一直都仔细地不让水花溅到她的身上,让她着了凉!

    这样的体贴细致,别说是在男尊女卑的古代了,就是在男女平等的现代社会,也不多见。

    彭瑾这样想着,虽然还没有来得及吃新年的第一碗甜糖水,可是她的心里却已经甜滋滋的了。

    刘识动作很利落,不一会儿便已经穿戴整齐,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倒是把沉浸在甜蜜种的彭瑾小惊了一下。

    “新做的棉袍还在外面,出去再换上吧。”彭瑾看着眼前哪怕是穿着日常半旧的衣服,依旧风姿卓绝的刘识,抿唇笑道。

    刘识见彭瑾也还未换上新衣,便揽了她的腰,笑道:“一起去换吧!”

    故意带着暧昧的语气。

    彭瑾娇嗔地飞了刘识一眼,媚态天成。

    刘识只觉得自己的小兄弟又兴奋地抬起了头,本来调戏人的那个,却反而被调戏了。

    真不知道是他太急色,还是彭瑾魅力无法抵挡!

    刘识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冲动。

    夫妻二人出了净房,相互服侍着换上了新衣。

    彭瑾上身穿石榴红撒花镶白狐绒边的袄子,下身着棕色八幅湘裙,梳着高髻,斜插步摇,既明艳又端庄。

    刘识里穿棉袍,外着交颈烟青色罩衣,系着一条棕红二色绣纹的腰带,下垂彭瑾特地为他到宝华楼定制的双面镂空玉佩,端的是风神俊朗。

    一眼看去,好一对璧人,羡煞旁人!

    彭瑾原本想和刘识穿情侣服,奈何刘识不喜欢明艳的颜色,觉得会显得他轻佻,不够稳重,她只得在配色上下功夫,让两人看起来更和谐。

    等两人都收拾停当,云雾欢喜的声音恰恰在外头响起:“三爷,奶奶,喝甜糖水,吃饺子咯!”

    新年喝甜糖水,一年甜到底;新年吃饺子,更岁迎新,进宝招财!

    刘识和彭瑾相视一笑,携手出了暖阁。

    换上新衣,簪上桃红绢花的云雾和小梅,已经将甜糖水和饺子摆上了桌,见两人过来,都满脸笑容地请安,嘴里说着吉祥话:“祝三爷、奶奶新春吉祥,夫妻美满,前程远大,子孙满堂……”

    说了好半天,都不带重样的!

    乐得刘识和彭瑾合不拢嘴,赏钱发起来当然更加大方了。

    “前院的甜糖水和饺子送过去了吗?”彭瑾一面坐下,一面问道。

    云雾抿唇一笑,道:“他们啊,就不劳奶奶费心了。现在一个个的都快要喝趴下了,还抱着酒壶不肯撒手呢!一群大男人又哭又笑,又闹又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彭瑾有些担心,忙吩咐道:“可派人去照看着了?这天寒地冻的,别再着了寒风。还有,酒虽然好,可喝多了也容易伤身。”

    云雾还没有回答,倒是刘识先笑了,道:“你不必担心他们。他们打从前就是这么过的,不碍事。”

    彭瑾想,既然刘识都这么说了,那应该也就没事了,但到底还是不放心,又仔细地吩咐了云雾和小梅来回地照看着点,别大意了。

    云雾和小梅领命而下。

    等喝了甜糖水,吃了饺子,其他留下来过年的人,也都相携一起来给刘识和彭瑾拜年了。

    刘识和彭瑾心情大好,给每个人的赏钱都很丰厚,过年的气氛顿时更加热烈起来。

    “三爷,奶奶,早前备下的烟花爆竹,现在要燃放吗?”赵良眼光灼灼,满是期待。

    说实话,彭瑾不是很理解,一个这么大的人了,心思细腻又稳重,却偏偏热衷于燃放烟花爆竹。

    自打搬家之后,每一次燃放烟花爆竹的活儿,赵良都要抢了去干,决不允许别人“染指”。

    “当然!”刘识笑道,“现在就都搬到院子里去,一会儿等人都聚齐了,再一起燃放!”

    “得嘞!”赵良欢喜得只见牙齿不见眼睛,飞快地溜出去搬烟花爆竹去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都告了退,一起去帮忙。

    听着外头赵良嗓门敞亮,兴奋地指挥众人将烟花爆竹放到合适的位置,刘识和彭瑾不由地相视一笑。

    “你先坐着,我去前头看看。”刘识站起身来,笑道,“第一个新年,总不好咱们自己去玩,撇下安大哥他们。”

    “去吧。”彭瑾温柔地笑道,“我等你。”

    这不是彭瑾第一次说出“我等你”这三个字,然而因为在新年,却引起了刘识不一样的感怀。

    他希望,以后的每一年,每一次外出,都能够听到彭瑾充满柔情的这句话——我等你!

    这大概是这个世上最动听的情话了!

    刘识回以微笑,目光缱绻,柔情满怀。

    ps:忍不住说一句,女主这不是作,而是正常反应,也是夫妻小情趣嘛~而且,是伏笔哦~~~

    另外,精华昨日用完,下周补哈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223章 拜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老大等人最终还是没能过来一起燃放烟花爆竹,因为长途的奔波疲累之后,又喝了太多的酒,等刘识去喊他们时,一个个东倒西歪的,都睡倒在桌子上和地上。

    还好华安和华能两兄弟克制,虽然很想和因为一同送嫁而消除前嫌结成兄弟的安老大等人一醉方休,但是到底还记着彭槐交代的事,勉强能维持住一份清醒。

    刘识摇摇头,无奈地吩咐了人先来把安老大他们给弄到床上去。

    华安和华能则请辞道:“从上河县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回去和大管事说一声,还请三爷容我们兄弟先回彭府一趟,再来当值。”

    刘识笑允道:“这是理所应当。这样吧,你们回去了也不用急着回来,先和家人好好地把年过了,再提当值的事吧。”

    安老大等人既然投效了他,那自然是要留下来暂且充作护院的,自家人手充足,刘识也不好意思再向彭槐长期借用华安和华能两兄弟。

    华安和华能闻言,顿了顿,兄弟俩相视一眼,冲刘识抱拳道:“告辞。”

    彭槐当初留下他们,一来是不放心安老大等人,二来也是要让他们俩偷师。

    所以当初安老大等人护送刘萱出嫁时,他们兄弟俩才想尽了一切办法,费尽唇舌,跟了上去。

    一路上的同甘共苦,让他们和安老大等人结下了深厚的情谊,也完成了彭槐当时的嘱托。

    至于下一步该怎么走,还得听彭槐的吩咐。

    既然刘识这样说,那他们也不用急着答应或是表忠心,还是等回去请示了彭槐,再做决定吧。

    私心里,华安和华能当然愿意留下来。

    和彭府护院的同事情谊,怎么比得上和安老大等人的兄弟情义!

    刘识亲自送他们俩出了门口,又没人封了十两银子,笑道:“不要推辞,多少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过年了,又是大老远的赶回来的,留着给家里人买些礼物吧。”

    华安和华能忙恭敬地收下了,诚恳地道了谢,这才离去。

    刘识则转回院子里,将裹着狐裘的彭瑾揽在怀里,看着赵良兴奋地满院子乱跑地放烟花爆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在漫天的烟火里,灯笼巷刘宅,迎来了新的一年。

    天色刚微微亮,刘识就起来了,看着身边因为他轻微的动作而醒来的彭瑾,笑道:“你再多睡一会儿,我收拾好了,再来喊你。”

    昨夜大家热热闹闹地玩到了近丑时,这才各自回房,略略地眯了眯眼,又该起来走亲访友,拜年去了。

    时间紧,刘识连无论刮风下雪都坚持的晨练也暂停了。

    彭瑾摇摇头,笑道:“我和你一起收拾。”

    今天是大年初一,就算别处都不去,总得去诚意伯府一趟,给闵氏这些长辈拜年。

    “年礼都是我准备的,还怕你找不着呢!”彭瑾说着,掀起被子,下了床。

    夫妻俩也不叫丫鬟服侍,互相帮忙穿戴整齐了,才喊了人端水进来梳洗。

    少不得,彭瑾又被刘识借机偷香。

    当然,最后欲、火难耐,苦苦煎熬的,还是先挑头的刘识。

    福生嫂等人赶早进来给刘识和彭瑾拜年,正好帮彭瑾梳了头,又细细地上了一层淡妆。

    彭瑾本就清秀的眉目,瞬间又添了层光彩,照得刘识想在去诚意伯府拜年之前,先来一场热身运动。

    当然也只能是想想了,吃了饺子蒜面,就得赶着去拜年了,哪里有充足的时间给精力充沛的他胡闹。

    将年礼装上了马车,两人裹上了厚厚的披风,上了马车。

    路上,昨夜厚厚的积雪上已经有了车辙和行人的脚印。

    王三顺着车辙,一路稳稳地驾驶着马车。

    灯笼巷离着三才巷并不远,所以尽管王三将马车赶得不快,但还是很快就到了诚意伯府。

    刘识先下了马车,怕彭瑾身子臃肿不方便,又担心她脚步不稳滑倒了,干脆直接将她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有正巧出门拜年的年轻妇人见了,不免羡慕,在丈夫跟刘识打招呼的时候,便都艳羡地夸彭瑾嫁了好夫婿。

    彭瑾也不谦虚,微笑着接受了众人的羡慕,娇羞的脸上满是被丈夫宠爱的幸福!

    都赶着拜年,大家也不过是寒暄几句便挥手作别了。

    诚意伯府的诸人早就得到了消息,派了大管事刘铸亲自来迎接,给足了三房面子。

    刘识吩咐随行的云雾等人将新年礼物抱进入,他自己则小心地揽着彭瑾,半扶半抱地进了大宅。

    因为过新年,大家便都凑到了荣寿堂,先给闵氏拜年。

    往年刘克竟是要赶早带着儿子出去应酬的,今年却留了下来,一起先去了荣寿堂。

    刘诚和刘让自然也都跟随。

    所以等刘识和彭瑾进去时,诚意伯府的诸人,一个都不少地聚在荣寿堂里,正热热闹闹地说着话。

    见刘识和彭瑾进来,闵氏率先慈爱地笑道:“早就等着你们了!为了今儿个团聚,你们父亲和兄长都推辞了去给族老拜年的时辰!”

    一屋子的人便都笑呵呵地附和了起来。

    就连因为乡试请愿而一直对三房心怀怨恨的刘惠,此时也扯起笑容,周到地应酬着。

    刘识和彭瑾作为晚辈幼弟,先按照辈分长幼给各人行了礼,送上礼物,这才坐下来,看着众人欢声笑语,不时地附和一句。

    送给诚意伯府的年礼,彭瑾选的是清一色的金银制物,只是按照辈分长幼在份量上有所差异。

    体面倒是体面,只是显得有些不尽心。

    当然,这只是对于别人而言,对于贪财好利的诚意伯府诸人来说,这份新年礼物既体面又实惠,实在是再可心不过了!

    所以,对刘识和彭瑾夫妇俩,便又多了几分真诚的热情。

    闵氏本来是要留饭的,但却被刘识以要去拜会恩师周翯为由,婉拒了。

    闵氏等人虽然不悦,但想到周翯对刘识栽培提携,以及将来他国子监祭酒的身份能给刘识带来的便利,又觉得刘识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便爽快地放了人,另外又赏下了新年礼物——一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好在刘识和彭瑾本来就没有希图从诚意伯府得到等价的回礼,否则眼见着损失了大笔的钱财,还不得气吐血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224章 好处(打赏累计3W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诚意伯府出来,王三就直接赶车去了周府。

    与诚意伯府的诸人等在荣寿堂不同,周夫人直接把人给迎到了二门上。

    等刘识和彭瑾给周翯和周夫人拜了年,周翯与刘识去了书房烹茶论道,周夫人则留了彭瑾在起居室说话。

    跟送给诚意伯府诸人的年节礼物比起来,彭瑾给周翯和周夫人备的礼物就用心多了。

    一对百年老山参,一只前朝名士的笔洗,一块寿山石刻,另有彭瑾亲自画了花样,婉娘细致地绣了的抹额、袜子等绣品。

    周夫人嘴里说着彭瑾太客气,双手却已经拿了抹额等绣品,放在眼前仔细地看,不住地点头道:“这绣工着实精巧,难得的是花样也很别致,透着一股子与众不同!”

    彭瑾抿唇笑道:“伯母喜欢就好,也不枉费我画坏了一堆的纸。”

    周夫人闻言惊异道:“这些花样子都绣的好是你自己画的?你竟然有这份巧思!”

    这话纯粹是惊喜且夸赞。

    彭瑾笑道:“那也得绣娘绣的传神!”

    周夫人兴致勃勃,便拉着彭瑾,说起各式花样来。

    而书房里,周翯细品着刘识亲手泡的雨前龙井,清新淡雅,回味甘醇,简直是他这大半辈子喝得最清沁心脾、回味甘永的雨前龙井了!

    “你这泡茶的法子倒是高妙,看似简单到极致,但是茶汤清亮,茶味清新,回味甘永。”周翯眯眼回味半天,才睁眼说道,说完忍不住又啜了一口,再次闭上眼睛,满脸享受愉悦的神情。

    刘识轻笑一声,缓缓道:“学生可不敢居功。这还是学生跟玉娘学来的。”

    “玉娘?”周翯诧异地睁开眼睛,旋即笑道,“彭兄父子俩醉心茶道,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偏偏到处考察,餐风露宿,只为了编纂《太熙茶经》,玉娘从小耳濡目染,茶艺高妙,也是正常。”

    顿了顿,周翯又叹惋道:“可惜啊,淑仪嫁过去这些年,倒是没学到其中的精髓,泡的茶也只能是聊作解渴罢了。”

    却不知道,彭瑾泡茶的手艺是从几千年积累的前人经验那里学来的,别说是周淑仪了,就是彭永新和彭瑜父子俩都未必会。

    刘识点点头,表示赞同。

    想当初他恩科加试之后,彭瑾第一次泡了雨前龙井给他喝,他觉得新异的同时,也是这么想的。

    否则,彭瑾哪里还有别的机会学习茶艺。

    午饭周夫人安排得很家常,却荤素搭配得宜,而且还很照顾彭瑾这个孕妇的口味。

    吃过午饭,刘识和彭瑾约略坐了坐,吃了一盏茶,便起身告辞了。

    周翯和周夫人知道这是两人从诚意伯府分家出来的第一个新年,定然有不少应酬,便也并不很留。

    出了周府,刘识先将彭瑾送回家,安置好了,自己又出去拜访一些私聊颇好的亲朋故旧,最后又和同窗好友到枫露斋小酌一番,仍旧赶在晚饭前回家,陪彭瑾一起吃完饭。

    惹得汪其真等人又是好一番打趣。

    想到那日在大理寺监牢的匆匆一见,他们实在是看不出彭瑾有哪一点特别出众,能够引得刘识无论多忙,都要回去看上一眼。

    平心而论,彭瑾虽然长的隽秀清丽,但是远远够不上倾国倾城;气质虽然清俊脱俗,但远达不到力压全场。

    这样中上之姿的彭瑾,他们实在是找不到她到底有什么资本,能够将未来的人中龙凤牢牢地攥在手心里。

    大家平素关系极好,又是新年喝得微醺,有什么想问的,便顺口问了出来:“嫂夫人到底有什么看家本领,教你这么舍不得?”

    刘识但笑不语,拱手告辞。

    笑话!

    自己媳妇儿的好处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当然得藏起来,留着自己慢慢享用,偷着乐啦!

    回到家中,看到彭瑾照例为他留的一盏暖灯时,刘识嘴角的笑意不由地加深了,原本沉稳的步子,顿时加快起来。

    夜深烛影处,照有双鸳鸯。

    第二天,是出嫁的女子回娘家探亲的日子。

    彭瑾出嫁三年有余,如今这是第四个新年。

    而除了刚出嫁那年,彭永新和彭瑜因为不放心刚出嫁的她,特意延迟了去南方考察茶园的日子,所以原主过年时去了一趟彭府之外,其后的两年,彭永新和彭瑜恰好都在外地没能返回京城过年,原主干脆连回娘家这一趟都省了。

    今年,彭瑾却很想回去看看,一来感谢彭槐这些日子以来的帮助,二来也想看看“她”以前生活的过地方。

    刘识很是赞同,笑道:“早就说等事情落定之后,就请槐叔来家里小酌一杯,但是琐事不断,一直都没有机会践行诺言。今日正好,趁着拜年的工夫,我要好好地和槐叔喝上几盅。”

    彭瑾明白,刘识虽然感激彭槐的帮助,但是没有必要非要选在过年的这个当口去和彭槐宴饮致谢。

    刘识之所以要这么做,还是为了照顾她想要回娘家看看的心情。

    “谢谢。”彭瑾环住刘识的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低声道。

    刘识温柔地摸了摸彭瑾的发顶,低声笑道:“傻气!”

    夫妻本是一体,他不过是陪彭瑾回一趟娘家,哪里就值得她感谢了!

    刘识不明白,彭瑾感谢的不是他的这番举动,而是这举动背后的心意,关怀,和体贴。

    夫妻二人收拾妥当,便直奔彭府。

    彭槐得了消息时,很是吃了一惊。

    他虽然早就觉得如今的彭瑾与往日大不相同,渐渐地有了小时候的聪慧活泼,但还没有料到,在时隔两年之后,彭瑾会在父亲和兄长大嫂都不在家的情况下,还上门来拜年。

    这年,自然是给他拜了。

    正是因为明白,所以彭槐才感激而惶恐。

    他这段日子是帮助了彭瑾不少,但那都是他身为下人应该做的,远不值得彭瑾如此郑重其事地道谢。

    更何况,同来的还有刘识这个新任解元公!

    他区区一个总管,两升米换来的长随,怎么担当得起!(未完待续。)
正文 第225章 暗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槐赶紧吩咐下去,从迎接到午宴到送别,事无巨细,都仔细妥帖地安排了下去。

    好在彭府的下人们都训练有素,虽然手忙脚乱了一阵,但好歹周到地接待了下来。

    刘识和彭槐宴饮畅聊的时候,彭瑾一个人推开旧时的绣楼,看着那一尘不染的妆台,簇新鲜亮的罗帐,那些不属于她的生活,便点点滴滴地都涌现了出来。

    有那么一刻,彭瑾几乎不能辨别清楚,那些岁月到底是属于彭玉娘的记忆,还是她自己的切身经历。

    直到周妈妈来喊她吃饭,彭瑾才回过神来,合上镜匣,挂起罗帐,小心地收拾好自己的行迹,深吸一口气,踏出了阁楼。

    不管那些日子是属于彭玉娘的记忆,还是她自己的亲身经历,她既然接管了这副身体,那自然就要接手原本属于彭玉娘的一切,替她更加精彩地活下去!

    从今后,她就是彭瑾,彭玉娘!

    接下来的几天,刘识忙着走亲访友,彭瑾则留在家里安心养胎。

    直到破五,吃了饺子面叶,刘识才闲了下来。

    可是又要忙着整理书籍文稿,因为初六国子监就要针对他们这些参加今年三月会试的举子,复课了。

    彭瑾算算,国子监从腊月祭灶开始给刘识这些应试的举子们放假,到初六就要复课,满打满算,也不过是十二天的假期,简直比后世的那些高三学生还要忙碌辛苦。

    不过,也不能这么算。

    过了会试,再闯了殿试,就可以候缺上任了,从此享受国家公务员的待遇!

    此时辛苦一点,也是值得的。

    晚上,刘识少不得以明日就要复课,没有时间放松为由,让彭瑾又“帮”了他一把。

    彭瑾在给刘识准备换洗衣物的时候,打趣道:“别人都忙着备考,你倒好,在这里夜夜笙歌!”

    刘识眉毛一挑,暧昧地回道:“等再过小半年,我就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夜夜笙歌!”

    彭瑾面颊一红,别开脸去,暗啐一声:“色、胚!”

    惹得刘识哈哈大笑,借机抓住彭瑾的小手,又偷香一枚。

    到了初六,灯笼巷的刘宅,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温馨:

    男主人每日早出晚归地攻读课业,讨奔前程;女主人每日处理庶务,安心养胎。

    直到元宵节,国子监给应考的举子们放了一天假:一来外头太吵,举子们即使人留在国子监,也难得静下心来认真读书;二来也让他们也出去赏灯,放松放松,张弛有度,为接下来的冲次积蓄力量。

    京城的灯市,一向是热闹喧腾,灯光璀璨的。

    尤其是朱雀大街,整条街从南到北,全被一座又一座官家或是大户搭设的灯塔灯棚包围,直把黑夜映得如白昼一般。

    更不必说还有燃放不尽的各式烟花,从头到尾地绽放在夜空中了。

    若是再遇到太熙帝亲临城头,与民同乐,漫天的欢呼喧腾,简直能冲破了天去!

    彭瑾原本是很想去看看这份热闹的,但是又怕人多喧闹推搡,再一不小心磕到或是碰到了,只得强自按捺下心中的渴望。

    毕竟,每年灯市都有踩踏事故发生,轻则受伤,重则毙命也是有的。

    再加上烟花燃放不息,偶尔落下一两个火星,引燃了花灯,进而引发重大火灾的事,也是时有发生的。

    彭瑾可不敢为了一时的新鲜热闹,就置肚子里孩子的安危于不顾!

    安老大等人听说了,便拍着胸脯主动请缨,说是让彭瑾尽管放心地去游玩,他们兄弟自然会护她周全的,保管她毫发无伤。

    却被刘识婉拒了。

    “倒不是我不信任各位兄弟的本事,只是,这个孩子得来不易,我也不敢松懈大意。”刘识态度诚恳地拒绝了。

    安老大想想也是,刘识成亲三年才有了第一个孩子,看重一些,也是应当!

    这可是他们未来的小主子,容不得半点闪失!

    这么想着,安老大等人便歇了这份雄心壮志。

    虽然为了彭瑾的安全着想,刘识由着彭瑾将自己给拘在了家里,但是看到彭瑾听着外面的鞭炮声,不时地抬头朝外望,眼神里满是渴望还有不能出去亲见的失落,刘识又于心不忍了。

    想了片刻,刘识又出去,招来了安老大等人,笑着吩咐道:“虽然不需你们护卫,但是另外有事情要拜托你们去做。”

    说罢,刘识便对着安老大耳语一阵。

    安老大闻言,一双大眼光彩顿生,击掌道:“三爷出马,定然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刘识笑道:“那还得你们手脚够快才行!”

    “三爷尽管放心!”安老大拍着胸脯保证道,“有咱们兄弟在,让他们一个也抢不到!”

    刘识抱拳笑道:“那就拜托各位兄弟了!”

    安老大朝刘识一抱拳,立即领着兄弟们下去执行命令了。

    这可是他们投效刘识之后,接受的第一桩任务,虽然简单了些,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但是也得全力以赴!

    待安老大等人走了,刘识又找来了云雾,低声吩咐。

    “虽然琐事不少,但是尽量不要惊动你们奶奶。”刘识低声吩咐道。

    云雾不住地点头,眼神里全是欢喜,三爷这是要给奶奶惊喜呢,她当然要全力以赴!

    于是,在彭瑾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场精心策划的大惊喜,正在悄然上演。

    吃过汤圆,刘识借口要去前院和安老大等人商量点事,留彭瑾在内院自己先看着事先准备的灯笼。

    彭瑾想没有多想,笑着送走了刘识,就裹紧了狐裘,看云雾指挥着众人,最先将她和刘识白日合力糊制的绘有百婴图的打灯笼挂在主位,然后依次又挂上了各人糊制或是从街上买来的各式各样的灯笼。

    为了营造气氛,彭瑾和刘识还特意设置了灯谜,凡是猜出来的都有丰厚的奖赏。

    一来为了照顾彭瑾的情绪,二来为了这丰厚的奖赏,除了福生嫂这个正和丈夫如胶似漆的少妇,其他人都选择了留下来,一起猜灯谜。

    再加上有一个守着烟花爆竹,随时准备开火的赵良在,所以院子里自有一番热闹欢庆的景象。(未完待续。)
正文 第226章 惊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看着院子里欢腾热闹的景象,不由地抿唇笑了,看来在家里过元宵节,也是蛮不错的嘛!

    随着赵良点燃了一长串大炮仗,刘宅赏花灯猜灯谜的私家花灯会一正式开始,一时间大家闹成一团,气氛很是热烈。

    彭瑾一开始还只是微笑地看着,很快便按捺不住,兴致勃勃地加入了进来,点燃了花灯会的第一个高潮。

    不知道什么时候,安老大等人也加入了进来,一个又一个的新灯笼被他们张挂了起来,再次引燃了花灯会的又一高潮。

    彭瑾一开始还没有留意,等到安老大等人出入的次数频繁了,院子里各式各样的灯笼在各自的位置上快要挂满了,彭瑾才蓦地明白过来,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双手掩住嘴,眼眸里浮起了一层水雾。

    只见各式各样的灯笼,约略组成了一个“王”字,而右下角还空着的那一点,正好是藤萝架的一角,只等着把灯笼挂上去,所有的花灯便组成了一个“玉”字。

    彭瑾虽然不是彭玉娘,但是也明白,刘识的这个“玉”字是送给她的!

    所以彭瑾不吃“自己”的醋,她只是感动于刘识的用心和体贴——因为不忍见她因观不成花灯而失望,所以特地在自己

    安老大等人一见事情暴露了,都有些垂头丧气,他们已经尽量毫无章法地乱挂一气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快就被彭瑾给识破了。

    读书人,果然就是比他们这些大老粗聪明!

    既然事情提前暴露了,那安老大只能去回复刘识,请他只是下一步该怎么做。

    哪成想,刘识听了他们的话之后,舒心地笑了,自语道:“果然是玩得很开心,不然,早就该看出来了!”

    安老大等人闻言,顿时风中凌乱。

    刘识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彭瑾若是用心,一早就能识破他们故意乱无章法乱挂一气的小伎俩了吗?

    心塞……

    刘识拍拍安老大的肩膀,阔步潇洒离去。

    一群大老爷们又不是琉璃心,哪里需要他安慰!

    他还是赶紧去接受彭瑾感动的爱的抱抱吧!

    安老大看着桌子上,刘识新猜出灯谜赢来的那几只灯笼,长叹一口气,认命上前提了,拿到后院去张挂起来。

    真不是一般人!

    这么短的时间内,刘识不但猜出了灯谜,而且还将灯笼给取回来了!

    看来,刘识的轻功又精进不少!

    这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赶上了!

    安老大一路腹诽着,提了灯笼去了后院。

    却并没有见到刘识和彭瑾的人,只有一群人争先恐后地猜着灯谜,跟云雾讨要猜出来的奖赏。

    安老大挠挠头,一时无措。

    云雾见状,排开众人,上前笑道:“把灯笼挂起来吧!说不准一会儿奶奶兴致来了,半夜还要出来看呢!”

    云雾这话倒不是打趣,只是尽职尽责地完成刘识的吩咐,将“玉”字的最后一点挂好。

    安老大愣愣地应了,和云雾一起去将灯笼挂在藤萝架上,嘴里嘟囔道:“费这么大的工夫,结果三奶奶也没有来得及看……真不知道三爷心里是怎么想的!”

    正站在石凳上的云雾,闻言睨了安老大一眼,道:“你一个糙汉子,怎么能理解三爷的细心体贴!”

    虽然安老大等人被刘识以兄弟相待,但是大约是之前收拾孔大兴的时候,和他们接触多了吧,云雾对他们可没有其他人的敬畏,一向是从前如何相处,现在还如何相待。

    说完,云雾轻巧地跳下石凳,自去忙碌派发灯谜奖品的事了。

    安老大却觉得眼前飞过的那一片裙裾,似乎随着那斜睨的一眼,一起撞进了他的心口,脑袋就像是被绝世高手打了一拳似的,晕晕乎乎。

    安老大远远地看着云雾乐呵呵地给众人派发猜出灯谜的奖品,在这已经开始转暖的东风里,踩着地上斑驳摇曳的灯影,轻飘飘、恍恍惚地回到了前院,推门进了屋子,倒头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一定是今天晚上为了给刘识送灯谜、取灯笼,来来回回地跑得太多,体力消耗过度,所以才一时体虚无力!

    嗯,一定是这样!

    安老大伸手拉起身边的被子蒙头盖上。

    体虚时容易邪风入体,得盖结实喽!

    暖阁里,彭瑾偎在刘识的怀里,浅笑吟吟:“那你就抢了人家一条街的花灯啊!”

    刘识不以为然,理直气壮道:“怎么是我抢了他们的花灯?明明是他们不如我聪明,又惧于安大哥等人的孔武有力,输给了我!”

    刘识聪明倒是真的!

    不过,哪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对着安老大等一群江湖高手,还能做到面不改色,才思敏捷地猜灯谜,抢花灯的!

    彭瑾掩唇直笑,就听头顶刘识还在傲娇地说道:“再说了,我只要花灯,不要奖赏,已经是够手下留情的了!”

    否则那一整条街的人还不都得急疯了啊!

    “你啊~”彭瑾拖着长长的尾音,娇嗔道。

    这样猜灯谜赢来的花灯,这样费心准备的花灯会,远比传闻中朱雀大街更让人感动和难忘。

    彭瑾想,她这辈子都会铭记这次花灯灯海,永志不忘!

    刘识便借机将佳人搂得更紧,窃玉偷香。

    东风撩动帐幔,一室风光旖旎。

    云雾猜的很对,彭瑾半夜起来如厕时,想到刘识的贴心安排,便披衣推门而出。

    虽然怀孕才近六个月,但是彭瑾孕妇频繁如厕的症状已经初显。

    每一次,彭瑾都尽量小心地不扰了刘识睡觉,但好像没什么成效。

    刘识虽然不会盯着她如厕,但总会在她上、床之后,立即将她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微凉的身体。

    彭瑾想着这琐碎而温暖的小事,唇边的笑意不由地加深了。

    好在云雾临散场前,又细心地嘱咐众人将花灯里的蜡烛又都给换上了新的,所以这会儿,满院子各式各样的花灯组成的“玉”字,依旧闪着明亮而柔和的光,将整个院子都笼罩上一层迷蒙的暖色。(未完待续。)
正文 第227章 会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觉得自己的思绪也跟这迷蒙的灯光一起,变得氤氲迷蒙起来,可是一颗心却也和这灯光一样,愈发地明亮而温柔。

    初春料峭的东风,似乎也因此而染上了一层暖意。

    “大半夜的不睡觉,再着了凉风该怎么办?”

    身后响起刘识温柔的责备,紧接着整个人就跌入了一副温热宽厚的胸怀里。

    “回屋吧,明日再看也不迟。”刘识温柔地劝道。

    深夜风凉,实在不宜长久伫立在外。

    彭瑾温顺地应了声“好”,转身窝进刘识的怀里。

    地上相拥的人影越来越短,最后消失在门内。

    过了元宵佳节,年就跑远了。

    一切的生活也都回到原本正常的轨道。

    直到春花烂漫的三月,京城再次热闹起来。

    各地应考的举子纷纷提前到了京城,为春闱会试摩拳擦掌。

    京城里的客栈一时供不应求,价格高的吓死人。

    彭瑾每日听着丫鬟婆子们从外头带来的关于会试的最新动态,也不由地紧张了起来。

    倒是刘识经过了前几个月全力以赴的备考,此时心态已经平和了许多,劝解彭瑾道:“尽我所能做到最好,但求问心无愧,不问结果。”

    彭瑾怕她的紧张再影响了刘识,便强自按捺下来,尽量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也一再叮嘱下人们不许总是议论会试的事,更不许说什么刘识会不会考中的话。

    大概是受了上次乡试泄题舞弊的影响,这次太熙帝直接任命四部尚书为主考官,一切事务由德高望重的礼部尚书王尚全总裁,另外提了十八位品行清正的翰林学士为同考官,又加派禁军巡场监察,力求万无一失。

    刘识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惊讶,似乎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三月初八,贡院大门打开,五城兵马司及禁军的人马分列两旁,仔细搜查每一个进场的赴考的举子,严防替考、夹带等舞弊行为。

    彭瑾怀孕已有八月,此时肚子已经非常凸显了,尤其是换上了轻薄的春衫,肚子挺的刘识都不敢再轻易麻烦她“帮忙”!

    若不是方神医早就诊断出彭瑾此次怀的是单胎,众人都要以为彭瑾肚子里的是双胞胎了。

    这样的彭瑾,自然是没有办法亲送刘识去贡院赴考,只能仔细地嘱咐了王三等人,用心伺候着,一定要亲眼看着刘识平安进了贡院,才能回来复命。

    对着刘识,彭瑾却不敢说多了,以免让他紧张,只是如常嘱咐了几句,就笑盈盈地目送刘识上了马车,稳稳前行,出了灯笼巷。

    彭瑾伫立良久,才揣着一颗担忧关切的心,转身迈进大门。

    至于诚意伯府照旧派来送考的马车和物品,依旧被刘识婉拒了。

    若是真的关心他,为何日常不见嘘寒问暖,只在这些时候做面子工夫?

    好在刘识早就习惯了诚意伯府诸人的踩低捧高,暗叹一声,便也不再放在心上,否则每次来这么一回,还不得影响他考试的状态啊!

    初九第一场试,考的是四书五经,这是每个学子立身立文的根基,最是基础,也最难出彩。

    初十应试的举子被放归家,休整一天,十一再次经过严格的搜查,入贡院进行十二的第二场试,考的是诗赋,也是最讲求文采的一场试。

    同样的,十三再次放人,十四再入贡院,准备十五的第三场试,即策问。

    彭瑾怕给刘识压力,会试期间,刘识每次回家休整,她也从来不问刘识考得怎么样,甚至都很少提及会试的话题。

    倒是刘识怕彭瑾憋得胡思乱想,自己主动提过几次,说说会试的题目,或者他是如何破题作答的。

    三月十六,会试结束,应考的举子从贡院离开。

    彭瑾起了个大早,吩咐王三早早地赶车去贡院门口侯着,免得到时候人多挤不进去。

    安老大抱臂道:“奶奶不必担心,我们兄弟出马,有谁能拦得住!”

    “禁军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就能拦得住。”彭瑾正色道。

    安老大等人讲义气、有能力不假,但是多年的江湖漂泊,打打杀杀,让他们对于世俗的规矩都很不在乎。

    刘识不愿意拘着他们的性子,由着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在必要时从旁帮助。

    彭瑾作为妻子,当然也没有理由不支持。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安老大等人既然投效了刘识,那就不再是自在随性的江湖草莽。

    刘识将来可是要入朝为官的,不但他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能出任何的差错,和他相关的人,尤其是他的家人、下属这些关系极近的人,也要谨言慎行,最起码不能触犯律法。

    否则,一旦追究起来,刘识绝对逃不过一个失察之罪。

    刘识不愿意拘着安老大等人,彭瑾也不好多说,只能是趁机提点两句,相信日积月累,安老大等人总会收敛一些,更自如地在规矩律法之下生活。

    安老大一想,彭瑾说的也对,他们兄弟再厉害,也不过是十来个,单打独斗他们当然不畏惧那些花架子,但是若是群殴……

    于是,安老大抱拳道:“奶奶放心,我们一会儿就赶早去贡院门口等着,保证第一个接到三爷!”

    省得诚意伯府的人,再像上次恩科加试一样,半路来抢人!

    见安老大听得进去,彭瑾十分欣慰,高兴地说道:“那就拜托大家了!等三爷回来,请你们吃酒!”

    喝酒吃肉,是安老大等人最喜欢的享乐之一!

    于是,安老大带了几个兄弟,高高兴兴地随同王三出门迎接刘识去了。

    至于剩下的兄弟,自然是要留下来护卫刘宅,保护彭瑾的!

    他们既然投效了刘识,那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凡是只凭义气和喜好,行事总得有个章法。

    安老大等人一路奔往贡院,到达时天色还未大亮,但是贡院门口早已是人头攒动。

    五城兵马司和禁军的人马,手执兵器,严阵以待。

    安老大见状,先吩咐了王三看着马车,在人群外等候;又安排了一个弟兄在贡院门口的大槐树上等着,好看清刘识什么时候出来;他则领着其他人,三挤两不挤,就钻到了迎接人群的最前头,瞪大眼睛,紧盯着大门。

    ps:第226章没缺漏哈,因为刘识送的是“玉”字,但对象却是彭瑾,所以彭瑾要吃原主的醋的话,那真是在吃自己的醋*^_^*

    看亲亲们有疑问,特此说明,多谢认真读书(≧▽≦)(未完待续。)
正文 第228章 赌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在家里等着,也是坐卧不宁的,隔不一会儿就派人到门上看看,刘识回来没有。

    安老大留下来护卫刘宅的兄弟,见状安抚道:“奶奶不用着急。咱们有特殊的联系方式,那边大哥接到了三爷,会通知咱们的!”

    云雾闻言暗叹一声,真是什么样的老大就带出什么样的小弟!安老大那等大老粗,也只能领出这样不解风情的弟兄了!

    奶奶这哪里是因为不知道三爷什么时候回来,才一次次地派人去门口巷口探明情况的,分明是心焦难耐,拿这缓解心情罢了!

    果然,就见彭瑾虽然谢过了他的好意,却依旧不停地派人去打探消息。

    搞得那人很是烦躁地挠挠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的不对,三奶奶为什么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的样子。

    终于,那人不知道怎么接收到的安老大传来的消息,高兴地说道:“奶奶!大哥他们接到三爷了!正往回赶呢!”

    彭瑾精神一震,只觉得一颗七上八下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然后又迅速地长出翅膀轻快地飞了起来。

    “我们去门口等着!”彭瑾话未落音,一马当先,朝门口奔去。

    云雾赶紧跟上去搀住了。

    彭瑾如今孕肚凸显,云雾等人也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随身伺候着。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跟了过去,列队大门两旁,个个都伸直了脖子朝巷子外看。

    除了刘宅,灯笼巷里其他的人家,此时也都开了门,不时有人探出头来,朝巷口或是刘宅观望。

    灯笼巷里这次参加会试的人,并不只有刘识一个。

    只是,能考得上的,大概只有刘识一个了。

    更何况,刘识身为恩科加试的头名解元,不但能考得上,还有可能取得极好的名次,他们自然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早早地出来打探了。

    这小半年住下来,彭瑾和巷子里的邻居也熟悉了。

    不时有关系相熟一些的,朝她笑问道:“解元公要回来了吗?”

    彭瑾便笑着点点头。

    “不知解元公这次考得如何?”又有人问道。

    彭瑾摇摇头,笑道:“这还要等放了榜才知道。”

    会试从开考到放榜,一般需要二十几天。而受上次乡试舞弊的影响,太熙帝这次定然会严格阅卷制度,命令认真审核每一份答卷的。

    也就是说,最起码要等到四月份,才能知道会试的结果了。

    来人“哦”了一声,颇有些失望,一副时间难熬的样子。

    彭瑾忍不住笑了,他们倒是比正主还要着急!

    相处得时间久了,彭瑾就了解到,这灯笼巷除了几家拎不清、惹不得的,其他的人其实还都挺好的,虽然胆小怕事、明哲保身,但是心肠都不坏,力所能及的时候,也会互相帮衬一把。

    至于那几家拎不清、惹不得的,也不敢来找刘宅的麻烦。

    毕竟,刘宅有解元公镇宅嘛!

    想到这里,彭瑾忍不住又笑了。

    其他人见状,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解元公的娘子都笑得这么开心了,那解元公这次肯定考得不错!

    至于那几个嫉妒刘识又不敢上门挑事的,背地里撇撇嘴,冷哼一声。

    举人试考得好,可未必见得会试也就能考得好!

    全国各省那么多的解元公,刘识又能排到多少号!

    再说了,刘识中的是恩科加试的头名解元,而正经的乡试解元公张士超,名士张湄亲自教导的族中子弟,这次也参加了会试,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听说各大赌坊早就设了赌局,就赌刘识和张士超在这次会试中,谁会更胜一筹,一会儿他一定得去下注,就赌刘识输!

    哼哼!

    正这么想着呢,辚辚的马车声逼近,接着就见几个身材魁梧的江湖草莽出现在巷口,这些人慌忙都收起了一脸的嫉妒怨愤,生怕被看见了,为自家惹来大祸。

    安老大等人哪里有功夫搭理他们!

    连刘让想要来跟刘识套近乎,都被他们给吓怂了,灰溜溜地逃走了。

    这些人,根本就不值得安老大浪费一个凌厉的小眼神!

    彭瑾听到了马车声,忙提起裙角,在云雾的搀扶下奔下台阶,立到巷子里。

    而王三也已经喝停了马车,刘识几乎在同时挑帘跳下了马车。

    “就知道你又该等急了!”刘识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小跑到彭瑾面前,执起她的双手,心疼地抱怨。

    “没有,我也是得到了安大哥的讯息,才出来等着的。”彭瑾笑得眉眼弯弯,梨涡轻浅。

    却好似完全忘了,在得到安老大的消息之前,她是如何坐卧不宁,不停地派人出来打探消息的。

    刘识闻言又是熨帖,又是心疼,忙揽住彭瑾已经变得浑圆的腰肢,夫妻俩相偎着进了大门。

    众人都欢欢喜喜地跟了进去。

    只有赵良一个人对着一下子空了的大门口,暗叹一声,这次又没有鞭炮可放……

    奶奶总是担心,排场大了会给三爷增添压力,所以每次都嘱咐大家低调低调再低调。

    可是,他们再低调又有什么用呢?

    难道因为他们的低调,各大赌坊就会撤去几个月前就设下的赌局吗?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人真有够无聊的!

    三爷和张士超谁考得好,谁考得差,又关他们什么事呢?

    就是有这些好事者的存在,他才会每一次都没有炮仗可燃放!

    赵良乱七八糟地胡想一通,等到踏进了大门,看到院子里欢欣鼓舞的场面,顿时就把这点子杂念都扔到九霄云外去了,笑呵呵地加入了进来。

    彭瑾照旧等刘识梳洗完毕,又舒舒服服地吃完了早饭,这才和他窝在抱厦的榻上说话。

    “这次策问考的是什么?”彭瑾笑盈盈地问道,整个人感觉都轻快不少。

    刘识又是心疼,又是感动,伸手爱怜地摸摸彭瑾日见圆润的脸颊。

    这些天他全力以赴地答卷,无暇旁顾,彭瑾肯定也一直都为他悬着一颗心,寝食难安吧!

    “正中下怀,考的是农事时务策对。”刘识轻松地一笑,安抚彭瑾。(未完待续。)
正文 第229章 小住(月票16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刘识来说,他对农事虽然没有整天莳弄农田的农夫了解,但是远比一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子懂得多多了。他当初花费大量的精力去为打理田庄,去经营粮油铺子,总算是没有白费。

    可见,上天总是优待有准备、肯努力的人!

    彭瑾听刘识这么说,心也放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小半,则要等放了榜,才能完全放下了。

    等待的日子,总是让人满怀期待,又忍不住焦虑忧愁。

    更何况,这期间还有诚意伯府的诸人不断上门套近乎,打探情况,彭瑾还要分神应酬她们,不由地心浮气躁。

    再加上如今孩子的月份越来越大,彭瑾难免觉得吃力,又吃睡不安的,脸上都罕见地冒出了几颗小疙瘩,一看便是火气太旺所致。

    刘识见了,很是忧心,便准备趁着国子监这段时间放假,带彭瑾去大兴田庄小住一段时间。

    山间空气清新,清幽宁谧,农家一派生机勃勃的悠然景象,最适合休养身心。

    因为是小住,彭瑾带的人手和行李便比上次多了一些,所以提前通知了许安,让他将瑾瑜山庄拾掇好,以备入住。

    第二天,许安就在一切打点妥当之后,亲自驾车来接刘识和彭瑾了。

    彭瑾看到后,笑道:“正好,我们也不用再多备马车。”

    于是,刘识和彭瑾坐上王三驾驶的马车,云雾随行伺候;刘妈妈和兰儿带着行李,坐上了许安驾驶的马车。

    彭瑾怀孕已经八个月有余,离着正日子也不过还有一个多月,刘识怕她提前发作或是有什么意外,便亲自点了经验丰富的刘妈妈随行。

    至于兰儿,她主动请缨,又正好人手不足,彭瑾当即便允了。

    临行前,安老大等人也闹着要一起去。

    刘识无法,只得同意,只是要求必须留下两人看家。

    华安和华能暂时还要留在彭府训练其他的护院,一时还没有空回来帮忙。

    家里可不能没人看守。

    至于安老大等人如何去大兴田庄,则完全不用担心。即便是用跑的,他们也未必会落后马车太远。

    一行人便踏着清晨的薄雾,往大兴田庄行去。

    事实证明,刘识的选择是对的。

    到达大兴田庄的当天,彭瑾时而暴躁时而恹恹的情绪的情绪就消失了泰半,兴致勃勃地在田间地头穿梭,就连刚摆齐的麦穗上青色的麦芒,也能让她饶有兴致地看上半天。

    刘识也觉得长久以来郁积在心头的压力和沉闷,在这青山绿水之间,悠然田园之中,逐渐释放一空,整个人都充满了说不出来的轻快。

    更何苦还有张明华这个知音相伴,不论是煮茶论道,还是下棋论诗,甚或只是田间地头的农家琐事,他都能给出一些接地气又清新卓然的见解来,每每让刘识受益匪浅。

    刘识笑道:“若是在会试之前,能有机会和子亮兄如此详谈,只怕我的策对能做得更好一些!”

    张明华忙拱手,连声说着不敢。

    刘识不以为然,认真道:“子亮兄才华出众,见识卓远,不过是一时时运不济,才窝在这田庄里头,委屈自己做一个账房先生罢了。但是,人生否泰交替,明日如何,谁也说不准。难道子亮兄就甘心一辈子都窝在这田庄,做一个账房先生吗?”

    张明华顿了顿,满是心酸无奈地苦笑一声,道:“总得填饱了肚子,养活了妻儿,才能再来谈什么一展抱负的事吧。”

    尽管彭瑾所开的工钱足够丰厚,甚至有别家的两倍,但是还远远不够张明华积攒下来,脱产专心读书应考。

    想当初,张家也算是小有资产,却生生因为张明华一心读书,又屡试不第而花光了家财。

    单靠当账房先生节余的工钱,又哪里够张明华专心读书,一心赴考的。

    当然,张明华也可以向彭瑾提出借钱来读书应考的请求,彭瑾肯定不会不同意的。

    但是骨子里文人的清高,曾经为了读书而累家人散尽家财、吃糠咽菜的艰苦经历,让张明华张不开这个口,也不愿意去张这个口。

    刘识见张明华不是没有远大的抱负,只是困于生活窘迫,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志向,不由地想到曾经在诚意伯府中苦苦挣扎、拼命努力的自己,一时感慨良多。

    “若是子亮兄不介意的话,不如,来做我的幕僚如何?”刘识试探道。

    刘识不过是刚参加完会试,榜单都还没有放出来,更别提是走马上任了,此时的他又哪里用得到幕僚。

    张明华明白,刘识之所以这么问,不过是一面顾忌他的面子,一面又想要资助他读书,参加科举考试罢了!

    正是因为明白,所以张明华才十分感动。

    沉吟片刻,张明华拱手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眼下大兴田庄还没有别的人能够接任账房一职,我就只能先谢过三爷的美意了。”

    这是委婉地应承了下来,只等他身上的职事交割完毕,就可以打包去做刘识的幕僚了。

    刘识心里一松,举杯敬张明华,笑道:“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张明华也露出舒心的笑来,举杯回敬。

    茶香四溢的静室里,未来仕途上一对耀眼璀璨的名臣能吏,此时已经缔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未来不论顺境逆境,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抛弃对方,而是选择一起面对。

    田庄的生活,安闲而自在。

    彭瑾有时窝在山庄,和刘识读书习字作画;有时上山下河,看刘识展露百步穿杨、浪里白条的本事,打山鸡、抓河鱼,宜静宜动,别提有多快乐了。

    只唯一让她觉得辛苦到偶尔烦躁的,就只有肚子里日渐长大结实的孩子了。

    在此之前,彭瑾简直不能想象,胎儿竟然会力气大到可以一脚踹得肋骨下突起一个大包,或是一拳揍得髋骨处生疼,胎动厉害的时候,整个肚皮就像是飓风经过时的海面,波涛起伏,撑得她肚皮生疼。(未完待续。)
正文 第230章 阵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是,这对彭瑾来说,还不是最难受的。

    不管怎么说,见到肚子里的孩子健康活泼,彭瑾即便是辛苦一些,也觉得十分甜蜜幸福。

    最难受的是肚子过大,晚上睡觉又只能左侧躺着,即便是腿部夹着软枕,身后又有刘识抱着支撑腰背,彭瑾依旧觉得腰酸背疼,偶尔腿还被过大的肚子压迫得疼到抽筋。

    还有就是如厕次数越来越频繁,白天尚可忍受,但是晚上半个多时辰就爬起来一次,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销魂。

    彭瑾只能庆幸如今暮春三月,天气已经转暖,若是搁在隆冬腊月,一晚上来来回回地爬起来这么多次,非把她给冻感冒了不可!

    彭瑾睡得不好,抱着她帮她缓解腰酸背疼的刘识同样也睡不安稳。

    彭瑾每次醒来,都会惊动刘识。

    而且刘识也不放心彭瑾一个人,总是率先起身,扶她下床,再在外头候着,等着扶她上、床,替她掖好被角之后,他才能心安躺在她背后,抱住她再次入睡。

    本来,刘识连她如厕时都要陪同的,但是,彭瑾一想到方便时有人在一旁盯着,就觉得紧张到便意全无了,所以坚决地拒绝了刘识的好意。

    一晚上闹腾下来,其实两个人都睡不多久,更谈不上睡得好了。

    彭瑾庆幸这种情况发生在会试之后,否则刘识每夜难以安眠,定然会影响到他的课业。

    然而一想到,会试放榜之后,紧接着就是殿试,彭瑾又忧心起来。

    下一次,彭瑾晚间睡觉尽量忍着,发现忍不住,就又要和刘识分被窝睡,还推说是天气热了,自己不习惯两个人贴得太紧,热得慌。

    这话彭瑾自己说的都心虚,刘识自然更加不会相信了。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更何况如今还未到四月,大兴田庄的晚间还是很凉的,晚上睡觉尚需盖上厚度适中的被子。而且他们夫妻二人抱在一起,连一滴汗都没有出,彭瑾又哪里会热。

    刘识明了彭瑾的担心,也没有一味地哄劝回避,而是坦诚道:“如果不能和你一起幸福,那么我就考中状元,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因为那样的话,我即便是再风光荣宠,也不会觉得快乐!”

    彭瑾瞬间被刘识戳中泪点,扑进他怀里,感动得哭得稀里哗啦。

    倒是把刘识弄得手足无措,软语劝慰了她好半天,见她止住了眼泪,刘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当繁花凋尽,绿叶转浓时,四月悄然到来。

    京城因为会试放榜在即,再次热闹了起来。

    四月初九,彭瑾命人收拾好了行李,赶在午饭在前,回到了灯笼巷。

    因为第二天,四月初十,就是会试放榜的日子。

    在大兴田庄休养了半个多月,彭瑾情绪好多了,人也养得丰润了一分,光彩照人。

    刘妈妈笑说,别人怀孩子都是越变越丑,彭瑾怀孕后却越发地明艳动人了,可见她肚子里怀的是个命数极好的孝顺孩子,知道心疼母亲!

    自家的孩子被夸赞,哪怕是还没有生出来,彭瑾都觉得高兴,随手赏了一对小孩子戴的银铃铛给刘妈妈,让她带回去给小孙子玩。

    刘妈妈笑道:“奶奶的东西真好讨,回头大家都商量好了天天说小主子的好话,还不得把奶奶的库房给搬空喽!”

    惹得大家一阵好笑,纷纷凑趣说起好话来。

    彭瑾乐得眉开眼笑,道:“我的东西都是赏给小孩子的,你们若是想讨,先养个孩子再说!”

    在场的多是云雾等一些云英未嫁的丫鬟,闻言都红了脸颊,娇嗔着找借口跑开了。

    乐得彭瑾等人又是一通好笑。

    晚上休息的时候,彭瑾想起云雾她们这几天说给她当笑话听的“榜下捉婿”的事,不由地抿唇笑了,打趣刘识道:“明天我可得让安大哥他们把你给看紧咯。”

    刘识先是一怔,旋即明白过来,目光灼灼:“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刻意咬重的“要”字刚落音,刘识就立即翻身覆上彭瑾,对准她饱满莹润的樱唇,就吻了下去。

    激情时刻,刘识也没忘了撑起双臂,整个人半腾空,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们的孩子。

    “啊!”

    刘识正吻得难舍难分之际,突然听到彭瑾短促地惊呼一句,眉头也皱了起来。

    刘识赶紧离开彭瑾的身子,坐直了,担忧地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彭瑾在刘识的搀扶下,靠着锦被坐定,双手抚上肚子,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刚才觉得肚子突然疼了一下,而且有紧缩的感觉,似乎,是刘妈妈说的阵痛。”

    彭瑾的正日子在四月底,此时发作,虽然提前了半个月,倒也不算是早产,所以她虽然紧张,但还算是镇定。

    阵痛,是孕妇临产的征兆。

    刘识听了彭瑾的话,一瞬间的慌乱之后,迅速镇定了下来,高声喊了云雾进来服侍彭瑾,他则迅速地穿戴好,急忙出了门。

    刘识先去喊起了刘妈妈,告诉她彭瑾有可能是发作了,让她赶紧着人提前准备好所需的东西;又吩咐了王三,立即套上马车,去将提前请好的稳婆给接过来。

    至于他自己,急忙跨上马,一路疾驰,直奔千金堂而去。

    都说女人生孩子是打阎王爷面前过一趟,刘识不敢冒这个风险,一定要在彭瑾生产之前,亲自去把方神医请来坐镇,以防万一。

    等到了千金堂,敲开了门,见了方神医,刘识简略地说明了情况。

    方神医愕然,他还从来都没有听说,妇人生孩子,要请了男大夫去坐镇的!

    更何况,来请的人还是产妇的丈夫!

    方神医不由地感叹,刘识这是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吗!

    彭瑾还真是好命,碰到这么珍惜她的丈夫!

    其实刘识也不能确定彭瑾是否真的发作了,就这么急巴巴地上门来请他,彭瑾在刘识心目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真是为难,他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ps:大家还记得李氏生产时,刘识说彭瑾生孩子时他会请了方神医来坐镇的情节吗?

    果然是守信的娃儿啊!说到做到!

    另,第226章缺漏的半句已补上,刷新即可,多谢亲亲们捉虫!么么哒~(未完待续。)
正文 第231章 我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知道方神医因何为难,所以诚恳地请求道:“只是要您坐镇,以防有个万一。您放心,若是于声名有碍,我也不会来跑这一趟的!”

    这话是实话,但是刘识不让方神医帮忙接生,倒不是因为担心名声,而是因为方神医根本就不会。

    在彭瑾和孩子性命面前,还有什么是他不能舍弃的呢!

    方神医若是知道刘识心里真正的想法,只怕会无语心塞吧。

    见刘识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方神医也不好再推脱,便爽快地应道:“三爷先行一步,老朽随后就到。”

    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骑马的颠簸。

    刘识对此要有安排,拱手称谢道:“多谢,一会我就让车夫来接您!”

    请的稳婆所住并不远,等他回去了,估计王三也快接了人到家了。

    方神医应下之后,怕刘识担心,便多嘱咐了一句:“三爷不必忧心,一来三奶奶未必是临产阵痛,二来妇人头胎产子,总是比较慢。最快,也得到明天早上。”

    刘识草草地拱手谢过了方神医的宽慰,跨上马,鞭子一挥,四蹄俊健扬起,很快便消失在黑夜里。

    方神医对着渐不可闻的马蹄声,一甩手,叹道:“得,白嘱咐了!”

    想着刘识这么忧心焦急,方神医也不敢在多耽搁,忙回屋收拾好了药箱,派药童到门口等着王三来接。

    等刘识一路狂奔回到了家,彭瑾已经被人移到了充当产房的西厢房,一应物什均已备好,小梅正指挥着小丫鬟将热水送进去。

    稳婆也已经请来了,和刘妈妈、云雾、李嫂子在里头伺候着。

    刘识忙心焦地跟了过去,却在门口被小梅拦住了。

    “三爷,产房污秽,您可进去不得!”小梅忙拦住了刘识。

    刘识蹙眉,他知道有这个规矩,但他不亲眼看着彭瑾,实在是不放心。

    “我就进去看一眼。”刘识边说边朝里张望,恨不得目光能穿透糊紧的窗棂,厚厚的墙壁。

    “三爷!”小梅急忙拦住,着急道:“刘妈妈说了,奶奶现在差不多每一刻钟就要阵痛两次,正是临产之兆,说不准什么时候小主子就出生了。产房是血污之地,您可进去不得啊!”

    明日就是会试放榜的日子,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刘识沾上霉运!

    小梅鼓起勇气,和刘识对峙着,死死地把着门口不让他进入。

    正在屋子里强忍着阵痛来回走动的彭瑾,听到门外的争执,双手紧紧地抓住窗台,趁着阵痛的间歇,强撑着对门外的刘识道:“三爷……”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然后刘识的身影就出现在窗外,焦急的声音响起:“我在我在我在!玉娘,我在!”

    彭瑾看着刘识颀长的身影映在窗纸上,觉得一颗忐忑不定的心突然间就安定了下来,就像是飓风中飘摇的小舟,终于赶在四分五裂之前,回到了安全宁静的港湾。

    虽然刘识看不见,但彭瑾还是露出一个笑容来,柔声道:“我没事。你别担心。”

    彭瑾虽然不信服什么男人进产房会招霉运的老规矩,可也不愿意刘识为了她去承受世俗人的闲言碎语。

    “好。”刘识温柔地答道。

    他不能表露出自己的惶恐不安来,否则彭瑾只会更加凄惶无助。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道窗,默然静立。

    直到又一阵阵痛席卷而来,彭瑾忍不住抱紧肚子,弯下了腰。

    刘识慌忙贴紧窗户,急声问道:“玉娘,玉娘你怎么样了?”

    刘妈妈和云雾等人也忙围了上来,一人一边扶住彭瑾,急声劝道:“奶奶,你躺一会吧!”

    彭瑾一边长呼气,一边坚定地摇摇头。

    稳婆想要再劝,却被刘妈妈摇头阻止了,只得按捺下来,心想这位三奶奶果真是与众不同,出身清贵翰林之家,嫁入膏粱富贵之地,生孩子直接躺在那里由人伺候不就好了,却偏偏要学穷苦人家的妇人,辛苦地强力行走,以此来加快顺利生产。

    阵痛过去之后,彭瑾缓过劲来,又重新直起了身子,一边由云雾擦拭着额上的冷汗,一边勉强对紧贴在窗上,一直喊着她的刘识笑道:“我没事。

    生孩子阵痛,都是正常。阵痛越频繁,越厉害,孩子就出生得越快。

    想到一会儿就能见到它粉粉嫩嫩、玉雪可爱的样子,我就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三爷,你说,咱们的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好?”

    彭瑾说这话,一来是为了安慰刘识,二来也是为了给自己加油鼓劲。

    至于孩子的名字,她早就和刘识商量过了,也取了几个,男孩女孩的都有,只是总没有一个两个人都特别满意的。

    三房已经分了家,倒不用再把给孩子取名的权利白白地让给刘克竟这个大家长了。

    彭瑾每每想到这里,就觉得舒心,感叹这个家真是分对了!

    “让我想一想。”刘识为了转移彭瑾的注意力,故意念出了一长串的名字,“如果是男孩的话,那就是水字辈的,池湖海沐沁润,好多字都可以入名,等定了八字,再来挑选也不迟;若是女孩的话,随着那边起也行,咱们自己起也行,我觉得同样用水字也合适,比如……”

    可刘识还没有一一列举完,彭瑾就再次疼得弯下了腰。

    刘识在外头又是着急又是担心又是心疼的,恨不得能身替彭瑾,只觉得心里就跟堵了一团乱麻似的,生平第一次,觉得极力想要控制眼泪却又控制不住。

    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儿,如今却对着窗户,心疼垂泪。

    “玉娘,我在,我在……”刘识喃喃自语,紧紧地贴在窗户上,只能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希望能给彭瑾一点安慰和力量。

    阵痛过去之后,彭瑾直起身来,伸出手掌,对住了刘识撑在窗户上的手。

    那一瞬间,似乎眼前的这层窗户突然间消失不见了,就如往常一样,刘识用温暖宽厚的手掌,将她的一双手紧紧地包裹住,分外地坚定,安稳人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232章 出生(月票18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彭瑾汗涔涔的脸颊上,展露出一个温柔脉脉的笑容来,唇边不自觉地就溢出了这个名字。

    外头和彭瑾扺掌而立的刘识,闻言脸上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这话说的大概就是他们吧。

    刘识和彭瑾就这样,隔着一层窗户,默然而立,脉脉情深。

    半月行至中天,又逐渐偏西,月色始终皎洁而温柔,笼罩大地。

    直到越来越频繁的阵痛让她疼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即使有刘妈妈等人搀扶着,也再直不起腰来,彭瑾才顺从地躺下,听着耳边传来刘妈妈的鼓励,稳婆的引导,丫鬟们杂乱的脚步声……

    头偏向外,只见刘识的身影依旧映在窗上,那只手掌一直都扣在原处,没有离开,保持着和她合掌时的动作。

    彭瑾温柔地笑了,肚子似乎也不再那么紧缩地疼了,然后就听见稳婆的声音:

    “宫口全都张开了,三奶奶这头胎倒是快!三奶奶,双手握住床帮,深呼吸,用长劲,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彭瑾听到马上就能见到孩子了,忙收敛了心神,按照稳婆说的方法用力。

    然后,下身似乎是被撕裂一般,疼得一直强力忍耐怕浪费体力的彭瑾,再也忍耐不住,惨呼一声“啊——”

    撕心裂肺的尖利,就像是一支破空而来的利箭,直贯刘识的心肺。

    刘识的一颗心顿时就如在烫火的铁锅上生煎一般,又疼又急。

    再也控制不住,刘识扭头阔步朝产房里冲去。

    小梅和兰儿忙要去拦,急声道:“三爷,您不能进去!”

    “让开!”刘识怒目圆睁,喝住小梅和兰儿,径直冲了进去。

    一向温和有礼的刘识突然暴起怒喝,小梅和兰儿一时都吓得呆住了,僵直在那里。等她们回过神来,刘识早就冲进内室去了。

    小梅和兰儿急得跺脚,却也来不及拉回刘识了。

    刘识进了门,快步转过遮挡的屏风,冲到床前,半跪在地上,握紧彭瑾的双手,眼角晶莹,一向沉稳的声音也发颤起来:“玉娘,我来了,我在这里。”

    惊呼着过来阻止的云雾等人,见状都纷纷住了口,停住脚步。

    “你怎么来了,快出去!”彭瑾吐掉嘴里咬着的木塞,强忍着疼痛驱赶刘识。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指不定会怎么议论刘识呢!

    刘识抱负远大,一心为国为民,渴望有大作为,绝不能沾上这些“污点”!

    稳婆忙道:“奶奶别说话,憋着劲儿!这孩子身量大,怕是不好出来!”

    稳婆从胎儿的头顶判断,它至少得有八斤重。

    胎儿中这个重量虽然算不上最重,但是彭瑾身量苗条,盆骨不够宽,只怕生起来也费力。

    这不,刚露出个头顶,下身就破皮了。

    刘识一听稳婆这么说,当下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了。

    “我想和你一起看着孩子出世!”刘识温柔而又坚定地说道,一手紧握住彭瑾略显冰凉苍白的手,一手接过云雾手中的帕子,替彭瑾仔细地擦汗,拨开她被汗水粘成绺的额发。

    彭瑾感动得眼泪都落了下来,她为了这个孩子,愿意忍受一切身体上的痛苦,哪怕是付出她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可是心里再勇敢,意志再坚定,也无法消除她内心因为初次生产而带来的惶恐不安,焦虑沉郁。

    而正是因为太在意这个辛苦得来的孩子,所以彭瑾的这种惶恐和焦虑,才会愈发地严重。

    可是,她一点都不敢流露出来。

    因为她怕刘识担心,更怕自己会因为软弱而泄气,于孩子的顺利出生不利。

    而现在,刘识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冲进来,握着她得手,和她一起守候孩子的降临,彭瑾突然觉得内心被注入了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驱散了她心里的惶恐和焦虑,甚至抚平了她身下的创伤。

    月色转淡,夜幕黑沉,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头出来!”稳婆惊喜地喊道。

    可是还没等大家松口气,稳婆立刻又着急地喊道:“奶奶别放松,继续用力!孩子的双臂抱着肩膀,小心别折了孩子的手!”

    彭瑾一听,立刻忘记了一切,只记得按照稳婆的吩咐,长而匀地用力,生怕孩子折了一根小手指。

    刘识也愈发用力地握住了彭瑾的手,不住地给她加油鼓劲。

    明明只是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彭瑾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出来了!”

    伴随着稳婆一声高兴的呼喊,几声软糯又清亮的婴儿啼哭响起。

    “恭喜三爷、奶奶,生了一个漂亮的千金!”稳婆一面利落地剪断脐带,包好孩子,一面恭贺道。

    刘妈妈等人也都长舒了一口气,笑呵呵地恭贺起来。

    虽然彭瑾没能继承诚意伯府的优良传统,一举得男,但是头胎是女孩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女儿是爹娘的贴身小棉袄,最是贴心!

    只要彭瑾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她们就都高兴得要把满天诸神都感谢过来一遍了!

    刘识将彭瑾的手握住,放在唇边轻吻,激动地哽咽道:“谢谢你!”

    谢谢彭瑾在千万人之中选择了他,并且坚定地嫁给了他;

    谢谢彭瑾历尽千辛万苦,为他平平安安地生下了一个孩子;

    谢谢彭瑾默默地融入他的生活,给了他一片暖阳,将他从过去的阴冷里拯救了出来;

    谢谢彭瑾,今后将参与他剩余生命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今后,他们会有更多可爱的孩子!

    未来,他们会过愈加幸福的生活!

    “快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看!”所有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的时候,彭瑾却着急地喊道。

    稳婆以为彭瑾是急着想看孩子,每个生产过的妇人都是这样,她接生这么多年,见得多了!

    “奶奶快瞧,小小姐一生下来就睁开了眼睛,明眸善睐,多水灵啊!”稳婆一面将裹好的孩子递了过去,一面夸张地恭维道。

    其实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视距不过在20厘米左右,眼睛看起来朦胧迷蒙的,哪里称得上“明眸善睐”!(未完待续。)
正文 第233章 新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没心思和稳婆较这个真,她强撑着疲惫和疼痛往里挪了挪,空出床边来,让稳婆把孩子放下。

    刘识在床边照应着,看着襁褓里正努力正努力地睁开眼睛,观看这个陌生的世界的粉团子,他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顿时化成了一滩水,温柔得连用手指碰碰她嫩嫩的脸颊都不敢。

    彭瑾却慌忙将孩子的手指脚趾都仔细地数了又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个,又仔细地看了孩子的耳朵等处,见都健康正常,这才终于放了心。

    大齐朝可没有四维彩超,提前看不出孩子是否畸形,所以直到此刻,彭瑾的一颗心都是悬着的。

    现在,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稳婆见彭瑾仔细地将孩子查了个遍,这才恍然明白,彭瑾要看孩子,原来是怕孩子畸形,一面想着这位三奶奶真是与众不同,一面笑呵呵地恭贺道:“小小姐四体康健,聪明活泼,三爷、奶奶好福气!”

    彭瑾闻言,笑得开心极了,忙谢过了稳婆,让云雾准备打赏。

    稳婆事先打听到彭瑾出手极为阔绰,见状忙再接再厉,夸赞道:“小小姐破晓而出,一出生天地就恢复了光明,可见是个有大运气的人!定然会一生顺遂,万事无忧!”

    这恭维的话有点夸张,但是架不住彭瑾高兴啊!

    所以,彭瑾乐呵呵地吩咐云雾打赏稳婆两只红封!

    稳婆乐得只见牙齿不见眼睛,连声向彭瑾和刘识道谢,又是一连串好听不重复的恭贺。

    众人将弄脏的被褥撤换掉,又给彭瑾换上干净的衣物,忙都垂首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小两口。

    哦,不对,现在是一家三口了!

    众人相视,眉梢眼角全都是喜气。

    屋子里,却是一片宁馨。

    刘识小心翼翼地去抱孩子,可是手伸到一半,又忙退缩回来,剑眉拧成了疙瘩。

    这么娇软幼小的一只,他实在是不敢伸手去抱,总怕力气稍大一点就会勒疼她,力气稍小她又会从臂间滑落。

    真是为难忐忑!

    刘识眉头紧蹙,觉得抱孩子简直比他做过的最难的策论还要难上许多。

    彭瑾看着刘识束手无策,想要自己动手给孩子翻个身,让她把肠胃里吸入的羊水吐出来,却在伸手揽住孩子之后,和刘识一样,小心翼翼得不敢再有下一步动作。

    两个新晋的父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无奈地相视一笑,喊了刘妈妈进来。

    刘妈妈进来后,一听彭瑾让她给孩子稍稍翻个身,侧躺着好将肠胃里的羊水吐出来,顿时皱了眉,她还没听过生完孩子还有这一章程的!

    踌躇半晌,刘妈妈小心地回复道:“奶奶,孩子生下来头三天,正是头部定型的时候,此时让小小姐侧躺着,只怕有可能会偏头。”

    彭瑾一愣,她还不知道有这一茬,顿时苦恼地皱了眉头。

    她只是前世陪好友生产的时候,听医生说过,孩子出生的之后,需要侧躺吐羊水,所以就现学现卖了。

    原来还有脑袋定型这一茬吗!

    刘识见状,吩咐刘妈妈:“方神医这会儿就在前厅,你去问问,看他怎么说。”

    方神医虽然不会接生,但是擅长妇科千金方,于小儿的各种病症也有研究,经验丰富,问他总是没错的。

    刘妈妈闻言,顿时松了一口,忙躬身退了出去。

    要是没有三爷的这句话,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劝服三奶奶呢!

    有了方神医这块招牌在,不怕三奶奶不信服听从!

    可是,等刘妈妈见了方神医,说明了来意,方神医却眼神一亮,笑道:“三奶奶说的不错,胎儿在母体时,以及出生的过程中,会不可避免地吸入或多或少的羊水,沉积在肠胃里。若是能让她及时吐出来,自然是好的!”

    “可是,孩子才生下,头骨最软,正是定型的时候……”刘妈妈犹豫,若是因此玉雪可爱的小小姐偏了头,破了相,那该如何是好。

    方神医皱眉,沉吟片刻,也不十分确定地说道:“那,就来回给小小姐调整方向,别总顺着一面侧躺。”

    见方神医都发了话,刘妈妈也不好再坚持己见,谢过了他,转身回西厢复命去了。

    到了产房,刘妈妈先将方神医的话一字不漏地传达了,然后动手去给孩子翻身。

    刘识见刘妈妈熟练地给孩子翻了身,不由地连连赞叹,忙去请教。

    刘妈妈愣了愣,都说大家族的规矩是抱孙不抱子,看三爷如此兴致勃勃,这是……

    不过,想到刘识在会试放榜之前,连产房都敢闯,刘妈妈也就不觉得抱女儿这种小事发生在刘识身上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

    刘妈妈便仔细地教,刘识就认真地学。

    彭瑾看得温柔地笑着,躺在她身边孩子努力地睁着眼睛,想要看清楚这个有爱的世界。

    刘识果然聪明,刘妈妈不过说了两遍,他就已经能够笨拙却正确地抱起孩子了。

    刘妈妈笑道:“三爷和奶奶哪里是不会抱孩子,只是怕自己手生,弄伤了孩子,所以才畏手畏脚的,不敢去动。”

    刘识和彭瑾便相视笑了,可不就是这样嘛!

    因为太在意,所以才会患得患失!

    刘妈妈见状,便悄声退了出去,不打扰他们一家三口温馨幸福的时光。

    刘妈妈不知道,她走后,刘识抱着孩子,根本不敢放下来,因为他虽然会抱孩子了,却还不敢给孩子翻身。

    为了让孩子吐羊水,也为了避免孩子侧躺过久头型不好看,刘识就这么抱着孩子,靠着调整胳膊的高低伸缩,让怀里的孩子歪着头吐羊水。

    看得彭瑾都替他累得慌,心疼。

    然而,当看到怀里的粉团子,睁着一双眼睛,虽然似乎没有盯住他,却一直往他这边看时,刘识顿时觉得所有的劳累和忐忑全都不翼而飞,剩下来的,只有满心的欢喜愉悦。

    彭瑾折腾了一夜,终于平安生下了孩子,先前还因为孩子刚出生的喜悦,激动得睡不着觉,这会儿万事顺遂、尘埃落定,困倦疲惫便涌上了心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彭瑾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234章 会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看着床上躺着的妻子,怀里抱着的女儿,满脸的笑意怎么都遮掩不住。

    若不是怕打扰了这一大一小安眠,他真想放声大笑。

    直到一阵喧腾的锣鼓声响起,接着就是一串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彭瑾从梦中惊喜,一时有些晃神,下意识地摸向肚子,却空了一块,心里一惊,才反应过来,孩子已经出生了。

    接着,耳边就响起刘识的温柔的声音:“你醒了,外头的喧闹吵到你了?”

    彭瑾见刘识怀里的孩子不见了,心一沉,下意识地从床上撑起来,却在起到一半时身子一虚,差点倒了下去。

    幸好刘识眼疾手快,及时抱住了她。

    “孩子呢?”彭瑾用力地抓住刘识的胳膊,着急地问。

    “别急别急。”刘识将彭瑾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辈,温声道,“孩子刚才睡着了,我怕耽误你休息,就把她放到了隔壁的摇床里。”

    彭瑾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软在刘识的怀里,听见外头喧闹声越来越大,还伴着嘈杂的脚步,突然想起今日贡院张榜,忙一脸喜色地坐直了,忐忑地问:“锣鼓声是进了咱们的院子吗?”

    彭瑾的话刚落音,锣鼓声也暂息。

    然后云雾就激动地奔了进来,几乎来不及行礼,就一脸喜色地脱口恭贺道:“恭喜奶奶,贺喜三爷!三爷中了,三爷中了!头名会元!报喜的人这会儿已经到了院子里了!”

    彭瑾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抓住刘识的手,一个劲儿地说道:“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你考中了,还是头名会元!”

    这下,看那些不服气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总算是没有白费她拿了上千两的银子出来,押了刘识必胜于张士超!

    “我听到了!”刘识笑道,将彭瑾抱得更紧。

    说不激动是假的,然而有了女儿的平安出生在前,这会儿会元的名头在他看来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事。

    “我去前头看看,你好好地休息。”刘识扶彭瑾躺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温柔地印下一吻,又仔细地嘱咐了云雾好生伺候着,这才起身出了厢房,去前头接待报喜的人。

    云雾坐在床边的脚凳上,亮晶晶的眸子里全是喜色,趴在床边道:“奶奶,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先是小小姐平安出世,后是三爷高中会元,咱们家这回是双喜临门!”

    彭瑾也止不住地笑道:“对啊,双喜临门!外头是个怎样的光景,你说给我听听。”

    才刚说完,彭瑾立刻又吩咐道:“算了,你还是先去看看囡囡吧。这外头锣鼓喧天的,可别再把她给吵醒了!”

    云雾笑着应了声“是”,起身去了隔壁。

    彭瑾躺在床上,想着想着,自己就忍不住乐出声来。

    云雾正好转了回来,见状也欢快地笑了,依旧在彭瑾的脚凳边坐下,扶着床边笑道:“小小姐睡得香着呢!睡梦中还吮着自己的大拇指头呢!”

    “真的?”彭瑾水眸光彩顿生,想要把孩子抱过来仔细地看看,又怕扰了她睡觉,只得强自忍耐了下来,跟云雾感叹道,“刚生下来就睁眼,会吮吸手指头的婴孩,我还没有见过呢!”

    她前世也没有养过孩子,又因为求子失败的痛苦,也极少去别人家逗弄那些可爱的婴孩,免得触景伤心,所以见的新生儿并不多。

    可即便是如此,也很少听到有哪家的孩子有自家的小囡囡这么聪慧的!

    想着女儿那一双漂亮的眸子看向自己,虽然似乎还找不准焦距,却暖得她的一颗心都要融化了!

    “那是!”云雾抬起下巴,瞪大了眼睛,骄傲地回道,“我们小小姐生而不凡!要不,怎么会生而破晓,父中会元呢!”

    彭瑾虽然知道云雾这话说得夸张,但是还是忍不住觉得心情畅快。

    “等囡囡醒来,就把她给抱过来。我喂喂她。”彭瑾笑道。

    想到一会就要进行人生中的第一次奶孩子了,彭瑾就忍不住一脸的期待和激动。

    云雾怔了怔,委婉地回道:“奶奶不是给小小姐请了乳母了吗?她这会儿正在旁边看着小小姐睡觉呢。小小姐若是醒了,饿了,乳母会及时喂她吃奶的。”

    彭瑾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划过一丝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乳母会抢了她的宝贝女儿一般,脸上的笑容也淡了。

    云雾知道自己说的话惹得彭瑾不快,却也想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但凡是有身份的人家,从来都没有当家主母亲自奶孩子的,都是交给了乳母喂养照顾,自己则负责教养。

    而且,这乳母是彭瑾比了又比,选了又选,才亲自确定下来的人选,按理说,彭瑾对她应该很满意才对啊。

    云雾想不通,怎么会她一提起乳母,彭瑾的脸色就变淡了。

    “还是我亲自喂养吧。”彭瑾轻柔但坚定地吩咐道,“至于乳母,等我奶水不足的时候,再让囡囡去吃她的吧。”

    唉,想着自己的女儿被别的妇人抱着,吃着别人的乳汁,彭瑾就觉得心酸失落得想要落泪。

    云雾怕说多了,再惹得彭瑾伤心,便顺从地应下了。

    月子的妇人心思敏感,动不动就愁绪满怀,难以纾解,她可不能在这些事上给彭瑾添堵,免得彭瑾落下了月子病。

    主仆俩人便说起外头的报喜的事来。

    外院,刘识送走了报喜的人,又谢过了方神医,让王三送他回千金堂,立即又转回了西厢。

    “人送走了吗?”彭瑾忍着疼,翻了身,对着刘识温柔地招呼道。

    刘识紧几步走到床边坐下,点点头,笑道:“都打点妥当了。你怎么样?若是困倦的话,就再睡一会儿吧。”

    云雾早就在刘识进来时,就伶俐地起身施礼退了出去。

    彭瑾摇摇头,将脸枕在刘识伸过来的手掌上,语气笑意:“我不累。你也一夜没睡,一会儿还得应酬上门恭贺的人,现在先抓紧时间歇一歇吧。”

    ps:本周精华用完,下周补哈~(未完待续。)
正文 第235 喂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本来想要拒绝,又一想,他不睡,估计彭瑾也睡不安心。

    再说此时事定,他心里一松,确实也觉得有些疲倦了。

    于是刘识便笑道:“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说,我倒是真的觉得乏困了。左右这会儿无事,咱们都好好地歇歇吧。”

    说罢,刘识就要躺下。

    彭瑾忙去推他,劝阻道:“你去暖阁休息吧。”

    产房里到现在都还有着淡淡的血腥气味,她身下新换的小褥子这会儿估计也沾上了血迹,实在是不宜让刘识也睡在这儿。

    刘识拍拍彭瑾的手,笑道:“贴着你睡,我才安心。”

    彭瑾为了他吃了这么大的苦头,他若是因为她身上没干净就分床休息,也太没有心,太对不住她了!

    “乖,朝里挪挪,给我腾点儿空。”刘识笑道,“你若是让我半边身子悬空而睡,我可休息不好!一会儿哪里还有精力去接待客人。”

    见刘识态度坚决,彭瑾既觉得暖心,又觉得不好意思。

    哪一个女人不想在喜欢的男人面前美美地绽放的?

    偏偏她要在最不清爽的时候和刘识同榻而眠……

    彭瑾到底还是不忍心刘识受累,也抵挡不住被他用心呵护的温柔,往里挪了挪,将边上干净柔软的空位腾给刘识。

    刘识笑着上、床躺下,揽了彭瑾在怀里,轻声道:“睡吧。一会儿又得累呢。”

    等彭瑾产女的消息传出去,来恭贺的人只怕不少吧。男宾他可以应酬,女眷还得彭瑾出面接待,少不得费神劳心。

    彭瑾温顺地点点头,将头枕在刘识的肩窝处。

    夫妻俩相拥而眠。

    大概是昨夜一夜无眠,又一直心神紧绷,刘识和彭瑾实在是倦极,很快便双双都陷入了熟睡之中。

    直到云雾过来禀报,说是诚意伯府有人过来,恭贺刘识高中会元。

    诚意伯府的诸人一直都紧盯着刘识会试的事呢,这么早就得到了消息,也不足为奇。

    “来的是谁?”刘识一边起身,披上外衫,一边问道。

    云雾垂目回道:“是大爷和三爷。不过,听说奶奶早上刚产下了小小姐,两位爷又着人回伯府报喜去了。估计,不多时,太太她们大概也会过来。”

    彭瑾听见了,便要起身,却被刘识拦住了。

    “你刚生产过,身子虚弱,不宜劳累,只管歇着。”刘识又将彭瑾按在了床上,笑道,“即便是母亲她们过来,也断然没有在此时让你去请安的道理!”

    昨夜彭瑾分娩时,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去诚意伯府求援。

    刘识想,大概是因为那些家人一直都指望不上,所以他才从未想过去依赖他们,哪怕是在彭瑾分娩这么关键的时刻。

    既然如此,她们又有什么资格在彭瑾刚分娩过后,就让她费力去接待请安呢!

    彭瑾见刘识态度坚决,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便顺从地又躺下了。

    正好外头传来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啼哭,彭瑾的一颗心顿时全都系在女儿身上了,其他的什么都顾不得了。

    “快去把小囡囡抱过来!”彭瑾忙搭着刘识的手,起身半躺着,着急吩咐云雾。

    云雾笑着应了声“是”,忙去隔壁让乳母将孩子抱过来。

    大概是刚才云雾提到了让乳母奶孩子的话题,所以这会儿彭瑾见到自己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女儿,被乳母抱在怀里的时候,心里总觉得有点别扭,好似孩子被乳母硬生生地从她身边夺走了似的。

    又不好对着无辜的乳母发作,彭瑾只好招招手,道:“快把囡囡抱给我。”

    刘识见彭瑾着急,便上前接过了女儿,笑着抱给了彭瑾,还像模像样地指导彭瑾该怎么样正确地抱孩子。

    看得云雾和乳母都忍不住笑。

    也许是出于母亲的天性,彭瑾虽然怕弄伤了孩子,不敢给她翻身,但是抱孩子还是很快就上了手,远比刘识这个“老手”熟练。

    看得刘识忍不住有些怅然失落。

    然而外头已经又在催了,刘识只得不舍地暂别了妻女,去前头接待刘诚和刘让去了。

    彭瑾目送刘识离开,便请教乳母该如何给孩子喂奶。

    乳母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她当初可是战胜了许多的竞争对手,这才留下来给小小姐做乳母的,正高兴着呢,想着留在了这样的人家奶小小姐,说出去也觉得风光!

    可谁知道一转眼,三奶奶竟然决定亲自奶孩子了!

    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辞退她了吗?

    乳母费了老大的劲,才回过神来,忙收敛了神色,上前仔细地教彭瑾应该如何喂奶。

    却也不敢不尽心,免得这就被撵了出去,丢了这份儿好差事。

    只要主家还让她担着小小姐乳母的名声,奶不奶孩子的,倒是还在其次。

    彭瑾得了乳母的真传,便掀起了衣襟,尝试着人生中的第一次喂奶。

    乳母见状,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奶奶,小小姐才出生不到两个时辰,现在喂奶,是不是早了一些。”

    老话说,刚出生的孩子,是不会感觉到饿的,得喝上三天的清水,冲干净了肠胃,才能吃奶呢!

    可是让小小姐饿三天再吃奶,这话乳母可不敢说给彭瑾听。

    大户人家的女儿,都是千辛万苦地娇养着,可不比寻常贫街陋巷里的孩子。

    “我试试。”彭瑾笑笑,并不多解释。

    她听医生的!

    记得以前去医院探望刚分娩的朋友时,医生都特地嘱咐两个小时之后就可以开奶了。因为在一定时间内,开奶的越早,奶水来得越早越充足——婴儿的吮吸,是催奶的不二利器。

    之前小囡囡在睡觉,彭瑾自己也倦得慌,便一时没顾上。

    这会儿孩子醒了,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样,彭瑾可舍不得饿着她!

    吃是小孩子的本能。

    哪怕彭瑾并不熟练,不能一次就准确地将***递到孩子的嘴里去,孩子还是在***凑到嘴边的时候,努力地蹭了下,准确无误地含住了****大力地吮吸起来。

    彭瑾又是诧异,又是激动,一边小心地呵护着孩子,一边问乳母:“婴儿吮吸都是这么有力的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236章 仰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以前听刚分娩不久的产妇说过,孩子头一个月吃奶都没有什么劲儿,怎么这会儿她怀里抱着的这个,吮吸的力气大到她都快要觉得***发疼了呢?

    “那是小小姐不凡!”乳母也是个伶俐的,见状立即笑着恭维道:“别的孩子生下来好几天,吃奶还跟个小猫儿似的,哪里能和小小姐相比!小小姐破晓而出,一出生父亲就中了会元,可见是个有大福泽的!”

    彭瑾便立即觉得,自己的孩子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这大概是每一个初为人母者,都会有的心理吧。

    因为乳母的这句话,彭瑾先前对她的排斥又少了一分,说话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乳母的一颗心,终于又暂且放回了肚子里。

    然而小囡囡吃奶不足一刻钟,便停歇了,小脑袋一歪,窝在彭瑾怀里又香甜地睡去了。

    乳母便上前要去接过孩子,抱到隔壁的摇篮里去睡。

    “让她跟我睡在这里吧。”彭瑾笑道,又吩咐云雾,“去拿东西堵在床边,省得她翻身掉了下去。”

    乳母尴尬地停住了脚步,绞了绞手指头,顺势拿话来遮掩自己的尴尬:“三翻六坐九扒拉,小小姐才刚出生两个时辰,还不会翻身呢!不过,奶奶仔细妥帖点总是没错的!”

    彭瑾闻言,原本想和乳母讨教育儿的经验,然而转头看了正在自己身边熟睡的女儿,又怕扰了她安眠,只得打消了念头,挥退了乳母和云雾:“一会儿估计会比较忙,你们先出去伺候着吧。有事我再喊你们。”

    乳母和云雾便都屈膝退下了。

    等出了门,乳母悄悄地将云雾拉到一旁,请教道:“云雾姑娘,奶奶这是打算自己奶孩子吗?”

    云雾当着彭瑾的面虽然提了乳母奶孩子的事,但是当着乳母的面却半分不会有损彭瑾的威严,便正色道:“奶奶的事,我一个做下人的,哪里敢随意揣度。就是奶奶真要自己奶孩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当初奶奶和大爷便是夫人亲自奶大的!”

    云雾身为管事大丫鬟都不敢随意揣度,她一个新来的乳母又怎么好议论主人的私事。

    乳母知道云雾这是借机在敲打她,便忙陪着笑脸道:“多谢姑娘提点,往后在这府中,少不得要请姑娘多多照应!”

    云雾点到为止,笑道:“你担着小小姐乳母的重职,应该是我们请你多多照应才是!”

    云雾一个管事大丫鬟,顶得上半个主子,哪里需要她一个新进来就有可能被剥夺了职事的乳母照应。

    乳母知道云雾这是和她开玩笑,便放了心了。

    和她开玩笑,是为了安她的心,这说明一时半会儿的她还不会被辞退了撵出去。

    那她就放心了!

    以后凡事都顺着主家的心意就是了!

    她这样穷苦人家出身的,只有仰仗主家的威势,日子才能过得更顺心遂意!

    乳母打定主意,笑呵呵地目送云雾出了垂花门,去前院安排上茶伺候的丫鬟去了。

    前院客厅里,刘诚和刘让两人与刘识寒暄客气之后,便各自分长幼宾主坐定。

    “三弟先中案首,又得解元,这回又中了会元,这可咱们家,不,是咱们整个开国勋贵之家中的头一份,实在是光耀门楣啊!”刘诚摆出大哥的姿态,亲热地说道,“我和你二哥一得到消息,立刻请了假过来恭祝。长官听说是为了这事,立刻就准了我们的假不说,还让我们带话给三弟,说是得了闲他就亲自来祝贺呢!”

    一个解元公还不足以让他们的长官动心,可是一个中了会元的解元公,就由不得他们不慎重以待了!

    这次刘识能够得中会元,听说是太熙帝御笔朱批定下的。

    能得到当今天子钦点为会元,谁知道刘识会不会在接下来的殿试中再摘得状元,成为大齐朝历史上第一个连中三元的勋贵子弟!

    刘让附和道:“对啊对啊!平时想让那些老狐狸允个假比什么都难,这次他们倒是爽快!这都是看在三弟你的面子上!”

    刘诚和刘让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不无嫉妒,然而想到将来他们少不得还要仰仗刘识带契,便只能强忍了,脸上的笑意堆得更厚了几分。

    刘识看得明白,掂量得清楚两位兄长对他的情谊有几斤几两,所以只是陪笑应酬着,并不往心里去。

    兄弟三人絮叨了半天,一副兄友弟恭、其乐融融的景象。

    刘识见刘诚和刘让满脸堆笑地说了半天,都是在说他中会元之后会给诚意伯府带来多大的助力,连提都没提要去看看刚出生的小侄女的话,心就冷了下来,淡笑道:“劳大哥和二哥亲自来恭贺,等到来日设宴,我一定提前亲自去给两位兄长送帖子。”

    这话是在委婉地送客了。

    刘诚和刘让听得明白,却不愿意就此离去。

    上次两人原本想借着刘识的解元宴,趁机搭上他的人脉,为日后加官晋爵准备,谁知道宴席散后,那些好不容易搭上话的贵人见了他们,除了点头示意,并没有半分亲切。

    刘诚和刘让分析了半天,觉得是因为宴会上人员杂乱,贵人们又都忙着敬酒恭贺刘识,没时间没场合和他们好好地交谈,所以才和他们交浅情薄的。

    因此,这次不管刘识怎么说,他们都要留下来帮着一起迎接宾客,趁机和贵人们结下交情!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太祖皇帝建国定都之后,大兴科举,一力抬举士人,虽然有一国强盛文功武治都不可或缺的考量,可这其中也未必没有压制勋贵们过重的权势的意图。

    狡兔死,走狗烹,这是古来至理。

    大齐朝开国至今,时历半百,早先尊崇的开国勋贵们早已不复当初的风光。

    更别提诚意伯府这等不入流的勋贵之末了。

    而且,以太熙帝如今强硬的作风来看,降等袭爵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诚意伯府早就没落到只剩下一个伯府的空架子了,若是再降等袭爵,连这副空架子都没有了,那他们这些依附于这株大树生存的人又该怎么办?(未完待续。)
正文 第237章 没脸(月票20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诚将来是要承袭爵位的,对此比谁都要着急。

    刘让虽然没资格承袭爵位,但作为一个没什么本事且又自知之明的人,他当然也不希望诚意伯府这株大树倒掉。

    而且,刘诚一日不承袭爵位,谁就能说他一定没有机会成为下一任诚意伯呢!

    虽然,越长立幼这样没规矩的事,诚意伯府是至今还从来都没有出过。

    但是,谁就能保证它一定不会出现呢!

    刘让摩拳擦掌。

    “咱们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刘诚站起来,端着长兄的架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倒是对待外客,不能失礼。我看你这府中,双喜临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和二弟,还是留下来帮你迎接宾客吧!”

    刘让慌忙站起来附和道:“大哥说的对!说起这双喜临门,咱们进门这么久,还没有去看看小侄女!”

    这会儿倒是想起新出生的小侄女了!

    但是,刘识可不想让他们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拿自己娇软的女儿作伐子!

    “孩子刚生下来,娇弱困觉,这会儿还在熟睡呢!”刘识撒起谎来毫不脸红,一脸歉疚地说道,“只怕这会儿,没办法抱她出来见过两位伯伯。”

    孩子既然在睡觉,那肯定是在内院,在彭瑾的身边。

    彭瑾刚分娩过,这会儿要卧床休息,他们这些做大伯哥的,自然就不好上前了。

    刘诚和刘让面色讪讪,强笑了两声,道:“孩子睡觉要紧,睡觉要紧!”

    刘让刚做父亲不久,顺势就说起了自家孩子的事,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指导刘识:“这孩子睡觉就是长身体,要不怎么说人这一辈子,小时候长得最快呢!

    我们家瀚哥儿,刚生下来的时候,一天能睡上十来个时辰,除了吃喝拉撒,时间全部都用来睡觉了!

    现在越长大,觉越少,还学会闹腾人了!

    昨天还抓着你二嫂一个劲儿地哭闹,怎么劝都劝不好!闹腾了大半天,才知道他是想要门帘上的流苏!直到把流苏扯下来,递给他,他才破涕为笑!

    还有上回……”

    刘识看着刘让喋喋不休地说起了刘瀚的日常琐事,哭笑不得。

    他这个二哥为了留下来接待宾客,还真是煞费苦心,连啰嗦长舌的妇人都心甘情愿去做了!

    表演得这么卖力,这么连贯,让他就是想要强制打断,也找不到张口的机会。

    一旁的刘诚见状,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刘让一直这么说下去,表情和语气再真诚一些,让刘识一时没有办法再提送客的事,撑到第一个道贺的客人到来就好了!

    刘让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面绞尽脑汁地回忆脑海里为数不多的刘瀚成长的事件,一面小心地观察着刘识的神情,一心二用,累得是筋疲力尽。

    好在,很快第一个道贺的客人就上门了。

    刘让忙停止了絮叨,站起来,一副歉疚的神情,道:“都怪二哥,一说起话来没个休止。咱们快去迎接客人吧,总不好让人家久等了!”

    刘诚也忙附和道:“对对对!人家诚心上门道贺,咱们可不好怠慢。”

    刘识见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得点头应了,带着一脸喜气洋洋的刘诚和刘让出去迎客了。

    非常不幸的是,第一个来道贺的人是同样中了贡士,只是排名比较靠后的汪其真。

    汪其真是大早地看了榜单之后,派人回家交代了一声,他自己则去赌坊收回赢得的银子——先前赌坊以张士超和刘识谁能更胜一筹设赌局时,汪其真毫不犹豫地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家当,都压刘识赢。

    收完银子,汪其真自然是要先过来谢谢刘识让他狠赚一笔,然后再回家接受亲朋好友的道贺了。

    没想到,倒是遇到了刘诚和刘让两人。

    两个人还一副主人家的架势,抢先刘识来亲热地迎接他!

    作为刘识的挚友,汪其真早就将诚意伯府一干人的嘴脸看得一清二楚,要不是看在刘识的面子上,他对刘诚和刘让两人,连个假假的笑脸都懒得奉送。

    而刘诚和刘让两兄弟,一听说来人新晋贡士,又出身皇商巨贾汪家,还有个族中姐妹在宫中做美人,颇受太熙帝的宠爱,顿时脸上的笑意更加热切了。

    又听说汪其真是刘识交情好到可以同穿一条裤子的知交好友,顿时轻松不少,言语之间,或多或少就端起了点兄长的架子。

    看得汪其真直摇头,若不是这两人面相上和刘识有略微的相似,他是真的看不出他们哪里像是刘识的兄弟!

    真是龙生九子,个个不同!

    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

    汪其真敷衍地应和两人几句,就转头去专心致志地和刘识谈话,也不惧把刘诚和刘让两兄弟晾在一旁。

    如今的诚意伯府日渐式微,哪里能比得上蒸蒸日上的汪家。

    而就刘诚和刘让两兄弟这才疏学浅、不思进取、见风使舵的性子,不是汪其真自夸,他们就拍马也赶不上自己!

    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他浪费一个唾沫星子。

    被汪其真堂而皇之地无视,刘诚和刘让两兄弟顿觉十分尴尬和气愤,然而他们也只能忍着,想着一会儿送走汪其真就好了。

    可是谁知道,汪其真就像是起了一个坏的开头,接下来的前来恭贺的那些客人,但凡是有点身份的,除了客套寒暄,都没有真正把他们兄弟俩放在眼里的;

    至于那些身份连他们都不如的,他们才不屑得浪费一个唾沫星子呢!

    刘诚和刘让想尽办法留了下来,结果却一次又一次地闹了个没脸,心中都狠憋着一口气。

    直到崔氏领着一众女眷过来探望彭瑾和刚出生的孩子,刘诚和刘让两兄弟这才松了一口气。

    “父亲什么时候过来?”双方见礼完毕,刘诚忙开口问道。

    有刘克竟在前头挡着,他们这些做儿子的也能少承受一些压力。

    “你父亲去会宾楼定席面去了。”崔氏说着,看向刘识,道,“你父亲怕你们新搬家出来,又是两件喜事并做一件,忙不过来,所以特地去酒楼为你们定了席面。也免得像上次一样,在自家办宴席,闹得人仰马翻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238章 算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灯笼巷刘宅办宴席的话,那就是刘识的主场,作为客人的诚意伯府诸人,怎么能捞到各自想要的好处呢!

    而在酒楼就不一样了,什么都是刘克竟定下来的,到时候自然也得由他主持。

    客人变主人,这其中可是大有不同!

    会元公再优秀,也得有他老子培养不是!

    刘克竟这回大方了,也聪明了,懂得先下手为强!

    他一个做父亲的都主动为儿子考中会元张罗酒席了,刘识若是再不识好歹地拒绝了,那可就是忤逆不孝了!

    这不是让标榜以孝治国的太熙帝难堪嘛!

    要知道,坊间都在流传,刘识会元的名头,还是太熙帝力排众议,御笔朱批的呢!

    只要刘识还想要入仕,还想要青云直上,这一回,就必须得接受他的安排!

    当然,最好的选择,是直接在诚意伯府办酒席唱堂会,大告四方。

    但是,想到那样刘识一定不会同意,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在会宾楼办了。

    刘克竟算盘打得很精。

    崔氏也这样认为,所以她笑道:“会宾楼虽然不比醉仙楼,是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但是在京城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了。你父亲的意思是,这次先在会宾楼办酒席,等你殿试结果下来之后,再到醉仙楼办酒宴。”

    顺带着,连下次的也给包圆了。

    刘识觉得无奈,然而他还没想好该怎么拒绝,刘诚就已经故意不满撒娇道:“父亲真是偏心!想当初,我请封袭爵时,他都只是在家里宴请了几桌,哪里有这样的排场!”

    请封袭爵,确定继承人,对于一个大家族来说,这当然是保障家族绵延的大事!

    远非考中会元这样的事可以比拟。

    但那只是对于一般情况而言,对于诚意伯府这样没落的末流勋贵来说,刘识考中会元,不知道要比确定刘诚为伯府继承人重要了多少倍!

    尤其是在太熙帝有心提拔士人,打压勋贵的政治前景之下!

    崔氏心里明白,但话可不能就这么说出来。

    “你啊!”崔氏佯做无奈地虚空点了点刘诚,笑道,“这点醋你也吃,也不怕叔彦笑话!”

    端的是一副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欢乐场面。

    刘识嘴角闪过一丝极为浅淡的嘲讽。

    明明是合起伙来算计他,倒好似让他占尽了便宜!

    嘴里说着对他怎么怎么地关心和爱护,可是对着刘诚时是一脸慈母的和蔼,对着他,就只剩下客气的微笑,佯装的慈祥和满满的算计。

    可笑!

    他们怎么会天真地以为,这样拙劣的演技就能够骗过他?

    还是他们觉得,他依旧是那个被遗弃在角落里的缺爱的孩子,只要他们稍稍露出些许的善意,他就会像小时候一样感激涕零,任由他们摆布?

    刘识心里又是冷嘲,又是喟叹,如同一团乱麻,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滋味。

    但是,他清楚地知道,今日不同往日,他有了相守一生的妻子,她温柔善良,对他款款劝慰;还有了可爱娇软的孩子,似乎能带他领略世间一切的美好!

    这就够了!

    所以,刘识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拱手道:“母亲这是哪里的话,您和父亲为我们操持,我们只有感谢的道理!”

    既然诚意伯府主动出银子来大操大办,那他就只管坐下来接受众人恭贺就好了!

    反正当初他们抛弃三房时,借机吞下了原应属于三房的部分家产,此番,就当是他们还债了。

    他那些朋友,也不是天真无知的幼儿,又有了他的提点在前,想来也不会被诚意伯府的诸人坑上一把的。

    至于诚意伯府原本的人脉,他也不屑得接手或是抢夺?既然他们愿意像上回一样,“主动”分担,那真是再好也没有的了。

    只是,彭瑾那边,得好好解释明白了,免得她误会,与自己生了罅隙,就不值得了。

    月子里的妇人最是多愁善感,他可不希望彭瑾因为觉得心里委屈,而暗自伤心落泪。

    至于女眷那边,到时候还得彭瑾提前安排一声。

    內宅女眷不比男人,耳根子软,别被自己这群精于盘算的家人给算计了。

    刘惠婚事至今还没有定下来,十八岁的姑娘,年龄已经不小了。若是今年亲事还定不下来,那明年刘惠说亲可就更难了。

    想来,这时候她们应该都已经急坏了。到时候,若是借由会宾楼的宴会,再来一场和林家那样的糊涂官司,那可都是他们作为主人的错了。

    刘识当然希望刘惠嫁得好了,但是他也不想坑了自己的好友。

    对亲子尚且如此算计,更何况是对女婿呢……

    崔氏见刘识爽快地应下了,满意地点点头道:“那你们兄弟三人先应酬着前来道贺的客人,我带着你嫂子和妹妹们,去内院看看。”

    说罢,崔氏语气一转,又埋怨刘识:“既然你媳妇昨夜就阵痛分娩了,那你为何不去伯府告知一声,我们也好赶来帮忙啊!这幸好是她们母女平安,否则,我们岂不是要愧疚自责坏了!”

    刘识笑道:“当时事出突然又是头一个孩子,我们一时失了主张,没想到,还望母亲勿怪。”

    崔氏很满意刘识的乖顺,大度地点点头,又仔细地嘱咐了几句“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话,这才领着王氏等人进了内院。

    少不得,要将刘克竟到定酒席的事又说了一遍。

    只是,不同于面对刘识时慈爱,对着彭瑾,崔氏自然而然地端起婆婆的架子,一副施恩的语气。

    刘识早就快一步将消息传给了彭瑾,是以彭瑾早有心理准备,得体地应对道:“多谢父亲和母亲为我们操劳。”

    崔氏见彭瑾面带微笑,脸上没有半分勉强,顿时觉得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又憋气,又无奈。

    崔氏在被刘克竟一次又一次的甩脸子之后,深刻反思,觉得自己如今的处境都是当初彭瑾危言耸听,鼓动分家造成的,所以此番便带了报复了的心思。

    可是有什么比你气得跳脚,对方却依旧气定神闲的更气人呢!

    ps:今天工作极多,若是中午吃饭那会儿码不出来下一章的话,大家就等下午五点之后再来刷新吧*^_^*(未完待续。)
正文 第239章 惊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崔氏觉得再待下去,她会被彭瑾这幅淡然微笑的模样气吐血的,所以脸色便淡了一分,站起身来,要去看看刚出生的孙女。

    孩子一直就躺在彭瑾的身边,崔氏等人却在说了宴客的事之后才提看看孩子,可见这个孙女在她心目中,远没有权势重要。

    至于她这个刚生产的儿媳妇,自然还要往后排了。所以直到现在,也没等到崔氏真心或是假意的关怀。

    彭瑾早有预料,所以对此并不觉得失望,只是吩咐乳母将孩子抱起来,给众人瞧。

    崔氏象征性地抱了抱,又递给了乳母,赞道:“眉目清秀,和叔彦小时候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女儿随爹嘛!”王氏等人笑着凑趣。

    彭瑾也笑着,心里却很怀疑崔氏是否还记得刘识刚出生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看着就是一脸的福相!”王氏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手,笑赞道,“不然,怎么她刚一出生,三弟就中了会元!”

    其他人都纷纷附和起来,就是一直都没有什么话的刘惠和刘荷姊妹两个,也笑着送上了几句夸赞。

    彭瑾冷笑,心想,当初刘识乡试落榜,这些人是怎么在背后嚼舌根的?

    说是她这胎怀的定然是个女儿,只会将娘家的福气都带到别处,所以才还未出生,就连累刘识乡试落了榜!

    现在倒是自掌嘴巴,说起她家小囡囡有福气的话来了!

    见过孩子,自然是要送上各自的见面礼了。

    崔氏等人之所以来得晚,就是因为没有想好该给刚出生的孩子送什么见面礼合适。

    送轻了吧,怕刘识不悦;送重了吧,又怕自己身段放得太低。

    真是为难极了。

    直到这一刻,送上各自的见面礼之后,她们才恍然意识到,什么时候任由她们欺凌的三房,已经成了她们要费劲心思、不着痕迹地交好的贵人了!

    意识到这一点,崔氏等人面上都有些讪讪。

    彭瑾倒是没有注意到她们神色微变,她只是对着眼前明晃晃、翠盈盈的各式项圈、镯子等见面礼,暗自好笑。

    看得出来,崔氏等人这次是真的出了血了。

    只是不知道,吐出这些东西,她们会不会心疼得跟割她们的肉似的。

    其中有两份礼物,是替别人带的。

    “祖母这两日身子不爽利,今日便不方便亲自前来,特地嘱咐我们将这只赤金璎珞圈带来给小侄女!”王氏笑着解释道,“还有这只金镶玉的佛像玉坠,是萱妹出嫁之后,提前备好了留在翠竹轩的,也早就嘱托了我们来时带着。”

    彭瑾便笑道:“我替囡囡谢谢祖母和萱妹了。”

    崔氏一听,问:“怎么,名字还没有取好吗?”

    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彭瑾赶紧打断道:“三爷已经取好了几个名字,只是一时还没有拿定主意,所以便先‘囡囡’‘囡囡’地浑叫着。”

    崔氏一听,只得怏怏地打消了念头。

    三房已经分了家,孩子的取名的事,让他们做主是孝敬,不让他们做主,也说的过去。

    唉,真是悔不当初。

    想到这里,崔氏对彭瑾的脸色便又淡了一分。

    “孩子洗三礼的时候,你们这边也没个主持的人,还是我来操办吧。”崔氏直接做了决定,“还有宴会时的女眷,也不好再麻烦周夫人,也由我领着你嫂子妹妹们接待吧。”

    正好,趁机会替刘惠相看优秀的青年才俊。

    这段时间以来,崔氏找了好些个她觉得不错的人选的,拿给刘惠挑选。

    可刘惠每次都把这些人和林允作比较,把他们的家世和林家作比较,不是觉得这里不合适,就是感觉那里不满意的。

    这眼看着合适的人选越来越少,崔氏也急了,她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女儿,总不能养成个老姑娘吧!

    想到刘惠到现在都还似对林允念念不忘,崔氏只得另辟蹊径,想找个和林允各个方面都很相似的人来。

    可是,对于诚意伯府这样没落的勋贵之家来说,这样的人找起来又谈何容易。

    所以,崔氏便把主意打到了刘识和彭瑾的头上。

    崔氏原本可以直接问刘识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的,或是彭瑾娘家有没有正当龄的青年才俊,但是又怕刘识和彭瑾不尽心,只能自己亲自出马,在三房的宴会上亲自挑选佳婿了。

    上次是她失策,才让彭瑾抓住了话头,糊弄了过去。这次,她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崔氏心里暗暗地想。

    可是,彭瑾还没回答,云雾突然冲了进来,一脸抑制不住的喜色,回禀道:“奶奶,老爷、大爷和大奶奶来了!这会儿正在前厅呢!”

    众人都愣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云雾说的是谁,顿时个个都一脸的惊愕。

    “亲家老爷过来了?!”崔氏失声道。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要赶在这个时候回来,是故意要和他们争一争吗?!

    先前她还可以以彭瑾娘家无人,强行揽过招待彭家亲戚的担子,现在看来,只怕难能如愿了。

    “回太太的话,不但老爷来了,大爷和大奶奶也来了!”云雾挺直了腰杆,欢喜道。

    有娘家人给奶奶撑腰做主了,看诚意伯府这群人还怎么敢欺负奶奶!

    崔氏如何不明白云雾话里的暗示,顿时踌躇起来,不知道彭家那护短的父子俩,知道三房分家的前因后果,会不会打上门来。

    看来,要想从彭家那边挑一个俊俏才子配刘惠,是不容易了。

    崔氏暗叹可惜。

    一屋子人都在暗自思量彭家父子的归来会带来什么什么风雨时,只有彭瑾一个人呆呆地半靠在床头,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彭家的人回来了,那她这个西贝货会不会穿帮?

    直到打帘子的小丫鬟恭谨的问安声传来:

    “见过彭大奶奶,大奶奶里面请。”

    彭瑾才蓦地回过神来,抬头往门口看去时,就见一个云髻华服的****款款而至,二十出头,眉目温婉,隐约有几分周夫人的模样。

    这就是大嫂周淑仪吧。

    彭瑾比自己想象中更自然亲切,激动高兴地招呼道:“大嫂!”

    ps:赶在四点码号更新~(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0章 表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崔氏等人,到底还是在午饭之前,怏怏地离开了。

    原因无他,崔氏原本想先声夺人,凭借长辈的身份强压周淑仪一头,可谁知道周淑仪不仅颇有乃母风范,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番温谦有礼说辞,绵里藏针地将崔氏的不慈控诉了个遍,偏偏还让崔氏寻不到一个错处。

    果然读书人家的女儿,说话就是刁钻!

    崔氏等人愤愤地想,却忘了她们之中也有出身书香官宦门第的。

    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在诚意伯府久了,她们也渐染上了自私自利、精于算计的习性。

    西厢里,彭瑾笑道:“多谢大嫂。”

    周淑仪不以为然,笑道:“一家人,客气什么!母亲早早地走了,你有什么委屈不方便向父亲和你大哥倾诉,怎么不找我来说?让人家以为我们娘家没人,白白地受她们欺负!”

    以前彭瑾少有的几次回娘家,也从来不说诚意伯府的诸人有何不好,又和刘识两人相敬如宾的,所以彭家父子俩,包括周淑仪在内,非但没有多想,还以为彭瑾婚后夫妻和美,在婆家过得很舒心呢!

    当时他们还感叹,虽然诚意伯府在外头的名声不怎么好,但是对一家人应该还是不错的!

    谁知道,那些人竟然自私到罔顾亲生儿子的性命,为了自保,直接把刘识和彭瑾给撵了出来!

    要知道,彭瑾当时还怀着身孕呢!

    当初乍一得到这个消息,他们都气坏了,恨不得立即打上门去,为彭瑾讨回公道才好!

    幸好,彭瑾有心,又有周夫人和彭槐从旁相助,三房顺顺当当地搬了出来,否极泰来,日子越过越好,先是刘识连中解元、会元,如今更是连孩子也平安出生了。

    想到孩子,周淑仪仔细地看了看躺在彭瑾身边的小囡囡,笑道:“粉雕玉琢的,真是可爱!虽说大体上像妹婿多一些,但是眼睛却像极了你,明亮而有神!”

    彭瑾掩唇笑道:“还小着呢,哪里就看出来明亮有神了,大嫂莫要太夸她!”

    “你别说,这副水润迷蒙的神态,与你更像!”周淑仪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你一不开心,也总是这副模样。”

    或许今日的彭瑾太过不同,和她之间亲昵不少,所以周淑仪说话也不自觉地随意了一些。

    彭瑾却想到早先原主看周淑仪不顺眼,总是故意找茬的事来,好似每一次闹到彭永新和彭瑜面前,原主都是这副眼眸水润迷蒙,贝齿轻咬下唇的姿态,似乎是在周淑仪那里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每每此时,都是周淑仪率先道歉服软,而彭家父子明知道原主是借机找茬,却因为心疼原主幼时的遭遇,不好出言苛责,只能在事后补偿周淑仪。

    想来周淑仪能够忍下原主一次又一次地挑衅,还隐瞒着娘家,跟彭家父子的明理通达也有很大的关系。

    周淑仪说她在诚意伯府受了委屈,总是忍着不告诉娘家人,找娘家人为她主持公道,其实周淑仪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若不是周淑仪这些年来从中周旋,当初周翯和周夫人也不会那么不遗余力地帮助她和刘识吧!

    彭瑾想到这里,突然觉得眼窝有点热热的,又是感动,又是惭愧的。

    或许是月子里的产妇感情敏感充沛,所以,彭瑾携了周淑仪的手,认真地道歉:“大嫂,往日都是我的错。还请你看在我年幼无知的份儿上,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往后,我定然不会再那么愚蠢无知,被人唆使摆布了!”

    说到底,原主欺负周淑仪,怎么看周淑仪都不顺眼,都是受了碧螺的唆使。

    周淑仪正在逗弄小囡囡,没提防彭瑾有这一出,顿时愣愣了。

    碧螺的事,周淑仪也在周妈妈的来信中听说了,当时她还对彭永新感叹说,彭瑾总算是擦亮了眼睛,将身边为祸的小人给揪了出来!

    虽然,对碧螺的惩处,着实太轻了一些。

    在周淑仪看来,这样谋害主子的奴才,即使被杖毙了也说得过去!

    若不是彭瑾福大命大,挺了过来,那可是一尸两命啊!

    想想就让人觉得后怕。

    记得彭永新当然还是颇为感慨,一副吾家有妹初长成的欣慰又慨叹的模样。

    没有想到,彭瑾不但能剔除身边的小人,还能分辨出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了!

    周淑仪沉吟片刻,露出一个欣慰又释然的微笑,道:“能得到你这句话,过往的一切都不值一提了。母亲去的早,父亲重情重义不肯续弦,也不曾收拢了人在身边伺候,所以彭家只得你大哥和你两个孩子,有什么比咱们一家和和美美的更重要呢!”

    所以,当初她才愿意为了彭瑜,忍下这个小姑子的种种刁难。

    “不过,这次回来,你倒是变了不少。”周淑仪笑道,“先前母亲和周妈妈来信都提到过此事,我虽然高兴,却还总有点存疑。如今亲眼见了,才知道她们并不曾夸张,你比起以前,确实变化良多!”

    一副欣慰慨然的模样,那是真心关怀一个人才会有的表情,就如同每一对见到自家孩子终于长大了的父母一般。

    彭瑾心里一阵温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离群的孤雁,经过孤独惶然的努力,终于赶上了雁群一般,放心安然,真想感叹一句,终于找到组织了!

    “遭逢那样的事,我要是再不改变,那孩子将来怎么办!”彭瑾回了一句,心里有些歉疚。

    原谅她永远都没有办法告诉彭家诸人,其实他们心心念念的彭家的娇女早就已经不在了,如今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只是一个顶着同样皮囊的陌生人而已。

    如今她能做的,就是承担起原主肩上的责任,尽职尽责地做好彭家女!

    周淑仪却没有想那么多,只见她闻言颔首,嘴角漾起温柔的微笑,道:“为母则强!可见这话一点都不假。”

    ps:昨天忙到晕头转向,晚上没来看上个月月票有多少,但是估算应该得有270+,那就按280算吧,上月还差大家四章月票加更~码字还账去哈~

    祝大家十一长假愉快,想去哪儿嗨就去哪儿嗨,想怎么嗨就怎么嗨!o(n_n)o~

    我就只能趁着可怜的三天假,努力码字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1 迟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淑仪说着,双手覆上了小腹,垂首间,眉梢眼角全都是幸福。

    这样的场景,对于彭瑾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彭瑾心头一喜,忙问道:“大嫂可是有了?”

    周淑仪双颊微红,不知是兴奋还是羞涩,点点头。

    彭瑾顿时高兴地合掌道:“这可真是件大喜事!”

    周淑仪和彭瑜成亲六年余,肚子一直都没有动静。

    这其中自然有彭瑜经常随父在外,全国各地地跑着去考察茶园,居无定所,周淑仪随行侍奉照顾,不便生养的原因在。

    不过,六年的时间可不短。

    三年无所出,丈夫就可以不顾妻子的意愿强行纳妾,甚至是休妻的都有,更何况是六年。

    彭瑾想,彭瑜不论到哪里都把周淑仪带在身边,还常常以他居无定所为由推迟延育子嗣的问题,其中未必没有为周淑仪打算,堵住世人的流言蜚语的意思。

    如今周淑仪怀上了身孕,总算是去了夫妻二人的一大块心病!

    “如今几个月了?”彭瑾忙关心地问道,“身体可还都好?”

    周淑仪嘴角带着幸福的笑,软语道:“四个多月了。都挺好的,就是大夫总说我太瘦了,怕耽误孩子生长,让多吃一些。”

    彭瑾打量了周淑仪一番,点头道:“大嫂确实比其他的孕妇瘦了一些,是要多吃点,补补身子。

    对了,我家灶上的刘妈妈,最擅长调理孕妇的膳食。我孕初期呕吐,闻不得半点油腥味,全赖她细心伺候,每天换着花样地做饭,才保证了孩子的营养。

    不如,让她去伺候你一段时间?”

    周淑仪笑着婉拒道:“你的心意,我很感激。不过,母亲得了消息,一早就点了擅长调理孕妇膳食的婆子,到彭府先候着。长者赐,不敢辞,就不好再接受你的心意了。

    而且,你刚分娩过,身体虚弱,正是需要进补的时候,身边少不得得力的人伺候汤水,还是把刘妈妈留在身边吧!

    老人家都说,小月子一月,大月子百天,你可一定要把月子坐好了,免得落下什么顽疾,年纪大了受罪!”

    彭瑾见周淑仪明明比她大不了两岁,却如慈母一般谆谆教诲,顿时感动得眼眶一热,忙乖顺地点点头。

    姑嫂二人在西厢说着育儿经,翁婿三人在前厅说着此番为何迟归。

    除夕夜,刘识原本想把安老大等人在从上河县回京路上,偶遇彭瑜,告知了她怀上身孕的消息后,彭瑜准备和彭永新商量议定,择日回京探望的事情告诉彭瑾,给她一个惊喜的。结果却被安老大等人的投效打乱了计划。

    事后,刘识想,与其现在就把消息告诉彭瑾,倒不如先瞒着彭瑾,等彭瑜等人回来了,直接领着彭瑾去拜见父亲、兄嫂,给她一个更大的惊喜!

    哪成想,彭瑜等人这一回,路上就走了四个多月。

    然后就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三人就直接登门造访了!

    “上次在路上偶遇安大哥等人,承蒙他们相助,又从他们那里得知了玉娘有孕的消息,我便打算等父亲此地事了,一起回京城的。

    可谁知临要出发时,你大嫂突然身体不适,请了大夫一查,才知道是有了身孕。大夫嘱咐说头三个月不宜劳碌奔波,让静心养胎。我和你大嫂成亲多年,第一次要做父亲母亲了,自然是欣喜异常,又慎之又慎,所以我们便只能按下性子,又等了两个多月。

    路上又怕马车颠簸动荡,于胎儿不利,不敢太赶,便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好在早先从岳母大人的信件中辗转得知,玉娘的日子在四月底五月初,原本想着是赶得及的,没想到孩子又提前降世了。

    进城之后,一得知这个消息,我们来不及拾掇东西,便匆忙换了身衣服就赶来了。

    没想到,还没到家,就又得到了你高中会元的消息,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说话的是彭瑜,斯文俊秀,遮掩不住的书卷气,又因为在山野间寻茶多年,平添了一分潇洒闲逸的隐士气度。

    刘识忙拱手贺道:“大嫂有了身孕?这真是可喜可贺!”

    彭瑜便止不住地笑道:“多谢多谢。”

    端坐在主位上的彭永新,见两个初为人父的年轻人互相恭贺着,摇摇头,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这一辈子只得彭瑜和彭瑾两个孩子,自然是格外地宝贝和珍视。现在两个孩子各自婚姻幸福美满,又都做了父亲和母亲,他觉得欣慰之余,又有些怅然若失。

    何时两个粉团子似的小人儿,竟然都长这么大了,已经不需要再躲在他的羽翼之下了。

    妻子若是泉下有知,也该含笑放心了吧。

    今年已过,等到明年妻子的忌日,他一定要好好地跟她絮叨絮叨,让孩子们都去坟头给她上柱香。

    “玉娘和孩子现在何处?”彭永新开口问道。

    “还在西厢呢!”刘识恭谨地回道,“父亲若是想念她们,小婿这就去安排。”

    西厢是产房,男子不宜出入。

    彭永新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大夫怎么说?”

    “方神医临走之前,为玉娘把过脉,说是一切正常。就是刚生产后体虚,注意温补,别着了风就行了。”刘识拱手回道。

    彭永新听说刘识把鼎鼎有名的千金堂方神医请来为彭瑾诊脉,顿时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等你安排好了,我们再去看她们吧。”彭永新笑道,有周淑仪照看彭瑾,他很是放心。

    但是转念想到崔氏等人离开时,不阴不阳地跟他打招呼,彭永新的眉头又蹙了起来,有心责备刘识几句,又想到刘识也不过是被诚意伯府舍弃的棋子,只得怅然长叹一声,揭过不提了。

    “对了,坊间都传你这次能中会元,全赖圣上御笔朱批,对此,你有什么看法?”既然一时不便见女儿和外孙女,彭永新便谈起了正事。

    刘识肃然沉思片刻,抬头道:“因为玉娘分娩一事,小婿今日一直都在家里,未曾到外头打听过。不过,从国子监同窗那里,倒是听到了一些风声。圣上之所以钦点小婿为会元,多是因为那一篇与农事相关的策论。”

    ps:又晚了,放假比上班还忙,试过一个爱娇的周岁小公举只有你一个人带的感觉吗?

    简直不要太销魂!

    见缝插针地用爪机码字两个字,也是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2章 帝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直被晾在一旁的刘诚和刘让两兄弟,见终于能插得上话了,忙争先恐后地说道:“可不就是嘛!听说三弟那篇策论论析鞭辟入里,满是真知灼见,全篇文采斐然!圣上偶然一见,十分喜爱,当场就力排众议,御笔朱批,钦点三弟做了会元!”

    两人连说带比划的,活灵活现,好似他们亲眼所见一般。

    彭永新早就知道刘识的两个兄长全是没什么见识的纨绔子弟,所以看了他们一眼,并未答话。

    刘识见状便知,彭永新对此别有看法,而他自己也觉得坊间流传的君臣际遇的佳话,只是他人添油加醋之词,未必是太熙帝钦点他为会元的真正原因。

    刘识知道,他是比一般参加会试的举子多了些农事上的经验,但绝对没有多到能力压所有阅历丰富的前辈,轻易获得太熙帝的青睐,得中会元的地步。

    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另外,太熙帝虽然鉴于上次乡试泄题舞弊的教训,此番采取了各种强有力的措施,以保障会试的顺利进行,但还不至于亲自评阅答卷,并且那么巧就看到了他的那篇策论。

    彭永新见刘识面露深思,欣慰地点点头,没有年少得志的傲气,在外人看来天大的恩宠面前,都能够保持不骄不躁的心态,潜心深思,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自己的女儿寻常都是个没主意的,唯一一次自己拿主意,还就这么正,捞到了刘识这个青年才俊!

    碍于刘诚和刘让两兄弟也在,有些话彭永新不方便多说,便只是微微颔首,就此揭过不提了。

    正好云雾来传午饭,大家便先停下话头,准备吃饭去了。

    午饭后,彭永新以要问问女儿女婿外孙女的近况为由,特意避开了刘诚和刘让,到书房和刘识说话。

    彭瑜自然是要跟随而去的。

    刘诚和刘让两人被排斥在外,心里很是不舒服,又见刘识对彭永新和彭瑜恭谨有礼,对他们这对至亲的兄长却是各种敷衍,更是不悦。

    可是想到一上午来的那些道贺的人,要么出身清贵,要么家世富庶,即便是寒门子弟,也是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的,随便拉拢一个都有可能拉他们兄弟一把,两人只能忍着委屈,在前厅等着。

    愤愤不平的刘诚和刘让两兄弟,一气之下,狠狠地败费了刘识的几壶好茶,若干碟好茶点。

    书房里,彭永新仔细地看了刘识复写出来会试策论,凝眉道:“正像你的说,圣上绝无可能亲自评阅每一份答卷。要知道,这答卷可不是一份两份。成千近万的答卷,一个人要看到什么时候!可如果圣上是挑选来看的话,怎么会那么凑巧就拿到了你的试卷?

    就算是你其他场考得都很好,名列前茅,圣上要亲自从你们之间挑选会元,那仅凭一篇策论,就让圣上下定决心钦点你为会元,只怕也着实不易。”

    全国各自的举子汇聚京城,人才比比皆是,刘识纵然有才,想要力压群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别的不说,单是张士超和林允两个,在文采和论辩两个方面,都未必差刘识太多,甚至或有过之。

    太熙帝就是再讲求实用,也不会在会试上罔顾举子的文采和其他的能力。

    “除非,是为了补偿你乡试受害,请愿又被投监的事。”彭瑜在一旁笑道,明显是打趣的语气。

    太熙帝再圣明宽厚,还不至于送个会元给刘识。

    更何况,太熙帝圣明不假,宽厚么,倒未怎么见得。

    三人商讨半天,只觉得太熙帝此举除了看重刘识的才学见识,必然还另有所图,只是他们一时猜不到太熙帝所图为何。

    有道是天威难测,帝心难明啊!

    外头又来了新的道贺的客人,他们也只得暂且放下这个话题。

    “不管怎么说,会试之后还有殿试,你可得好好准备!”彭永新目含鼓励和欣赏,“从解元而会元,由会元到状元,三元及第的佳话,我们怎么也要好好地争上一争!”

    不管怎么说,太熙帝钦点刘识为会元都是一件好事。

    要知道,殿试可是天子主考,并且当场拟定名次的。刘识未殿试就得到了太熙帝的青睐,这是件好事!

    刘识看着彭永新和彭瑜父子俩,见均是一副洒脱闲逸的隐士风度,与世无争的模样,不由地在心底暗自感叹,自己的岳父和大舅子,放弃青云直上的机会,隐身在山野茶园,一心钻研编撰《太熙茶经》,这其中固然有兴趣所在的原因,可也未必没有深刻的考量。

    能够在君主心中做一个纯臣,不涉权力纷争,才能护佑家族绵延不绝。

    当天,翁婿三人在前院迎接宾客。

    周淑仪则陪着彭瑾在后院说着育儿经。

    傍晚时分,周翯偕同周夫人亲来刘宅道贺,大家分别见了礼,少不得又是一番契阔。

    而周夫人大概是被彭瑾的撒娇亲赖缠得感情外露了几分,见了周淑仪,少了几分往日做母亲的沉稳持重,抱着周淑仪,又是欢喜又是怅然的,忍不住落了一阵眼泪。

    周淑仪自然也少不得陪着落泪。

    彭瑾忍着感动鼻酸,忙开口劝慰道:“大嫂如今正怀着身子,可不好情绪起伏太大。”

    周夫人闻言慌忙擦干了眼泪,道:“对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

    那么久没有见到女儿了,如今终于见到了,又得知女儿怀了孕,周夫人一时怎么控制得住欢喜激动之情。

    三人便就着话头,又谈起了生养孩子的事。

    周淑仪见母亲明显比过去健谈,也更加慈爱温和了几分,便知这都是彭瑾的功劳,不由地深深地看了彭瑾一眼,又垂首看向自己的肚子,感叹,做了母亲的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晚饭,彭瑾本来让周夫人和周淑仪去前厅吃的,正好和周翯一家人团聚团聚。

    可是周夫人和周淑仪却怕彭瑾一个人没趣,便拒绝了,和彭瑾留在西厢,一边吃饭,一边闲话。

    周夫人和周淑仪一面言笑晏晏,一面在心里感叹道,这样自在随意、其乐融融的场景,以前在周家哪里出现过!

    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像是从小就刻在了她们一家的骨子里。

    都是彭瑾,让她们突破了这层枷锁,在家人面前自在随意、轻松快乐了起来。

    这才是一家人相处,该有的模样!

    ps: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应该会四更,因为孩子终于有人能帮我看一会儿了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3章 相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永新到底还是怕分娩当天就挪到暖阁里,会影响彭瑾休养,便忍住了当天没有去见她,直到孩子的洗三礼当天,这才赶了个大早,在众人之前,到刘宅去看望女儿和外孙女。

    虽然说即便是父女也该避嫌,不好在暖阁相见,但是彭瑾才刚分娩身体虚弱,站起来气虚得都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卧床静养。

    对于彭永新来说,等两天已是难熬,一年多不见的女儿,还有刚出生的外孙女,他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一见。

    同来的自然还有彭瑜和周淑仪。

    彭瑾做了两天的心里建设,又和周淑仪相处融洽,这会儿见了“父亲”和“兄长”,尚且算是镇定。

    彭永新和彭瑜,大概是彭瑾见过的最像父子的父子俩了,眉眼之间的相似倒是罢了,关键是那一样从容淡静的气质,潇洒超然的气度。要非说有区别,那也只是彭永新经过岁月的历练,显得比彭瑜更加沉稳,也更加圆润似无棱角罢了。

    也许是心中早就对彭永新和彭瑜这对父子俩存了尊敬之意,也许是血脉相连引发的孺慕之情,彭瑾像是当初接受周淑仪一样,自然而然地就接受了这世生命中的父亲和兄长,似乎,他们本来就是父女和兄妹一般。

    “父亲,大哥。”彭瑾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层感伤和欣喜,或是原主残留的执念,也或许是她终于找到了根基,不再如漂浮不定的浮萍之后的安定坦然。

    彭永新忍了又忍,才忍住了眼泪,保持着父亲该有的镇定沉稳,尽量平静地询问了一些日常,又嘱咐了彭瑾注意休息:“你母亲去的早,有些事,你就只能自己多担着点了。该交给下面的人做的,就不要自己逞能。”

    早就从刘识处得知,如今的彭瑾已经渐渐地抛去了母亲早逝的愧疚和痛苦,彭永新便也不再需要在彭瑾面前,小心翼翼地不提及她早逝的母亲。

    周淑仪不忍见气氛如此沉重,再将欢聚变成了哭会,便笑道:“看父亲这话说的,不是还有我这个大嫂的嘛!”

    彭永新闻言,忍不住笑道:“你能把你自己照顾好就就行了,瞎凑什么热闹。”

    这几年常行走在山野之间,接触的多是一些率性质朴的茶农,彭永新的性子较之先前的刻板,多了几分洒脱率性。

    又心疼周淑仪这个儿媳妇,几年来走南闯北地照料着一家三口,连孩子也是到现在才怀上,彭永新对着周淑仪,倒是比对着彭瑾这个不常见的女儿时,还要自在随意一分。

    这其中,当然也有原主心思重,彭永新怕说多了让女儿多想忧郁的原因在。

    彭瑾对此并不嫉妒,反而觉得很高兴。

    彭永新早年丧偶,后来又被自闭症的女儿折磨得寝食难安,如今托周淑仪的福,他能在晚年过得舒心惬意,想来原主也是乐见的。

    倒是彭瑜,这些年来东奔西走,见的世面宽广了,性子也洒脱了许多,和彭瑾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从嘱咐彭瑾的饮食起居,到向彭瑾讲述外面的风光,不一而足。

    正好孩子醒了,彭瑾便吩咐乳母将孩子抱过来,拜见外祖父和舅舅。

    彭瑾先前不舍得,总想将孩子搂在自己怀里睡,怎么亲都亲不够。

    乳母有心劝阻,又碍于自己新近上任,不得彭瑾信任,不敢多言。

    好在刘妈妈有经验,见彭瑾总是让孩子吃睡都和她在一起,便婉言劝说道:“奶奶疼爱小小姐,想要时时刻刻都陪在小小姐身边,这本是人之常情。只是,若是不从小培养小小姐自己睡觉的习惯,只怕小小姐长大了会十分黏人。到时候,耽误奶奶休息不说,于小小姐的成长也不利。”

    彭瑾原来看了许多的育儿书,其中也都提到了这一点,说是太黏人的孩子,休息不好就算了,还会影响人格的独立。只是她太过于疼爱和紧张这个孩子,一直都舍不得放她一个人睡在摇篮里罢了。

    如今听刘妈妈这么说,彭瑾愈发地犹豫了。

    她自己累一些倒是没什么,若是对孩子将来的成长不利,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刘妈妈见彭瑾面露不舍、挣扎,便继续劝说道:“而且,小小姐睡在奶奶身边,三爷怕不小心碰到了孩子,就只能另寻睡处。三爷心疼奶奶,不忍心奶奶一个睡在西厢,就只能搬了美人榻过来歇息,或是直接打地铺。初夏晚间天凉,三爷白天又忙着应酬、读书,晚上还要受这委屈,奶奶看着,难道就忍心了?”

    彭瑾沉吟良久,只得同意让小囡囡自己一个人睡,只是小囡囡一醒,她必然是要带在身边,亲自喂养看护的。

    当然,换尿布之类的琐事,还是要交给丫鬟婆子们做的。

    彭瑾产后,躺着时还不觉得,偶尔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虚弱得厉害,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在经过两天的休养,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彭永新和彭瑜父子俩见小囡囡娇娇软软的一小团,想要伸手去抱,又不敢,只得趁着乳母的手,逗了一会儿。

    小囡囡吃饱睡足,这会儿精神头正好,努力睁着眼睛,打量着眼前晃动的人影。

    彭瑜惊叹道:“父亲,你看,她在我们呢!”

    彭永新也是一脸新奇和激动,笑道:“和玉娘小时候倒是一个模样,总是喜欢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来人!”

    彭瑾便想着原主小时候应该是个人什么模样,想着想着,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时候父母俱在,又分外地疼爱原主,原主肯定过得十分快乐恣意吧,以至于可以撒娇蛮缠,非要和彭永新一起到任上。

    刘识见状,嘴角带笑,弯腰轻轻地捏了捏彭瑾的手。

    能见到彭瑾如此愉悦安心的微笑,真是难得。

    幼时的梦魇已挣脱,婆家的算计也摆脱了,还有父亲兄嫂的真心关爱,彭瑾,终于能够放心安然地享受她的生活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4章 暗涌(月票22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想,他当初故意压着消息,想要给彭瑾一个惊喜的决定,如今看来是做对了!

    彭瑾抬头,回以刘识一个暖暖温柔的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彭永新偶然瞥过来一眼,见女儿女婿和乐美满的样子,笑容不由地加深了。

    对于做父母的来说,有什么比儿女过来开心幸福更重要的呢!

    “哎呀,她抓住我的手指了!”彭瑜惊喜的低呼,像是忍不住欢呼,又怕声音大了会吓到小囡囡一般。

    众人从各自的思绪中惊醒,纷纷望了过去。

    就见小囡囡正紧紧地握住彭瑜的食指,双眼盯着他“看”,嘴角还扬了扬。

    “哎呀,她还对我笑了!”彭瑜又是一声惊喜的低呼,一脸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模样。

    这样又惊又喜又慌又无措的神情,出现在堂堂翰林学士的身上,总让人觉得有些滑稽。

    谁让他的“对手”,只是一个刚出生三天的奶娃娃呢!

    才出生三天的孩子,所谓的“笑”不过是纯然肌理的运动,然而却让众人欣喜了好一阵子。

    “那是小囡囡喜欢你这个舅舅!”彭瑾笑道。

    彭瑜笑得嘴角扬得老高,顺口问道:“你总是‘小囡囡’‘小囡囡’地叫她,怎么,还没有取好名字吗?”

    刘识便笑道:“起了好多个,只是没有想好该用哪一个。”

    彭瑜闻言便来了兴趣,见小囡囡放开了他的手指,抬头问道:“都起了哪些名字?”

    “我和玉娘的意思是,姑娘或是小子,都是一样的金贵,所以打算都从水字辈的起。”刘识笑着列举道,“所以提前挑了一些字,比如沁、淳、润、沐、湉、澈,都算适合。结果挑的太多,最后反而一时拿不定主意了。”

    因为太过于珍视这个孩子,所以就连个起名都变得患得患失起来,恨不得从读音上、字义上、八字上,等等,都细细地斟酌个遍,给孩子取一个既好听寓意又好又有福气的名字!

    彭永新和彭瑜倒是有心替他们夫妻俩拿个主意,但是,诚意伯府的人都没有出头,他们作为娘家人又怎么好随意指手画脚,还是留给这俩小夫妻头疼吧!

    “听你说的这么难,我们倒是要提前做好准备才是!”彭瑜笑道。

    周淑仪如今已经怀有四个多月的身孕,再过小半年,孩子也要出生了。与其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定不好名字,倒不如提前商定下来。

    正说着话,云雾从外头进来,说是诚意伯府的诸人赶过来了。

    今日是小囡囡的洗三礼,宾客虽然没有刘识中会元时来恭贺的人众多,但是也不少,而且来的都是关系较近的,诚意伯府的诸人,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露脸的机会。

    崔氏还想着,从刘识的同窗知交,或是彭家那边的亲戚里,给刘惠挑一个文采风流的青年才俊呢!

    既然有人来了,彭永新和彭瑜自然就不适宜再留在暖阁里了。

    于是父子俩便和刘识一起去了外院,准备帮着迎接接下来道贺的宾客。

    至于周淑仪,则怕彭瑾吃亏,留下来帮衬她。

    “至于女眷的接待,你不用担心,一会儿我母亲就该来了。”周淑仪笑道,对着彭瑾渣渣眼睛。

    到时候,崔氏她们想占一点便宜,估计都难!

    彭瑾心领神会,和周淑仪相视一笑。

    虽然提前都做好了安排,但彭瑾还是生怕小囡囡的洗三礼有任何的遗憾之处,歪在床上,一面听丫鬟禀报进度,一面及时做好调度安排。尤其是在小囡囡“洗身”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小心仔细,不要让小囡囡着了凉风。

    同留下来陪伴彭瑾的李氏,见状不以为然,却识趣地什么都没有提,反而热心地问彭瑾要不要她帮忙。

    惹得刘惠等人在心底暗骂一声,“趋炎附势、两面三刀的小人!”

    在诚意伯府里,一会儿依附闵氏,一会支持崔氏,没个定准就算了;到了三房这里,竟然又忘记了先前的“同仇敌忾”,还居然舍下脸面,去和丫鬟婆子们争着干活!

    果然是出身卑贱,商人逐利的自私本性,又怎么会因为加入了诚意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而改变!

    却完全忘了,她们和李氏,又有什么分别呢?

    如果她们清高自持的话,就不会在利益面前舍弃了三房,更不会在三房崛起之后,又腆着脸来示好,表深情。

    大家半斤八两的,大哥何必要说二哥!

    彭瑾瞥见了这场汹涌暗潮,少不得暗自留了个心眼。

    自打刘萱出嫁之后,三房和诚意伯府的接触就日渐少了。

    而不知道是这段时间诚意伯府没有重要的事情发生,还是珍珠太忙了,所以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彭瑾又忙着精心养胎,忙着“红袖添香”,一直也没有空闲和心思去主动联系珍珠,及时了解敌情。

    怎么现在看来,一向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左右逢源,谁都不得罪的李氏,像是惹了大家齐齐的厌弃一般。

    真是奇怪!

    不过,云雾很快过来禀报说,洗三礼已经结束了,彭瑾便把这个疑惑暂时丢开,忙着安排酬宾的事了。

    彭瑾和刘识虽然珍爱成亲三年才好不容易得到的第一个孩子,但还不至于为了孩子的洗三礼就铺张浪费,大肆讲求排场,所以并没有像李氏给刘瀚办洗三礼那样,又是请酒楼做席面,又是请戏班子唱堂会的。

    夫妻两人商量之后,决定按照旧礼,简单地做了“洗三面”并一些酒菜,接待前来道贺的宾客,既遵从礼数不丢面子,也不至于铺张浪费。

    反正多是近亲,或是知交好友,大家以诚相交,也不在意这些吃喝。

    但是,显然诚意伯府的诸人并不这么想。

    酒席散了之后,宾客各自辞别。

    闵氏因为还没有好好地坐下来,仔细地看看孩子,便留了下来,由崔氏等人陪同着,一起去了暖阁。

    说是看孩子,结果闵氏十句之中倒有九句是在指责刘识和彭瑾年轻不会办事,也不知道回诚意伯府去请教,却宁愿相信外人,搞得酒宴很是掉档次,丢了诚意伯府的脸面。(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5章 翻天(月票24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闵氏话里的“外人”,自然是暗指彭永新和彭瑜父子俩,还有周夫人和周淑仪母女俩。

    彭瑾闻言气急,闵氏说她就算了,看在闵氏是刘识亲祖母的份儿,她愿意忍让一二。

    可是,闵氏凭什么来指责彭家和周家诸人!

    诚意伯府诸人不知道为三房打算,只想着趁着刘识考中会元这股东风谋取好处,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她热心帮忙的娘家人!

    遵从旧礼的酒宴掉档次,这话又是谁说的?

    只怕只是和诚意伯府同根相连的那些自私自利之徒吧!

    就算是酒宴掉档次又怎么了?和诚意伯府又有什么干系?

    三房早就被诚意伯府诸人“弃车保帅”“断尾求生”,给撵了出来,跟诚意伯府还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酒宴掉档次,他们就觉得丢了面子,那当初他们抛弃亲子求取荣华富贵,又怎么好意思了呢!

    彭瑾正要张口,却被周淑仪抢了先。

    “老夫人说的对。”周淑仪温婉地笑道,“妹妹和妹婿两人,年纪轻,又是第一孩子的洗三礼,难免安排得有不到之处。

    若是在诚意伯府时还好说,有老夫人和伯夫人看着,怎么着都不会让事情办得不体面的。我听说瀚哥儿的洗三礼,老夫人和伯夫人就办得极其体面,又是从酒楼叫席面,又是请戏班子唱堂会的,比起宗室家孩子的洗三礼,只怕也不差。

    只是,三房如今分了家,不在一处住着,老夫人和伯夫人又庶务繁忙,难免分身乏术,无法过来指点。外人按照礼制指点的,又难免有不可心之处,不能尽如人意。

    老夫人这是爱惜晚辈,才不厌其烦地教导妹妹呢!”

    一番话说得客气恭敬,可是闵氏等人却只觉得脸被打得啪啪响,臊得一片火热。

    她们怎么好意思说,刘瀚的洗三礼之所以办得这么风光,其中大半的银子都是李氏出的,甚至于两台戏班子,其中还有一台是李氏娘家私养的。

    可若是不说,不就是默认她们偏心,待三房不如二房嘛!

    真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而且周淑仪看似为她们找了不来三房帮忙的好借口,其实那借口根本就不堪一击——就因为三房分了家,不在一处住着,就因为她们庶务繁忙,就可以不闻不问了吗?

    那是不是将来三房也可以以繁忙为由,不奉养她们终年呢?

    灯笼巷离着三才巷,最多也不过两刻钟的脚程。她们若是有心,哪里会抽不出时间过来一趟。

    要知道,为了刘识的会元宴,刘克竟可是特地请了假,去会宾楼安排酒席呢!

    为什么到了孩子的洗三礼,反而抽不出来时间了……

    更别提三房为什么分家,真相根本就经不起推敲。

    周淑仪这是明褒实贬,拿体贴恭敬的话当大耳瓜子扇她们呢!

    这周淑仪简直比她母亲周夫人还要难对付!

    闵氏气得几乎要倒仰过去。

    崔氏却借机道:“母亲,亲家嫂子这话说得对。孩子们做的不对,不还是咱们做长辈的没有教到。”

    说罢,崔氏又转头对周淑仪笑道,“这次要多谢周夫人的帮忙照顾。等回头得了闲暇,我定要亲自登门道谢。”

    崔氏突然转性了似的话,让彭瑾和周淑仪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崔氏这是借周淑仪的手,灭闵氏的威风呢!

    争权夺利到在外人面前自曝家丑,有这样不顾大局的当家主母,这个家族也走不远了。

    周淑仪为彭瑾嫁到这样的人家而惋惜,又庆幸彭瑾和刘识早早地分了出来,自立了门户,免得将来还要被崔氏这群人带累。

    “娇娘,往后你可要和你这位嫂子多多学学。”崔氏笑着指点刘惠。

    刘惠见机,顺势对周淑仪盈盈施礼道:“往后还请嫂子多多指点!”

    周淑仪忙侧身避让了,笑道:“伯夫人客气了。二小姐聪慧俊秀,又有老夫人和伯夫人指点教导,我哪里当得起这‘指点’二字。”

    说“指点”是假,想要从周家和彭家的亲朋故旧里,为刘惠挑选一个满意的夫婿,才是真的。

    周淑仪对刘惠和林允婚事的始末,多少有些耳闻,这两日又见到了诚意伯府诸人行事的风格,怎么还敢替刘惠做冰人!

    自然是有多远躲多远了!

    周淑仪的冷淡,让崔氏和刘惠母女俩觉得面子受挫,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瞟了彭瑾一眼。

    娘家嫂子不顾念婆婆和小姑的面子,说起来,不还是她这个出过门子的姑娘不得娘家人的喜爱和重视嘛!

    可惜,彭瑾丝毫都不这么觉得,反而想为周淑仪的言行击掌称快。

    崔氏和刘惠闹了没脸,和闵氏一样,觉得这里再也呆不下去,便找个借口离开了。

    其他人自然是也跟着辞别了。

    待人都走了,周淑仪才叹息一声,歉疚心疼地对彭瑾说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也怪他们一直都未深想,不曾察觉,这才让彭瑾默不作声地忍受了这么长时间的委屈。

    不过,从今后,这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他们回京了,会好好地照看彭瑾,不让她再受一点婆家人的委屈!

    周淑仪这么想的时候,并没有料到,他们和彭瑾的团聚不过是暂时的,很快,他们又要面临别离了。

    等到一天的忙碌结束之后,彭瑾找来小梅,吩咐道:“你抽空去见见珍珠,问问府里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李氏那样左右逢源的人,竟然会被人齐齐地厌弃;崔氏和闵氏争斗不休,竟然到了不避外人且借外人之力打压对方的地步!

    这些都太不寻常了。

    小梅一直负责和内院和外面的联系,所以当初珍珠有什么消息,若是不便来见彭瑾,都是直接通过小梅传递的。

    这是半年以来,小梅第一次接到彭瑾这样的命令,忙应承下来,火速去办。

    第二天一大早,小梅就把打听来的消息递到了彭瑾的手上——诚意伯府从正月末,为刘萱送嫁的人回府之后,就闹翻了天!

    ps:今天四更奉上~求夸奖!求安慰~么么哒~

    祝亲亲们十一长假继续快乐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6章 好戏(月票26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谁能想得到,一直不争不抢、自视清高的柳姨娘,竟然默不作声地从伯爷那里捞走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小梅直到现在都一脸难掩的震惊,回禀道,“等到送亲的人回来,说起大小姐晒嫁妆时的盛大场面时,太太气得差点当场就发起飙来。”

    彭瑾也是一脸止不住的惊愕。

    听送嫁的人回来说,刘萱的嫁妆从金银元宝到珍珠玉器,从名人字画到前朝古董,从绫罗绸缎到各色头面,甚至于还有京城和上河县两地的田庄、宅院和商铺,丰厚贵重,就是比起她手底下的嫁妆,只怕也是不遑多让!

    只怕柳姨娘早在刘萱的婚事刚刚定下来之后,就把历年的积蓄都拿出来,再从刘克竟那里讨来更多,开始给刘萱准备嫁妆了。

    而从诚意伯府的财政现状看,只怕崔氏给刘惠准备的嫁妆,不论是面子还是里子,都难得比得上刘萱的嫁妆体面丰厚。

    而至于崔氏再出拿她自己的嫁妆贴补刘惠,只怕也是有限。

    毕竟,崔氏不像柳姨娘,只有刘萱一个女儿,她还有刘诚和刘让两个儿子要照顾呢!

    至于三房,崔氏不来打秋风,彭瑾就偷着乐了!

    将来刘惠出嫁了,身为嫡女的嫁妆还没有庶女的丰厚,甚至是齐平等量,说出去都会让人笑话!

    刘克竟虽然还没有到宠妾灭妻的地步,但是至少在金钱上,太失偏颇。

    “这么大宗的财物,太太不可能事先毫无知觉。柳姨娘是怎么办到的?”彭瑾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小梅面色变了变,叹息道:“这还不都是多亏了咱们这栋宅子。”

    彭瑾心神一凛,她可不想插足诚意伯府的这趟浑水。

    好在小梅很快便解释道:“之前的柳家四口,奉命守着这栋宅子,其实,暗地里守着的是柳姨娘为大小姐积攒的嫁妆!幸好奶奶当初没有一时好心,收留他们一家四口,否则那边闹起来,咱们也脱不了身!”

    彭瑾想起柳家四口搬走时,她看着他们拉了几车的家私,还笑说过他们怎么积攒了那么多的“宝贝”。

    这原本是句玩笑话,彭瑾前世也打穷苦时过过,知道有些人就是一只破碗也要收藏好,留着将来待用,她还以为柳家四口就这样的人呢!

    原来那一车车黑布遮盖下的,是真正的宝贝!

    “不过,柳姨娘怕东西太多,大小姐走路上招眼,不安全,已经把大部分东西置换成金银或是银票,塞在大小姐的衣物箱笼里了。”小梅道,“否则,被太太一眼看出了异样,只怕大小姐还没出京城,那边就要闹起来了!”

    彭瑾沉吟道:“要说这柳姨娘,平日里看着闷声不吭的,原来还是个厉害角色!”

    宠妾能从丈夫那里讨得好东西不稀奇,但是能暗地里将这些东西都低调处理了,还不远万里地让女儿带去了婆家,这才是本事!

    “可不是嘛!”小梅凑到近前,小声问道,“奶奶您猜柳姨娘其实是谁的人?”

    彭瑾一惊,下意识地答道:“不会是老太太的人吧?!”

    闵氏是崔氏的老对头,婆媳俩争权夺利了这么多年,谁都没服过谁v;柳姨娘也和崔氏有着夺夫的恩怨,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即是朋友,若是闵氏和柳姨娘为了共同的利益,联合起来对付崔氏,也不是没有可能!

    “奶奶真厉害!一猜一个准儿!”小梅一脸惊叹道,“柳姨娘确实是老太太的人。而且不止如此,柳姨娘还是老太太早就埋在老爷和太太身边的一根暗桩!”

    柳姨娘竟然是闵氏早就埋下的棋子,这一点彭瑾倒是没有料到。

    小梅细细地解释道:“虽然说伯爷娶柳姨娘是偶然,但是自打柳姨娘进府之后,老太太就看中了她的资质,暗中勾结,私下教导帮扶,只图有朝一日能把柳姨娘培养成为一把对付太太的利器。

    而柳姨娘也果然不负老太太的期望,很快就牢牢地笼络了老爷的心,哪怕是太太后来又抬举了年轻貌美的黄姨娘,都没能中上用!

    老太太原本想趁着上几回太太在奶奶您面前连连失利,就打痛打落水狗,让柳姨娘浮出水面,帮衬她对付太太的。不过,当时大小姐婚期在即,柳姨娘不想让唯一的女儿在出嫁遭逢不顺,不吉利,便拒绝了。

    现在想想,幸好当时柳姨娘回绝了老太太,否则咱们也不能走这么干脆利落了。

    等到大小姐出嫁了,又赶上了过年,老太太自己也不愿意在新年时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一年都不吉利,还让别人看笑话。

    正好,等送嫁的人回来,说了大小姐嫁妆的事,太太气急攻心,借故狠狠地教训了柳姨娘。柳姨娘便趁势而起,和太太打起了擂台。老太太顺势也加入了战局,一时间闹得是沸反盈天!

    这样一来,倒是正好掩盖了柳姨娘是老太太早就埋在老爷和太太身边的暗桩的事。”

    任凭刘克竟再宠爱柳姨娘,也不愿意被柳姨娘算计。

    时也,命也!

    只能说,柳姨娘的运气要比崔氏好一些,而柳姨娘的手段也要比崔氏高明一些。

    柳姨娘在诚意伯府里蹉跎半生,都是为了唯一的女儿刘萱,她才隐忍坚持下来的。现在刘萱顺利风光出嫁,柳姨娘没了顾虑,作为一把刺向崔氏的刀子,自然是更加锋利,所向披靡了!

    怪不得,崔氏那么好面子的人,上次竟然会在周淑仪面前自曝家丑,借由周淑仪的手打压闵氏,原来是输急了眼啊!

    不过,珍珠作为闵氏身边的大丫鬟,最多只是稍稍暗示一下,哪里会把老太太和柳姨娘的关系说得这么详尽。

    只怕,这些都是小梅从珍珠的话里脑补出来的吧!

    彭瑾忍不住笑,看着一副犹未尽兴模样的小梅,笑道:“你还打听出来了哪些消息,一并说出来吧!”

    小梅如今的幸灾乐祸,还不是因为三房先前在诚意伯府受了太多的打压,吃了太多的苦头!如今三房顺利脱身,那边却闹成一团,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

    ps:今天依旧四更~求夸赞包养~么么哒~

    长假快乐哟~(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7章 催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彭瑾愿意纵着小梅这些当初在三房前途未卜时,还愿意坚定地跟在她身边的人。

    小梅知道彭瑾看破了她的“绘声绘色”,不好意思地笑了,但还是控制不住一颗八卦的心,继续解说道:“大奶奶和二小姐,当然是太太的人!至于三小姐,无论是老太太还是太太,都没有把她和黄姨娘母女俩放在眼里。”

    黄姨娘是崔氏的陪嫁丫鬟,相当于崔氏私有资产,又不得刘克竟的宠爱,和刘荷母女俩一向是胆小怕事,没什么用处。也难怪无论是闵氏,还是崔氏,都没有想过拉拢她们母女来对付对方了。

    不过,这于她们母女俩来说,倒也是一件好事。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避免了直接参与这场残酷的内斗。

    彭瑾想起老子和庄子的“无用之用”,暗自感叹古人的智慧的高深超妙!

    那边小梅已经说到了二房:“剩下一个二房,本来是个香饽饽,结果却生生被他们自己弄成了人人嫌恶的烂,菜叶子!”

    小梅跟来想说二房自己将自己弄成了人人嫌恶的臭****的,又怕污了彭瑾的耳朵,便临时换了说辞。

    “一面交好着老太太,一面又去太太那里表孝心,他们自以为做的隐秘,却不知道纸怎么能包得住火!”小梅嘲讽道,“最后,老太太和太太得知了真相,都深觉自己被欺骗了,对二房便都没了好脸色。现在二爷和二奶奶,就是真心投靠老太太和太太其中的一方,只怕也不得信任和重用了!”

    “那可未必。”彭瑾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二房既然从头到尾打的都是左右逢源的主意,又怎么会真心投靠老太太或是太太。不管投靠的是谁,他们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是立场明确的大房、刘惠,甚或是柳姨娘,哪一个又没有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呢!

    不过,不论他们怎么闹,左右这些都和三房无关了。

    当个故事来听听还行,彭瑾可没有打算为此多费精力。

    有这个时间,她还不如仔细地想想,小囡囡到底取哪个名字好,或者是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催乳呢!

    尽管自打分娩后,就喝了各式各样的补品炖汤,可是彭瑾的奶水却依然非常的少,少到小囡囡常常饿得紧含着***不放,吮吸大力得彭瑾经常疼得皱眉,以至于每每准备喂小囡囡时,彭瑾心里就先怯了。

    可就是再疼,哪怕***被吮吸得红肿,彭瑾都没有放弃过亲自奶孩子的想法,每次都是让小囡囡吮吸尽每一滴乳汁,还吃不饱时,才让乳母来喂养小囡囡的。

    刘识看得心疼,劝过好多次,说是乳母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身体康健,为人也算是实诚本分,喂养小囡囡没有问题。

    可是,彭瑾就是不听。

    彭瑾坚信,亲自母乳喂养,不但于小囡囡的健康成长有利,而且还能增进亲子间感情的交流。只要她坚持下去,让小囡囡多吮吸,奶水总会多出来的!

    刘识拗不过彭瑾,只能是在汤水上让刘妈妈等人多下功夫,看能不能尽快让彭瑾催乳成功,也少受一些罪。

    彭瑾正想着呢,刘妈妈又端了刚炖好的黄豆猪脚汤进来了。

    彭瑾看着那浓稠的汤汁,还有里头的猪脚,就觉得泛恶心——她一向不喜欢吃猪蹄、鸡爪等动物身上特征特别明显的东西,也闻不得那种腥臊味,哪怕这会儿猪蹄已经被剁成了小块儿,腥臊味也被刘妈妈细心地处理后遮掩住了。

    可是,想到嗷嗷待哺的小囡囡,彭瑾还是深吸一口气,一口一口地把一大碗黄豆猪脚汤给喝了个干净净,就连里头的猪脚、黄豆,也被她吃了个干净。

    刘妈妈笑眯眯地收了碗碟,鼓励道:“奶奶只要坚持下去,很快就能流利下奶了!”

    彭瑾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将刘妈妈的话奉作纶音,似乎喝了这黄豆猪脚汤,一会儿她的奶水就能充足起来似的。

    彭瑾前世看过一些催乳的书籍,也听别人说起过,催乳成功与否,除了和各人的体质有关,也与心理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每一个接受催乳的母亲,一定要有坚定的信心,相信自己一定会有充足的奶水来喂养孩子!

    “三爷呢?”彭瑾漱了口,净了手,问道。

    小梅答道:“刚才有国子监的同窗来相邀去吃酒,三爷正在前头接待着呢。”

    彭瑾点点头,心里有点担心刘识最近应酬太多,会影响他调整状态,准备接下来的殿试。

    为了好好地筹办小囡囡的洗三礼,刘识特意把刘克竟在会宾楼设下的酒宴推到了四月十六。

    也就是说,在这之前,刘识难得有时间闲下来了。

    正说着话,刘识从前院回来了,一进门就笑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彭瑾生小囡囡的时候,下身破了皮,每每如厕都疼得钻心,让刘识很是心疼,每日总会例行问几次。

    彭瑾闻言,不由地红了脸颊,那等私密之事,刘识怎么好每天都挂在嘴上。

    挥退了小梅等人,彭瑾故作镇定地垂首道:“好多了。”

    其实哪里有那么快,彭瑾这么说,也不过是不希望刘识过于担心罢了。

    刘妈妈说,有些人的体质特别不能受疼,所以恢复得就比较慢,多则十天半月,再长一些,过了月的也是有的。

    彭瑾想,她大概就倒霉得属于这一列吧。

    “客人都走了吗?”彭瑾问道。

    刘识点点头,在彭瑾身边坐下,一面携了她的手,一面笑道:“如今家里事正多,我哪里有时间陪他们去吃酒,只能押后再说了。”

    虽然小囡囡有丫鬟婆子们照料,但是刘识又怎么放心完全不管不问。

    再说了,彭瑾生小囡囡时遭了大罪,如今又要坚持亲自奶小囡囡,教养小囡囡,劳心劳力的,刘识也不放心她一个人辛苦,便总是贴心地作陪。(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8章 取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四月十六,宴请答谢宾客之后,你就能好好地歇歇了。”彭瑾柔声道。

    她生孩子、奶孩子辛苦不假,可是这个家里里外外的事都要刘识去忙活,他也未必比自己清闲到哪里去。

    刘识将彭瑾揽在怀里,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笑道:“你不必为我担心。轻重缓急,我心里都有数。”

    彭瑾点点头,安心地窝在刘识的怀里。

    夫妻俩享受着这难得二人宁馨时光。

    “对了,小囡囡的名字,你想好了吗?”刘识低声问道。

    彭瑾也不抬头,柔声回道:“我觉得先前取的那些字都不错,各有各的好。若是真要挑一个的话,我觉得,‘淳’字就很好。”

    淳,质朴敦厚也,不忘初心,坚持本真,虽居泥淖,仍如莲之出淤泥而不染。

    当小梅和彭瑾说起诚意伯府的事时,彭瑾脑海里瞬间就弹出了这个字。

    刘识沉吟片刻,笑道:“这个字很好。就起名为淳吧。倒是小字也起了,免得总是‘囡囡’‘囡囡’地浑叫。”

    彭瑾点点头,道:“那起什么小字好?”

    刘识沉吟片刻,道:“囡囡破晓而出,又带有大福气,我一时也没有想好叫什么合适。不如,等想到合适的再定吧。”

    刘识对小囡囡的小字慎重以待,彭瑾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

    既然已经议定了小囡囡的名字,夫妻二人便商定择日去诚意伯府,把小囡囡的名字记在族谱上。

    正在说着话,睡在摇篮里的小囡囡睡醒了,奶声奶气地哭了起来。

    彭瑾连忙朗声问负责照料的乳母:“怎么了?”

    方才小梅来回事,彭瑾怕吵到了小囡囡睡觉,便让乳母将小囡囡抱到了隔壁去睡。

    “没事没事。只是尿湿了。”乳母的声音传来。

    彭瑾闻言便放了心。

    乳母照顾小囡囡很尽心,除了要坚持自己喂奶,换尿布之类的小事,彭瑾很放心让乳母去做。

    换了干爽尿布的小囡囡,大概是又睡去了,哭声渐歇,隔壁又恢复了宁静。

    “能吃能睡是福气!”刘识笑道。

    彭瑾笑着点点头,附和道:“囡囡这么省心的孩子,真是不多见。”

    古代的孩子彭瑾是没有见过,先前在诚意伯府的揖翠院里住着时,她寻常都不出院门,其他人看不起三房,便也甚少来串门,是以刘沣、刘瀚、刘欣怡三个小辈,她也没怎么接触过。

    但是现代的孩子她见过不少,医院的产房里,每天都热闹喧腾,你方哭罢我登场的,个个都娇气得不行。偶有带着孩子来探望产妇的成年人,那些孩子也多是小皇帝、小公主一样的霸道娇纵。

    相比起来,小囡囡吃了睡,睡了吃,除了要换尿布时,寻常即使是醒着也都是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真是太乖了!

    夫妻俩说了一会话,外头有事,刘识便去忙了。

    彭瑾觉得倦了,便准备躺下歪了会儿,然而刚一平躺下来,她立刻又迅速地朝左侧转身,转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孩子已经生出来了,她睡觉时不再需要总是左侧躺着,以免得孩子缺氧。

    彭瑾失笑,小囡囡都出生四天了,她孕期养成的习惯还是一时没有办法改掉。

    这大概就是母亲的本能吧!为了孩子,可以忍受一切委屈劳碌。

    放心地躺下之后,彭瑾很快就陷入了称眠,直到迷迷糊糊地听到小囡囡的哭声,她立刻便惊醒了。

    果然,隔壁的小囡囡确实在哭。

    “怎么了?”彭瑾忙起身问道。

    “大概是饿了。”乳母抱着小囡囡,一面过来,一面答道。

    知道彭瑾坚持要自己喂养孩子,乳母也不敢自作主张偷偷地自己先喂了小囡囡。

    彭瑾便靠在锦被上,接过小囡囡,温柔地抱在怀里。

    小囡囡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像是找到了目标,小脑袋一拱一拱的,很快就凑到了***处。

    “真是聪明!”彭瑾低低地笑赞了一声,将***凑到孩子嘴边,待孩子嘴巴一张开,忙及时将***放了进去。

    小囡囡一口含住****立刻用力吮吸起来,小腮帮子一鼓一鼔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要看清楚是谁在给她喂奶,又似乎完全没有聚焦,懵懵懂懂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彭瑾觉得,看着这样可爱的小囡囡,就是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累,她都甘之如饴。

    直到***处传来一阵刺痛,彭瑾才赶忙将***拔出来,准备换了另一边给小囡囡吃。

    小囡囡突然没了奶吃,小眉头一皱,小嘴一撇,正要哭闹,突然又嗅到了熟悉的奶香,忙将头一歪,一口将***含在嘴里,继续大力地吮吸起来。

    可小囡囡也不过又吃了一会,这边的奶水也很快又被她给吃空了。

    小囡囡没有吃饱,顿时哭闹起来。

    彭瑾忙把她递到乳母的怀里,继续吃。

    虽然这样的场景彭瑾已经看了很多次,可是如今见了,还是忍不住心里酸酸的,感觉就像是心头珍宝马上被人给抢走了一般。

    乳母又感觉到彭瑾紧盯不放的目光,顿时如芒在背,战战兢兢起来。

    要说这次的主家,脾气和顺,对下人甚少苛责;又慷慨大方,月钱和打赏都很丰厚,她实在是没得挑错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三奶奶看小小姐看得特别紧,如珠似宝地守着,生怕小小姐吃了她的两口奶,就会被她抢去了一般。

    乳母战战兢兢地喂完了小囡囡,又仔细地给她拍了奶嗝,立刻就又把小囡囡送回了望眼欲穿的彭瑾身边,仔细地放在小铺被上,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免得妨碍到她们母女交流感情。

    彭瑾看着小囡囡,握着她的小手指,笑得一脸温柔,声音软得似一首动听的童谣:“小囡囡,你有名字了,叫刘淳,淳厚的,淳朴的淳。爹和娘亲希望你长大后,不管境遇如何,顺境或是逆境,都能够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只有初心不忘,心志坚定,才能不管风雨坦途,始终都能坦然以对,不会轻狂失度,也不会一蹶不振……”

    ps:两点的更新提前奉上,第四更晚点再奉上*^_^*(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9章 暖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也不管小囡囡听不听得懂,就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直说得小囡囡呵欠连天,然后倒头呼呼大睡。

    彭瑾好笑,摇摇头,轻声道:“我竟然成了唐僧,说话啰嗦都成催眠曲了。”

    却也不叫乳母,就让小囡囡在她身边呼呼大睡,满心愉悦地看着已经渐渐地褪去初生时小模样的小囡囡。

    没多时,刘妈妈端了炖汤进来,彭瑾这才轻声地吩咐,让把小囡囡抱到摇篮里去睡。

    有了孩子之后,日子过得琐碎而幸福。

    转眼间,就到了四月十六。

    大清早的,刘克竟就让人来催,让刘识抓紧时间,别误了时辰。

    要不然,大家吃完饭就散了,来不及交谈,那他花了大把的银子该怎么连本带利地收回。

    刘识答应了好,来人却依旧等着没有离开。

    看样子,是不亲自带走刘识是绝不罢休。

    刘识慨然叹息,不想在这个当口闹得不愉快,又看着时辰也不算早了,便梳洗完毕,踏着渐渐消散的晨雾,出了门。

    好似做了父亲之后,他的脾性越来越温和、大度、从容了,曾经在他看来特别晦暗痛苦的那段岁月,渐渐地不能再让他沉郁忧伤了,似乎如今的阳光照进了以往的岁月,一切都变得暖暖的。

    当暖暖这个词浮现在心头的时候,刘识心底一动,不如,小囡囡的小字就叫暖暖好了!

    如三月的春阳一般,和煦温暖,照拂得万物欣欣向荣,充满希望!

    独自留在家里的彭瑾,并不知道刘识已经想好了小囡囡的乳名。因为乳母家里有事,请了一上午的假,她正忙着照看小囡囡呢。

    等到太阳偏西,刘识才踏着夕阳的余辉回来。

    彭瑾一面吩咐丫鬟打水进来,让刘识先梳洗了,换上了舒适的常服,一面问道:“今天怎么这样迟?”

    刘识笑道:“宴席散了之后,有同窗好友相邀,恰好岳父大人和大舅兄也有故旧要应酬,大家便又去枫露斋小酌一番,这才尽兴而归的。当时大家兴致颇高,手边又没有可用人手,所以便没有来得及知会你一声。让你担心了吧。”

    自打出了三房搬出了诚意伯府,原先的贴身小厮元宝选择了留在诚意伯府,刘识就一直没有再提拔可用趁手的贴身小厮。

    今次去会宾楼,刘识也是一身独往,大家又是临时起意去枫露斋小酌欢聚,他也没有人手可以回来知会彭瑾一声。

    好在早上离开时,刘识怕被诚意伯府的诸人绊住脚,提前告知了彭瑾,他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所以彭瑾摇摇头,笑道:“没有。”

    等梳洗完毕,换好常服,刘识偎到彭瑾身边坐下,例行询问了一些日常。

    “小囡囡今日很乖,除了吃奶,多数都在睡觉。我闲来无事,就躺下来小憩休息,清闲得很!家里诸事平安顺遂,刘妈妈还给我炖了鲫鱼豆腐汤、番茄蛋花汤……”彭瑾,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推,似在有意遮掩。

    但是刘识一直都关切地看着她,又怎么会察觉不了。

    刘识顿了顿,问道:“今天家里出了什么事?”

    “哪里有事情发生。”彭瑾定下心神,笑得灿烂,却不知道自己脸上只差没有刻上四个大字了——“欲盖弥彰”。

    刘识双手扶住彭瑾的肩头,一语不发,只是认真地看着她。

    直到彭瑾垂下了眼睑,一副因为心虚而不敢和他直视的模样,刘识这才缓缓地开口道:“你知道吗?其实你是一个不会撒谎的人。”

    从一开始笑脸相迎的疏离,到后来心动的羞怯,到现在的强作镇定,刘识都看得清清楚楚。

    彭瑾垂首默了好一会儿,才怅然抬头道:“果然是骗不过你。”

    她可以在诚意伯府的诸人面前,策划得天衣无缝,演戏逼真动人,成功地摆脱了被逼纳妾,成功地分家出来,却没有办法在刘识面前毫无破绽地撒谎。

    大约,是她的心,潜意识里并不想欺骗刘识分毫。

    “我告诉了你,你可不许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彭瑾认真地看着刘识,就像是一个等着和对方拉钩缔结约定的小孩子,执着真诚。

    那模样看得刘识想笑,也让他松了一口气——彭瑾能露出这副孩子气的神情,说明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于是,刘识宠溺地亲亲她的额头,笑道:“好。”

    彭瑾嘴角扬起一个小计谋得逞的得意的微笑,道:“今天乳母家里有事,又请了一上午的假,小囡囡醒来后似乎饿极了,食量大增,我只得努力地让她吃饱。结果,一不小心,就吮吸破了点皮。”

    刘识一听,顿时心疼起来,伸手要去拉彭瑾的衣服,嘴里还说着:“快让我看看!”

    彭瑾下意识地拽住了衣襟,脸上窘迫得红霞满天——她虽然“帮”过刘识,也当着刘识的面拿衣服遮掩住喂过小囡囡,但是,可从来没有撩起衣服,将那等私密之处直接晾给刘识看!

    在刘识看来,两人已经是成亲三年多的老夫老妻了,可是在她看来,两人却是相处不到一年的恋人。

    刘识却以为彭瑾是怕大白天的,有丫鬟闯进来的看到的话,她会不好意思,便主动起身,去放下层层的珠帘帷帐,遮掩住外人偷窥的目光,也遮住了一室耀眼的日光。

    黄昏柔和的光线,透过层层的珠帘帷幕和窗纸映射进来,整个暖阁都浮起一层昏黄暧昧的朦胧。

    可是认真的察看创口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做好了准备工作,刘识在彭瑾的对面坐定,伸手抓住彭瑾两侧的衣襟,轻声诱哄道:“乖~快给我看看。”

    那副语气和神情,活像是恋爱中的男人诱哄女人放开防守,准备踏足禁地一般。

    彭瑾忍不住笑了,然后脸一红,轻轻地松开了紧抓着衣襟的手。

    这也没什么,刘识只是关心自己而已,又不是存了别的什么绮念。

    彭瑾这样劝说自己。

    ps:今天白天会很忙,白天只能保证正常双更,加更在晚上~

    另外,暖暖是我很久以前就很喜欢的女孩的名字,可惜自己没用上~正好动离忧亲提到了,就定下了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250章 春、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柔软的中衣逐渐被剥落下来,露出了纤细的锁骨,圆润的肩头,如玉的藕臂,然后是,雪白的丰盈,挺翘而圆润,一手难以掌控。

    轻轻地上前用手托住那一片雪白的丰盈,刘识似浑然不觉彭瑾瞬间瞪大的眼睛,心疼道:“小囡囡的嘴怎么那么有劲。不行,从今后,还是让乳母喂养她吧!”

    语气斩钉截铁。

    彭瑾先前之所以瞒着刘识,就是怕刘识提这一茬,现在一见果然如此,当下也顾不上什么害羞了,立刻急声否决了:“你刚才答应过我的,不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不让她亲自喂养小囡囡,这是她非常非常不喜欢的事!

    刘识抬头,正色道:“你都受伤了,不能再一意孤行下去。”

    情绪激动的彭瑾,丝毫都没有注意到,刘识说这话的时候,手不但没有从她的胸、部拿开,反而轻轻地用力捏了捏。

    刘识知道自己现在不该生出什么不合适的绮念来,可是,当那一片如雪似玉的光景闯入眼帘时,尤其是双手抚上那两处雪白圆润的丰盈时,他心头顿时像被用力弹了一下,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躁动了起来。

    他得用尽自己全部的自制力,才能不立即将彭瑾给扑倒,保持着理智和她谈判。

    “这只是暂时的!”彭瑾据理力争,“我最近催乳的汤水跟往湖里灌水似的往肚子里灌,乳汁已经比最开始多多了!”

    因为彭瑾情绪太激动,刘识觉得自己掌心里雪白圆润的丰盈,如两只活泼调皮的小兔子,颤抖波动,上面一片哺乳期特有的光泽流动,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下意识的,刘识轻捏的手指用力加大了一分。

    正在激辩的彭瑾,蓦地察觉到刘识的小动作,倒吸一口气,垂首一看,见自己整个上半身几乎都已经全部失守,慌忙推开刘识作怪的双手,赶紧拢好衣襟,面颊绯红,低声啐了一声:“登徒子!”

    不是说要查看她的伤处嘛,原来是别有所图!

    刘识没有料到在这种严肃的形势自己会失控,还被彭瑾窥破了,顿时面上闪过一丝羞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坦然,一本正经地狡辩道:“我是要看看小囡囡还有没有弄出其他的伤口。”

    多余的解释,此地无银三百两!

    彭瑾又羞又恼地瞪了刘识一眼,浑然不觉她这副衣衫半掩、似喜似嗔、眼波流转的模样,别具风情,分外诱人。

    刘识清了清嗓子,费尽全部的力气,若无其事地从眼前的半泄春、光上移开,故作镇定地说道:“对了,囡囡的小名,不如就叫暖暖吧。”

    见刘识强转话题,彭瑾并不戳破,一面拢好了衣衫,一面仔细地思索片刻,回道:“暖暖,挺好的。吟诵在口,似乎是有小太阳一般,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其实,认真想一想,小囡囡的出生,可不就像是一只小太阳,驱散了她和刘识各自心头的阴霾晦暗,让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变得温暖宁馨、绚丽多姿起来嘛!

    说起正事,彭瑾觉得脸上的热度稍稍退散了一些,人也重新变得镇定从容起来。

    倒是刘识,眼见着大好的春、光又重新被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心下怅然,默默地算着日子,看他还要可怜兮兮地禁欲多久。

    以前听人混说,哺乳时期的少妇身上总有一种别样的风情,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刘识还不大相信,觉得那些人是亵渎了母亲这一圣洁光辉的形象。

    可是,现在见了彭瑾这副有如红莲怒放,又如美玉润泽的妩媚娇俏模样,他才明白那些的话非但不是无稽之谈,反而全部都是真知灼见啊!

    想起无意间听到周淑仪告诉彭瑾,月子最好的是坐满百天的话,刘识顿时觉得前途漫漫长远难熬。

    慢慢等吧!

    刘识安慰自己,等得越久,到时候尝起来滋味就会愈加地香甜!

    彭瑾若是知道,刘识一面一本正经地和她讨论给小囡囡暖暖上族谱的事,一面肖想着她衣下的诱人风光,只怕会忍不住嗔骂一声“色、鬼”吧!

    “对了,既然宴请应酬事毕,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国子监读书?”彭瑾说起了正事。

    刘识一时来不及收回脑海中设想的未来和彭瑾水**融的香、艳画面,颇有些神思无属地随意答道:“明天吧。”

    其实,即便去了国子监,也不会再继续像往常一样受课了。

    对于他们这些不久就要参加殿试的贡士们,夫子们一般是单独授学:先把殿试的流程和应试的重点仔细地讲解一遍,接下来就要看他们自己如何根据指导自主温习功课了。

    夫子们只会负责他们在温习中遇到的疑难的解答。

    所以,刘识去不去国子监温习,其实影响并不大。

    他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有了疑问可以随时上门请教周翯或是彭永新这样的大儒,或是和彭瑜这样有经验的前辈切磋,效果肯定不会比国子监的夫子们教的差。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在家里温习功课的话,刘识肯定会被各种各样的琐事绊住脚,难以静下心来读书温习。

    以彭瑾对他课业的重视程度,刘识想她是肯定不会同意让他在家中温习准备的。

    刘识感受得到,彭瑾之所以对他的课业如此重视,并不是一般妇人的望夫成龙,想要妻凭夫贵,督促丈夫考取功名、建功立业之后,她们好借机获封诰命,风光荣宠。

    彭瑾更像是努力地做好一切,让他能够没有后顾之忧地为自己的理想奋力一搏,此生无憾!

    哪怕是在怀上暖暖之前,彭瑾虽然因为他没有功名官职在身而深受诚意伯府其他人的欺负,变得更加得胆小怯懦、自卑阴郁,却从来都没有责备过他的无能,更没有逼着他去建功立业!

    这样单纯诚挚的爱恋和关怀,刘识铭记在心,永志不忘!(未完待续。)
正文 第251章 厮守(月票28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不知刘识心里转过了这么多的念头,听刘识说明日就要去国子监读书,便笑道:“那我一会儿得吩咐她们赶紧把东西给你收拾好了。”

    刘识既然不再提让她停止给暖暖喂奶的事,那彭瑾自然也不会自寻烦恼,主动提起。

    在彭瑾的坚持,和刘识的默许之下,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

    当然,刘识还是私下里寻到了机会,神色严肃地单独嘱咐已经回来当值的乳母道:“奶奶疼爱小小姐,难免不顾自己,你可不能任由她受苦。”

    乳母一直都觉得这次的主家善良好相与,如今被刘识这么严肃地一叮嘱,顿时惶恐起来,连声做了保证,生怕一个回答慢了,刘识就会把她给撵出去似的!

    这么宽厚大方的主家,这样清闲的差事,如今可不好找了。

    虽然,她觉得三爷未免太体贴了一些,连正常做母亲可能吃的那些苦头,都一点也舍不得让三奶奶受;而三奶奶也太过与众不同,放着舒服的当家太太不做,在这种情况,还要坚持给小小姐喂奶,不是自找苦吃嘛!

    但是想归想,该她做的差事,乳母还是一点都不敢懈怠。

    接下来的日子里,乳母果然收起了先前的懈怠,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地当差不提。

    第二天一大早,刘识依旧早起先去后花园的演武场晨练了约半个时辰,才又回到屋子礼重新洗漱了,换上簇新的宝蓝色直缀,准备吃过饭后就去国子监。

    彭瑾看着昨日收拾好的不算轻的书箱,建议道:“你还带个小厮吧。”

    刘识不以为然,笑道:“这点子重量,还不在话下。”

    “不光是提东西的事。”彭瑾劝道,“有个小厮在身旁跟着伺候,来往应急,需要有人传个话、搭把手什么的,你总不用再手忙脚乱了。安大哥他们虽然投效了你,但也未必时时有空跟在你身边,而且他们粗犷豪爽惯了的,也没有贴身小厮那么细心。”

    殿试的具体时间虽然还没有定下来,但估计也要不了许久了。一些琐事,总得需要人帮刘识处理。

    要不然,刘识事事亲力亲为的话,还怎么能够静下心来读书温习,专心备考!

    刘识想想也是,万一事有紧急,一时找不到人手也麻烦,譬如昨日他在会宾楼的酒宴之后,和同窗好友转到枫露斋小酌,就没有人手及时知会彭瑾一声,累得她忧心。

    “那,就张大明吧。”刘识沉吟片刻,做了决定。

    如今家里可以随时调用的小厮,也就张大明和张小明俩兄弟,其中张大明沉稳而不失机灵,比起性子稍显跳脱的弟弟张小明,显然更合适做贴身小厮。

    “他确实不错。”彭瑾笑道,命人将张大明叫来,给他派了新的差事。

    张大明听完,顿时很激动地躬身谢了恩。

    当一般的跑腿小厮,和做刘识的贴身小厮,那境遇差别可大了去了!

    他们这批人,当初可都是彭槐精挑细选了出来,考察过后,觉得合适了才送给彭瑾使唤调度的,各自都能在相应的差事上独当一面的!所以当初大家能通过彭瑾拟订的试用期,是预料之中的事。

    不过,之后各自能走多远,就要看各人的造化了。

    张大明没有预料到,他竟然会第一个受到提拔和重用,一时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吃完早饭,等刘识和新上任的贴身小厮张大明去了国子监,彭瑾便着手处理日常的庶务。

    不过是动动嘴,嘱咐大家各司其职罢了。偶尔遇到了意外急事,也都是吩咐了下人们去办。

    彭瑾知道坐月子对女人非常重要,所以并不敢马虎,如非必要,她总是懒懒地躺着,或是起来逗弄醒来的暖暖玩。

    她还要平安康健地和刘识厮守终生,还要给他再生两个像暖暖一样可爱乖巧的孩子,还要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成亲生子。

    等到老了以后,哪都去不了了,她就和刘识一起坐在院子里老槐树下的摇椅上,悠闲地品茗闲话,含饴弄孙,直到生命的尽头。

    然后,再一起到另一个世界里相守相伴。

    所以,她要格外地爱惜自己,也要更加用心地照顾刘识。

    阳光变炽之前,周淑仪照常到来,陪彭瑾说会儿话,顺便也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婆母去的早,崔氏又指望不上,周淑仪只能对这个坐月子小姑子多用点心了。

    “大嫂自己还怀着身孕呢,正是娇贵的时候,不必每天都来探望我。”彭瑾早一步得到了消息,半靠在床头,笑盈盈地招呼周淑仪。

    “我如今已经怀孕近五个月了,胎儿已经稳当了,不需要再总是小心翼翼地躺着不动。”周淑仪笑着在床边坐下,道,“就连大夫也嘱咐说,可以适量地走走,总躺着会对胎儿也不好。”

    彭府虽然离着灯笼巷并不近,然而周淑仪也不用自己走路,不是坐马车,就是坐软轿的,劳累不到。

    “再说了,我就是来,也不过是陪你说说话,又不用亲力亲为地伺候你坐月子,哪里就累到了。”周淑仪笑道,“而且,我正好来跟你讨教讨教经验,在育儿这条道上,少走点弯路。”

    虽则周淑仪说的是实情,但彭瑾还是很感动于她的这份体贴关怀。

    “多谢大嫂。”彭瑾微笑,诚恳地道谢,“若不是大嫂每天都来陪我说话,我可要憋坏了!”

    诚意伯府的人指望不上;刘识又每天事务缠身,不能时时都陪在她身边;暖暖还是个只会倾听的奶娃娃,最多咧嘴笑一下,或是哭闹几句;云雾等人碍于身份,都不敢和她正常闲聊,若不是周淑仪天天来陪她闲话家常,彭瑾还真怕自己得了产后忧郁症呢!

    “一家人,客气什么!”周淑仪拍拍彭瑾的手背,笑道,“父亲和你大哥若不是不便日、日过来,只怕他们也恨不得每天都过来探望你和小囡囡呢!”

    ps:利用中午半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和下午的工作间隙,终于把加更码出来了,提前奉上*^_^*

    上个月的债总算是还完了,容我喘口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252章 大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提到了小囡囡,周淑仪就扫了一圈,见没有看到孩子,便问:“小囡囡呢?又睡着了吗?”

    彭瑾笑答道:“刚吃了奶,正睡着呢!”

    “能吃能睡,真是个有福气的乖巧孩子!”周淑仪笑夸道,又低声问道,“你昨日被小囡囡吮吸破了皮,今日好些了吗?”

    彭瑾点点头,亦低声回道:“好多了。拿乳汁涂抹上去,几次下来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还是前世彭瑾从朋友那里听来的经验,没想到竟然十分管用!

    “那就好!”周淑仪松了一口气,低声笑道,“昨天看到血筋都冒出来了,吓了我一大跳!若是小孩子都是这样,那可怎么办!”

    “不会的。”彭瑾宽慰道,“如果奶水充足的话,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是吗?”周淑仪激动地低声道,“你也是第一次做母亲,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育儿经?我就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了解……”

    彭瑾暗叹,周淑仪怎么会知道,她如今懂得的这么多的育儿经,都是她前世的煎熬惨痛的经历换来的!

    不过一切都已经过去,她如今重活一世,得到了自己渴望的可爱的孩子,还意外收获了一个宠妻如命的丈夫。

    挣脱了出来,彭瑾如今还要感谢那段黑暗的岁月,让她如饥似渴,着了魔似的无望地汲取着各种育儿心经,似乎这样龟裂的心田就能得到滋润一般。

    否则,她现在带起暖暖来,又怎么会如此得心应手。

    所以,不论日子有多黑暗都不要绝望,不要放弃,老天总会厚待那些一次次地跌倒,又一次次坚强地爬起的人!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曾经苦难,就成了你前进的助力。

    彭瑾想,她如今的超脱释然,都要感谢刘识,还有娇软可爱的暖暖!

    “我这也是现学现卖。”彭瑾谦虚地笑道。

    “所以说,身边有个有经验的老人,真的十分重要!”周淑仪应道,她以为彭瑾是从刘妈妈等人那里学来的。

    彭瑾也不解释,而且也无法解释,只能任由周淑仪继续这个美丽的误会。

    姑嫂俩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的育儿经,从怀孕到生产到喂养到教导,无所避讳。

    对着周淑仪谈论起孕期或是产后的私密,彭瑾就自在大方多了,完全不见被刘识半关心半调戏时的羞涩窘迫。

    彭瑾见周淑仪疑问多多,干脆把她从怀孕时就写起的《育儿日志》拿了出来,递给周淑仪,解释道:“这里面记的是我怀孕时的杂感,有暖暖的成长经历,也有我的一些小经验,大嫂不防看看,或许对你有帮助。”

    当然,刘识写的那一部分,自然是被彭瑾提前“小气”地给抽走了。

    刘识这么私密的墨宝,当然只能由她一个人翻阅珍藏!

    周淑仪先是被《育儿日志》给惊住了,然后又被“暖暖”给弄得呆了呆。

    接过彭瑾递来的《育儿日志》,周淑仪先是扫了一眼,来不及细看,就忙问道:“暖暖是囡囡的乳名吗?”

    见彭瑾点头,周淑仪拍手称好道:“‘暖暖’二字取得好!姑娘家的,娇娇软软的,可不就要一辈子顺心温暖地过活嘛!”

    彭瑾和刘识取“暖暖”二字的时候,尽想着女儿于他们的重大意义了,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如今听周淑仪这么说,彭瑾深以为然,愈发觉得刘识起的这个名字很好了!

    周淑仪又赞了几句“暖暖”二字取得好,这才稍显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手中这本还未来得及装订成册的《育儿日志》来。

    只见周淑仪一会愉悦微笑,一会面露担忧,一会又认真深思的,直到看了近一个月的日志,她才停下。

    “玉娘,我觉得,你似乎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周淑仪看着彭瑾,眼睛亮晶晶的,全是认真。

    彭瑾莫名其妙,询问道:“大嫂,这话怎么说?”

    周淑仪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默然思索了一会儿,似乎她正在想的是一件很重大的事。

    半晌,周淑仪才开口道:“我觉得,你以亲身经历撰写的这份《育儿日志》,其中有许多的真知灼见,若是能够编撰成册,在妇人间流传,定然能够泽被天下,流芳千古!”

    周淑仪见彭瑾被她说得一脸的惊愕,又道:“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这其中有许多和当世习俗不一样的地方,若是要推行开去,只怕阻力不小。而且,这些还都只是你个人的经验,未必就适合每一个人,若是有人照着你说的做,结果却出了岔子……”

    那后果定然十分严重。

    周淑仪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彭瑾眉头紧蹙,一副十分苦恼的模样,忙又劝解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若是觉得困难,咱们不担这个风险就是了!”

    月子里最忌心神不愉,若是彭瑾因为她这一无心的提议,就忧愁忧思,伤了身子,那她岂不是要愧疚死了!

    “我只是在想,或许我们不用一开始就把这些经验装订成册,而是提倡以日志的形式来记录各自的孕期或产后状况,打着增进亲子感情的名号,顺带着还可以宣传新式的育儿方法,并且搜集到更多的样本,以充分考证那些方法的实用性和普及性。”

    周淑仪被彭瑾话里一连串陌生的词语弄昏了头,不过她却听懂了彭瑾的意思,所以才沉吟不语。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但凡是有身份的,读过书识得字的妇人,作为一家的主母,每天有各种庶务要打理,又各种固宠争权的大事要做,未必愿意费工夫去做这等看似‘白费工夫’的事。”周淑仪斟酌道,“而那些不识字的,她们即便是有心,也写不出来啊!”

    而这个世上,读书的女子毕竟只占其中的一小部分。

    彭瑾沉吟片刻,抬头笑叹道:“是我太想当然了!”

    “不急,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周淑仪怕彭瑾失望,又忙劝慰道,“哪怕是一辈子就只做成这一件事,也足够彪炳青史了!”

    周淑仪这么劝导彭瑾的时候,并没有料到,彭瑾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办成了她觉得难如登天的事。

    虽然,只是初步完成了。

    ps:我知道大家都希望小囡囡快快长大,但我还是希望能按照既定的轨迹认真码字。不过,我也会充分考虑大家的意见,努力的改进的!

    但是,看盗版的亲,就不要来催了吧……看到粉丝值明晃晃的0,表示很忧桑(┯_┯)(未完待续。)
正文 第253章 讨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淑仪怕彭瑾多想,就比往日多留了一会。

    打算离开前,周淑仪还安慰彭瑾说:“玉娘,推行育儿新方法这事,你先不要着急。我先试着在手帕交之间宣传一下,看看反响如何。等回去了,我就立刻开始写《育儿日志》,实践你这些新方法。”

    彭瑾感念周淑仪的帮助,所以并没有拒绝她的好意,而是认真地嘱咐道:“大嫂可切记一定要按照你自己的情况来养胎,别为了帮我,就全然按照我的经验来!”

    周淑仪和彭瑜成亲六年,好不容易才怀上第一个孩子,彭瑾当然不希望它有事。

    便是不能成就宏图伟业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一家人健康平安、和美幸福就好了!

    周淑仪拍拍彭瑾的手,笑道:“我省的。你不用担心,我怎么舍得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周淑仪正要辞别,兰儿就来传话,说是崔氏偕同刘惠来了,母女俩还带着一车的补品并小孩子的衣物玩具,现在正指挥着下人们往院子里搬东西呢!

    周淑仪闻言,便止住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辞别的话,她实在是不放心彭瑾一个人面对如狼似虎的崔氏等人。

    然而周淑仪料想错了,崔氏和刘惠此番前来,非但没有为难彭瑾,而且一阵嘘寒问暖;不但送了成车的补品和小孩子的衣物,甚至于崔氏还体贴地建议彭瑾道:“府里面忙,我实在是分身乏术,不能时时来照看你。不如,就让崔妈妈留下来伺候你月子吧!”

    崔妈妈可是崔氏的心腹,极得崔氏的信赖和倚重,如今却要被派来伺候彭瑾月子了!

    崔氏这是给彭瑾多大的脸面啊!

    彭瑾默了默,笑着婉拒道:“母亲身边也少不得趁手称心的人。再说了,我这边有刘妈妈就够了。”

    崔氏闻言,面色稍显失望,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招了刘妈妈进来,亲自训话:“三奶奶信任、重用你,你自己也要本分尽心才好!但凡是三奶奶的日常起居饮食,都要仔细妥帖,万不能出了一点岔子……”

    彭瑾见崔氏一脸慈母的模样,事无巨细地都吩咐着,一时有些茫然。

    她当然还不至于觉得崔氏突然间转性了,对三房母爱爆棚,她只是想不通,三房身上又有什么值得崔氏“变脸”的好处罢了。

    周淑仪却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嘴角挂上了嘲讽的笑。

    嘱咐完了刘妈妈还不算,崔氏又把伺候彭瑾的丫鬟婆子逐个地都敲打了一遍。

    虽然崔氏是为了表现她对彭瑾这个儿媳妇和暖暖这个孙女的关心,不过,此举却未免有越俎代庖、反客为主之嫌。

    待挥退了丫鬟婆子,崔氏又笑着对周淑仪说了一大通感谢的话,然后道:“这几日累你了!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但是又没有空亲自前来照料玉娘,所以便想,将娇娘送过来陪伴玉娘。娇娘虽然不能伺候玉娘月子,但是陪她说说话,免得她无聊总还是行的!”

    崔氏铺垫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她此行真正的目的。

    刘惠便笑盈盈地上前道:“三嫂不要嫌弃我笨才好!”

    彭瑾看着眼前这对母女唱作俱佳地表演着,一个一口一个“玉娘”而不再是“叔彦媳妇”,一个一口一个“三嫂”的,好不亲热。

    “月子里多有不便,我只怕委屈了妹妹。”彭瑾笑着婉拒了。

    崔氏被彭瑾落面子多了,又别有所图,闻言尚且还好。

    但是刘惠作为天之骄女,除了被林家退亲一事,一向顺风顺水、恣意娇纵,如今被她一向看不起的彭瑾拒绝了,面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一家人,谈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崔氏笑嗔了彭瑾一眼,一脸慈爱地打着圆场。

    “母亲也是照顾过小孩子的,也知道小孩子一会儿哭闹,一会便溺的。我又心疼暖暖,总是要把她待在亲生亲自照料,妹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来陪我,每日见了这些,只怕会受不住。”彭瑾笑道,她说的也是实情,就看刘惠中不中招了。

    果然,刘惠大概脑补出了这些画面,脸色顿时白了一分。想她一个金玉般娇养着的嫡小姐,哪里见过这些污秽的场面!

    崔氏见状,忙救场道:“自己的小侄女,有什么好嫌弃的。”

    崔氏说着,不停地给刘惠使眼色,然而刘惠虽然很快恢复了神情,却再也没有先前的热切。

    彭瑾再接再厉,继续吓唬刘惠:“而且,三爷今天起去了国子监,也不知道晚上还回不回来歇息。我半夜惊醒,总想找个人说话,妹妹来陪我,只怕夜间是睡不好了。”

    那怎么能行!

    熬夜可是美容的大忌,她可不想自己辛苦保养的娇嫩无暇的脸蛋儿,在彭瑾这里给毁了!

    一个姑娘家没了好颜色,还怎么找好夫婿,凭什么笼络住丈夫的心!

    刘惠顿时踌躇起来。

    彭瑾闲袖手,终于明白了崔氏的意图,原来还是想要借由三房,或者是她的娘家,为刘惠寻一门好亲事!

    这种事毁人不倦的麻烦事,她真是真的不想招惹。

    “多谢三嫂体贴关怀。”刘惠下定决心道,“既然三嫂不便,那我每日得了空来一会儿也行。”

    崔氏暗道可惜,但是刘惠都已经发话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笑着打了圆场:“这样也好,你们两厢便利!”

    说罢,崔氏又感叹道:“看到你们姑嫂间这么和睦融洽,我就放心了!”

    彭瑾抿唇笑,并不答话。

    刘惠却觉得很尴尬,想她一向骄纵惯了的,何时低声下气地求过人,尤其是对方还是她一向看不起的彭瑾。

    所以,刘惠觉得有点呆不下去了,她需要赶紧出去,耍耍她诚意伯府唯一的嫡小姐的威风,才能好受一些。

    崔氏爱女如命,接到刘惠离开的暗示,虽然不舍,但还是起身辞别了。

    “好了,你月子里需要多多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崔氏体贴地辞别。

    心中却暗道可惜,她原本还打算中午留下来吃饭,借机在三房博得一个慈母的美誉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254章 缘由(月票2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淑仪代彭瑾送崔氏和刘惠出了门,回转到暖阁,笑道:“你道她们今日百般委屈、卑躬屈膝的是为何?还不是因为昨日会宾楼的酒宴上,见众人对咱们家的人都十分客气敬重,这才惊觉,原来咱们家可不是那等他们可以随意欺负的破落户,所以立刻换了一副态度,来交好你来了!”

    彭永新和彭瑜常年在外奔波,到处考察茶园、水质,周淑仪陪同前往照料他们的日常生活,所以没了主人在家的彭府,一年四季多是门庭冷落,不见有贵人来访。

    时间久了,诚意伯府的诸人便觉得彭家父子只不过是闲散的翰林学士,没什么远大前程,因此对彭瑾也怠慢了起来。

    可是,昨日出席了会宾楼的酒宴,诚意伯府诸人才发现,彭永新和彭瑜父子只是淡薄低调而已。这不,他们回京后第一次在公众场合露面,那些清流贵人们,就都纷纷堆着笑,热情而不失礼度地向他们问好,眼神里满是欣赏或是恭敬。

    想想也是,彭永新和彭瑜父子醉心茶艺,受皇命编纂大齐朝第一部以皇帝年号命名的茶经——《太熙茶经》,可见是深受太熙帝的信任和宠爱。

    做一个名臣或是权臣都很容易,但是要想做一个简在帝心的心腹纯臣,能得天子真心相待,那可就难了!

    而彭永新和彭瑜父子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很成功。

    所以,尽管他们身上并无要职权柄,甚至常年不在京城,但是那些有见识的人却从来都不曾轻视过他们。

    诚意伯府的诸人,看到此种情形,想到往日他们对彭瑾的责难欺凌,都后悔后怕起来。

    都怪他们有眼不识金镶玉,因为和彭家是亲家,所以就存了“不见外”的心理,没能谨慎以待。

    尤其是看到那么多的林允式的青年才俊,对着彭家父子俩毕恭毕敬,崔氏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从这些人仔细地挑挑,比得上林允,甚至是超过林允的都有!

    所以,崔氏反复思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收拾了一车的补品和小孩子的衣物玩具,带着刘惠直奔灯笼巷。

    彭瑾从周淑仪处得知崔氏和刘惠这份迟来的“亲情”的来由,摇摇头,叹道:“由没有远见也没有决断力,连品行都不正的人当家,诚意伯府想要不败落也难!”

    周淑仪怕彭瑾多想,忧愁幽思于身子不利,便忙劝慰道:“幸好你们分了家,虽然同样冠着一个刘姓,但到底是两家人了。”

    彭瑾摇摇头,笑道:“我并不是担心诚意伯府败落的败落会牵连到我们,因为它的兴衰,一直都和三房无关。”

    诚意伯府兴盛时,三房受益不到;那它衰败了,自然也损害不了三房几何。

    周淑仪见彭瑾想的明白,便放了心,又嘱咐道:“我知道你如今与往日大不相同了,是个有主意的,所以这话我也不过是白嘱咐你一句。

    诚意伯府的人眼见着妹夫青云直上,如今又得知彭家门庭清贵,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只怕会黏着你们不放。

    碍于亲情、辈分、面子,有事些事你不好直言拒绝,做得太过,但是,你心里一定要有杆秤才行!千万不能任由他们讨要好处!”

    彭瑾笑道:“大嫂放心!如今有你们给我撑腰,我再也不是往日那个任由她们欺负的小可怜了!”

    周淑仪抿唇嗔道:“你啊,倒是越大越知道撒娇耍浑!这难道也是因为生了暖暖才有的变化?”

    “谁知道呢!”彭瑾笑嘻嘻地揽住周淑仪的胳膊,回道,“大嫂就当是吧!”

    周淑仪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心里却觉得暖暖的。

    这才是家人相处的模样吧!

    没有规矩礼制的规范,只有融融恰恰的情谊,各人都舒卷自在,惬意安心。

    因为崔氏和刘惠这一耽搁,就快到午饭时分了。

    彭瑾便热情地留饭,周淑仪也正被《育儿日志》所吸引,便爽快地应下了。

    姑嫂俩吃了午饭,各自歇了一会儿,暖暖便醒了。两人便一起都暖暖玩,顺便也讨论讨论育儿经。

    轻松惬意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眨眼间金乌西坠。

    周淑仪见天色不早,正要辞别,外头却响起了一阵喧哗声,接着云雾就一脸笑意地进来禀报道:“三爷回来了。路上碰到了老爷和大爷,就一起过来了!”

    彭永新和彭瑜周淑仪夫妇的归来,让彭瑾找到了靠山,可以安心依靠。

    对云雾这个打小就在彭府长大的陪嫁丫鬟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这倒是凑巧!”彭瑾笑道,“正好咱们一家人晚上小聚一番。”

    又吩咐云雾到厨房让刘妈妈和李嫂子整治席面。

    “不需要刻意铺张浪费,只要些家常小菜,可口易克化就好了!”彭瑾特意嘱咐了一句。

    一家人,何须那么见外。

    “大嫂,咱们太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我都快忘了你们的口味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食物?”彭瑾笑问道。

    “没有什么忌口的!”周淑仪笑道,“只是,父亲和你大哥的口味这些年都变得清淡了许多,不喜欢重油重味的。至于我嘛,你这么有经验,难道不知道怀孕五个月的孕妇应该吃什么合适?”

    最后一句,是打趣的话。

    彭瑾便笑了,仔细地吩咐了下去。

    云雾便笑盈盈地应声下去了。

    周淑仪看着云雾的背影,感叹道:“这丫头原先看着闷声不吭的,毫不出彩,原来倒是个极好的!”

    “对啊!”彭瑾也感叹道,“当初若不是她,我俩眼一抹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彭瑾说的是她穿越后的事,周淑仪却以为她说的是出嫁后的事。

    姑嫂两人虽然想岔了,但对云雾忠心护主的赞赏都是真的。

    吃过晚饭,彭永新和彭瑜到内院逗了一会儿暖暖,又说了他们今日来府的缘由——殿试的时间定下来了,就在六月初九,头天复试,隔天殿试。(未完待续。)
正文 第255章 父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说上次的会元是圣上御笔朱批钦点的,你在圣上那里留了好印象,殿试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不过,你万不能因此就掉以轻心。”临分别之际,彭永新嘱咐刘识道,“圣上钦点你为会元的原因尚未明确,万事还是要小心谨慎的好!”

    彭永新和彭瑜上次就编纂《太熙茶经》一事,进宫向太熙帝禀报时,借由替刘识谢恩,试探了一句。

    太熙帝却以“刘识青年才俊实乃国之栋梁,让人不忍辜负”的话,将他钦点刘识为会元的真正原因给绕过去了。

    彭永新和彭瑜虽然深得太熙帝的信赖和宠幸,但也不敢逾矩,惹得圣心不悦,再起了猜疑,只得就此打住。

    刘识忙拱手道:“多谢岳父教导,小婿明白。”

    彭永新点点头,对于刘识小小年纪就练就的这份宠辱不惊,很是赞赏。

    “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尽管来问我和父亲,或是去周府请教岳父也行。”彭瑜笑道。

    “多谢大哥。”刘识道谢,一脸诚挚感激。

    虽说是岳家的父亲和兄长,可是竟然比亲生的父亲和兄长更像血脉相连的亲人,毫不保留地帮助他,关心他!

    诚意伯府那群所谓的家人,只知道从他这里谋取私利罢了……

    “你啊。”彭永新笑着瞪了彭瑜一眼,“一点都不知道谦虚!叔彦的学问就一定比你差了?当初也没见你中会元啊!”

    彭瑜挠挠头,笑道:“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会!说不定我于某些方面有独特的见解,能帮到叔彦呢!”

    彭永新摇摇头,嘴角带笑,颇有些无奈的样子。

    刘识看着眼前这幅父慈子孝的画面,心里有些怅然,然而也不过是一瞬间的工夫罢了。

    有了彭瑾,有了暖暖,刘识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完满了!

    当然了,他还想要和彭瑾生更多像暖暖一样可爱聪慧的他们的孩子!

    等彭家三口上了马车,辚辚远去,刘识这才回转屋里。

    彭瑾已经喂饱了暖暖,并且将她给哄睡着了,正半靠在床头,一脸沉思的模样,连刘识进来都未察觉。

    “你在想什么?”刘识坐在床边,揽住彭瑾问道,“暖暖睡了吗?”

    “你回来了,父亲和大哥大嫂他们都走了?”彭瑾回过神来,点点头算是应答,又抬头笑问道。

    “恩。我看着马车驶出巷口,就回来了。”刘识拿下巴轻蹭着彭瑾的发旋,笑道,“你刚才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连我回来都没有发觉。”

    “在想殿试的事。”彭瑾眉头轻蹙,感叹道,“六月初九离着现在,还不到两个月的光景了。”

    刘识轻笑道:“这已经算是时间长的了。往常殿试都设在会试之后的四月二十一,跟得才近呢!今年之所以推迟得这么晚,大约,还是因为上次乡试泄题舞弊的事。”

    刘识并没有料到,太熙帝延后殿试,其实还有其他更为重要的目的。

    彭瑾默了默,才嘟囔一句:“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圣上还真是谨慎。”

    “早点晚点其实都没有多大的关系。”刘识轻声安抚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那也是需要提前肚子里就有墨水才行。其实殿试是天子亲试,才学固然很重要,但最关键的还是看个人的见识眼界、胸襟抱负,还要看能否有机会君臣际遇。所以,与其担心这一些,倒不如抓紧时间增广见闻,开拓眼界。”

    “可是,时间这么紧……”彭瑾蹙眉。

    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刘识也只能从书本里增广见闻了。

    可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书本上的知识,终究都是死的。

    “所以,我想暂且先不去国子监了。”刘识道,“与其在国子监里埋头死读书,倒不如向岳父和大哥他们虚心讨教。一来,他们这些年来遍历名山大川,赏观世俗民情,总会独到而深刻的体会;二来,也算是讨个巧吧,他们既然深得圣上的宠幸,自然于圣上的喜好有所了解。”

    如果能有捷径获进入仕途,那为什么还要多走弯路呢!

    只有官职在身,他才能实现自己心中为国为民的远大志向。

    彭瑾深以为然,信息也是一种极为宝贵的资源,有时候甚至能一招定胜负!

    “还有就是,我今日在国子监里一天,总是会不时地想起你和暖暖,怕你们娘俩儿在家里有这样的不便或是那样的不适,难以静下心来攻读。既然如此,倒不如在家复习功课,有了疑难再去请教岳父和大哥他们,这样更方便有效。”刘识喟叹道。

    以前还不觉得他自己有多恋家,可是自从彭瑾怀孕之后,他一有空闲就想窝在家里。等到暖暖出生后,他的这种恋家情结就更加地深了。

    “你觉得可行就好。”彭瑾柔声道,对于刘识能够正确决策的事,她一向都是顺从听话,绝不胡乱指挥坏事。

    刘识在彭瑾的额头印下一吻,心中熨帖,他就喜欢彭瑾这副夫唱妇随,全心依赖信任于他的模样。

    想了想,彭瑾还是把今日崔氏和刘惠到访的事跟刘识说了。

    刘识闻言蹙眉,停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不必为这些事伤神。娇娘若是来了,你就当个亲戚让丫鬟们伺候着;若是不来,你正好也省得费心去照料她。”

    得了刘识这话,彭瑾便放下心来。

    她虽然不喜欢崔氏等人,但那些人到底还是刘识血脉相连的亲人,她怎么好不顾刘识的意愿和看法。

    夫妻二人又说了会儿话,便都歇下了。

    夜里,暖暖照例一个时辰左右吃一次奶,每次都是彭瑾亲自喂的。

    喝了一大堆的炖汤补品,奶水总算是渐渐地多了起来,至少在夜里,彭瑾一个人就差不多可以将暖暖给喂饱了。

    第二天起,刘识便不再去国子监,而是上午留在家中温习功课,下午去彭府请教彭永新和彭瑜。

    偶尔,周翯得了闲,也总往彭府溜达,四个人每天谈诗论文、指点时事,好不畅快。

    周夫人想念女儿,自然是每次都随同前往。

    ps:昨天无意间看到有亲亲还转战老书去订阅打赏了,感动~~么么(* ̄3)(e ̄*)

    说句实话,我自己都觉得老书没这本写得好(捂脸ing~~)大家这么支持,真的灰常灰常感动!

    另外,本月太忙,忘了散积分了,刚才已补过,但是每天只能奖励一次,明天继续哈~~

    精华已用完,下周补精o(n_n)o~

    还有,今天依旧三更!(未完待续。)
正文 地256章 满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淑仪要照顾几人的吃喝,下午就脱不开身去灯笼巷探望彭瑾和暖暖娘俩儿了,只能是每天上午挤出一点时间,去陪彭瑾说会儿话,逗会儿暖暖,顺便也给彭瑾看她新写的《育儿日志》,请她指点一二。

    有时候,和刘惠碰上了,见刘惠在彭瑾面前一副明明不乐意相陪,却不得不陪着笑脸被彭瑾“指点”的别扭模样,周淑仪都忍不住想笑。

    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转眼仲夏,暖暖满月了!

    这天一大早,彭瑾和暖暖这两个主角就穿戴一新,等着宾客们上门。

    诚意伯府诸人也大早地来了,不同于往日的颐指气使,脸上的笑都多了一丝恭维的意味。

    今日可不是洗三礼,彭家人才是主角,他们可不敢在得知彭家的实力之后,还摆亲家的款!

    刘识为自己有这样前倨后恭、势利凉薄的家人叹息,不过等他看到一身簇新的同色同款穿戴的彭瑾和暖暖时,顿时露出了舒心的笑。

    先前彭瑾说要和暖暖穿母女装,并且特地亲自画了款式花样交给婉娘裁衣时,刘识还觉得彭瑾太过于注重这些细枝末节了,可如今见了这一大一小,活像是两只仅尺码不同的喜气洋洋的福娃,他才深觉彭瑾的选择是对的!

    他的妻子,总会在不经意间,给他送上一个小小的惊喜!

    这样的生活,才温馨幸福,并且不至于平淡苍白。

    暖暖满月了,彭瑾也出了小月子,终于可以出来透口气了。

    虽然早在半个月前,彭瑾就不顾刘妈妈等人的反对,开始下地慢慢地走几步来帮助身体恢复了,但是那只是在暖阁里走走罢了,最多也不过是到起居室里站站,连正厅都很少跨出。

    如今进了正厅,见到这么多人热热闹闹的,彭瑾觉得自己就跟那进城的陈焕生似的,心里兴奋极了。要不是碍于身份,要端庄持重,她真想如暖暖一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似乎全新的世界!

    她记得之前看过一个报道,说是几位丈夫为了体验他们各自妻子生儿育女的辛劳,特地跑到医院里坐了一次仿真月子,结果不到一个星期,就都深深地感叹,原来看似只需要舒服地躺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月子,不是惬意的享受,而是身心都被拘禁的煎熬!

    彭瑜作为暖暖的舅舅,是今日除了暖暖之外的最大主角,这会儿他正紧张地抓着周淑仪,不住声地低声问道:“怎么办怎么办?暖暖那么娇软的一小团,我一会儿要是手一哆嗦,不小心划破了她的头皮该怎么办?!”

    周淑仪啐了一口,低声道:“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不过是让你去做做样子罢了,你不用太过于担心。再说了,家里都养了那么多只被剃了毛的兔子了,你还怕没练好手嘛!”

    彭瑜瞪眼:“那怎么能一样!那些都是兔子,又不是暖暖!”

    周淑仪见彭瑜太过于紧张,也怕他一会儿出了差错,毁了暖暖的满月礼,或是是伤到了暖暖,只得耐下性子,软语劝慰。

    等到正厅里摆上烧好的香汤,宾客们都准备往里撒钱“添盆”,恭贺祝福,彭瑜才勉强镇定下来,带头将他亲自做的一组百花玉雕放了进去。

    “玉洁冰清,繁花似锦!”彭瑜高声喊了一声,开始了添盆仪式。

    众宾客便开始各自撒钱添盆,金银铜钱,各式各样的都有。

    至于一些贵重的满月礼,则都被提前交给了主人家收拾好,登记造册。

    每添一样,便要说一串吉祥话,等到最后漫天的铜钱雨洒下的时候,大家七嘴八舌的,说得好不热闹!

    等到“添盆”结束,盆里先前装着的香汤都要溢出来了。

    彭瑾庆幸她听了刘妈妈的建议,提前吩咐了香汤别装得太满——刘妈妈说,上次暖暖“洗三礼”时的添盆,就把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可把稳婆给欢喜坏了!

    彭瑜在这番热闹喜庆之中,渐渐地镇定下来,但是当他一拿到剃刀时,顿时又忍不住哆嗦起来。

    周淑仪见状,凑上前去,小声安慰道:“实在不行,你就当是在家练习剃兔子毛好了。玉娘说了,这只是个仪式,照规矩做就好了,不需要你真的给暖暖剃头。”

    彭瑜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步地走向被彭瑾抱在怀里的暖暖。

    似乎有所察觉,吃饱睡足、精神头正好的暖暖,忽然转头看向彭瑜,葡萄般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格外地明亮,似乎能看得清楚来人一般。

    彭瑜正被暖暖看得发呆,忽然见暖暖裂开嘴角,“咯咯”地笑了两声,一颗心顿时软的都要化了,瞬间扎上小翅膀飞上了天!

    这不是暖暖第一次露出微笑,也不是她第一次笑出声,但却是她第一次有意识地笑出声来!

    以前在睡梦中无意识的笑声可不算。

    彭瑾控制不住内心的欢喜激动,低头当众亲了暖暖的脸颊,笑得一脸的温柔,柔声道:“我们暖暖真乖!”

    众人不失时机地上前说了一大串好话,大意就是暖暖和舅舅有缘亲厚之类的讨喜的话。

    诚意伯府的诸人听了,不免有些不痛快,却也只能陪着笑脸附和。

    谁让如今的彭家,他们已经招惹不起了呢!

    哦,好似三房,如今他们也快要招惹不起了……

    这样的认知让他们很失落,却不得不堆起更加热切的笑脸来应酬。

    彭瑜被暖暖这一笑,心里轻松了不少,拿着剃刀的手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

    一刀,

    两刀,

    ……

    很快,暖暖的胎发落了地,只留了额顶的“聪明发”和脑后的“撑根发”。

    剃下的胎发,都被丫鬟仔细地收集了起来,装在荷包里。

    等到剃眉毛了,彭瑜的手又哆嗦了起来。

    彭瑾见状小声安抚道:“有这个仪式就行了,不需要大哥把暖暖的眉毛都剃得干干净净。”

    彭瑜闻言稳了稳心神,换了把纤细的剃刀,小心地凑近暖暖的眉毛,轻轻地刮过。(未完待续。)
正文 第257章 不舍(月票4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暖暖剃胎发时还好,精神头正足,彭瑜的手又轻,她只当是有东西在头上拂来拂去的;这会儿剃眉毛了,她觉得被遮住了眼,又不舒服,便要哭闹起来。

    彭瑜见状愈发地着急了,差点一个手下不稳,划伤了暖暖,暗自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有在家多剃几只兔子毛练手!

    好歹,坚持了下来,圆满完成了任务!

    彭瑜觉得,这比让他弄清楚一种新茶的属性还要难!

    等到正厅这边仪式结束,那边席面也准备好了。

    因为此次来参加暖暖满月礼的,除了亲朋故旧,还有一些有心结交刘识这个青年才俊的人,所以客人很多。先前备下的酒菜不足,只得又临时从酒楼里叫了席面。

    热热闹闹的满月酒宴结束之后,送走了宾客,彭瑾又要准备回彭府走满月的事了。

    到了五月十二,大早的彭瑜就乘马车来接人了。

    彭瑾大小包袱收拾了七八个,多是暖暖的小衣服、尿布、铺被、小玩具,等等,由刘识抱着暖暖,一家三口一起乘马车去了彭府。

    周淑仪早就带着丫鬟婆子们,一直迎到了大门口。

    虽然说姑嫂俩几乎天天见面,但这次主宾换位,少不得又是一番寒暄契阔。

    彭瑾依旧住在未出阁时的碎玉轩,两层的小楼,环境清雅幽静,极适合居住,修身养性。

    各个房间,甚至是院子里都被打扫得纤尘不染,各处布置都依照旧有的风格规制,清新雅致。

    旧有的花木枝繁叶茂、葱茏郁翠,新搬来的盆花鲜妍明媚、热闹喜气。

    周淑仪还特地嘱咐下人们搬来了两只小水缸,里头养着几株含苞待放的白荷红莲,亭亭玉立,随风摇曳,袅娜多姿。

    将彭瑾和暖暖母女俩迎了进去,周淑仪又安置好了她们的行李,这才能歇个脚,喘口气,喝杯水——自打听了彭瑾的建议之后,她就把茶戒掉了。

    “原本还准备了好些小玩具给暖暖,但是又不知道放在哪处合适,也不知道暖暖都喜欢什么,我便先都锁进了箱笼里,钥匙已经交给云雾。等暖暖想玩了,你再随时取给她玩。”周淑仪笑道,“你们娘俩儿先歇着,我去厨房看看,一会儿再过来陪你们说话。”

    “多谢大嫂了!”彭瑾一面微笑道谢,一面将周淑仪送到门口。

    “你快别出来了,再着了凉风。”周淑仪将彭瑾劝阻在门口,嘱咐道,“虽然说出了月子,但还是要小心,月子能坐满百天就更好了。

    行了,在自己家,你也别客气,看看有什么需要置换或是添置的,只管跟我说了,我立刻就让她们去办。”

    彭瑾一一应下了,目送周淑仪出了碎玉轩,这才回转屋子,将行李都打开布置好了。

    中途暖暖又饿醒了,彭瑾便停下手里的活,抱了暖暖在怀,解开衣襟喂她。

    经过一个月的调养,将各种催乳的汤水都喝了个遍;***被暖暖吮吸破皮又恢复,恢复又破皮,反复多次,彭瑾的奶水终于慢慢地越来越多,如今已经差不多够暖暖吃了。

    只是彭瑾不放心,怕短了暖暖的口粮,此次走满月还是带了乳母一起过来了。

    同来的除了云雾,还有周淑仪亲自点将到的刘妈妈。

    知道彭瑾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才催出来的奶水,万一要是因为走个满月,吃的不滋润,再回去了,饿到了暖暖,她岂不是要愧疚死了。

    所以周淑仪提前就嘱咐彭瑾,走满月时一定要把刘妈妈带上。

    怕彭瑾觉得不好意思,周淑仪还贴心地解释一句:“刘妈妈将你照顾得这么好,此番正好来教教替我调理膳食的灶上婆子。”

    至于小梅和兰儿,如今里外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彭瑾就留了她们在灯笼巷看家。

    等彭瑾喂饱了暖暖,将她哄睡着了,又收拾好了行李,周妈妈就亲自提着饭菜过来了。

    “大奶奶正在厨房安排前头老爷、大爷和姑爷他们宴席,一会再过来陪姑奶奶用饭。”周妈妈一脸带笑地躬身道,“怕姑奶奶饿着了,大奶奶就吩咐奴婢先把饭菜提过来,特地嘱咐了,若是姑奶奶饿了的话,不必等她,厨房里还有留饭呢!”

    “有劳周妈妈亲自跑着一趟。”彭瑾笑道。

    一旁的云雾便见机上前打了赏。

    这是规矩,也是各自的体面。

    所以周妈妈恭敬地接下打赏的荷包,又给彭瑾行礼道了谢,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态度十分恭谨,礼节十分周到。

    这是周家的家风使然,也是彭瑾凭借真心改变了原主和周淑仪剑拔弩张的关系,又凭借真本事让周妈妈折服。

    虽然周淑仪说了让彭瑾不必刻意等她一起吃午饭,但是彭瑾又岂会这么自私。

    怕饭菜摆上桌儿凉得快,彭瑾便没吩咐云雾等人摆开。

    虽然仲夏天热,但是无论是她还是周淑仪,最好还是不要吃生冷的饭菜。

    周淑仪忙活完赶到碎玉轩时,见彭瑾还没有吃饭,忙吩咐将饭菜摆上桌,嗔怪道:“不是说了让你不必等我嘛!你也说误了饭点,会影响奶水的!”

    “我并不饿。”彭瑾笑着和周淑仪相对落座,“而且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大嫂忙了那么久,我等你过来一起吃饭,也是理所应当!”

    古人总是太含蓄,羞于表达,但是再深的感情,不表达出来,谁又知道呢。

    果然,周淑仪听彭瑾这么说,脸上顿时露出欣慰的笑来,似乎有了彭瑾的这句话,她今日一切的辛苦也就值了!

    刚尝第一口汤,彭瑾就笑道:“是刘妈妈的手艺!”

    到娘家走满月能自在顺意、体贴周到到她这地步的,只怕也不多见吧。

    这都多亏了她摊上了周淑仪这个好嫂嫂!

    姑嫂俩默默温馨地吃完了午饭,各自漱了口,净了手。

    待丫鬟婆子收拾好碗碟,外头丫鬟禀报说刘识来了。

    周淑仪便起身避了出去,还打趣彭瑾道:“看来妹夫是一刻也舍不得离开你!我倒要看看,这回他能‘大方’地准你几天满月假!”(未完待续。)
正文 第258章 春、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进了碎玉轩,不由地感叹彭家人对彭瑾的关心疼爱之深。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进入碎玉轩,所以当看到院子和屋子的陈设与过去风格规制相同,只是更加明亮鲜亮了,刘识就知道,彭瑾出嫁三年余,彭家人虽然经常在外奔波,一年到头也回来不了一次,却仍旧吩咐了下人们打扫了碎玉轩,哪怕彭瑾并不经常回来!

    转念一想,刘识又叹息一声,彭家人如此关心疼爱彭瑾,这次走满月也不知道要留彭瑾住多久……

    独守空房,那滋味,想想都不好受。

    刘识怀着复杂的心情,走过青石板的小径,抬头就见彭瑾已经倚在门边,朝他微笑了,一颗心顿时安定下来,心里甜甜的、软软的,脑海里蓦地蹦出一句词来——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多么可爱娇俏,又羞涩多情的女子!

    虽然彭瑾手中没有青梅,但是却比词中的那个女子更加让刘识心之向往。

    刘识加快了脚步,几步冲到门边,携了彭瑾的手,一面将她往屋里带,一面关切道:“怎么不好好地歇歇!你虽然已经出了月子,但是也大意不得!”

    “我也就是刚刚才出来而已。”彭瑾笑得一脸的温柔和幸福。

    被丈夫用心地呵护,这是每一个女子都曾经做过的年少绮梦吧!

    而她,在经历过风雨坎坷之后,终于幸运地实现了自己美梦。

    刘识将彭瑾带到美人榻上坐定,他则在她身边坐下,见云雾行礼之后,早就伶俐地领了丫鬟婆子们出去,便又侧身将彭瑾揽在怀里,埋首在她的颈间,深吸几口气,眼神微眯,表情贪婪而沉醉,似乎要将彭瑾的气味深深地记住一般。

    那时冷时热的气息喷薄彭瑾的颈间耳后,让她忍不住浑身一颤,似要起一身鸡皮疙瘩一般,然后耳垂便成了诱、人的粉色。

    刘识原本只是不舍离开妻子,想趁着在一起时亲近亲近而已,没想到出了月子的彭瑾如此敏感,顿时某处又春、情、勃、发了起来。

    想到如今还在彭府,行不得一些亲密之事,刘识怅然叹息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情、欲的沙哑,低低问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拖长的尾音,无奈的语气,倒是颇有些小孩子撒娇的意味,冲淡了先前的暧、昧。

    彭瑾忍不住笑了,故意逗刘识道:“听说,有住对月的……”

    彭瑾还未说完,刘识就立刻抬起头来,嘟哝道:“啊,一个月?!这么久……”

    想到回家后要自己一个人睡在空阔的大床上,再也没了软、玉、温、香在怀,刘识就觉得夜长难耐。

    没想到,竟然还要住满一个月!

    等到六月十二,他殿试都结束了!

    彭瑾见刘识一脸的失落忧伤,到底不忍心,悄悄地安慰道:“其实,也不用那么久……”

    “真的?!”刘识眉毛一挑,打断彭瑾的话,整个人立刻从蔫了吧唧的霜打的茄子,变成了蓄势待发的大猎犬,目光灼灼地问道,“那最快什么时候能回去?”

    彭瑾哑然失笑,敢情刘识刚才是故意在装忧郁来博取她的同情心的啊!

    真是幼稚!

    不过,哪个大男人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不幼稚呢!

    彭瑾想起前世和同学朋友说起她们的老公看着成熟稳重时,立刻就接到各种吐槽,诸如“他成熟稳重?算了吧!整个一个幼稚鬼!”

    是因为喜欢、亲近,所以才会褪去在外人面前刻意披上的成熟沉稳的外衣,恣意地释放自己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吧!

    因为明白,所以彭瑾并没有继续逗刘识让他着急,而是认真想了想,说:“我也怕住得太久,累到了大嫂。毕竟,她如今正怀着身孕,劳累不得。不过,父亲和兄嫂经常不在家,我以前又不常回来,即使回来也只是打个卯就走了,有时一年到头一家人都见不了一次面。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机会,父亲他们即使不留我和暖暖住满一个月,只怕也要要留个十天半月的。”

    到底,还是不好意思当着刘识的面直言,她也舍不得他!

    刘识默了默,突然眼睛一亮,拍着胸口感叹道:“幸好幸好!我提前就定了每天下午来向岳父和大哥请教!这样,咱们一家三口每天都能见到了!”

    彭瑾被刘识这副庆幸不已的模样逗笑了,突然间觉得那翕动的双唇似乎有着致命的吸引了一般,然后,她就被引、诱迷住了,抬头吻了上去。

    直到触碰到那一片温软,彭瑾才蓦地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大白天的竟然这么“放、浪”,一时怕刘识看轻了她,想要退出,却已经来不及了。

    出了月子的彭瑾,身上终于也彻底干净了,伤口也长好了,又净身沐浴过了,擦了香膏,整个人都香香软软的。现在又主动献吻,刘识怎么还把持得住!

    彭瑾只觉得一个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刘识压在了美人榻上,然后那火热的唇就在她的双唇上辗转厮缠起来。

    犹豫不过一瞬,彭瑾就闭上眼睛,双臂环上刘识的脖子,下巴微扬,放纵自己沉溺在这场你进攻我退守、纠缠不休的“战争”中来。

    静谧的室内,顿时响起时断时续的低喘还有轻吟声。

    刘识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着了火一样一片燥热,某个部位早就直直地撑起了小帐篷,又肿又涨,坚硬灼热,急欲进入柔软温润的桃源放纵自己,纾解自己。

    火热的双唇也离开了那两瓣被他蹂躏得稍显红肿、格外水润的樱唇,一路向下,到了圆润的下巴、修长的脖颈、纤细的锁骨。

    坚硬的牙齿,一路将遇到的障碍咬开,撕落。

    一只手搂住彭瑾圆润的腰肢,另一只手在彭瑾身上时轻时重地游走,点燃了一簇又一簇的火苗。

    彭瑾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刘识的双唇和大手一路点燃了无数的火苗,一簇簇地燃烧着,蔓延成片,火焰的炽热几乎要将她给淹没!

    男人,尤其是禁欲很久的男人,千万是不能轻易招惹!否则转眼间谦谦君子就变成了狂暴的野兽!

    彭瑾维持着心中的最后一丝清明,感叹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259章 殿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然,刘识还是在最后关头刹住了车。

    在彭府,他怎么好和彭瑾做那些愉快羞羞的事。

    这是不合规矩的,会给彭家招去晦气和灾祸。

    刘识虽然很是渴望,但是也不想给真心待他和彭瑾夫妻俩的彭家诸人招去不幸。

    既然已经忍了这么久了,那他不介意再多忍两天。

    两人各自拢好衣衫,细心地抻平了褶皱。

    幸好彭瑾今日只是绾了个平常的发髻,这会儿她完全可以自己将头发重新绾好,将钗环按照原来的模样重新插戴好。

    否则,钗斜鬟乱的,别人一看不就知道她和刘识躲在屋子里“白日、宣、淫”了!

    彭瑾对镜梳妆的时候,刘识已经收拾妥当,上前从背后重新抱住了彭瑾,嘟囔道:“真想你早点回去!”

    以前他和彭瑾行夫妻之礼,更多的是一种责任和习惯,如今,却是抑制不住的春、情涌动,难以自已。

    刘识都有些怀疑,他这大半年来,是不是欲、火太旺,烧得他都如饥似渴了,见到彭瑾,就忍不住想象她的衣下风光!

    “别闹!”彭瑾抿唇嗔道,“看你都把我刚绾好的发髻又弄散了。”

    刘识不情不愿地稍稍撤开了一些,满脸的委屈模样。

    彭瑾见状,心底划过一丝不忍,垂下眼睑,柔声道:“大不了,我早些回家就是了。”

    “真的?!”刘识立刻抬起头来,眉梢高挑,一脸欢喜的模样,问道,“能早到什么时候?六天行不行?”

    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别人住满月,她就住六天,怎么能合适!

    彭瑾暗自腹诽,又怕说出来刘识又要闹她,便打哈哈:“到时候再说吧,这怎么能说得准呢。”

    刘识也知道自己想得太美好,顿时有些悻悻。

    等彭瑾终于收拾妥当,两人对着镜子又各自检查了一番,却发现两人衣饰虽然收拾得极为妥帖,但是各自眉梢眼角流动的春、色,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对视片刻,两人最后忍不住都笑了。

    这一笑,气氛倒是轻松了许多。

    下午,刘识在前院书房和彭永新与彭瑜父子俩讨论学问,彭瑾就和周淑仪姑嫂俩在碎玉轩探讨育儿经,逗暖暖玩。

    等到傍晚时分,刘识要回家了,彭永新通情达理地喊了彭瑾来相送。

    当着父亲、兄嫂的面,夫妻二人不好多说什么,但是各自的眼神里全然都是留恋和不舍。

    这不舍的结果就是,第二一大早,刘识收拾妥当,就打着讨论学问的名号,直奔彭府,然后一直等到吃过晚饭,才磨磨蹭蹭、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虽然刘识到府之后,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和他专心探讨学问,但是彭永新见状还是忍不住摇头,叹一声“热血青年”!

    女婿能如此疼爱女儿,他自然是开心的!

    所以,彭永新便默许了刘识这些热血的举动。

    只是,彭永新坚决要留彭瑾和暖暖住够一个月。

    但是,也体贴地给刘识准备了客房,让他太晚时,不必奔波回家,可以留宿。

    “我留玉娘和暖暖住够一个月,一来是不舍得她们娘俩儿,二来也是想让你能够专心复习功课,专心应付殿试。”彭永新瞅了空子,向刘识陈明道。

    刘识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片,被岳父窥破了自己那点荡漾的春、心,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彭永新下一句话,就让刘识明白他想多了。

    “若是她们娘俩儿回了家,你每日傍晚还要赶回去,来回耽误工夫不说,在这里的时候也未必能够完全静下心来温习功课。”彭永新装作没有看见刘识的窘迫,继续说道,“尤其是六月初九的复试,还有六月十一的殿试,她们娘俩留在这里,你更能心无旁骛地专心对答。

    而且复试完毕,我们也可以从复试的题目,探讨一下殿试时圣上会怎么出题,应该怎么应答才更为合适。要知道,才学自然是重要的,但是在关键的时候,这些细枝末节却往往也能决定胜负!”

    刘识知道他想得太多了,一时有些赧然,忙拱手郑重道谢。

    彭永新如此用心地教导于他,只怕比起对亲子彭瑜来说,也丝毫不差吧!

    两厢议定,便照计划执行。

    诚意伯府诸人得知了这个消息,顿时都嫉妒不平,觉得刘识有了岳家就不要自家了。

    但是他们也明白,这样于刘识殿试最为有利,是以虽然愤愤不平、不甘不愿,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门去反对。

    他们倒是借机去了彭府几次,想要和亲家打个火热,将来好乘上彭家这股东风。

    不过,被彭家人不咸不淡地敷衍几次之后,他们觉得拉不下面子,这才渐渐地消停了。

    反正刘识还是姓“刘”,将来他的孩子也都要姓“刘”,都要像暖暖一样记在他们刘家的族谱上,任由彭家再示好、再亲近,都抢不过去!

    诚意伯府诸人怎么想,彭家人不在意,刘识和彭瑾夫妻俩也不关心。

    五月就像是地上的纸片,眨眼间便被风吹走,不见了踪影。

    六月一到,蝉声一起,很快初九便至。

    这天,天还未亮,彭府各处的灯光就依次亮了起来。

    彭瑾起身收拾妥当,嘱咐了乳母仔细地照看暖暖,便由云雾挑着灯笼带路,一路往前院走去。

    路上,碰到了领着周妈妈去给刘识送“状元面”的周淑仪,姑嫂俩便结伴同行。

    前院里,刘识已经收拾妥当,正在前厅和前来送别的彭永新和彭瑜父子俩说话。

    见周淑仪和彭瑾过来,三人便停止了有关殿试的话题。

    待众人见了礼,周妈妈便将“状元面”并几样清淡爽口的小菜给摆上了桌。

    刘识忙冲周淑仪拱手道:“多谢大嫂!”

    周淑仪如今挺着六个多月的大孕肚,还要早起辛苦给他安排饭食,刘识又是感动又是惭愧。

    “一家人,客气什么!”周淑仪摆手笑道,“妹夫若是真的感谢我,就努力金榜题名,将来给玉娘挣个诰命,一辈子风光荣宠!”

    这是压力,也是鼓励。

    刘识郑重地拱手应下了。

    ps:今天依旧三更,此处应有掌声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260章 推恩(月票6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吃过“状元面”,刘识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见再无疏漏,便由王三赶车,由彭瑜亲自相送,一路直奔皇宫而去。

    “行了,人都走远了,你们也都回去再歇歇吧。”在大门口,目送马车出了巷子,彭永新对周淑仪和彭瑾说道。

    姑嫂二人便向彭永新行了礼,双双告退,进了大门。

    彭永新又独自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朝日将升,他这才长出一口气,转身背手进了院子。

    又是一个大好晴日,但愿,刘识复试一切都顺利才好!

    刘识在保和殿内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奋笔疾书,彭瑾等人在彭府也是坐卧不安,等得心焦。

    外书房,彭永新和彭瑜父子俩相对而坐,一执白子,一执黑子,坐了老半天,棋盘上还只有寥寥几颗棋子。

    彭永新一颗白子在手里捻动半晌,终于还是又放回了棋罐,怅然笑叹道:“真是老了……竟然比你参加殿试会儿还要紧张。”

    彭瑜也长吐一口气,将黑子扔回棋罐,笑道:“父亲哪里是老了?分明是心疼妹妹胜过我!”

    刘识考得好歹,不仅关系到他一个人的仕途前程,也关系到彭瑾,关系到他们一家人的未来。

    别说是彭永新了,就是彭瑜,也是比他自己在保和殿参加殿试那会儿还要紧张!

    “这点醋你也吃!”彭永新笑瞪了彭瑜一眼,道,“堂堂大丈夫,有手有脚,即便是功不成名不就,干点儿力气活养活自己和家小总还是没有问题的!你妹妹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家,不靠着丈夫过活,难道你还要她亲自动手去缝补浆洗补贴家用不成!”

    彭瑜撇嘴,嘟囔道:“还说你不偏心!”

    彭永新知道彭瑜这是在彩衣娱亲,怕他思虑过重伤身,也不生气辩驳,只是摇头笑笑。

    碎玉轩里,彭瑾和周淑仪一面逗暖暖玩,一面说着殿试的事。

    “今年的竞争只怕会很激烈。”彭瑾蹙眉道:“别的不说,就单是张士超和林允两个,就和三爷不相上下。去年恩科加试之后,各大赌坊还是设了赌局,赌张士超这个乡试解元和三爷这个恩科头名,谁会更胜一筹呢!”

    她当时也拿了一千两银子下注,买刘识赢,结果还小赚了一笔。

    “这你就更不需要担心了。”周淑仪宽慰道:“结果不还是妹夫斩获了头名贡元!那张士超,也不过是堪堪进了前十而已。到底是少年成名,书虽然读得好,却太过于缺乏历练,眼界胸襟不够!”

    “话也不能这么说。”彭瑾摇摇头,道,“三爷因何圣上御笔朱批,被钦点为贡元,父亲他们到现在都还摸不清楚呢……”

    周淑仪思索片刻,拍拍彭瑾的手背,笑着劝慰道:“算了,咱们在这里瞎担心也没有用,还是等妹夫回来再说吧!”

    明知道没有用,但就是忍不住担心,想当年彭瑜参加殿试时,她不是也一样坐卧不安的!

    正好暖暖又尿湿了尿布,湿哒哒的不舒服,撇嘴哭了起来。

    彭瑾忙收回心思,拿了干爽的尿布,熟练而轻柔给她换上,抱在怀里轻轻地哄着。

    直到傍晚时分,金乌西坠,刘识才和前去迎接他的彭瑜,一起踏着薄暮归来。

    彭瑾和周淑仪得到消息,立刻都站了起来。

    顿了顿,周淑仪笑道:“到了晚饭的点儿了,我去厨房看看。你也不用急着去前院,估计父亲和妹夫他们还有话要谈。”

    彭瑾点点头,送周淑仪出了碎玉轩。

    想想也是,刘识今日复试完毕,肯定有许多问题要向父兄讨教,她也不便去凑这个热闹。

    然而彭瑾不料,周淑仪前脚刚走,刘识后脚就一路疾奔到了碎玉轩。

    “父亲和大哥没有留你说话吗?”彭瑾腾地站起来,又惊又喜地问道。

    刘识一面携了彭瑾的手一起坐下,一面笑道:“是父亲怕你等急了,允了我先来看看你们娘俩,晚饭后再探讨考题的。”

    彭瑾脸上便漾起了笑,有父亲这些娘家人关爱,又有丈夫体贴,这样的人生简直不要太美好!

    刘识先偷亲了一下彭瑾的鬓角,又找暖暖玩去了。

    彭瑾脸还未来得及热,就见刘识伸出手指去,逗暖暖抓住,满脸堆笑地迭声道:“暖暖,我是爹爹,叫爹爹、爹爹……”

    把暖暖逗得小嘴一咧一咧地笑,小腿儿直蹬。

    彭瑾不由地扬起嘴角,看着这父女俩的眼神温柔得能漾出水来。

    刘识和暖暖玩了一会,待她睡着了,又和彭瑾说会话,周淑仪就派人来请他去前院吃饭了。

    吃过饭,彭永新和彭瑜父子俩请刘识到书房去,谈谈今日复试的题目。

    掩上门,刘识一脸肃然道:“这次的策问,事关推恩。”

    西汉建立之初,分封和郡县并行,导致了各诸侯国拥兵自重,与中央皇权分庭抗礼,在景帝时甚至爆发了七国之乱。

    汉武帝刘彻在大败窦太后和梁王之后,继承大统。登基艰难的他,深感诸侯国对皇权威胁甚重,听从主父偃的建议,在各诸侯国推行“推恩令”,一步步分化、削弱它们的权力,消除它们对中央皇权的威胁,最终集中了皇权。

    太熙帝此时在复试中提及“推恩令”,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大齐朝虽然没有分封异姓王,但是却恩封了不少公侯伯爵,他们多起于战乱,或是拥兵自重,或是扼住钱财,或是手下有能人异士,等等。

    若是他们联合起来,能推翻大齐,另建国号!

    当然,诚意伯府这样投机钻营的末流勋贵,是不计在其内的。

    所以自打太祖皇帝时起,任何一代帝王都对这些公侯恩威并施,既示好拉拢,又小心打压。

    到了太熙帝这里,总算是初见成效。那些顶级勋贵们,即使真的联合起来,也无法再撼动大齐的基石。

    只是,若真的如此,也能从大齐朝撕掉一大块血肉,三年五载的也别想愈合就是了。

    北有戎狄,南有蛮夷,西有夜郎,东有倭寇,强敌环饲,即便只是三年五载,都有可能断了大齐朝的命数。

    所以,太熙帝终于打算动手了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261章 意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永新沉吟不语。

    彭瑜也神色肃然。

    诚意伯府虽然不够看,但到底也还占着开国勋贵的名头,太熙帝一面想要削弱勋贵的力量,一面又御笔朱批,钦点了刘识为贡元,是何意图?

    沉寂的书房里,只有偶尔的几声虫鸣。

    好一阵子,彭永新才怅然道:“只怕,圣上为了找个借口,暂且稳住他们,就把你给利用上了。”

    彭瑜思索片刻,点头附和道:“目前看来,似乎的确是这样。”

    要说是有意削弱勋贵的力量,可他不是刚提拔了刘识做贡元嘛!

    刘识出身诚意伯府,难道不是勋贵子弟吗?

    只不过,诚意伯府在勋贵圈里排不上号罢了。

    可是,马就是马,不会因为它长得瘦小,就变成了骡子不是!

    而以诚意伯府如今的状况,他就是再许刘识一个状元,送他个三元及第,它也无法在短时期内兴盛起来。

    等他解决了心头大患,诚意伯府独木难支,崛不崛起的,已经影响不了大局了。

    而且听说上次乡试泄题舞弊,因为刘识请愿被抓,三房还被诚意伯府的人提前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分了家”,将他怀有身孕的妻子给强行撵了出来。这样的父子关系,估计刘识将来即使功成名就,也不会为诚意伯府所利用。

    太熙帝打得一手好算盘。

    刘识点点头,道:“刚看到题目时,我整个人都懵了。好在我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不然,这次的复试,我能不能通过,都还是两说呢!更别提后天的殿试了。”

    “若圣上真是打着这个主意的话,那只要你答得不是太差,总能够进入殿试名单的。”彭永新安慰道。

    刘识点点头,又摇摇头,苦笑一声:“可是,就这样进入殿试名单,总让人觉得心有不甘。”

    这到底是他有真才实学,还是他正好合了太熙帝的用处呢?

    彭永新见状,捻须沉吟道:“时也,命也!既然是命数如此,那就坦然接受,奋力一搏,仰不愧天,俯不怍地,昂然立于世间,问心无愧就行了。何必庸人自扰,非要辨清楚个是非缘由呢?你自己想想,你要的原因,还是结果?”

    刘识沉默了片刻,豁然开朗起来,起身拱手道:“多谢岳父教诲,小婿明白了。”

    彭永新点点头,一脸欣慰,转而慈爱劝慰道:“再说了,你又怎么知道不是你的文采见识入了圣上的眼呢?骄傲自满要不得,妄自菲薄同样也非我辈所应有!”

    刘识眉宇间恢复了往日的自信和从容,拱手受教。

    彭永新点头暗赞,真是孺子可教也!

    既然弄清楚了太熙帝的意图,那接下来针对殿试的准备中,彭永新就重点给刘识讲解了历朝历代的皇权分散和集中的现状、原因和影响,又和彭瑜给他讲了大齐朝如今的权力分布,各处的吏治和民风,以备参考。

    到了六月十一这天,众人依旧起了个大早,为刘识送考。

    只是,不同于上一次复试的紧张,猜测到太熙帝的意图之后,众人悬着的心都稍稍放了放。

    然而,等到金乌西坠,夜幕低垂,刘识还没有回来,彭府上空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早早地哄暖暖睡着了,交给乳母仔细照看,彭瑾提着灯笼,到前厅和大家碰面。

    “这是破天荒走一遭。”彭永新凝眉道,“看时辰,宫中应该都已经落了锁。殿试早就该结束了。”

    周淑仪猜测道:“莫不是遇到了好友相邀,吃酒去了?”

    彭瑾立刻摇头,道:“不会的!”

    语气斩钉截铁。

    彭永新也点点头,道:“叔彦不是那么贪玩不知轻重的人。”

    明知道家里的人都在焦急地等他,刘识又怎么会搁置不管,与人去喝酒。

    “那,总不会是被圣上留下来了吧?”周淑仪吐口气,觉得这门窗大开的前厅里还是有点闷人。

    彭永新想到复试策问涉及推恩一事,眉梢一挑,沉默不语。

    若真是为了削弱勋贵的力量,这也未必没有可能。

    “算了,都等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等宗仪。他早早地就去皇宫门口去接叔彦了,若是一直等不到人,过会儿就该回来了。等有了消息,我再着人去通知你们。”彭永新吩咐周淑仪和彭瑾。

    彭瑾本想拒绝,坚持留下来等消息的,但是见周淑仪一脸的疲惫,怕她要是不走,周淑仪也不好意思离开,只能按下心焦,站起身来施礼,和周淑仪相携出了前厅。

    “玉娘,你不要太着急,总会没事的!”路上,周淑仪安慰彭瑾。

    怕周淑仪为她悬心,彭瑾强笑着应了一声,然而等到了碎玉轩,她立刻面沉如水,坐在窗前蹙眉深思。

    云雾等丫鬟婆子得知了消息,个个都敛气屏声,不敢上前去打扰她。

    直到梆子声响起,彭瑾才蓦地惊醒,戌时已过了,离着皇宫落锁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彭瑾站起身来,正要打发人去前院打探消息,云雾就一脸喜色地进来禀报道:“奶奶,三爷回来了!”

    彭瑾顿时眼睛一亮,脚步匆促地朝前院走去。

    云雾自然是赶紧提灯跟上。

    路上碰到了得到消息前来寻她的周淑仪,姑嫂二人便携伴同往。

    到了前厅,刘识已经向彭永新解释过迟归的原因了,如今见了彭瑾和周淑仪,少不得又解释一番:“殿试结束之后,圣上留我在御书房里详考,所以才回来得这么晚。”

    彭瑾和周淑仪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这是好事!”周淑仪笑道,“说明圣上有心栽培于你。想来,这次殿试,你定然能够金榜题名了吧!”

    殿试都是次日读卷,再次日放榜的。

    要不然,几百分考卷,太熙帝一时半刻的怎么会阅得完。

    刘识谦虚地拱手道:“圣上只是寻我日常问了些话,并没有谈及殿试。”

    彭永新捻须点头,年轻人能保持这份不骄不躁、谦虚谨慎的态度,很不容易。

    ps:今日依旧三更,求订阅o(n_n)o~

    另外,有时太忙,积分不能及时奖赏的,过后也都补上了哈~还剩近百,散完结束~~(未完待续。)
正文 第262章 吓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了,今天太晚了,明日还要送叔彦他们一家三口回家,就先散了,都去歇着吧。”彭永新见夜色已深,挥散众人。

    明日是六月十二,转眼彭瑾和暖暖已经在彭府住满了一个月。

    彭永新虽然依旧不舍,但也只能放人归家去。

    众人便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刘识倒是想跟着彭瑾回碎玉轩,但是想到这不合规矩,只得极力忍耐下来。

    反正,明天很快就要来了!

    等回到了自己家,还不是想怎么胡来就怎么胡来嘛!

    刘识一面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烧饼,一面反复地劝慰自己。

    殿试是天子亲试,对于应考贡士来说,尤其是殿试后还被太熙帝留下来亲自问话的刘识来说,是极为耗费心神的。

    所以刘识来回翻了几遍之后,渐渐地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第二天,六月十二,天清气朗,众人依旧起了个大早,送彭瑾一家三口回家。

    临别依依,均是分外不舍。

    周淑仪尚在孕中,最是纤弱敏感,早饭时还差点落了眼泪。

    彭瑾少不得又是一番软语劝慰。

    等门上传话,说是诚意伯府的人亲自来接人,众人顿时收起了不舍感伤,变得斗志昂扬起来。

    诚意伯府的人此时来接人,是什么意思?

    是看着殿试的结果就要下来了,半路截胡,好沾新任进士的光吗?!

    美得他们!

    殿试只是天子为天下贡士重新拟定次序,并不会错落一人,所以刘识得中进士,是板上钉钉的事。或许,跻身三甲,也是极有可能的。

    同样是进士加身,在灯笼巷刘宅受封,和在诚意伯府受封,意义可是大不相同。

    彭永新端坐不动,一语不发,看向刘识。

    他如珠似宝地疼爱的女儿,总不能一被子都生活在这些糟心事里!

    彭瑾身为媳妇,不好多说什么,这时候,都要看刘识这个做丈夫的怎么做了。

    刘识会意,站起身来,冲彭永新拱手道:“岳父放心,小婿绝不会再让玉娘受半点委屈!”

    彭永新得了刘识的保证,不好意思再不放人,只是到底不放心,亲自送刘识一家三口出了门。

    彭瑾来时提了七八个包袱,走时行李却足足多了一倍。

    多出来的,都是彭永新和彭瑜周淑仪夫妇的一片心意。

    一行人到了门口,刘诚亲自迎了上来,先向彭永新和彭瑜见过了礼,又对刘识笑道:“父亲和母亲知道三弟一家今日回家,特意让我请了假,来此迎候。”

    刘识看着刘诚笑得满脸真诚,摇头喟叹,从刘铸到刘让,再到刘诚,果然是他于科举上取得成绩越大,诚意伯府诸人在他身上下的本钱就越足。

    可是这样的斤斤计较,发生在血脉相连的亲人身上,刘识不觉得荣幸,只觉得寒心。

    “岳父已经备好了马车,兄长亲自相送,就不劳大哥一路护送了。”刘识笑道,装作不明白刘诚说的回家是回哪个家。

    刘诚脸上的笑容一僵,勉强笑道:“家里人都在伯府里等着呢,三弟……”

    “大哥,三房已经分了家了!”刘识加重了语气。

    既然如此,走满月回家,自然是要回灯笼巷刘宅了。

    刘识当着彭家诸人的面谈分家的事,刘诚面上不禁讪讪,这件事,说到底,是他们做的不地道。

    可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难道眼见着刘识深陷泥淖,他们不想着断尾求生,还要拉着整个诚意伯府给刘识陪葬吗!

    刘诚不觉得当时大家决定将三房分出的决定是错的,要真的说有错的话,那也是他们错估了形势,做了不恰当的决定罢了。

    “难道分了家三弟你们就不是刘家人了?”刘诚摆出兄长的架势,劝慰道,“咱们到底还是冠着一样的姓,流着一样的血……”

    “圣上也知道了。”刘识打断刘诚的话,蓦地扔出一句。

    刘诚愣了愣,才明白刘识的话是什么意思。

    太熙帝也知道了!

    是知道三房分了家,还是连三房分家的真相也知道了?!

    刘诚的面上顿时一片惨白,满肚子的疑问,却惊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识摇摇头,长叹一声,拱手道:“多谢大哥今日前来相接,只是,三房早就已经自立门户了,不敢再劳伯府诸人挂怀。”

    辞别了彭永新和周淑仪,由彭瑜亲近相送,刘识一家三口登上马车,辚辚远去。

    彭永新看着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脸色一片惨白,额上冷汗涔涔的刘诚,摇摇头,好心提点一句:“世侄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刘诚愣愣地看向彭永新,摇摇头,连礼数都来不及行完,匆匆一拱手,登上马车,催促车夫一路疾驰向诚意伯府。

    彭永新松了一口气,看来,刘识这一吓唬,诚意伯府的人能消停好一段时日了。

    彭永新不知道,刘识并不是拿话吓唬刘诚。

    昨日在御书房里,太熙帝不但主动提及了三房分家的事,而且还宽慰了刘识两句。

    虽然刘识一句诚意伯府的不是都没有提及,但是看样子,太熙帝早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了。

    既然要拿勋贵们开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诚意伯府好歹也是勋贵中的一员,而且是太熙帝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环,太熙帝怎么会不将其人老几辈、事无巨细,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刘诚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诚意伯府,好歹算是回了神,急忙召集诸人,将这个惊天消息告知了大家。

    “叔彦不会是吓唬你的吧?”崔氏犹疑。

    刘诚苦笑着摇摇头,道:“这么多年,母亲何曾见过他故意说谎吓唬人?他向来是有一说一。”

    闵氏气急败坏,怒喝道:“不是吓唬咱们,难道是他故意说给圣上听,借天威来报复我们吗?!”

    “怎么会!”崔氏小声辩驳道,“他要是会借刀杀人,也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崔氏没有说出来,但是大家都明白——刘识若真的是一个睚眦必报、手段耍尽的小人的话,那当初三房也不会如此落魄,更不会被他们毫不犹豫地舍弃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63章 云、雨(月票8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到底,还是她们眼界狭隘,见识短浅,有眼不识金镶玉,生生把一尊大佛给撵了出去。

    “此事事关重大,还是等你父亲回来再做决定吧。”崔氏也不敢再多置喙,只能等刘克竟回来再作打算。

    众人无奈,只得如此。

    一时间,诚意伯府上空,一片愁云惨雾。

    可此时的,灯笼巷刘宅里,却是一片春、光无限。

    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

    红绡帐内,彭瑾一颗心扑通乱跳,本已绯红的双颊,被摇曳的烛光透过帐子映照,愈发显得红霞一片了,耳垂处,似乎红得能滴出血来。

    身上单薄的中衣,在刘识灼灼的目光之下,也似乎要熔化了一般,竟然让她生出不着寸缕的错觉来,手指交缠着,不知道应该遮住某处,还是应该媚态横生,任君恣意怜爱。

    彭瑾只能是螓首低垂,避开刘识侵略性十足的目光。

    站在床边的刘识,看着彭瑾螓首低垂时露出的那一段雪白柔腻的脖颈,宛如一朵盛放的天山雪莲,说出的来的雅洁出尘;在被红绡帐映红的烛光的映照下,又因为紧张羞涩,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又如妩媚妖娆的红莲。

    这样极致的纯洁和极致的魅惑交织在一起,让刘识胯下巨龙忍不住抬头怒吼,急欲冲锋陷阵,全力厮杀。

    刘识深吸一口气,跨上床去,在彭瑾身边躺下,说了一句俗到不能再俗的求爱用语:“天色不早了,咱们早些安歇了吧。”

    可就是这么烂大街的求爱话,让彭瑾心脏骤然加速,似要脱离她的胸腔,蹦出来一般。

    彭瑾忍不住抚住心口,温顺地点点头,躺了下来。

    刘识顺势在彭瑾身边躺下,却撑起了上半身,半覆在彭瑾的身上,似要居高临下地欣赏这蜿蜒绽放的美景。

    火热的双唇印在额头,彭瑾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地捉住胸前的衣襟,像是一个初尝****的青涩少女。

    这是她和刘识的初夜,彭瑾忍不住满心期待,又紧张忐忑。

    彭瑾这副青涩的模样,奇异地满足了地抚平了刘识已经快要按捺不住的冲动。

    火热的唇渐渐地变得温柔,从光洁的额头一路蜿蜒而下,经过挺秀的鼻梁,嫣红莹润的樱唇,小巧圆润的下巴,雪白柔腻的长颈,在纤细的锁骨处极尽温柔地痴缠。

    似乎有一股股的电流从刘识的唇下闪射而出,一阵阵的酥麻让彭瑾不知所措,又贪恋其中不舍得离开,直到一声嘤咛忍不住从紧抿的樱唇溢出,像是一声号角,开启了一场火热的角逐。

    刘识只觉得那进攻的号角一响起,他整个人顿时都变得热血沸腾起来,某处昂扬骄傲,挺得笔直,带着灼人的热度抵住了彭瑾修长的大腿根出。

    彭瑾忍不住惊呼一声,下一刻,樱唇却被刘识以唇封住,整个人都被刘识笼罩在身下。

    满满的侵略感让彭瑾心慌,却又矛盾地觉得心安——因为身上覆的是她愿意全心信赖和交付的刘识。

    火热的唇舌在樱唇上肆虐,冲开关隘,在温热逼仄的空间内,和对方来一场你追我逐,吮吸纠缠的厮缠。

    一双大手,灵巧地钻进衣襟,在温软的娇躯上到处点火,将那些碍事的束缚一一剥除。

    直到耳垂被刘识狠狠地含住,温柔地厮磨,喷薄而出的热气让她整个颈后都泛起了一层暧昧的粉色,彭瑾忍不住放纵自己,娇软地嘤咛,低低地喘息,双手攀附上刘识的肩膀,紧紧地抓住,借以来缓解内心的激动。

    这一抓,彭瑾才发现,她和刘识的衣衫,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被刘识剥落殆尽,扔的到处都是。

    羞怯激动之下,彭瑾忍不住整个人半仰起来,紧紧地贴住刘识精壮的身躯,似乎这样就能杜绝刘识挑、逗的“观赏”似的。

    美人投怀送抱,娇香滑腻、温软灼热,顿时挑断了刘识脑海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刘识忍不住低吼一声,将略显着急粗暴地将彭瑾推到在床,就如一个在竹林间探索的农夫,分开那两只修长笔直又碍事地紧并在一起的玉笋,探头早已润热滑腻的桃源,用力一挺,冲了进去。

    瞬间被撕裂和充满的感觉,让彭瑾忍不住既痛苦又舒服地低呼一声。

    下一刻,却感受到刘识已经温柔了下来,倾身覆在她的身上,低声问道:“疼吗?”

    彭瑾点点头,又摇摇头。

    要说疼,也算不上。

    只是长久没有夫妻生活,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有些生涩罢了。

    彭瑾咬住下唇,斜飞刘识一眼,眼波流动,媚态横生,主动伸手抱住了刘识宽厚的脊背。

    接收到彭瑾邀请的信号,刘识顿时再也抵挡不住内心汹涌的叫嚣,紧搂住彭瑾,纵横驰骋,所向披靡。

    彭瑾只觉得自己就像汹涌的海浪间的一只小舟,被一个又一个的巨浪兜头打下,颠簸动荡,沉浮起没,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散架一般。

    无助之中,她只能紧紧地抱住刘识,才能稳住自己,觉得心安。

    这样的信赖体贴、温柔配合,更加点爆了刘识喷薄冲天的欲、火,让他的冲刺愈发地急遽猛烈,挞伐得愈发地勇猛刚烈。

    坚实的拔步床,似乎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力度,不时地哀鸣一声。

    纵情承受爱抚的彭瑾,努力分出神来,想要提醒刘识克制一些,别被下人们听去了取笑他们,可是在猛烈的撞击和极致的欢愉中,句子散成了零落的字词:“别~~嗯~~~听到~~嗯~~~”

    带着情、欲的娇媚的提点,很快就完全碎成了不成字词的轻吟低喘,在红绡帐内将两人紧紧地包裹起来。

    直到刘识骤然加快冲刺,伴随着一声低吼,一股灼热喷射在桃源的深处。

    似乎是攀上了云端,极致的欢愉之后,两人都出现了刹那的空白,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似乎全世界就只剩下了对方。

    云收雨歇,两人身上都汗津津的,双颊红润。

    瘫软在床的两人,温柔地拥抱在一起,就如一对交颈的鸳鸯,久久舍不得分开。

    ps:很怕被河蟹~~

    听说明天大封推,第一次上这种高大上的推荐,激动个~~~(未完待续。)
正文 第264章 幸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夜里,给暖暖喂奶的时候,刘识喊了彭瑾好几句才把她给叫醒。

    看着彭瑾睡眼惺忪、呵欠连天的疲惫模样,刘识又是心疼,又是后悔,一面抱了暖暖在怀里轻哄着,一面歉然道:“都怪我,食髓知味,不知节制。你累坏了吧。”

    彭瑾接过暖暖,掀开衣襟,一面喂奶,一面斜飞刘识一眼。

    还好意思说,若不是她时隔太久又初承雨露,身子吃不消,连连哀泣求饶,谁知道刘识还会不会再要第三次、第四次……

    这下好了,即便是拔步床的哀鸣没被人听见,半夜连要了两回水,大家也都知道他们夫妻俩纵、欲、过度了。

    经过雨露滋润的彭瑾,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比先前多了一分天然的媚态,这眼波一横,又搔得刘识心里痒痒的。

    不过,看到彭瑾眼下的青影,刘识也不忍心再闹她,只能深呼吸数次,努力地平复内心涌动的春、潮。

    等彭瑾喂完暖暖,又拍了奶嗝,刘识将又睡着的暖暖接过去,直接放到一旁的摇篮里。

    既然不打算再来一次了,也就不用担心情难自禁时动静太大,会打扰到暖暖休息,特意再把她交给乳母照看了。

    刘识又拿了搭在摇篮上的薄被,给暖暖轻轻地盖上。

    虽然是夏天,但是夜晚还是凉意森森,小孩子身体娇弱,可不能凉着了。

    安顿好了暖暖,刘识上床,将彭瑾揽在怀里,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心疼道:“快点睡吧。”

    好在暖暖接下来没有再醒来要吃奶了,彭瑾一觉睡到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这才被暖暖醒来要吃奶的哭声惊醒。

    彭瑾睁开眼时,刘识已经下床,将暖暖给抱了过来。

    接过暖暖,一面喂她,一面看她的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十分可爱,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偶尔眨一下,带着泪珠的长而翘的睫毛便似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惹人怜爱。

    彭瑾的一颗心便立刻化成了一滩水,温柔感动得一塌糊涂,似乎昨夜纵情欢愉的疲惫也瞬间都不翼而飞了。

    暖暖吃饱之后,照例要睡一个回笼觉。

    彭瑾见天色不早,便喊来了乳母,让她将暖暖抱到隔间里去睡觉,她要起床梳洗,安排日常杂事,别再扰了暖暖休息。

    待乳母抱暖暖离开之后,刘识少不得又抱紧彭瑾耳鬓厮磨一番,还差点又将彭瑾压回床上,重新扯落衣衫。

    等到小丫鬟在外头等着传水时,彭瑾刚披上了的外衣已经不见了踪影,中衣的衣襟也已经被重新扯开,滑落了肩头,整个人正坐在床边,身子朝后仰躺着。

    彭瑾慌忙拢紧衣衫,红着脸瞪了刘识一眼,低声嘟囔道:“也不怕大清早的被人看了去,说闲话!”

    “谁敢?!”刘识一挑眉,一副霸道的模样,不过到底没有再纠缠彭瑾。

    两人收拾妥当,这才放了小丫鬟进来送水。

    不过耽误了这么久,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方才两人在做什么。

    小丫鬟低垂着头,脸颊泛红,放下水,匆忙又躬身退了出去。

    彭瑾见了,少不得红着脸责备刘识一句“胡闹”。

    刘识便趁机温、香、软、玉地搂在怀中,又偷香几枚。

    直到外面早起洒扫的丫鬟婆子的动静越来越大,刘识才放开彭瑾,用指腹摩挲着她稍显红肿而愈发莹润的樱唇,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还忍不住再次约战:“等天黑了再说……”

    语气暧昧,神色挑、逗。

    彭瑾忍不住红了面颊,别开脸去。

    惹得刘识哈哈大笑,畅快愉悦。

    刘识要去晨练,简单地洗了一把脸,换好短打外衣,又亲了彭瑾一口,这才施施然离去。

    彭瑾用手抚着被刘识亲过的地方,目送刘识骄傲自得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是甜蜜又是好笑。

    等彭瑾梳洗完毕,换上一身水蓝轻薄的夏裙,绾了家常的发髻,簪了一支顶端雕荷花的普通银簪,又将一天的杂事安排下去,刘识也晨练回来了。

    重新梳洗过后,刘识换上了一身竹青色的半旧常服,发髻也用同色的束带扎起,整个人如山间隐士,说不出的闲适自在。

    今日不需要外出走亲访友,也无没有外客需要接待,夫妻二人均是一副家常舒适的装扮。

    吃过早饭,天气渐热。

    不一会儿,暖暖也按时醒了。

    刘识便抱了暖暖,彭瑾在一旁撑伞遮阳,一家三口到后花园莲池旁的小亭子里,避暑赏景去了。

    莲池不过是两个十尺见方的相通的小池子,里面各自遍植红白二色莲花,如今正值花期,碧绿油亮的莲叶一叶叶铺展开去,整个池面似乎成了绿绸,中间点缀的莲花,恰如绿绸上绣的栩栩如生的花纹。

    有微风吹过时,花叶摇曳袅娜,恰如仕女姗姗而过时,裙裾轻扬。

    暖暖好奇惊讶地看着这一方陌生而奇妙的天地,葡萄般的大眼睛瞪得圆滚滚的,嘴角不时上扬,一副十分激动欢喜的模样。

    偶尔高树落叶,莹翠碧绿,从空中打着旋儿飘落,暖暖便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好奇极了。

    彭瑾抱着暖暖,依偎着刘识,觉得此生幸福而美满。

    可偏生有人不识趣,要打破这份宁谧温馨。

    彭瑾正说着池子若是大一些,她更愿意养荷花,亭亭玉立、袅娜多姿,因为她觉得再也没有比荷花更清雅出尘,又柔媚多姿的花朵了。

    刘识闻言,便想起昨夜彭瑾在红绡帐内露出的那一段雪白柔腻的脖颈,在透帐的烛光下微微地泛着一层暧昧的粉色,同样纯洁又魅惑;想到彭瑾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浅吟低唱,恰如一只花苞在春风里渐次开放,直到吐露出全部的芳华,美得惊人,媚得惊人。

    身下一热,刘识有种将彭瑾“就地正法”,再度探索那美好桃源禁地的冲动。

    若不是暖暖还在彭瑾怀里,兴奋地打量着这新奇的世界,刘识只怕早就对彭瑾“上下其手”了。

    ps:今日依旧三更o(n_n)o~

    另外,积分已散完,下月继续~~(未完待续。)
正文 第265章 鱼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知为何,最近只要一对上彭瑾,刘识就觉得他就仿佛瞬间就丢弃了一直一来的老成持重,成了一个初尝情、爱的毛头小子,恨不得日、日都与心上人黏着在一起,花前月下地胡闹痴缠才好!

    就在这暧昧动情的时刻,云雾一脸忧戚地过来禀报,说是刘克竟和崔氏亲自来访,指名要见刘识。

    他们竟然没有被吓怕,还来纠缠?

    刘识倒是有点“佩服”他们的勇气了!

    彭瑾皱皱眉,却什么都没有说。

    这种时候,她一个做儿媳妇的怎么说都不合适,而且她相信刘识处理得好,也不想说多了给刘识压力。

    在彭府时,彭永新已经给了刘识足够的压力了。

    “我去去就来。”刘识倾身吻了彭瑾,又亲了暖暖,交代一句,便脚步匆促地离去了。

    既然刘克竟和崔氏指明要见的人是刘识,那彭瑾自然就不需要上前凑热闹了。

    刘识也不舍得让彭瑾去受两人的闲气。

    云雾近前,担忧道:“他们连圣上都不怕了……”

    “怎么可能!”彭瑾摇摇头,笑着打断云雾的话,道,“且等着瞧好了。”

    诚意伯府的人,似乎从来都不知道“骨气”二字应该怎么写,又怎么会不畏惧太熙帝!

    此番刘克竟和崔氏联袂前来,只怕是是为了打探清楚此事的真假和详情吧。

    事实正如彭瑾所想,等刘识回来时,一脸轻松释然地摸摸彭瑾的发旋,又怅然道:“往后,你只要应酬他们的示好,喜欢就接下,不喜欢就回绝,不失礼数就好,不用再担心被他们欺负了。”

    彭瑾依靠在刘识怀中,轻轻地拍拍他的手臂,无声地安慰着他。

    摊上这样势利凉薄的父母,刘识才是心里最苦的那一个吧,哪怕如今诚意伯府的诸人不敢再对他不假辞色——因为刘识明白,那不过是他们惧于太熙帝的天威罢了,并不是真心地关心爱护于他。

    刘识下巴顶着彭瑾的发旋,默默地接受彭瑾的好意,在她的温柔里,放纵自己内心的怅然和无奈,就如同一个迷了路的孩子,终于摸索回了家门,被慈爱的母亲抱在怀里一样,安心,踏实。

    愉悦的三人时光被刘克竟和崔氏的来访暂时打断,又继续唱着欢歌奔涌向前。

    直到掌灯时分,刘识摩拳擦掌,早早让乳母将睡着的暖暖抱到别处休息,房门一掩,窗户一关,像一只饿狼,扑上彭瑾这只无力抵抗,只能乖乖臣服的小羊。

    因为第二天是就金殿传胪,彭瑾不敢纵着刘识胡闹,云收雨歇之后,坚决拒绝了刘识的蓬勃再起,披上外衣,去净房沐浴洗身。

    那遮掩在衣衫下的玲珑的身姿,让刘识忍不住眉梢一挑,悄悄地跟了上去。

    彭瑾意识“危险”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刘识拦腰抱起,双双跌入浴桶之中,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大半的净房。

    彭瑾惊呼一声,下意识紧搂住刘识的脖子。

    刘识低声笑道:“美人投怀送抱,却之实在不恭啊!”

    闷闷的声音似鼓槌一下一下地落在彭瑾的身上,震得她浑身发麻,脑袋里跟装了浆糊似的迷糊不清。

    下一刻,整个人就已经被刘识扶着腰肢,抵到了略带凉意的浴桶壁上。

    背部传来的凉意,让彭瑾恢复了一丝清明,她忙双手用抵住刘识宽厚劲健的胸膛,媚眼如丝,樱唇微张,发出却是似拒还迎的颤声轻吟:“不要~~~”

    早就蓄势待发的刘识,如何能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顿时欺身上前,含住了那诱人的芳泽,辗转厮磨,深浅吮吸,极尽温柔和缠绵。

    在这样温柔多情的用心挑、逗之下,彭瑾很快便溃不成军,丢盔弃甲,整个人软成了一汪水,任由刘识攻城掠地。

    身下的水波从温柔变得狂暴,又复从狂暴变得温柔,来来回回,不知道折腾了多久。

    彭瑾觉得自己浑身酥软无力,只能紧紧地攀附住刘识,如一只飓风中随波颠簸的小舟。

    这样的无意识的举动,让两人之间更加亲密无间,也让彭瑾承受刘识愈发猛烈的进攻挞伐。

    身后浴桶的坚硬森凉,身边水波的荡漾温和,还有桃源深处纵横驰骋的灼热,这一切都让彭瑾像是在冰与火之间游走,意识模糊,神志不清,似痛苦又似欢愉,声音破碎成了一支婉转的吟哦,如同一支进军的号角,引领着刘识纵情探索桃源深处的娇软、温热和甜蜜。

    浴桶里的温水逐渐转凉,水花溅湿了整个净房,就连遮挡的屏风也被溅湿了大半。

    怕彭瑾着凉,刘识只能按捺下大战至天明的欲、望,从佳人身后将其抱住,一阵狂风暴雨之后,终于长吐一口气,整个人都趴在了彭瑾光洁的背上。

    彭瑾早就软成了一滩水,浑身绵软无力,任由刘识将她揽在怀中,动作轻柔地帮她从里到外地清洗干净,又拿了巾帕将她浑身都仔细地擦干净,然后直接用浴巾将她裹住,抱了出去。

    先前准备的干爽的中衣,早就在方才的酣战中被水花溅湿,根本无法再穿。

    彭瑾窝在刘识的怀里,陷入沉睡之前,余光瞟到早就偏离原来位置老远的浴桶,叹息,一会儿丫鬟们进来打扫,指不定要怎样脸红议论呢……

    两度承受征伐,疲劳倦极的彭瑾,在半道上就沉沉地睡去了。

    刘识小心地将彭瑾放在床上,撤掉浴巾,盖上薄被,爱怜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吹熄了,刘识上床躺下,将彭瑾抱在怀里。

    夏夜偶有凉风,可不能冻着了彭瑾!

    刘识绝对不会承认,他是故意忘记给彭瑾穿上中衣的!

    隔着衣服抱着,哪有这种销、魂的温热娇软,芳香沁人!

    半夜,彭瑾起来给暖暖喂奶,如往常一样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被子滑落时,彭瑾突然觉察到一丝凉意,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浑身光luo,春、光外泄!

    彭瑾心头一惊,下意识抱住肩头,再抬头时,就见某个正抱着暖暖立在床边等着喂奶的登徒子,目光灼灼,紧盯着她胸、前高耸的玉女峰不放。(未完待续。)
正文 第266章 相伴(月票10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色、胚!”彭瑾低声暗啐,一面拉过薄毯搭在身上,一面瞪眼道,“还不快点把暖暖给我!”

    看都把暖暖给饿哭了!

    刘识顺从地将暖暖递了过去,灼灼的目光却不肯离开那诱人的春、色须臾。

    彭瑾忍不住红了脸,莹白如玉的肌肤上似乎也要羞涩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了。

    忙着吃饭的暖暖,丝毫不觉暖阁内流转的别样气氛,自顾自地吃饱喝足之后,就满足地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去了。

    刘识接过暖暖,出去交给了乳母,吩咐道:“好好照看小小姐。”

    乳母恭敬地应下,抱了暖暖去别室休息。

    彭瑾见刘识将暖暖交给了乳母,顿时将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一脸地戒备地提醒道:“明天就是金殿传胪了,圣上面前容不得半点失仪,可不能再胡闹了。”

    刘识见彭瑾宛如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警惕,顿时忍不住笑了,欲、念也消散了大半,一面上、床,一面笑道:“看把你给吓得。我知道轻重。快点睡吧!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他当然想和彭瑾彻夜笙歌,但那也得等他跨马游街之后,不对,是等暖暖断奶之后才行。

    他可舍不得彭瑾既要“喂饱”他,又要喂饱暖暖,每夜都那么累。

    来日方长,个中趣味,他还要用一辈子慢慢来探索、品味呢!

    彭瑾见刘识上了床之后,果然只是搂着她睡觉,没有再动手动脚,放下心来,打了个呵欠,疲惫倦极,很快又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亮,鸡鸣三声,刘识就起身准备了。

    这么重要的时刻,彭瑾自然也无法安心入睡,起来帮刘识整治行装。

    头戴三枝九叶冠,身着深色蓝罗袍,束青鞓革带,手持槐木笏。

    公服加身的刘识,较之身着短打的遒劲利落,身着直裰的谦谦如玉,别有一种沉稳威严的气度。

    彭瑾想,或许,这就官威。

    “我等你回来。”彭瑾笑道,顿了顿,又道,“或许,我可以去看你跨马游街!”

    毕竟,进士游街,一生就这么一回!

    上次在彭府时,彭瑜还说他可以提前定好地势极佳位子呢!

    刘识笑道:“好啊!”

    若是方便的话,他自然也希望自己人生重要的事件,彭瑾都能够参与其中!将来了老了,这也是一份年少轻狂的美好回忆。

    彭瑾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但是等送刘识出了门,内心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她想要在这么重要关键的时刻,默默地陪在刘识的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刘识一眼。

    彭瑾立刻找来了安老大,让他帮忙到彭府传个口信给彭瑜,说她想要亲自看刘识跨马游街!

    彭瑜的动作很快,不久,彭槐就亲自驾马车来接彭瑾,华安华能和安老大共同护卫,车上坐的还有周淑仪。

    “你大哥先一步去抢位子了!”周淑仪一面招呼抱着暖暖的彭瑾上马车,一面笑道,“幸好是老相识!不然临时要在地段极好的太白居定位子,可不容易!”

    “有劳大哥了。”彭瑾坐定之后,笑道,“我也是临时起意。早知道,就早些和大哥说定了。”

    “那也不怕。”周淑仪垂首逗弄着好奇地瞪大眼睛打量四周的暖暖,笑道,“太白居还要多多仰仗咱们家,不论是茶叶还是茶艺。临时腾出来一个位子给咱们,也不算是为难他们。”

    说到茶艺,周淑仪又抬头笑道:“对了,上次你回家时泡茶,手法简单易学,茶味醇厚清雅,父亲他们都喜欢极了,私下里还商讨说,要将这新式的泡茶方法,记录在《太熙茶经》里呢!”

    彭瑾连声说着“不敢”,心里却在想,这都是沾了老祖宗的光啊!她会的,那可是几千年来沉淀积累的智慧。

    两人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并不知道,将来在《太熙茶经》的编纂者里,会印上彭瑾的名字,一门两代三人,共同完成了这部茶经巨著,传耀千古。

    姑嫂俩一路说着话,倒也不觉得寂寞。

    等到马车停下来,彭槐在外头禀报道:“大奶奶,姑奶奶,太白居到了。”

    彭瑾和周淑仪便踩着垫脚凳,在丫鬟的搀扶下,顺次下了马车。

    抬头一看,一栋三层的小楼矗立在眼前,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太白居,端的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彭瑾原本以为太白居是一家酒楼,因为李白“斗酒诗百篇”,历史上的李白可是个嗜酒如命,最终也因醉酒捞月而浪漫地离开俗世的谪仙人!

    可进去之后,彭瑾才知道这是一家地地道道的茶楼!

    清雅的丝竹声绕梁不绝,茶香余韵飘散到每一个角落,让每一个进入太白居的客人,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赞一声“好茶,好茶楼”!

    周淑仪见彭瑾一脸惊愕,小声解释道:“你大哥第一次带我来的时候,我也吃了一惊呢!后来听你大哥解释才知道,太白居放言说,酒醉人易,茶醉人难,他们要做的,就是茶到极致而醉人!不然,为什么会主动交好咱们家,出让便利?”

    这整个大齐朝,要论“茶蕴”深厚,除了皇宫大内,就是彭家了。

    皇宫大内不容易搭上线,彭家这样的贵人,太白居自然更要牢牢地抓住了。

    只是临时腾一间地势好的包厢而已,又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他们乐于奉送这个人情。

    周淑仪和彭瑾一进门,便有小二相引,一路恭敬地将她们引至三楼临街的包厢苍山洱海。

    彭瑜早从窗口看到了彭瑾和周淑仪下了马车,一早就等在包厢门口了。

    “大哥!”彭瑾欢快地招呼道。

    彭瑜也笑着走了过来,伸手道:“暖暖也来啦!快让舅舅抱抱!”

    一行人便说说笑笑地进了包间。

    “来二两老君眉,几样可口的点心。”彭瑜吩咐小二。

    茶里行家,是不需要茶博士班门弄斧的。

    小二了解彭瑜的习惯,当即笑着应声下去安排了。

    “你们难得出来一趟,眼下离着进士游街还有一顿时间,咱们不妨喝喝茶,吃吃点心,闲聊几句,就当是出来散心了!”彭瑜笑道。

    彭瑾和周淑仪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67章 状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平静的街市突然热闹起来,车马喧腾,人声鼎沸,夹杂着远处的烟花爆竹的爆裂声,喧天的锣鼓声。

    彭瑜立刻站起,一边走向窗边,一边激动地说道:“肯定是长安左门那里放榜了!金殿传胪已过,名次已定,接着就是进士游街了!”

    彭瑜对众人笑道:“不如,我们暂且不去打探皇榜的消息,来猜猜看,叔彦会第几个出现。”

    进士游街,向来是分为三个梯队,第一梯队为一甲进士及第,依次是状元、榜眼、探花;第二梯队是二甲进士出身,从殿试第四名至第一百二十名,由头名传胪领队;第三梯队在最末,为同进士,从殿试第一百二十一名直到到最后。

    但是,但凡抱负远大的,都宁愿落榜,也不愿意被赐予同进士出身——

    “如夫人”对“同进士”;

    “如夫人洗脚”对“同进士出身”;

    “替如夫人洗脚”对“赐同进士出身”。

    从这个三个满是戏谑的对联,就可以窥见一二。

    如夫人就是妾室,连主人都算不上的高等婢仆罢了,拿它比同进士,不是轻蔑是什么。

    周淑仪站到窗前,看着底下已然热闹起来的街市,笑道:“最好,自然是簪花枝叶皆银,饰以翠羽,其牌用银抹金,第一个出现!正好凑齐三元及第,也是一段佳话!”

    簪花枝叶皆银,饰以翠羽,其牌用银抹金,这是状元公所独享的;而进士游街,一向是由状元领头,所以也称“状元游街”。

    彭瑜点点头,回头笑问一直默不作声地立在他们身后的彭瑾:“玉娘,你觉得呢?”

    彭瑾抱着暖暖的手臂不由地紧了紧,抿了抿唇,笑道:“不负他平生才学、胸中志向就好!”

    哪怕是赐同进士出身呢,只要刘识不消沉颓废,能够继续激流勇进,得偿所愿就好。

    彭瑜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周淑仪倒是抿唇打趣道:“你们可真是夫唱妇随,恩爱极了!”

    说到底,彭瑾还是怕给刘识压力。

    可即便是彭瑾不给刘识压力,难道刘识就不会为了她们娘俩而努力了吗?

    这样互相体贴恩爱,真是羡煞旁人。

    彭瑜瞥见周淑仪眉梢眼角满满的羡慕,轻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悄悄地捏了捏周淑仪的指尖。

    周淑仪展颜一笑,此刻心里只有满满的幸福,哪里还有一丁点的羡慕眼热。

    要论恩爱幸福周淑仪自认为她和彭瑜,并不输给彭瑾和刘识!

    热闹喧天的锣鼓声逐渐接近,窗下的街市变得热闹非凡,五城兵马司的人用长棍首尾相接起来,努力地往道路两边排开,累得额上直冒汗,这才勉强挡住朝前涌动、热情围观的百姓。

    彭瑾觉得那越来越清晰的鼓点,似乎是敲打在她的心上一般,一下一下,重重的,让她四肢发麻,几乎站立不稳。

    怕自己太过于紧张,不小心伤到了怀里的暖暖,彭瑾忙将暖暖交给身旁的云雾抱着,她自己则深吸几口气,定了定心神,迈步朝窗前走去,双腿却犹如灌铅一般,一步一步,格外地沉重;又似乎是精疲力竭,轻飘飘的直想打转儿。

    当街角露出第一匹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时,街市上的百姓爆发了喧天的欢呼,人声鼎沸,直上九霄。

    彭瑾却觉得四周似乎格外寂静,所有人的动作都被定格。

    她紧紧地盯住街角,看那马身露出,然后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牵挂着的人,正身姿如松地端坐其上,脸上带着和煦持重的微笑,拱手向两旁热情围观的百姓致意。

    所有的静止都在瞬间被打破,热闹欢呼、人头攒动的场景重新涌动在彭瑾的眼前。

    彭瑾被这喧天的热闹所感染,忍不住嘴角上扬,眉眼弯弯。

    “头名状元!”彭瑜和周淑仪几乎同时惊呼一声。

    虽然这是大家的愿望,也是根据事理的猜测,不过,当事实出现在面前时,他们还是忍不住惊喜欢呼。

    在这喧天的热闹之中,一阵整齐的恭贺显得格外清晰:

    “太白楼恭祝刘识相公高中状元!”

    “太白楼恭祝刘识相公高中状元!”

    “太白楼恭祝刘识相公高中状元!”

    整整齐齐,声如洪钟地喊了三遍才停歇。

    声音如此整齐划一,响声震天,明显是经过训练,有人刻意指挥的。

    果然,不论是游街的进士们,还是围观的群众们都被这一恭祝给吸引住了,纷纷转过头去。

    彭瑾和刘识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胶着痴缠,各自眼中除了对方,就再也没有其他。

    “幸好我早有准备!”一旁的彭瑜得意洋洋,自我表功,“若不是我提前跟掌柜的安排了一声,这人山人海、人声鼎沸的,即使玉娘你看得到叔彦,叔彦他也未必能够看得到你啊!那咱们岂不是白来这一遭了!”

    快要从太白楼过去之前,刘识展颜一笑,朝楼上拱手。

    众人都以为他是在感谢太白楼的恭贺,殊不知他眼中心里,都只有那一抹浅浅微笑、倚窗而立、默默相伴的倩影。

    进士游街的队伍很快从太白楼走过,渐行渐远。

    “咱们得赶紧回去了!”彭瑜笑道,“要不然状元公到了家,却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那可就闹大笑话了!”

    彭瑜这话不过是玩笑。

    因为早知道刘识必然会得中进士,只是名次暂且未定,所以彭瑾一早就安排了下去,该怎么根据名次,按照不同的规格来迎接新任进士。

    不过,有彭瑾亲自相迎接,意义到底是不一样的!

    一行人便立即下了太白楼,乘上马车,抄僻静的小路直奔灯笼巷。

    等彭瑾一行人到了家,将一切都准备就绪,刘识也骑着高头大马,一路吹吹打打,喜气洋洋地回来了。

    灯笼巷里的邻居,纷纷站到自家门外,迎候刘识,向他拱手道贺。

    刘识一一谢过,迫不及待地策马直奔自家门前,在响彻云霄的爆仗声中,谢过彭瑜和周淑仪,含笑牵过彭瑾的手。

    至于暖暖,彭瑾怕她还小,再被爆仗声给惊吓到了,就让乳母抱着她避到了暖阁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268章 抉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院门,在前厅分长幼主宾坐定。

    周淑仪笑着向刘识恭贺道:“恭喜恭喜!三元及第,大齐朝建国以来,也就出了那么一两个人,而且全都出自于诗书传家的顶级世家!勋贵子弟三元及第,妹夫你可是第一人!”

    嫡长子承袭爵位,其他的勋贵子弟要么走荫封谋个一官半职,要么入行伍博取军功,也有一些像刘识一样走科举仕途的。

    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取得过三元及第的辉煌!

    “状元是要授翰林院修撰的。”周淑仪笑道,“等你在翰林院熬几年,有了资历,入六部,拜尚书,下一步,就是官拜内阁,高居一品了!”

    彭瑜也笑了,周淑仪说的没错,只要刘识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做出一番业绩来,官拜内阁只是迟早的事。

    可是,刘识却双眸一垂,顿了顿,扔下一个惊天响雷:“今日于金銮殿上,我已经当众辞去了翰林院修撰一职,请求外放,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而圣上,也同意了的。”

    事实上,太熙帝不但同意了,而且还对刘识此举十分赞赏,当众称赞刘识是国之栋梁,表示对刘识的未来很是期待。

    虽然当场有不少人暗自嘲笑刘识太傻——谁不知道非翰林不如内阁,偏偏刘识这个傻缺好不容易中了状元,将这么好的机会白白地浪费掉,真是可惜!

    但是,他们也眼热刘识赢得圣心,从此就在太熙帝面前记下了名号!

    彭瑜等人顿时都被刘识这一记闷雷给打懵了。

    好半晌,还是彭瑾率先回过神来,笑道:“无论怎样都好,留在京中做翰林院修撰,或是外放做官,只要不辜负你平生所学、胸中志向就好。”

    刘识虽然很少和她直言理想什么的,不过通过日常接触,彭瑾看得出来,刘识是一个胸中有大抱负的人——不为高官厚禄,只求问心无愧,为国为民谋福祉,不虚度这一生。

    一辈子的在京城做官,不了解百姓疾苦,还谈何为国为民!

    现在想想以前刘识和她说过的许多话,彭瑾才发觉其实刘识早有此心,只是她当时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暗示罢了。

    譬如,刘识邀请她遍访名山大川,赏遍风俗人情;

    譬如,刘识指点时政,偶尔会说出若他为官当地,会怎么怎么做;

    譬如,刘识坚持以干股的形式购置私产,想要借以了解民生疾苦;

    ……

    太多太多了。

    彭瑾的话唤醒了众人。

    刘识握住彭瑾的手,又感激又欣慰又骄傲地笑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彭瑜摇摇头,走上前去,拍拍刘识的肩,赞叹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勇气可嘉!希望,将来你能够不负你今日的抉择!”

    每个人的路都不同,说不定,刘识另辟蹊径,一样能走出一条通天大道!

    就比如他和父亲,不爱名利富贵,偏偏要在山野间做个自由闲散的茶农。

    一切都是遵心而行罢了!

    唯有如此,才能不论显达落魄,都此生无憾!

    周淑仪虽然觉得可惜,但是既然刘识都已经做了决定,那她自然也只有祝福的道理。

    “说不准,哪天咱们还会到妹夫的任上考察茶园呢!到时候,咱们团聚的机会,可比你们留在京中要多多了!”周淑仪笑着,调节稍显沉闷的气氛。

    刘识外放做官,断然不会让彭瑾和暖暖娘俩孤零零地留在京城,自然是要一家人一起到任上去的!

    而等周淑仪生了孩子,调养好了身体,她也要带着孩子,继续跟随彭瑜走南闯北。至于孩子的教育,有彭永新和彭瑜两个翰林院学士在,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么一想,似乎刘识外放做官也不错!

    众人便都哈哈大笑起来。

    刘识中了状元,少不得又是一番忙碌的应酬。

    彭瑜当天便留了下来,帮忙一起迎客。

    诚意伯府诸人也来道贺,却不敢再如往常一样明目张胆的自恃身份,强压刘识一头,觍颜立于最前头迎接宾客了。

    就是崔氏等女眷,对着彭瑾,不管真情还是假意,都一直挂着笑容不放。

    他们虽然在伦理上占据高位,但是谁让他们失了帝心呢!

    昨日刘克竟和崔氏来访,询问太熙帝谈及三房从诚意伯府分出去的详情,刘识丝毫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照实复述。

    饶是如此,也把刘克竟和崔氏吓出了一身冷汗,回去立刻吩咐众人,对三房的人一定要客气有礼,决不能再依仗辈分长幼,轻视欺侮于他们!

    太熙帝已然知道了三房分家的真相,又有心提拔刘识,他们可不能触了太熙帝的逆鳞,赔了各自的前程不说,甚至于抄家灭族也不过是太熙帝一句话罢了。

    做长辈先不慈,如何再要求子媳孝顺!

    当然,对于三房这块肥肉,他们也不舍得就这样轻易放弃!

    陪着小心,挂着笑脸,慢慢用亲情软化他们!

    他们相信,假以时日,他们一定能用真诚的爱和关怀,重新挽回三房的心。

    一日忙碌过后,晚间刘识少不得又缠着彭瑾胡闹一番,事后甚至还翻出了《春、宫图》,要和彭瑾一起研究研究上面各种的姿势,看那些体位更适合他们俩,更能一起获得欢愉。

    彭瑾又羞又气,一拳砸在刘识的胸膛,却被刘识顺势握住了小手,拉到身边,翻身压下,又是一番纵情征伐。

    到了半夜,暖暖按时醒来要吃奶时,彭瑾浑身绵软无力,要抬起手臂推开还在她身上努力耕耘的刘识,却又无力地垂下,眼角微挑,没有好气地瞪了刘识一眼。

    那又娇又媚、宜怒宜嗔的小眼神,风情万种,让刘识一个控制不住,扣住彭瑾的腰肢,猛烈地冲刺撞击起来。

    彭瑾只觉得自己的腰肢都要被刘识给撞断了,双手再也无力攀住刘识的脖子,整个人如一支狂风中的柳条,被动随狂风起舞,颠簸动荡。

    乳母在外间听着里头的动静,忍不住红了脸——三爷真是厉害,这都大半夜了,还有精力折腾!

    ps:从此开启第二卷征途o(n_n)o~谢谢亲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么么哒(づ ̄3 ̄)づ

    今日依旧三更~~(未完待续。)
正文 第269章 婚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刘识彻底释放出来,彭瑾早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将暖暖放在身边,躺着喂她。

    还没等暖暖吃完,彭瑾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彭瑾再次清醒时,整个人正被刘识抱在怀里,泡在浴桶中清洗身子。

    觉察到在桃源处游走清洗的大手,彭瑾下意识地双腿一紧,却扯动得大腿根部酸疼得厉害,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你醒了。”刘识歉疚道,“都怪我没能控制得住……”

    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大登科后小登科,这乃是人生两大乐事!

    没想到,他乐过了头,一不小心伤到了彭瑾……

    感受到下身的肿胀热辣,彭瑾没有好气地斜飞刘识一眼,声音软像一滩水:“都不知道细水长流……”

    刘识眉梢一挑,春、心荡漾,凑在彭瑾耳边小声道:“我寻到一种药膏,抹在那里清清凉凉的,一夜差不多就能好了。你放心,往后我定然谨记你的吩咐,细水长流,每天都和你……”

    剩下的话,被彭瑾红着脸,用手捂住。

    真是的,这种私\密劲爆的话,也只有刘识能一本正经地说出来了!

    见彭瑾累极倦极,刘识也不再逗弄她,快速地替她清洗干净,又擦干净了身子,将人抱到床上躺下。

    彭瑾早在半道上,已经再次倦极沉睡。

    替彭瑾搭好薄被,刘识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只天青色冰裂纹的瓷瓶,用小指尖从里头剜出一粒黄豆大小的药膏,轻柔地涂抹在彭瑾身下的红肿处。

    睡梦中的彭瑾只觉得身下一片清凉,瞬间缓解了先前的灼痛肿胀,眉头舒展开来。

    刘识给彭瑾涂过药膏,便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温柔地揽入怀中,夫妻二人双双睡去。

    不知节制,纵、欲、过度的结果就是,接下来的几天,刘识都只能做和尚,眼巴巴地望着那近在咫尺的美味,可就是没有办法吃到嘴里去。

    见刘识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彭瑾心有不忍,可是下身的残留的灼胀,让她不敢再次承欢,免得伤了根本,误了一辈子,后悔可就晚了!

    吃不到肉的刘识,不免埋怨起了汪其真,这药膏哪里有他说的那么神奇!该不会是汪其真外强中干,能力不行,所以这种药膏就足以应付了吧!

    无辜的汪其真在书房里打了个喷嚏,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大夏天的,我不会是感冒了吧!”

    白天忙着接待前来恭贺的宾客,夜晚安静了下来,又无事可做,刘识便和彭瑾说起了殿试时的一些趣事,借以转移注意力,免得长夜难熬。

    其中还提到了放榜时,各王公大臣“榜下捉婿”的事。

    “你知道吗?”刘识一脸感叹道,“林允此次得中探花,差点就遭到了各人的哄抢!”

    林家逐渐显扬,前途正好,林允风神俊秀、文质彬彬,此次还考中了探花,可不是东床快婿的不二人选嘛!

    彭瑾正窝在刘识怀里,闻言拿头轻轻地蹭了蹭他,无声地安慰。

    见到这样的林允,刘识会更加为刘惠错失了这么一门好亲事而惋惜吧。

    前不久,刘惠的婚事终于定下来了,是先前崔氏中意的武威侯府的二公子冯征。

    诚意伯府固然不能和武威侯府相提并论,但刘惠是嫡女,冯征却是庶子,两人在身份上,倒也算是相当。

    大概是看找寻林允那样的夫婿无望,所以刘惠才干脆选了与林允完全不同的勋贵子弟吧,免得婚后****拿丈夫和林允比较,越比较越生气、懊悔!

    刘识拍拍彭瑾的后背,算是接受她的安慰,笑道:“谁能想得到,礼部尚书王尚全王大人,竟然借着奉送皇榜的便利,捷足先登,直接快众人一步,抢了林允做他的孙女婿!

    你都不知道当时那场景,和王大人私交不错的同僚,都纷纷‘指责’王大人‘见婿忘义’。一群年过半百的高官权臣,因为一个年轻进士争得面红耳赤,啧啧~~林允这次可真是大出风头,不是状元,胜似状元啊!”

    彭瑾想象刘识说的那种热闹又怪异的场景,忍不住笑了。

    刘识却在感叹,幸好刘惠的婚事早一步定了下来,否则,王尚全这个当初刘惠和林允的半个媒人,还不得被诚意伯府的人戳着脊梁骨说抢他们的东床快婿!

    尽管如此,只怕,当初保媒的大嫂王氏在诚意伯府也要受到牵累了吧。

    谁让诚意伯府诸人从不反省自己的过错,最擅长推诿责任呢!

    不过,三房已经分了家,那边再怎么闹,都与他们无关了。

    刘识中了状元之后,前来恭贺的人极多,他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地忙着应酬接待,直到六月下旬,才算是彻底清闲下来。

    彭永新耐心等了这么久,总算是找到了机会,大早地就带着彭瑜叩门来访,和刘识三个人关在书房里,一谈就是一上午。

    中间除了当值的丫鬟送过一次茶点,就再也没有放任何人进去过。

    彭瑾知道三人肯定是在谈刘识主动辞去翰林院修撰一职,请求外放为官的事。事情重大,她一早就吩咐了下去,除非得到传唤,否则任何人都不允许前去打扰。

    在等候的过程中,彭瑾闲来无事,便拿黑白两色的布料来剪成大小形状不同的小块,然后一一缝缀起来,又填充上棉花,一只手掌大的小绵羊便做成了,白白胖胖,憨态可掬。

    彭瑾又做了只红色的蝴蝶结缀在上头,拿给躺在榻上的暖暖看。

    小孩子最喜欢颜色鲜亮的东西,暖暖见了小绵羊头上的蝴蝶结,乐得咧嘴直笑,手蹬脚扒的。

    彭瑾的一颗心温柔得都要化了。

    然后云雾过来传话说,刘识他们议事完毕,正从书房里出来,要过来看暖暖。

    彭瑾便站起身来,将小绵羊交到暖暖的手里,让她自己玩,又吩咐了云雾在一旁仔细照看,她则去抱厦门口迎候三人。

    等彭瑾将刘识三人迎到抱厦,暖暖正咬着小绵羊头上的红色蝴蝶结,吮吸得起劲儿!

    众人见了,不由地都开心地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70章 成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雾红着脸,小声解释道:“小小姐非要吃,奴婢又怕夺走了她会伤心哭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彭瑾笑着安抚云雾:“布料都是浆洗干净的,她咬两口也没有关系。”

    云雾这才长舒一口气。

    奶奶就是宽厚,记得以前在诚意伯府时,大奶奶王氏就因为丫鬟在照顾小小姐刘欣怡时,一个没看顾住,让小小姐拽到断了帘幕上的流苏,就被大奶奶罚跪一天,还扣了一个月的月银!

    暖暖已经两个月零十天了,比刚生下来时硬实多了,偶尔还想自己将头直起来了。

    彭永新也敢伸手去抱,逗暖暖玩了。

    一家人便一面逗孩子,一面说着刘识请求外放为官的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努力去争取,这很好!”彭永新勉励刘识,“我只要送你一句话——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这世上的事,向来都是善始者实繁,而克终者盖寡!

    有多少人在名利场上,逐渐被迷了双眼,忘了本心,万劫不复。

    刘识拱手受教。

    又说了会儿闲话,刘妈妈便过来请示摆饭的事。

    彭瑾正要吩咐,彭永新笑道:“咱们一家人难得在一起吃一次饭,也不用再顾忌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了,就摆在抱厦好了!正好,让我们暖暖也一起吃!”

    常年漂泊江湖,彭永新越来越洒脱自在,于世俗的规矩,只要不涉及原则性问题,他都能予以包容。

    “只是,你大嫂今日没能一起来。”彭永新颇为遗憾。

    这些年来,彭永新早就把周淑仪当成他的另一个女儿了,甚至比起彭瑾这个少时自闭,出嫁后又常年不能见上一面的女儿,他与周淑仪看起来更像是关系融洽的父女。

    一家人便安静温馨地聚在一起,吃了午饭。

    饭后,刘识有问题要请教彭永新和彭瑜,便又去了书房。

    彭瑾则带着暖暖去午睡。

    这日过去之后,刘识便常常去向彭永新和彭瑜亲请教,或是大齐朝各处风光民俗,或是为官之要,或是官场风云,或是时政之优劣,等等,不一而足。

    有时,甚至只是随意谈天论地、品茗下棋。

    只要不是要事,彭瑾和周淑仪都可以参与。

    闲来无事,彭瑾也会小露一手,用现代学来茶艺,给众人说茶、沏茶。

    彭永新和彭瑜看得越多,越觉得彭瑾的“巧思”极为有意义,便不耻下问,耐心请教。

    彭瑾便将她所了解的有关茶道的知识,一一说给两人听,从种茶到采茶到制茶到泡茶,从红茶到绿茶到白茶。

    彭瑾的这些知识,都是当初为了工作,特地去学来的,谈不上专精,但是胜在驳杂。

    彭永新和彭瑜听了,从中认真甄别、改进,收获颇丰。

    当然,彭永新和彭瑜也会好奇彭瑾这些“巧思”的来源,却每每被彭瑾推到曾经那段自闭灰暗的岁月上。

    彭瑾推说“她”那时孤僻自闭无事可做,便去翻阅各种杂书,自己胡乱摆弄,因缘巧合,才发现了这些茶道奥妙。

    彭永新和彭瑜见彭瑾好不容易走出了当年母亲早逝的阴影,不敢再多提过去的事让她伤心,便也不再多问。

    日子缓缓推进,转眼夏去秋来。

    暖暖满百日了。

    就在前几两,彭瑾逗暖暖玩时,见她一如既往地拧着身子,努力想翻身,就拿以前做的长颈鹿布偶去逗她。

    果然,暖暖见了长颈鹿布偶,就更加努力地想翻过去抓住,将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小脸憋得通红,先将一条小腿努力地搭到另一条腿上,晃了好几下,终于一个使劲儿,将自己给翻了过去,改躺为趴,伏在榻上。

    彭瑾怕暖暖的头直不起来,这样趴着再堵住了口鼻无法呼吸,还来不及欢喜,就慌忙丢开手里长颈鹿布偶,要去扶起暖暖的头。

    可是在彭瑾的手伸过去之前,暖暖已经依靠自己的力量,缓慢而坚定地一点一点地把头抬了起来,从另一个角度开始观察这个世界。

    彭瑾只觉得自己的心“咚”地重重地跳了一下,接着欢喜得直飞上九霄云外。

    “暖暖真棒!”彭瑾为女儿的小进步而欢呼雀跃,俯身在她的脸上“吧唧”亲了一下以示奖励。

    小孩子其实心思最是纯净,能敏感地感知到大人的情绪。

    只见受到夸赞的暖暖,高兴地咧开了嘴角,然后……

    然后就一头扎到了被褥上。

    彭瑾吓了一跳,一颗才刚飞起来的心,立刻又“咚”地砸回地面,慌忙伸手要去抱暖暖。

    然而暖暖自己已经努力地一点一点地又把头扬了起来,累得脸红脖子粗,嗓子里发出奶声奶气的嘶哑的怒吼,“咿——”!

    看到这样的情景,彭瑾突然感动得差点落下泪来。

    每个人在刚来到这个世上时,未曾受到世俗的渐染,谁又不是这样怀着一颗赤子之心,从心而行,绝不服输,只为了看到想看的美景!

    所以,才会有人说,养大一个孩子,就像是在牵着一只蜗牛散步,不是你无怨无悔地付出帮它成长,而是它领着你放慢脚步,来从容地欣赏日常常见,却又总是被你匆匆错过的美景!

    成长的有何止是孩子,大人同样受益匪浅!

    彭瑾揣着欢喜和担心,收回了已经伸出去的手。

    她的暖暖,终究是要学着自己长大的!

    从现在开始,她就要学着放手,让暖暖自己去探索这个世界。

    直到暖暖自己累了,歪头趴在床上歇息,彭瑾这才将暖暖抱在怀里,温柔地亲吻,轻柔地抚拍。

    等刘识从外面回来,听彭瑾说了暖暖会翻身抬头的事,激动地将暖暖抱在怀里亲了又亲,恨不得一切美好的词都用在暖暖身上才好!

    虽然知道小孩子“三翻六坐九扒拉”是正常,然而哪一个做父母的,见到自家孩子每一点一滴的进步,不会欣喜若狂呢!

    彭瑾便吩咐刘妈妈,今日给大家都加一个菜,算是庆祝暖暖会翻身抬头。

    等过两日的百日宴,自然还有其他的打赏。

    顿时,刘宅上下欢喜一片。(未完待续。)
正文 第271章 百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七月二十,暖暖百日。

    百日时要行认舅礼,命名礼。

    彭家依旧是主宾贵客。

    不过,即便彭家今天不是主宾贵客,如今的诚意伯府也不敢再像以前一样,轻视这个官职不显的亲家,去抢彭家人的风头。

    彭瑜不是第一次坐在主位上,却是第一次如此感慨万千,激动不已,有兴奋,有激动,有期盼,有忐忑,还有一丝怅然——何时总是跟在他身后跑的粉团子似的妹妹,也长大成人,嫁作人妇,如今还做了母亲了!

    而他,很快也将要升格做父亲了!

    在这感慨中,暖暖由人抱了过来,向他行礼认舅父。

    彭瑜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咧开,眼睛却一热,差点流出泪来。

    “好好好!”彭瑜迭声道,忙伸手去扶起暖暖,将一根一面雕有莲花,一面镌刻福禄寿喜的足银长命锁,小心翼翼地挂到暖暖脖子上。

    长命锁下悬挂的铃铛叮咚作响,暖暖听了,欢喜地笑了,忙扭头去寻。

    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宾客们便都笑着恭贺,说暖暖和彭瑜有缘。

    彭瑜高兴地嘴巴咧得老高,抱过暖暖,将长命锁递到她的手里。

    暖暖立刻紧紧地抓住,生怕再被别人抢了去似的。

    众人又是一番笑闹。

    诚意伯府诸人嫉妒极了,却只能陪着笑脸附和恭维。

    好不容易到了命名礼,要把暖暖的名字记到刘氏族谱上了,诚意伯府诸人也长吐一口气,畅快不少。

    可是见到刘识一本正经地出门三拜,请回刘氏祖先,又当众宣读《祭告祖文》,其文恭敬赤诚,甚至还有“列祖列宗,传我家命,后人承继,朝乾夕敬。今日得女,家族同庆,刘家有续,世世永永”这类传承家族的话时,诚意伯府的诸人又不由地泛堵——不过是个女儿罢了,将来一副嫁妆就陪送到别人家去了,用得着像生了儿子似的的祭告祖先天地,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嘛!

    等见到刘识有条不紊、虔诚恭敬地将“请子”“命名”“认亲”“明志”“受命”“贺誕”这些礼节一一完成时,诚意伯府诸人在心里都快要将嘴撅上天了——不过是个女儿罢了,就如此郑重其事,将来若是彭瑾生了个儿子,刘识还不得把他捧上天去啊!

    却不知道,暖暖对于刘识和彭瑾两人来说,是多么地重要!

    那是他们愿意倾尽所有去保护关爱的希望!

    是暖暖,给了他们各自新生,让他们走到一起,相知相伴相守,一家人坚定而幸福地一起走下去!

    名以正体,名字是用来作标志、正名分的。

    当“刘淳”这个名字被郑重其事地写在刘氏族谱上,彭瑾和刘识忍不住一阵感动:从今后,他们的暖暖就正式成为这天地之间一个独特的生命存在了!她会慢慢长大,带着欢喜和期待;会遇到一个喜欢她而她也喜欢的人,幸福地组建家庭,生儿育女,在这天地之间坚强恣意、快乐幸福地生活、体悟。

    彭瑾此刻深深地感受到,后人逐渐丢掉那些传承了几千年的庄重而严肃的传统礼节规矩,是多么地不明智!

    唯其庄重、严肃,才能表达出对新生命最真诚美好厚重的祝愿——敬畏天地,不也是在敬畏生命吗!

    暖暖早就在命名礼接近尾声时,甜甜地睡去了。

    彭瑾将暖暖交给乳母照料,自去应酬安排女眷们的酒宴。

    这是三房分家以来,彭瑾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主持宴会,接待宾客。

    不过,这种大型的接待宴会,对于一个前世参加并主持过多次大型会谈、酒宴的彭瑾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虽然因为很长时间没有主持过了,一时有些手生,不过上手之后,那些刻在骨子里差点成为本能的习惯,很快便重新熟练起来,似乎中间闲置的这段时间,都被抽取了出来似的。

    周淑仪见彭瑾自在从容地穿梭在来贺女眷们之间,应对自如得体,谨守礼数又不失热情,既不见对诚意伯府及其宗亲的轻忽怠慢,也不见对名媛贵妇的热切示好;明明表面上看起来公平得不得了,可给各方人员的感受又各自不同。

    譬如,周淑仪自己就觉得彭瑾待她和母亲周夫人是格外亲厚,与众不同的。

    周淑仪轻轻地摇摇头,颇为感怀,彭瑾真是越来越举止有度,光彩照人了呢!她现在几乎都想不起来那个自闭孤僻、怯懦卑微,却又任性跋扈、十分棘手难缠的姑娘是什么模样了呢!

    周夫人顺着周淑仪的目光看去,就见彭瑾正客气有礼地认真聆听闵氏娘家的一个侄孙媳妇说话,面上丝毫看不出任何的鄙薄怠慢,那妇人却自恭谨有礼,不敢轻狂失度。

    这才是世家主母该有的气度!

    看看诚意伯府那一家子……

    周夫人看着在宴席上依旧明争暗斗的闵氏和崔氏,还有竟然跟来还入座的柳姨娘,不由地皱眉摇头。

    乱成了这个样子,诚意伯府气数,也快尽了!

    这样自私自利、鼠目寸光的人家,即使太熙帝看在刘识面子上有意抬举,终究也成不了大事!

    怪不得,太熙帝敢拿来“恩宠”……

    等安排好了女眷们,彭瑾看到了点儿,***又涨得慌,便抽空去喂了一趟暖暖。

    云雾随行伺候,瞅个空档,回禀道:“方才闵家那位的大奶奶的丫鬟,借机和奴婢说话,献宝似的地告诉了奴婢一则新闻。”

    彭瑾想起方才闵家那位恭谨柔顺的大奶奶,不由地轻笑道:“方才她借故拉着我说话,原来还另外支使丫鬟去寻你。说吧,什么新闻?”

    云雾露出既欢喜又感叹怅然的神色,低声蕙道:“说是闵柔表小姐已经许了人家了,男方是本地的一个土财主,虽然小有资产,但是人长得丑,还风流花心,到处拈花惹草。更厉害的是,还是个克妻的命!才三十出头,就已经克死了三任妻子!而且找人和表小姐说和的时候,他的第三任妻子才死了不到三个月!”

    ps:今日依旧三更*^_^*(未完待续。)
正文 第272章 不值(打赏计万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克妻什么的,彭瑾向来不大相信,不过,才三十出头就克死了三任妻子,第三任妻子去世不到三个月就又想着找下一任,联想到他为人花心风流,要说这其中没有什么猫腻,她是不会相信的。

    “只怕是其中别有隐情吧。”彭瑾蹙眉道,旋即又松开了,她还不至于同情一个时时谋划着抢她丈夫,害她性命和孩子的人!

    “不用管她。”彭瑾喂饱了暖暖,照例拍了奶嗝,吩咐云雾,“左右跟咱们没有关系了,何必瞎操那个心!”

    云雾却蹙眉忧心道:“可是,我听那丫鬟的意思,似乎是闵家这么做,都是为了交好奶奶。”

    彭瑾眉梢一挑,顿了顿,冷笑道:“我说刚才那位闵大奶奶怎么话里话外都暗示她为了我‘操碎了心’呢,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闵柔本来就不得闵家人的喜欢,又是因为盗窃闵氏库房才被闵氏净身赶出诚意伯府,并且被闵氏指派的婆子亲自押回闵家的,料想即便不是为了讨好她,闵家人也不会尽心尽力地为闵柔挑一门好亲事的!

    如今倒好,闵家人自己得了卖闵柔的银子,一转身倒是把屎盆子扣到她的头上,反让让她承受闵家的恩情来了!

    这是打量她一向“软弱可欺”,好糊弄是吧!

    她可承受不起她们这份天大的“人情”。

    “你一会儿就去找那个丫头,就说我请了闵大奶奶宴会后留下来,到抱厦说话。”彭瑾冷笑一声,吩咐云雾。

    既然都当她是病猫,那她就亮一亮利爪,让她们看看,到底她是不是好欺侮糊弄的!免得来来回回地闹个不休,她们不嫌烦,她还嫌一一打发得麻烦呢!

    云雾颔首领命,退了出去。

    暖暖吃饱了,正吮吸自己的大拇指玩,滋滋作响,十分香甜的样子。

    彭瑾忍不住就心情愉悦起来,眉宇间的冷厉峻色瞬间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温柔和慈爱。

    过了片刻,彭瑾从床头拿过一只绘有戏婴图的拨浪鼓,轻轻地拨弄,发出清脆的声响,吸引暖暖的注意力。

    小孩子最初是用嘴巴感知世界的,所以它们总爱吮吸手指头玩,这是孩子成长的必经阶段,不需要刻意阻拦,强行制止。

    不过,如果吮吸得太久太过频繁,久会影响手指的生长发育,严重的甚至会导致被经常吮吸的手指比别的手指细上一大圈的后患。

    这个时候,就需要大人用恰当的方法转移孩子的注意力,让它自己停止吮吸手指,生发别的兴趣。

    果然,暖暖听到拨浪鼓的响动,立刻将大拇指从口中拿出来,转头盯着摇动的拨浪鼓咧嘴笑开了,可能是太兴奋,还咯咯咯地笑出了成串的响声。

    那欢快的笑声,让彭瑾眉宇间的神色,越发地温柔慈爱了。

    彭瑾便换着花样地摇动拨浪鼓,让两侧的坠珠敲在鼓面上,发出有节奏的清脆的响声,和暖暖母女两个玩了好一会儿。

    因为之前认舅礼和命名礼而太过兴奋、耗费太多体力的暖暖,很快便又打着小呵欠,眼皮一合一开地挣扎了老半天,终于还是没有抵挡住来袭的困倦,小脑袋一歪,又睡着了。

    彭瑾将暖暖在床上放好,又盖上了小薄被,招来乳母仔细照看:“小小姐已经会翻身了,一定要仔细看护,千万别让她从床上翻落了下来。”

    摇篮太小,影响暖暖自由自在地生长;而且又是悬挂着的,暖暖伸手蹬脚时又容易晃动,这对于大脑和内脏都还没有完全发育好的暖暖来说,有害无利。

    所以,暖暖快三个月时,彭瑾就已经开始让她睡大床了。

    只是,已经学会翻身的暖暖,少不得要费更多的心思去看护。

    大齐朝的床可不像现代的床那样低矮宽阔,床脚很高,这要是滚落下来,头上必然磕个大包也就算了,要是破了相,甚或是摔坏了脑子,可危险了。

    乳母知道彭瑾一向紧张孩子,忙恭敬地应下来,直接坐在床边的脚踏上,仔细地看护暖暖。

    外头的酒宴已经进行了大半,彭瑾便去查看送赠亲友的福饼等伴手礼还有无疏漏。

    等到查验完毕,其他的琐事也都安排妥当,酒宴也接近了尾声。

    彭瑾便吩咐丫鬟婆子给大家分派伴手礼,她则以茶代酒,每桌逐一感谢大家前来道贺。

    诚意伯府里和彭瑾同辈的王氏和李氏,甚至是刘惠和刘荷,都忙要主动相陪。

    当着外人的面,彭瑾也不想和他们闹得太僵,并未阻止,任由一行人缀在自己的后面——家庭不睦,于刘识的前程来说,也是一个可大可小的障碍。

    等到送走了宾客,就只剩下诚意伯府的诸人和周夫人与周淑仪母女了。

    当然了,还有彭瑾特地挽留下来的闵大奶奶。

    闵氏见闵大奶奶也留了下来,不免诧异。转念一想,或许闵大奶奶是等着伺候她一起回去,所以临走时,闵氏便招呼了闵大奶奶一声。

    “三嫂留我还有事,孙媳就不能伺候您老人家回府了,还请见谅。”闵大奶奶当众笑说道。

    闵氏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闵大奶奶是搭上她的关系,才能勉强算在亲友里,有机会前来恭贺,借以结交三房的,为何闵大奶奶因何留下,她却不知道!

    还未过河,就想拆桥?

    闵氏想到她和崔氏斗得死去活来,其中很大一部原因是为了帮衬日渐衰微的闵家,谁知道闵大奶奶非但不感念她的恩情,反而转眼间就把她这个中间人给扔过河了!

    身为长姐的闵氏,为了幼弟幼妹,没少付出,甚至借由掌权的便利,将诚意伯府的许多好东西都偷偷地运送回了闵家。而被崔氏夺权之后,闵氏担忧娘家状况不好,没少用体己补贴娘家。

    现在倒好,娘家的一个靠着她的脸面才得以进来的侄孙媳妇,竟然都敢不把她放在眼里,背着她打起自己的小九九了!

    这让闵氏如何不气愤,不为自己不值!(未完待续。)
正文 第273章 立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要紧的事?”闵氏当众问道,心里恨得紧,面上却慈爱道,“我正好也不着急回去,一会儿还想要去看看淳姐儿,等一时也无妨。”

    崔氏嗅到了火药味,乐得留下来看热闹,顺便防着三房别掉入闵氏的弧中,成了她强劲的对手。

    诚意伯府的其他人,见闵氏和崔氏不走,作为晚辈的她们,自然也只能候着。

    周夫人和周淑仪担心彭瑾被欺负,当然更不可能在此时离开。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齐刷刷盯着闵大奶奶看,目光锐利。

    闵大奶奶被这么多人盯着,心里顿时有些发虚,腿脚也开始发软,暗自责怪闵氏多管闲事。这下好了,被这么多人围观着,也不知道事情还能不能成!

    自打闵氏手中的权利被崔氏接过去之后,能接济的闵家的就有限了,这直接导致了闵家人对闵氏轻忽怠慢了许多,再也没有以前的毕恭毕敬。

    长辈们还好说,毕竟受过闵氏颇多的恩惠,多少顾忌着点情分。

    但是闵大奶奶这些新嫁进来没多久的侄孙媳妇,接受闵氏的恩惠有限,不过是把她当成一个失了势的老太太,表面上尊称一声“姑祖母”“太夫人”的,其实心里并不见多少尊重。

    所以,眼见着闵氏可能坏了闵家的谋算,毁了她大出风头的机会,闵大奶奶暗中恼恨,闵氏真是越老越糊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要是这样无功而返,等回到闵家,别人不会说闵氏如何如何,只会说她这个大奶奶没本事!

    到时候,少不得吃婆婆妯娌小姑们的一顿排揎,受丈夫几日冷落。

    更重要的是,她好不容易才拿到手里的那些权利和财物,能不能保得住可就不一定了!

    僧多粥少,拿在手里的怎样都要看护紧了才是!

    闵大奶奶张口想要推脱,却被彭瑾冷笑着抢过了话头。

    “也不是什么大事。”彭瑾笑道,“只不过,闵大奶奶说了些话,我不明白,特地留她下来请教一番罢了。”

    闵大奶奶,听听,多官方多客气多疏远的称呼!

    方才闵大奶奶还觍颜亲切地称呼彭瑾为“三嫂”呢!

    崔氏看戏不嫌台高,冷笑一声。

    闵大奶奶难堪,还不是落了闵氏的面子!

    闵大奶奶一听彭瑾这话,就暗道一声“坏了”,暗自猜测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彭瑾不好承认她对闵家人故意磋磨闵柔的谢意,这才临时变卦的吧?

    这么想着,闵大奶奶更加恼恨闵氏坏事了。

    “哦,不知道是什么事?”周淑仪顺着彭瑾的话头,故意问道。

    看彭瑾一副成竹于胸、摩拳擦掌的模样,周淑仪就放心了,自然是顺着彭瑾的意敲起了边鼓。

    彭瑾便把先前闵大奶奶和她说的话,还有闵大奶奶的丫鬟借由云雾转达的话,都一一对众人说了,末了蹙眉道:“我实在是不明白闵大奶奶这话究竟是何意。怎么明明闵家给自家的姑娘说亲,到头来反倒像是为我‘操碎了心’,让我承受恩情了?”

    闵大奶奶脸上青红一阵,嘴唇颤了颤了,无力地颤出一句没用的废话来:“三嫂这是哪里的话。我何曾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彭瑾摆手打断闵大奶奶的话,冷笑道:“闵大奶奶先别忙着攀关系,这一声‘三嫂’,我可当不起!”

    闵大奶奶见彭瑾将话说得这么绝,顿时面色一白。

    众人明白了怎么回事,各自表情不一。

    闵柔和彭瑾之间的恩怨,在场的人都清清楚楚——闵柔三番五次地欲除彭瑾而后快,妄图攀上刘识,做她的三奶奶,一辈子吃穿不愁,出入有丫鬟婆子伺候。去年中秋时,闵柔还差点伙同金珠和碧螺两人,把彭瑾给害没了。

    她们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彭玉娘早就被闵柔、金珠、碧螺三人给合力害死了。

    哦,这么说也不对。闵柔和金珠之所以喊妄图谋害一房主母,还不都是因为有闵氏在背后撑腰鼓动!

    若不是彭瑾这缕现代亡魂恰好游荡了进了,彭玉娘的周年祭都快到了!

    正是因为清楚个中缘由,所以众人都明白闵家为什么起打这个主意。

    崔氏冷笑一声,看向这场祸事的起源——闵氏。

    饶是这大半辈子见过了不少阵仗,闵氏此刻脸上也不由地青红一阵。

    好不容易闵柔的事算是过去了,她和三房的关系也在努力修复中,闵大奶奶这一闹,惹怒了彭瑾,她之前的努力不都全都白费了吗!

    虽然闵大奶奶若是提前找她商量,她也会同意这么做的,但是这会见彭瑾不领情,闵氏便又将闵大奶奶给恨上了。

    “我虽然恨闵柔三番五次地谋害于我,但是也断然不会任由别人拿了卖她的银子,回头再把黑锅扣到我头上的!”彭瑾是半分情面也不给闵大奶奶,或者是她背后的闵氏留。

    这样强硬的彭瑾,让大家傻了眼。

    王氏等人想,在分家争家产那会儿,彭瑾都还会委婉一下,装可怜博取同情,可现在竟然是强硬得不顾及半分亲戚之间的情面了!

    可见是娘家有人撑腰,更重要的是刘识中了状元,三房地位水涨船高,彭瑾说话也硬气起来了!

    妻凭夫荣啊!

    众人不由地又羡又妒。

    闵大奶奶不敢再提闵家这么安置闵柔都是为了给彭瑾出口气的话,只能抓住旁枝末节纠缠,妄图替闵家洗白。

    “什么是卖闵柔的银子?我们闵家明明是看她父母早丧,也没个家中也没个兄弟照应,孤弱可怜,好心收留了她,还费心为她寻了门好亲事,一辈子吃穿不愁,婢仆成群地伺候着!”闵大奶奶外强中干,强自辩解道,“就是闵家嫡出的小姐,也没比她更让人费心!”

    费心?

    费心将闵柔卖个高价是吗?

    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看着闵大奶奶自说自话,极力辩驳,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场可笑的猴戏。

    “闵家的家务事,不用向我一个外人解释。”彭瑾嗤笑一声,语气转冷,“但是,也别妄想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274章 吃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话里的冷厉,让闵大奶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明明初秋的午后尚且燥热,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来之前听人说,彭瑾是个软和好说话的人,又恨毒了三番五次害她的闵柔,所以她才斗胆献计,又主动请缨,走这一遭的。

    谁承想,彭瑾竟然是个软中带刺的硬茬子,而且并没有被闵家的示好所打动!

    闵家这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吗?

    闵大奶奶不愿意相信,却也不得不接受。

    “三嫂……”闵大奶奶强笑一声,想要强辩一二。

    可是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彭瑾截过了话头:“闵大奶奶,你今日若是诚心诚意地来我家道贺的,那我们好好地招待,接受你和闵家的善意;可你若是来栽赃冤枉的,那不好意思,请恕我们受不起你,受不起闵家的这份‘大礼’。”

    彭瑾话刚落音,云雾就就从后面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一个黄花梨木的匣子。

    闵大奶奶一看,正是她用来装百日礼的匣子,里头装着的是一对珍珠攒花,每一颗都有莲籽米那么大,光洁莹润,质地上乘,是她婆婆特地挑选出来的,为的就是不落面子,好结交三房。

    当时闵大奶奶还眼红好一阵子呢。

    “还请闵大奶奶当众清点清点,免得回头少了什么东西,我可背不起这黑锅!”彭瑾嘴角带笑,可是眉宇间却是一片肃然冷峻。

    云雾已经上前,半递半塞地将匣子推到闵大奶奶的丫鬟手里。

    闵大奶奶当众闹了个没脸,还想再说什么,彭瑾已经吩咐送客了。

    彭瑾不把闵大奶奶看在眼里,不就是不把她这个太婆婆放在眼中!

    闵氏一阵气闷,仗着祖母的身份,硬气地扔下一句“都是亲戚,何必呢”,可还未等彭瑾回答,就立即又转身呵斥闵大奶奶:“不成器的东西,还不快点!”

    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样子。

    崔氏等人见彭瑾如此干脆果决,一点面子都不给闵大奶奶留,心里俱是一惊。

    她们早就知道彭瑾今时不同往日,但是还不曾想到,彭瑾竟然如此不留情面!

    看来,以后对彭瑾,她们还是得再客气点,轻易不能再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了。

    崔氏等人匆匆辞别,跟随闵氏而去。

    彭瑾作为晚辈,当然得孝顺有礼地恭送她们出门了。

    前院的宾客已经散尽,刘识见闵氏等人匆匆离开,彭瑾在后头低眉顺目地相送,心知定然是又发生了什么事,生怕彭瑾受了委屈,忙跟了上去。

    待闵氏等人上了轿子,一路离开了灯笼巷,刘识忙回头问彭瑾:“可是出了什么事?”

    彭瑾便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他,从闵家人刻毒的心思,到她决绝的应对。

    刘识听完蹙眉,一时没有答话。

    彭瑾见刘识眉头深锁,心里突然没来由地划过一丝失落和心酸,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嗔怪道:“怎么,听说你青梅竹马的表妹所遇非淑,你心里不舒服了?”

    彭瑾问完就立刻又后悔了,刘识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清楚吗?

    刘识若是真的对闵柔有意的话,当初早就在闵氏等人的软硬兼施下半推半就地纳了闵柔进门了,还至于为了这和闵氏等人闹翻,要她从中周旋嘛!

    可是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理智上很清楚,但是心里的酸涩猛然间席上心头时,她控制不住就脱口而出了。

    彭瑾以为刘识会生气,气她不了解他,不珍视他的心意,胡乱地怀疑他。

    可是,刘识闻言先是一怔,旋即便笑了,笑容中还带着一点小得意。

    “你这是吃醋了吗?”刘识咧嘴笑问道。

    他能感受到彭瑾对他的心意,可是除了在床上时的毫不防备、全身心交付,平日里的彭瑾总是稍显过于理智,对他的爱也是这样,好像从来都不会为了他而患得患失、疯狂、无措一样。

    现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彭瑾无端由地为了他的一个神情就吃干醋,刘识怎么能不兴奋。

    这说明,彭瑾对他的在意,已经是她的理智所不能约束的了!

    彭瑾觉得脸有些发烫,虽然重活一世,然而她的恋爱经验值还停留在初级水平,大白天的被刘识当面问及吃醋的话题,怎么能不慌乱。

    不过,看到刘识那深若幽潭的眸子,此时犹如照进了炽热的阳光,星光点点、璀璨生动,彭瑾又觉得这飞醋吃得也挺好的。

    眉梢一挑,半嗔半娇地瞪了刘识一眼,彭瑾干脆叉腰道:“我就是吃醋了,怎么了!”

    傲娇到不行的小脾气里,掩藏的是满满的爱意和娇羞,还有被宠坏的娇气。

    “不怎么样。”刘识一本正经地摇摇头,眉梢上挑,凑到彭瑾耳边吹气,“现在大白天的,就是想怎么样都不方便。还是,你想现在就……”

    彭瑾垂首推了刘识一把,红着脸低声嗔道:“没个正形!”

    刘识故意凑到彭瑾耳边,小声问道:“你不喜欢?”

    喷笔的热气,让彭瑾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耳垂迅速地变红了。

    云雾早就见机退到了一旁,垂手侍立。此刻虽然听不清两人说的是什么,但是看那紧偎在一起的身形,云雾就知道两人感情好得不得了,吃干醋的风波早就过去了。

    “我只是没有想到,人性可以自私凉薄到这程度。”刘识低声感叹。

    闵柔怎么说也是闵氏一族的族人,闵家人怎么能为了金钱利益,就将一个鲜活的生命推入火坑!

    他一听就知道,那个土财主“克妻”的命格,肯定暗藏着猫腻。

    “而且,我也没有想到,时至今日,她们还敢把注意打到你的头上。”刘识声音转冷。

    彭瑾见刘识神色肃杀,显然是又气又恼,或许还有对所谓家人亲人的失望,便笑着安慰他道:“你放心,经此一事,从今后,她们若是再想要算计于我,可就得好好地思量思量了。”

    余光瞥见周夫人和周淑仪母女过来了,彭瑾忙整肃好仪容姿态,笑着迎了上去。

    ps:小公举缠身,好不容易抽空码了一章,更新又迟了,抱歉抱歉~~

    今日依旧三更!(未完待续。)
正文 第279章 体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瑜见周淑仪一脸的虚弱憔悴,心疼极了,握着她的手,感激又心疼地放在唇边吻了吻,缠绵道:“辛苦你了,娘子。”

    只有两个人在时,情到深处,彭瑜总会称呼她为娘子,甜软温柔。

    周淑仪脸色一红,努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低声道:“母亲和玉娘都还在呢……”

    话还没说完,余光瞥过去时,就见方才还在屋内的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撤了出去。

    周淑仪便止住了挣扎的动作,任由彭瑜将她的手握住,放在脸颊处摩挲。

    “你都吓坏我了。”彭瑜仍旧后怕不止,忐忑道,“要不是岳母大人拦着我,我早就冲进来了!”

    周淑仪闻言十分感动,这话她早先就听母亲周夫人说过,当时就心里甜如蜜,如今又听彭瑜亲诉,依旧感动不止。

    “相公,谢谢你!”周淑仪眼角含泪,笑容却愈发地灿烂了,又道,“这次多亏了玉娘,若不是她在一旁一直鼓励我,所授的方法又得当,还一直努力地劝喂我吃饭,只怕这孩子还不知道要闹腾到什么时候呢。”

    这一刻,周淑仪深觉将彭瑾的那些育儿私房经验,编纂成册,惠泽天下妇人,是多么地亟待进行。

    可惜,新的事物出现,总是要很久才能慢慢破除阻力,被世人所接受。

    在最初,彭瑾少不得被世人质疑,甚至是埋怨、谩骂。

    此行道阻且长,长路漫漫啊!

    周淑仪不知道的是,彭瑾已经想到了法子,并且已经准备妥当,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就立刻付诸行动。

    彭瑜却一心扑在周淑仪身上,没有注意到周淑仪的担忧,闻言点点头,笑道:“玉娘自然是要谢的。不过,最大的功臣还是你!”

    说着,彭瑜倾身在周淑仪额头印下一吻,满满的爱意、感激和心疼。

    周淑仪面色绯红,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统统都抛开,一心一意地和彭瑜甜蜜去了。

    外头,周夫人也在郑重地向彭瑾道谢:“这次淑仪能够顺利生产,真是多亏了你了!”

    彭瑾忙笑着推辞道:“我母亲去世得早,大嫂待我恩重如山,承担起了很多原本应该是母亲担负的责任,我照顾她也是应当。此番能够帮得上大嫂一二,小侄子顺利出生,我也很高兴!都是自家人,伯母您还和我客气!”

    周夫人便携了彭瑾的手,轻拍几下,欣慰笑道:“看到你们姑嫂之间这么和睦友善,我们做长辈的也就放心了!”

    将来他们老一辈人故去之后,就只能是靠周淑仪和彭瑾他们小一辈的互相帮衬扶助了。

    彭瑾便拉着周夫人的手,说说笑笑地去看刚出生的小侄子去了。

    而书房里,彭永新掰着各类起名宝典查了半天,又根据彭瑜和周淑仪之前提到的几个名字,最终确定给新出生的小孙子命名为彭晟睿,光明兴盛,聪慧多智!

    彭家因为小公子彭晟睿的出生,忙得是不可开交,刘识自然也不好在这个当口去找人商量外放的事。

    再加上天色已完,暖暖早就昏昏欲睡了,刘识便和彭瑾抱了暖暖,向彭永新等人辞别回家,准备小侄子彭晟睿的诞生贺礼去了。

    一回到家中,彭瑾就让云雾将库房打开,亲自认真地挑选,花费了好长时间,才从中挑出一套赤金雕有各式吉祥纹饰的项圈、长命锁、手镯、脚镯,用礼盒仔细地装好了;

    又将已经仔细地用开水烫洗过又暴晒晾干的暖暖穿过的小衣裳,并新做的小衣裳鞋帽什么的,装了一大箱子,准备明早一并给送到彭府去。

    初生婴儿的肌肤极为娇嫩,即便是刚裁出来的柔软的棉布新衣,不仔细地烫洗过曝晒干了都不好上身,免得伤了婴儿的肌肤。或是让掉落的棉毛堵塞了婴儿的毛孔,引起过敏;或是跑到了鼻子、嘴巴里去,引起呼吸道的不畅等。

    所以,很多孩子刚出生的十天半个月里,都会找来别的孩子的旧衣服洗烫暴晒干净了来穿。

    彭瑾早就将这些事都仔细地和周淑仪说过了,周淑仪还摆脱她将暖暖穿旧的小衣裳洗烫曝晒干了,好好地给即将出世的孩子留着呢!

    彭瑾在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刘识也没有闲着。

    这么多年来,刘识自觉受彭家恩惠颇多,此次彭家喜得麟儿,弄璋之喜,他怎么也得亲自用心准备一份礼物才是。

    想了半天,刘识觉得再贵重的礼物都不如亲自动手做出来的情意更重,于是思索片刻,便决定亲手绘制一幅戏婴图。

    刘识擅画山水,人物并不是他的强项,所以从仔细构思布局,到打底稿练手,再到正式挥笔勾勒,直到最后的润色,每一道程序,刘识都要花费极长的时间。

    等到刘识收笔,伸臂扭腰活动疲劳僵硬的筋骨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来不及休息,刘识就叫了张大明来,吩咐道:“快去把这幅画拿去仔细装裱,最好,后天中午之前能够出来。”

    张大明见刘识要得急,忙躬身应下,仔细地收好画卷,快速退出去办差去了。

    张大明前脚刚走,彭瑾后脚就进了书房,见刘识一身的倦怠,不由地心疼道:“何必要赶得那么急?你的心意,父亲和大哥大嫂他们又不是不清楚。”

    刘识揽了彭瑾在怀中,偷香一枚,笑道:“虽说有心早晚都不怕,但若是能在洗三礼时将贺礼送过去,岂不是更当时、更好嘛!”

    看了看外头依旧灰蒙蒙的天色,刘识又问彭瑾:“这么早就起身了,暖暖呢?”

    “还在睡着呢!”彭瑾答道,一面伸手拂去刘识眉宇间的倦怠疲惫,一面心疼道,“你一宿都没合眼了。一会儿去彭府,我带着暖暖去就行。有安老大他们跟着,你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就好好地留在家里睡一觉,歇一歇吧!”

    刘识摇摇头,笑道:“那怎么能成!先不说表不表心意的,单说这种时候,我让你一个人带着暖暖回娘家,也太有失为人夫、为人父的风度了!父亲和大哥大嫂是他们不会多说什么,难道那些下人们或是邻居就不会因此对你指指点点?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去吧!”

    ps:精华昨天用完了,下周补精哈~~(未完待续。)
正文 第278章 产子(福利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淑仪闻言心里担忧一轻,感觉阵痛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忍耐了,趁着阵痛间歇的几秒钟,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来。

    彭瑾见状,忙挖了满满一勺子蛋羹,小心翼翼地喂进了周淑仪的嘴里。

    就是一会儿宫口全开了,没有力气生孩子也不行啊!

    周淑仪心情大定,趁着每次阵痛间隔的一小会儿,拼命地吃着蛋羹,等到宫口开到八指左右,一碗蛋羹也被她吃了个干干净净。

    彭瑾犹自不放心,听从稳婆的建议,拿参片来让周淑仪含住。

    特地在外设香案拜求诸天神佛保佑的周夫人,这会儿也礼毕归来,急趋到门口问:“里面怎么样了?”

    守门的小丫鬟立刻躬身答道:“姑奶奶法子有效,只怕不一会儿大奶奶就分娩了。”

    周夫人闻言,已经抬起的脚便又收了回来。

    彭瑾先前就说过,产房里人不宜太多,否则空气污浊不畅,反而于产妇和婴儿不利。

    周夫人先前并不大信服彭瑾的话,毕竟彭瑾年纪轻,也就才刚生了暖暖一个孩子而已。

    但是现在眼见着彭瑾的法子管用,周夫人不由地迟疑了。

    犹豫片刻,周夫人退了几步,在廊下焦急而耐心地等候。

    既然彭瑾的法子有效,那自己就再听她一回吧!

    傍晚时分,当夕阳的余晖洒落在窗棂上,晕染出一片暖色时,周淑仪只觉得先前不间歇地疼到难以忍受的阵痛似乎突然间就停止了,接着如厕的感觉便越来越强烈,就听稳婆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奶奶,宫口全开了,孩子的头就要出来了,用力啊!”

    周淑仪听见这话,原本虚弱无力的身子似乎一下子又充满了力量,她握紧床帮,按照稳婆的指点深呼吸,用长劲,接着,伴随着下身撕裂的痛楚,稳婆激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孩子的头出来了!大奶奶用力啊!”

    “大嫂,加油,孩子马上就要生出来了!”彭瑾在一旁为周淑仪加油鼓劲。

    周淑仪将浑身仅剩的力气,全部都积攒到一处,用力地释放了出来。

    闭上眼睛昏睡过去的那一刻,周淑仪听到稳婆高兴的恭祝声:

    “恭喜大奶奶,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公子!”

    周淑仪闻言心底一松,彻底昏睡了过去。

    彭瑾来不及去看孩子,慌忙伸手去探了探周淑仪的鼻息,觉察到有温热的气息从鼻腔里拂到她的手指上,这才松了一口气,几乎要跌坐到地上。

    生孩子的是周淑仪,可是她竟然比自己生孩子那会儿还要紧张!

    或许是那时为了孩子,什么都能够豁得出去,所以无所畏惧。

    可是这会儿眼见着周淑仪疼得死去活来,孩子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她就没有办法不担心害怕。

    周淑仪,已经成为她难以割舍的亲人之一了。

    彭瑾有时候想想,发现前世的记忆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似乎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现在才是真切的现实。

    将来,在这里生活的越久,她就会拥有越来越多难以割舍的亲人和情分,彻彻底底地被束缚住,成为这个陌生时空的一员。

    但是,彭瑾无所畏惧,只有期待和欢喜。

    “大奶奶是气血两虚,先前又太过于紧张疲惫,现在小公子一平安出生,大奶奶心里突然放松,这才一时昏厥的。”稳婆道,“姑奶奶不必过于忧心。只要好好调养,大奶奶很快就会恢复的!”

    稳婆的话将彭瑾从越飘越远的思绪里拽回来,也让她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暂时安稳了下来。

    她虽然知道周淑仪只是昏睡了过去,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但那毕竟还只是她的个人猜测,现在有了经验丰富的稳婆的话,她就放心了。

    彭瑾点点头,突然想起来她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小侄子,慌忙站起来道:“让我看看孩子!”

    稳婆忙将已经用包被包好的孩子递给彭瑾瞧,口中乐呵呵地说道:“小公子长得像大奶奶多一些,也像大爷,俊俏极了!”

    彭瑾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看着眼前小脸只有她大半手掌大小的小侄子,嘴角不由地高高扬起。

    孩子长得像谁多一些她是看不出来,不过,白白嫩嫩的,确实长得十分可爱!周淑仪和彭瑜两人都长得很不错,想来将来这孩子也十有八九是小帅哥一枚!

    暖暖如今已经五个多月了,比同龄的孩子都稍显硬实高大一些,彭瑾每天对着暖暖,都快要忘记刚出生的小孩子是什么模样了!

    这会儿对着这么娇娇软软一小团的小侄子,暖暖初生时的模样霎那间浮现在彭瑾的脑海里,让她的一颗心都要软成一汪水了!

    外头焦急等待的众人,得到了消息,都忙合掌天地诸神地胡乱感谢起来。

    彭瑜又是兴奋,又是焦急,要冲进产房,却被周夫人给拦住了。

    女婿疼爱女儿到忘了规矩,周夫人自然是高兴的,但是男子进产房容易招惹晦气,她当然不能放彭瑜进入。

    刘识在一旁看着彭瑜急得抓耳挠腮的模样,不由地又是庆幸,又是怅然——庆幸的是当初没有人阻拦他进产房陪护彭瑾;怅然的是彭瑾分娩时没有周夫人这样慈爱的长辈前后操劳,什么都只能她自己咬牙坚持……

    将来,他必须要对彭瑾更加地好才是!只有这样才能补上彭瑾过早缺失的母爱!

    刘识暗暗发誓。

    好在产房就设在卧房的隔间里,等周淑仪悠悠转醒之后,周夫人和彭瑾就指挥着丫鬟婆子们将周淑仪小心地挪到了卧房,这才放了彭瑜进入。

    先前在外间等候时,彭瑜已经先看过了孩子,初为人父的他,见到那么娇软可爱的孩子,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别说是彭瑜了,就是彭永新见了,也高兴得合不拢嘴,当即掰着各种起名宝典去给宝贝孙子起名字去了。

    当初彭瑜见刘识和彭瑾为了给暖暖起名而发愁,还说他一定要提前将当时尚在周淑仪腹中的胎儿名字给起好呢!

    可是,一实施却碰到了和刘识和彭瑾当初一样的问题——总想着给孩子取一个十全十美的名字,结果到最后孩子都出生了都没能定下来。

    ps:很感谢亲亲们的一路相伴,三更奉上,多谢多谢多谢!(未完待续。)
正文 第277章 生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早莺吓得早就跪伏在地,连连磕头请罪:“小姐明察,小姐明察,奴婢若是有这个心思,就遭天打五雷轰!”

    暖树也忙在一旁跪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平日里刘惠是大度恩慈,待下人们宽厚温和,但一旦她心气不顺,谁要是倒霉地撞到;饿枪口上去,非得脱层皮不可。

    暖树就是再同情早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贸然开口,否则非但救不了早莺,反而会连累两人都被更重地责罚。

    刘惠在早莺的磕头声和求饶声中渐渐地冷静了下来,瞟了犹自磕头求饶的早莺一眼,不耐烦地呵斥道:“好了好了,还有完没完了!大晚上的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吗?”

    早莺闻言却是松了一口气,刘惠既然怕闹出动静来被武威侯府的人察觉,显然是已经将她的话给听进去了,不会再去闹武威侯夫人了。

    也不枉她又是叩首,又是好话说尽的,心惊肉跳了一场。

    早莺作为打小就伺候刘惠的贴身大丫鬟,十分了解刘惠,若是这一回刘惠真的把事情闹到了武威侯夫人那里,万一弄成了僵局死局,那回头受连累的还是她们这些丫鬟婢仆。

    所以,她宁愿此时受点罪,也要拦住刘惠冲动之下的不管不顾,免得将来大家一起遭殃。

    “你打小就伺候我,应该知道我新婚之夜被甩了这么大的脸子,有多难堪!”刘惠打一巴掌,又递颗甜枣过去,“行了,今日你们也受累了,一会儿每人领一对银锞子,打酒压惊。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下去歇着吧,明天还要当差呢!”

    早莺和暖树忙跪伏谢了恩,又将屋子里都一一收拾妥当,伺候刘惠睡下了,这才长舒一口气,劫后余生般地逃退了出去。

    虽然在早莺的劝阻下,刘惠最终没有闹僵起来,但是她和冯征之间的隔阂早已种下。

    而武威侯夫人掌管阖府多年,怎么会连庶子新婚之夜就独宿书房这样大的事都不知道。

    做母亲的不会说自己孩子不好,哪怕这个孩子只是个庶子,她只会觉得是刘惠不懂事,不知道体贴温顺丈夫。

    刘惠成亲第一天,和婆婆之间就已经互生嫌隙,相看两不喜了。

    可刘惠却犹然不知,还自以为能凭借她的手段收服冯征,讨好婆婆,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小事罢了,言行之间便不由地少了几分稳重谨慎,多了些娇气任性,将原本就不甚和谐的夫妻关系和婆媳关系弄得更加僵硬了。

    好在一个月后,冯征就奉命出征,因为分别在即,新婚不舍的情绪便涌了上来,和刘惠的关系总算是稍稍缓和了一些。

    而武威侯夫人看在刘惠虽然有时稍显娇纵,但总体还算是孝顺乖顺,又念在她新婚一月就要和丈夫分开,年纪轻轻的不容易的份儿上,便待她稍稍宽和了一些。

    但那些早已种下的嫌隙,只要一日不彻底解开,只会随着日子的累积越来越深,最终成为横亘在双方之间的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武威侯府的这些杂七杂八的琐事,彭瑾可没那个闲心去打听,她正忙得要命——

    秋后述职,人员调动,各地空出了好多职缺。

    太熙帝念在刘识为官为人一片赤诚,又想着要借刘识来迷惑勋贵,逐渐剥夺他们的权利,便格外开恩,让刘识自己选差。

    刘识是打算带彭瑾一起上任的,选何处何等差事,自然也要和彭瑾商量一二。

    彭瑾对这些官场上的事不甚了解,便让刘识去请教足迹几乎遍及全国的彭永新和彭瑜。

    谁知,一家子人正说着话呢,周淑仪突然腹痛发作,临产了!

    于是,一大群人手忙脚乱,又是送周淑仪入产房,又是派人接稳婆,又是准备各项琐事的,忙得是人仰马翻。

    彭瑾刚生过暖暖没多久,算是过来了人,周淑仪又一向信服她的育儿经验,彭瑾便主动请缨,在产房里陪着周淑仪,给她加油鼓劲,省得她害怕。

    周淑仪这一胎却是比彭瑾生暖暖时艰难多了,从头天下午到次日下午,都过了十二个时辰了,还是没能生出来。

    周淑仪又疼又累,都没有力气呼喊了。

    彭瑾端着一碗鸡蛋羹,半跪在床边,苦口劝道:“大嫂,你多少吃一点吧。没有力气,一会儿怎么生孩子?”

    周淑仪摇摇头,疼得脸都要变形了,头发都被汗水打湿成一绺一绺的了。

    稳婆在一旁着急道:“大奶奶,姑奶奶说的对,您多少吃一点吧!”

    周淑仪疼得厉害,只是摇头,紧咬着牙关极力忍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比起彭瑾来,周淑仪骨子里更像是锦衣玉食养大的大家闺秀,在外面东奔西走了这么多年,依然没有改变血液里的娇弱。

    “宫口开得怎么样了?”彭瑾眉头紧皱,问稳婆。

    “还是一半。”稳婆也着急了,“大奶奶护疼,这只会让宫口开得更慢!”

    彭瑾闻言,又是担忧又是着急,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突然间,脑海里灵光一闪,彭瑾抓住周淑仪的手,耐心指点道:“大嫂,一会儿再疼,你就使劲儿地往外呼气,这样宫口就能开得快一些。”

    彭瑾前世还未结婚时,陪一个闺蜜在医院里分娩,闺蜜和周淑仪一样,特别的护疼,宫口开了一半就怎么也开不了,不论是戳破羊膜,还是打催产素,都是一样。

    闺蜜急得不行,医生虽然交代她说阵痛时要转移注意力,不要护疼,但是疼痛起来时思想根本就不由控制。

    后来还是一个有经验的老医生,对闺蜜说,再疼的话就使劲儿往外呼气。

    思想不好控制,但是身体做机械运动还是可以的。

    果然,半个多小时后,闺蜜宫口全开,孩子顺利地出生了。

    周淑仪强忍着疼痛,用力地点点头,等到下次阵痛来袭时,她立刻就张开口大口大口地往外呼气。

    半个时辰后,稳婆再伸手一探,惊喜道:“宫口又开两指了!”

    众人听到这个好消息,顿时都松了一口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282章 建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一切收拾妥当,暖暖早起炫够了“坐坐”的新技能,又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彭瑾吩咐云雾捧好礼盒,和刘识抱着睡着的暖暖,去了彭府。

    礼盒装着两样物什,一样添盆用的小金鱼和小银鱼,各自装了六条,取六六大顺之意;一样是一串雕有观音像的楠木佛珠,特地到观音道场请高僧开过光,用来送给睿哥儿驱邪避凶的。

    刘识另外吩咐了张大明去取之前送去装裱的戏婴图,叮嘱一定要在一旁盯着催着,最好午饭前能送过去。

    一行人到了彭府,除了周翯周夫人还有周淑仪的嫂子弟妹们,刚刚提前到了去帮忙,别的宾客都还没有到。

    彭瑾到了之后,周夫人怕她带着暖暖不方便,便不让她参与迎宾排宴等琐事,特地安排她在卧房里陪着周淑仪,带着暖暖和睿哥儿两个小孩子玩。

    睿哥儿才出生三天,整日里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睡觉睡觉,和暖暖小时候一样省心,并不需要人多费心照料。

    再说了,还有奶娘照看着他,也不用彭瑾动手。

    而暖暖从来时就睡着,一直到了彭府都还是没有醒,彭瑾一早将她放在了床上,仔细地嘱咐了乳母看着。

    乳母得了今晨的教训,自然是全神贯注,一刻也不敢离开错身。

    两个孩子,其实完全不需要彭瑾亲自带。

    周夫人是怕彭瑾累着了,也是怕周淑仪无聊,才这样安排。

    彭瑾晃着周夫人的胳膊,谢过她的好意,便去陪护周淑仪去了。

    睿哥儿的“洗三礼”,远比暖暖的“洗三礼”要热闹排场多了。

    毕竟,当时刘识和彭瑾新分家出来没多久,亲眷好友本来就不如彭府的多,而且刘识虽然考中了贡元,但当时尚未授予官职,还算是白身一个,官场上的应酬也就不多。

    可彭永新和彭瑜身为天子近臣,即便没什么交情的人,也会来凑个热闹,结份善缘;而周翯更是担任国子监祭酒多年,门生故吏无数,看着他的面子来的人更是多得很。

    “洗三礼”这样的喜事,自然少不了女眷们,而且女眷们才是主力。

    彭瑾陪着周淑仪应酬了一上午前来探望的女眷们,笑得脸都要僵硬了。

    等客人们都离开,去正房观礼,彭瑾揉着脸,长舒一口气,回头对着周淑仪,故作幸灾乐祸道:“这还只是‘洗三礼’,人就这么多了,等到睿哥儿的满月宴、百日宴、周岁宴,还有得你们忙的!到时候,嫂子你可就不能偷懒了!”

    人多,说明家世煊赫,说明孩子将来的前程不需有心。

    彭瑾这是明嘲暗褒呢!

    周淑仪笑了,回以挑衅的微笑,似毫不示弱般地道:“等到妹夫官升三级,青云直上,同僚纷纷主动来结交,我看你到时候能免得了忙碌不!”

    在刘识即将选官上任的当口,这其实是美好的祝愿!

    姑嫂俩便都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周淑仪突然想起正事,便问道:“对了,妹夫有没有想好要去哪里就任?”

    彭瑾摇摇头,回道:“圣上只说让他自己选,倒是也没有催。”

    周淑仪想了想,笑道:“我对此倒是有点想法,只是,一己之见,未必得当。你若是不嫌弃,我就说来听听?”

    “不嫌弃不嫌弃!”彭瑾拨弄拨弄耳朵,眨眼笑道:“我洗耳恭听呢!”

    “你啊!”周淑仪伸手虚点了一下彭瑾的额头,神色转为郑重,缓缓道:“虽然圣上施恩,让妹夫自己选,但是妹夫若是真的选择了那富庶繁华之地,只怕龙心不悦。这是其一。

    其二,繁华富庶之地,治理起来看似简单,但其实容易被当地的乡绅大户掣肘,要想干出点政绩来,少不得要屈从拉拢他们。

    以妹夫的个性来看,只怕涉及到这种原则性的问题,是宁折不弯的。

    而一旦产生矛盾,不论是上级官府,甚或是圣上,都不愿意为了一个小小官吏去得罪那些‘土皇帝’。

    所以一旦闹起来,很有可能最后会以妹夫的铩羽而归而收场。

    在仕途第一步就受挫,虽然不至于一蹶不振,但是,总算是在圣上那里留下了污点。

    其三,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都吃不饱、穿不暖了,他们不凶狠一点,怎么能生存下去?虽然未必完全都如此,但是绝大多数都是这样。

    所以说,若是妹夫选了这样的地方任职,虽然刚开始会特别艰难,但是只要举措得当,施惠于民,再潜移默化、移风易俗,这样的地方反而容易出政绩。”

    周淑仪说罢,又补充道:“这些年来,我随着父亲和你大哥他们走南闯北的,也长了点见识,发现情况不外乎如是。当然,或是我们女子大多终身困于后宅,‘头发长见识短’,这其中有不足之处,还要妹夫自己斟酌。”

    仕途的第一步,虽然未必就决定了以后的顺逆,但也是很重要的。

    “还有你自己,也要好好地想一想。”周淑仪又拉着彭瑾的手,劝导道:“看妹夫这架势,定然是不会将你和暖暖留在家中的。既然如此,你们就不得不好好地想一想,除了政绩之外,你们想要怎样过活。”

    人这一辈子,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总不能为了功名业绩,就让妻子和儿女受委屈,一生不乐吧。

    “谢谢你,大嫂!”彭瑾用力地回握住周淑仪的手。

    若不是至亲,谁能掏心掏肺地讲出这些话来——暗揣圣意,妄议朝政,这可是大忌,周淑仪不可能不知道;若不是至亲,谁又能不管风光尊崇,只关心她和暖暖过得好不好,顺不顺心,快不快乐。

    “这也都是你的福报!”周淑仪眨眨眼,将彭瑾昨天的话又还给了她。

    彭瑾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和周淑仪相视一笑。

    可不就是嘛,人生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大家共献出一片善心,互相扶持。

    ps:目前为止,《古代养娃日常》已成为我写的字数最多的一本书,一种走完长征一半,想要立个里程碑滴赶脚~~(未完待续。)
正文 第281章 会坐(月票16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在,刘识即使不顾念他自己的身体,却还知道体谅彭瑾第二天还要到彭府帮忙操劳,云收雨歇之后,虽然意犹未尽,却也及时克制住了自己再次贪欢的欲、望。

    两人沐浴梳洗过后,各自换上干爽的中衣,吹灭红烛,放下锦帐,偎依而眠。

    第二天是睿哥儿的洗三礼,刘识和彭瑾大早地就起身收拾。

    暖暖今日也醒得早,彭瑾便让她自己在床上躺着玩。

    快六个月的暖暖,已经初显幼儿的调皮,不停地在床上滚来滚去,一刻也不肯停歇。

    深秋时分,天气渐冷,早晨尤其地凉。

    暖暖已经穿上了一层薄薄的棉衣,比起初秋来稍显臃肿,翻滚起来似乎也比以前费力多了,便显得挣扎蹒跚,没有先前那么稳当。

    乳母便尽职地立在床边,眼睛一错也不敢错地盯着暖暖,生怕一可没看护住,暖暖就磕到了哪里,甚至是一不小心就从床上滚落了下去。

    彭瑾一面任由福生嫂帮她梳头,一面透过妆镜看暖暖在床上来来回回地翻滚,眉梢眼角全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慈爱。

    翻滚了一会儿,大约是觉得没意思,暖暖便咿咿呀呀地哭闹了起来。

    乳母忙去抱起暖暖,先摸了摸裤子,没有湿;又屈起手指放在暖暖的腮边,也不见暖暖扭头去吃,便知道暖暖是在纯粹撒娇闹气。

    孩子是最耐不住寂寞的,躺得久了,难免觉得没趣。

    乳母便伸手要去将暖暖给抱起来,却被暖暖恰好抓住了手指,而且任凭她怎么哄劝,暖暖都不肯松开手。

    只见暖暖一面咿咿呀呀地哭闹着,一面将一双小腿儿在床上乱踢,任凭乳母怎么哄劝都不听,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彭瑾见状灵机一动,吩咐乳母道:“你试试看,看小小姐是不是想要站起来。”

    乳母忙出声应下,两手扶住暖暖的腋下,小心翼翼地将暖暖给扶了起来。

    果然,暖暖一见心愿达成,立刻停止了哭闹,笑眯眯地咧开了嘴,小腿儿还一闪一闪的,想要从床上蹦跶起来。

    乳母这才松了一口气。

    彭瑾眉眼间全是欢喜,赞道:“暖暖真棒!都会站站,会跳跳了呢!”

    自打有了暖暖,彭瑾说话都不自觉地频繁用起了叠词,比如吃饭饭,比如洗手手,好似她自己也成了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孩子一般。

    过了一会儿,彭瑾梳好了头,正在由福生嫂插簪,从妆镜看见暖暖因为站了不短的时间,已经开始显露疲态,小腿儿一软一软地要往下滑坐,却又不舍得就此停止,每每努力地挣扎着再次站起来。

    彭瑾便张口要吩咐乳母不可让暖暖站得太久,免得伤了她腿脚的筋骨。

    要知道,小孩子的腿脚筋骨还没有发育好,若是过早过久地站立,会压迫到腿脚,影响腿脚的健全发育。

    可是,彭瑾的话还没有出口,就见暖暖突然听到她的声音,兴冲冲地朝这边探着身子,努力地要往前挪。

    乳母一个没防备,身子一晃,又听得耳边彭瑾大呼一声“小心”,顿时心里一惊,双手一抖,一时没能扶稳。

    暖暖腿部无力,立刻朝前跌趴下去。

    彭瑾猛地站起来,疾步朝床边走去。

    福生嫂一个没防备,刚插进发髻里一半的簪子没来得及松手,又顺势拽了出来,拨散了刚梳好的发髻不说,还生生扯断了彭瑾的几根头发。

    乳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脑袋里一片空白,伸出去抢救的手就晚了一步。

    而彭瑾冲得再快,妆镜台离着床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暖暖朝前跌趴下去。

    可别闪了腰,错了骨!

    可别脸朝地,撞疼了鼻子,堵住了呼吸!

    可别不小心折了胳膊压了腿!

    ……

    彭瑾脑海里瞬间划过各种担忧。

    然而,让她惊喜到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暖暖跌趴下去的时候,双手先着了地,小手借力一撑,整个人稳稳地跌坐在了床上。

    看着冲过来的彭瑾,暖暖跟个没事人似的咧嘴一笑,小屁股在床上一晃一晃的,伸手向彭瑾求抱抱,满脸的傲娇似乎在等着彭瑾来夸奖她。

    暖暖会坐了!

    这还不到六个月呢!

    彭瑾心底划过狂喜,一箭步冲到床边,将暖暖搂在怀里,“吧唧吧唧”地狠亲了几口,激动地赞道:“我们暖暖真棒!都会自己坐坐了呢!”

    一旁的乳母,见状,提着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虽然时序已到深秋,天气渐寒,床上已经铺上了厚厚的褥子,暖暖即使跌趴在床也不大可能受伤,但是想到彭瑾和刘识夫妻二人将暖暖爱护得如珠似宝的,生怕她受了一丁点儿的委屈,乳母就忍不住心焦。

    好在,暖暖安全着陆,还学会了新本领,这一劫总算是过去了。

    饶是如此,彭瑾少不得再对乳母耳提面命一番,让她以后照看暖暖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再谨慎!

    彭瑾虽然宽厚,但是一旦事关孩子,总是格外地谨慎严厉。

    今天还好是在床上,暖暖又临时突飞猛进学会了坐,不然要是在坚硬冰凉的地板上,暖暖这会儿岂不是伤的不轻了!

    这样后悔莫及的事,一定要杜绝在萌芽状态,防患于未然!

    乳母忙躬身应下,又连连请罪。

    “好了,下次小心一些就是了。”彭瑾让乳母起身。

    小惩大诫,惩前毖后。

    毕竟,乳母以后还要照顾暖暖很长一段时间。

    福生嫂也拿着扯落的几根头发向彭瑾请罪。

    彭瑾笑道:“这又不怪你!是我突然起身,才让你没有防备,失了手的。”

    赏罚分明,谁过谁错,彭瑾还是分得清的。

    刘识晨练回来,听说暖暖会坐了,少不得又是一番激动和夸奖,忙要将暖暖抱在怀中好好地亲亲。

    可是暖暖刚收获“坐坐”的新技能,正新鲜着呢,哪里肯让刘识抱!

    刘识见他一抱,暖暖就尖叫着侧身使劲儿往床上扒拉,只得放弃,捧着一颗受伤又欢喜的心,任由暖暖得意新奇地坐在床上,从全新的角度打量着这个似乎全新的世界!

    ps:上一章最后一句话忘记粘上去了,已经修改,刷新即可,你们懂得~~~(未完待续。)
正文 第280章 福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的体贴和维护让彭瑾很是感动,少不得又被刘识借机占了点小便宜。

    不过今日还要去彭府,刘识昨晚又一夜未睡,彭瑾好心送了“点心”让刘识“垫肚子”后,就婉拒了刘识“更进一步”的要求,娇羞地许诺等到晚上再让刘识“尽兴”。

    刘识闻言大为高兴!

    自打上次一时兴奋,弄伤彭瑾之后,每每亲近时,刘识都会有意无意地克制,生怕再一时纵情,害得彭瑾受伤。

    这样虽然也能“止渴解饥”,但是总让人觉得不尽兴。

    刘识悄悄地问过方神医,知道女子生产之后,身体肌理大有变化,需要半年左右才能够调养回来。

    算算日子,也快够了。

    彭瑾这话,难不成是在暗示他,她已经调养好了,可以陪他“纵情恣性”了?

    这么一想,刘识精神一震,一夜未眠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精力充沛地准备前往彭府的事宜去了。

    彭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众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周夫人更是大早地就和周翯一起赶过来了,并且她暂时接管了后院的一应事务。

    彭家主母早逝,大奶奶又刚分娩急待休养,周夫人仗义解困,大家都只有感谢的道理,也没有人多说什么。

    刘识去前院寻了彭瑜,看明日的“洗三礼”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彭瑾则抱着暖暖去了后院,陪护周淑仪。

    “早起已经请了方神医过来诊脉。”周淑仪笑道,“他说我这些年来,身体养得很好。虽然一时气血两亏,昏了过去,但是只要用心调养,等出了月子,就能完全恢复了。”

    原来随彭瑜到处奔波,虽然是周淑仪自愿的,为的是不想和彭瑜分居两地,但是行走在外,不比在家中方便,遇到在山坳里直接住土坯搭建的低矮的房子,甚或是野外露宿,或是避雨不及淋成落汤鸡等情况,也十分辛苦和狼狈。

    周淑仪一个出身于书香门第的娇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地娇养着,哪里吃过这些苦头!

    所以最初的时候,周淑仪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是有怨的。

    好在彭瑜温柔体贴,总会耐心地陪着她,宽慰她。

    后来,习惯了,周淑仪也就不觉得这些苦有什么了。

    只是偶尔回京,见到昔日的姐妹们依旧在内院养尊处优,保养得似乎岁月都不忍心在她们脸上留下一点痕迹,而她虽然也未显老,也依旧年轻,但和她们终究是不能比的了。

    周淑仪心里,难免会偶尔有些失落。

    健康的身体和美丽的容貌比起来,年轻的时候,人总是会迷糊选错。

    不过,从今晨方神医诊断过后,周淑仪对于婚后这些奔波劳苦的岁月,就只剩下满满的庆幸感激了。

    “我现在真是打心眼里庆幸,这几年来你大哥一直不曾将我一个人抛在家中。”周淑仪感慨道,“若不是常年在外行走,我也不能将身体锻炼得这样好,睿哥儿也未必能这么顺顺利利地出生了!”

    昔日那些养尊处优的小姐妹们,哪一个生孩子不是丢掉了半条命!

    更重要的是,初生下来的孩子,似乎也鲜少有睿哥儿这样壮实康健的!

    “这就叫做‘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彭瑾笑道。

    周淑仪狠狠地点点头,又抬头含笑向彭瑾道谢:“昨日,真是多亏了你了!”

    若不是彭瑾不分日夜地耐心相陪,软语劝慰鼓励,她未必能紧守中心,坚持努力分娩;若不是彭瑾教她放松,不要护疼,睿哥儿也未必能这么顺利就出生;若不是彭瑾一口一口蛋羹地坚持喂着,她到最后也未必有力气生下睿哥儿……

    周淑仪握着彭瑾的手,眼睛里盛满感激。

    彭瑾笑道:“这就叫做种善因,得善果!这都是大嫂你自己积攒的福报!”

    若是周淑仪当初没有宽容善待原主,替原主遮掩,那就不会有后来周夫人的仗义相助,就更不会有她满满的感激和愧疚;

    若是她产后周淑仪没有耐心陪护,手撕诚意伯府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替她出头,为她遮风挡雨,那她也不会那么快就将周淑仪当成嫡亲的姐姐看待。

    说不定,得知周淑仪临产时,她就会像当初对待刘惠出嫁一样,送上贺礼,走个过场,就草草了事。

    “你啊~”周淑仪笑着摇摇头,知道彭瑾是怕她客气,心中有负担,影响坐月子的心情状态,再耽误了她身体的恢复。

    彭瑾抿唇笑了,揭过这一页不提,指着此次带来的箱笼笑道:“这里面有暖暖穿过的小衣裳,我都用开水仔细地烫洗过,又挂在晴日下晾晒干净了,取出来吹吹风,就能给睿哥儿穿了。

    还有一些新作的衣袜鞋帽,等到需要穿的时候,再仔细地用开水烫洗了晒干。不然,现在洗好晾干,到时候也有可能捂得发潮了,于小孩子的肌肤不利。”

    周淑仪笑着,一一谢过了彭瑾。

    姑嫂俩窝在房间里,守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絮絮叨叨,一句话都离不开“孩子”二字。

    前院里,刘识也正帮忙做些写帖子、派宾客的琐事。

    这一忙,就是一整天。

    大家都很疲惫,也都很兴奋。

    踏着薄暮回到灯笼巷家中之后,刘识和彭瑾简单地吃过晚饭,将暖暖交给乳母带着,便去沐浴梳洗了。

    虽然是深秋,晚间天气已凉,但是白天忙出了一身汗,这会儿即使被风吹干了,不沐浴梳洗,总觉得浑身黏嗒嗒的,不爽利。

    彭瑾以为刘识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又忙了一天,肯定没精力折腾她了。

    谁知道,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当四溅的水花迷蒙了她的双眼时,彭瑾不由地在心底感叹一声——男人,果然是下半身动物!都这么累了,竟然还有精力折腾她!

    律动之下,那柔软的腰肢如风中摆舞的柳枝,妖娆袅娜,骚动着刘识的心,让他忍不住血脉喷张,愈发狂暴,极力探索桃源深处的甜蜜温软。

    ps:抱歉,中午加班没时间码字,第二更迟来奉上~~

    月票160加更晚点再奉上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283章 求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睿哥儿的“洗三礼”结束之后,回到灯笼巷家中,彭瑾将周淑仪的话原原本本都地告诉了刘识,末了,问道:“你怎么看?”

    刘识埋首思索片刻,突然抬头来了一句:“看来,将你和暖暖一起带到任上的决定是对的!”

    “怎么突然这么说?”彭瑾愕然不解。

    刘识将彭瑾抱在怀中,在她面颊上轻啄一下,笑道:“若不是这些年随同大哥在外四处闯荡,见识的多了,大嫂也未必能说出这番有见地的话来!所以,古人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诚不我欺也!”

    彭瑾深以为然。

    以前听过一个故事,说是一群挑夫在一起议论,皇帝用的肯定是金扁担,但其实皇帝根本就用不着扁担。这就是出身环境决定了见识。

    “不过,大嫂这话也未必全对。”刘识笑道,“圣上是一个志向远大、大有作为的明君能主,或许会开创一个万世未有的盛世!这样的人主,怎么会就因为我挑肥拣瘦,就不高兴了,或是不再重用于我。

    而且,穷乡僻壤虽然也算是另一种风景,能够体验到别样的人生,但是又怎么比得上繁华富庶之地更能开拓人的心胸和眼界。”

    更重要的是,刘识舍不得彭瑾和暖暖跟着他去蛮荒之地受苦。

    所以,还是选一个离京城稍近的职缺吧。

    但是刘识未曾料到,很快就发生了一件事,让他,确切的说是让彭瑾,打定主意离京城越远越好。

    十月初的一天,刘识和彭瑾正抱着彭瑾在自家后花园里赏菊,指着一大丛怒放的金黄的蟹爪菊说笑时,崔氏突然直直地冲了过来,一脸的焦虑惶急。

    身后一路小跑跟着的云雾,刚止住脚步,还没来得及向刘识和彭瑾解释,崔氏就一把抓住刘识,急声道:“你快去武威侯府救救娇娘吧!”

    说着,便又哭又闹起来。

    刘识和彭瑾一脸茫然,不知道崔氏这闹的又是哪一出。

    怀里的暖暖,被崔氏这一闹,吓得呆住了,等回过神来,小嘴一撇,葡萄似的大眼睛便蓄满了泪水,打转轻颤着要往下落。

    彭瑾心疼极了,忙抱着暖暖避到了一旁,小心地轻拍哄劝着。

    好不容易,暖暖才又忘掉了先前的惊吓,重新展颜,仰头盯着树梢打着旋儿落下的树叶看,一脸的惊异新奇。

    云雾趁机上前,苦着脸低声解释道:“太太一进门就问三爷和奶奶在哪里。得知三爷和奶奶带着小小姐在后花园赏菊,太太二话没说,立刻就杀了过来。奴婢都被她弄懵了,等到回过神来时,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崔氏是主她是仆,云雾就是有心阻止,也不好强行上前推拒阻拦。

    彭瑾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吩咐云雾:“你们先下去吧。”

    看崔氏急成这个样子,身边也没有带着随侍的人,可见刘惠这次闹出来的事不小,而且,不足为外人道也。

    诚意伯府的人再怎么对刘识不义,那都是他的家人,刘识肯定不愿意家丑外扬。

    彭瑾也不愿意因为诚意伯府的那些糟心事,让刘识在下人们面前丢了面子。

    云雾会意,领着一众丫鬟婆子悄没声息地退了出去。

    彭瑾则抱着暖暖,避到一旁的亭子里去了。

    那厢,刘识趁着崔氏哭闹间歇的片刻,好不容易插话进去,问:“母亲,您先别急,先说清楚娇娘到底出了什么事?”

    刘识这一问,崔氏的眼泪顿时又忍不住飞了出来。

    崔氏用力地抓刘识的胳膊,激动地哽咽道:“叔彦,你这回可一定要帮帮娇娘,救救娇娘!不然,武威侯府的人还以为咱们娇娘娘家没人,再可命地作践她,我的娇娘可怎么活哟……”

    饶是刘识功夫了得、肌肉劲建,这会儿也被崔氏抓得生疼。

    刘识皱眉,叹息一声,强行打断崔氏的哭闹,冷声问道:“母亲,您什么都不说,我就是想帮娇娘,也无从下手啊!”

    刘识话里的冷静和凉意让崔氏稍稍镇定了一些。

    崔氏松开刘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将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

    彭瑾虽然站得稍远,但是崔氏情绪激动之下,声音尖厉拔高,她倒是听了个清楚明白。

    原来,十月初一那天,刘惠去大觉寺烧香还愿,感谢菩萨慈悲,让她刚进府就怀上了身孕。

    可是谁知道,那天林允竟然也陪同母亲去了大觉寺上香,而且还恰巧碰上了刘惠。

    林允对刘惠情根深种,虽然两家已经退了亲,但他却依旧对刘惠难以忘怀。

    于是,林允便主动上前,和刘惠打了招呼。

    其时两人身边各自带着小厮和丫鬟,又站离得两三步远,打声招呼,也不算什么,更谈不上私会。

    可是,巧就巧在,当天林允的未婚妻王九小姐也去了大觉寺,而且还那么巧的就碰上了这引人遐想的一幕!

    于是,王九小姐大发雷霆,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林允和刘惠各自指责谩骂一番,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林允和刘惠都没有料到会有这一遭,双双愣在当场。

    刘惠更是被王九小姐骂得又气又急,委屈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林允爱慕刘惠至深,不忍抛下委屈之极的刘惠一个人去追王九小姐,便留下来向刘惠赔罪道歉,还递了一方帕子过去给刘惠擦眼泪用。

    更为巧合的是,王九小姐这一闹,招来了随同刘惠前来伺候的武威侯府的丫鬟婆子们。

    此时到大觉寺上香,武威侯夫人怕刘惠有个万一,伤到了她的宝贝金孙,便指派了若干个有经验的丫鬟婆子随行伺候。

    丫鬟婆子们不知道前因后果,只看到林允和刘惠两人站得近,刘惠又哭得梨花带雨,一旁的陌生男子还一脸疼惜地递过帕子,顿时都误会了!

    等回到武威侯府,丫鬟婆子们便将这没影儿的事,添油加醋地禀报给武威侯夫人。

    武威侯夫人一听,顿时大怒,斥责刘惠不守妇道,趁着外出上香的机会私见外男,并且不顾刘惠刚怀上身孕正是娇弱,就一声令下,让粗使婆子押着刘惠去跪了祠堂。

    ps:抱歉,又加班,才码出来~~~~(>_<)~~~~

    好在明天不上班,我一定会努力准时甚至提前更新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286章 无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至于什么林允因对她不能忘情而主动搭讪,王九小姐吃醋谩骂,林允心疼递帕子,等等,不过是刘惠洗白自己的说辞罢了。

    或者,这才刘惠内心真正期待的剧情!

    早莺都没好意思说,刘惠见到林允和王九小姐言笑晏晏且温柔体贴时,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一脸的愤然妒忌,就像是抓到丈夫和别的女人勾搭的妻子似的。

    过去打招呼时,刘惠虽然极力控制情绪了,但还是略显失态,难掩妒忌,说话带刺,所以王九小姐才主动避开的。

    早莺觉得,王九小姐离开时的神情不像是生气、伤心,更像是无奈无语,看刘惠的神情就像是一个聪明人在看着一个不可理喻的蠢蛋……

    其实想想,可不就是蠢嘛!

    放着林允这么好的夫婿不要,回过头来却又去纠缠不清,自降身价!

    刘识不理会这些细枝末节,皱眉问道:“对着武威候夫人,二小姐也是像你之前那样说的吗?”

    早莺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武威候夫人问话时,二小姐只是说她是被冤枉的,别的一概都没有多说!”

    还算她聪明,知道什么人可以骗,什么人不可以骗!

    但是,刘惠有没有想过,这些真心关爱她的家人,为她惶急担心,办法想尽,回过头来却发现被她欺骗了,该有多么地寒心!

    刘识忍着内心的冰凉,问道:“那武威候夫人就仅凭着丫鬟婆子的一面之词,就不顾二小姐刚怀上身孕,罚她去跪祠堂了?”

    早莺连忙摇头道:“其实那些丫鬟婆子们也不过是据实禀报。虽然有个人的感情立场在,但还算是公正。”

    早莺自己也是丫鬟,知道做下人的难处,是以言语间不自觉地便对那些无辜被牵连的丫鬟婆子充满了怜悯。

    刘惠闹成这样,她们都没少掉被武威候夫人责罚办差不利。

    “武威候夫人听说以后,觉得二小姐毕竟和林公子议过亲,还是要避嫌的好,便说教了二小姐几句。

    二小姐羞愤之下,自请跪祠堂以明志。

    武威候夫人念及二小姐有孕在身,便宽免了二小姐,让她好好养胎。

    但可能是武威候夫人语气间的不悦,让二小姐愈发地生气固执了。最后,二小姐干脆跪下来请求跪祠堂以证明清白。

    武威候夫人被二小姐当众落了面子,也很生气,干脆派了婆子送二小姐去祠堂。

    不过,怕伤到了二小姐腹中的胎儿,武威候夫人随即便又指了丫鬟去传话,让二小姐在祠堂里抄佛经,静心养性。”

    抄佛经的话,就不用再跪着了,坐着也省得伤身。

    早莺不敢再隐瞒,一五一十地道来。她伺候刘惠多年,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刘惠放着大好的日子不好好过,为了已经错过的林允折腾不休,毁了后半辈子。

    早莺看得分明,刘惠自请跪祠堂明志,不是因为受了冤枉委屈,而是因为心虚。

    身为贴身伺候的大丫鬟,早莺比其他人更清楚刘惠中林允的毒有多深。

    这也让早莺不明白,明明退亲之前也不见刘惠有多喜欢林允,或是非君不嫁。

    或许,是因为不甘心吧!

    不甘心最后是林允选择了放弃她,而不是她抛弃了林允。

    世事往往刘是这样,某些人就像是空气,拥有时不觉得珍贵,失去了才后悔莫及。

    林允之于刘惠,大概就是这样。

    “这些事,太太知道吗?”刘识又问。

    早莺摇摇头,道:“这个奴婢不清楚。二小姐让奴婢带了封信给太太,太太看完面色就不好了,然后打发奴婢回去等着。”

    虽然早莺这么说,但是刘识直觉,刘惠不会瞒着崔氏,至少,不会像瞒着他一样完全瞒着崔氏。

    所以,刘识才会有刚才这一请求:

    “母亲,在去武威候府之前,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崔氏却误以为刘识和彭瑾这是在打退堂鼓,沉下脸来,拒绝道:“有什么话等咱们从武威候府回来再说。我们等得,娇娘可等不得!她肚子里的孩子更加等不得!”

    “如果事关娇娘的闺誉呢?”刘识冷声问道。

    崔氏面色一变,难以置信地看向刘识。

    刘识便知道他猜对了,崔氏对此事确实知情。

    刘识有时候就想不明白了,明明一样都是她的嫡亲孩子,为什么崔氏会偏心偏到这么厉害——不管刘惠胡闹,崔氏都在后面给她兜着,却不肯分给他一点点关心,甚至是客气……

    所以,刘惠现在被自己闹得下不了台,就又缠上了崔氏,而崔氏则又来打起他的主意来了……

    这样的日子,刘识真是厌烦透了!

    崔氏见刘识脸色转冷,心里颤了颤,忙道:“那好吧。”

    “不过,咱们可要长话短说!”崔氏还是不放心刘惠,“娇娘可还在武威候府的祠堂里,急等着咱们去救命呢!”

    刘识点点头,将崔氏引至西次间。

    王氏和李氏面面相觑,忙要站起来跟随。

    彭瑾却已经笑盈盈地站起来,拦阻她们:“两位嫂嫂尝尝这南边来的新品茶怎么样。这在京城可还没有贩售呢!”

    茶叶,还是前段时间周淑仪给送来的,因为是新茶种,在京城还没开始上市。

    王氏和李氏只得重新坐下来,和彭瑾应酬,可耳朵却都竖了起来,一心二用,仔细地盯着西次间的动静。

    虽然刘识和崔氏将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激动的情绪、观点的冲突,还是让他们声音不自觉地抬高。

    王氏和李氏虽然听不清楚两人都说了些什么,但也能凭动静猜出,刘识和崔氏起了争执。

    一时都好奇得跟有只猫在心里挠似的。

    “母亲若是觉得娇娘因为她自己举止失当,被婆婆教训了两句,就娇纵得要死要活,不依不饶,丝毫不顾念肚子里的孩子,再三自请跪祠堂有理的话,那您就去武威候府闹吧!”刘识见戳穿真相之后,崔氏依旧不依不饶,恼怒之下,冲口扔下这句话。

    反正,他是没有这个脸去跟着刘惠胡闹!

    ps:早起没班,来一发福利!

    快来夸夸我*^_^*(未完待续。)
正文 第287章 决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崔氏见刘识语气冷厉坚决,惶恐瞬间袭上心头,焚烧了她的理智。

    “这是你做哥哥的该说的话吗?!”崔氏尖叫着,用力抓住刘识的胳膊,像是生怕他会跑了一般,尖声斥责道,“就算是娇娘有错又怎么了?!你作为她嫡亲的哥哥,难道不该帮亲不帮理吗?!”

    刘识耐着性子劝解道:“母亲,您不要无理取闹。既然是娇娘有错,咱们怎么好冲上门去……”

    “我无理取闹?!”刘识还没有说完,就被崔氏尖叫着打断。

    气急败坏的崔氏,差点隔着衣服将指甲刺进刘识的肌肤里,一张脸狰狞得都变形了,口中尖叫呵斥道:“这是你做儿子的该说的话吗?!”

    刘识被崔氏闹得头疼,语气也不由地冷厉了起来,苦笑道:“这不是我做儿子的做哥哥的该说的话?

    但是,母亲您无事时把我一个人丢在一旁自生自灭,有事时就抓我上去顶缸,这又是一个做母亲的应该做的事吗?

    娇娘口中‘三哥’‘三哥’地叫着,却因为我贡院请愿,伸张正义,为自己讨回公道,就跑到揖翠院大闹,指着玉娘叫骂,还撺掇着将三房给撵出诚意伯府,这又是一个妹妹应该做的吗?!”

    这是刘识第一次当面指责她们对他不好,而且说得都是事实,崔氏面色一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三房分家,怎么又是娇娘撺掇的了!”崔氏避重就轻,强自狡辩道,“那明明你大……”

    刚说到这里,想到王氏就在外面坐着,崔氏赶紧收了声,压低声音,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斥责道:“昨日明明说得好好的,今天你却又突然变了卦,还拿这些乱七八糟的所谓的‘真相’来说事!说,是不是你媳妇不愿意,所以你才临时变卦的!我这就去找她问问……”

    “关玉娘什么事?!”刘识低喝一声,甩开崔氏,“母亲,娇娘不懂事胡闹,您不管管她就算了,怎么能跟着她一起胡闹!”

    崔氏本来只是装装样子,外强中干,想要转移话题罢了,但是没有料想到刘识会推开她,顿时蹬蹬地朝后退了两步,这才站稳,一脸的难以置信、深受伤害。

    “你竟然敢推我?!”崔氏尖叫着,这两日得知刘惠遭罪的消息之后,一直强压的惶急担忧,似乎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一般,尖声叫喊着,“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地生下你来,又含辛茹苦地把你抚养大,你竟然为了你媳妇推我?!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我,我和她拼了!”

    崔氏说着,朝屋外冲去。

    刘识一箭步上前,拦住崔氏,低吼道:“母亲,您能不能理智一点,别一有点什么事都推到别人的身上!”

    崔氏此时哪里听得进去!

    她只知道自己养了二十二年的儿子,现在为了一个别的女人,动手推了她!张口吼了她!

    崔氏不管不顾,闹着要往外冲。

    外头,李氏忙站了起来,要朝西次间快步走过去,却被云雾等在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笑盈盈地挡在了门口。

    虽说是笑着,但是那笑意未曾到达眼底,带着冷冰冰的警告和寒意。

    李氏觉得,只要她硬往里冲,云雾她们随时都可能不顾尊卑,将她给扔出来。

    李氏收了脚步,面上讪讪地向端坐着一动没动,正端着茶碗品茶的彭瑾强笑着解释道:“我是怕里头闹起来,不好。”

    李氏说着话,又自己慢慢地退了回去。

    “二嫂不必着急。”彭瑾这才笑着,慢悠悠地开口了,“三爷是个至孝至纯的人,亲长有过,宁愿拼着受他人的责骂的风险,也要认真规劝,免得将来酿成大错,亲长后悔愧疚。二嫂,你说是不是?”

    彭瑾一句话,就在众人面前为刘识的“忤逆不孝”定了性,戴上了至纯至孝的高帽。

    李氏即使不赞同,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除了点头附和,她还能说什么呢。

    李氏面上讪笑着,点点头,在座位上重新坐下。

    这回,却是不敢再像先前一样坐踏实了。

    至于王氏,至始至终都没有动动身子,甚至连眉梢都没有挑一下。

    哪怕崔氏及时收了声,王氏也很清楚,崔氏话里的撺掇分家的人是谁。

    刘诚还要承袭爵位,她现在是不敢对崔氏如何,等到爵位到了手,崔氏要是再想要推她出来给刘惠顶缸,哼哼。

    王氏承认,最初分家的提议是她提出来的,但是刘惠在其中的推波助澜,也“功不可没”!

    这边妯娌三人各怀心思,那厢母子二人斗智斗勇。

    最终,崔氏愤愤地冲了出来,看也没看彭瑾一眼,对王氏和李氏高声怒吼道:“我们走!”

    说着,崔氏头也不回地当先一步,径直出了门口。

    崔氏做婆婆的可以无礼,但彭瑾为儿媳妇,可不能不“孝顺”。

    彭瑾站起来,快几步跟上去,笑得温婉柔顺,谦恭道:“我送母亲和嫂嫂们。”

    刘识怕彭瑾再被责难,也忙跟了上去。

    李氏就算了,因为手里握着二房的钱财命脉,刘让一向是对她惟命是从。

    但是王氏看得却心里发酸,刘识为了维护彭瑾,不惜和长辈们起冲突,而反观刘诚呢,出了事总是推她出面担责就算了,还总是对她多方冷落和讥讽。

    想到何萍儿那日渐突起的肚子,王氏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不过,她能除掉一个莫氏,也就能再除掉一个何萍儿!

    被她误导,总是故作天真纯善,结果却真的变得越来越天真无趣的何萍儿,离着被刘诚厌弃的日子也不长了。

    到时候,一个失宠的妾室,还不是砧板上的肉,任由她想怎么切就怎么切,想怎么剁就怎么剁!

    崔氏虽然气势汹汹,但是出了刘宅,到底不敢再直杀向武威侯府,灰溜溜地又调转回了诚意伯府。

    刘识送走众人,关上门,将彭瑾揽在怀中,轻声叹道:“让你受委屈了,母亲她……”

    ps:老家断网,跑了好几家才蹭到,好在更新还不算太晚!(未完待续。)
正文 第288章 邀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刚才崔氏闹得动静那么大了,彭瑾在外头肯定都听到了吧。

    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受了天大的委屈,彭瑾这会儿肯定心里伤心极了吧!

    都怪他!

    作为丈夫,却没能为妻子遮风挡雨,撑起一片晴空……

    刘识眸子一暗,垂下眼睑,遮挡心里的失落和内疚。

    彭瑾摇摇头,紧紧地环住刘识的腰,无声地安慰他,仰首认真答道:“没有。我只要你对我。”

    至于那些跳梁小丑的嫉妒讽刺,她才不在意呢!

    刘识愣愣地看了彭瑾半天,展颜一笑,将她搂得更紧一些。

    对啊,只要他和彭瑾两个人好好地把日子过好,将孩子养大,管他其他人做什么!

    哪怕那些人是他的亲人!

    既然他们都不把他当做亲人看待了,他又何必总是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呢!

    回了诚意伯府的崔氏,到底是不放心,让人递了帖子去武威侯府,说是想去探望怀了身孕的刘惠。

    武威侯夫人得到消息,当然不好再任由刘惠赌气留在祠堂,作为长辈她又不愿意屈尊纡贵亲自去请出刘惠,便派了身边最体面的老嬷嬷,亲自去将刘惠给接了出来。

    着急不安地熬了两三天的刘惠,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趾高气昂,自以为有娘家人撑腰,对待前来接她的老嬷嬷,言语神情之间便不自觉生出几分自恃身份的倨傲来。

    然而等回到自己的院子,得知只有崔氏一个人来探望她时,刘惠顿时拉下了脸,心中惶急。

    老嬷嬷瞥了刘惠一眼,冷冷地告了退,连崔氏都没有去拜见。

    刘惠看着老嬷嬷离去的背影,心里愈发地惊慌没底了。

    这可是武威侯夫人的乳姐,整个武威侯府最体面的下人之一了。

    刘惠对着崔氏撒气:“母亲怎么自己来了?哥哥嫂子们呢?”

    崔氏对着刘识的时候气愤不已,横加指责,但是回头自己认真想了想,这事还真是刘惠做的不地道。

    刘惠要是再这么下去的话,这大好的日子就要被她自己给折腾没了!

    此时见刘惠这么问,崔氏便也不瞒她,沉声道:“你三哥知道了。”

    见刘惠没明白,崔氏又补充解释了一句,“他派人查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刘惠顿时如遭雷劈,脸色一白,旋即恨声道:“定然是早莺这个小蹄子泄密,我这就找了她来……”

    却被崔氏拦住了。

    “我问了你三哥,和早莺无关。”崔氏拦住刘惠,耐心劝解道,“当日大觉寺中那么多的人,或许有谁见了也未可知。”

    说罢,崔氏又怅然叹道:“你三哥,是越发地有本事了……”

    可惜了,她们有眼不识金镶玉,合谋将刘识给撵了出去。

    刘惠想起刘萱出嫁时,护送的那一批十几个武艺高强的护卫,噤了声。

    “我这次来是想要告诉你,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崔氏握紧刘惠的手,耐心劝慰道,“林允是个什么态度,想来经此一事,你也一清二楚了。你们既然已经男婚女嫁,从此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无论是林家,还是王家,咱们诚意伯府都招惹不起。”

    武威侯府倒是招惹得起,但是武威侯府的人又不是傻了,帮着自家媳妇红杏出墙!

    崔氏见刘惠面色晦暗不明,就知道她心有不甘,只得继续劝慰道:“你何必为了一个已经忘了你的人,将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将好好的花团锦簇的生活都弄得狼狈不堪呢?

    这要是让武威侯府的人知道了,你是知道的,休弃你都还算是轻的!”

    规矩对于红杏出墙的女人,向来都是极为严苛的。

    刘惠面色变幻了好半天,这才心有不甘地低声道:“我明白了,母亲放心吧。”

    她定然要将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唯有如此,才能刺痛林允那颗善变薄情的心!

    先前还在她面前表深情、装受伤的,结果不过一年,他就又对着王九小姐献殷勤了,对她却是如避蛇蝎!

    亏得她还因为有负于他的深情而愧疚……

    刘惠这里打定了主意。

    那厢彭瑾也对刘识道:“不如,选个远一点的职缺吧。”

    这次是刘惠意图陷他们于不义,下次还不知道谁又朝他们伸出黑手呢!

    远一点的地方,没有油水可捞,又鞭长莫及,或许诚意伯府的人就会消停一阵了。

    而且,也能在太熙帝心里留下了一个忠厚纯臣的好印象。

    刘识这次没有立即回绝,而是沉吟片刻,道:“你让我想一想。”

    事有凑巧,第二天,刘识就接到了来自上河县的妹夫梁山的来信。

    因为刘识当初派了安老大等人去给刘萱送嫁,所以梁山一直对刘识心存感激,除了让安老大等人带回了感谢的信函和礼物,还坚持和刘识书信往来。

    来往的信件多了,刘识便对梁山这个忠厚有为,又颇有政治见识的妹夫存了一份好感。

    前些日子在金銮殿辞去翰林院修撰一职,请求外放为官之后,刘识便在回信中将这件事略略提了提。

    没有想到,梁山却上了心。

    梁山在来信中说,边远之地因为远离中原,所以多被世人看做蛮荒之地,行商的轻易不去,做官更是不往,导致了边地发展极慢,真正有心有所作为的官吏也是极为紧缺。

    听说刘识有心外放为官,造福一方,梁山便主动邀约,请刘识到上河县的临县红河县做县令。

    红河县上任县令,好不容易熬到任职期满,立刻就花了大笔的银子疏通了关系,调到了离京城更近一些的地方。

    红河县和上河县相邻,同样都是尼族人的聚居之地,风俗习惯多有相似。

    梁山在来信中说,若是刘识愿意到红河县来任职的话,他会帮忙和当地的尼族人沟通,尽量免除冲突。

    梁山本人,就是尼族人。

    红河县,恰好也在太熙帝给刘识的备选职缺里。

    刘识觉得不错,先和彭瑾商量了,征得了彭瑾的同意,又去请教了彭永新和彭瑜,以及恩师周翯。

    ps:晚了不方便,提前到别家蹭网来更新~这是两点的更新。

    另外,请签到的亲尽量去签到楼,不然满篇都是,看不到和文相关的评论,谢谢!(未完待续。)
正文 第289章 决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翯常年在京,又担任的是国子监祭酒的教化文职,于边地民俗和地方为官之道均不是很了解,也无法给出适合的建议。

    彭永新和彭瑜常年奔波在外,于各地吏治和风土人情都比较熟悉,闻言很是赞同。

    “其实,到边地为官,最难的就是如何处理好与当地人的关系。”彭永新沉吟道,“边地不比中原,汉人居多,风俗相近,管理起来能够很快上手。边地多是各民族杂居,风俗习惯各自之间天差地别,稍有不慎,便会因为这个问题而闹得举境皆反,呆不下去。”

    “可不是嘛!”彭瑜随机补充道,“有次我们在驿站遇到一个回京述职的县令,问他为何不到秋冬就往京述职,他长叹一声,道‘边人猛于虎啊’!

    后来详细打听了我们才知道,他颁布政令时没有顾虑到当地人的习俗,就被举县当地人之人合伙给哄了出来。上报州府,却只得到‘不可与民争扰,以免事态闹大’的命令。他无法,只得自请卸任,回京待命。

    所以,大多到边地他族任职的官吏,对于当地人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什么大的乱子,就熬个几年,等到任之后就立即想法子、使银子疏通关系,另谋他就。”

    彭永新点点头,道:“所以,有梁县令为你作保,与尼族人沟通交涉,只要你行事谨慎一些,不出什么大错,到时候不但能顺利度过任期,或许还会收获不菲的政绩。于你将来的调动升迁,都大有好处。”

    彭瑜点头,微笑附和,又朝刘识眨眨眼睛,故作神秘道:“而且,或许会有意外惊喜哦!”

    刘识见彭瑜话中大有深意,不免好奇,忙笑着请教道:“大哥就不必卖关子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彭瑜故意吊刘识胃口,抱臂做莫测高深状,只是笑,不说话。

    彭永新没有好气地瞪他一眼,笑嗔道:“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一手!早点说了,也让玉娘能更加安心地随同赴任!”

    彭瑜见彭永新发话了,耸耸肩,不好再故意勾着刘识,便一脸兴奋地笑道:“这些年来,我和父亲一直都在考察南边的茶种山泉,按照行程,下一站就在红河县所在的州府治下!”

    所以,其实他和父亲赞同刘识去红河县赴任,多多少少,还存着一点私心。

    刘识一听,顿时击掌笑道:“这真是太好了!玉娘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定然也十分高兴!”

    “不过,我们可不能跟你们一起启程。”说到这个,彭瑜有点小遗憾。

    因红河县上任县令已经离职赴京,红河县衙群龙无首,一切大小事务暂由主簿代为处理,所以一旦刘识选定红河县,估计不日就要赴任。

    而周淑仪刚生下睿哥儿不久,不论是她还是睿哥儿近期内都要好好地休养,所以彭家诸人最早也要年后天气暖和了,才能启程。

    “若是咱们能一起上路的话,我们熟悉路线,也省得你们人生地不熟地瞎摸。”彭瑜感叹道。

    “怎么是人生地不熟!”刘识笑着宽慰道,“上次送萱妹出嫁,安大哥他们便已经先行探过路了。这次,也算得上是故地重游了!”

    “他们也跟去?”彭瑜惊讶地问。

    刘识点点头,将安老大等人从上河县归来之后,投效他的事都说了。

    “虽说是投效,但其实他们在我心里就如同结义兄弟一般!此番我远赴他乡,安大哥他们定然是要跟随的。”刘识郑重道。

    以安老大等人的个性,既然已经投效了刘识,自然要以主事之,恪尽职守。

    而红河县山高路远,路上未必太平,哪怕刘识自信武艺超群,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又带着彭瑾和暖暖母女,他当然不敢托大,拒绝安老大等人的好意相护。

    彭永新和彭瑜也多少知道一些安老大等人和刘识之间的故事,又感念刘识因为带头请愿而被收监大理寺时,安老大等人对彭瑾的尽职保护,感激当初他们在外遇难之时,安老大等人仗义相助,闻言点点头,很是赞佩刘识的知恩图报。

    “有他们随行指路相护,我们也能放心了。”彭永新点头道。

    “那我们就相约红河县再见!”刘识踌躇满志。

    三人议定之后,刘识就立刻和彭永新一起进宫,向太熙帝言明决定并且谢恩。

    后院里陪着周淑仪的彭瑾,得知了这个消息,也觉得十分高兴。

    等到刘识从宫中回来,敲定了消息,彭瑾顿时觉得一颗心彻底踏实了。

    “父亲呢?”见彭永新没有一起回来,彭瑾问道。

    “圣上要和父亲煮茶论道,便留了他午膳。”刘识笑着回道。

    想到太熙帝面对彭永新时,真心地笑,真心地愁,刘识就止不住地叹服。

    连替他求个恩典,谋得红河县县令一职,都能让太熙帝毫无芥蒂,并且很高兴彭永新的“不见外”,自己这个岳父的本事,远比世人知道的要厉害得多啊!

    既然已经定了职,那就要赶紧准备赴任的事了。

    想到不久就要分别,大家都充满了不舍。

    不过想到年后即可见面,大家又重新欢快并且期待起来。

    没有离别的忧伤,哪来重聚的欢乐呢!

    午饭后,辞别了彭瑜和周淑仪,刘识和彭瑾一路抑制不住激动地说说笑笑,感觉平时很长的路似乎一下缩短了一半,很快就到了家门。

    下了马车,一进家门,刘识突然一拍脑门,笑道:“光顾着高兴憧憬了,倒是忘了派人去往大兴田庄递个信!”

    彭瑾早就找到了接替张明华的账房先生,不过张明华感念刘识和彭瑾对他的知遇之恩,而刘识身边又一时用不到他,所以他便依旧留在了大兴田庄,攻读之余,也教教新任的账房先生,或是帮衬许安一二,权作对两人的报答。

    “算了,还是我亲自跑一趟吧。”刘识转而又笑道。

    张明华是个踏实笃行且胸中自有丘壑的人,这样的人,唯有亲自去相邀,才能体现出对他的尊重来。

    ps:一看新增订阅不理想,突然想起昨天下午限免了啊~亲亲们的福利来啦~

    另外,广告和签到都有专楼哦,发在外面一来容易沉贴,二来书评区都是和本书无关的帖子,影响审美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0章 求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看看天色,笑道:“你若是去的话,这就出发吧。免得晚了城门落了锁,再赶不回来!”

    顿了顿,彭瑾又笑道:“或者,你想要和张先生秉烛长谈,明天再回来,那么晚一些去也没有关系。”

    刘识和张明华志趣相投,两个人凑到一起,经常是一说起来就忘了时间。

    刘识环住了彭瑾的腰,凑在她耳边暧昧地吹气,声音低沉而缠绵:“春宵苦短,怎好辜负~”

    彭瑾的耳朵边敏感地红了起来。

    伸手虚推了刘识一把,彭瑾低声娇嗔道:“这青天白日的,没个正形!”

    伺候的丫鬟婆子,早就伶俐地全都退了出去。

    “那不是青天白日,就可以没个正形了?”刘识故意胡搅蛮缠,他就喜欢看彭瑾被他逗得又羞又窘,又意、乱、情、迷的娇俏模样,搔得人心里痒痒的,别样地熨帖舒适。

    闹归闹,刘识偷香几枚之后,到底想着还有正事要办,便收拾妥当,一骑绝尘,直奔大兴田庄而去。

    彭瑾则将府里的下人都召集到院子里,宣布了刘识即将外放红河县任职的消息。

    “吏部的任命不日就会下达,最迟十一月初,我和三爷就要启程前往任上了。”彭瑾对着一众下人道,“所以,该操办的得立即操办起来。这首先,就是随行人员的问题。”

    大齐朝不比现代,万里之遥也不过是几小时的航程。

    红河县山高水远的,就算是她和刘识吃得了苦,不需要人随行照料,但是暖暖总得有人随时贴身伺候。

    一众人听了这话,顿时面面相觑,而后响起嗡嗡地低声议论起来。

    彭瑾也不催他们,只管慢慢地品茶等着,不时地伸手扶一下坐在她身边的特制宝宝椅里的暖暖。

    这是暖暖会坐之后,彭瑾特地画了图纸,吩咐了木匠做的。这样,既可以让暖暖安全地练习坐,又可以在给暖暖添加辅食时,方便喂养。

    暖暖很快就满六个月了,到时候母乳的营养不能再满足她成长发育的全部需求,就要适时适量地添加合适的辅食了。

    已经认人的暖暖,清醒的时候总是爱缠着彭瑾不放,不然她就委屈地撇着小嘴,小眉头皱到一起,大滴大滴地眼泪无声地往下落,很快就****了衣襟。

    虽然不哭不闹,但是那副委屈之极的小模样,却愈发地惹人心疼。

    彭瑾心里割舍不得,没有办法,只得让人给宝宝椅里垫上了柔软的棉布垫子,又在周围围了一圈薄毯,免得磕到了暖暖,让暖暖坐在她身边旁听。

    薄毯上织着鲜艳的花纹,暖暖看到了十分兴奋,还不能灵活控制的小手左一把,右一把地抓着薄毯,咬牙用劲,憋得小脸儿通红,似乎一心要将薄毯上的花纹给拽下来。

    彭瑾看着暖暖这副样子,就想起了《拔萝卜》的动画片,嘴角不由地轻扬起来。

    好在大家早就习惯了彭瑾对暖暖的珍视爱护,此事又事关各人前程命运,所以倒没有人觉得暖暖这么小就来旁听观摩如何处理庶务有何不妥,更没有人因此而走神。

    片刻之后,刘妈妈被大家公推出来,躬身恭敬地问:“不知奶奶此番前行,都打算带些什么人?”

    彭瑾点点头,示意刘妈妈起身,然后答道:“红河县山高路远,到达后又人生地不熟的,所以最好是体力好,为人机灵的。当然,最关键的,是自愿。”

    至于府中人的忠心,彭瑾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然也就不需要特地点出了。

    刘妈妈沉默片刻,第一个表态道:“请奶奶恕奴婢无法随同前往。这一来,奴婢年纪不小了,只怕不能中奶奶的用;二来,奴婢也舍不下自己那一大家子。”

    因为不能随行,刘妈妈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来。

    彭瑾点点头,温和地笑着安抚道:“这样也好!我这一大家子,还等着妈妈帮我照看呢!”

    刘妈妈得了彭瑾的安慰,感激地行礼谢恩。

    彭瑾笑着请刘妈妈起身,又对众人说道:“虽然我和三爷这一去至少三年,但是,这里才是我们的家,少不得人看守。所以,但凡是留下来的人,仍旧各司其职,原样月例。”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只要彭瑾不因为他们无法跟随就责怪他们,甚至是驱遣他们就好了!

    刘识和彭瑾这样宽厚慷慨的东家,打着灯笼都难找,他们可不想再换了!

    很快,大家都一一表了态。

    彭瑾又根据需要,依次点了云雾、小梅、芳儿和洪嫂子随行。

    洪嫂子现如今寡居一个人,云雾她们又都尚未出嫁,大家都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一走三年,倒也无妨。

    让彭瑾遗憾的是,乳母因为舍不得自家的孩子,此番不能一同前往,不然,她将是照顾暖暖的不二人选。

    自打上次暖暖刚学会坐时,乳母看顾不周,差一点摔到了暖暖,她就愈发地谨慎细心了,照顾暖暖极为尽责妥帖。

    还有一个让彭瑾诧异的人,就是兰儿。

    孑然一身的兰儿竟然选择留下来,“抛弃”好成一个人似的姐妹小梅,这实在是出乎彭瑾的预料。

    不过,彭瑾的疑问很快就获得解答了。

    暮色低垂,当看到刘识身后随行的一脸焦急的许安时,彭瑾微微诧异。

    见完礼之后,彭瑾还来不及出生询问许安此行所为何事,许安就单膝跪地,拱手道:“小人有一事相求,还望三奶奶成全!”

    彭瑾惊愕地看向刘识,待见到刘识一脸微笑地点点头,她才出声道:“你先起来,有什么时候起来再说。”

    一向老实顺从的许安,这回却摇头拒绝了。

    彭瑾无法,只得任由他跪请陈情。

    “小人想向三奶奶求娶您身边的兰儿姑娘。”许安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彭瑾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脱口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说实话,乍闻许安这话,彭瑾惊愕之余,还有真点酸酸涩涩的感觉,不是滋味。(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1章 双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过,无依无靠的兰儿能够找到归宿,彭瑾也很开心。

    许安是个可靠的人,兰儿嫁给他之后,不说大富大贵,但至少能够过得顺心适宜、安稳坦然。

    事到如今,彭瑾还如何不明白,兰儿先前为何自请留下看家。

    “若是兰儿同意的话,这倒是一桩美事。”彭瑾笑着让许安起身。

    尽管心里明白许安和兰儿定然是两情相悦,但是这等终身大事,还是要等兰儿亲自决定才好。

    许安朝彭瑾拱手称了谢,脸上又是激动兴奋,又是忐忑不安的,十足一副深陷情网而患得患失的模样。

    兰儿进来之后,见到眼睛恨不得黏到她身上的许安,如何还不明白彭瑾叫她进来所为何事,顿时双颊绯红。

    彭瑾见两人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抿唇笑了,先前的那点子酸涩瞬间都不见了踪影。

    孩子大了,总是要离娘的!

    彭瑾脑海里蓦地窜出这句话来。

    转念想到粉团子似的暖暖将来也会有离开她的一天的,彭瑾突然间就满心失落酸涩不已,脸上便笼上了一层戚容,还有对某个不知在何处的小子的咬牙暗恨。

    许安和兰儿见彭瑾突然变了脸色,顿时都惴惴不安起来,面面相觑,不敢大声喘气。

    好在,彭瑾很快就回过神来,问兰儿:“许安听说我和三爷不久就要离京,怕你也随去任上,所以特地赶来向我求娶你。对此,你自己是怎么个主意?”

    兰儿松了一口气,双颊羞红,施礼娇声道:“奴婢但凭奶奶做主。”

    说是但凭彭瑾做主,其实不就是芳心暗许了嘛!

    “要我做主嘛~”彭瑾故意沉吟良久,待见到兰儿和许安两个一脸紧张地紧盯着她,这才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温声道,“许安忠厚踏实,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许安和兰儿这才知道彭瑾刚才是在故意逗他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住都不好意思起来。

    “说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彭瑾问道,心里却感叹,两个人在她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到互许终身的地步了,她竟然都没有发现!

    兰儿娇羞地看了许安一眼。

    许安乐得嘴都合不拢了,挠挠头,挺身回道:“小人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反正,就是来府里的多了,就,嘿嘿嘿。”

    那就是日久生情呗!

    怨不得上回她和刘识去大兴田庄小住,一向温顺听话的兰儿会主动请求随行伺候,原来为了私会情郎啊!

    这多久的事了,可怜她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任何苗头。

    是她太迟钝,还是兰儿和许安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

    彭瑾唏嘘感怀,见两人等得又焦急又忐忑,便爽快地笑道:“行了,既然你们两情相悦,那就择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吧。”

    转头又郑重地告诫许安:“兰儿身世凄苦,你可不许看她娘家没人就欺负她!她可是从我这里出嫁的!”

    许安自是连连应声,兰儿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

    兰儿本来还担心嫁过去之后,许安的家人会因为她是个孤女就轻视于她,现在有了彭瑾这句话,看以后谁敢怠慢于她!

    兰儿郑重地向彭瑾施礼谢恩。

    彭瑾看着这样的兰儿,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又浮上了心头——她实在是不能想象将来某个臭小子会抢走自己的暖暖,而且暖暖自己还颠颠的很乐意随他离去!

    “今日太晚,城门也快要关闭了,你晚上就和张大明他们挤一宿吧。”彭瑾吩咐许安,“明日天一亮,就赶紧回田庄将这事上报给双亲,然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许敷衍怠慢。”

    许安自然是连连答应,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彭瑾大度,吩咐兰儿去安排许安的住宿问题。

    待两人走了,刘识从里间出来,笑道:“许安当时急着要跟我一起回城,还把我吓了一跳,以为是田庄里头有什么急事呢。路上问了才知道,原来,他是急着来娶媳妇的!”

    彭瑾上前环住刘识的腰,埋首在他的胸前,声音闷闷的:“将来,暖暖也要离家嫁人的……”

    刘识一怔,旋即紧紧地回抱住彭瑾,软语安慰:“不管将来如何,或是暖暖嫁人,或是儿子娶媳,一个个地都离开了咱们,我总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好听的情话吗?

    彭瑾窝在刘识怀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虽然心酸依旧。

    谁知道,许安只是第一波,很快第二波也来了。

    正要摆晚饭时,安老大来求见。

    “你去吧,等你们商讨完正事,再摆饭也不迟。”彭瑾体贴地说道。

    安老大这个时候来求见,除了说随同赴任的事,刘识和彭瑾不作他想。

    刘识想了想,倾身在彭瑾的额上印下一吻,笑道:“等我回来。”

    彭瑾笑着点点头,催促道:“快去吧,别让安大哥等得久了。”

    刘识回以一笑,出了门。

    可是,才刚出门片刻,刘识又折身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彭瑾惊讶,这也不过是打声招呼的时间吧。

    “安大哥是来找你的!”刘识回道,脸上似笑似叹。

    “找我的?!”彭瑾指了指自己,愈发地惊讶不解了。

    刘识点了点头。

    不好让安老大久等,彭瑾便让人将安老大请了进来。

    安老大一进门,搓着手,不时那眼偷觑彭瑾,那羞涩忐忑的模样出现在一个身材魁梧壮硕、满脸络腮胡子的江湖草莽身上,怎么看怎么违和。

    “安大哥找我,是有什么事我能够帮得上忙吗?”安老大一副娇羞到开不了口的模样,彭瑾只好主动开口问道。

    安老大飞快地睃了彭瑾一眼,旋即又低下头,嘴里嘟嘟哝哝的让人听不甚清。

    但是彭瑾还是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关键字。

    “安大哥这是要学许安,求娶我身边的什么人吗?”彭瑾惊讶地问道,这简直比许安求娶兰儿还让她惊愕!

    安老大看着就是一个粗犷豪爽的莽汉,实在是让人料想不到他也有娇羞忸怩求娶妻室的时候。

    像这样的人,不是该直接上前把人打晕,甩肩扛走,做压寨夫人嘛!

    ps:289章作者感言有打赏和月票最后两个写错了,已经修改过来,谢谢大家,么么哒!(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2章 为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被自己脑补的抢亲画面逗乐了,不由地抿唇一笑。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二个地都排着队来求娶她身边的人!

    本来在狂点头的安老大见状,愈发地不好意思了,双手搓得积攒多年的茧子都要快被磨平了。

    “不知安老大看上的是我身边的哪一位?”彭瑾一面笑问,一面将她身边的适龄女子过了一遍,觉得最有可能的便是爽利活泼的小梅。

    脾性相投的人,才更容易被互相吸引嘛!

    可是彭瑾万万没有想到,安老大脸红娇羞地喊出的名字竟然会是老实忠厚的云雾!

    虽然那满脸的络腮胡子的遮挡,让人看不出安老大真正的脸色,但是彭瑾从他那“含羞带怯”的神情就知道,安老大这会儿铁定脸红如红布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安老大求娶的人竟然是平时默不作声的云雾!

    诚然,最初和安老大等人接触的就是云雾,但是,但是这种事也不是分先来后到吧。

    彭瑾脸色变幻了好一阵,才怅然出声道:“安大哥既然是学的许安,那你应该也知道不是我把兰儿嫁给了许安,而是他们两人情投意合,我这才顺水推舟的吧?”

    安老大忙点点头,这会说话倒是利索了一些:“先前兰儿到前院许安给许安安置住宿,许安便喜气洋洋地说不久要请大家吃喜酒。大家一问,才知道他刚向奶奶求娶了兰儿。

    他还说,虽然他和兰儿两心相许很久了,但是兰儿是奶奶的人,所以这种事最后还要奶奶恩典准许。所以,我那啥,就来求奶奶恩典了。”

    彭瑾小声嘟囔了一句,连安老大都知道兰儿和许安情投意合了,她竟然现在才知道……

    还有安老大思慕云雾也是这般悄没声息的……

    难不成真的是一孕傻三年?

    看着眼巴巴地等着她允诺的安老大,彭瑾在心中为自己的迟钝叹息一声,笑道:“既然安大哥知道,那这件事,我还要问过云雾才能决定。”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安老大连声应道,知道彭瑾不反对,这第一座大山就算是成功翻越过去了。

    “那我一会儿就问问云雾的意思,等得了消息,再告诉安大哥。”彭瑾笑着开口道。

    话才落音,外头就喧嚷起来。

    彭瑾忙问怎么回事。

    外头的声音停了一下,旋即更加热闹起来,接着就见打起的帘子后相继转出了小梅以及她正拉着的云雾。

    透过帘隙还能看到,外头挤着一堆正挤眉弄眼等着看欢闹的丫鬟婆子。

    看小梅那笑嘻嘻直挑眉的模样,还有云雾局促的表情,彭瑾就知道,方才的话,都被这俩人在外头听去了。

    彭瑾怕当面问起云雾的意思,云雾有意还好,若是无意以后和安老大两人见了面岂不尴尬,便有意让安老大先行一步。

    但是小梅却已经笑嘻嘻地先一步开了口:“奶奶,云雾姐姐人就在这里呢,您快问问她的意见!”

    小梅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这会儿敢当众这么问,难不成云雾也有意?

    事到如今,她再拦着这件事反而不对,彭瑾只能望向云雾,不说话,安静地等她表态。

    同样紧张地盯着云雾的,还有忐忑不安的安老大。

    云雾并没有忸怩多久,就横了安老大一眼,对彭瑾施礼道:“我们做奴婢的婚事,自然是要听凭奶奶吩咐。不过,奶奶既然问奴婢的意思,那奴婢就斗胆说一句。”

    说完这句话,云雾横了安老大一眼,回头似忍不住笑一般,硬绷着脸回道:“只要他把这一脸的络腮胡子刮去,让我看清他的样子,我就同意这门亲事。”

    众人万万想不到云雾竟然提着这么简单又这么不靠谱的要求来,顿时都怔住了,旋即便都忍不住笑了。

    可不是嘛,安老大整日络腮胡子遮脸,可不是看不出他本来长的是何模样嘛!

    嫁了个人,却连对方的长相都不知道,而且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知道,这叫个什么事呢!

    大家都觉得这是件很简单的事。

    就连彭瑾也觉得云雾定然是早就对安老大有意,才会提出这么简单的要求的。

    不过,等了片刻不见安老大表态,彭瑾眉间的喜色便散了大半。

    有的人习惯了将自己装在套子里,要让他们出来,那就跟让一个总是衣冠楚楚的人到街头luo奔一样为难。

    难不成,安老大恰好是这样的人吧?!

    再等了片刻,见安老大眼底还有犹疑,仍旧不开口,彭瑾的脸色沉了下来。

    就算一时难以接受,但是和娶妻这样的大事比起来,一脸蓄了许久的络腮胡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云雾又不是让安老大裸奔,只是让他刮刮胡子,露出庐山真面目而已,有这么难以决定吗!

    谁愿意一辈子和一个不知道模样的人生活在一起!

    彭瑾虽然感激安老大的相助帮扶,但是在她心里,云雾可是比安老大更加重要和亲近的人!

    彭瑾担忧地看向云雾,果然,云雾的脸色也沉凝下来。

    众人笑了一阵子,觉察到不对劲,也都噤了声,齐齐地看向安老大。

    这是怎么回事?

    主动来求娶云雾,而云雾只不过是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难道安老大就要打退堂鼓了。

    彭瑾怕拖得久了,让云雾更加难堪伤心,便主动开口道:“安大哥若是觉得为难……”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安老大打断了。

    不过,安老大抱拳打断彭瑾的话之后,却转头看向云雾,一脸认真地问道:“我若是刮了胡子,你就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云雾点点头,笑容有点冷,“我虽然是个女子,但事关终身大事,这点信用还是有的!”

    不论哪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被男方晾这么久,又当众质疑她的信誉,都会觉得丢脸生气吧。

    安老大知道自己惹了云雾不悦,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着慌起来,但是又笨嘴拙舌地不会劝人,只能烦躁地用力抓了抓凌乱的,用实际行动道歉:“我这就去刮胡子!”

    安老大扔下这句话,就嗖地一下不见了踪影。

    留下一屋子来不及反应的人,呆在当场。

    唯有刘识摇摇头,低叹一声。

    ps:月票180加更晚点送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3章 故事(月票18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众人虽然都很想留下来观看最后的结果,但是也都知道留下定然会让云雾面子上更不好看的,便都各自体贴地散去。

    云雾见人都走了,强忍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落了下来。

    刘识原本想说话,但是见到这副情景,只得暂时避了出去。

    等到只剩下主仆两人时,彭瑾伸手将云雾招过来,柔声道:“好了,人都走了,有什么委屈,你就尽管都哭出来吧。”

    坏的情绪不发泄出来,憋在心里久了会生病的。

    云雾闻言,再也忍耐不住,伏在彭瑾的腿上,嚎啕大哭起来。

    彭瑾见状,也不由地眼眶一红,见到这副情景,她如何还不明白,云雾对安老大只怕也是颇有好感。

    等到云雾哭声渐收,彭瑾忙适时地递了方帕子给她擦眼泪。

    云雾接过帕子,先谢了彭瑾,又低头擦了擦眼泪,这才低声哽咽道:“让奶奶担心了。”

    彭瑾摇了摇头,拍了拍云雾的肩头,安慰道:“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

    当初若不是云雾陪着她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来,只怕她也未必能那么快就适应全新的生活,走出诚意伯府的泥淖,像现在这般活得自适快意。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对这门亲事是不是也不反对?”彭瑾委婉地问道。

    她本来是想问云雾是不是也喜欢安老大,但是想了想,终究怕云雾脸皮薄,尴尬难堪,这才临时换了措辞。

    没有想到,云雾倒是比彭瑾料想的要爽快大方得多。

    “他求亲之前,奴婢也没有往哪方面想,只是觉得他为人爽朗率直,和他在一起没拘束,很自在。等在外间听到了他向奶奶讨恩典,奴婢惊愕之余,认真想了想,”云雾说到这里顿了顿。

    片刻后像是思量已定,鼓足了勇气一般,云雾这才接着说道,“奴婢想,在奴婢心里,大约也是欢喜的。后来又一想,既然他率众投效了三爷,那奴婢若是嫁给了他,那也不用担心嫁人以后要离开奶奶了,两全其美。可是谁知道……”

    云雾说到此处,不禁悲从心来,又哽咽了起来。

    彭瑾轻拍着云雾,安慰道:“我觉得,或许此事别有隐情也说不定。”

    她总觉得安老大决定剃去满脸的络腮胡子。以迎娶云雾时,神情有些悲壮。

    如果安老大只是单纯的不习惯展露真实面容于人前,那不该有这样的表情才对。

    沉浸在悲伤和窘迫里的云雾,哪里注意到这些,闻言也只是继续哭,并没有被安慰到。

    云雾的哭声还没收住,才刚风一样离去的安老大,突然又闪电一样凭空出现。

    见云雾趴在彭瑾肩头哭泣,安老大先是一愣,接着一脸的愧疚和心疼,搓着手站在原地,一副惶恐无措的样子。

    云雾不想在安老大面前表现自己软弱的一面,忙擦干了眼泪,站起来身来,立在彭瑾身边,垂首不语。

    只是微微颤抖的肩头,泄露了她内心尚未安置好的忧伤和气愤。

    “你……”彭瑾抬头看向安老大,一个“你”字才出口,顿时被眼前所见惊得收住了声音。

    只见剃去了满脸络腮胡子的安老大,露出了一张俊秀斯文白皙的脸庞,脸上尚未修理干净青黑的胡茬,还有几处被剃须刀划破了的沁出了血丝的伤口,显示着刚才他是多么地着急,想要尽快履行约定。

    可是,那些美中不足的残留的胡茬和刮破的伤口,怎么都无法遮掩那左脸上一道长约三寸许的刀疤。

    刀疤虽然不算狰狞,但是淡红色的一长条十分的明显,使得安老大整张俊秀如玉的脸庞像是一块有了裂痕瑕疵的玉璧,分外地扎眼。

    怪不得云雾让安老大剃须,他会这么为难。

    原来浓密的络腮胡子之下,掩盖的是这样的“丑陋”。

    彭瑾觉得,这个时候,她还是避开的好,将空间留给这两人去解决矛盾误会。

    站起身来,彭瑾低声道:“你们两个好好地谈一谈吧。”

    说罢,彭瑾就快步出了屋子。

    刚出门,人就被刘识喊了过去。

    夫妻两人便携手去了抱厦。

    各自坐定之后,刘识给彭瑾倒了杯热茶递过去,低声道:“吓到了吧?”

    云雾刚一开口提出这个要求时,刘识就暗道不好,可是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彭瑾点点头,又摇摇头,迟疑道:“害怕倒还不至于,只是,有点被惊到了。”

    顿了顿,彭瑾又为云雾辩解道:“可是,这也不能怪云雾,她事先又不知情!”

    曝短于人前,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更何况这其中还有自己爱慕的女子。

    谁不想一辈子都在喜欢的人心里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呢!

    满脸的络腮胡子虽然没什么美感,但是总比刀疤看着顺眼一些吧。

    刘识点点头,道:“我知道。不知者不罪。”

    “而且,云雾也不会因为这一道疤就嫌弃安大哥的!”彭瑾替云雾辩护,言之灼灼。

    这点相人的眼力,她自信还是有的。

    刘识点点头,表示赞同,云雾确实不是那样以貌取人的人。

    而且,即便是云雾真的因此就嫌弃安老大,在两人的婚事已经闹到了人前的情况下,既然安老大已经遵守了约定,云雾也不好再随便毁约。

    所以,安老大和云雾的婚事,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刘识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

    他明白的事,彭瑾自然也明白,为了不让彭瑾以后因为心疼云雾而对安老大心存芥蒂,他只能将络腮胡子掩盖的刀疤的秘密,悄悄地说给彭瑾听。

    “有一年冬天,风寒雪大,我从外面回诚意伯府的路上,遇到了几个人在合伙欺负一个倒地不起的年轻人,于是便上前相助。

    那群人原本很嚣张,甚至还口出秽言,说什么‘傅粉何郎果然是惹祸的根苗,都这样了还能勾得人去救他’。后来见力不敌我,这才骂骂咧咧地四散逃开了。

    等救下了人,我这才发现,除了被暴打的淤青肿胀,他左脸上还有一道很深的刀疤,流出的血淌了大半张脸,又凝固在上面,看起来分外地狰狞……”

    ps:九点多才成功将小公举放倒入睡,来码加更,更新稍迟,抱歉~~(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4章 聘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见人伤势严重,又冻得浑身僵硬,几乎失去了意识,便赶紧送他去就近的医馆医治。”说起当初,刘识依旧不胜唏嘘,“好容易才从鬼门关上抢回了一条命!

    因为带他去诚意伯府不方便,他又伤势严重,少不得人看护,我只能将他暂且安置在医馆,摆脱老大夫代为照看。

    可是,等过了两日,我得空再去看他时,却已经是人去楼空了,只留下一封简短的信,说是‘大恩不言谢,他日定当回来相报’。

    我也没在意,结算清楚了诊金药费,便将这件事丢在脑后了。

    直到有一天,满脸络腮胡的安大哥来到我面前,送上了比当初的诊金药费更多倍的金银。”

    刘识说到这里,顿了顿,微微垂首,像是在心中默默回忆当初再次相见的场景。

    彭瑾耐心地等着,并不打断催促他。

    过了片刻,刘识这才笑道:“说实话,我当初完全没有认出他来。当初他脸上虽则有条伤疤,还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的,但是依稀也能看出来底子很好,只怕出去一趟,也能博得个侧帽风流的美誉。

    跟眼前这满脸络腮胡子、粗犷豪爽的糙汉子,全然不同。

    后来还是他提起当年事,细节尽合,我才想起来。

    这之后的事,你也都知道的了,我们互帮互助,一直到今天。”

    刘识说得隐晦,但是彭瑾从这只字片语也能想见,当初这美貌给安老大带来了不少麻烦。

    若是安老大生在富贵之家,或许会博得个公子如玉的美誉。

    可惜了,生为平民,却长着一张祸国殃民、雌雄莫辩的脸,定然要遭受不少麻烦。

    历史上有韩子高,容貌昳丽,状若妇人,见宠于王。

    显然,安老大虽然生得美貌,却真真实实是一颗男儿的心,定然无法忍受这样的侮辱,所以才有被毒打的遭遇。

    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儿,遇上这种事,还真是……

    彭瑾有些担心,不禁朝起居室看了一眼。

    刘识顺着彭瑾的目光看过,叹息道:“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刚才云雾当众提出剃须的要求时,安大哥会那么难以抉择了吧!”

    那是一段安老大避之唯恐不及的黑暗历史,所以他用厚厚杂乱的络腮胡子遮掩,如今却为了喜欢的人,不得不撕掉一切伪装,将曾经的那些不堪曝于人前。

    “你说,云雾若是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彭瑾话还没有问完,就立刻自己摇头否决连声道,“不会的,不会的……”

    安老大能为了云雾做到这一步,可见是真心地爱慕于她,彭瑾不希望因为这段痛苦的过往,就影响到两人之间的感情,错失了这一段美满的姻缘。

    直到门外传来云雾和安老大的求见声,彭瑾这才略略稳住了心神,朗声让他们进来。

    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越走越近,彭瑾心里忐忑极了,感觉那脚步不是踩在地板上,而是踩在她的心尖上一般。

    “好了,你们快说说最后的决定吧。”刘识看了彭瑾一眼,笑道,“不然,玉娘就要把手都给抠破了!”

    刘识将安老大当做兄弟看,说起话来也随意许多,直称彭瑾的小字。

    云雾朝彭瑾看去,见彭瑾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可见心里极为替她担忧,不由地大为感动。

    安老大和云雾相视一笑,一拱手一屈膝,齐声道:“谢奶奶成全!”

    彭瑾的一颗心,终于有处安放,不由地长舒一口气。

    “好了好了,这都是你们的造化,我也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彭瑾笑得开怀,“都快起来吧!”

    风波一止,雨过天晴,大家都笑得轻松愉快起来。

    “当着奶奶的面,我想向安大哥索要一份聘礼。”云雾故作恃宠而骄状,抱着彭瑾的胳膊,抬着下巴娇声道。

    彭瑾点点头,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连声道:“这是当然!没有聘礼,休想娶你过门!”

    安老大便苦恼地挠挠头,说实话,因为当初那段不堪的遭遇,他这些年从来都没有动过娶妻生子的念头,自然手里头也没有攒下过什么东西,一会儿若是云雾要的多了,少不得,他还要找刘识帮忙!

    这么一想,安老大便双目放光地看向了刘识。

    刘识不由地好笑,嗔怪道:“云雾跟你索要聘礼,你看我做什么!”

    安老大被刘识当众戳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娶媳妇的家当自然是要你自己挣得的!”彭瑾故意吓唬安老大,待见安老大苦恼得眉毛拧成了一团,她这才又慢悠悠地说道:“当然,若是你实在没有办法,我和三爷也可以先借给你。总不能让我们家云雾等成老姑娘不是!”

    见聘礼有着落,安老大心里一松,咧嘴笑开了。

    大家也都跟着开怀大笑起来。

    “聘礼我也不要多,就要刚才安大哥刮下的胡须,一根都不能少!”云雾眼圈红红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口中霸气地说道,“否则,少了一根我都不嫁了!”

    安老大先是眼圈一红,一脸的感动,接着突然惊叫一声,一脸慌张,嗖地一声冲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

    “我得赶紧去看看!那帮小崽子别再把我的胡须给丢掉了!老婆本儿啊……”

    彭瑾等人闻言,都不由地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彭瑾握着云雾的手,道:“他能为你做到这一步,可见是真心喜欢你的。以后,一定要好好地过日子!”

    云雾点点头,眼里闪着泪光,又是欢喜又是心疼地哽咽道:“奴婢知道!他因为长得好就遭了大罪,奴婢不知情,硬生生将他逼迫到这份上,曝丑于人前。可是他非但没有怪奴婢,还怕奴婢因为他应晚了而生气,陪着小心安慰。这样的人,奴婢定然会一心一意地和他把日子过好的!”

    彭瑾闻言大为欣慰。

    能够接受安老大的那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云雾对安老大的感情定然也不浅。

    没曾料想,这场小小的风波,倒是两人之间的情感越发地深厚起来。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可是,很快,彭瑾便得知安老大未曾对云雾全然坦白。(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5章 主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晚间,刘识缠着彭瑾胡闹了大半个时辰,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她沐浴梳洗干净,准备就寝。

    收拾妥当,两人躺在床上相偎而眠说起云雾和安老大的事。

    刘识突然轻笑一声,道:“还算安大哥心眼不是特别实,没有把刀疤的来历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云雾。”

    “怎么回事?”彭瑾整个人松软地偎在刘识的怀中,手指有一下无一下在他的坚实温厚的胸膛上画圈圈,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吃饱喝足的满足的小兽,又像是一朵得阳光雨露滋润而娇艳盛放的鲜花。

    刘识抓住彭瑾作怪的手,放在嘴里轻咬了一下,凑在她耳边,暧昧地威胁道:“你再这样撩拨我,我就把你从头到脚,再‘吃’一遍!”

    说到“吃”字时,刘识还挑、逗地伸出舌尖,在彭瑾小巧的耳垂上轻轻地滑过,像是在品尝极品的美味,满足地喟叹一声。

    彭瑾的耳朵立刻敏感成了一只鲜艳欲滴的红宝石,在锦帐中昏暗的烛光里摇曳璀璨,荡人心旌。

    “我才没有撩拨你!”彭瑾嘟哝一句,收回了手指。

    她倒不是说假话,只是好像是每次欢\爱之后,她都喜欢窝在刘识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无意识地划着,像是闲极无聊无事可做,手指自己找到的消遣一般。

    刘识轻笑一声,心里却在想,他多希望彭瑾其实是在认真地撩拨他!

    在房事上,一向是都是他主动索取,彭瑾只有在情到浓时,才不会不自觉地浅唱低吟、抬腿躬身,下意识地配合着他的攻城略地。

    想到彭瑾风情万种、媚态横生地躺在床上勾、引他的画面,刘识觉得自己小腹一热,某个兴致昂扬的家伙儿顿时再度抬起头,直直地顶向彭瑾柔软的小腹。

    彭瑾“哎呀”一声,低声娇嗔一句“贪婪无厌”,却最终也没有避开。

    这是不是一种进步?

    刘识心里一得意,忘记了正事,不,应该说记起了“正事”,龙精虎猛地将彭瑾从头到脚地又细细地“吃”了一遍,吃得彭瑾浑身娇软无力,任由刘识在她身上或刚猛或温柔地施为,完全无力反抗。

    待重新要了水沐浴洗身,换上干爽的中衣,彭瑾撑着昏昏的睡意,想到之前未竟的话题,问刘识:“安大哥欺骗云雾了吗?”

    刘识用手拨彭瑾的额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笑道:“都这副模样了,还不忘记关心别人的事!可见是我刚才不够尽力,没有把你‘伺候’好了!”

    说罢,刘识立刻摆出一副要再来一次的架势。

    反正暖暖已经快六个月了,基本上断了夜奶,彭瑾也不用再半夜起身喂她,耽误休息了。

    正好,彭瑾可以腾出空来,好好地“喂饱”他!

    彭瑾面颊绯红,伸手虚推了刘识一把,却换了刘识越发大力的拥抱。

    闹归闹,见彭瑾悬心此事,刘识很快便将安老大的话又和彭瑾简略地提了提:“安大哥只是和云雾说这张脸给他带来了祸事,最终留下了耻辱的刀疤,改变了他的人生,却并没有说详情。所以,其实也不算是欺骗云雾。”

    最后一句,既是实情,也是在为安老大辩解。

    彭瑾想了想,笑道:“如此也好。”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呢!

    那样恶心难堪的往事,不让云雾知道也好。

    不然,不管是出于心疼安老大,还是出于痛恨那些人,云雾多多少少心里都会有些疙瘩的,而安老大只怕在面对云雾时也会难以心怀坦荡、自在自如。

    这样,短时间不显,但是时间长了,总会于夫妻感情不利的。

    彭瑾解决了悬心的事,迷迷糊糊地渐渐睡去。

    刘识梅开二度,身心愉悦轻快,又温、香、软、玉在怀,很快也沉沉地睡去了。

    诚意伯府的人,得知刘识竟然推辞了翰林院修撰一职,选择到穷乡僻壤的红河县任知县,大失所望,少不得来刘识耳边聒噪一阵。

    尤其是崔氏,得知刘识竟然是因为梁山的邀请,这才去了和上河县相邻的红河县任职的,顿时大受打击!

    梁山是谁?

    那可是刘萱的夫婿,柳姨娘嫡亲的女婿!

    刘识难道不知道她和柳姨娘斗了半辈子,半点便宜都没有占到不说,如今柳姨娘又投入了闵氏的麾下,和她斗得你死我活的吗?!

    刘识这个时候接受梁山的邀请,远赴红河县,有没有考虑过她这个母亲的感受!

    她怀胎十月生下来,又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到头来竟然是替柳姨娘生养的吗?!

    气急败坏的崔氏,少不得日\日上门说教刘识。

    崔氏初来上门质问时,刘识还好言相劝,耐心地向她解释其中的缘由——他去红河县不是因为梁山,而是为了自己心中的抱负。

    但是次数多了,刘识又是心累又是无奈,只能避而不见,躲了出去。

    又怕他不在,崔氏去找彭瑾的麻烦,刘识干脆带着彭瑾和暖暖娘俩,躲去了彭府。

    彭府诸人求之不得,自然是热烈欢迎。

    崔氏这才不甘不愿地作罢。

    果然,正如刘识和彭瑾先前预料的那样,得知刘识竟然选择了偏远的红河县任知县,而且“死不悔改”,诚意伯府诸人觉得他这是自毁前程,能带给他们的利益自然就更少,便都甚少再上门骚扰。

    好在,他们都还记得之前因为刘识乡试落榜而轻侮他的后果,这次虽然失望,但是到底不敢再如先前一般轻狂。

    刘识这才带着彭瑾和暖暖娘俩,回了家。

    正好赶上暖暖整六个月,彭瑾便吩咐刘妈妈等人整治了一桌像样的席面,一家三口温馨地围桌坐了,欢欢笑笑地吃起了饭。

    彭瑾特地吩咐给暖暖煮了白鸡蛋,又过了水,沁凉了蛋壳。

    已经六个月的孩子,可以适当地添加辅食了,不然会于健康成长不利。

    暖暖见了鸡蛋,不免觉得新奇,忍不住“啊啊”了两声,收在身边的小手便十分艰难地抬了起来,想要伸手去抓桌上的鸡蛋,却因为太小还不能自如地控制自己的小手,伸了半天小手都没能探出去多少,更抓不到桌子上的鸡蛋,不由地大急,尖声“啊啊”两声,气得脸都涨红了。

    这却已经足够让彭瑾惊喜的了,要知道,暖暖以前只会胡乱地去抓手边的东西,这可是她第一次有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拿远处的东西!

    “刘识,快看快看,暖暖自己会抓东西了!”彭瑾脱口而出。

    说完,才想到自己又喊了刘识的名字,不由地面色一红。(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6章 模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却很喜欢彭瑾直呼他的名字,娇娇软软的,每一声都直直击中他的心扉。

    但是除了分娩时隔窗对掌的一刻,还有后来每次燕好时难以自已地低呼喘息,彭瑾平时都极为规矩地喊他“三爷”。

    可见暖暖自己主动尝试着去抓东西,对彭瑾来说是多么值得欢呼庆幸的事,以至于她的言行都失控了。

    当然,对于暖暖每一点一滴的进步,刘识也是很激动高兴的!

    不过在为女儿击掌庆贺之前,刘识先体贴地安慰了妻子:

    “我喜欢你喊我的名字。”

    刘识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震得彭瑾心扉直颤。

    刘识对着彭瑾温柔一笑,这才回头对暖暖竖起了大拇指,高兴地赞道:“暖暖真棒,都知道自己伸手去抓东西了!”

    暖暖被刘识转移了一下注意力,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坚决地执着地继续着她往前趴着,伸手去抓鸡蛋的征程!

    抓不到鸡蛋的暖暖,又着急生气,又不愿意放弃,一面又哭又闹地涨红了脸,一面嘴里发出“诶~诶~诶~”的号子为自己鼓劲,努力地伸手去抓鸡蛋。

    可是上臂就像是长在了躯干上,暖暖得费老大的劲儿,手才能往前伸出一点。

    而鸡蛋,还在桌子中间,纹丝未动。

    暖暖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干脆放弃,手脚乱踢乱扒,又哭又闹,狂躁地表达着自己的挫败和不满。

    刘识忙拿起一颗煮熟的白鸡蛋,想要递到暖暖的手里,却被彭瑾一个眼神制止了。

    彭瑾从刘识手里接过鸡蛋,重新又放到碗里。

    暖暖见刘识拿起鸡蛋,眼神立刻就黏了上去,刚止住一下哭声,还来不及换上笑脸去接刘识手里的鸡蛋,就见鸡蛋又转移到了彭瑾的手里。

    于是,暖暖认真又雀跃的小眼神儿立刻就调转了方向,又黏了上去。

    待见到鸡蛋又回到了原地,暖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恍然大悟似的小嘴一撇,眼睛里立马就包了一包眼泪,似乎立刻就要落下来。

    然后,就见彭瑾将一整碗鸡蛋都端到了桌边,离着自己更近了。

    暖暖来不及收回眼泪,任由泪珠滚落,带着满脸泪痕,又立刻开始一只手紧紧地攥住宝宝椅上的横杆以保安全,整个身子努力地往前探,另一只手继续坚强地往前探伸,去抓已经近在咫尺的鸡蛋。

    暖暖小胳膊小腿的,又有宝宝椅拦着,当然是抓不到的。

    努力了半天,见还是抓不到鸡蛋的暖暖,这次是真的心塞极了,干脆放弃,坐在宝宝椅里,扭头看着彭瑾,一面流泪,一面撒泼哭闹。

    看得彭瑾心底酸酸的,心疼坏了。

    忙拿起一颗鸡蛋试了试温度,见只是温温的,不烫手,彭瑾立刻便把它递到了暖暖的手里。

    暖暖突然间得偿所愿,哭声来不及收住,便哽咽着笑了起来,脸上的泪花还在晶莹闪烁,眼睛里却已经满是欢喜。

    “暖暖,你看,只有你自己努力才能抓到鸡蛋,鸡蛋是不会自己跑到你的手里的。”彭瑾轻柔地摸摸暖暖的小脑袋,笑得一脸的慈爱温柔,“但是,如果你自己抓不到的时候,也可以请爹娘帮忙啊!你看,娘一伸手,就帮你把鸡蛋拿到了手里。”

    好不容易拿到心爱的“玩具”的暖暖,哪里还有心思听彭瑾的话,抬头给了彭瑾一个笑容聊作回应,便一直低头摆弄她新奇的“玩具”去了。

    刘识恍然一笑,原来彭瑾是在借机教育暖暖呢!

    刘识虽然觉得暖暖这么小,未必听得明白彭瑾话里的意思,但是对彭瑾这种早教的做法却很是赞同。

    暖暖第一次见到鸡蛋,新奇得不得了,拿在小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还不时地举起来在彭瑾和刘识面前炫耀展示,小脸上满是兴奋和得意。

    看得刘识和彭瑾都幸福地笑了起来。

    “有句话叫‘老婆孩子热炕头’,我觉得说得真形象。”刘识低声笑道,“有你和暖暖,人生似乎就圆满了。”

    顿了顿,刘识挑眉,一本正经地调、戏彭瑾:“唔,对了,还有床!”

    彭瑾嗔怪地斜飞刘识一眼,暗责他在暖暖面前也不正经,说这些有的没的的,也不怕带坏了小孩子!

    刘识却觉得那似嗔似怨的小眼神儿,清媚无边、风情万种,让人不由地心旌荡漾,脸上的笑容便愈发地炽烈了。

    彭瑾抵挡不住那似火的热情,便干脆不再看刘识,拿起一只鸡蛋,剥了壳,取出蛋黄来喂暖暖。

    六个月的孩子还太小,消化不了蛋白,只能先试着喂蛋黄。

    彭瑾取了四分之一的蛋黄,用勺子压碎了和在米粥里。

    暖暖第一次吃蛋黄,怕她接受不良,彭瑾也不敢多喂。

    至于米粥,则是选用上好的粳米,淘洗干净了,放在砂锅里先用大火煮开了,再用文火细细地熬煮,这中间不许搅动一下。

    等到米都煮得软糯了,再从上头撇出最上层的浓稠的米汤,用来和鸡蛋黄。

    选取的都是适宜小孩子的精华。

    彭瑾做这些的时候,暖暖也没有闲着。

    她本来第一次见到鸡蛋,不知道该怎么玩,便放到嘴边,像感知其他东西一样,直接上嘴啃。

    但是鸡蛋圆圆滑滑的,她又还没有长牙,于是暖暖啃了老半天,也没有啃破一点壳儿。

    待见到彭瑾将鸡蛋在桌子上磕了几下,轻轻松松地剥了壳,又掰开,露出里面的蛋白和蛋黄来,暖暖看看彭瑾,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鸡蛋,来来回回了好多次,像是突然福至心灵一般,颤巍巍地拿着鸡蛋在宝宝椅的横栏上磕了起来。

    暖暖人小劲小,又不能自如地控制手,好几次鸡蛋都是从横栏边缘滑了下去。

    照不准,当然也磕不破。

    刘识和彭瑾却是惊喜万分,先是目睹了暖暖有了主动求取的意识,百折不挠,现在又看到了暖暖极强的模仿能力,作为父母,他们怎么能不因为孩子明显的进步而欢呼雀跃!(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7章 思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总是磕不破蛋壳的暖暖急了,一着急,手里的鸡蛋“吧嗒”一下掉到地上,摔破了壳。

    暖暖先是一愣,盯着地上裂了缝的鸡蛋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小手,来来回回了几次,“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彭瑾只得又递了一只更小易握的鸡蛋给暖暖。

    暖暖一声刚哭到一半,见手里又有了鸡蛋,蓦地收住声,呆呆地看着彭瑾一眼,脸上眼泪鼻涕齐流,又因为收声太过突然,一时气流不畅,还打了一个响亮的嗝,看上去分外地呆萌可爱。

    彭瑾一面给暖暖拿帕子擦眼泪鼻涕,一面忍不住笑了。

    暖暖不知道彭瑾笑什么,也傻兮兮地咧嘴回应,旋即又欢快地回头,继续磕鸡蛋去了。

    彭瑾摸摸暖暖的小脑袋,觉得只要暖暖高兴,就什么都值了!

    见暖暖玩得高兴,彭瑾也不急着喂她蛋黄粥。

    小孩子饿了自会寻找吃的,吃饱了自会去玩耍休息,这是生理本能,不需要大人横加干涉,免得长大了养成挑食厌食或是不知饥饱给喂就吃的坏习惯。

    而且暖暖今日进步良多,正是摸索着成长的阶段,不能轻易打断了,挫败了她的积极性,影响她的生长发育。

    但是又怕暖暖一不小心把蛋壳吃到了嘴里,再伤到了嗓子肠胃,彭瑾也便放下筷子,一面盯着暖暖小心照顾着,一面适时握住暖暖的小手,教她如何磕破蛋壳剥鸡蛋。

    其实,这些事自可以交给乳母去做,但是彭瑾不想错过暖暖成长的一点一滴,所以才不想假手于人。

    她好不容易,穿越时空才求来的孩子,自然是倍加珍视爱护!

    彭瑾不吃饭,刘识便也放下了筷子。

    其实,这多久过去,夫妻两人也吃得差不多了。

    大人吃饱吃好,养好了身体,才能更好地照料孩子。

    尤其是彭瑾,她要是不吃饱,哪里来的奶水喂暖暖!

    她现在就是暖暖的粮仓粮库,保温保鲜,生产纯天然无任何添加剂的绿色有机食品!

    “你不用等我,已经吃饱了。”见刘识也放下了筷子,彭瑾忙低声道,像是怕打扰到了暖暖专心致志地学磕蛋壳。

    刘识笑道:“没关系,反正我也吃得差不多了。暖暖是你的孩子,难道不是我的?”

    他才不要彭瑾专美于前呢!

    于是夫妻俩相识一笑,都仔细地用心记录起暖暖每一点一滴的进步。

    在彭瑾的帮助和指导之下,暖暖在经历过第n次失败之后,终于顺利地将鸡蛋磕到了宝宝椅的横栏上,并且成功磕裂了蛋壳。

    虽然只是几道淡到不能再淡的裂纹,但是却把暖暖给乐坏了,似乎是取得了什么了不起的成就一般,

    刘识和彭瑾也很高兴,及时地夸赞道:“暖暖真棒!自己把鸡蛋磕开了!”

    暖暖咧嘴一笑,两只小手颤巍巍地交到面前,小心翼翼地把鸡蛋换到另一只手里,将鸡蛋抓得紧紧的,继续磕鸡蛋。

    大概是经常用左手抓东西的缘故,暖暖的右手并不如左手灵活,所以换了手之后磕了老半天,也没能将蛋壳磕得更碎。

    暖暖看看刘识,又看看彭瑾,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措和求助。

    彭瑾微笑着握住暖暖抓着鸡蛋的手,笑道:“暖暖,娘刚才都教过你了,你自己再试试。”

    暖暖一见救助无望,倒也没有哭,也是也没有再继续磕鸡蛋。

    盯着手里的鸡蛋看了好一会儿,暖暖伸出了右手,和左手一起握住鸡蛋,然后瞪大眼睛,咬紧牙龈发出“咿~~”的吃力声,用尽全力将自己的大拇指顺着磕开的鸡蛋缝,戳了进去。

    等到再拔出大拇指时,鸡蛋已经被暖暖戳出了一个洞,露出了里面被戳碎的蛋白。

    暖暖见终于剥开了蛋壳,咧嘴欢快地笑了起来。

    刘识和彭瑾先是一愣,均是一脸的惊愕,显然两人没有想到暖暖会另辟蹊径,想出这一招来。

    愣过之后,夫妻二人都高兴地笑了起来,一左一后地在暖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激动地赞道:“暖暖真棒!都会自己想法子剥鸡蛋了呢!”

    虽然只是剥了鸡蛋的一角,而且还剥得不怎么好看,但这却已经是一种很大的进步了。

    学不来别人剥鸡蛋的方法,就自己另外想办法剥开,这已经不仅仅是模仿,而是会自己动脑子思考了!

    暖暖今日的进步着实让刘识和彭瑾惊讶又欢喜。

    小孩子真奇怪,明明之前还是除了吃吃睡睡就什么也不会的小婴儿,转眼之间就学会了坐,有意识主动去索取,会模仿大人的举动,甚至会自己想法子开动脑筋解决问题!

    这种成长似乎一下子就完成的。

    可是,彭瑾知道,这是积累量变引起的质变!

    小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十天大变样!

    暖暖得了父母的夸赞,嘴角咧得更开了,一手抓着鸡蛋,一手颤巍巍地去掰剥好的鸡蛋。

    可是,显然暖暖太高估自己了。

    胖乎乎的小手僵硬地撮了半天,最终也没能撮下来一点鸡蛋花来。

    不过,暖暖也没有恼,而小嘴一张,豪气地直接啃了上去。

    彭瑾“哎呀”一声惊呼,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慌忙一手轻捏住暖暖的两腮,让她的小嘴张开,一手在下面接着,彭瑾尽量放缓了声音,柔声劝导道:“暖暖,蛋壳不能吃,快把它给吐出来!”

    暖暖笑嘻嘻地看着彭瑾,别开头,紧绷着嘴巴,将好不容易吃到嘴里的食物护得更紧。

    彭瑾劝了半天都没用,这下可着急坏了,大冬天的额上都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还是刘识镇定,自己咬了一口鸡蛋,然后吐到掌心里,劝导暖暖:“暖暖,学爹爹,吐出来。呸~”

    暖暖收住笑,认真地看着刘识示范了好几次,忍不住好奇心,张口:“噗~”

    喷得防备不及的彭瑾一脸口水和鸡蛋花。

    不过,见到暖暖终于把咬到嘴里的蛋壳和蛋花一并都吐了出来,彭瑾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一阵松快,庆幸还来不及呢,哪里还顾得上脸上被喷的口水和沾着的蛋白碎屑。

    ps:这几章我们萌萌哒的暖暖是主角哦~~(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8章 秋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又让暖暖吐了几次,仔细地查看清楚,见她口中再无任何东西,刘识和彭瑾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玩够了的暖暖,终于肯乖乖地坐着让彭瑾喂蛋黄粥了。

    之前也用勺子喂过暖暖喝水,所以暖暖对用勺子喂饭不仅适应良好,而且还总调皮地去咬勺子。

    不过,当勺子里的蛋黄粥送到嘴边时,暖暖浅浅地吸了一小口,而后小眉头一皱,直接吐了出来,慌得彭瑾赶紧用帕子去擦,也没有免除围在脖子上干净柔软的纱布被渐下黄色的污渍。

    之后任凭彭瑾再怎么喂,暖暖都坚决地别开脸去,不肯再尝一口。

    彭瑾无法,只能暂时停止给暖暖喂食蛋黄粥。

    但是这是第一次给暖暖添加辅食,彭瑾不想就这样轻易放弃。

    有道是万事开头难,过了第一步,往后就容易了。

    想了想,彭瑾用小碗盛了一些浓稠香甜的米汤,用勺子耐心地喂给暖暖喝。

    这次暖暖倒是没有抗拒,十分欢快地喝得哧溜哧溜的。

    彭瑾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喂了一些米汤,彭瑾又掐下黄豆子那么大的一粒蛋黄,尝试着送到暖暖的唇边。

    暖暖抽抽小鼻子,凑上去闻了闻,大概是又闻到了蛋黄粥的味道,一脸嫌弃地别开了脸。

    彭瑾移开了一点,等了等,又送了上去。

    暖暖又凑上去闻了闻,小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像刚才一样别开头。

    彭瑾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耐心地等着。

    暖暖东看看西嗅嗅的,最后好奇地凑上前去,一口将蛋黄吞进了口中。

    小嘴吧嗒吧嗒,感觉这新奇的味道似乎还不错,暖暖顿时来了兴致,冲着彭瑾咿咿呀呀的,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原来你喜欢这样单吃蛋黄啊!”彭瑾笑道,一面又掐了一粒蛋黄,送到暖暖的嘴里。

    或许暖暖喜欢的是这种可以自己咀嚼的感觉吧!

    暖暖忙探头张嘴含住,乐得眉眼弯弯,小嘴吧唧吧唧地咀嚼着。

    小孩子总是对新奇的东西特别地有兴趣,暖暖大概是看着一粒一粒的金黄,觉得十分新鲜好奇,连吃了好几粒蛋黄,很快就将四分之一的蛋黄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暖暖还想要,朝彭瑾撅着小嘴等着投喂,却被彭瑾擦干净了嘴角,用玩具哄开了。

    虽说也有孩子六个月就吃整个蛋黄的,但是面对暖暖,彭瑾总是患得患失,恨不能一颗心分成好几份,认真地照顾好暖暖每一分一毫,哪里敢第一次就喂暖暖这么多蛋黄。

    有个别的小孩子会对蛋黄过敏,彭瑾当然要慎之又慎。

    安顿好了暖暖,彭瑾和刘识又各自喝了一些热汤,觉得胃里舒服熨帖,身上暖洋洋的,就吩咐将碗碟撤了下去。

    下晌刘识出去会友话别,彭瑾则要准备出行事宜。

    彭瑾便将暖暖哄睡着之后,让乳母看着,自去忙碌。

    等到暖暖睡醒了,彭瑾就把指挥事宜交给云雾,如常一样带暖暖去后花园里转转。

    初冬十月,天气早已转凉,树叶枯黄凋落,刚打扫过后,地面上又新落了一层,红黄斑驳,偶尔夹杂着一片绿色,倒也成了一景。

    彭瑾抱着暖暖去秋千上坐着,娘俩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彭瑾不时垂首低语,暖暖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就乐呵呵地咧嘴附和,看得彭瑾一颗心软成了一汪春水,丰盈澄澈,笑容越发地温柔脉脉了。

    明媚柔和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娘俩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泽,温暖宜人,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暖意,沉静适意。

    刘识赴友之约回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和谐静美的图景,心里暖暖的,犹如照进了三春暖阳,忙小步快走过去。

    彭瑾听见响动,抬起头来,见是刘识,便笑盈盈地开口问道:“话别过了?今日你回来得倒早。”

    自打确定外放红河县任知县之后,昔日的同窗好友便纷纷来相请刘识临别小聚。

    要知道,这一别,至少是三年。

    刘识点点头,温声笑道:“恩,左右也就那些话,说完了,酒一饮,赠别诗一作,便成了。”

    其实,是他总是挂念今日进步神速的暖暖,做什么都总会想起女儿,显得心不在焉的,众人体贴,见状便早早地放了他回来。

    但是这样妇人气的举动,刘识可不想让彭瑾知道,免得有损他的男子气概,影响他在她心目中的高大沉稳的形象!

    彭瑾好笑,刘识这话说的,好似宴饮饯别就像是流水线上生产商品一般,按部就班地走流程就行!

    只怕那些人相请的人听了,会碎一地的玻璃心吧。

    “暖暖下午怎么样?有没有不乖闹你?”刘识说着,笑着接过暖暖,抱在怀里。

    彭瑾便站了起来,一面整理衣裙上坐出的褶皱,一面笑着回道:“我们暖暖何曾不乖过?人家只是正常表达感情罢了!”

    一副傲娇的语气和神情。

    刘识粲然一笑,学着戏文里的情意绵绵的相公说唱道:“是我说错了,娘子莫怪。”

    逗得彭瑾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啊~”彭瑾娇俏地斜睨刘识一眼,颇有些无奈的样子,道,“前一刻还豪气干云呢,下一刻就油嘴滑舌了!”

    “油嘴滑舌?”刘识砸吧砸吧嘴,避开暖暖,笑得一脸暧昧,低声问道,“那娘子喜不喜欢?”

    彭瑾腾地涨红了脸,想起刘识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各色“手段”,在床榻上各种胡来,不由地心先酥了一半。

    “没个正形!”彭瑾低啐,脸如红绸。

    好似在这方面,男人远比女人进步要快,她一个“过来人”,面对刘识的那些撩拨作怪的手段,都忍不住脸红心跳呢!

    真是看不出,刘识人前那么斯文俊秀的人,到了晚间竟然化身野兽,粗犷而奔放。

    到底碍于女儿在场,哪怕暖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半岁婴儿,刘识也不方便再深入“调、戏”彭瑾。

    “今天给暖暖将故事了吗?”刘识收起嬉闹,凑到彭瑾跟前,笑得一脸期待和讨好。

    彭瑾的心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总会讲出许多有趣特异的故事,在那些光怪陆离的世界里,上演着许许多多有趣的故事,让人欲罢不能。

    ps:中午加班,下午的更新可能会推迟,致歉!(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9章 长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见刘识一副十分期待的神情,不由地好笑,若是安徒生她老人家知道他笔下的故事连刘识这样的古人都能迷住的话,该是怎样一种神情。

    不过,彭瑾可没敢原样照搬,国情不一样,若是将暖暖给教“歪”了,不适应这个时代,那她可就后悔不及了!

    所以,故事还是那个故事,但是却已经带了少许“大齐朝童话”的风格。

    “你赶巧了,还没有讲呢!”

    彭瑾便接着上次的故事,神态温和,声音轻柔地讲起了“海石榴花”的故事:“深蓝的大海里,珊瑚绚灿夺目,海葵伸展着柔软的身姿,那偌大的水晶宫里,有……”

    刘识听得津津有味。

    暖暖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也是一副聚精会神、专心致志的小模样。

    彭瑾见面前的这一大一小紧盯着她不放,表情神态几乎都一模一样,就像是俄罗斯套娃一般,不由地心里又软又甜。

    到底是小孩子,好奇心总是那么地旺盛。

    暖暖听了一会儿故事,便又转移了注意力,一面伸着胖乎乎的小手使劲儿地朝刘识怀外挣,兴致勃勃地四处看着,一面将小嘴“吧唧吧唧”地嘬着。

    彭瑾便收了故事,让刘识抱着暖暖,一家三口在后花园里随意游逛,说些家常闲话,或是教暖暖辨识各色花木怪石。

    等到暖暖打着小呵欠,眼睛微微泛红,一脸的倦怠,昏昏欲睡,刘识便轻轻地拍着她,低沉而温柔地哼起了眠歌,哄暖暖入睡。

    “回去吧。”彭瑾看着暖暖已经闭上眼睛,甜甜地睡去的暖暖,柔声对刘识说道。

    刘识点点头,和彭瑾并肩朝卧房走去。

    放睡了暖暖,刘识和彭瑾便一起商量拟写单子,看有些行李必须添上,有些行囊可以削减。

    出门在外,必需品不能少了,但是杂七杂八的东西也不好多带。

    轻车简从,前行才轻快。

    另外,在赴任前有哪些关系必须再去走一走,一定不要及时上门拜访,免得冷了关系;有些那些东西需要赶紧向彭永新等前辈请教的,也要赶紧上门请教,省得一知半解的出了差错。

    这些官场上的或是人情上的往来、诀窍,刘识从来都不瞒着彭瑾。

    也幸亏如此,彭瑾才能略略放了心。

    彭瑾一直担心刘识为人过于方正,将来踏入仕途必然是要吃亏的。不过看到这几日刘识该打点的打点,该拜访的拜访,彭瑾终于舒了一口气——刘识也不是个耿直过头的愣头青嘛!

    其实,为人做官都是这样,应该学一学“孔方兄”,外圆内方——内心忠贞持正,处事机变灵活。

    晚饭时,彭瑾又喂了暖暖一些米汤,暖暖哧溜哧溜地喝得十分开心,一口气吃了小半碗,小肚子圆滚滚的,嘴里还打着饱嗝。

    彭瑾再将盛着米汤的勺子送到暖暖嘴边时,暖暖扭头就避开了。

    “哟,我们暖暖这么小就知道饥时食饱时止了!”彭瑾笑着夸了一句,“不贪嘴!”

    刘识便笑着附和。

    小孩子心思最是单纯,因此也最是敏感,能够准确地感知身边人的喜怒哀乐。

    被父母夸赞的暖暖,得意地咧嘴笑了。

    彭瑾拿过干净松软的帕子,在温水浸泡透了,又绞到半干,给暖暖擦干净了嘴角,然后又给她涂上了薄薄的一层特制的婴儿专用脂膏。

    北方秋冬较为干燥,婴儿的肌肤最是娇嫩,再加上吃奶时奶渍会溅到嘴边尤其是下巴处,风一吹干就极容易损伤肌肤。

    前两日彭瑾忙着准备赴任红河县的事宜,没有在意,忘了及时给暖暖清洗干净,结果暖暖的小下巴那里就微微泛红起来。

    好在彭瑾发现的及时,晚间用温水给暖暖洗干净了脸,又仔细地搽上特制的婴儿专用脂膏。

    暖暖睡了一夜,小下巴就恢复原本的莹润嫩白了。

    从此后,彭瑾就不敢再粗心大意。

    姑娘家不同于男孩子,最是爱娇,一张脸可要好好地呵护保养。

    脂膏主要是用牛乳做的,闻上去有一股香甜的味道,暖暖极为喜欢。每每搽过之后,都要伸出小舌头添上一田,小嘴砸吧有声,似乎是尝到了什么了不得美味一般。

    彭瑾劝阻过几次,一点效果都没有,只得放弃了。

    好在脂膏里添的东西不多,偶尔沾一点也没有什么关系。

    等到撤了饭桌,一家三口都梳洗完毕,彭瑾便抱了暖暖在怀里,和刘识并肩依靠在床头,给暖暖讲一个睡前温暖的小故事,再哼唱轻柔缓慢的眠歌,哄她入睡。

    今日暖暖却显得有些兴奋,小嘴巴一鼓一鼓,像是在咀嚼食物一般。

    彭瑾便笑她:“暖暖是不是今日刚吃饭,一时新鲜,停不下来呢?”

    暖暖不理会彭瑾,抬头给了她一个回应的眼神,就继续咕哝咕哝地活动小嘴巴去了。

    刘识忍不住笑道:“这可怎么办哟!姑娘家这么爱吃,将来长大了,若是吃成了个胖子,该愁嫁不出去了!”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凑巧,刘识话一说完,暖暖就斜飞了他一眼,那小表情既像是生气,又极是傲娇。

    刘识和彭瑾见了,不由地开怀大笑。

    暖暖不知道父母笑什么,但是本能地立刻咧开了嘴去回应,笑得“咯咯”作响。

    这下,彭瑾和刘识更是大笑不止了。

    暖暖自然是继续咧嘴“咯咯”笑着回应。

    于是一家三口大眼瞪小眼,都傻乐成了一团。

    接下来的几天,彭瑾一面张罗前往红河县的事宜,一面专注为暖暖做辅食。

    对于蛋黄,暖暖适应良好,而且依旧只喜欢直接啃咬蛋黄,不喜欢蛋黄粥。

    彭瑾见状,便慢慢地给她添至一整只蛋黄。

    而米粥里,彭瑾也开始逐量添加蔬菜、水果,甚至是鸡肝、鱼肉之类的碎泥,只不过分量都极小。

    才刚开始添加辅食,彭瑾担心添加得多了快了,暖暖的肠胃会承受不住。

    暖暖倒是胃好心宽,每次都吃得不亦乐乎。

    有一天在喂暖暖蔬菜粥时,彭瑾感到暖暖用牙龈咬勺子时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硬物摩擦的声音,很像是牙齿长了出来,顿时心中一喜。

    ps:抱歉,一直忙,八点多才能坐下来安心码字,更新晚了,抱抱~(未完待续。)
正文 第300章 相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忙轻柔地哄劝暖暖张开嘴,却并没有露出一点小白牙,不由地心中失落。

    但是想到小孩子七八个月扎牙的都属正常,彭瑾也就释然了。

    下午,彭瑾带着暖暖,和刘识一起去彭府。

    刘识在前头书房和彭永新、彭瑜父子还有周翯煮茶论道,彭瑾则带着暖暖去后院和周夫人、周淑仪以及睿哥儿玩耍。

    暖暖见到睿哥儿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很是兴奋和好奇,哪怕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见到睿哥儿。

    睿哥儿躺在周淑仪身边,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坐在他身边同样盯着他看的暖暖瞧。

    三个大人见两个小婴孩你盯着我,我盯着你,俱是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都不由地笑了起来。

    彭瑾则紧挨着暖暖坐着,仔细地看护,免得暖暖一个不小心抓到或是压到了睿哥儿。

    暖暖好奇地盯着睿哥儿看了一会儿,咧嘴笑了。

    睿哥儿不明所以,却也有样学样,也咧了咧嘴。不过因为太小,还不能灵活控制自己的身体,睿哥儿的笑容转瞬即逝。

    三个大人看到两个小孩子你对我笑,我对你笑,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笑得愈发地开心了。

    “到底是骨子里亲!”周夫人啧啧赞道,“你看暖暖和睿哥儿姐弟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周淑仪和彭瑾点点头,俱是笑着应和。

    周夫人顺口提议道:“若是将来两个孩子长大了,还能这样亲昵,到时候亲上加亲,就更好了!”

    彭瑾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没有让周夫人和周淑仪察觉。

    近亲结婚,她断然是不会同意的!

    周淑仪倒是笑道:“孩子们都还小着呢,将来的事,谁说的准!”

    彭瑾便顺势应和了一句。

    周夫人点点头,深以为然道:“那倒也是。”

    正好有人来请示周夫人日常琐事。

    周淑仪月子里,周夫人怕她被琐事缠身,累到了,伤了根本,就每天和周翯前来彭府报道,揽去了大部分的事务,以便周淑仪休养身体。

    周夫人怕打扰到周淑仪和彭瑾说话,更怕扰了睿哥儿休息,便起身道:“你们姑嫂两个先叙着,我出去看看。”

    “伯母自去忙碌,不用管我们!”彭瑾笑道,她在周夫人面前,就像是女儿在母亲面前一般自在。

    倒是周淑仪,和周夫人的关系自小是尊敬有余而亲昵不足,闻言便如常笑着谢道:“有劳母亲了。”

    “你这孩子!”周夫人嗔怪地瞪了周淑仪一眼,笑道,“和自己的母亲还客气什么!”

    说着,周夫人又安顿了两人几句,便抬步离去。

    待周夫人走远了,周淑仪才小声道:“有时候我在父亲面前,倒是比在母亲面前还要自在!”

    彭瑾知道周淑仪说的这个“父亲”不是周翯,而是彭永新,便抿唇笑道:“真是巧了!在伯母面前,我倒是比在父亲面前还要自在!”

    说罢,和周淑仪两人相视而笑。

    而那厢,已经重新熟悉起来的暖暖,突然伸手去抓躺在那里的睿哥儿,因为身体往前倾得太过,重心不稳,眼见着就要压到睿哥儿正活泼乱蹬的小腿儿上了。

    还好彭瑾眼疾手快,及时抱住暖暖。

    两人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暖暖,弟弟还太小,经不住你的手劲儿,等弟弟大一些,你再和他玩好吗?”彭瑾耐心地劝哄。

    暖暖没能如愿,生气地涨红了脸,嘴里咿咿呀呀的,身子努力地往前探,想要挣脱彭瑾的禁锢,去捏一捏睿哥儿软软的小脸小手。

    睿哥儿被眼前的变故惊得呆了一下,然后便欢快地笑了,似乎这样撒娇闹气的暖暖很是逗他发乐一般。

    彭瑾哄了半天,都没有哄住暖暖。

    暖暖在她怀里又扭又踢,又喊又闹的,彭瑾耐心即将告罄,隐约的,还有一点丢脸的狼狈。

    好在,彭瑾还记得暖暖是个才刚六个多月的孩子,很多时候都是凭着本能行事,还不懂得事理。

    深吸深吸一口气,彭瑾笑容稍敛,语气略微一沉,低声道:“暖暖,娘亲不是不让你摸弟弟,是怕你伤到了弟弟。弟弟还太小,等你再大一些,再来摸弟弟好吗?”

    暖暖正在气头上,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彭瑾拒绝请求,哪里还听得进去彭瑾的话!

    自觉深受委屈的暖暖,小嘴一撇,小眉头一皱,大滴大滴的眼泪就滚落了下来。

    落泪的同时,暖暖还不忘记往前挣扎着去捏睿哥儿。

    彭瑾一见暖暖掉眼泪,顿时心疼极了,恨不能立刻就答应她的要求。

    但是,暖暖是她的心肝宝贝,睿哥儿同样也是周淑仪的心头肉,彭瑾怎么忍心为了成全暖暖的愿望,而让周淑仪担惊受怕呢!

    再说了,小孩子没有个轻重,万一伤到了睿哥儿,她自己不也心疼内疚嘛!

    周淑仪固然极是心疼睿哥儿这个她成亲六年才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但是见到暖暖哭得小脸儿通红的模样,她也于心不忍。

    “没关系,就让她摸一下,也不一定就会伤到睿哥儿的。”周淑仪忍心疼和担忧,强笑道。

    彭瑾却摇了摇头,正色道:“哪个孩子都是自家爹娘的心头肉。暖暖必须要明白,不能一味地胡闹自私!”

    “她还那么小……”周淑仪有些不忍心了。

    彭瑾比周淑仪还要心疼暖暖,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因为心疼就纵容孩子。

    暖暖哭得满脸泪花,彭瑾听得是肝肠寸断。

    “暖暖,你是不是想摸弟弟?”在拿各种玩具转移暖暖的注意力失败之后,彭瑾替暖暖擦干眼泪,柔声问道。

    暖暖看了彭瑾一眼,还是哭,还是一个劲儿地往前挣着要捏一捏睿哥儿。

    睿哥儿先是好奇地盯着大哭的暖暖看,看着看着,自己的小嘴也撇了起来,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暖暖看着睿哥儿要哭,立马哭得更加厉害了。

    睿哥儿见状,眼睛里包着的眼泪立刻也落了下来。

    于是,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你对着我哭,我对着你落泪的,心疼的彭瑾和周淑仪都恨不能以身代受才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301章 赴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暖暖,你不要哭了,娘亲就让弟弟摸摸你,好不好?”彭瑾耐心地哄劝道。

    暖暖太小,还分不清她捏捏弟弟和弟弟摸摸她之间有什么区别,自以为得偿所愿,顿时“嗝”地一声止住了哭声,眼巴巴地看看彭瑾,又看看睿哥儿,眼泪收势不及,继续滚落了几滴。

    暖暖一不哭,睿哥儿也在周淑仪的耐心哄劝下,止住了哭声。

    于是,周淑仪拿着睿哥儿的小手,彭瑾拿着暖暖的小手,轻轻地碰到了一起。

    两个孩子盯着相碰的手指看了半天,都咧嘴欢快地笑了起来。

    暖暖到底大一些,借机张开小手,捏了睿哥儿的小手一把,然后自以为得逞,露出了得意的笑。

    彭瑾看得直想笑,这算不算是“借机揩油”“调戏良家子”!

    哭闹了半天,两个小孩子筋疲力尽,很快都困了。

    周淑仪和彭瑾各自给自家孩子喂过了奶,便将他们交给各自的乳母去放睡照看。

    待两人都清闲下来,彭瑾从随身带着的小包袱里,拿过一本小册子递给周淑仪。

    带着小孩子出去,就像是搬家,换洗的衣物、尿布、围嘴等,随随便便的就能塞满一个小包袱。

    周淑仪接过小册子,见封皮上有彭瑾的手书“人之初”,这是《三字经》的首句。

    “这是什么?”周淑仪一面低头去翻开,一面问道。

    “大嫂一看便知!”彭瑾笑道,面上却稍显忐忑。

    “还卖关子!”周淑仪一面笑道,一面翻阅。

    看着看着,周淑仪的神情便沉静下来,接着就面露喜色,越看越激动。

    等到册子翻过一半,周淑仪忍不住掩倦兴奋道:“你这个法子果然不错!指点经验的小册子,可没有这有趣的词话本子吸引人!”

    传授经验的小册子未必有人乐意看,但是这么有趣充满生活气息的词话本子大家无聊时都会翻来看看。时间久了,总会受到影响,收到成效的!

    周淑仪还以为彭瑾这么久没有提这事,是畏惧前路艰难放弃了呢,却原来是暗中想到了好法子,一个人默默实行呢!

    “只是,我们离开在即,这刊印发行之事,就只能托付给大嫂了。”彭瑾拜托道,“父亲和大哥太忙,我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主要是,这种后宅妇人消遣的词话本子,在彭永新和彭瑜眼里就是不足为道的“小道”而已,根本不值得为此耗费心力。

    可是周淑仪就不一样了,她是这件事的提议者,又深觉此事意义重大,自然会努力帮忙的。

    “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周淑仪拍着胸脯保证道。

    “大嫂往后再翻翻。”彭瑾笑道,“最后一页有惊喜哦!”

    “鬼灵精!”周淑仪笑道,“还和我卖关子!”

    周淑仪一边说,一边翻到最后一页,等看到著作者的名字那一栏,除了“异乡客”,还空着一栏时,顿时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再加上谁的名字?”

    话刚说完,周淑仪就蓦地想到一种可能,顿时激动起来,难以置信地问道:“这该不会留给我填的吧?!”

    彭瑾点点头,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道:“此书发行有风险,我想来想去,只能请大嫂和我一起承担了!看在我无人可依靠的份儿上,大嫂可不能拒绝!”

    一副霸道娇蛮的模样。

    周淑仪将书合上,抱在胸前,激动道:“这件事若是做的好了,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大功德!你就这样割让一半给我,这不是让我承担风险,是助我名利双收呢!”

    “这主意是大嫂出的,具体刊印发行的事宜也都是大嫂负责的,我不过是动动笔杆子,就占了一半功劳,该是大嫂助我才对!”彭瑾郑重回道。

    周淑仪见彭瑾如此说,便知自己拒绝也没有用,就爽快地应下了。

    “异乡客,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周淑仪一面问,一面自己揣度道,“难不成是因为你即将远赴他乡为异客了?”

    彭瑾顺势点点头,可是心里明白,这个异乡可不是红河县,而是大齐朝这个陌生的时空。

    “大嫂快也取个名号!”彭瑾笑着催促道。

    后宅妇人的名姓轻易不为外人道也,取个别号是理所应当。

    周淑仪沉思默想了一会儿,抬头笑道:“那就,玉蘅仙吧!”

    玉字取自彭瑜之瑜,蘅为芳草,仙有自在!

    彭瑾点头笑赞道:“大嫂的别号可取得比我的诗意多了!”

    姑嫂两人又敲定了具体细节,彭瑾又承诺后续早教内容到时候写好了再寄过来,暮色便已降临。

    直到周夫人着人来请彭瑾吃饭,姑嫂两人这才停下来。

    “那就拜托大嫂了。”彭瑾再次请托感谢道。

    周淑仪自是爽快应下:“等出了月子,我就着手去办这件事。”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远行在即,彭瑾和刘识显得特别地忙碌。

    十月二十六,天朗气清,暖阳高照,正是出行的好日子。

    既祖,鸣炮开路,在众人的相送之下,刘识一路二十来人,三辆马车,五六匹高头大马,一路逶迤出了城门。

    “各位,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在此辞别吧!”刘识拱手对来相送的众人辞别道。

    彭家诸人、刘宅众人、许安和张明华的家人,甚至是诚意伯府诸人,闻言都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来。

    兰儿和许安两人,更是携手上前给刘识和彭瑾磕头谢恩:“多谢三爷和奶奶栽培成全!”

    若不是彭瑾,也没有他们两人的今天。

    可惜他们请先生算过的成婚吉日在腊月里,三爷和奶奶不能喝一杯他们的喜酒了。

    他们也只能在此叩首相送,提前谢恩。

    “快快起来。”彭瑾忙上前扶起他们。

    “可惜不赶巧,不然,我们就能讨杯喜酒吃,沾沾喜气了!”小梅在一旁快语打趣道。

    大家便都笑着跟许安和兰儿讨喜酒、喜糖。

    许安早有准备,忙将腰间的小褡裢解开,给众人散喜糖、瓜子、花生、红枣、桂圆等物。

    这一闹,离别的伤感气氛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ps:赴宴,耽误了半个小时,抱歉抱歉哈~(未完待续。)
正文 第302章 登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众人又话别一番,刘识等人这才登车而去。

    路上,彭瑾对刘识叹道:“错过的何止许安和兰儿的喜酒,就是睿哥儿的满月礼马上就到了,却也赶不上了!”

    刘识握住彭瑾的手,安慰道:“年后开春,天气暖和之后,父亲和大哥一家三口就要启程南下了。到时候,不愁没有机会弥补。”

    彭瑾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至于睿哥儿的满月贺礼,只能吩咐李嫂子届时再送过去了。

    李嫂子和丈夫李林同出于彭府,吩咐她送过去最合适。

    此次远赴数千里之外,刘识因为职位是他自己选择的,又一心于任上有所作为,所以倒是没有自古以来京人外放边地的背井离乡的贬谪之感。

    彭瑾因为前世动辄飞到大洋彼岸,经常绕着地球转,也不觉得红河县有多远。倒是来到大齐朝这么久,第一次出远门,看看这千年前的风光,彭瑾显得兴致勃勃。

    夫妻两个指点着路旁逝去的风景,有说有笑,遇到有来历典故的,刘识还会仔细地跟彭瑾介绍一番,是以一路过得闲适有趣极了。

    至于风餐露宿,基本没有。

    刘识和彭瑾就是不顾念自己,也要顾着暖暖。

    所以一路上他们宁愿耽误点时间,也不愿意错过驿站或是客栈。

    反正刘识登程赴任得早,时间上比较充裕,也不怕耽搁这一时半刻的。

    这么算下来,他们此行倒是跟游山玩水差不多了。

    走的又是熟路,又有安老大等高手护卫,一路上也极为太平。

    偶尔遇见一两个小毛贼,几招不过,就被安老大等人打趴下了,求爷爷告奶奶地讨饶。

    若是往常,对于这样的小虾米安老大是不放在心上的。

    不过如今刘识官职在身,自然不能再任由这些人为祸乡里。

    遇到那等实在是生计所迫,没有办法才想着来偷盗抢劫的,刘识就小惩大诫,施舍钱财;对于那等刁钻狡猾,一味好吃懒做的,刘识二话没有,让安老大带着他的手书,直接送到衙门,关进大牢了事。

    云雾便笑道:“三爷这一路过去,倒是扫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安老大便会凑上去,涎着脸说:“其实,那些人,多半是我擒住的!”

    一副讨要夸奖的模样,让他手底下的弟兄们都不忍直视。

    他们毫不怀疑,若是安老大身后长着尾巴的话,此时早就摇的欢快,乞求云雾摸脑袋夸奖了。

    安老大那样一个豪气干云的江湖大佬,居然成了这样子!

    而且没有络腮胡子遮挡的安老大,竟然成了一个白面小生,就连左脸上那道刀疤都无损他的美色!

    这还是他们心目中那个粗犷豪爽的大哥吗……

    他们不知道,于安老大来说,曾经那些大刀加颈都不皱一下眉头的英雄豪气,不过是为了变成另外一个自己,好与过去那段屈辱的黑暗岁月彻底诀别。

    现在,在云雾的误打误撞之下,安老大解开了心结,自然是不再刻意将自己伪装成粗犷豪爽的江湖草莽形象,一切都能从心而出。

    而云雾是他喜爱的女子,不论云雾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觉得好,觉得高兴,乐颠颠地去配合。

    每每此时,云雾便斜飞安老大一眼,然后在安老大的满脸委屈中,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软地扔给他一壶水或是一块干粮。

    安老大便笑呵呵地接了,愈发高兴起来,一张没有络腮胡子遮挡的脸便更加生动,灿烂的笑能让人忽视那碍眼的刀疤的存在。

    对于云雾这等“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的举动,安老大甘之如饴,十分享受。

    其实,云雾得知安老大蓄胡子的原因之后,特地和安老大道了歉,又让他把胡子重新蓄起来。

    安老大却拒绝了,理由很简单——他不想将来他的孩子长大了,不知道自己的父亲长什么样!

    云雾便啐了安老大一口,红着脸叱一声“没羞没躁”!

    两人都还没有成亲呢,安老大就当着她的面大喇喇地提孩子的事了!

    云雾和安老大之所以至今还没有成亲,倒不是像许安和兰儿那样,因为挑选的吉日没到,他们是根本就没有去挑日子!

    一来,两人都要随同刘识赴任,又是刘识和彭瑾的左膀右臂,要准备的事情很多,仓促之间办婚事,别说是他们两人了,就是彭瑾都不会答应云雾就这样草草出嫁了!

    二来,安老大觉得自己身无长物,连娶云雾的聘礼都没有,就这样匆匆成亲的话会委屈了云雾,所以便想先挣些银子,至少能拿出聘礼钱,再购置一进小院子。不然,总不能成亲之后,他还和云雾一个住在灯笼巷刘宅前院,一个住在后院吧!

    想想那样孤枕的长夜,安老大就觉得心里跟猫抓似的难眠。

    为此,安老大特别不好意思地第一次和刘识提了工钱的事。

    在此之前,安老大向来都不为银子的发愁发愁,也不会和刘识这么“斤斤计较”,但是都要成家了,总得有份稳定的收入来养活妻小不是!

    总不能老是靠着“劫富济贫”。

    刘识见安老大那副羞愧难当又不得不开口的模样,便拍着他的肩头道:“于私,咱们是生死兄弟,兄长成亲,我帮忙筹办也是理所应当;于公,你既然率众投效于我,那领工钱也实属应当。安大哥大可不必如此不安。”

    安老大便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刘识当即给安老大每月五两银子的工钱,又顺带给其他人定了三两银子的月例。

    这样的的工钱在大齐朝不说独一份,至少也不低了。

    “另外,我过两天就让人去购置一进小院,就算是送给安大哥的新婚贺礼。”刘识体贴地笑道。

    安老大却拒绝了。

    “我总要努力为妻小撑起一个家。”安老大正色道。

    他受刘识恩惠颇多,总不能事事都靠着刘识。

    而且,云雾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他想要凭自己的本事让她过上好日子!

    见安老大心意已定,刘识也不好多劝。

    反正两人要三年后再回京,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ps:左臂内莫名肿了两处,疼得慌,准备去医院检查。如果下午两点没更的话,大家晚六点再来刷新哈。我尽量准时更新!(未完待续。)
正文 第303章 抵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因为有公务在身,刘识最多是吩咐大家不用急着赶路,至于游山玩水,那只能等以后有空时再享受了。

    或许,三年后的回京述职,他可以安排好相关事宜,提早出发,带着彭瑾和暖暖娘俩一路领略南国风光。

    到时候,暖暖也三四岁的样子了,已经能够欣赏风景,感受各地风土人情了。

    或许,还会有其他的小调皮鬼伴他们一路前行,嬉闹欢乐。

    刘识心里美滋滋地想。

    转瞬,又不由地哀叹起来。

    这一路前行,人马倦乏,他每每和彭瑾亲热,都只能草草了事,很是不尽兴。

    等到了地方,他一定要温、香、软、玉地亲热个够!

    眼见着一路南下,天气越来越暖,道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青翠,还有不少花朵在冬日里争奇斗艳,一行人的心情也都舒畅起来。

    安老大等人还不时哼起小调、号子,大家一路上热热闹闹的,倒是丝毫没有背井离乡的惆怅。

    一路顺风顺水,到了红河县界内。

    远远地看到了县界石,安老大便马鞭一指,对着一旁和他并驾齐驱的刘识道:“三爷,过了前头的界石碑,便到了红河县内了。不过,红河县治还要偏南,所以还需再走上一天半日的。”

    山区不比平原,看似近在咫尺,实则山路曲折盘旋,不清楚到底还有多少里路程。

    有句老话怎么说的,看山跑死马。

    刘识看了看天色,已是下晌,冬季天短,估计天黑之前是难以赶到县治了。

    “最近的驿馆或是小镇离着这里有多远?”刘识盯着县界石看了片刻,问道。

    “驿馆要远一些,不过最近的小镇只要个把时辰就能赶到了。”安老大答道,“就是不疾行赶路,最慢也能在一个半时辰之内赶过去。”

    “那今晚就歇在小镇吧。”刘识沉吟片刻,做了决定,“修整一晚,明日再去县治。”

    正好,借机探查一下红河县的民风。

    刘识下马,登上马车,将这件事告诉彭瑾。

    暖暖已经睡着了,刘识怕大声说话会吵醒她,特地压低了声音。

    彭瑾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亦低声感叹道:“原本觉得红河县远在天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到。没有想到,一转眼,居然这么快就到了。”

    他们是十月二十六清早出发的,如今是腊月二十,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里,暖暖下齿中处已经扎出了两只小乳牙,小门牙也已经露出了齿尖,而除了米粥鸡蛋,她如今已经能哧溜哧溜地将面条吃得香甜了。

    说来,这一路上她和暖暖都没有晕车,平平安安、欢欢乐乐地抵达了红河县,真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彭瑾感慨过后,又低声问道:“梁县令知道咱们今日抵达红河县这件事吗?”

    大概是和刘萱的关系一直平平,刘识和梁山信件来往相交时又多是因为公事,所以刘识和彭瑾提起起梁山时,尤其说的是正事时,一向都是以官职来称呼他的。

    两个人都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我没有告诉他。”刘识笑笑,沉吟道,“他虽然说过要帮助我和当地人沟通好关系,而我将来要治理好红河县也少不了他的帮扶,但若是我一到任就什么都靠着他,会显得我太没有主见和本事,容易被人看轻,这样反而坏事。”

    彭瑾仔细一想,正是这个道理,便点点头,笑道:“你思虑得很是周到。还是等到一切都收拾打点妥当,再专门派人送帖子给梁县令告知咱们已经平安抵达这件事吧。这样,也能显得咱们的赤诚和谢意。”

    不管怎么说,将来刘识想要管理好当地人,少不得借助梁山这个本地尼族人的力量。

    说罢,彭瑾又笑了,不无感慨地叹道:“说实话,当初真没有想到,有一天,萱妹会是和咱们最近的那一个。”

    当初刘萱远嫁上河县,所有的人都觉得这辈子都未必有机会再和刘萱相信见,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快他们就要和刘萱比邻而居了。

    刘识笑着点点头,回道:“可不是嘛!上河县就在红河县西北,两县接壤,快马加鞭的话,两所县治之间也不过是一日的距离。”

    彭瑾想着刘萱清冷孤傲的性子,又皱起了眉头,低声叹道:“也不知道萱妹和梁县令两人相处得如何,萱妹如今有喜了没有。”

    “不用着急。”刘识伸手抚平彭瑾的眉头,笑着安抚道:“等明日到了县衙,收拾停当,就派人给梁县令送信。到时候,或是咱们去萱妹家拜访,或是萱妹来咱们这里接风,你还怕打听不来消息嘛!”

    彭瑾便笑了,和刘识说起刘萱和梁山的事来。

    当然,多是对往事的回忆,或是对两人近况的揣度。

    毕竟,刘识和梁山书信来往的有限,而且又谈论的都是公事。

    至于刘萱,迄今为止,刘识和彭瑾还未接到过她的任何一封书信。

    而他们,也不过是在刘识写给梁山的书信里,附缀着问候刘萱一声。

    自小交情不深,如今就算是想要热络起来,一时也都难以找到门路。

    等到暖暖睡醒时,红河县东北第一小镇羊街也到了。

    彭瑾看着小镇入口的界石碑上的“羊街”二字,不由地笑了,揣度道:“难不成这里边地是羊,所以才起了这么个通俗易懂的名儿?”

    刘识摇摇头,轻点了一下彭瑾的额头,笑道:“望文生义。”

    彭瑾瞋了刘识一眼,不服气地扬起下巴挑衅道:“你又知道了!”

    不过是红河县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在地图上找都找不到,她不信刘识提前能够将工作做得这么细,连这座小镇的来历都能说出一二来。

    正窝在彭瑾怀里瞧风景的暖暖,见状突然转身冲着刘识“啊呜”喊叫一声,接着就握紧小拳头,紧抿着小嘴巴,皱着小眉头,一副气鼓鼓的小模样,就像是一只小哈巴狗儿,为了食物,无所畏惧地对上了前来抢自己骨头的大猎犬。

    ps:最近身体不好,心慌,可能没有办法按照以前的时间准点更新,但是基础两更会保证的,月票加更也会尽量补上,抱歉~~(未完待续。)
正文 第304章 投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么小一点,就知道保护你娘亲了呢!”刘识又是心酸又是欣慰地感叹道,伸手摸了摸暖暖的小脑袋。

    唉,虽然暖暖护着彭瑾他很高兴,但是,这样被暖暖防备,他也很受伤啊。

    刘识慈爱的颜色让暖暖卸下了防备,笑眯眯地摇摇头,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想要把刘识的手给晃下来,用手抓住,攥着玩儿。

    彭瑾给了刘识一个安抚的眼神,抱着暖暖亲了又亲,不住地赞道:“乖暖暖!真是娘亲的小心肝、贴身小棉袄!”

    才多大的孩子,就知道护着她了,真是没白养活疼爱。

    彭瑾的心又软又甜,恨不得再多亲暖暖几口。

    散落的发丝拂过暖暖的面颊和脖子,搔得暖暖痒痒的,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找间合适的客栈,对于安老大这等老江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更何况,在羊街镇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不一会儿,一行人便选定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也是整个小镇唯一的一家客栈,名曰“迎客”。

    小二见有客上门,而且是大批的客人,顿时站直了身子,收起先前百无聊赖倚门的惫懒,一面忙将手里没磕完的瓜子都揣到兜里,一面赶紧将嘴里的瓜子皮给吐了出来。

    小二将白汗巾朝肩头一搭,激动地冲柜台后的掌柜低呼一声“掌柜的,客人来了”,接着就堆满了笑脸上前迎接。

    原本站在柜台后,以手支颐,无聊地转着笔,对着空白的账本唉声叹气的掌柜,闻言立刻来了精神,直接转出柜台,冲到门口,揣着手,一脸喜色地迎候道:“客官里面请!客官里面请!”

    待看清了刘识一行二十来个人,三辆马车,数匹高头大马之后,掌柜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脸上的笑容愈发地灿烂起来。

    这是贵客啊!

    这个月终于开张了!

    而且是大大地开张了!

    掌柜和小二二人,忙前忙后地先将众人给迎进了客栈,安置好了,又问明刘识等人要住店,小二便引领者安老大等人绕道后院去安置马匹马车,掌柜的则朝里头喊了一声,让准备客房。

    里头传来一声爽利的女子的应答声,接着便听见脚步声蹬蹬地上了楼,可见是忙着去收拾客房了。

    刘识看着清冷的店面,除了他们之外并无一人,不由地诧异问道:“我看这羊街镇只有这一家客栈,此时天色已完,怎么店中如此冷清?”

    掌柜的一面亲当小二,给刘识等人上茶,一面叹息道:“客官您有所不知啊!山里人习惯了露宿野外,若是哪天赶不及回家,以地为席以天为被就能对付一宿,砍柴打猎的挣钱都不易,谁会花那个冤枉钱去住店!

    而这等偏僻的小地方,寻常也没有什么人到来。至于来往商队,十天半月有时候也碰不到一次。

    所以,我这一间小客栈,经常个把月也迎不来几个客人……

    没有进项,也不能随便添至人手、器具。

    这不,店前就我和儿子两个,店后就老婆子、媳妇和两个小孙子操劳。”

    说起自家生意,掌柜忍不住心酸,啰嗦了几句。

    刘识点头了然,又听掌柜的京话说的流利,只是带着很浓重的当地口音,便又笑问道:“掌柜的不是本地人吧?”

    掌柜一面给刘识等人上瓜子,一面答道:“我是中原人,二十年前跟随商队出行,遭了贼人,侥幸捡回了一条命。想着回去山高路远的,我又身无分文,也无颜再见家中父母兄弟,就在这里安了家,寻了这家店做跑堂小二。

    我老婆子就是本地人,父母去得早,留下这一片小店给她。老掌柜的怕女儿收不住这片店,还要会因此遭灾,便在临去世之前,将这家店和女儿都交托给了我。

    我想着既然已经成了亲,那就好好地待着呗!

    这一呆就是十来年。

    等到在这里站稳了脚跟,前些年我就带着妻儿回家省亲,才得知父母已经去世,而多年未见的兄弟姐妹也都生疏了。

    我便冷了心,给父母上完坟就立即启程回来,安心在这里住了下来。”

    大概是难得听到乡音,因此掌柜对着刘识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往事,语气间颇多感慨。

    但是,倒没有愁苦悲伤什么的。

    比起说起过往,掌柜提起小店生意不好的时候,神色间更加愁苦。

    “不知客官们要吃些什么?”叙完过去,掌柜满脸笑容地问道。

    “有什么好饭好菜的都尽管端上来吧。”刘识笑道,“关键是干净,分量一定要足!”

    今日吃饱了,好好地睡上一觉,养精蓄锐,明日直奔县衙,开始新的征程。

    而且,刘识之所以这样豪气,也存了体恤掌柜的意思。

    他治下的百姓,他不体恤谁体恤!

    掌柜听刘识这么说,顿时更加高兴了,乐得只见眉毛不见眼睛,脆声答道:“好嘞,客官稍待,我这就去吩咐老婆子做菜!不敢说珍馐美味,肯定能管够各位吃好、吃饱!”

    掌柜说完,就兴冲冲地转身,撩开帘子去了后厨。

    小二领着安置好马车、马匹的安老大等人从后院进来,见掌柜不在,忙笑着让安老大等人坐下,快步去了后厨帮忙,将掌柜的替换出来。

    二十来个人的饭菜,可不是一件小活儿,单靠那娘几个忙活,得做到什么时候!

    到时候得罪了大主顾,可就不好了!

    小二看得分明,刘识等人的马车上还备有干粮、营帐等物什,根本无惧野外露宿。

    “掌柜的,我来吧!”小二一面高声喊着,一面撩开帘子进了后厨。

    片刻,掌柜便从后厨转了出来,笑着招呼刘识等人道:“饭菜正在准备,还请各位客官稍待。”

    刘识点点头,笑道:“你这儿子倒是有趣,不称呼你为‘父亲’,却叫‘掌柜’。”

    说起自家儿子,掌柜脸上的笑容便多了一分自得,道:“你别看我这儿子年纪不大,点子可多着呢!他说既然是开店做生意,那自然是掌柜和小二,‘爹和儿子’地叫着,显得不正式!”

    刘识笑着点点头,倒是个有想法的孩子。

    ps:第一更奉上,继续去码第二更~

    感谢亲亲们的关心,唯有好好码字以报答!

    么么哒~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305章 打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想到掌柜先前说的自己遭贼的事,刘识笑容稍敛,问道:“刚才听掌柜的说二十年前在这里遭了贼,侥幸才捡回一条命。不知,这贼人在何处?官府有无派兵剿平?”

    掌柜叹了口气,说:“这等地方,天高皇帝远的,匪众做大,官府就是想管,有时候也是无能无力啊!”

    刘识听出了掌柜的弦外之音,那就是对于这些匪众官府也很忌惮,所以一直都没有采取过有力的措施去清剿,不由地眉头深蹙。

    边远地区的人们,也是大齐朝的子民,凭什么就要任由他们遭受匪患涂炭而不管呢!

    刘识这厢在沉思,掌柜那边已经收起了哀痛,调笑道:“不过,我觉得当初劫掠我们的那些贼人,现在即使没有死,也该老得劫杀不动了!”

    他们是老了,但是他们的后人、徒众呢……

    “那伙儿贼人的巢穴现在何处?”刘识又问,见掌柜的面露惊讶,便笑道,“我们到时候也好避开。”

    掌柜的连连点头,道:“对对对!你们带着这么多东西,很容易就被他们给盯上了,一定要小心避开!那伙贼人,就在咱们红河县和上河县交界处的观音山上扎寨。”

    “观音山?”彭瑾忍不住低呼一声,愤愤道,“观世音菩萨普度众生,功德无量,他们也敢妄自居住,真是……”

    彭瑾没有说完,掌柜点点头,接着道:“他们可不是胆大妄为,不怕神降责罚嘛!

    说起来,这观音山因为从背面远望,很像是观世音菩萨的背影而得名,所以山上之前有个小庙宇,供来往人行参拜,香火说不上鼎盛,但是收入也颇丰。

    大概就是因为这,才遭了贼人觊觎。

    就在二十年前,一群凶悍的贼匪从北方一路扫荡而来,见观音庙获利颇丰,就直接打上门去,将庙中的僧侣或坑杀或留作婢仆,生生将一座祥和的庙宇变作了一座吃人的山寨!

    也是我们倒霉,正好撞上了,又带着刚用瓷器茶叶从南边换回来的珠宝等物,惹得贼人红了眼,杀了上来……”

    掌柜说着,身子不由地瑟缩一下,想起当时横尸遍野的惨烈之景,他至今还忍不住心里发凉,两股战战。

    若不是当年他机灵,一个闪身滚到了尸体堆里装死,又堪堪地避过了贼人检查有无活口时狠插下来的刀锋,只怕如今他也只能在阴曹地府里,和昔日的同伴作伴了。

    刘识重新拿了杯子,斟了一杯滚烫的热茶,递给掌柜。

    掌柜感激地看了刘识一眼,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暖烫的茶水一路滚灼而下,掌柜这才觉得身心回暖,好了一些。

    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掌柜歉然对刘识拱手道:“失态了,失态了。”

    刘识摇摇头,安抚道:“过往之事譬如昨日死,既然已经幸运地存活了下来,掌柜的不必过于忧惧。”

    顿了顿,刘识又道:“等到新任知县到任,或许就有法子剿灭这群贼众了。”

    掌柜的摇摇头,嘴一撇,叹道:“算了吧。二十年间,县令也换了好几批了,也没见能把这群贼人怎么着!新任的知县,啧啧……”

    掌柜摇摇头,神色之间对新任的知县不抱任何希望。

    安老大性急,差一点就要和掌柜吵起来,被刘识给及时制止了,不甘不愿地退到一旁,狠狠地往肚子里灌茶水。

    掌柜没有注意到这番风云暗涌,顿了顿,又抬头笑道:“幸好,我们红河县还有一尊大神镇守着,否则,我们哪里有如今的太平日子过!”

    “哦?”刘识诧异,问道,“还有人不畏贼人,敢和贼人对上的?”

    “那倒不是。”掌柜连忙摆手道,“我说的这尊大神,是方圆百里最为有名的巫觐大人!”

    说起这位巫觐大人,掌柜满脸的崇拜,说话的声音也低下了,似乎私下谈论起如此神人大有不敬的模样。

    “这位巫觐大人,能够看透过去未来,能够沟通神灵鬼魂,能预言未来祸福,还能助人破解灾厄!就是观音山那群凶悍的贼匪见了巫觐大人,也不敢胡来!”掌柜的像是找到了心灵的支柱,再谈起观音山的贼人时,镇定了不少。

    刘识相信这世界上确实有一些能够夜观星象,窥探过去未来的神人异士,但是能够神乎其神到巫觐这个地步,却让他下意识地觉得心里发慌。

    看来,这红河县真是卧虎藏龙啊!

    先前和梁山书信往来时,谈论的多是一些政事见解,尤其是如何于边地为官,处理好和当地人的关系,刘识倒是没有想到,红河县还有这等残暴的贼匪,通灵的奇人。

    也罢,既然正巧碰上了,那就好好地打探一番吧!

    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刘识便又顺势问起了观音山贼匪和大神巫觐的事来。

    对于观音山的贼匪,掌柜的所知不多,除了二十年前的那一次惨烈的遭逢,他再也没有碰到过那群贼人。

    不过,倒是听说过不少他们打家劫舍的事。

    “大概二十年来,红河县被他们清扫了无数遍,无利可图了吧,这些年,他们经常流窜到他县劫掠杀人。最远的一次,甚至杀到了大齐朝与南蛮的边界!”掌柜感慨道,脸色有些发白。

    哪怕没有再次遭逢匪众,但是二十年前那唯一一次的相逢,也够掌柜一辈子惧怕的了。

    “不过,巫觐大人倒是助大家祛恶避灾,做了不少大善事!不仅我们这些汉人信奉他,就是当地的尼族人也有不少是他的信徒!”说起这位神一样的存在,掌柜的面色又逐渐恢复如常,语气变得稍稍轻快,说不出的虔诚。

    “可惜巫觐大人不肯收授门徒,否则,定然会成为红河县及周边县镇备受民众敬仰的人物!”掌柜话里说不出来的惋惜。

    彭瑾想到了历史上那些邪、教,不由地心里打了个冷颤,没想到此行来红河县,并不如他们料想的那般顺利太平。

    暗地里,彭瑾便不由地将隐瞒不报的梁山给责怪上了。

    ps:二更奉上~

    碰到了一直担心的发热,明天要去市里检查,月票加更只能延后了~抱抱(未完待续。)
正文 第306章 禁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想的却是那位巫觐大人不是本地人。

    “掌柜的,不知那位巫觐大人是哪里人?”刘识顺势一问,“难道不是本地人吗?”

    他原本以为巫觐是本地人,被人如此尊奉也算可以理解,毕竟蛮荒之地文教落后,遇到天灾祸患,人们会下意识地祈求依赖神灵,以求心里安稳。

    巫觐趁势崛起,也未必没有可能。

    但听掌柜的话,这位巫觐大人却是外来的。

    要知道,蛮人排外极为厉害,历任知县也常因为这个缘故而无法一展抱负。

    这位巫觐大人却能让他们如此信服,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掌柜闻言,立刻双手加额,满脸虔诚地答道:“巫觐大人那样的神人,自然是从该来处来,哪里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度的!”

    刘识见掌柜如此虔诚,就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只得作罢,转而问起了红河县的风土人情。

    “穷乡僻壤、民风粗陋的,这里可不是不能和中原地区相比。”掌柜摇摇头,脸上全是对故乡的神往,顿了顿,又笑道,“你们来得不巧,尼历新年已过,否则,倒是可以热闹一把。不过,你们也别着急,等到明年六月年节,这里也十分热闹的!”

    刘识点点头,等着掌柜的下文。

    掌柜也难得碰到这么勤学好问的客人,又想着一月的吃穿用度这一下子就赚到了,讲述得更是尽心。

    “虽然这里山高路险、民风粗陋彪悍,但是住得久了,倒也能慢慢地察觉出其中的好处来。”掌柜一脸舒适惬意地说道,“就比如我吧,刚和我家老婆子成亲的时候,因为是外族人,没少被人轻视欺负,就连家人也跟着遭人白眼。

    但是等时间长了,他们接受了我,倒是比我自家的亲兄弟待我都好!当然了,也有那些奸猾狡诈之徒,但那只是寥寥。说实话,我觉得边地人,有时候倒是比本地的汉人还要淳朴一些。

    而且,山水环绕的,景致也不错。只是有两个地方,千万不要轻易去接近。一个是观音山,一个就是巫觐大人居住的小青潭。”

    观音山不可接近,刘识知道,因为上头有匪众,一去就极有可能小命不保;那小青潭也不能靠近,难不成是因为太过神圣,不容亵渎?

    刘识心里有疑问,就问了出来。

    “这只是其一。”掌柜肃然道,“更重要的是,小青潭里有一条千年巨蟒,最喜吞食人肉!这些年若不是有巫觐大人压着,不知道有多少乡民要遭受其害呢!即便是巫觐大人法力无边,也得定期向其投放牲畜,给其血食,以免它出来伤害人类。”

    小梅等人听了,都不由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朝一起靠了靠,似乎这样心里就能安稳一些似的。

    彭瑾却想起了历史上很多与此相似的事,总觉得,这位巫觐大人是在利用百姓惧怕的心里,愚弄他们,借机敛财成名。

    刘识却想得更加深远,潜意识里觉得,或许巫觐背后有更大的图谋才对。

    “那真是多亏了巫觐大人了!”刘识附和一句,顺势又问,“不知,历任知县,有没有去拜访过巫觐大人的?”

    掌柜摇摇头,笑道:“县老爷的事,我等小民怎么知道。不过,每次新的知县上任,巫觐大人倒是都要亲自去县衙一趟,一来施与福泽给新任知县,二来为县中百姓请命,请求薄赋宽政。”

    刘识见掌柜的前一句话满满的嘲讽,后一句话满满的感激,眉头轻蹙,看来这位巫觐大人,真是尊不好搬动的大神啊。

    等得了闲,他一定要亲自上门会上一会才是!

    正说着话,热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刘识便止住了话题,专心去祭五脏庙去了。

    “怕各位客官吃不惯当地菜式,所以我特地命他们做了中原的菜式,不知,可还合各位的口味?”掌柜笑容满满地问道。

    这种半中原半当地的混搭风格,当然不合他们的口味了。

    刘识点点头,含混过去,笑道:“其实,尝尝当地的风味,也不错。”

    掌柜忙笑道:“那各位客观稍待,我这就去后面跟她们说一声。”

    说罢,掌柜匆匆去了。

    但是,在满满的期待之下吃到当地的菜式时,刘识等人脸都想要绿了。

    这样用清水煮过,略略加了盐,连油也不放几滴的也能叫菜。

    “怎么样了?”掌柜的一脸期待,道:“我还特意吩咐她们将饭菜做得量足一些呢!免得各位客官吃不足!”

    不忍拂了掌柜的心意,刘识勉强点了点头,笑道:“这样,清淡健康!”

    “对对对!”掌柜像是找到了知音,忙笑着点头道,“中原人过来,一般都吃不惯这个。可是,这样水煮清炖出来的,才健康无害嘛!对了,一会儿还有蒸腊肉,保准你们喜欢。”

    安老大等人一听有肉,伸向大碗水煮菜瓜的筷子顿时都收了回来。

    他们要吃肉!

    他们不要吃这种清水煮菜瓜!

    等到油亮浓香的蒸腊肉端上来的时候,安老大等人看得眼睛都要冒光了。

    等腊肉一放到桌上,安老大等人立刻就哄抢一空。

    嗯,很香!

    很有嚼劲!

    只是,为什么这么多盐!

    刘识见状,动筷之前,将他和彭瑾桌上的腊肉,分了大半给安老大等人。

    安老大等人忙连声谢着接受了。

    虽然咸了些,但是比吃水煮菜瓜强多了!

    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人各自进了客房休息。

    掌柜让后厨烧了一大锅开水,供众人梳洗。

    简单地梳洗过后,刘识和彭瑾各自换上干净的中衣,又拿了专用的浴盆给暖暖擦洗一遍,换上柔软舒适的小衣。

    “条件简陋,将就一夜吧。”刘识看了看墙角放的宽四尺余的“大床”,柔声安慰道。

    这家客栈,比起驿馆来可差多了。

    不过,驿馆专为接待各路来往的官吏而准备,自然是马虎不得了。

    彭瑾笑道:“比起掌柜的说的那些风餐露宿,不舍得住店的人来说,这已经很好了!”

    一家三口上了床,覆了被。

    ps:第一更~(未完待续。)
正文 第307章 忧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先照旧给暖暖讲了睡前小故事,又哼着眠歌将她哄睡着了,这才低声对刘识说道:“这次红河县之行,看来并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简单。”

    说到这里,彭瑾忍不住语带埋怨:“怎么先前都没怎么听梁县令提起过观音山和小青潭的事!”

    因为有暖暖睡在两人中间,所以刘识没有办法像往常一样揽了彭瑾在怀中安抚,便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温声道:“官吏看待事情的角度,和一般人是不一样的。只要四境安稳,政绩卓越,不论是匪众还是神人,都不足挂齿。”

    彭瑾点点头,或许是她看得不够透彻吧。

    正所谓关心则乱。

    “我觉得,那位巫觐大人,只怕不是个好相与的。”彭瑾低声道,“一个外来人,却能得民众如此信服,本事只怕不小。”

    刘识点点头,笑容转冷:“何止本事不小,只怕来头也不小!”

    若是真的没有丝毫根基的外乡人,又怎么会在短时间里就俘获民众的信任尊奉。

    “别担心。”刘识见彭瑾面露忧色,温声安抚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人生本来就不是一片坦途。”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彭瑾只能点点头,自己放宽心了。

    “睡吧,明日还要起早去县衙呢。”彭瑾反过来劝刘识。

    在这种敌情未明的情况下,她不想过于忧心,影响了刘识的士气。

    可是这一整夜,彭瑾却因为心里有事,所以睡得极不安稳,第二天早上起来,眼下便多了一层青影。

    “这客栈的床铺睡得就是不舒服,害得我这么好眠的人都择床难眠了。”彭瑾娇气地冲刘识抱怨道。

    她不想让刘识知道她是为了他的前路担忧,免得在这个关键时候,刘识还要费心来安抚她。

    “是吗?”刘识揽了彭瑾在怀,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等到了县衙,我一定让他们整治一张舒适的大床。到时候,保证你睡得安安稳稳、香香甜甜的!”

    既然彭瑾特意体谅他的心情,那他便装作不知道,接受她的好意。

    等到一行人收拾妥当,队伍便朝着红河县治驶去。

    掌柜一家都出来相送,感谢刘识慷慨大方,多给了住宿的资费,让他们接下来的日子能过得轻松一些。

    “好人有好报。”掌柜看着越来越远的队伍感叹一句,“巫觐大人一定会保佑他们多福多寿的!”

    羊街镇离着红河县治还有大半日的路程。

    是以等到刘识等人赶到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

    午饭,大家是用随身携带的干粮随便对付的。

    红河县的城墙就如南方所有的城墙一样,就地取材,用大石块垒成,古朴而结实。

    城门口,戍卫的士兵,扛着长枪,歪七竖八地倚靠在城墙门口,笑嘻嘻地说着浑话,偶尔路过一两个未婚的姑娘或是年轻的小媳妇,那眼神就滴溜溜地黏在人家身上不放,还故意找机会截留人家说话。

    那些姑娘和小媳妇大概是见多了这种情况,也不惧怕,伶牙俐齿地讥讽回去,倒是闹得那些守城的士兵脸红如布,外强中干地喊道:“去去去!进城就进城,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

    彭瑾看得啧啧称奇:“这若是在中原地区,那些姑娘小媳妇的受到这些侮辱,只怕早就气得要死要活了吧!”

    刘识点点头,眉间似喜还愁。

    这样淳朴的民风自然有他的好处,没有奸猾狡诈,自在闲适。

    但是没规矩不成方圆。

    戍守城门的士兵,是一个州县的门脸儿,这样流里流气、吊儿郎当的怎么能行!

    彭瑾见状,低声问:“要下车惩处他们吗?”

    刘识摇摇头,说:“先进城看看县衙的情况吧。”

    顿了顿,又长叹一声:“但愿情况没有这么坏。”

    但是,显然刘识的愿望落了空。

    县衙门前阻拦行人的行马倒是摆放得还算整齐,鸣冤鼓也摆放得周正,但是整个县衙看着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怎么看怎么衰败。

    刘识下了马车,见到这副景象就不由地气闷。

    看门的门子,见了刘识一行人立在县衙门,晃悠悠地走过来,嚷斥道:“去去去!这里可是县衙,不是你们家菜园子,都立在这里做什么!”

    安老大森然一笑,上前揪住门子的衣领,寒声道:“你倒是个胆儿大的!你安爷爷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门子敢对我吆五喝六的!”

    那门子这才怕了,抖若筛糠,声音直发颤:“你,你,你想干什么!我,我,我告诉你,这里可是县衙!”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明明长得还算斯文,虽然脸上有刀疤,但是怎么这么凶暴、大力!

    “是县衙呀!”安老大习惯性地摸了摸已经不存在的络腮胡子,一副沉思的模样。

    门子自以为吓到了安老大,终于定下了心神,找回了一丝傲气,骄傲地抬起下巴,一个冷眼飞过去,正要开口,就见安老大对着他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道:“正好!我们要找的就是县衙!”

    门子被吓得差点大小便失禁,恨不得一头昏死过去。

    然而并不能。

    “行了,安大哥。”刘识适时开了口,道,“你跟他一个门子计较什么。我们要找的是主簿。”

    一县之中,除了知县,就是县丞,其次才数得上主簿。

    但是因为之前红河县的县丞是前任知县的幕僚师爷,前任知县到职卸任之后,县丞自然也就随之而去了。

    所以现在红河县的大小事务,都由主簿在处理。

    刘识新官到任,自然要找主簿好好地了解了解红河县的情况了。

    门子感激地看了刘识一眼,虽然刘识的脸色也肃然正经,但是总比拎着他后颈的安老大和善多了。

    “主簿大人在后头官廨,我这就领你们过去!”门子忙不迭地主动引路,以便摆脱安老大这尊吓人的大神。

    可是,并不能如愿。

    安老大就这么一路揪着门子的后颈,从侧门进了后院,到了主簿日常办公的官廨。

    ps:第二更~

    今天连吃两回药,高烧终于退了,希望不再反复~谢谢大家的关心!么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308章 错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路上偶尔遇见的小吏见了这么一大群人凶神恶煞地走了进来,也肃然噤声,不敢上前打扰。

    刘识见了这种状况,愈发地忧心了。

    若他是贼人,这会儿长驱直入的,不是随时都能把整个县衙给掀翻了!

    推开大门,只见偌大的室内,窗明几净,纤尘不染,和衙门口灰蒙蒙的一片完全不同。

    屋内并无一人,却并不显得冷寂,幽幽的茶香弥漫,一闻就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看来,这位主簿大人还是一位雅人!

    “人呢?”安老大大手用力一提,将门子拎了起来,恶生恶气地喝问道。

    门子瑟瑟发抖,声音发颤:“小人也不知道啊,主簿大人日常都是在这里办公的!”

    安老大扬拳就要揍人,却被刘识喝止了:

    “安大哥莫要冲动。”刘识笑道,“既然人不在,那我们就先自便好了。”

    你们凭什么在我们主簿大人的办公房里自便?!

    门子的内心在咆哮,但是一对上安老大怒瞪的双眼,立刻就骨气全无,乖顺地低下头,老老实实,连个不满的眼神都不敢给。

    刘识先吩咐安老大护送彭瑾等人去了后院的知县府邸,自己则像在自家书房一样,自在闲适地翻着卷宗,了解历年政情民生,有不明之处就随口问门子一两句。

    门子战战兢兢地应着,支支吾吾的,心里暗自悲叹,都怪主簿大人代理知县一职之后,大摆官威,明令没有他的允许,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此地。就连六房主管在办公之外的时间要进来,也得得了他的允诺!

    否则,这会儿哪儿轮得到这群来路不明的人在这儿逞威风!

    随便叫来几个衙役就能把他们全都给打趴下了!

    门子不知道,就算是今日有人来,安老大等人也有本事将人堵在门口,让他们进不来!

    张明华则术业有专攻,翻阅起了红河县历年的账簿。

    而作为刘识贴身小厮的张大明,则随侍一旁,为两人斟茶递水,整理翻阅的书卷,动作娴熟而安静。

    张大明丝毫没有因为张明华的幕僚身份而轻视于他。

    依照惯例,红河县的县丞一职一向都是由知县信任的幕僚师爷担任,所以张明华不久也是官身了,而且是正八品,整个红河县的二把手,就是此前代理知县职务的正九品的主簿都得退居一位。

    三人各司其职,聚精会神。

    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

    突然,张明华轻叹一句:“咱们的这位主簿大人,于算账方面,还真是功力不浅啊!”

    主簿负责一县的钱粮赋税,自然也要负责审核甚至是亲自做帐。若是账目上出了问题,第一个要问罪的就是主簿。

    刘识停止翻阅卷宗,抬头凝眉问:“怎么了,账目出了什么问题?”

    张明华摇摇头,笑叹道:“没有任何的问题,账目做的很漂亮!”

    可就是因为账目做得太漂亮,所以才明显有问题。

    如此收支对应得毫无差错的账目,若不是做帐人一丝不苟地将一厘一毫的开支都认真地记录了下来,那就是做假帐,提前或是事后将数据已经完全对好了。

    很显然,自打上任知县离职之后,主簿掌管着一县的事务,肯定不会有有时间将账目做得如此清楚,看不出任何的疏漏。

    那就只剩下后一种可能了。

    刘识思索片刻,朝外看了一眼,自语道:“茶都快凉了,人怎么还没有回来。”

    人来了,一审一吓就能察知蛛丝马迹了。随后在顺蔓摸瓜,不怕查不出真相。

    张明华也朝外看了一眼,摇头以示不知。

    县衙官廨,卷宗账簿重地,如此空门大开,不是主簿预先设伏,就是他分身不暇,一时照顾不及。

    而他们一路以来虽然没有刻意掩藏行迹,但具体的行程也没有其他人知道,显然这位主簿大人不是设伏,而是分身乏术。

    到底是什么事绊住了他,刘识现在倒是有些好奇了。

    “且不管他如何!”刘识笑道,“咱们先做好准备就是了。”

    红河县的主簿姓吴,单名一个忠字,虽然不是当地人,却是已经几代迁居而来的大户,在当地有不小的影响力。

    若是吴忠真有作奸犯科之处,想要扳倒他,没有万全的准备可不行。

    而被刘识好奇被何事绊住脚的红河县主簿吴忠,如今正率领着红河县六房主管和副手,以及一干雄赳赳气昂昂的衙役,守在城门外的长亭处,踮着脚尖,伸长着脖子,紧盯着前面的官道,眼睛都要瞅酸了!

    吴忠使劲儿地眨了眨眼睛,感觉到眼珠子干涩得就跟有粗砺的沙子划过一般,生疼,随之而来的酸涩的眼泪,让这点疼又变得火辣辣起来。

    久等不至的焦躁,还有眼睛的灼痛,让吴忠的脾气嗖地就窜了起来。

    “你到底问清楚了没有?!”吴忠压低着声音,冲身边的长随嘶吼,“太太确实说新任的知县今日就能到来?!”

    长随浑身一颤,双膝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忙不迭地答道:“问清楚了!问清楚了!太太一打听到消息,就立刻着人传回来了,定然不会有假!”

    吴忠闻言咬咬牙,擦了擦因为心焦和愤怒而冒出的汗滴,继续耐心地等着。

    敢让他等这么久,那他就让这位新任的知县瞧瞧,这红河县到底是谁说的算!

    “都记清楚了吗?”吴忠冲身后的一帮人训话道,“等见了新任的知县,该怎么说,该怎么做,还用我再教你们一遍吗?!”

    “不用不用。”

    众人慌忙堆着笑脸回道。

    笑话!

    自打吴忠当上主簿之后,历任的红河县知县又有哪一个能最终斗得过他的!

    远的不说,就单说上任知县,到任之后,原本也想着新官上任三把火,好好地搞一把政绩民声的!

    结果呢,还不是事事失利,最后不得不及早请还,任由吴忠贿赂上司,做了代理知县,将他之前的举措无论好坏,全都一举废除,另行安排张设!

    ps:又在医院里耗了一天,刚回家安顿好孩子上来码一章。一会儿还有第二章!

    今天不会再请假了!

    感谢一直不离不弃的亲亲们!(* ̄3)(e ̄*)(未完待续。)
正文 第309章 立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们这些六房主管、差役捕快之流的小鱼小虾,不求将来仕途坦达,只要能保住饭碗,养家糊口之余,再在乡民间耍耍当官为吏的威风,这辈子也就知足了!将来了老了,也有可跟儿孙炫耀的资本!

    至于掌权一县的赫赫威风,他们可没那个福气承受!也不敢动一点歪心思!

    见吴忠转过了头去训话,长随这才敢抬起衣袖,擦了擦额上冒出的冷汗。

    唉,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走了这么多任知县,而且还终于在上任知县离职之前,花了大笔的银子疏通关系,捞了个代理知县来当当。原想着像上河县的梁知县那样,过个一年半载的就扶了正,从此就青云直上,飞黄腾达!

    没有想到,这代理知县的威风刚耍了没多久,半路就杀出个程咬金来——太熙帝竟然亲自委任了红河县的知县!

    这么多的银子眨眼间就这么打水漂了!

    多年的夙愿准瞬间就这样一朝湮灭了!

    老爷不焦心愤怒才怪呢!

    长随能够理解自家老爷最近总是阴晴不定地到处找茬,看谁都不顺眼,恨不得抓过来亲自暴揍一顿才解气!就连几位公子小姐都没少挨训斥!

    只是,这个火气千万别发在他的身上才好!

    不过,说又说回来了,太太肯定是不会欺骗老爷的!

    哪怕老爷拥有各色妾室,又是花楼常客,除了谈正事,十天半月的也不踏进太太那屋一次!

    当然,梁知县也不会欺骗他的同族姐姐!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按照梁知县所说,今日天子亲自委派的新任知县就要到达红河县界内了啊!

    长随一面胡思乱想,一面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了越发焦躁的吴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直叹息:

    唉,老爷也是可怜!

    原本想着领着大批的人马来给新任的知县一个下马威的,没想到等到了这个时辰,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这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西天的晚霞已经逐渐漫了上来,也不知道今日还能不能等得到。

    长随看着西坠的金乌,直发愁。

    要是今日不能如了吴忠的意,最后受罚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小卒子!

    众人心里均是忐忑不安。

    他们没有料到,在吴忠领着他们,准备在城外长亭处给刘识来个下马威时,刘识已经先一步抄了吴忠的老巢。

    “我们今日不看别的,专看账册。”官廨里,刘识放下手里的卷宗,走到张明华的书案前,重新搬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翻开一本账册,认真地研究了起来。

    张明华原本要将主位让给刘识,可是刘识却一脸正色道:“现在不是你谦我让的时候。有这功夫,你我倒不如好好地研究研究这账册里的机关!”

    张明华见刘识态度坚决,只得作罢,重新落座,认真地研究起了账簿。

    张大明则机灵地在一旁伺候笔墨,整理两人计算写画的草稿。

    门子看着刘识和张明华两人沉浸在账册的研究之中,写写画画,根本就无暇他顾,便往门边悄悄地挪了挪,想要借机溜走。

    一步,

    两步,

    ……

    再一步,就能能逃出官廨,挣得生机了!

    门子忍不住心下一喜,也顾不得遮掩了,转身抬脚就要往外跑。

    就在这一瞬间,由刘识的方向斜刺飞过来一只毛笔,门子只听得见一声破空之声,还没来得及反应,裤脚已经被钉在了门框的缝隙里!

    不宽不窄,那缝隙里正好嵌下一只毛笔。

    门子瞬间就瘫软在地上,脸色煞白,冷汗冒个不停。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安老大,抱臂立在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发抖的门子,嗤笑一声:“想在三爷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你安爷爷我还要思忖再三呢!就凭你?哼哼!”

    此刻别说是这官廨了,就是整个县衙都被他们兄弟给牢牢地监控了起来,只许进,不许出!

    坐在刘识对面的张明华,没有料到刘识除了才华横溢、脑子好使之外,就功夫也很俊,顿时啧啧称赞道:“大人今日可是让在下大开眼界啊!”

    既然当了刘识的幕僚,那张明华自然就随时处分地改了对刘识的称呼。

    刘识虽然觉得两人以朋友知己相交,不必如此客气见外,但是张明华坚称礼不可废,他也只得任由他去了。

    “雕虫小技而已,子亮兄过誉了!”刘识笑道。

    既然张明华坚持礼不可废,要称呼他一声“大人”,那他也觉得情义无价,仍旧称呼张明华一句“子亮兄”。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大哥,你这个时候过来,可是玉娘那里已经收拾妥当了?”刘识停笔,转头关心地问道。

    如今见整个县衙都是主簿吴忠一个人的天下了,刘识担心彭瑾会在内院那里吃亏。

    “眼下三奶奶正在教训那群丫鬟婆子,一会儿就指挥她们倒腾东西呢!我一个大老爷们留在那里也没劲,便招了两个兄弟镇着场子,先来三爷这边看看了。”安老大挠挠头回道。

    现在想想那鸭子聒噪似的辩解声、指责声、哭闹声,他还觉得脑子乱烘烘的,脑门生疼呢!

    “怎么,人不听话吗?”刘识蹙眉问道。

    “何止是不听话,一开始简直就是,颐、颐指气使!”安老大愤怒道,顿了顿,又放低了声音,“不过,我说三爷,咱们又没有……”

    说到这里,安老大突然收了声,斜睨了门子一眼,快步走到刘识身边,小声道,“三爷,咱们又没有亮明身份,他们阻拦也是正常啊!”

    本来,刘识并没有隐瞒身份的打算。

    不过,等见到县衙这个状况之后,刘识临时决定出奇制胜,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所以,县衙中没有人知道,这伙横冲直撞如土匪的人,就是新任的红河县知县和他的家眷随从们,自然就不会听他们的调度了!

    男人嘛,还好说,一拳头上去就解决问题了。

    比如眼前这只瘫软在地的门子。

    可是女人就不一样了!

    吵吵闹闹,哭哭啼啼的,吵又吵不赢,又打不得,麻烦得很!

    ps:二更奉上~

    另外,请了三天病假,工作积攒了一大堆,明天的更新估计依旧不能准时了,大家晚上再来刷新哈~

    爱你们o(n_n)o~

    医生一再交代不能继续熬夜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大家也要注意作息,照顾好身体!

    身体就是,好的时候你不觉得它多重要,生病了才后悔莫及啊!这是血泪的教训!

    至于昨天欠的两章,还有月票的加更,我会慢慢再补上的!决不食言!(未完待续。)
正文 第310章 自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玉娘和暖暖岂不是要受委屈了!”刘识立刻站了起来,连笔都来不及搁下,抬脚就要冲向内院。

    “三爷三爷,您别着急啊!”安老大忙拦住刘识,焦急地解释道,“三奶奶聪明着呢!先让我守紧院门,然后再当众亮明了身份。

    那些人先前还不信,叫嚷着要三奶奶拿出信物来!

    可是官印什么都在三爷您这里,三奶奶当然是拿不出来了!

    所以她们叫嚷得愈发得厉害了。

    不过,等到三奶奶一个冷笑飞过去,我们兄弟一上前,她们就都老实!

    只是没有想到,这主簿夫妇竟然这么不要脸,自家家财万贯,华屋千栋,竟然还惦记着这府衙后院的几间房子!前任知县一走,他立刻就率领全家搬了进来,将里外都整饬一新不说,还往后圈占了几块空地,另外加盖了一层院落!现在已经粉刷完毕,就等着开春择个好日子搬进去呢!

    不过是个代理知县罢了,竟然比正牌知县的排场还大,还要威风!”

    安老大愤愤不平。

    门子怯怯地看了安老大一眼,在心里低啐一口,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们主簿大人加盖房屋,关这些人什么事!

    不加盖房屋,主簿大人那么多的娇妻美妾该往哪里放!

    搞得这么愤愤不平的,分明就是眼红自己住不进去!

    “安大哥,慎言。”刘识正色道。

    不管怎么说,吴忠都是正九品的主簿,是官身,可不是安老大一个平头百姓能够随意辱骂的。

    就是要折辱吴忠,那也得等拿到吴忠的中饱私囊的证据之后。

    安老大受教,抱拳退立一旁。

    他虽然鲁莽,但也分得清轻重。

    凡是跟着刘识走,总是没错的!

    这也是他投效刘识之后,应该遵守的下属的准则。

    刘识冲安老大点点头,想着他先前的话,眉头皱紧了又松开,笑道:“这位吴主簿真是个体贴周到的下属!知道咱们人多,府衙后院先前的房子住不下,提前就把房子给咱们扩建好了!”

    安老大一时呆住,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刘识的思路。

    张明华却抚掌笑道:“妙极妙极!咱们的这位吴主簿还真是个妙人!”

    当然,他们的知县大人更是一位妙人!

    三言两语,就把吴忠辛辛苦苦加盖来自家享用的房子给划入公中了。

    安老大看着两人打哑迷似的对话,挠挠头,算了,反正那房子将来也是他们住,刘识说的也没错,就当是给那吴忠一点体面吧!

    门子却吓得脸上不见一点血色。

    这伙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劫掠府衙,还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占山为王了!

    这真是,真是,没有王法了!

    那,作为第一个倒霉的人,他会不会被首先杀掉,以儆效尤!

    想想脖子上的脑袋一会儿就不属于自己了,门子悲从心来,流下了两行清泪。

    安老大嫌恶地瞅了他一眼,别开脸去。

    一个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的,真是难看!

    太阳落入了山坳,西天遍是洒金。

    彭瑾看着已经大致收拾齐整的小院,终于舒了一口气,洗干净了手,扑干净了灰尘,将已经饿得哇哇大哭的暖暖抱在怀里,喂她吃奶。

    等喂完暖暖,又将她哄睡着了,彭瑾便吩咐云雾打开行李,将今日要用到的东西先整理出来。

    屋外原本吴忠刚换的丫鬟婆子们,垂首立在院子当中,透过门窗看见里面主仆几人张设被褥、帐子等寝具,说说笑笑,忙前忙后的,不由地都面面相觑,一脸的着急。

    这要是主簿老爷和太太回来了,可怎么办哟!

    丢房屋、面子,还不得拿他们开刀!

    可是,人家是正经的知县夫人,这府衙后院也是知县及家眷的住所,朝廷明文规定了的,她们这些做奴婢又能说什么,又敢说什么。

    就在众人的忐忑不安之中,一阵喧哗声从院外响起。

    彭瑾先吩咐了云雾进屋照看暖暖,她这才整理好仪容,由小梅陪着,出了屋子。

    刚出正门,就见迎面走来一位高髻华服,却又难掩焦急和狼狈的妇人,一双眸子恨不得喷出火来灼烧她,却又不得不极力压制,面色都有些扭曲了。

    彭瑾站定,嘴角噙着笑,姿容清贵、莫测高深地立在那里。

    相比之下,只显得来人愈发得狼狈不堪,沉不住气了。

    只见那妇人脚步稍顿,却又很快强挤出一丝笑来,颇有些随意地行礼问安道:“见过夫人。”

    看来,来人已经弄清楚她的身份了。

    能够这么快弄清楚她的身份,又有底气在她面前这样随意不拘的人,除了如今在红河县横着走的主簿吴忠的夫人梁氏,彭瑾不作他想。

    彭瑾笑着点点头,同样颇为随意地回道:“不必多礼。看吴夫人这形色匆匆的,是刚打外面回来吗?”

    看着梁氏,彭瑾又不得不感慨这世界之小。

    梁氏是梁山的族姐,也算是刘识拐着弯儿的亲戚。

    这原本是这好事。

    有一个在当地声望颇高的亲戚做得力的下属,还愁治理不好这红河县吗!

    可是,当见到吴忠和梁氏夫妇对于府衙前后的严密掌控和勃勃野心之后,彭瑾就不这么想了。

    她和刘识阻碍了人家的前程,说不定,这会儿别人恨不得拿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呢!

    这个梁山,她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之前虽然透露出了和吴忠的这层关系,但竟然半点都没有透露出吴忠的野心。

    梁山此举,意图何在?

    彭瑾暗费思量。

    梁氏见彭瑾镇定自若、气度高华,相形之下,愈发显得她气急败坏、慌张失措,上不得台面,顿时怨愤之上又添一重妒忌!

    “我刚从娘家回来。听说夫人到了,就赶紧来给您请安了!”梁氏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来,意味深长地说道,“说到我娘家,和夫人还真是有缘!上河县的……”

    “我知道。”彭瑾笑着打断梁氏的话,换了个亲切的微笑,道,“上河县的梁知县是你的族中兄弟。这样算来,咱们也都是自家人了,何必这么客气。吴夫人快到屋里来坐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311章 讨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梁氏闻言顿了顿,她没有想到彭瑾早就将这其中的关系摸得门儿清,顿时收起了先前的轻慢之心。

    既然彭瑾早就摸清楚了其中的关系,那肯定也早就和刘识套好招,想好该怎么对付他们了吧!

    梁氏这倒是想多了。

    刘识虽然在临行之前对红河县的吏治情况做了一番仔细考究探查,但是还不至于连下属妻子的出身都弄得一清二楚,甚至是加以利用。

    所以,知道吴忠的妻子梁氏和梁山出于同族时,刘识和彭瑾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大约也算得上是一项便利。

    只是,没有想到……

    “吴夫人?”在心底长长地叹息一句,见梁氏迟迟不动,彭瑾笑着提醒了一句。

    梁氏一个激灵,顿时回过神来,见彭瑾望着她,等着答复,忙笑道:“如此,就叨扰夫人了。”

    彭瑾便笑着和梁氏一前一后地进了屋子。

    小梅暗自腹诽,真是没有眼力见,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还那么不识趣地往屋子里挤!

    听不懂客气话吗!

    梁氏哪里是没有眼力见,听不懂客气话,她是怕彭瑾贪墨了她新换上的那些珍奇古玩!

    那些东西可都是底下的人刚刚孝敬吴忠的,他们夫妻俩还没来得及捂热呢!

    彭瑾见梁氏进了屋子之后,眼睛就不停地往四周偷瞄,一脸的焦急和心痛,心底好笑。

    梁氏这是担心她贪墨了原本屋子里的那些珍奇古玩吗。

    彭瑾见梁氏坐不安定,茶水也无心饮用,便好心地指着空荡荡的博古架、书案之类的东西,笑道:“先前屋里的那些东西,我也不知道都登记造册没有,怕损毁了对不上数目,就让人都先收到了库房里去。”

    梁氏一听,立刻急了!

    那些东西可都是他们的私藏,怎么能充入县中库房!

    “夫人,”梁氏讪笑一声,装作一副难为情的模样,迟疑道,“其实,之前我们家老爷代理知县事务时,一心扑在公务上,来不及回家休息。

    我怕他照顾不好自己身子,就僭越暂时先搬入了这府衙后院,想着等知县大人和夫人来了,我们再搬出去。

    您也知道,吴家是红河县的大族,我们老爷又是嫡枝长子,从小好东西用惯了的。我怕老爷用不惯先前的那些东西,就大都从自家新拿了来置换上,所以……”

    梁氏到底不好开口直说,赶紧把我们的东西都还回来吧,所以扭扭捏捏地收住了声。

    “哦,原来是这样啊!”彭瑾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笑道,“我就说嘛,红河县地处偏僻、百姓穷苦,县衙后院的装饰怎么会如此奢华!原来都是吴大人的家私啊!”

    一句话说的梁氏答“对”也不是,答“不对”也不是!

    答“对”的话,那就说明吴忠是一个只知自己享乐,不知道关心民生疾苦的恶吏;答“不对”的话,那些东西可就要不到了!

    彭瑾见梁氏一脸的为难,心底冷笑,面上却大方随和道:“今日太晚了。等到明日吴夫人拿了单子来,和库房的单子一对,是吴家的东西,就尽管拿回去就去了!”

    梁氏心里一喜,忙点头称谢。

    只是,原本想占点公家的便宜的,如今彭瑾还要拿了库房的单子来对账,可见是半点便宜他们都占不上了。

    梁氏略微有点失望,只能安慰自己说,至少没有损失自家的!

    “还有那后院新盖的房舍,也都是我家老爷自己……”梁氏转念一想,又张口欲要讨盖房子的银子。

    虽然盖房子的花费都是公中的银子,但是,他们辛辛苦苦盖好的房子,正美滋滋地准备搬进去住呢,总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刘识和彭瑾他们!

    “吴大人仔细妥帖,实在是难得下属!”彭瑾截断梁氏的话,笑道,“不过,这些都是老爷们的事,咱们妇道人家,就不好掺和了吧!要知道,历代都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训诫!否则,牝鸡司晨,这天下不就乱了套了嘛!”

    还不知道刘识的打算,有关红河县的政务,彭瑾不敢多言,免得误了刘识的事。

    见彭瑾将话说得这么重,梁氏就是有心讨银子也不敢再开口了。

    现在红河县里,谁人不知,新任的知县大人为天子钦点,三元及第,是太熙帝继赵铣之后的又一心腹宠臣啊!

    彭瑾连“后宫不能干政”的训诫都搬出来,说不定还是亲自聆听过的宫中训诫呢,她还能多说什么!

    梁氏见无处下嘴,只得又怏怏地陪着说了两句话,就找借口告辞离开了。

    梁氏一走,彭瑾就吩咐小梅:“去前头看看,三爷那里怎么样了。”

    见梁氏这副样子,她有些担心吴忠不好应付。

    小梅会意,颔首领命而去。

    可是人刚到门口,就迎上了归来的刘识。

    “奶奶,三爷回来了!”小梅一面迎刘识进来,一面高声道。

    话刚落音,彭瑾就从屋子里转了出来,笑着迎了上去,问道:“前头的事都处理好了?”

    “差不多吧。”刘识携了彭瑾的手,笑道,“进去我再慢慢和你说。”

    彭瑾点点头,吩咐一旁的小梅道:“你和芳儿还有洪嫂子三个,先去搭把手把晚饭做了。就,做汤面吧,正好芳儿做这个拿手,做得快!另外看看厨房里有没有熟食肉菜,也简单地切几盘或是烩一锅,安大哥他们可一顿都少不得肉!”

    做汤面简单便捷,晚上吃了又暖胃易消化,对于终于结束了长途跋涉的他们来说,最是合适不过了。

    小梅领命下去了。

    “暖暖睡着了吗?”刘识一面和彭瑾携手进了屋,各自坐定,一面问道。

    彭瑾点点头,道:“睡了有一会儿了。对了,刚才吴主簿的夫人梁氏来过了。大约是来讨回她的那些东西的。还提了后院新盖的房子的事。”

    刘识皱了眉头,旋即又松开了:“既然她来讨要了,就给她吧。至于后院新盖的房子,资费都是从公中账上走的,自然是属于公中的,不必管她!”

    当初吴忠大概是想慷公众之慨,为他自己建造华屋,所以账上记得极是冠冕堂皇。这样正好,如今让他就是想反悔也没有办法!

    ps:起点后台抽风,现在才更上,抱歉!(未完待续。)
正文 第312章 初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了刘识这话,彭瑾便也放心了,又问了刘识前院的事。

    刘识眸子中的寒光一闪而过,旋即便恢复如常,语带嘲讽地笑道:“没想到咱们的这位主簿大人倒是有心,专门带着县衙的所有大小官吏,去城外长亭迎接咱们了!可惜啊,错过了。”

    以为他看不出来嘛,那么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全部都唯吴忠马首是瞻,这不是欢迎他,而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呢!

    却不料错过了。

    士气一旦衰竭,就难再能起到震慑的效果。

    更何况,他已经率先控制了防备空虚的县衙,又有官印在身,更有太熙帝一道“便宜行事”的圣旨在上,反过来给吴忠等人来个下马威。

    “说起来,咱们这次之所以这么顺利,也都是托了这位主簿的福!”刘识笑道,“若不是他自信已经将这县衙内外控制得严丝合缝,没有什么能够脱离他的掌控,又这么有‘诚意’地带上所有人马去城外的长亭迎接咱们,我们可未必能这么快在县衙站住脚跟!”

    彭瑾想到吴忠偷鸡不成蚀把米,也不由地笑了,笑过之后,眉头又蹙了起来。

    “梁氏是梁知县的族中姐姐,吴忠又一心靠着这裙带关系往上爬,梁知县怎么会一点都不了解吴忠其人呢?”彭瑾有些失望,语气间就带上了不满,“但是他之前可是一点都没有透露出来呢!”

    这一次,刘识没有像上一次彭瑾因为观音山匪众和巫觐的事儿生气时一样,为梁山打圆场。

    吴忠志在红河县知县一职,和他之间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竞争关系,梁山作为邀请人,这么大的事,怎么着都应该给他透点风声才对。

    凝眉片刻,刘识豁然笑道:“或许,他是有别的打算吧。等过两天得闲,当面去问他就是了。”

    不管怎么说,梁山的人品从来往信件中还是可以窥见一二的。

    “不管怎么样,他总不至于是站在吴忠那一边。”刘识宽慰彭瑾,“否则,他也不会邀请我来了。”

    刘识不来,其他人更加不愿意来。

    到时候若是真的没有人愿意来红河县任知县,那吴忠自然就会抹掉代理二字,成为红河县的正式知县了。

    彭瑾想清楚其中的道理,笑叹道:“只怕吴忠若是知道你是梁知县极力邀请来的,这个小舅子,他都不愿意再认了吧!”

    刘识笑了笑,不置可否。

    若是吴忠真的这样有骨气,恩怨分明,那也就不足为患了。

    可是,从刚才吴忠能够瞬间辨清形势,一改之前的傲慢,采取谦恭的态度以留有余地,就可知他是一个耐心极足,为了达到目的,可以随时伏低做小的人!

    不过,这些事没有必要说给彭瑾听,免得她白白地为他担忧。

    “对了,你刚才说吴忠待人去城外的长亭‘迎接’咱们,可是,他是怎么得到消息,知道咱们今日进城的?”彭瑾不解地问道。

    “这个我刚才已经问过他了。”刘识笑道,“为了打听咱们的行踪,梁氏最近总是往娘家跑。从我写给梁知县的上一封信里,他们推算我们大约今日到达,有备无患,所以提前摆好了阵仗。没想到,堪堪错过了。”

    彭瑾点点头,握住刘识的手,感叹道:“看来,你这个知县的位子,可不是想象中那么好坐的!”

    又是观音山匪众,又是大神巫觐的,现在更厉害,直接蹦出来一个想要取刘识而代之的主簿吴忠!

    吴家在红河县合适大姓望族,不比当地人好对付。

    “行了,不说他们了。”刘识笑道,“先前在前头,我听安大哥说,你把这一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也都整治得服服帖帖的,真是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威严了!”

    彭瑾抿唇一笑,也不居功,答道:“那还不都是因为有安大哥他们在!”

    刘识想起安老大把门子吓成了那副德性,忍不住笑道:“安大哥和云雾定亲之后,刮掉了一脸的络腮胡子,人也变得开朗不少。你都不知道,刚才他在前院滔滔不绝,说得是精彩纷呈!那副全然率性的模样,让我都快要想不起他当初的样子来了。”

    “所以啊,感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彭瑾笑得一脸的幸福温柔。

    她和刘识不也是这样吗,因为感情而慢慢接近,慢慢改变成更好的模样。

    夫妻二人执手静对而坐,均是一脸温柔适意。

    晚饭后,大家倦极疲惫,先都凑合了一宿,准备明日再重新安置房舍。

    至于吴忠和梁氏新选进来的丫鬟婆子,彭瑾也没有苛待她们,让她们在西厢房挤了一宿。

    虽是腊月二十一,早应该天寒地冻,但是红河县地处偏南,县治又在山谷溪地,是以温度仍旧不低。

    晴朗的白日,只需在中衣外加一件稍厚的外衫即可,最多穿一件薄薄的夹袄。

    晚间也不过是盖上一层厚薄适中的被子罢了。

    彭瑾怕人给冻坏了,还吩咐给她们的地铺上在加一层厚厚的毡毯垫子。

    小梅心直口快,冲口而出:“她们先前那样阻挠奶奶,说了许多不敬的话,奶奶还给她们毡毯垫子!”

    彭瑾笑道:“在她们的主人看来,她们这样忠心护主才是对的。快去吧,三爷才刚上任,别闹出什么苛待下人的名声来,那就不好了。”

    小梅这才不情不愿地和芳儿等人抱着毡毯垫子去了。

    一夜静谧安然。

    然而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时,迷迷糊糊之中,彭瑾发觉躺在她身边暖暖呼吸有些重,似乎鼻塞有涕,再拿手指探过去,立刻感觉到暖暖呼出的气息明显比平时灼热。

    彭瑾顿时慌了神,忙一面抱了暖暖在怀中,一面喊醒了刘识,急声道:“暖暖好似生病了!”

    尚且在睡和醒之间迷糊的刘识,一听这话,瞬间清醒了,赶紧坐起来,急声问道:“怎么生病了?”

    说着话,手就放到了暖暖的额头上。

    触手,一片滚烫火热。

    ps:争取今天开始恢复准时双更~分别在上午十点和下午两点!

    最近生病,白天总是耗在医院,码字的精力和心情都不足,或许不当之处,请见谅。(未完待续。)
正文 第313章 求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会这样!明明一路上都没有问题的!”彭瑾忍不住带了哭腔,事情关涉暖暖,她哪怕极力劝说自己要冷静,还是忍不住心慌。

    她知道小孩子六个月之后,从母体里胎带的免疫力会下降,所以一直都小心仔细,生怕有一点照顾不周,暖暖就要遭病受灾的。

    而这一路上暖暖也很争气,除了尚在北边时着了凉风,流了两天鼻涕,就一直健健康康,活泼好动的。

    等到越往南走,天气越暖,暖暖就愈发地康健壮壮了,一点水土不服的迹象都没有。

    可谁知道,这终于到了目的地,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暖暖却突然起了烧!

    “我去找大夫!”刘识说着就利落地起身穿好衣服,提上靴子,吩咐彭瑾,“你在家里好好地照看着她。”

    “好!”彭瑾深吸几口气,勉强控制欲要喷薄而出的眼泪,点点头,催促道,“你要快去快回!”

    刘识不在身边,她心里更没底。

    何时,她已经完全褪去坚强的外衣,如此依赖刘识了!

    刘识点点头,披上外衣,边系衣带边朝外疾奔而去。

    暖暖被这一折腾,也醒了,虽然额头滚烫,精神却很好,如往常一样咯咯咯地笑着,伸手往彭瑾身上探,去找吃的。

    彭瑾往日见了这样的场景,总是觉得很开心,抱住暖暖亲个不停。

    如今又见了暖暖这幅可爱的模样,心里却又酸又疼地想哭,忙抱了暖暖在怀里,心肝宝贝地叫着,解开衣襟喂她。

    暖暖一把抓住***含进嘴里,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得分外香甜。

    彭瑾感受到那冰冷的小手在身上摩挲,才刚偷偷擦干净的眼泪,瞬间又充满了眼眶。

    扬起头,深吸几口气,逼回眼泪,彭瑾高声喊了值夜的云雾进来,镇定清晰地吩咐道:“去打一盆温水过来,再拿一条干净的帕子,然后再端杯温开水过来。”

    千万不能慌!

    小孩子六个月之后起烧生病都是正常,发烧过后就能获得抵抗力,这是必经的阶段!

    彭瑾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劝诫自己,她要是慌了神,失了主张,还怎么能好好地照顾暖暖,让她快快健康起来呢!

    云雾伺候彭瑾多年,见彭瑾如今虽然面上尚且镇定,眼睛里却难掩慌乱,盯着暖暖一副心痛到不能自已的模样,如何还不明白。

    云雾立即点头应下,转身出去办事了。

    很快将温水、帕子、温开水都准备齐了端过来,云雾这才问道:“小小姐不舒服吗?”

    云雾不问还好,一问彭瑾的眼泪差点又要出来了。

    好在她极力忍住。

    点点头,彭瑾轻声答道:“有点发热。”

    又吩咐云雾:“绞了湿帕子过来。”

    云雾忙将干净的帕子浸入水中,又拧到半干,折好了递给彭瑾。

    彭瑾接过温湿的帕子,先把暖暖的额头和小脸都仔细地擦了擦,又放低撑着她头部的胳膊,让她的脖子露出来,仔细地擦了一遍,又擦了耳后,然后把帕子递给云雾。

    云雾接过帕子,在温水里轻搓以后,重新拧到半干递给彭瑾。

    彭瑾一手轻轻地抬起暖暖的手臂,一手拿着温湿的帕子仔细地给她擦拭腋窝。

    腋窝颈下,这些皮肤褶皱的地方最容易藏热,一定要仔细地擦拭散热。

    大概是觉得擦得痒,又耽误吃奶,暖暖不满地哼哼两声,努力地收回胳膊,想要躲开。

    “暖暖乖,擦过以后就退热了。舒舒服服,健健康康的,娘亲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彭瑾心疼地柔声安慰道。

    暖暖如今八个多月了,最爱出门闲逛,或是让人架着胳膊在地上蹦哒。

    有时候,暖暖甚至还能扶着小凳子,自己挪两步。

    不经意之间,暖暖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暖暖盯着彭瑾看,也不知道是被彭瑾劝服了,还是觉得吃奶更重要,又挣扎了几下,哼唧两声,专心致志地吃奶去了。

    彭瑾一遍又一遍地给暖暖擦拭额头、腋窝、小手、小脚,心疼得恨不能以身代暖暖受苦。

    云雾就在一旁绞帕子换水。

    很快,其他人也都醒了。

    得知暖暖生了病,小梅等人都忙来探望。

    “大家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都挤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彭瑾挥散众人。

    大家见在此也只能干看着,帮不上忙,只能都各自退去,办好手头的差事,让彭瑾能够专心照顾生病的暖暖。

    刘识带着大夫一路狂奔回来的时候,暖暖正由彭瑾架着胳肢窝,在床上闪腿蹦哒,咯咯直笑,一副玩得十分欢快的模样。

    刘识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精神头这么足,那就说明问题不大。

    大夫上前,仔细地观察了暖暖的状况,又问了彭瑾一些问题,便开口道:“看来是邪风入体引起的高热,不必担心,小人开两剂药,夫人派人给小姐煎服,捂捂汗,就好了。”

    刘识便引大夫去一旁写房子。

    彭瑾忍不住出生问道:“大夫,她才八个多月,能吃药吗?有没有禁忌?”

    大夫一面写方子,一面回道:“小姐烧得这么厉害,不用药肯定是不行的。不过,药方温和一些,剂量上再减少些许,就没有问题了。”

    彭瑾不放心,又再三叮嘱,让大夫开药一定要仔细斟酌,千万别伤到了暖暖。

    要不是看在彭瑾是知县夫人,又是因为太过于关爱女儿的面子上,大夫都要忍不住暴起了。

    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整个红河县城,在小儿一科,还有比他白仲更出色的大夫吗?!

    也难为知县大人了,刚到红河县,就能摸到他的门上。

    白仲开完药方,又仔细交代了一些事项,见彭瑾给暖暖穿的不多,便又加了一句:“夫人还是要给小姐多一些穿衣服,捂捂汗,好得快!”

    彭瑾犹疑,问道:“捂得太厚,散热不及时,不会让热度总退不下去吗?”

    反正,在现代,医生是不建议按照这个流传了千百年的土方法捂汗的,免得失水过多,导致体内电解质紊乱,引起手脚麻痹,甚至导致抽搐死亡。(未完待续。)
正文 第314章 亲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白仲接连被彭瑾挑衅,觉得额间青筋直跳,耐着性子道:“夫人,这是古已有之的土方法,若是不能用的话,前人早就改变了。”

    彭瑾张口还要再问,刘识已经先一步谢道:“有劳大夫了。”

    白仲顺势背起药箱告辞。

    刘识亲自将他送出了门口,又嘱咐张大明送他出县衙,并且随同去抓药。

    “这位白仲大夫是红河县最有名的医者之一,尤其擅长小儿一科,有他出手诊治,你不用太担心,暖暖肯定很快就会康复的!”刘识回转身子,安慰彭瑾。

    彭瑾胡乱地点着头,握着暖暖冰凉的小手,抵着她滚烫的额头,心疼得不得了。

    暖暖却像个没事人似的,伸着小手往前挣,咿咿呀呀呀地要刘识抱她去外面玩。

    见暖暖精神头这么足,彭瑾略略放了心。

    “给她加一件衣服吧,小手这么凉。”刘识抱住暖暖,摸着她冰凉的小手对彭瑾说。

    彭瑾犹豫片刻,道:“还是不要把暖暖抱出去了,再着了风。也别添衣服了,小手凉是因为有烧,等吃了药退了烧就好了。”

    小手凉,说明温度没有进一步升高。

    等到小手都滚烫了,那就差不多得有三十八九度了。

    彭瑾想到这里,愈发觉得古代不方便了,连孩子烧到多少度都不知道,只能凭借着手去测量个大概;也没有婴孩专用药物,中药又苦,也不知道暖暖喝不喝得进去……

    越想,彭瑾的眉头蹙得越紧。

    “好了,眉头都要拧成疙瘩了。”刘识伸手去抚平彭瑾的眉头,安慰道:“时近春节,县衙中无事,一会儿让子亮兄到官廨坐镇,我就留在这里陪你们吧。”

    彭瑾一听,忙伸手去抱过暖暖,正色道:“这怎么行!你刚到任,正是关键的时刻,怎么能留在后院!你去忙吧,暖暖有我照料就行!”

    新官上任三把火,刘识若是因为暖暖生病就留在后院不出去,还不知道吴忠会怎么借机坑他呢!

    刘识见彭瑾瞬间充满了斗志,一扫先前的颓态和柔弱,心中十分感动。

    别人是为母则强,彭瑾则是为母强,为妻也强!

    握住彭瑾的双手,刘识笑道:“那好,有什么事,你就只管派人去前院通知我。正好,昨日约了吴主簿等人今日来议事,临时爽约也是不好。”

    先前怕彭瑾担心,他都没有提这茬。

    彭瑾点点头,道:“厨房里已经煮好了粥,蒸好了包子,你多少吃一点,再去前院议事吧。还有,那吴主簿既然志在知县一职,少不得给你使绊子,你可要小心应对。”

    “我省的。”刘识倾身在彭瑾额头上印下一吻,笑道,“你只管照顾好暖暖,前院的事,就不必为我担心了。”

    暖暖见刘识亲吻彭瑾,也嘟起小嘴,有样学样地去亲彭瑾的面颊。

    这是暖暖第一次亲吻他人,动作还不熟练,一下子磕到了彭瑾的下巴上。

    彭瑾却感动得不行,抱住暖暖高兴地夸赞道:“暖暖真棒!来,娘亲也亲你一个!”

    说着,彭瑾在暖暖滚烫的额头上“吧唧”印下一吻。

    暖暖咯咯咯地笑了,又伸手扑向刘识,在刘识脸上也亲了一下。

    刘识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瞬间便融成了一罐蜜糖,软软的,甜滋滋的。

    上次他不过是轻点了一下彭瑾的额头,暖暖就握紧小拳头,咿咿呀呀呀,张牙舞爪地跟他对峙起来,要保护彭瑾,那情景着实让他心酸了好一阵子。

    如今暖暖亲完彭瑾,还不忘记亲他一下,刘识顿时觉得先前的心酸失落,一下子全都被快乐欣喜所取代了!

    抱住暖暖,刘识,“吧唧”亲在暖暖的脸颊上,非常响亮地回了她一个吻。

    大约是刘识新起的胡茬扎到了她,暖暖忍不住扭着身子躲开了,笑得咯咯直响。

    这么一闹,先前因为暖暖初次起高烧而带来的紧张氛围,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刘识又和暖暖嬉闹了一回,这才起身,整理好衣衫,和张明华、安老大等人随便吃了点早饭,就去前院忙碌了。

    至于彭瑾,则留在后院,等到张大明将药抓回来了,又吩咐芳儿熬药,她自己则继续用温水替暖暖擦拭,试图通过物理的方法给她彻底降温。

    说到底,还是因为太在乎暖暖,不敢给她随意用药。

    但是,物理降温的法子显然不大行得通,虽然刚擦拭过后,温度会稍有降低,但是很快又热了起来。

    到了半晌午的时候,暖暖冰凉的小手也开始变得滚烫了。

    彭瑾不敢再耽搁,忙吩咐云雾将已经熬好、滤过的汤药端过来,仔细地喂给暖暖吃。

    苦涩的药味,隔着老远就直往人鼻子里钻。

    彭瑾看着浓黑的药汤,有点担心灌不下去。

    可是,她完全多想了。

    小孩子的味觉还未完全发育完好,再加上暖暖一直主要吃母乳,虽然添加了辅食,但是口味却很清淡,几乎不放盐。

    所以当暖暖闻到味道这么特别的汤汁之后,很是好奇地尝试着喝了一勺,虽然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但是到底没有吐出来。

    彭瑾见状,自己尝了一小口,觉得虽然苦涩,但还尚且能够忍受。

    不知道孩子的药味天然如此,还是白仲在口味上加以了调试。

    暖暖见彭瑾自己喝了一口,不给喂她了,顿时急得伸手去扒碗。

    彭瑾见此,松了一口气,嘴角也不由地扬了起来,她先前还担心暖暖不肯吃药呢。

    如今看来,却是白担心了。

    可是,暖暖仅仅又乖乖地喝了两勺药汤,却不再配合了。

    大概是尝试了几口,不喜欢这个味道,暖暖一面极力扭开了头,避开送到嘴边的药汤,一面伸手去打勺子。

    彭瑾一个不防备,勺子里的药汤洒了一床。

    接下来,无论彭瑾怎么喂,暖暖都不肯再喝一口药汤。

    到后来,暖暖甚至又闹又哭的,不肯再沾一滴。

    彭瑾又心疼她,不敢摁住她使劲儿灌药,一时手足无措。

    被药汤伤到的暖暖,一面哭闹着,一面伸手去掀彭瑾的衣襟,嘴里咿咿呀呀地发出模糊不清的“奶奶”声。

    彭瑾无法,只得先解开衣襟,喂她两口。(未完待续。)
正文 第315章 报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待到暖暖吃了两口奶,平静下来,彭瑾这才又将她抱起来,端起汤药送到自己的唇边,轻沾一下,耐心地哄劝道:“暖暖,看,娘亲先喝一口气,你再喝一口。”

    暖暖看看药碗,又看看彭瑾,观察了一会儿,这才尝试着抬起头,凑到药碗边,张开小嘴。

    这一次,暖暖又因为换了一种方式喝药,总算是又喝进去了一些。

    彭瑾抱着闹过一阵困倦了,逐渐睡去的暖暖,终于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暖暖的身子开始发汗,彭瑾又给她加盖上一层薄毯,免得着凉风闪了汗,病情再加重了。

    这边刚收拾妥当,梁氏又拿着单子登门造访了。

    彭瑾实在是没有心思应付她,又想着吴家在红河县势大,不好对付,只得又强打起精神,出门接待。

    没想到,梁氏第一句话,就把她给气乐了。

    “我们家老爷昨日率众到城外长亭久等大人和夫人不至,结果偶感风寒,今日就沉绵病榻,起不来了。所以特地叮嘱我来和大人和夫人说一声,他不能来践行和大人昨日的约定了,十分抱歉。”梁氏气定神闲,有条不紊地说道,哪里看得出一点抱歉的样子。

    云雾气急,着急地看向彭瑾。

    彭瑾示意她稍安勿躁,吩咐道:“既然如此,那你去前院通知一声,免得大人他们苦等。”

    云雾受到彭瑾的示意,只得暂且告退,去前院传递消息去了。

    “既然吴主簿病得很重,那合该好好休养才对!”彭瑾语重心长道,“这风寒可大可小,夺了人命去的,也是有的。

    我们大人一向宽厚待人,虽然刚到县治,百务待兴,少不得倚重吴主簿,但是肯定也不会忍心让吴主簿带病操劳的。

    吴夫人回去,只管让吴主簿放宽心,好好地休养,不用担心县衙的事。”

    梁氏一听,脸色顿时僵住了,怎么听彭瑾这话的意思,竟是想要借机剥夺吴忠的权利似的。

    不过,转念想到其他人也都在吴忠的吩咐下,纷纷找了借口没来,让前院已经搭好戏台的刘识无戏可唱,梁氏又复放下心来,面上堆着笑,谢过了彭瑾。

    偌大的县衙,可不是仅凭刘识一人之力就能够运转得了起来的!

    彭瑾不过是一介妇人,哪里管得了前院的事,这事,最后还是要刘识拍板定案。

    他们一定会让新来的知县大人明白,这红河县到底是谁的天下!

    “对了,昨日夫人让我拿了单子来,到库房取走吴家的东西。单子,我今日已经带来了。”梁氏说着,示意身边的丫鬟将单子递给彭瑾。

    彭瑾看也没看,便笑道:“库房的事,我可做不了主。还要烦请吴夫人到前头和我们家大人说一声。”

    梁氏一听还要去前头请示刘识,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不过,彭瑾说的也是实话,县衙的库房,可不是谁都能够随意打开出入的。就是以前吴忠当权时,她也不能随意出入的。

    “小梅。”彭瑾高声喊了在外头忙碌的小梅进来,吩咐道:“你带吴夫人去前头和大人说一声,昨日收在库房里的东西,有些事吴夫人的家私,吴夫人今日特地拿了单子来,将自家的东西领回去。”

    小梅机灵善辩,梁氏想在她的手底下讨得便宜可不容易。

    小梅脚步轻快地进来,对梁氏笑道:“吴夫人,请。”

    见彭瑾送客,梁氏也不好再多留,再说了,她也真的很在意那些好东西,便起身辞别彭瑾,去了前院。

    彭瑾这才收起笑脸,眉头深蹙。

    吴忠这哪里是偶感风寒,沉绵病榻,不能赴约,分明是记恨刘识昨日抄了他的老巢,给他难堪,今日就立刻报复回来了!

    刘识为了赴约,连暖暖第一次生了病都不能陪在身边,吴忠倒好,一推病,直接放了刘识鸽子!

    吴家在红河县经营数代,势力极大,吴忠又善于博取善名,看来,是个难啃的硬茬子。

    彭瑾想了想,回屋提笔给刘萱写了一封短信。

    她和刘萱一向没什么交情,也不过是报个平安,表达问候罢了。

    末了,又并附上一张拜帖。

    彭瑾喊来当值的李老二,让他快马加鞭,把信和拜贴送到上河县衙。

    如今在红河县,他们最大的倚仗,也就是梁山了。

    前院里,刘识得到吴忠有“病”不能前来赴约的消息,对张明华笑道:“看来,近几日我们有的闲喽!正好,临近年关,可以置办年货!”

    调侃的语气中,罕见的沉重和忧虑。

    张明华蹙眉道:“不如,我们再等等。”

    除了吴忠,六房的主管也不过有一个派人来告罪说不能赴约,或许,这其中有人正道直行,不委心附和吴忠也说不定。

    “不用了。”刘识叹息道,“咱们初来乍到,别人还不知道咱们值不值得依靠,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投向咱们,得罪吴忠!再等,也不会等来人了。”

    张明华闻言发愁。

    正说着话,小梅又过来了,脆生生地回禀道:“大人,吴夫人说县衙的库房里有他们吴家的东西,正拿着单子要取回去呢!”

    跟在后头的梁氏闻言,顿时面色一僵。

    这叫什么话!

    让有心人听去了,还不得说他们吴家仗着势大,把手都伸进县衙库房了吗!

    刘识知道小梅这么说是泄愤呢,不由地好笑。

    彭瑾身边的人,倒是一个个都很忠心可靠。

    但是他作为堂堂知县,若是也在这些文字上做文章,就显得得太小家子气了,平白让人看笑话。

    所以刘识装作没听懂小梅的暗示,看着一脸生气又惶然的梁氏,大度笑道:“这件事,夫人昨天就跟本官说过了。既然如此,一会儿就由子亮兄随同吴夫人去一趟库房吧。”

    管理库房,本来就是县丞的职责。

    梁氏慌忙道谢:“多谢大人”。

    张明华便拿了库房的账目,对梁氏道:“吴夫人,请。”

    张明华县丞的任命还没有正式下达,如今还是白身,自然对梁氏客气有礼。

    梁氏却早得吴忠的吩咐,知道张明华是刘识的心腹,未来的县丞,不敢托大,对张明华点头谢道:“有劳先生。”(未完待续。)
正文 第316章 探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张明华带着梁氏去库房清点东西,刘识就去了后院,他虽然人在前院,但是心里一直都记挂生病的暖暖呢!

    人刚到后院,彭瑾就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前头怎么样了?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刘识笑叹一声,回道:“吴主簿都因病请假了,哪里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

    彭瑾蹙眉,正要开口,刘识先一步开口问道:“暖暖怎么样了?”

    说起暖暖,彭瑾便又收起了心思,长舒一口气,笑道:“吃了药,发了汗,热度已经退下去了。再跟着吃两回药,应该就能好了。”

    “那就好。”刘识闻言也放了心,笑道,“那看来这白大夫的医术还真是不错!”

    彭瑾听到“白大夫”一词,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不住地点头道:“是真的不错。”

    刘识以为彭瑾是因为暖暖烧退了而高兴地笑了,也没有多问。

    夫妻二人便去里屋看了暖暖。

    小丫头还在睡觉呢,额上又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云雾在一旁替她仔细地擦拭着,免得风干了汗,再着了凉,加重了病情。

    “还是不能马虎。”刘识伸手试探了一下暖暖额头的温度,“小孩子体弱,最容易邪风入体,可得要仔细看护好了。”

    彭瑾点点头,给暖暖又掖了掖被角,吩咐了云雾仔细地照看暖暖,这才和刘识到外间说吴忠等人爽约的事。

    “看来,这吴忠在红河县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彭瑾叹息道,“他一不来,其他人就唯他马首是瞻,都不来了,这不是故意给你难堪嘛!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刘识双手一摊,状似无奈地笑道,“自然是备上礼物,去探病了。下属一个个的都病倒了,或是家中有事,又临近年关,我这个新上任的长官若是不闻不问,也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彭瑾闻言,愁眉深锁。

    哪有这样的道理!

    下属集体给长官难堪,长官还要忍受屈辱,去探望他们!

    “别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刘识安慰彭瑾道,“事情总会解决的。实在不行,把圣上那道‘便宜行事’的圣旨拿出来,那吴忠再想出什么幺蛾子,可就得掂量掂量了。”

    红河县天高皇帝远的,太熙帝的圣旨是不一定管用。

    但是只要吴忠还想要在仕途上有所寸进,至少在面子就得仔细地受着。

    可是,这只是无可奈何之后的办法。

    若是一上来就拿这道圣旨压人,倒是显得刘识无能,即使能够一时吓住吴忠等人,也难以服众。

    而且,就算是借由圣旨把人都给惩处了又有什么用?

    县衙正常运转办公,总得需要人手!

    “对了,我刚才让人给萱妹送了一封短信和拜帖。”彭瑾道,“有些情况咱们摸不清楚,梁知县总归了解一二的。”

    梁氏可是梁山的族姐,而且为了当上红河县的知县,吴忠一向和梁山走得亲近。对于吴忠,梁山所知肯定不少。

    就是不知道吴忠和他们在梁山眼里,哪一方更重要一些。

    刘识点点头,笑道:“这样也好。你呀,也别着急,这两天只管照顾好暖暖就行了!外头的事,有我呢!”

    彭瑾只能点点头,暗自在心里替刘识祈祷诸事顺遂。

    过了一会儿,张明华在外求见。

    刘识便起身去了前头见他。

    “要说啊,这吴忠是真的把自己个儿当成红河县的知县了。”张明华感叹道,“那西洋挂钟琉璃盏的,个顶个的珍奇异物,都往这县衙后院里搬,一副要长住的样子!”

    刘识冷笑道:“那也得他有命住下来!”

    吴家是富庶不假,但是,吴忠手脚干净也是真的。

    “账册的事,要抓紧时间查一下。”刘识凝眉道,“另外,他们有病的有病,有事的有事,咱们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好不闻不问。一会儿,备上薄礼,还要劳烦子亮兄代我去各家走一趟。”

    他是知县,一县的最高长官,在明知下属有意结党给他难堪的情况之下,再亲自去探望就显得自降身份,怕了他们了。

    张明华作为他的心腹幕僚,未来的县丞,代他走着一趟正合适。

    “对了,让安大哥他们陪你一起去!”刘识又加了一句。

    有文有武,看他们还如何耍赖耍横。

    “遵命!”张明华拱手应承下来。

    两人便点了各色礼物,又找了安老大来。

    “安大哥,子亮兄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千万不要大意轻心。”刘识正色道。

    谁知道吴忠做知县无望之下,会不会疯狂做出什么不适宜的举动来。

    安老大等人抱拳道:“三爷请放心,我们兄弟定然会保护先生毫发无损!”

    刘识抱拳谢过,又对张明华嘱托道:“刺探敌情的事,就有劳子亮兄了。”

    刘识不信,这些人里面就没有一个忠正之士,堪用之人!

    张明华拱手郑重回道:“大人尽管放心!”

    准备妥当,刘识便亲自将人送出了县衙。

    外头艳阳高照,天清气暖,一派晴和宁静之景。

    刘识却心头如笼铅云,格外沉重。

    “走吧大明,我们去看账册。”刘识长吐一口浊气,打起精神,转身朝官廨走去。

    吴忠主管钱粮,要想要拿下他,最好的方法就是从看似完美无缺的账册上找到突破口。

    张大明忙跟上去,伺候茶水笔墨,分外妥帖仔细。

    后院里,彭瑾指着院子里乖乖垂首立着的丫鬟婆子,对着已经从库房里拿好了东西,前来辞别的梁氏笑道:“这些人,也都是吴夫人的,还请夫人今日连同她们一起领回去吧。”

    “大人和夫人刚刚长途跋涉而来,又近年关,少不得人手。不如,就让她们先留下来帮忙吧。”梁氏笑得殷切。

    彭瑾摇摇头,微笑着婉拒道:“多谢吴夫人的好意。只是,我们此行也带了不少人,先前还嘱托了大妹夫帮忙招买人手,一事不烦二主,就不劳吴夫人费心了!”

    ps:最近身体不给力,不敢再熬夜,闺女又总缠着我,更新时间一直不稳定,抱歉~(未完待续。)
正文 第317章 心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梁山之前在给刘识的信件里说过,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找他,彭瑾这会儿就拿他出来当挡箭牌了。

    她可不想让梁氏借机在县衙安插人手!

    梁氏知道彭瑾说的大妹夫是梁山,又想到梁山一向爱重刘萱,想来他对刘识这个舅兄定然是极为尊敬,帮忙招买人手,也属正常,只得心有不甘地放弃了。

    “既然有山弟帮忙,那我也就放心了。”梁氏笑吟吟地回道。

    梁山是刘识的妹夫又怎么样!他还是她的族弟呢!

    彭瑾见梁氏话中带刺,也不理会她,云淡风轻地一笑,便让人送客了。

    送走了梁氏,彭瑾就一面让人将行李都打开,安置好了,又重新分派了云雾等人的职务——云雾依旧任管事大丫鬟,小梅负责往来传话,芳儿和洪嫂子暂且管着厨房。

    说是分定了职责,但是人手确实不够,只能是哪里有活儿就往哪里补,机动灵活。

    等到暖暖睡醒了,彭瑾给她擦干了身上的汗,又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给她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又加了一件长及脚踝的小夹袄给她保暖。

    退了烧的暖暖越发地精神了,在床上爬来爬去的,咯咯直笑。

    彭瑾怕她动得多了再出一身的汗,着了凉,让她爬了一会儿,便将她抱了起来,给她喂温开水喝。

    暖暖小手用力地抓住茶碗边沿,想要自己端着喝,眼睛瞪得溜圆,咕嘟咕嘟地一下子喝了小半茶碗才停住。

    “暖暖别急,慢慢来。”彭瑾帮暖暖顺顺背,笑道,“多喝点水,病很快就好了。”

    暖暖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抬头看看彭瑾,就又抓住茶碗,仰头咕嘟咕嘟地灌了半碗,然后彻底喝饱了,用小手将茶碗往一边推。

    彭瑾便把茶碗放在一旁,将暖暖抱在怀里,温柔地和她说话,给她讲故事。

    暖暖大概是玩累了,乖乖地躺在彭瑾怀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彭瑾,时不时地“哦,哦,啊,啊”两句,倒像是在回应彭瑾一般。

    看得彭瑾的心都化了,只觉得满心的甜蜜幸福抑制不住地溢了出来。

    可是,到了下晌,再给暖暖喂药时,小丫头哭得撕心裂肺,涕泗横流的,彭瑾立刻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被生生给撕碎了,疼得厉害。

    “呜呜……噗……呜呜……”暖暖极力地躲避着盛有汤药的勺子,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抓着彭瑾的衣襟,哀哀地看着她,哭得声嘶力竭。

    彭瑾心里一酸,恨不得立刻丢掉勺子,将暖暖抱在怀里好好地安慰,难过得眼泪都要落下来。

    刘识正巧过来,见状赶紧上前问道:“怎么了?闹腾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暖暖听到刘识的声音,哭喊着伸出了小手,要刘识抱抱,好远远地躲开苦涩的汤药。

    刘识忙心疼地抱过暖暖,伸手将她脸上的汗珠和泪珠一并仔细地擦掉,急声道:“暖暖乖乖,不哭不哭。这都折腾出了一身的汗。”

    暖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地抱住刘识的脖子。

    “又起烧了吗?”刘识问。

    彭瑾摇摇头,上前替哭到打嗝的暖暖抚背顺气,皱眉忧心道:“没有。只是烧还没退完,还得再吃两回药。可是,你看她这个样子……我是真的不忍心。”

    刘识看彭瑾眼眶微红,沉吟道:“你出去吧,我来给她喂药。”

    彭瑾犹自不放心:“能行吗?回头强灌药的话,她再哭了……”

    “哭一会儿,也总比烧不退的强!”刘识催促彭瑾出去,“你就别管了,省得一会儿见了心疼。”

    彭瑾一咬牙,扭身去了外间。

    暖暖一见彭瑾离开,立刻哭喊着伸着小手去要她,嘴里模糊不清地发出“nang~nang~”的哭喊声。

    彭瑾一听暖暖一急之下连“娘”都会叫了,脚步就被定住了,旋即就又扭头回来,接过哭得满脸泪花的暖暖,咬牙对刘识道:“一会儿我捏着她的鼻子,趁她张开口,你再喂她喝药!”

    暖暖回到彭瑾的怀里,立刻伸手抓住她的衣襟,一边哭着,一边一拱一拱地找奶吃,寻求安慰。

    彭瑾咬牙,将暖暖半坐着抱起,捏住了她的小鼻子。

    暖暖鼻子一憋气,立刻张开口,一边喘气一边继续哭号。

    刘识趁机给她灌了一勺汤药。

    暖暖一尝到苦涩的药味,立刻小嘴一撇,小舌头一顶,全都给吐了出来,哭闹得更加厉害了。

    “你先别急着把勺子拿出来。”彭瑾忙嘱咐刘识,“用勺子压住舌头,等她把药喝进去了,你再把勺子拿出来!”

    这一次,总算是喂进去了大半勺。

    最后,累得彭瑾和刘识满头大汗,哭得暖暖声嘶力竭,总算是把汤药都喂进去了。

    彭瑾赶紧解开衣襟,喂暖暖吃奶。

    哭得脸蛋通红的暖暖,打着哭嗝,将***抓进嘴里,边抽泣边吮吸,眼睛里还盛满泪花,小模样可怜极了。

    彭瑾立刻用手轻轻地拍着暖暖,柔声道:“暖暖乖乖~”

    洪嫂子见了,在外头和云雾感叹道:“大人和夫人真是疼爱小姐。”

    她虽然没有生养过,但是也见过妇人喂孩子吃药,多是困住孩子的手脚,鼻子一捏,直接往里灌,哪会有这样的耐心,百般哄劝疼爱的。

    云雾点头,低声道:“这是小姐好福气,投身成了大人和夫人的孩子。”

    晚间再给暖暖喂汤药的时候,少不得又是一番折腾。

    好在刘识和彭瑾有了经验,比之前顺利了不少。

    吃过药后,暖暖好似才有点生病的孩子的娇弱,窝在彭瑾怀里,乖乖地睡去了。

    “你和暖暖先休息,我去前头等子亮兄。”刘识摸摸暖暖已经恢复正常温度的额头,低声对彭瑾说。

    要“探病”的人太多,要打探的更多,张明华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

    “好。你只管去忙吧,不用担心。”彭瑾低声道,“别着急,你也说过,事情总会慢慢解决的。”

    刘识笑着点点头,披衣出了房门。

    彭瑾轻轻地将暖暖放在床上,在她身边躺下,轻声哼着舒缓的眠歌,让她做个美梦。(未完待续。)
正文 第318章 对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张明华回来时已是满天星子,月光皎洁。

    “辛苦你了,子亮兄。”刘识迎到县衙门口,拱手谢道。

    张明华立刻拱手还礼,笑道:“职分所应当,大人不必客气。”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官廨,相对而坐,又让张大明准备了茶水点心,一副要长谈的架势。

    形势险峻,也由不得他们慢悠悠地处理了,只能委屈张明华奔波劳碌之后,还要再忍耐坚持一下,将所探访的情况说明,他们好商量下一步的举措。

    “若是吴忠没有代理知县事务的话,或许现在还好对付一些。”张明华怅然叹道,“说起来,他也真是个人物!从上任知县解职归京,到咱们抵达红河县,中间也不过是三四个月的时间,吴忠竟然就有法子,将衙门上下全都来一次大换血,几乎都换上了他的人!这是要打造一堵铜墙铁壁啊!”

    知县对于治下三班六房的书吏皂吏有直接委任的权力。

    吴忠之前虽然只是代理知县,但是红河县天高皇帝远的,他又早就疏通好了州府的关系,要任命几个属官,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刘识闻言蹙眉,问道:“你走访了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不是他的人的吗?”

    “有。”张明华点点头,一脸愁容地回道,“只是,关键的职位上没有,比如三班六房的主管,但凡是权大利重的,几乎都是由吴忠的亲信把持。”

    “不过,”顿了顿,张明华又沉吟道,“这,或许也是个机会。”

    “哦,怎么说?”刘识转动茶碗的动作顿了顿,抬头问道。

    张明华笑道:“大人你未曾沉沦下僚,所以不清楚底下人的心思。

    当吴忠还未完全得势时,这些人要依附吴忠往上爬,自然是忠心耿耿地推举扶助他上去,而吴忠自然也会允诺他们各种好处。

    但是,一旦吴忠掌控了权力,尝到了甜头,为了将权力握得更紧,不可避免地会和这些人产生利益上的冲突。

    现在是,一方自恃掌权,变得趾高气昂,大有‘狡兔死,走狗烹’之势;另一方呢,觉得自己功劳甚大,万事已定,就等着飞黄腾达,却总是不能实现。

    时间久了,双方总会有裂痕的。”

    这就是常说的,可以共患难,不可以同富贵吧!

    分赃不均,最终肯定会引起内讧的!

    “三个多月了。”刘识指尖点着桌面,沉思道,“矛盾能激化到哪一步呢?”

    张明华笑道:“别的不敢说,至少,吴忠的一等一的心腹,司户房的主管吴彬,肯定对他积怨很深了。”

    刘识看向张明华,有些诧异地问道:“既然是他一等一的心腹,又为何会对吴忠积怨颇深?”

    张明华回道:“吴彬作为司户房的主管,之前是主管钱粮的主簿吴忠的直系下属,又是同族,所以两人关系颇深,私交很好,不似上下级,但有些义气相投的兄弟模样。

    就是吴忠班子里的其他人,对待吴彬都是客气恭敬的,一副对待二当家的派头。

    吴彬也一直想着等吴忠做了知县之后,就提拔他做主簿,接管钱粮。

    大人您是知道的,在红河县这等偏远之地,知县是可以任命所有属官的。”

    只是刘识为了给他一个堂堂正正的官身,特意要从吏部过一趟,再任命他做县丞罢了。

    “但是,吴忠当主簿多年,深知主簿一职油水丰厚,吴家又靠着这层关系逐渐将家业扩展得更大,所以吴忠一直都不肯放手主簿一职,又因此而一直忌惮防备着于算账经营等方面能力丝毫不亚于他的吴彬。时间久了,两人矛盾自然就越来越深了。”张明华解释道。

    “那,这吴彬为人如何?”刘识又问,“可否为我们所用?”

    张明华摇摇头,道:“这个,在下和吴彬也是初初接触,不甚了解,也不好说。不过,从各家的光景来看,吴彬家倒是三班六房主管里最穷困的一个。按理说,身为吴忠的同族,又是心腹,不该如此才对。”

    那要么是吴彬故意藏富,要么就是吴忠可以打压防备于他。

    不管怎么说,都是一道可以划开吴忠浇筑的这道铜墙铁壁的口子。

    刘识点点头,又问道:“还打探到什么没有?”

    张明华摇摇头,说:“这些人都精明得很,又一向唯吴忠马首是瞻,哪里肯和我们说真话。就是吴彬自己,也没有表露出什么来。这还是吴彬的老母亲,向在下打听大人到县后的人事变动,无意间说漏了嘴,在下才趁机察知一二的。”

    “不过,在下倒是吓唬了他们一下。”说到这里,张明华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哦,你怎么吓唬的他们?”刘识饶有兴致地问道。

    吴忠那样算计周全、野心勃勃的人,能被初来乍到的张明华吓唬到,可真不容易!

    “他们不是大多说因为昨日迎接大人您,久等不住才偶感风寒生病的嘛。在下就说,这么多人同时感染风寒,可不是什么小事,别再是疫症。可把他们给吓坏了!就是吴忠,也都瞬间白了脸呢!”张明华想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

    吴忠他们是没病装病,故意给刘识难堪,这事双方都知道。

    但是别人不知道啊!

    这话要是传出去了,他们还不得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啊!

    刘识脑补张明华说吴忠等人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一个劲地跟他保证真的只是偶感风寒,不日即可休养好上工的情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又吩咐张明华道:“这话,用来吓唬吓唬他们就算了,可不能传开了去。瘟疫自古让人闻之而色变,最易引起百姓恐慌。我们虽然要惩治他们,但万不能拿百姓的安居乐业开玩笑!”

    张明华敛笑点头,正色道:“大人放心,在下省的。”

    “那行,今日晚了,就先到这里吧。”刘识站起身来,笑道,“子亮兄奔波劳碌了大半日,也早点去歇息吧。我们只管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这种对峙的时候,谁先动,谁就可能失了先机。

    ps:上月月票加更及请假补更共8章,这个月争取都还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319章 击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送走了张明华,刘识又找来了安老大,问道:“那几家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刺探出什么来?”

    安老大看似粗犷,其实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这点做斥候的本事还是有的。

    安老大摇摇头,说:“都是些普通的百姓,应该和江湖人士没有什么瓜葛。吴家的护卫身手虽然不错,但是连华安华能两兄弟都比不上。”

    自然,也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刘识怕的是,吴忠和观音山的匪众勾结,所以之前特地嘱咐安老大等人仔细观察。

    听安老大这么说,刘识放了心,又凝眉问道:“如果去夜探一番的话,安大哥你觉得有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安老大咧嘴一笑,拍拍胸脯道:“小事一桩!我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的!”

    刘识点点头,又仔细嘱咐道:“那,一会儿就有劳安老大带几个轻功好的兄弟,去吴家走上一趟。吴忠被子亮兄这么一吓,保不准今晚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安老大点点头,又问:“要不要,其他几家也派兄弟们去走一遭?”

    刘识摇摇头,道:“擒贼先擒王,更何况咱们也没有那么多人手,所以别的人,还是先放一放吧。还有,吴忠此人心思缜密,安大哥切不可大意!”

    安老大表面粗犷不拘小节,但是重点还是分得清的,当即郑重领命。

    刘识又嘱咐了他几句,这才回转后院休息。

    月华如练,一倾而下。

    刘识轻轻地推开门,躺在已经熟睡的彭瑾和暖暖身边,带着满腹心事,渐渐疲惫睡去,眉头却还依旧深锁。

    第二天,依旧风和日暖。

    彭瑾摸摸暖暖一夜都没有再起烧的额头,终于放了心,笑容也灿烂了一分。

    晨练回来的刘识,见状笑问道:“可是暖暖大好了?”

    彭瑾笑着点点头,道:“好得真快!昨天可是吓坏我了!”

    刚刚醒来的暖暖,听见声响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却依旧一副要睁不睁的模样,迷迷糊糊地冲彭瑾喊了一声“娘~”

    虽然依旧听得不清晰,刘识和彭瑾却都高兴极了,彭瑾更是俯身狠狠地亲了暖暖几口,痒得暖暖咯咯直笑。

    等在门口的安老大冲云雾笑道:“你听,小姐笑得多开心!那啥,你看咱们是不是也赶紧……”

    “美得你!”云雾斜睨安老大一眼,见安老大委屈地拉下脸,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一个娇媚的眼神飞过去,低声道,“怎么着,也得等大人在这红河县站稳了脚跟不是!”

    峰回路转啊!

    安老大乐得只见眉毛,不见眼睛。

    “那行!我现在就赶紧跟三爷汇报一声,早日解决吴忠那老小子,咱们也好早点成亲!”安老大眉开眼笑,高声冲里头喊道:“三爷,我有要事禀报!”

    里间的刘识听到了,将暖暖讲给彭瑾,披上外衫,出了门。

    “安大哥,咱们去前头说。”刘识招呼安老大去了前院。

    云雾便进屋去照看暖暖,让彭瑾腾出手来梳洗。

    人手带的少,彭瑾的日常起居,基本都是自己打理。

    好在她早料到有这一天,早早地和福生嫂学了梳头,否则岂不是要每天都蓬头垢面了。

    简单地梳了个髻,插上一支顶端雕花的银簪,又净了面,擦了香膏,换上一身米色常服,彭瑾便算是收拾停当了。

    又给暖暖喂了奶,洗了小手、小脸,擦了婴儿专用的香膏,彭瑾便把她放在临窗的大床上,让她爬着玩儿,她则分派人手置办年货。

    今日是腊月二十二,今年又没有三十,离着除夕也不过是七天的时间了。

    昨天晚上从上河县赶回来的李老二,正巧进来回话说:“夫人,大姑奶奶说了,她这两日就和大姑爷一起过来,给大人和夫人接风洗尘,顺带着把年货也一起带来,让咱们不用再麻烦准备了。”

    难得刘萱还有这份仔细体贴的心思,晓得他们一路奔波而来,人生地不熟的,又年关已近,所以提前为他们备好了年货。

    彭瑾点点头,笑道:“大姑奶奶的心意咱们领受了,难道不需要给他们回礼?你们只管去办就行了。只是,这单子一会儿得重新列过了。”

    他们初到红河县,是人生地不熟的,又临近年关,各样的东西都不好买了。

    但是,架不住他们有钱啊!

    银子撒出去,有谁不愿意赚的!

    亲戚之间,礼尚往来,若是只一味地索取而不付出,这关系也不能长久。

    李老二听彭瑾这么吩咐,便等着拿到新的单子,下去置办去了。

    彭瑾又吩咐芳儿等人将厨房好好地打扫打扫,准备明日祭灶。

    明日是腊月二十三,送灶神爷上天言事的日子,灶糖什么的都要提前准备好。

    这一忙活,一早上就过去了。

    前院里,安老大也向刘识禀报完毕,问道:“这吴忠准备联合三班六房的主管,一起在明天祭灶‘带病’上班,控诉三爷苛待下属;还要消极怠工,故意在县衙里给三爷找事儿添麻烦,真实可恶至极!”

    刘识倒是笑着摇摇头,道:“这些小手段,不必在意。明日就祭灶了,连远在京城的圣上都放了朝官们的年假,总不好咱们比圣上还要忙碌勤政吧!

    这样吧,一会我就派人去知会他们,红河县衙从今儿起开始放年假,让他们初六再来县衙报道。

    但是,值守的人还是要排班的。”

    各个击破,总比一举推到的要容易。

    张明华正好过来,听到这话,笑着接道:“一会儿在下就去代大人传达,这第一个排班的,就定为吴彬如何?”

    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吴忠磨叽,从吴彬下手惩治吴忠,是最快捷有效的方法。

    刘识抚掌大笑道:“子亮兄此话正合我意!就这么办吧!”

    于是,吴忠连夜纠集众人,准备第二天集体“带病上班”给刘识难堪的计划,还没有实行,就流产了。

    得到消息的吴忠,强颜欢笑地送走张明华之后,就立刻阴着脸摔了一只杯子,冲身旁的人低吼道:“把吴彬那小子给我叫过来!”

    他得好好地叮嘱吴彬一番,免得他“少不更事”,被人利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0章 怀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吴忠那边一计不成,准备利用吴彬再施一计。

    刘识这边却决定以吴彬为突破口,拿下吴忠。

    两边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此时县衙后院的氛围却很祥和欢悦,因为当天午后,梁山偕同刘萱,一起来到访接风了。

    一年多不见,刘萱除了从姑娘家的发髻梳成了妇人的发髻,整个人也胖了不少,眉梢眼角,没了以前的冷厉孤傲,多了一分温柔随和。

    可见,她婚后和梁山两人过得很幸福。

    至于梁山,宽鼻阔口,皮肤稍黑,典型的山地儿郎的样子,但或许是读过书的缘故,粗犷豪壮的外表之下,倒也看得出浑身笼着一层谦和有礼的气质,加上原本的淳朴,愈发地让人觉得亲近。

    彭瑾还记挂着梁山瞒下观音山匪众、小青潭巫觐以及吴忠野心的事,到底不能一见就全然信任,在心底默默念叨一句“人不可貌相”。

    但是看在刘萱的面子上,她待梁山倒也十分热情。

    “都快进屋吧!”彭瑾笑着将人往里让,寒暄道,“一年多未见,萱妹可还好?”

    “多谢三嫂记挂,都好着呢!”刘萱笑道,语带温柔,说话也比以前爽快多了,不再三句话两头夹枪带棒的给人排揎吃。

    刘识和梁山跟随在后,四个人前后脚进了正房,分主宾长幼坐下。

    小梅妥帖地上了茶水点心,默默立在一旁伺候着。

    在里屋抱着暖暖的云雾,听见人声便过来给梁山和刘萱见礼。

    刘萱见了暖暖,稀罕得不行,慌忙要抱在怀里,嘴里还满是欢喜地问道:“这就是淳姐儿?真是玉雪可爱!”

    梁山忙起来去阻止:“萱儿,你不方便。”

    刘萱便悻悻地收回了手,瞋了梁山一眼,娇俏地嘟嘴抱怨道:“哪有你这样紧张的!不过是抱个孩子罢了!”

    彭瑾从未见过刘萱如此小女儿的情态,顿时忍不住笑了。

    可见是与梁山之间琴瑟和谐,刘萱才渐渐地磨去了以前的冷傲孤僻甚至是尖酸刻薄,人也变得柔软爱娇起来。

    笑过之后,彭瑾想起梁山的那句刘萱不方便,又见梁山紧张地盯着刘萱的肚子,脑子里灵光一闪,惊喜问道:“萱妹该不是有喜了吧?!”

    一旁正接过暖暖的刘识,闻言也望了过来,一脸的喜色。

    刘萱面颊一红,螓首低垂,一副害羞的模样。

    不过,很快刘萱就又抬起了头,爽快地答道:“对啊!已经三个多月了呢!要不然,他才不会允许我此时过来呢!”

    说着,又斜飞梁山一眼,那流转的眼波里,娇嗔埋怨的,活脱脱一副被宠坏了的小女人模样。

    彭瑾感叹,怪不得老话儿常说,女人嫁人是第二次投胎,这刘萱可不就是因为嫁给了知心知意,分外疼宠她的梁山,重新活了一回嘛!

    而她,被简方毁了的人生,也因为穿越时空遇到了刘识,而枯木逢春,重新焕发了勃勃生机!

    梁山呵呵笑了两声,颇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

    “那真是太好了!”彭瑾和刘识异口同声道,均是一脸的欢喜地恭贺道,“恭喜恭喜!”

    彭瑾更是上前,亲自扶了刘萱坐下,仔细嘱咐道:“妹夫小心一些也是对的。虽然过了头三个月,胎稳了,但是山路崎岖不平,还是要万分小心,不得有丝毫差池。”

    梁山像是找到了知音,慌忙点头道:“三嫂说的对!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她偏偏不听。天还未亮就起身收拾妥当,催促我赶紧过来了!一路上我怕颠到了她,吩咐车夫赶车慢一些,稳一些,她还抱怨我太小心,车走得太慢……”

    梁山絮絮叨叨地倒苦水,刘萱却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脸。

    她从前还未出嫁时,和刘识与彭瑾的关系并算不得好,顶多是井水不犯河水罢了,一向没什么交情。

    但是,嫁到了这么远的上河县,人生地不熟的,虽然有惯用的丫头婆子,但是她们又一向恪守主仆尊卑,说不上什么话。

    直到此时,她才开始想家,想那些其实并没有什么交情的家人。

    后来,梁山渐渐地融入她的生活,打开了她的心扉,让她像是重活一番似的,渐渐地思乡之情也没有那么浓厚了。

    但是,在心底里,她到底还是对娘家人思念渴望的。

    尤其是怀孕之后,这样的思念更加殷切。

    所以一从梁山那里得到了刘识金銮殿上辞去翰林院修撰一职,自请外放为官的消息之后,刘萱便立即撺掇着梁山将刘识给请到上河县附近来任职。

    正好梁山也深觉得家乡缺少真正实干的官吏,所以便顺势邀请了刘识到红河县来就任。

    昨天收到彭瑾的短信和拜帖,刘萱便觉得心里跟猫抓似的,一刻不得安宁,早早地催促梁山带她来了红河县。

    但是,到底之前没什么交情,所以再见面时,疏离和不自在还是有的。

    如今梁山又这么将她的心急宣之于众,刘萱怎么会不觉得不好意思呢!

    别说是刘萱了,就是刘识和彭瑾,也没有办法对一直客气疏离的刘萱突然间就亲近起来。

    见刘萱不好意思,彭瑾便抱了暖暖给刘萱看,还笑道:“没想到暖暖这么快就要有个小表弟陪着她玩儿了,来,暖暖,先跟弟弟打个招呼!”

    怀孕时的女子,只要说起孩子,便什么隔阂不自在的都没有了。

    刘萱一手轻抚着自己的小腹,一手去试探地碰触暖暖的小手,欢喜道:“暖暖?好名字!听起来就暖心!暖暖,来,和弟弟打个招呼!”

    暖暖第一次见到刘萱,有些戒备,但是因为窝在彭瑾怀里,又格外安心,所以她小手动啊动啊的,试探了好一会儿,冷不丁地抓住刘萱的手指,咯咯地笑了,小下巴好好地扬起,看着彭瑾,一副求表扬的得意小模样。

    逗得大家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暖暖不明所以,见大家都笑了,她便嘴角扬得更高,清脆的笑声很快飞出了屋子,沾落在院子里花木檐角上。

    一派欢欣愉悦。(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1章 严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和梁山见彭瑾和刘萱逗起了暖暖玩,两人便移到了前厅,说起正事来。

    虽然两人只是初见,但是神交已久,又加上时间紧迫,刘识也来不及和他客套,直言道“我在羊街镇时,听说了红河县境内有两大招惹不得。”

    梁山点点头,回道:“对!这一是观音山的匪众,狡猾凶狠,杀人不眨眼,视人命如草芥;二是小青潭的巫觐,手段通天,知晓过去未来,可逆天更改命格。这两个一个以武力慑人,一个以神灵诱人,确实都是百姓中招惹不得的存在。”

    刘识听梁山这话,问道:“什么意思?百姓中招惹不得的存在,是说官府,其实并不怕他们吗?”

    梁山摇摇头,回道:“不是不怕,而是他们一向都和官府井水不犯河水,两相无碍,互不招惹。”

    刘识盯着梁山看了好一阵子,才摇头冷笑道:“怎么会两相无碍呢?他们劫掠的,难道不是我治下的百姓吗?他们愚弄的,难道不是我辖区的人民吗?”

    观音山的匪众自然是不必说,烧杀抢掠无所不为;就是小青潭的巫觐,也在百姓中宣扬,需要定期投放牲畜到小青潭中,免得蛇妖作乱。

    后者虽然不是强行要求,但是以巫觐在百姓心目中神圣的地位,只要他一句话,百姓还不得都忙着主动把东西孝敬上去啊!

    梁山闻言蹙眉,问道:“你该不会是想凭借一己之力去动他们吧?这可不行!别说是区区一个红河县了,就是整个西川府加在一起,都未必能够动得了他们!三哥,你可不能够以卵击石!”

    说到最后,梁山身体前倾,一脸的郑重。

    刘识原本以为梁山没有在之前来往的信件中过多地提及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的事,是因为这两者皆不足为虑,却没有料到,竟然是两方势力都已经大到集合一府之力都难以撼动了!

    “既然如此,那为何先前你在信件中未曾提到此事?”刘识冷下脸来,他不愿意相信梁山这是故意欺瞒。

    梁山一见刘识误会了,慌忙解释道:“三哥,这事并非是我有意瞒你。只是这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两房一直没有真正威胁到民众的生死存亡,又似乎一直有意避开官府,所以一直以来,整个西川府上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直相安无事,便也没有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的危害已经如此深重,整个西川府竟然上上下下都放任不管!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般尸位素餐,置百姓的生命财产于不顾,还有和颜面自称父母官!

    见刘识眉间一片忿然之色,梁山叹息道:“西川府地处边陲,山势险峻,易守难攻,一向被朝廷视作抵挡西南外敌的天然屏障,只要能够顶住外敌,治乱与否,朝廷并不怎么关心。

    更别提百姓的生死困苦了。

    这也是当初我极力邀请三哥过来的原因!

    边地需要三哥这样真正为百姓着想的长官!”

    刘识见梁山言辞恳切,眉宇间愤怒又凄然,半晌,不由地长叹一声,道:“你放心,此事,我自有分寸。”

    只是,想让他坐视百姓被欺凌愚弄而无动于衷,是绝不可能的!

    梁山见刘识心意已决,又是激动,又是忧愁。

    激动的是有刘识这样真心为了民众着想的好官,边地何愁不繁荣富庶、治平安乐;

    忧愁的是,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两方势力太大,集合西川一府之力都未必能拿下,更何况区区一个红河县呢!

    他此次邀请刘识前来,也不知是福是祸。

    “三哥既然心里已有打算,那我也就不多加阻拦了!到时候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吩咐一声,我定然万死不辞!”梁山凛然道。

    刘识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说什么‘万死不辞’!萱妹这刚有了喜讯,你即将要做父亲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才是!”

    说起妻儿,梁山眉间松快不少,嘴角忍不住上扬。

    刘识见梁山爱重刘萱,作为兄长,他也深感欣慰。

    “对了,三哥。”梁山笑过之后,正色道,“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双方只怕暗中另有勾结。你到时候若是真的要动他们,可得仔细防备着他们串通一气,暗地里利用百姓对巫觐的盲目尊奉对你不利!。”

    百姓们天真纯朴,以为邪恶就是邪恶,神明就是神明,观音山匪众杀人劫掠,小青潭巫觐普度众生,正如天地之别。

    但是他们这些官员却能隐约嗅出其中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来,只怕双方私底下有些见不得光的联系。

    想想也是,若是百姓们知道了被他们奉若神明的巫觐和残暴的匪众有勾结,巫觐还怎么俘获民心呢。

    刘识闻言眉头深蹙,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事关重大,容后再议。眼下最当紧的,是吴忠的事。”

    “吴忠?”梁山挑眉不解,问道,“他怎么了?三哥来了,他不该做回他的主簿去了吗?”

    刘识冷笑一声,道:“他可不甘心只是做个主簿!”

    说罢,刘识便将吴忠的所作所为简单地告诉了梁山。

    梁山顿时被气红了脸,腾地站起来,怒声喝道:“这个吴忠,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明明在我这里诚恳地说了会好好地辅佐三哥,没想到回头就对三哥使绊子!三哥,你别着急,回头我就去说他一顿!”

    “说他?你打算怎么说?”刘识瞟了梁山一眼,摇摇头,道,“是说他恪尽职守,在代理知县期间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是说他为了迎接我这个新任的知县又染上了风寒,沉绵病榻?”

    “说他……”梁山急声喊出一个字,蓦地想到这些都是吴忠私下里的小动作,他也没有证据,顿时悻悻地闭上了嘴,垂下忿然直指的手臂。

    刘识见梁山冷静下来,这才说道:“你要是真的想帮我,就赶紧给我说说这红河县以及西川府历来的吏治民风,让我好对症下药。”

    梁山点点头,重新在座位上坐下来,仔细地和刘识说起了相应的情况。

    ps:最近一直头疼得很,有种血液随时都要冲破脑袋的赶脚……不知道没有什么好方法赶紧改善,然后让我痛痛快快地码字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2章 动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天,梁山和刘萱没有赶回上河县。

    分别一年多了,又是在异地他乡,难得一次相聚,且详谈甚欢,大家都不忍分别。

    这样的情形,搁在以前是不能想象的。

    大家似乎终于开始有点亲人的模样了。

    彭瑾安排梁山和刘萱夫妻俩住在了西厢房。

    第二天一大早,梁山和刘萱夫妻二人便告辞了。

    梁山虽然是尼族人,不需要祭灶,但是身为红河县的父母官,他怎么好不与民同乐呢!

    要知道,尼族人虽然多,但是权力钱财还大多集中在汉人的手中。

    于刘识这个汉人来说,必须要安抚好尼族人;于梁山这个尼族人来说,就必须要安抚好当地的汉人。

    只有尼族人和汉人和睦相处,同心协力,才能将治下治理得更好。

    临行前,梁山对刘识低声道:“三哥,若是那吴忠再起什么坏心,你一定要告诉我!吴家在当地虽然势大,但是还拧不过我们。”

    梁山是当地尼族人,又任知县,深得当地人的拥护,所以并不曾把吴忠这等奸诈小人放在眼里。又被吴忠愚弄欺骗在先,是以梁山完全没有预料到吴忠竟然会成为刘识此番任上第一棘手的障碍,因此在之前的信件中也甚少提及。

    现在乍闻吴忠的野心,梁山是又气又急,又愧又悔,深觉对不起刘识。

    刘识点点头,拍拍梁山的肩膀,安慰笑道:“子川放心,若是有需要,我定然会直言的!”

    梁山点点头,搀扶刘萱上车,挥手辞别。

    彭瑾抱着暖暖上前,嘱咐红巾、翠袖两人道:“一定要好好地照看姑奶奶!”

    怀了孕的人坐马车走山路,可不是闹着玩的!

    两人忙都屈膝应下了。

    刘萱是刘识和彭瑾在红河县的依仗,刘识和彭瑾又何尝不是刘萱在婆家的依靠呢!

    车夫一挥马鞭,马车稳稳地朝前驶去。

    刘识和彭瑾正要转身回去,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小人见过大人,夫人。”

    两人回头一看,就见一个身形瘦削、面有凄苦之相的年轻男子立在身后,恭敬地拱手道。

    彭瑾不认得来人,刘识却笑道:“吴司户来了,快快请起。”

    彭瑾便知道,来人是吴彬,六房主管中负责户籍粮仓,吴忠的第一心腹,今日正好负责值守。

    见刘识有正事又忙,彭瑾便点头示意之后,带着云雾等人先行回了内院。

    “吴司户来得倒是早。”刘识一边说着,一面做着相请的手势,笑道,“正好,年终总账,正需要吴司户帮忙。”

    吴彬一听说要算总账,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暗自思忖道,难不成这刘识察觉了账册上的问题。

    心中揣着疑问,和刘识一路到了官廨,吴彬没有料到,刘识竟然指着已经搬好了摆在书案上的账册,吩咐道:“本官还有别的要事要忙,这总账之事,便托付给吴司户了。吴司户也不用着急,今日做不出来,明日接着做就是了。”

    说罢,刘识留下张大明伺候茶水笔墨,真的转身离开,去办别的事情了。

    吴彬忐忑不安,摸不清楚刘识这是什么意思,是自信他一个小小的司户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还是要拉拢他,以此表达信任?

    吴彬思考半天未果,只能先去总账。

    不管怎么说,先按照吴忠说的,将已经做得完美无缺的账目再腾录一遍算了。

    想到吴忠,他又想起昨夜吴忠连夜把他叫过去,居高临下、恩威并施地让他机灵点做事,吴彬恨得差点把手里的笔杆子给折断了。

    他替吴忠鞠躬尽瘁、鞍前马后,只是为了能够再进一步,出人头地,好风风光光地迎娶心爱的女子,奉养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他养大的母亲,为此他甚至不惜做了许多昧良心的事,双手沾满了污秽!

    可是,吴忠是怎么对待他的?

    自打当上代理知县以后,吴忠就摆起了官架子,大力提拔自家嫡系子弟,却把他这个早出了五服的旁枝后辈给忘了!

    明明他才是吴忠上位最大的功臣!

    张大明默默地看着吴忠脸上愤然、幽怨、失落,变幻不定,暗暗地记下来。

    良久,吴彬才勉强恢复情绪,提笔写了起来。

    张大明在一旁趁势赞道:“司户大人好才学,这做起帐来运笔如飞,真是厉害!不愧‘铁算盘’的美誉!”

    吴彬抬头见张大明一脸的赤诚钦佩,先前的幽愤消了大半,不禁有些飘飘然,嘴里谦虚地说着“哪里哪里”,眼神里的傲然却是不容忽视的。

    要是没有他,吴忠怎么能把红河县的钱粮紧紧地抓在手里,他的“铁算盘”之名,可是方圆百里都闻名的!

    没想到,如今就连张大明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厮都知道了!

    张大明见状,心中暗喜,只要这吴彬好奉承,有贪图,就不怕对付不了他!

    面上,张大明却伺候得愈发地周到殷切了。

    吴彬一时晃神,似乎又回到了吴忠需要依靠他做帐的风光岁月。

    或许,现在的知县大人也正如当初的吴忠一样,需要倚重他算账的本事,还有他所知道的事情呢!

    吴彬脑海里蓦地冒出这个念头来,一时激动起来。

    新来的知县大人是太熙帝钦点的“三元及第”,又是奉皇命前来历练,出身开国勋贵诚意伯府,又有上河县知县梁山做妹婿,无论怎么算,势力、前途都比吴忠深厚、远大了!

    投靠他,定然比投靠吴忠的收益更大!

    就是不知道,这新来的知县会不会也同吴忠一样,时候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主儿。

    吴彬心里乱糟糟地想着,差点连账目也腾录错了。

    还是张大明出声提醒,吴彬才回过神来,慌忙将数目改了过来。

    “多谢多谢!”吴彬既然动了反水的心思,对身为刘识贴身小厮的张大明自然也就客气了起来。

    张大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才第一天就收到了这样好的效果,不枉安老大这两天夜夜不眠,爬人梁头,窃取隐秘,供刘识决策!

    张大明不动声色,竭力将吴彬伺候得有如老太爷一般舒适妥帖。(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3章 施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午饭,刘识特地吩咐了芳儿亲自下厨,给吴彬做了两菜一汤,一荤一素,可比他往常吃食堂伙食好多了。

    吴彬一面吃,一面愈发肯定刘识想要拉拢重用他的事情了。

    下午再办公时,吴彬就放慢了速度——若是账册就这样顺利对完,他选择了相帮吴忠,没了用武之地,还怎么有筹码和刘识谈判呢!

    张大明将这些琐事都暗暗记在心中,等着晚间再向刘识回报。

    傍晚下衙时,刘识才过来,随同的安老大还拎着米面肉菜等年货,并一盒子热腾腾的点心。

    “过年了,这些就当是县中给你们这些辛苦劳作一年的人发放的年终福利吧!好好过个年!”刘识笑道,又指着那一盒子点心,道,“上次张先生回来说,令堂最爱甜口的点心,可惜年纪大了不好多吃。正好夫人善厨艺,便特地做了两样微甜却不放糖的点心,送给令堂,聊表心意。”

    吴彬看着那满满的米面肉菜,又看看那一盒子闻得到香甜的点心,心中翻涌不止。

    他家里贫困,做司户的薪资只够娘俩日常用度,有时连母亲日常吃药的花费都裹不住,哪里有多余的钱财置办米粮肉菜,更别说是买那些贵得让人咋舌的点心了!

    可是,当他向吴忠借银子置办年货的时候,吴忠是怎么做的?

    不过拿几个铜板,和一筐烂菜打发了他罢了!

    说什么新任知县即将到来,吴家的处境也甚是艰难,有心无力,帮不了他许多。可是他明明见吴家稍微体面点儿的仆从都比他穿得光鲜,吃得滋润。

    吴彬明白,吴忠这是要用钱财来拿捏他,怕他衣食无忧了就会脱离掌控。

    可是,不给牛儿吃草,还怎么要求牛儿干活!

    吴彬躬身接过那一盒子还热乎着的点心,诚恳谢道:“多谢夫人,多谢大人!”

    不管将来他如何抉择,至少这一刻,他很感激刘识以发福利的由头保全了他的尊严,让他和老母亲能够好好地过个年;感激彭瑾屈尊降贵,特地为他的劳苦一生的母亲做了可口健康的糕点。

    刘识摆摆手,笑道:“吴司户为红河县贡献颇大,这些都是你应得的!往后有了困难,只管和县里说!没道理你们为县中劳苦操作,县里却让你们连安身立命的银子都没有!”

    说罢,刘识又转头吩咐安老大道:“安大哥,你一会儿帮吴司户把东西都带回去。他的一双手是用来拨算盘为咱们红河县日进斗金的,可不是用来搬重物的!”

    安老大抱拳应下,猿臂一甩,米面肉菜等物便都被他背到了肩上,客气道:“司户大人,请。”

    吴彬忙拱手道:“不敢不敢,有劳有劳。”

    刘识称呼安老大为“安大哥”,可见安老大地位不一般。

    然而安老大现在却客气有礼地称呼他这个不入流的书吏一句“司户大人”,真是让他受宠若惊。

    要知道,即使是在吴忠最为依仗他的时候,吴家总管之类体面的下人,待他也没有这样恭敬。

    其实,除了他,吴忠待其他人其他人也都一样。

    说白了,吴忠不过是把他们当做趁手的工具罢了。

    吴彬咬唇,止住内心的翻涌,拱手辞别了。

    待吴彬离开,张大明便将吴彬白日的表现和刘识都说了,末了欢喜道:“以小人看来,这吴司户投到大人麾下,不过是早晚的事!”

    刘识点点头,又嘱咐一句,道:“切不可掉以轻心。”

    这还有好几日呢,张大明要借着伺候茶水之机,观察每个人的举动,以供刘识参考采取下一步行动,责任重大。

    张大明郑重应下。

    晚饭时,刘识和彭瑾提及此事,握着她的手笑道:“这都多亏了我娶了一个贤妻,一盒点心,就把吴彬给收买了!”

    彭瑾知道刘识这是在故意夸赞她,便笑道:“哪里有你说得这么厉害!吴彬就是再孝顺,再感念寡母抚养他长大不易,也不会为了一盒点心就倒戈的。要我说呀,这都多亏了大人您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刘识见彭瑾如此一本正经地回赞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的暖暖不明所以,也咧嘴笑了起来,扶着彭瑾的肩膀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伸过去手去,嘴里欢快地唱道:“抱抱~抱抱~”

    这虽然不是第一次,可是一样把刘识给支使得乐开了花,忙伸手抱过暖暖,高高得举起,在屋子里转了几圈。

    乐得暖暖咯咯咯地笑个不听,小手小脚在空中乱蹬,一点都不害怕。

    “这个憨大胆,也不知道是像谁!”彭瑾摇摇头,笑道,“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

    刘识回以一笑,道:“有其母必有其女!”

    明知他前途艰难,彭瑾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明知此行凶险,彭瑾还是心甘情愿地和他一同赴任,不是“憨大胆”又是什么!

    刘识目光灼灼,深情一片。

    惹得彭瑾一阵脸红娇嗔。

    第二天当值的,是典吏张武,负责县中的治安,掌管缉捕和监狱,掌握着县衙绝大多数的武装力量,为人方正耿直,比起吴彬来更得吴忠的信任,所以要拉拢他,比较困难。

    刘识也没有想过这么快就拉拢他,毕竟,张武掌握的只是县衙的武装力量,有安老大等人在,张武也翻不起什么大的浪花来。

    刘识要防备的,只是张武别被吴忠忽悠了,借由工作的便利,让狱中或是狱外的贼人跟他作对。

    如同昨日一样,张武前来报到之后,刘识吩咐了他认真当值,便离开了。

    与昨日不同的是,这次刘识留下了安老大陪同。

    安老大先随同张武去了县里大牢,巡视了狱中囚犯的情况,又到官廨整理了历年的案例卷宗,一切都平静而顺利。

    傍晚,刘识同样准备了米面肉菜等年货作为年终福利,让张武带回去。

    张武因为经常巡街,收受了往来商贩的些许好处,家里又没有病弱的老娘需要常年吃药,是以生活比吴彬宽裕多了,对于这些米面肉菜的也并不多在乎。

    但是安老大递东西给他时那漂亮有力的动作,却瞬间吸引了张武的注意力。(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4章 除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似直接简白,实则轻巧而有力,所谓的大巧若拙大概就是这样吧。

    张武盯着安老大的手看了老半天,一脸的兴奋和探究。

    刘识微微一笑。

    早先探听到张武是个武痴,靠着一双拳头发家时,他就想着让安老大展露一手,引得张武上钩,如今看来,这法子正好奏效。

    “安大哥,你代我送送张典吏。”刘识顺势道。

    安老大便做了相请的姿势。

    张武忙点头谢过,和安老大一前一后出了官廨。

    一路上,张武动了几次唇,终于在临分别之际,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冒昧问一句,安护卫师承何人?”

    安老大咧嘴一笑,道:“自己一个人东学一点,西学一点的,哪里有什么师承!”

    无师自通?

    那岂不是更加厉害!

    张武踌躇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若是有机会,不如是否可以和安护卫切磋一二?”

    安老大抱拳爽快道:“能和典吏大人交手,是安某的荣幸,随时奉陪!”

    张武见安老大答应得如此爽快,心情大好,抱拳辞别而去。

    安老大回到内衙,将事情说了,忍不住赞道:“还是三爷厉害,打蛇七寸,一招中地!”

    刘识笑道:“安大哥也不用给我戴高帽。张武为人忠厚方正,虽然为吴忠效力,但是违背原则的事他也不会做,咱们只要能防着吴忠别误导利用他就行。有他在,县中的治安也有保障。

    安大哥能够以武力和他相交,自然就多一层保障了。此人,我就托付给安大哥照看了。”

    安老大爽快地应承下来。

    等过两日,安老大回来禀报说,他和张武打了一架,十招之内就制服了张武。

    “还真像是三爷您说的。”安老大摇头叹道,“这个张武打架就和他为人一样,堂堂正正,半点都不取巧偷袭,这么快败给我这种老江湖,也情理之中。”

    刘识笑道:“这样才好!”

    若是负责红河一县治安的人是个偷奸耍滑之辈,他才要担心呢!

    “这倒也是。”安老大挠挠头,误解了刘识的意思,笑道,“要不是我彻底制服了他,也不能勾得他一心和一较高低。这一来二去的,等到我们打出了交情,他虽然不至于站在咱们这边帮忙对付吴忠,但是至少也不会帮着吴忠对付咱们!”

    也对!

    刘识轻笑,至此才算是略略放了心。

    钱财有吴彬可掌控,甚至还有望借他指证吴忠;治安有张武能负责,为人方厚勤恳;而吏员的调度升迁一直都由知县决定,由他牢牢掌控在手中。

    抓住了这三样,料想那吴忠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刘识这边放了心,吴忠那边却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气急败坏的吴忠,以年终团聚为由,也不怕招人侧目,将三班六房的主管都叫到了自己家中,耳提面命,一再叮嘱大家一定要同心协力,切不可被刘识蛊惑动摇。

    表面上,大家自然是齐齐应声,至于私下里如何做,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他们大多求的只是一个安稳的前程,丰厚的财物罢了,如今见刘识待他们友善宽厚、慷慨大方,吴忠却一味严相紧逼、命令苛责,心思自然就活络起来。

    等到吴忠认识到他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可以随意发号施令的人,想要采取怀柔政策时,已经晚了。

    当然,这是后话。

    眨眼,腊月二十九除夕已至。

    刘识头天傍晚就给县衙中原本的杂役仆从都放了假,并且按等级、劳作给各人发放了年终福利,虽然不算多,但是至少比他们之前从吴忠处获得的丰厚多了!

    大家都很高兴,实心诚意地给刘识谢了恩赏。

    他们这些做杂活的小卒子,吴忠一向不甚在意,不但没有特意拉拢过,甚至还经常耍一耍官威,是以大家一下子都倒向了刘识。

    可别小看这些人的力量,当初强大的秦王朝还不是被陈胜吴广这样的谪戍之人给撬动了!

    刘识到达红河县的第一天,就这么吩咐随行的人。

    因此大家对待他们不说多友善,至少从来都不颐指气使。

    这才有今日的成效。

    除夕这天一大早的,安老大等人就在云雾的指挥下,爬上窜下的,将县里里外外的死角都重新打扫一遍,挂上红绸灯笼,贴上春联,分外喜庆红火。

    不放心前来刺探敌情的吴忠,偷偷地过来见了,气得回去就摔了刚换上的一套崭新的茶盏。

    梁氏也不敢多言,只能吩咐丫鬟赶紧清扫干净,免得再碍了吴忠的眼,惹出他更大的火气。

    吴家的这个新年,过得是惨淡萧瑟、战战兢兢。

    相比吴家起来,红河县衙内却是一片欢天喜地、热闹喧腾。

    大家不拘主仆,在前厅里布了桌子,男女分坐,中间仅用一座屏风隔开,一长串震天的鞭炮声以后,大家便热热闹闹地开吃了。

    男桌上推杯换盏,行酒令的声音几乎要掀翻了屋顶;女桌这里闲话家常,小梅更是笑道:“这要是赵良在,谁跟他抢放鞭炮的活儿,他准跟谁急!”

    大家想起赵良这执着的癖好,都笑开了。

    吃完了团圆饭,众人便都移步到廊下,一面放烟花,一面守岁。

    看着干干净净的院子,感受着吹在脸上还带着些微暖气的春风,大家都略带遗憾地说:“可惜没有雪,不然年味就更足了!”

    安老大等人觉得枯等无聊,再美的烟花看多了也觉得无趣,便以武助兴,在院子里耍了起来。

    其中尤以安老大耍得漂亮。

    大家酒后微醺,少了平日的理智拘束,便都起哄,让云雾也上去,和安老大双剑合璧,耍一套。

    云雾羞红了脸,安老大却急巴巴地邀请。

    云雾又气又羞,一跺脚,扭身躲了出去。

    安老大急忙追了上去,却因为动作收势不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那着急心疼的模样,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等到子时的棒子声响起,已经煮好饺子的芳儿等人又来催大家吃饺子。

    ps:今天码完得早,就早点更吧,弥补最近因为生病不能按时更新的愧疚。(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5章 做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吃饺子时,刘识问了张明华给城中穷苦人家送米面肉菜的事,得知白日早已妥当地安排了下去,便放了心。

    过年了,至少得让他治下的百姓都能吃上一口饺子。

    吃过饺子,红河县的习俗是去小青潭拜巫觐,祈求一年平安顺遂。

    当然,这是二十年前观音山的小庙被匪众劫掠侵占,巫觐又悄然成了民众新的信仰之后,才渐渐时兴起来的规矩。

    刘识却没有从众,而是在院子里支好香案,祭告天地,遥拜祖先。

    等到天微亮时,刘识又带着安老大和张明华,带着昨日就备好的新年贺礼,逐一拜访红河县的耆老们。

    刘识此行谦逊有礼,脱去知县的身份,只是以晚辈学生的身份给诸位耆老拜年。

    当地凡是有点名望的老人,都读过书,又阅历丰富,刘识称呼他们一声“前辈”“师长”也说得过去。

    彭瑾留在家里照看暖暖,顺便接待张家夫人李家嫂子的,帮刘识处理好夫人帮们的关系。

    自古都是男人在前头拼搏厮杀,女人在后头稳固阵地,全力相助。

    尤其是吴忠和刘识之间的斗争还未明朗,结果不可预知,众人都持观望的态度,想托自家妻子从彭瑾这里打探点消息,好见风使舵。

    彭瑾都客客气气地以官方的说辞给挡了回去。

    中午刘识回来时,彭瑾把情况和他提了提,叹息道:“都是这般墙头草,真是让人失望。”

    刘识拍拍她的手,笑道:“趋利避害,这是人之常情,不必感怀。”

    彭瑾点点头,又问刘识此番出访情况如何。

    吴家在当地虽然是名门,但并不是唯一的望族,甚至也算不上数一数二,刘识要是能得到其他人的支持,对付吴忠就更加轻而易举了。

    “初次拜会,交浅怎么能言深,跟你差不多吧。”刘识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顿了顿,又笑道:“不过,也不算是全无收获。至少,能够看得出来,那些耆老们对于民众过于信奉巫觐,以至于连自家祖先都怠慢了的事,颇有微词。”

    除非是事情有可能伤害到彭瑾,否则刘识凡事都不会瞒着彭瑾。

    上次他因为请愿而被关入大理寺监牢的事,可把彭瑾给吓坏了。

    彭瑾点点头,道:“数典忘祖!更何况‘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也觉得那位巫觐大人有些邪乎。”

    刘识点点头,笑道:“邪乎不邪乎的,咱们回头再论。尽快把吴忠拿下,才是正经!”

    彭瑾赞同,问道:“我看吴彬近几日不论当值不当之,每天都来总账,就连除夕初一,要不是你再三请回,他还要继续工作呢。怎么,他这是想好了吗?”

    刘识摇头道:“谁知道呢!临阵倒戈这事,搁在谁身上都要仔细地思量思量。”

    说到这里,刘识突然双手一拍,笑道:“说到吴彬,我正好有一事需要夫人帮忙呢!”

    刘识说着,站起来,一揖到底,一本正经地求助。

    “作怪!”彭瑾掩唇娇嗔。

    刘识便直起身子,偎到彭瑾身边,低声道:“我想起你保个媒……”

    正月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刘识和彭瑾因为初来乍到,百事待兴,忙得焦头烂额的,没有时间去上河县看望梁山和刘萱,便让安老大带了礼物代为拜访。

    彭瑾特地列了孕妇调养身子的食谱单子和注意事项,托安老大一并带去。

    刘萱虽然嫁到上河县一年多了,但是生活习惯肯定还是和在京城时一样,孕期的妇人又娇气,彭瑾担心灶上的婆子伺候不好她。

    梁山则担心山路崎岖,来往人又多,不安全,便也没有放刘萱到红河县来,同样托人捎了礼物聊表心意。

    等到正月初六,年假结束,吴忠等人便都准时来上衙了。

    原本,吴忠昨天临时召集大家,商量好了今日要给刘识难堪的,让刘识明白到底谁在红河县才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但是,刘识一句“一切照旧”安排下去,就自去筹划新的一年的工作去了。

    吴忠想了一肚子的招儿,硬是找不到实施的地方,憋得一口老血。

    吴忠本想趁着刘识不在,把大家都叫过来训示警戒一二,可是看到那些往来伺候打扫的仆从小吏,不时地张望过来,他只得忍住了,心里却颇有些不以为然,笼络这些卑贱的人又有什么用处!刘识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但是,等后院来人请吴彬,说是彭瑾有请时,吴忠再也坐不住了。

    好不容易等吴彬回来了,吴忠找了对账的借口把叫到一旁,低声喝问道:“知县夫人找你过去有什么事?你不是私下里应下他们什么了吧?!”

    一开口,就是满满的质问。

    吴彬原本洋溢在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僵住了。

    双手在衣袍的掩饰下握紧,吴彬如同以往一样恭顺地低头回道:“大人多虑了。夫人叫我过去,只是想给我保个媒而已!”

    吴忠嗤笑一声,道:“看来咱们的知县大人这是没辙儿了,竟然想着施用美人计!你可别中了他们的奸计!想想,你还心心念念地要娶王秀才家的女儿呢!后院里头那几个丫头虽然水灵,但可都是奴籍,哪里比得上秀才家的女儿?”

    吴彬原本想说,彭瑾为他保的媒就是他的心上人,邻家的王秀才的独女王清儿,但是看到吴忠那副得意又鄙夷的嘴脸,他突然就止住了。

    这些年来,吴忠没少拿帮他娶到心上人的许诺引着他帮忙做假账,盘剥百姓,但是从来都没有兑现过诺言。

    他算是看明白了,就如同不给他钱财一样,吴忠这是拿王清儿来辖制他呢!

    他若是把实话告诉了吴忠,指不定吴忠在背后会如何使绊子,让他和佳人生生错过呢!

    吴彬心里暗恨,默不作声。

    吴忠还以为吴彬是信服了他的话,便拍拍他的肩头,一脸轻松愉悦地打发他道:“好了,快去忙吧!办好了差事,等过了这个坎儿,我就亲自上老王家替你求亲!”

    吴彬强忍恶心和怒意向吴忠施礼告了退,坐在案前,默然思索良久,打定了主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6章 泄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吴彬的背叛,只是第一步。

    这让刘识在收集吴彬贪污舞弊、盘剥百姓、滥用私权等罪行时,轻松不少。

    也让刘识格外地愤怒。

    他知道吴忠把账面做得这么漂亮,肯定有问题,但是没有料到问题这么严重。

    利用各种名目盘剥百姓,谋取私利;以陈粮换新粮,把手伸向了赈济荒年的常平仓;利用职务之便,捏造名目,侵吞他人田产,等等。

    越看,刘识就越愤怒。

    “他让你做这些假账的时候,你就没有一丝内疚?”刘识冷声责问吴彬。

    若是吴彬冷血自私的话,他宁愿多费些功夫对付吴忠,也万不能为了扳倒吴忠几句许以好处,任用吴彬,继续为祸百姓!

    吴彬怅然道:“内疚?何止内疚!有次为了半坡水田,闹得几家家破人亡,小人恨不能以死赎罪!可是,小人还有老母亲要奉养,还要传承吴家的香火,除了多给他们烧几刀纸钱,还是得腆着脸苟活于世……”

    说到最后,吴彬泣不成声。

    “谁活在世上没有艰难?”刘识寒声道,“若是因为自己艰难,就去伤害别人,亏了良心,那这个世道岂不是都要乱了?你今日手里有权,这样对付他们,他日别人飞黄腾达了,也同样对付你,你又作何感想?”

    吴彬不答话,垂首哀泣。

    逝者已矣,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

    刘识叹息一声,正色道:“你此番惊醒,愿意帮助揭露指认吴忠的罪行,若是存着借此在我这里获得好处的念头,那还是就此打住吧!红河县的钱粮,关系到一县百姓的生存和发展,我是决不会交到一个自私凉薄的人手里的!”

    吴彬双膝着地,跪拜发誓:“若是小人再存有这样的心思,就让小人不得好死!”

    刘识见吴彬神情不似作伪,这才扶他起来,告诫道:“希望你永远都记得你今日的话!否则,别怪我严刑峻法!我可不希望,将王家小姐推入火坑!”

    吴彬深深施礼,沉声道:“小人定然不负大人所望!”

    有了吴彬的帮忙,查账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而那厢,张武和安老大不时切磋,一来二去的,倒是真的打出交情来了。

    吴忠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是又不能直接命令张武和安老大保持距离,甚至是要张武和刘识等人作对。

    张武不同于其他人,为人方正耿直,半点歹话都听不得,他若是真的这么做,只怕张武宁愿放弃典吏一职,也要和他离心的!

    吴忠无法,只能私下里逮着了机会,委婉劝告张武道:“你整日里和大人的护卫切磋,万一不小心伤了对方,小心大人护短,责罚于你!”

    一副十分亲近,全然为张武考虑的做派。

    谁知道张武的回答,差点把吴忠气得倒仰过去。

    “主簿大人多虑了!”张武笑呵呵地说道,上来第一句刘让吴忠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什么主簿大人?

    叫声“大人”会死吗!

    要不是念在张武为人一向老实方厚,他都要怀疑张武是不是想要倒戈,伙同刘识一起来对付他了!

    吴忠勉强控制住自己的不满,静待张武下文。

    “知县大人怎么会是这种偏袒护私、心胸狭隘之人呢!”张武斩钉截铁地回道,“过年的时候,连狱中的犯人都受到抚慰,改善了伙食,知县大人心善着呢!

    而且知县大人还说了,小人和安护卫交手,互相提升,这等于是加强了县中的警卫力量,他求之不得呢!

    知县大人还说了……”

    吴忠听着张武一口一个“知县大人”,满脸钦佩地说起刘识各项安抚民心的举措,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他现在深深后悔,怎么当初就被张武的一双拳头和这耿直的脾性给吸引了,觉得有他在县中治安就有了保障,自己就可以大展拳脚,头脑一热,就提拔他做了典吏呢!

    以张武的脾性,只怕他现在一提让张武给刘识捣乱,故意破坏红河县的治安,张武就要跟他急,甚至是彻底背弃他!

    早知道,当初应该找个吴彬他们那样的,不论原则道义,只听从他的指挥的人了!

    不然这会儿一顿臭骂威胁,就摆平了!

    张武可是他手里掌握着的最强的武装力量,他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弃!

    应付了张武几句,吴忠瞅空子把其他人召集起来,训诫了一番,见众人纷纷俯首附和,总算是心气稍微顺了一些,觉得一切都还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等到正月十五元宵节,梁氏于灯市上偶然见到吴彬和王清儿两人相伴赏灯,十分诧异,回家后立刻禀报给吴忠知道。

    要说这红河县,地处边地,民风确实淳朴一些,较之中原地区,少受礼数的约束。但是未婚男女能够这样相伴游街的也不多见。

    除非,吴彬和王清儿这两人已经订了亲了!

    吴忠念及此处,一巴掌拍在红木桌案上,跳将起来,急喝一声:“坏了!”

    王秀才那个迂腐的书生,一向认死理,非要将女儿王清儿嫁入书香门第不可,是以半点都看不上吴彬。

    吴彬讨好了他这么多年,王秀才都没有松口。

    现在王秀才却突然间极有可能将女儿许给了吴彬,肯定是有什么人说动了他!

    吴忠想到在他的暗示之下,大家都知道他要拿王清儿来钳制吴彬,而吴彬又只是一个小小的司户,不值得有名望的人冒着和他闹不愉快的风险,出面保媒,所以吴彬思慕了王清儿那么多年,都没能抱得美人归!

    现在刘识一到,吴彬就和王清儿订了亲,这桩亲事到底是谁保的媒,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

    想到初六上衙复工那天,吴彬被彭瑾叫了出去,说是要给他说亲,而吴彬回来时又是一副欢悦的样子,吴忠愈发地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没想到吴彬竟然这么沉得住气,当他误以为刘识想借由彭瑾的手,把身边的丫鬟塞给吴彬,施用美人计时,吴彬竟然半个字都给没有向他吐露!

    这样看来,肯定在当时,吴彬就打定了背叛他的主意!

    ps:准时更新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7章 设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坏了坏了!”吴忠握紧拳头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急声道,“这吴彬肯定是临阵倒戈,背叛了我,换取彭氏给他保媒的!”

    越想,吴忠越是气愤,喝骂道:“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我给他吃喝,提拔他做了司户,许他远大的前程,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从背后给了我一刀子!哼哼!这回我定要他好看,让他,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吴忠心里忧急交加,吴彬可知道不少他私底下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甚至于他的账册一向都放心地交给吴彬去做,自以为能够靠着钱财和王清儿控制得住他!

    谁知道,成也王清儿,败也王清儿!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唯有想法子让吴彬闭嘴了!

    至于王清儿,哼哼,红颜祸水,一并除掉,送她到阴曹地府和吴彬做一对鬼夫妻,也算是全了他和吴彬这么多年的主仆情谊!

    刘识再厉害,难道还能让死人说话不成!

    只有狠狠地惩治了吴彬,才能止住其他人反水的心思,才能彻底打垮刘识!

    这红河县,只能是他吴忠的天下!

    吴忠愤愤然地想着,一面阔步朝外走去,一面高声喊着帮手。

    梁氏在后面拦都拦不住,又急又怕的,脸都白了!

    想了半天,梁氏赶紧喊人来,快把加鞭地去上河县将梁山给请过来。

    梁山既是她的族弟,她和吴忠一向尊敬亲近于他,关系处的融洽;又是刘识的妹夫,看起来和刘识的关系也算过得去,找他来调停,最是合适不过了。

    至于红河县的那些耆老们,梁氏压根儿就没有想过找他们帮忙。

    吴忠做主簿这么多年,尤其是代理知县的这三个多月,为了扩大吴家的势利,没少和他们起冲突,结下了不少梁子。

    此时请他们出来说情,还不知道他们会站在哪一边呢!

    只能等事情的结局明朗了,再请他们出来,恩威并施,让他们一起给刘识压力,将刘识赶出红河县去!

    梁氏惴惴不安地等了一会儿,总觉得心神不宁,坐卧不安,干脆带了丫鬟护院,趁着月色,也直奔吴彬家而去。

    县衙官廨,刘识正在挑灯书写吴忠的罪状,准备不日就公之于众,将他拿下。

    张明华正在整理一些相关的卷宗账册,用于佐证。

    “还真是贪婪歹毒!”张明华看着那一份份证据,忿然道。

    刘识笔耕不辍,冷声道:“犯到了咱们的手里,他就等着为往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吧!”

    正说着话,当值的李老二匆忙走了进来,禀报道:“三爷,吴司户那边出事了,老大刚才放了讯号,有人上门挑衅。”

    刘识笔下一顿,墨汁差点滴落在纸上毁了写了大半的状子。

    刘识忙收起笔,笑道:“果然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张明华忙起身担忧道:“大人要不要派人过去看看。下官看着吴忠心狠手辣,只怕吴司户要出事啊!”

    张明华县丞的任命已经下来了,正八品的官职,称呼下官自然不为过。

    “当然要派人过去!”刘识冷笑一声,道,“不过,可不是现在。我正愁找不着急机会让大家,尤其是张典吏看看吴忠的真面目呢!这主角还没有登场,咱们怎么好搅和了!”

    “可是吴司户……”张明华担忧道。

    “子亮兄不必担心。”刘识笑着安抚他道,“安大哥大家的本事,不说以一当百,至少以一当十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他江湖经验丰富,又有兄弟们做帮手,吴忠想要从他手底下讨得便宜,可不容易!”

    张明华见刘识胸有成竹,略略放了心。

    “吩咐下去,吴司户不日即将成亲,本县准备今晚就去送上贺礼,问一问三班六房的主管,可有要一同去去沾沾喜气的。对了,若是有要同去手头又不方便的,可以先到县丞处预领薪俸。”刘识喊了当值的门子进来,吩咐道。

    正好他今晚因张明华县丞任命下达的事,请了众人来宴饮庆贺,一来拉近关系,二来替张明华立威。

    毕竟,张明华可是第一个由吏部任命的红河县丞。

    吴彬因为佳人有约,来了不久,就告假陪佳人赏灯去了。

    这会儿宴席刚结束不久,众人还未散去,正好结伴同往,撕开吴忠的嘴脸给他们看。

    吴忠这只螳螂捕蝉心切,他这只黄雀才好趁势而上。

    门子领命,下去传达。

    说是询问,但是知县大人都要去了,还特地问了他们,甚至连做贺礼的银子都替他们准备好了,他们又怎么好违逆。

    待门子走远,刘识又低声嘱咐李老二道:“你现在就去安大哥处,让安大哥想法子在人都赶过去之前,将吴忠引出来,并且承认那些人都他派过去寻仇吴司户的,原因嘛,自然是吴司户弃暗投明,他怕被治罪,就要提前动手,意图毁灭人证物证了!”

    堂堂正正的手段固然要用,但是对付吴忠这等奸猾的小人,耍耍伎俩也是理所应当的。

    李老二领命离去。

    “子亮兄,咱们也准备准备吧。”刘识笑道。

    张明华点头,将清点出来的卷宗账册,按年月依次整理好。

    刘识则将吴忠的罪状一一罗列完,吹干,收好。

    收拾妥当,张明华又从库房里取了足量的银子铜钱之类的,等着众人来预支。

    将将准备妥当,张典吏等人就结伴来了,笑呵呵地说要预支薪资,一会儿随同刘识一起去给吴家给吴彬送结婚贺礼。

    张明华便负责登录在册,张大明负责数钱发放。

    很快准备妥当,张明华负责留守,其他弟兄负责值戍护卫,三班六房的主管们则由刘识带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县衙,直朝吴彬家行去。

    路上,众人有意落后刘识一步,窃窃私语:

    “你说,知县大人如此兴师动众地去给吴彬送结婚贺礼,会不会是吴彬已经暗地里投效了知县大人?”

    “我看有可能!”

    “那咱们怎么办?是继续跟着吴主簿,还是……”

    “嘘——小心大人听到!”

    一群人不知道,刘识耳力过人,早就将他们的话听个清清楚楚了。

    ps:准时更新~这感觉太美妙~明天继续相约10点和14点~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8章 拿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行人刚到吴家巷口,就听见一阵刀剑相交的声音,顿时都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一脸惊愕,不知所措。

    还是张武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拔出从不离身的佩刀,喝道:“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真是不要命了!”

    说着话,人就已经冲了出去。

    其他会功夫的人也都摆好了架势,不会功夫的却都畏缩地退了一步。

    “跟我来!”刘识说着,一马当先,跟随张武冲向前去。

    其他人听刘识这么吩咐,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刘识轻功极俊,三两下就赶到了张武的前面,阻止他道:“别冲动,弄清楚情况再说。”

    其他人见刘识突然露出这么一手,顿时都惊呆了。

    张武更是又诧异又兴奋地看着刘识,心想,这功夫,只怕不比安老大差到哪里去吧!

    一行人悄悄靠近吴彬家,贴在墙根下,竖起耳朵聆听里头的动静。

    在一片刀剑声,就听见安老大大声叫嚷道:“吴忠老儿,有本事你就出来跟爷爷单打独斗,躲在别人后头,算什么本事!”

    刘识一听这话,就知道吴忠暴露了,心中大定。

    安老大喝骂完,就听见吴彬急声道:“主簿大人,你我之间的恩怨,何必要牵扯上清儿和岳父大人,你快快把他们都放了!”

    都怪他,一时欢喜,忘了吴忠若是知道了实情,定然不会放过他们,所以也没有防备。

    若不是刘识谋定在先,提前派了安老大等人在暗中保护他,只怕这会儿他和老母亲也都落到了吴忠的手里,只等着地下团聚了。

    可是,到底没有料到吴忠竟然这么无耻,先悄无声息地潜入王家,拿住了王秀才和王清儿来威胁他们!

    见已经被挑破,吴忠索性也不再藏身,从暗影中走了出来,亲自掐住王清儿细长的脖颈,冷笑道:“你这个叛徒,有什么资格让我放人?!说来说去,都是这个女人坏的事!你放心,一会儿我就送你们到地下做一对鬼鸳鸯!”

    吴忠笃定,今日哪怕有安老大等人助阵,吴彬母子和王清儿父女也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最多,不过是再多安老大几个人陪葬罢了!

    外头的人一听,顿时都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要置吴彬于死地的人竟然是吴忠?!

    吴彬竟然已经投效刘识了?!

    张武握着佩刀的手,不由地攥得更紧了。

    他一向感激尊敬的吴忠,竟然是个杀人灭口、牵连无辜的刽子手吗?!

    众人还在震惊之中,就又听吴彬控诉道:“就算是我不说,你以为知县大人就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在此之前,知县大人已经查到了账上的猫腻儿,我不过是让他找起罪证来更快罢了!

    这些年来,我帮你做了那么多昧良心的事,寝食难安。若不是还有母亲要奉养,还有心愿未竟,早就恨不得万死以赎其罪了!

    而你这个罪魁祸首,难道就一点都不不愧疚、忏悔吗?!

    现在竟然还要来杀我灭口!

    我吴彬苟延残喘了这么久,也不想再昧着良心活下去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就当是为我过去的罪行赎罪了!”

    情势所逼,正义激昂之下,吴彬比起平日的瞻前顾后,多了一分视死如归的坦然和果决。

    左右不过是一死,死前能够为过去的罪行忏悔、赎罪,摆脱心灵的枷锁,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只是,连累了王秀才和王清儿父女俩……

    吴彬黯然垂首,恨不能立刻死去,换得心上人父女俩的周全。

    “好!”一直默不作声的王秀才,突然出声赞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把女儿交给你了!人活在世,没了尊严、良心,那还算是人吗!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老匹夫,你骂谁呢!”吴忠喝骂一句。

    立刻有人上前,一脚将王秀才踹到在地。

    本就积劳成疾的王秀才,被这用力一踹,满脸痛苦地抱住小腿,半晌都没能爬起来。

    “岳父!”

    “爹!”

    吴彬和王清儿高声尖叫道,又忧又气。

    “成啊!就你们有骨气,有良心!那就一起到地底下作伴去吧!”吴忠面色狰狞,在月色中显得分外阴森恐怖,“胆敢背叛于我,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着,吴忠手下一个用劲,王清儿顿时痛苦地张开了嘴,双手徒劳地去扳吴忠逐渐收紧的手。

    吴忠此话一出,外头的人忍不住都打了个寒战。

    吴忠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想到不久前的犹疑不定,众人都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张武脸色晦暗不明,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吴忠!”安老大厉声喝道:“你还要不要脸了!做了坏事还不让人说了!竟然还敢对老人动手!”

    一边喝骂着,安老大就奔袭了过去。

    双方人马,很快就又交战在一起。

    安老大等人虽然武艺高强,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对付吴忠的手下没有问题,但是还要保证吴彬等人不受伤就难了。

    不过是一个闪神的功夫,前去营救王清儿的吴彬,就被吴忠身边护卫划伤了手臂,鲜血直流。

    “彬哥!”王清儿用力挣脱了些许,嗓子一进气,就尖叫一声,险些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刘识带人推门冲了进去,趁人不备,和张武等会功夫的衙役,火速冲过去营救吴彬等人。

    刘识更是亲自上前,一指点在吴忠的肘部,趁着吴忠手臂发麻的空当,灵巧地将王清儿救了出来,然后立即回身,在吴忠回过神来之前,一招就废了他的双臂。

    只听见夜空中响起吴忠的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就见他整个人就跌坐在地上,两条双臂跟软苗条似的无力地垂到地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刘识竟然过来了?!而且竟然一招就废了他的双臂?!

    还带了他往日的部下?!而且个个都如避蛇蝎地盯着他?!

    事情怎么会这样?!

    他这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了吗?!

    有了刘识等人的加入,这场激战激战很快便结束,刘识一方取得了压到性的胜利!

    ps:依旧准时,求表扬~祝大家周末愉快~身体健康!(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9章 公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吴忠的一方的人自是不必说,全都被打折了手脚,扔到在一处,哼哼唧唧地痛苦地呻吟着。

    安老大等人也都挂了彩,不过都是些皮肉伤,并无大碍,休息一两天的,也就能恢复了。

    安老大一面包扎胳膊上的伤口,止住血流,一面冲吴忠等人啐了一口道:“好汉难敌四手,阴沟里翻了船,竟然被你们这些杂碎伤了!说出去都堕了你安爷爷的威名!”

    吴忠请来的那些护院打手,自打刘识出现就全都一脸懵然,如今又被人降服了,哪里还敢呛声,都纷纷磕头向刘识讨饶,将罪行一股脑地都推给了吴忠。

    吴忠却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一点都不辩驳。

    他竟然就这么败了!

    他怎么会就这么败了!

    恰在此时,外头响起一阵喧嚷,梁氏打头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丫鬟武夫,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

    一见吴忠委颓在地,梁氏心里一惊,尖叫着冲了过去:“老爷,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吴忠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见梁氏身后跟着一帮壮硕的打手,忙要伸手抓住梁氏的胳膊,让她吩咐所有的人都上去除掉刘识等人。

    可是两条手臂依旧软塌塌地垂到地上,半分都提不起来。

    吴忠心中大恨,高叫道:“杀了他!杀了他们!快让他们杀了他们!”

    虽然吴忠语无伦次,但是此情此景,梁氏还是很快了解了他的意思。

    梁氏这才分神看过去,见刘识等人俱在,王清儿和吴彬的老母亲正忙着照料王秀才和吴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刘识及时赶到,不但救下了吴彬,还一举挫败了吴忠计谋!

    明白归明白,但是这等谋害性命的罪状,可千万不能承认!

    不管怎么说,先撑到吴家族老们和梁山过来了再说!

    梁氏打定主意,尖叫一声,朝刘识扑去:“你身为父母官,竟然意图谋害我们家老爷,我跟你拼了!”

    吴忠带来了人手都打不过刘识一方,她带的这些歪瓜裂枣的更是中看不中用了。

    梁氏心知两方对上自己毫无胜算,干脆恶人先告状,撒泼打滚耍赖,先把吴忠谋害性命、刺杀长官的罪名洗清了再说。

    可是,刘识明明就在她眼前,等她双手伸过去时,却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再定住时,刘识早已经出现在五步开外了。

    梁氏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她哪怕是个不懂武功的妇道人家,也看得出刘识这一招移形幻影究竟有多厉害!

    吴忠带了那么多的护卫和打手,还是都栽在刘识的手里,也不冤。

    梁氏怯怯地回头看了吴忠一眼,等他示下。

    吴忠此时却恼恨交加,惊惧不堪,哪里还能静下心分析形势,只是一味地指着刘识大喊大叫道:“杀了他!杀了他们!杀了他……”

    刘识今日不死,就是他亡!

    他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眼见着就能得偿所愿,成为红河县的第一人了,怎么能甘心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你们吃我的,喝我的,今日该回报我了!”吴忠见梁氏带来的人不动,冲着张武等人尖叫道,“难不成你们都要学吴彬,吃里扒外吗?!”

    张武等人浑身一个激灵,看着吴忠似要吃了他们的凶厉眼神,再看看吴彬那被血染红的衣袖,都下意识地摇摇头,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就是表态。

    从今后,他们就和吴忠划清界限,归服刘识。

    刘识见状,也不再耽搁,指着吴忠厉声喝道:“吴忠,你身为红河县的主簿,却带人行凶杀害下属,牵累无辜;现在又意图谋害长官,罪行甚大。来人,把他给我押到大牢里去!”

    张武踌躇不前。

    他是不屑吴忠的为人,但是吴忠怎么说也于他有着知遇之恩,此时此刻,他真的不好下手去捉拿吴忠。

    安老大等人却是兴奋地高呼一声“得令”,“嗖”地冲上前去,三下五除二地就将吴忠五花大绑起来。

    吴忠双臂被废了,便一味地腿蹬脚踢,面目狰狞尖叫着:“放开我!放开我!我可是红河县正八品的主簿,未来的知县大人!你们快点放开我!”

    梁氏惊惧交加,尖叫着扑了过去:“不许碰我们家老爷!我和你们拼了!”

    随同梁氏来的那些打手,见事情已成定局,哪里还肯上前帮忙。

    梁氏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安老大一指过去,就将她点到瘫软无力,跌坐在地上。

    张武等人见了安老大这神乎其技的点穴功夫,又是佩服又是惊愕,暗忖若是刘识先前想要对付他们,只怕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能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春夜的这场骚动,很快便平静下来。

    同巷的人家,见动静消停了,这才敢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扒开门缝朝外看,打探情况:

    只见一群人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地从巷子里经过,中间的一辆宽阔的板车上拉着一群横七竖八地交叠在一起的人,哼哼唧唧地呻吟着。

    还有哭哭啼啼的女人,其中一个,赫然就是平日里衣着光鲜的主簿夫人!

    众人心里一惊,再往板车上看去时,才发现那个斜躺在车头的,不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簿吴忠,又是哪个!

    看来,这红河县是要变天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是变青天,还是依旧阴沉压抑。

    大家心中七上八下。

    第二天,一大早的,刘识就开门公审刘识,并且请了当地的耆老陪审公证,包括吴家如今的家主吴良,吴忠的伯父。

    得到消息,因为担忧而连夜赶过来的梁山,也被刘识安排在公堂上陪审。

    除此之外,刘识还允许百姓在门外旁听,

    吴忠平日里作恶太多,百姓们闻言都拍手称快,前来围观的人络绎不绝,从公堂门口一直挤到县衙外的大街上。

    肃穆的公堂上,明镜高悬的匾额高悬。

    刘识身着官服,端坐在堂上,不怒自威。

    惊堂木一拍,高声道:“带人犯!”

    两班衙役齐声高呼:“威——武——”

    后院里,彭瑾听着这声音,坐卧不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生怕今日公审吴忠,出了一点差错。

    ps:准时更新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0章 谁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夫人,您不用忧心。”云雾劝慰道,“大人运筹帷幄,布置周全,肯定不会出一点差错的!您只管安心等着就是了。”

    彭瑾摇摇头,道:“你不知道,这吴家在红河县根基深厚,吴忠又早就和州府官员有联系,甚至还因此代理过三个月的知县职务,所以我担心吴家私下里打通了关系,从上头给大人施压。”

    听彭瑾这么说,云雾也不好再多劝了,政事她也确实不怎么懂。

    这场公审持续了一整天,因为吴忠的罪状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好在一切都还算是顺利,虽然因中间吴家的族长吴良当堂大闹,公审差点进行不下去,但是好在刘识及时控制住了场面,没有出什么乱子。

    最后,鉴于吴忠罪行深重,非死不足以平民愤,刘识将他暂且关押在县中大牢,容后定罪。

    彭瑾得到消息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也过松了片刻,就又提了起来。

    第二天晚上,刘识就接到顶头上司,西川府知府王定国,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书信,文字简约,意思明确——吴忠决不能杀,而且最好能够等风声过去之后,再给他官复原职。

    说什么吴忠对红河县中贡献颇大,瑕不掩瑜,而且红河县的钱粮一块离不开吴忠,但刘识看满篇只有一个字——钱!

    若不是吴家使了足够多的银子,王定国堂堂一府的最高长官怎么会理会一个九品主簿的死活!

    刘识本来还没有下定决心判处吴忠死罪,毕竟他刚到红河县,根基不稳,能和当地大户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最好还是不要弄僵,不留余地。

    再说了,吴忠罪孽深重,让他就这么死了,反而是宽恕于他!

    就该让他活在这个世上,与最渴望的东西失之交臂,痛苦,忧惧,为他的过往赎罪!

    但是一接到王定国的这封信,刘识就知道事情等不得了。

    吴家能反应这么快,在两天一夜的时间里就和知府王定国取得联系,还让王定国将求情的信件写好了派人送到他的手上,可见是根基颇深。他要是再等上一等,事情还指不定会出什么变数呢!

    第二天一大早,刘识当堂宣布判处吴忠死罪,秋后问斩,并将吴忠的罪行张布在县衙的前墙上,公诸于众。

    “这样,不会得罪上头吧?”梁山得到消息之后,立刻打马赶了过来,忧心忡忡地建议道,“三哥,我觉得,你是不是得慢慢来?”

    “怎么慢慢来?”刘识反问道,“难道要等州府下公文,替我给吴忠定一个不疼不痒的罪名,然后我再来反对,翻案吗?”

    “当然不是!”梁山急忙回道,“那样可比现在无视知府大人的私信,直接对吴忠处以死刑更得罪上头!万万不可!”

    “你既然知道如此,还来劝我干什么?”刘识又好气又好笑。

    梁山沉默片刻,叹息一声,道:“三哥,你是真不明白我的意思呢,还是在这里跟我装糊涂?这吴忠,留着肯定比杀掉对你更有利!”

    吴忠若是死了,吴家的势利就被生生斩断了一半,吴家人能愿意?

    吴家在红河县,可是一个硬茬子!历任这么多知县,没一个能扳倒吴忠的不说,反倒事事被吴忠掣肘,最后不得不满心创痛地离开红河县。

    更别说,知府王定国还专门派人给刘识递了话,替吴忠求情,刘识要是一意在这时判处吴忠死刑,不是明摆着要和上头对着干嘛!

    这可怎么能行!

    王定国作为刘识的直属上司,可是拿捏着刘识的升迁贬斥,在很大程度上掌控着刘识的前程呢!

    “对,留着吴忠确实对我有利。”刘识面色发紧,寒声道,“但是,眼见着吴忠逍遥法外,我却一味地妥协,怎么对得起那些被他害得妻离子散,甚至是命丧黄泉的百姓?怎么对得起那些殷切地盼望着我给他们带来一片湛湛青天的红河县子民?”

    梁山被刘识接连两声质问问得面色发红,窘迫地垂下了眼睑。

    他也是一方父母官,自问一向爱民如子,可是和刘识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

    至少,如果他是刘识,一定会选择暂且留下吴忠,然后再徐徐图之,免得和吴家,尤其是知府王定国正面起冲突。

    “乱世当用重典!”刘识见梁山面有愧色,放松了神情,谆谆教诲道,“吴忠在红河县只手遮天已经持续了十数年,若是此番我不能采取雷厉风行的手段,将这铅云密布的天空撕裂一道口子,那红河县将难再有阳光普照的一天,而我这个知县做起来也只会更加艰难。你想想,你当初为什么请我过来的?”

    不就是因为他立志“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吗?

    梁山羞愤满面,起身拱手肃然道:“子川受教了。”

    吴忠被定了死罪,秋后问斩,整个红河县的人都奔走相告,拍手称快。

    消息传到了西川府府城,正在悠闲喝茶的知州王定国,顺手将茶盏砸得粉碎,冷笑道:“好个刘识!好个强项令!好个威武不能屈!我倒要亲自去会一会,看看他的脖子到底有多硬,能不能扛得住我这把老刀!”

    从府城到红河县,有两三日的路程,王定国快马加鞭,清早出发,第二天傍晚就到了红河县界内,几乎只用了一半的时间。

    “且不着急赶路。”王定国抬手喝停队伍,冷笑一声,吩咐道,“我倒要看看,这刘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侍从护卫们齐声应道。

    于是一行人下马,乔装打扮,进入了红河县第一镇——羊街镇。

    迎客客栈的掌柜,看着门外这一群衣饰不俗的客人,顿时喜上眉梢。

    最近是什么好日子,怎么时隔不到一个月,他就又迎来了第二大波贵客。

    这简直是过去一年都未必能碰得上的好事!

    财源上门,掌柜和小二等人,自是殷切招待王定国等人不提。

    而此时正在府衙后院的刘识,对此浑然不觉,正兴奋地举着暖暖,激动地高呼道:“暖暖,再叫一句‘爹爹’!”

    ps:准时更新~病情反复,一会儿去挂吊水,挂完再码下午两点的更新~

    话说,这两天订阅很让人忧桑,大家是不是都在攒文啊~泪~(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1章 爹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一个劲儿地催促暖暖再叫一句“爹爹”。

    暖暖却只是咬着手指头笑,没一会儿,就又扭头去找别的东西玩了。

    刘识不甘心,收回手臂,抱住暖暖,哄劝道:“暖暖乖,再叫一句‘爹爹’来听。”

    暖暖挣脱不开,够不到喜欢的东西,顿时生气地嘟起了嘴,小手一抬,就要去挠刘识。

    “行了行了,她‘得得得’地叫,未必就是在喊‘爹爹’啊!”彭瑾见状好笑,伸手去接过暖暖,将暖暖一直伸手要拿的长颈鹿玩偶递给她,笑道,“暖暖不过才九个多月,还不一定会叫‘爹爹’!”

    若是叫“爸爸”,倒是有可能。

    刘识一挑眉,呛回声道:“那先前暖暖喊‘囊囊’时,你怎么就确定她是在喊‘娘’了!”

    一副心有不甘的模样。

    “那当然是在喊‘娘’了!”彭瑾理直气壮地回道,“母女连心,我听得出来!”

    “那为什么暖暖叫‘囊囊’就一定是在叫‘娘’,叫‘得得’就不一定是在叫‘爹爹’了呢!”刘识不服气地辩解道,“我们还父女连心呢!”

    “那当然!有奶便是娘嘛!”彭瑾狡辩。

    “那……”刘识呛声,说了一个字却突然发现无从辩驳,讷讷地收了声,旋即又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彭瑾抱着暖暖也是止不住地笑,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罢了,没想到倒引起了两人的好一番唇枪舌剑!

    真是毫无意义的争执!

    暖暖若是真的会叫“爹爹”,她自然是高兴的!

    侍立在外的云雾,听见夫妻二人这你来我往、打情骂俏的吵嘴,不由地笑了。

    大人和夫人的感情,更胜往昔了呢!

    比起之前的刻意如此,两个人相处得越来越自然而随意,平淡而情深。

    一直以来笼罩在县衙上空紧张而凝滞的空气,也被这笑声一扫而空,似乎暖阳重新来临。

    虽然吴家人完全不能接受刘识对吴忠的处决,不能接受自己的家族就这样和红河县第一世家失之交臂,不顾出门可能被民众扔臭鸡蛋和烂菜叶的风险,亲自到县衙门口跪请申冤,或是找人去县衙闹事。

    但是整个县衙被安老大等人和张武率领衙役护卫得密不透风,这些或慷慨激昂,或下三滥的手段,根本就影响不到刘识分毫。

    至于花大笔的银子到州府疏通关系的事,也如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时间久了,吴家人也折腾得疲累了,更何况还要防着其他大户趁火打劫,不能为了已经一个已经成为弃子的吴忠,就把整个家族都折腾进去。

    梁氏急得头发都快白了,求爷爷告奶奶,把能求的人都求了,能使用的银子都使用了,却只是白白浪费银子罢了,眼见着正月都要过去了,依旧毫无音讯。

    吴忠的妾室和庶子庶女们,见吴忠倒了台,生怕往后没了依仗,一个个都着急忙慌地另寻出路,趁火打劫,能多刮进自己口袋里一个子儿就是一个子儿,声手脚慢了就捞不着。

    梁氏看得心烦悲愤,干脆以分家的名义,散了些钱财,把人都给撵了出去。

    那些想要再闹事以图多分家产的人,被梁氏召集的那些打手一堵,全都乖乖地溜走了。

    原本门庭若市的吴家,瞬间变得门可罗雀,分外清冷。

    至于已经杀到红河县的西川府知府王定国,在迎客客栈掌柜的一番话之后,多方考证,深思熟虑,最终决定率众返回。

    掌柜好心地对他们说,如今的红河县,大害已除,他们这群外乡人已经不用担心过境就要脱层皮了。

    这大害,自然是刚刚定刘识定了秋后问斩的吴忠了。

    吴忠当政时,盘剥压榨,他们这些升斗小民无力反抗,自然是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多说什么;现在吴忠倒台了,再来历数他的罪责,发泄一些积压已久的怨愤,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痛打落水狗嘛!

    所以,在王定国的刻意询问之下,掌柜把吴忠的罪状仔仔细细地都说了一边。

    王定国越听,脸色越沉。

    掌柜见状说:“客官,你也觉得我们这位主簿大人很过分吧!

    但是,这些都只是小事,他还曾经为了半坡水田,捏造罪名,坑害了几家十数口人哩。

    那些人含冤莫白,不得已以死明志,集体在吴家门口服毒自尽。

    结果呢,吴忠一个‘乱民’的罪名扣下去,直接把人都扔到乱葬岗喂野兽去了!

    可怜那最小的孩子,也不过才两三岁而已……

    你说,吴忠那老匹夫他怎么就忍心了呢!”

    掌柜感慨唏嘘。

    王定国脸色铁青。

    他知道吴忠手脚不干净,不然吴忠哪里来那么多的好东西孝敬他?而吴家又何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迅速发展壮大,隐隐有成为红河县第一世家的势头?

    这都没什么,毕竟,哪个当官的就敢说自己就两袖清风呢!

    但是为了敛财痛下杀手,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王定国自认自己不是一个什么廉洁清正的好官,但是也从未做过为了钱财而逼死人命的恶行!

    第二天,王定国在红河县内微服私访,所到之处,无人不在颂扬“刘青天为民除害,吴主簿报应不爽”的事迹,越听,王定国就越为自己私下里替吴忠说情的事感到羞愤!

    都是吴忠这个奸人蒙蔽了他,他才差点纵虎归山,酿下大错!

    调查清楚之后,王定国就悄无声息地连夜赶路,又回到了府城。

    刘识并不知道,羊街镇的掌柜无意之间,已经替他消弥了一场兵临城下的危机,他在下达对吴忠的处决命令之后,写了两份报呈,一份派人送去府城呈给知府王定国,另外还随同送过去一封私信,向王定国解释他没有开释吴忠的原因;

    一份派人送去京城,禀报给太熙帝——太熙帝虽然给了他“便宜行事”的圣旨,但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怎么着都得给太熙帝报备一声。

    给这道圣旨,是太熙帝为了表现对他刘识的看重;写这份奏呈,是向太熙帝表明他刘识并没有恃宠而骄,藐视圣恩。

    这些,都是岳父彭永新特地再三提醒他的。

    说起来,彭永新虽然不是他的生身父亲,却比他的生身父亲对他还要好!

    ps:冬天气温低,点滴开得慢,吊到了一点多,吃完饭开工,刚刚码好,又迟了……

    这样吧,为了准时,以后第一更定在下午三点,第二更定在下午七点,免得再去吊水时更新再赶不上~么么哒~(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2章 春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西川府衙里,王定国以指点着桌面上的报呈和私信,嘴角露出一抹意味莫名的笑,对着心腹幕僚感叹道:“这个刘识,也不是耿直不知变通嘛!”

    虽然无视他的命令在先,私自处决了吴忠,但是事后还知道写封私信向他说明缘由,缓和关系,可见此人心机城府如同他刚烈的行事作风一样,都不容小觑啊。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该不把大人您的私信放在眼里,私自判处了吴忠秋后问斩。”幕僚愤愤不平。

    这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自打王定国调到西川府任知府以来,天高皇帝远的,一人高高在上,到处都是奉承巴结的声音,还从未遇到这次这样的难堪。

    若不是吴忠真的是罪不容诛,刘识此举又无意间替王定国避免了万民所指的下场,王定国焉能这样轻易地就放过了他!

    王定国沉下脸来,低声道:“这个刘识之所以敢不把本官放在眼里,定然不是因为耿直冲动,缺乏谋略,只怕是身后自有了不得的依仗。这件事,就先这样揭过去吧。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在他治下还有刘识这样可能大有来历的人,竟然敢私自处决朝廷命官,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安。

    一山不容二虎,这西川府,只能有他一个王!

    幕僚拱手称是。

    王定国沉吟片刻,又复笑了起来,道:“正好,西川府每年一次的赏花会又要开始了,到时候,别忘了递个帖子去红河县衙,把这位知县大人给请过来,本官倒要亲自会一会他,看他是不是有什么三头六臂、手段通天!”

    笑意阴冷,不见半点温度。

    “但是,在这之前,一定要给我调查清楚这个刘识的底牌和依仗!”王定国收敛笑容,沉声吩咐道。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幕僚拱手应下,转身立即办差去了。

    王定国拿起书案上的报呈和私信,又盯了好一会儿,自语道:“在这西川府,本官就是天,所有的人,都是本官的臣民!”

    敢不听话,哼哼,那就一定要让他知道后果!

    随手,王定国将报呈和私信焚化。

    若是将来刘识和他对上了,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却不上报州府,就是一桩罪责。

    不过,还是希望两人没有对上的一天吧。

    王定国长叹一声,躺在摇椅上,晃晃悠悠地闭起了眼睛。

    而此时,刘识正在后院高兴得哈哈大笑,因为经过两天的精心引导之后,暖暖终于会叫“爹爹”了!

    虽然听起来依旧像是在说“得得”,但是每每此时,暖暖都会看向刘识,一脸欢喜地伸手要刘识抱抱!

    就跟对着彭瑾喊“囊囊”一样。

    可见是真的在叫爹爹!

    只是年纪太小,因为发声还不准,才听起来只是相似罢了。

    “小姐真是聪慧!”洪嫂子赞道,“奴婢在家时也听说过早慧的,但是像小姐这样七月扶床,八月喊‘娘’,九月喊‘爹’的还真是不多见!只怕,过几天,小姐都能满地乱跑了呢!”

    彭瑾听得心里乐开了花,嘴里却还在谦虚道:“哪里就要洪嫂子你说的那样快了!”

    而且,小孩子太早走路的话,会对还未完全发育好的腿部骨骼造成压迫,反而于日后的健康成长不利。

    刘识却觉得洪嫂子说得很对,弯身对正在满床乱爬的暖暖笑道:“暖暖快快会走,等你学会走路了,爹爹就带你一起去街上,买泥人,吃糖葫芦,看戏……”

    暖暖爬得正开心,才不理会刘识呢,突突突地爬到床那头,又突突突地爬回来,玩得不亦乐乎。

    刘识就从床头跟到床尾,又从床尾跟到床头,絮絮叨叨。

    因为幼时未曾享受到父母的呵护,所以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刘识总是恨不得将所有的爱都给暖暖。

    彭瑾看着父女俩你追我赶的有爱情形,掩唇直笑,一脸的幸福。

    洪嫂子早就在刘识做二十四孝老爹时就悄悄地退了出去,免得刘识回头想起来自己今日的表现,觉得尴尬,有失一家之主、一县之长的威严。

    小孩子的成长,总让人觉得似乎是一下子就完成的。

    在继暖暖会坐,会模仿大人甚至是自己想法子剥鸡蛋之后,彭瑾第二次这样感叹。

    自打会叫了“娘”和“爹爹”之后,暖暖的语言能力突飞猛进,看到鸡蛋会激动地伸手去抓,嘴里急呼着“蛋蛋蛋蛋”;

    看到长颈鹿等玩偶,会模糊不清地叫“宝宝宝宝”,还会把它们抱在怀里,用胖乎乎的小手轻拍着它们,就像是彭瑾哄她睡觉时那样;

    会在吃奶时,一面用力地拉扯彭瑾的衣襟,一面急切地说“奶奶奶奶”……

    甚至于,彭瑾再哼眠歌时,暖暖也能哼出偶尔合拍的曲调了,不再像过去那样总是吚吚哑哑的不成调子。

    大家都看得啧啧称奇。

    彭瑾有时会突发奇想,趴在暖暖的耳边低声问道:“说,你不会是穿越来的吧,要不然怎么说话这么早,看起来这么懂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但是等在看到暖暖一脸稚儿的懵懂模样,傻乎乎地看了她一会儿之后,就立刻笑嘻嘻地爬走,去抓住布偶就啃咬时,彭瑾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暖暖一天天地长大,刘识的知县生涯也慢慢上了轨道,有序安定起来。

    处决了吴忠,处理了后续麻烦的事务,刘识便开始着手处理历年积压的卷宗。

    有吴忠在前头拦着,历任知县又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僵,很多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不少案子都有冤假错漏,整理起来十分麻烦。

    再加上百姓见刘识一来就为县中清理了吴忠这一大害,又为人慈善可亲、清廉公正,很多身以前负冤屈而只能忍气吞声的人,也都鼓足勇气,试探着递上了状子。

    等见刘识受理了案件,而且处理公允得当,前来鸣冤的人就更多了!

    刘识每天忙碌得都不得暇,陪同彭瑾和暖暖的时间就更少了,一家人除了吃饭睡觉时在一处,其他时候基本都碰不上面。

    ps:下一更在七点哈,以后就这样按点更新~

    先去吊水~(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3章 走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远离了京城的喧嚣,彭瑾觉得日子过得安闲而自在。

    虽然在红河县城的衙门后院住着,彭瑾却觉得自有一种“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清净淡然。

    或许是因为刘识一来就雷厉风行地处决了吴忠,手段果决而狠辣,大家一时摸不清楚这位知县大人的脾气,倒也没有人派自家夫人来热络地结交彭瑾,各家夫人只是三五不时地来县衙后院转上一趟,在彭瑾面前混个脸熟罢了。

    彭瑾觉得,她真是个“闲内助”,除了照顾暖暖,打理好日常杂务,安排好刘识等人的起居日常,基本没有别的事可做。

    不过,单是这些琐事,也得耗费上不少功夫,更别提越来越懂事的暖暖,也越来越喜欢黏着她了。

    彭瑾疼爱暖暖,事事不假人手,就连暖暖的辅食,也常常是她亲自下厨做,从食材的选择到择洗到烹饪,全都是她一个人做。

    再加上刘识吃过她做的几次饭菜之后,胃口也被养得刁了。

    倒不是说芳儿的手艺不好,毕竟芳儿师承刘妈妈,而且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

    刘识贪图的不是口腹之欲,而是妻子洗手作羹汤,然后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饭的温馨氛围。

    彭瑾自觉前头的事自己帮不上刘识,就只能让他在下衙之后过得舒适自在,这样的话,她即使不顿顿亲自下厨给刘识做饭,至少每日一盅汤或是一道大菜是少不了的。

    这样算起来,她一天到晚的倒也闲不住,也不算是十分清闲。

    但是,这样琐碎而平淡的忙碌,却让彭瑾觉得格外地安稳而幸福。

    前世生活将她逼成了一个事事都要靠自己的女强人,如今遇到了刘识,又有了暖暖,她只想相夫教子,让一家人都过得幸福开心。

    红河县的二月,天气已经变得十分暖和了,就连春风也不料峭,反而带着一丝暖阳的温度,吹得心神舒畅,脚下生风。

    沉寂了一个冬日的水田,也汩汩地冒出了水来,春水上经冬更显苍翠的浮萍,此时经春风一吹,也重新绽放了大片大片的新鲜的嫩绿,生机勃勃,让人一看,就觉得充满希望。

    选了一个风轻日暖的好日子,又赶上刘识休沐,一家三口便早早地乘坐上马车,前往上河县拜访梁山和刘萱。

    说起来,自打他们刚到上河县时,刘萱在梁山的陪同下来探望他们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一来因为吴忠的事,红河县很是动荡了一番,梁山怕刘萱来去受到冲撞,于胎儿不利;二来刘识忙着接管县衙各项事务,一时也腾不出时间陪彭瑾和暖暖去上河县走亲。

    所以尽管来红河县已经将近两个月了,这却是双方的第二次见面。

    一路北行,经过羊街镇时,彭瑾想起当初刚一行人由京城奔赴到此地的情形,不由地感慨万千:

    如今相比起当初初来乍到的惶惑不安、茫然无绪,他们已经变得镇定而从容,基本控制住了红河县的局面。

    想到此处,彭瑾不由地将赞佩的目光投向正在逗暖暖玩的刘识。

    心有灵犀。

    刘识有所察觉,转过头来,回以彭瑾一笑,温暖之中自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家三口在窄小的马车里,幸福而安然。

    经过迎客客栈时,彭瑾突然想起掌柜关于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的谈论,眉头皱了起来,轻声问道:“这掌柜的说,每有新任知县到任,巫觐必定会亲自拜访,为之祈福避厄,怎么这次咱们来到红河县两个月之久,也未见到那巫觐的人影,甚至得到他托人捎来的半点消息?”

    刘识转过身来,肃然深思了一会儿,道:“或许,是因为吴忠吧。”

    因为他毫不容情地处决了吴忠,又以强硬的手段快速平息了因此而带来的动荡风波,这让巫觐心存忌惮犹疑,所以才暂且避而不出,采取观望的态度吧。

    “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别的原因了。”刘识一摊手,一脸无奈又无所谓地说道。

    反正早晚有一天他都会和巫觐对上,也不在乎现在这点虚与委蛇的交情。

    彭瑾却想到了自己和那些乡绅夫人闲谈时听来的闲言碎语,沉吟道:“或许,也是因为你初一那天没有去小青潭上香。”

    “哦,这话怎么说?”刘识一挑眉,不解地问道。

    “我听妇人们说过,新任的知县到任后,只要得闲了,都会去小青潭拜会巫觐的。”彭瑾答道,“巫觐在百姓中影响深远,和他交好,对于处理政务必然有利。”

    至少,等到举措和民众的意愿产生冲突时,能够请动巫觐出来说句话的话,政策的推行所遇到的阻力必然会减小很多。

    其实,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巫觐相当于红河县民众的宗教首领,知县相当于其政治领袖,两者互相影响,若是能配合得当,治理起地方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历史不是还有很多****的国家嘛,用刚烈的政治手段从外部规束,再用宗教手段从思想上控制,百姓怎么还会心生不满!

    刘识冷笑两声,低声道:“这等妖言惑众之辈,又暗中和残害百姓的匪众有勾结,我身为一县之长,担一县民生福祉,怎可与之同流合污!”

    说罢,见彭瑾面露忧色,刘识又展颜劝慰她道:“你别担心,既然巫觐现在还在采取观望的态度,那只要我不去主动惹他,大家总会相安无事的。”

    就算要动巫觐,那也得等他调查清楚了,布置周全了,才能动手。

    他不要做什么孤胆英雄,他身后还有妻儿部众,还有红河县的百姓。

    彭瑾一想,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便点点头,自去抱早就不满被晾在一旁而咿咿呀呀的暖暖。

    马车驶过了红河县界石碑,一路朝西北而去,进入上河县界内。

    远远地,看到两县交界处那座似观音背影的山峰,刘识眉间沉重,暗自发誓,早晚有一天,他要将这些匪众连同巫觐,一起赶出红河县去,还民众一片湛湛青天!(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4章 遇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见刘识目光凝视观音山,眉宇间一片沉重和决绝,暗自叹息一声,看来刘识是铁了心要清剿这伙儿盘踞在观音山二十年之久,让整个西川府都没有办法的土匪了!

    明知前途艰险,但还是义无返顾,只是为了肩头的责任和心中理想,这样的刘识,既让彭瑾忍不住担忧,又让她觉得分外自豪。

    人生在世,不是拼谁活得长,而是看谁活得问心无愧、此生无憾。

    孔夫子那么睿智的一个人,不是也有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时候吗!

    心中这样想着,彭瑾看刘识的目光,缱绻多情之中,便多了一分仰慕和钦佩。

    看到妻子露出这样的目光来,哪个做丈夫的不高兴,并且油然而生一股顶天立地、为妻儿遮风挡雨的豪情来!

    刘识看向彭瑾的目光,便愈发地温柔而多情了。

    暖暖看看默不作声的刘识,又看看脉脉含情的彭瑾,只把她一个人晾在那里,顿时不乐意,小嘴一撇,登时就要哭闹起来。

    就在此时,前方突然响起一阵骚动,随着安老大扬鞭一声“吁——”,马车突地停住了。

    刘识和彭瑾一个不防备,因为惯性都往前冲去。

    幸好刘识坐在彭瑾的对面,见彭瑾抱着暖暖猛地往前栽过来时,赶紧双脚用力一蹬稳住身形,张开双臂将她们娘俩儿护在怀里。

    “怎么了?”刘识接住彭瑾和暖暖的同时,开口问道。

    驾车的安老大正忙着安抚受惊的马儿,还没来得及答声,车内的刘识和彭瑾就听到一句俗到不能再俗的打劫的话: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看来,这是遇上土匪了。

    不需要刘识出声询问,安老大就低声回报道:“贼匪共有十人之数,三人前锋,三人居中,三人殿后,一人坐镇指挥。未见弓箭,只有刀枪。只是不知道,山野间可还有其他贼人埋伏。”

    “你们可能应对?”刘识开口问道。

    马车里还有彭瑾和暖暖,他要护着她们娘俩儿,不便出面对敌。

    “没问题!”安老大信心满满,“看他们结阵,可见是受过训练。不过,自打投效三爷之后,三爷传授我们兵法,咱们兄弟五人结阵,拿下他们应该还不在话下。”

    “行,那就交给你们了!”刘识话里透着绝对的信任,“记得留下活口。”

    这份信任,是每一个做下属的都渴望得到的!

    安老大声音里压抑不住激动和兴奋地领命道:“是!”

    答话的同时,人就已经如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彭瑾只听见安老大大呼一声“结阵”,接着就是一阵刀兵交接的声音和喊打喊杀声,忍不住浑身瑟缩一下。

    生平第一次,她如此近距离地直面死亡。

    刘识看着怀里脸色惨白的彭瑾,还有吓得连哭闹都忘了的暖暖,温声安抚她们道:“不用怕,一会儿就结束了。”

    彭瑾勉强维持着镇定,点点头,将暖暖抱得更紧了一些。

    重活一世,她没有那么怕死,但是有了刘识,有了暖暖,她想要一家人好好地活着。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似乎那些刀剑交接的声音是在她的耳边响起,下一刻就要落到他们的身上一般,她几乎能“听到”利器割裂肌肤刺啦声和鲜血涌出来汩汩声。

    总是不能停歇。

    刘识看出彭瑾的紧张,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部安抚。

    其实,也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的罢了。

    刀剑交接的声音渐消,接着就听安老大大喝一声:“敢打劫我们兄弟,不要命了!都捆给我起来,三爷交代了要留活口!”

    彭瑾听到这话,知道战斗结束,而且安老大等人取胜,顿时松了一口气,面颊上让恢复了些许的血色,将怀里被箍得紧紧的暖暖稍稍放开了一些。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安老大惊呼一声:“竟然真有人埋伏!”

    刘识眉间一蹙,正待安排好彭瑾和暖暖之后好上前助战,就听见安老大又是一声高呼:“有种你们别跑!”

    刘识挑帘望去时,就见一群贼人拖着兵器,火速奔向旁边的山坳,逃离而去,忙高声止住要追上前的安老大等人:“穷寇莫追!”

    谁知道贼人还有没有埋伏在前头等着呢!

    万一是诱敌深入可就坏了。

    安老大等人闻命收住脚步,调转回来。

    “怎么回事?”刘识凝眉问道。

    安老大抱拳回道:“本来兄弟们都已经把他们给打趴下了,正要捆绑起来给三爷您审问,突然又从山野间窜出一伙子人来,二话没说,上来抢了人就跑了!”

    明明事前埋伏有后手,却一直未曾上前帮助,只待最后将人救走,这伙儿贼人,究竟所图为何?

    刘识心中疑虑重重,然而看到一旁惊魂未定的彭瑾,还有她怀中难得乖乖静缩着的暖暖,只得暂且打住满肚子的疑问,吩咐道:“安大哥,此处不太平,咱们还是快点赶路吧。”

    等到了上河县,再来和梁山商议此事。

    梁山打小生活在上河县,后来又做了一县的长官,对此地的情形,肯定比他清楚得多,或许会有所发现也说不定。

    安老大抱拳应声,跳上马车,拉起缰绳,马鞭一扬,马车疾驰前去。

    其他四人护卫在马车左右,全神戒备,以御不测。

    好在一路上再也没有别的意外发生,等到马车停在上河县衙门口,下了马车,见到梁山和刘萱笑着迎接上来,彭瑾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安全了,后半程她一直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再闯出什么贼人来!

    “总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刘萱上前,亲热地笑道。

    “原本早就该了。可是你三哥一直政务缠身,不得闲,就拖到了今日。”彭瑾笑着回道,看着刘萱已经明显凸起的小腹,关切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吃吃喝喝睡睡,每一天无聊地养胎!”刘萱幸福地抱怨道,伸手去摸了摸暖暖柔嫩的脸颊,笑道,“若是能得一个暖暖这么漂亮聪慧的孩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梁山兄弟多,读书又都没有读成的,所以成亲得都早,如今各自都已经有了孩子,孙子孙女都有了,公婆倒也没有要求刘萱一定一举得男。(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5章 猜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行人寒暄之后,刘萱领着彭瑾和暖暖娘俩儿到后院稍事歇息,刘识则和梁山到前院,商谈政务。

    “怎么样,三哥,这一路行来,觉得我上河县如何?”双方分主宾长幼坐定之后,梁山一边给刘识斟茶,一面笑着开口问道,语气间满是自信。

    刘识点点头,笑道:“四境安定,百姓殷富,不错不错!”

    这话刚说完,安老大就插话道:“四境安定?三爷这话说得可不对!您忘了咱们刚到上河县界内就遇袭的事了?”

    严格说来,观音山地处上河县和红河县的交界处,其上又一直盘踞着连整个西川府都毫无办法的凶悍的贼匪,动荡不安,所以并不是因为梁山治理上河县无方,他们今次才在观音山附近遇袭的。

    但是安老大护主心切,贼人又确实在他们进入上河县界内之后才拦路打劫的,所以安老大才对刘识的夸赞、梁山的自得心生不快,冲口而出。

    “遇袭?”梁山一惊,变了脸色,立即站起来问道,“那三哥你们有没有受伤?”

    刘识摇摇头,沉声道:“受伤倒是没有。不过,我觉得这伙儿贼人来历蹊跷。”

    梁山见刘识面色沉沉,便知事情不一般,在他对面坐下,静闻其详。

    刘识却转头对安老大道:“安大哥,你和他们交过手,你来说。”

    安老大仔细地想了想,点头道:“说起来,这伙儿贼人与一般的山贼不同,虽然口中鼓噪叫嚷的,但其实进退有度,绝对服从指挥,善于结阵作战,似乎受过严格的训练。这样看来,与其说他们是山贼,倒不如说他们更像是兵丁!”

    安老大说着,眉宇间沉重起来。

    兵丁来对付刘识,这说明了什么?

    难不成刘识无意间惹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梁山也是一脸肃然,沉默不语。

    要说刘识最近得罪了什么人,除了已经被下了大狱,等待秋后问斩的吴忠及其族人之外,就只剩下为吴忠求情不成的西川府知府王定国了。

    刘识想到知府王定国的为吴忠求情的那封私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伙拦路抢劫的贼匪。会是王定国派来的人吗?

    若是王定国真的因为一个吴忠,就派兵士假扮山贼来对付他,那这说明了什么?

    是吴忠对于王定国来说,另有不同寻常的用处,还是王定国不满自己拂了他的面子,特意派人来警告于他?

    不不不!

    刘识摇摇头,他在来之前搜集过有关王定国的资料,此人虽然喜人奉承阿谀,又贪财,但还不至于有胆子刺杀朝廷命官。

    吴忠再重要,难道还会有王定国自己的前程重要吗?

    还是说,王定国此举只是为了警告他?

    那这也太心胸狭隘、小题大做了一些!

    哪里是一府长官该有的气度、举措!

    刘识想到的,梁山同样想到了。

    但是沉思片刻之后,梁山低声道:“吴忠没有这个能力,将手伸到军中去。

    王定国为人虽然自大、好面子,但还不至于因为区区一个吴忠就动用军中兵士来对付三哥。

    王定国这个人,说白了,其实就是一只纸糊的老虎,外表看起来的强大,但其实外强中干,不堪一击。他可没有这个胆子对朝廷命官动手!”

    那么,究竟是谁要对付他呢?

    还是说,这伙来路不明的贼人只是恰好打劫了他们一行人而已?

    说实话,不论是梁山,还是刘识,都不信服这种可能。

    刘识一到红河县,就清除了把持县政多年的恶霸吴忠,早就四处扬名了。

    附近的贼人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就不会冒冒失失地去劫掠本身武艺出众,又有一批身手不凡的护卫的刘识的车驾。

    刘识想到贼人冲出来的地方就在观音山附近,事后逃跑也冲向观音山,低声问道:“会不会是观音山的那伙匪众?”

    因为他是红河县的新任知县,所以他们才特意派人来趟趟路,掂量掂量他的斤两?

    梁山思量片刻,道:“也未必没有这个可能。只是,我从未与他们交锋过,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行动中自有章法,似军中兵士,所以也不能确定。”

    “对了!”安老大一拍大腿,急声道,“这伙儿贼人除了拦道抢劫的,还有事先埋伏的!但是奇怪的事,埋伏的那些人一直都没有参战,只是在我们将要俘虏他们的同伙时,才冲出来救走了他们,完全不恋战!”

    这实在不是一般山贼应该有的表现,就像是一个淘气的孩子没事找人打一架,又不肯尽全力,打到一半觉得胜算不大,就干脆逃跑一样!

    梁山闻言眉头紧蹙,摇头道:“这样说来,倒真的不像是观音山匪众彪悍嗜血的作风了。那伙儿贼人,向来是不见血不收刀的。”

    “但是,在观音山附近,也没有别的贼人有胆子出头劫掠,抢观音匪众的生意了。”刘识低声道。

    梁山点点头,愁眉不展:“这样说来,这伙儿人的身份还真是不好确定。”

    怕的不是对手有多强悍,而是连对手是谁都弄不清楚,根本就无从打算应对。

    三人苦思良久,依旧没有理出头绪来。

    最后,还是刘识最先出声道:“算了,想不出来,多思也无益。说起来,我们还要庆幸遇到的不是观音山的那伙儿贼人呢!否则,今日我们能否逃出生天,都很难说。”

    带着彭瑾和暖暖两个,他怎么能全心应战呢!

    有了软肋的强者,会处处露出破绽。

    想想,还真是后怕。

    “等回去时,我加派人手护送你们!”梁山不容回绝地说道。

    事关彭瑾和暖暖的安全,刘识没有拒绝,点头谢过。

    他一人无所谓,但是彭瑾和暖暖容不得半点闪失。

    说过此事,两人便谈起了政务。

    梁山觉得,是时候正式为刘识和红河县的尼族首领引荐一下了。

    只是具体的日子,还有待商定,最好在春耕之前。

    春耕之后,一年的忙碌又要开始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6章 脾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后院里,彭瑾压根就没有和刘萱提起他们在观音山附近遇袭的事,免得刘萱担心。

    孕妇一定要保持身心愉悦,孩子才能快快乐乐地在肚子里生长。

    彭瑾听刘萱说起她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有一点闪失,所以总是坐着或者躺着养胎,又见刘萱嗜爱甜食,便担心她总是不活动将来不好生,又怕她体内糖分太高,于孩子和她的健康都不利。

    于是彭瑾便婉言劝说道:“萱妹觉得身体吃得消的时候,可以带着孩子在后院里到处走走,或是出去逛逛也行。看看不同的风景,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多和孩子说说话,它会很高兴的!只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和孩子就是了。”

    每个母亲,都会很在意孩子的情绪。

    刘萱闻言,立刻喜道:“真的吗?它在肚子里也能看得到,听得到,感受得到吗?”

    “当然!”彭瑾笑道,“不过,它隔着肚皮看得不太清楚,听不甚明白,但是萱妹你可以做它的眼耳口舌啊!

    你见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闻到了什么,尝到了什么,都可以说给它听,然后它就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了!

    你若是不信,可以试试看看,看是不是你带它看到新鲜的令人愉悦的事物时,它会比平时更高兴,多踢你两下呢?”

    五个多月的孩子,胎动已经开始逐渐规律了,喜怒哀乐、健康与否,也都会反映在胎动上。

    刘萱听彭瑾这么说,很得不立刻就去尝试,但又想着不能把刚到的彭瑾和暖暖娘俩儿留在屋子里,便只能暂且按捺住,随手拈了小块甜糕,一块递给暖暖,一块送到自己嘴里,还笑着让彭瑾也吃。

    彭瑾看着瓷盘上已经被刘萱吃了一半的甜糕,不由地替她发腻,便笑道:“你可不能总给孩子吃甜食,各种口味都要让他尝一尝。当然,辛辣的除外。”

    免得孩子火气大,血热,将来出生后又是黄疸又是气血热的,不好喂养。

    “它也尝得出各种味道吗?”刘萱惊奇地问道。

    “对啊!”彭瑾笑道,“而且,小孩子都喜欢口味清淡一些,不喜欢总是吃一种东西,比如甜糕之类的甜食。”

    刘萱一听,立马放下吃了一半的甜糕,吩咐丫鬟去厨房命人再做其他口味的糕点。

    彭瑾看着样的刘萱,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这和以前那个冷漠孤傲的刘萱半点都不相同,熟悉是因为每个做了母亲的女子,都会变得这样事事以孩子为重——就像是她一样。

    晚饭,摆在后院的花厅,也没有长辈,两家六口人,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饭。

    席间暖暖大展身手,吃了小半碗碎菜蛋羹,还半碗煮的糯糯的米粥。

    梁山和刘萱住在县衙后院,而梁父和梁母则一直住在老宅,离着县城大约有一个半时辰的路程,老两口平日里也不经常过来。

    彭瑾觉得这样挺好的,刘萱和梁山两人单独出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又有贴心的丫鬟婆子伺候着,还不需要****在公婆面前立规矩,日子过得真是安闲而又自在。

    第二天,吃过早饭,彭瑾和刘识就带着暖暖告辞了。

    今天是刘识休沐的最后一天,明天他就又要上衙办公了。

    刘萱见梁山给刘识安排了好些护卫,这才发觉事情有不寻常,忙问其中的缘由。

    梁山见瞒不过,便将刘识等人昨日来时,途经观音山附近遇袭的事说了。

    当然,梁山特意轻描淡写,粗粗提过,免得刘萱听了担心。

    饶是如此,还是把刘萱吓了一大跳,一再嘱咐刘识等人路上小心。

    “行了,你不用担心。”彭瑾笑着劝慰她道,“来时没有妹夫分拨的护卫,我们都平安无事地闯过来了,更何况如今还有这么的护卫跟着呢!没事!”

    刘萱点点头,脸上却还是担忧难除,再三叮嘱道:“那三嫂到家一定要给我来个信,报平安!”

    梁山朝她笑道:“你可是糊涂了!他们护送完三哥三嫂,还要回来复命呢!”

    说罢,指了指他分派去护送刘识等人的护卫。

    刘萱不好意思地笑了,道:“是我急糊涂了。”

    两方话别之后,安老大一扬马鞭,队伍便疾驰而去。

    彭瑾虽然安慰刘萱时说得轻松,但是临近昨天遇袭的地点时,她还是不自觉地又紧张起来,抱着暖暖的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一副全然护卫的姿态,却箍得暖暖不舒服地挣扎起来。

    刘识将彭瑾揽在怀里,轻声道:“别担心,没事的。”

    彭瑾勉强回以一笑,将抱着暖暖的手臂略略松开了一些。

    暖暖这才又恢复了笑脸,咿咿呀呀地去抓马车上的毡毯玩了。

    好容易马车驶过了观音山,一路平安无事,彭瑾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次意外遇袭,让彭瑾着实惊吓了好一阵,轻易也不敢再带着暖暖出去闲逛了,出门也必定带上护卫,十分小心谨慎。

    然而,暖暖却不乐意了。

    早就习惯了每天按点儿去外头逛一逛的暖暖,对于彭瑾将她拘禁在后院这一方小天地玩耍的行为十分不满,每天到了出去玩耍的点儿,她就挣扎着小身子往外去,不如愿就又哭又闹,任凭彭瑾怎么劝都没有用。

    彭瑾用玩具、游戏、吃食,甚至是用乳汁,等等各种招儿都试过了,可是也不过只是转移暖暖片刻的注意力罢了。

    片刻过后,暖暖大发脾气,哭闹得更加厉害了。

    已经能够扶着东西慢慢挪动的暖暖,每每此时就抓着彭瑾的裙角往外拽,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分外地可怜。

    彭瑾既觉得心疼,又觉得不能一直纵着她,免得她的脾气更大,将来不好管教。

    而且敌情不明,她不能为了满足暖暖的玩乐,就置她的安危于不顾。

    于是母女俩每天都要来一场撕心裂肺的拉锯战。

    刘识最近一直忙着调查上次遇袭的那伙贼人的来路,还要准备和红河县尼族首领的会晤,处理日常政务,忙得厉害,白日里甚少回后院,是以一直都不知道这种情况。

    每每见到暖暖怏怏不乐,又心疼又不解。(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7章 宠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到刘识忙过了这一阵子,偶然间一次回后院,见暖暖正大哭大闹,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忙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暖暖见终于换了人抱,立刻振奋了精神,拽着刘识的胳膊就往外挣扎,嘴里还模糊不清地说着:“抖抖抖……”

    刘识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忙问彭瑾:“她说什么?”

    “说让你带着她往外走呢!”彭瑾一面回答,一面拿帕子去擦拭暖暖脸上的泪花。

    谁知道暖暖一见彭瑾朝她伸过手去,还以为彭瑾又要把她拘禁在家里呢,立刻尖声叫着打开彭瑾的手,紧紧地抱住刘识的脖子,眼泪鼻涕蹭了刘识一身。

    刘识不但丝毫都不嫌弃,反而高兴地抱着暖暖,在她脏兮兮的面颊上亲了一口,笑赞道:“暖暖真棒,都会说‘走’了呢!”

    暖暖一听刘识说“走”,立刻又想起自己先前的打算来,忙一手抓着刘识的衣襟,一手往门口指着,身子努力地往前倾,口中还不停地说着:“抖抖抖……”

    “好好好,爹爹这就带你走!”刘识哈哈笑道,回头示意彭瑾跟上,还笑问,“暖暖什么时候会说的‘走’?”

    彭瑾便把这几日暖暖一直哭闹着要出去玩,而她因为担心安全问题一直没同意的事都和刘识说了,末了感叹道:“这孩子脾气真大!我真担心将来她大了不好管束……”

    既然有刘识这个高手相陪,那她也能放心带暖暖出去了。

    拘了暖暖这么多天,每天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彭瑾也于心不忍。

    孩子天性外向,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充满着好奇心,急于探索。

    这是生命成长的必经阶段,不能随便用外力强硬干涉阻止,毁灭孩子的天性。

    “没事了。”刘识笑叹一声,对彭瑾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十有八九是观音山那伙匪众所为。毕竟,在他们的地盘上,也没有人敢随便抢他们的生意!”

    彭瑾却并没有被安慰到,闻言反而更是担忧地问道:“那可怎么办?那些人残暴嗜血,根本就毫无人性可言!”

    “你不用担心。”刘识笑着安慰她道,“上次他们并未拼尽全力,可见只是试探于我罢了。

    再说了,这种事又不是发生在我一个人的身上,历任红河县知县几乎都受到过他们明里或是暗里的试探警告。

    或许是因为我在惩处吴忠一事手段过于刚硬,引起了他们的警觉,所以他们才会设伏阻击我们,想要予以警告吧。

    没事的,我自有安排。”

    这些天以来,刘识日夜琢磨,寻求证据,得出了这个最为合理的结论——除了西川府知府王定国,大概也只有观音山匪众有这个能力光明正大地在观音山附近打劫他的车驾了。

    可是,这样的结论却让他心惊:

    一伙如军士一样训练有素又有些山贼残暴本性的匪徒,破坏力不容小觑!

    最关键的是,究竟是谁教给了他们军中的训练和作战方法?!

    刘识作出这个合理的推测之后,不但没能松一口气,心头却反而更加沉重了。

    只是,这些事他不便和彭瑾多言,免得她知道了白白地忧心。

    一家三口出了县衙,在街上随处逛着,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道路两旁店铺林立,人们进进出出;还有摆摊叫卖的小摊贩,走街串巷的货郎,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十分热闹。

    虽然比不上哪怕京城之一隅的热闹,但是可比羊街镇那等小镇子可繁华得多了!

    时隔七八天,好不容易才能再次出来的暖暖,兴奋地拍着小手,左看看,右看看,见到什么都想抓在手里,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消失过!

    刘识微服私访,彭瑾刻意低调,一家三口混在人群里面,丝毫都不显眼。

    再加上刘识到任时日尚浅,百姓们见过他真容的也少,是以这一路行来,倒也没有人认出他来,更别提是引起骚动了。

    这样却正好,让他们一家三口能够自在游逛,闲适安逸。

    刘识宠爱暖暖甚过彭瑾,暖暖每指一样东西,只要不是不方便携带的,他一准儿都爽快地给买了!

    彭瑾看着自己左手糖人右手点心的,刘识胳膊上也挂了荷包、璎珞等物什,不由地抱怨道:“你不能再这么惯着暖暖了!不然将来她的脾气一准儿更大!若是她稍有不如意就哭闹,可怎么管教?”

    疼爱失度,就是溺爱了。

    溺爱孩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暖暖还小着呢,懂得什么!”刘识不以为然,一面说着,一面又给暖暖添购了她刚看上的一只串有桃核雕刻的提篮的红线编织的手链,套在她细细的手腕上,把暖暖乐得咯咯直笑,抬手就要张嘴去咬那只桃核提篮。

    “暖暖,这个可不能吃。”刘识笑着将提篮从暖暖嘴边解救出来,气得暖暖高高地嘟起了小嘴,喉咙里发出小兽似的低吼。

    刘识被逗得哈哈大笑。

    不过很快,暖暖又发现了新奇的玩意儿——挂在货架上的虎头鞋,便放下桃核提篮不管了。

    刘识一面带着暖暖去买,一面扔给彭瑾一句安慰的话:“等大了懂事了,她自然就会收敛脾气了!”

    “她怎么不懂了?”彭瑾丝毫都没有被安慰到,跟上去,低声辩驳道,“你看,不让她出来,她就哭闹;一带她出来她就欢喜!”

    “那,那是因为她习惯了出来玩了。”刘识道。

    “我就是怕她养成一不如意就发脾气的习惯!”彭瑾道,“积习难改,你难道没听过吗?”

    刘识皱眉,他知道彭瑾说的对,但是,暖暖还这么小,又是女孩子,纵着她一些又怎么了!

    彭瑾见刘识不以为然,便止住他正要给暖暖买虎头鞋的动作,问暖暖:“暖暖大了,穿不了这虎头鞋,咱们不要了好不好?”

    暖暖不悦地嘟起小嘴,抱住刘识的脖子,扬头看向彭瑾,响亮而干脆地答道:“不!”(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8章 谈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看!”彭瑾立刻对刘识说道,“她什么都听得懂了,还学会反驳了……”

    彭瑾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识笑哈哈的夸赞打断了:

    “暖暖真棒!都能够发表自己的看法了!嗯,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刘识一脸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和激动。

    暖暖见刘识夸赞她,得意地扬起了小下巴,还一个劲地指着虎头鞋,模糊不清地说道:“闹闹闹……”

    刘识闻言,乐得更是开怀,哈哈大笑道:“好好好!要要要!爹爹这就给你买去!”

    彭瑾看着这爷俩完全无视她的忧虑,欢欢喜喜地买虎头鞋去了,顿时一头黑线,深觉在暖暖的教育问题上任重而道远!

    照刘识这种宠法,暖暖将来还不得上天啊!

    不行,她一定要好好地和刘识谈一谈!

    等到晚上刘识得闲时,夫妻二人靠在床头准备就暖暖的教育问题好好地谈一谈。

    可是彭瑾还没有说几句话,就被刘识三言两语岔过去,倾身覆上,被翻红浪。

    彭瑾要和他谈谈暖暖的教育问题,刘识却一心想和她深入地谈谈情,说说爱。

    等到彭瑾倦极而眠时,哪里还记得她原本打算要和刘识谈论的是什么问题。

    第二天,刘识又大早地去忙了,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影,连吃饭都是在官廨草草解决的,更别提是坐下来好好地和她谈谈暖暖的教育问题了。

    彭瑾没办法,只能想着下次万不能再被刘识轻易哄过去了。

    不过,彭瑾觉得,既然刘识已经查明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她也不用再一直拘着暖暖了。

    每次看暖暖因为不能出去玩而哭得声嘶力竭的可怜模样,彭瑾觉得就跟拿刀生生割她的心一般疼。

    所以等到暖暖再要出去玩的时候,彭瑾就带着护卫丫鬟,抱着暖暖到附近热闹安全的街市逛逛。

    但是暖暖再想要买什么东西时,彭瑾却不会像刘识那样一味地纵着她,要什么就买什么。

    每当暖暖看到这也想要,看到那也想抓的时候,彭瑾也不管暖暖听不听得懂,就一遍又一遍地耐心劝导道:“你不能所有东西都要,爹爹和娘亲纵然疼爱你,但是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所以每次你只能挑选一样。你要找一样你最喜爱的东西,娘亲来买给你!

    这个东西你还小,用不到,等到你大一些,需要用了,娘亲再给你买,好不好?

    那个太尖锐了,不小心会刺伤你的,会疼,会流血,你还要要吗?

    这个你可以玩,那个也可以,但是,你只能要一样,你要哪个?

    ……”

    一路上,彭瑾絮絮叨叨,不厌其烦,来来回回地和暖暖说着这些话。

    好在暖暖还小,小孩子心性,脾气虽然有点大,但是等彭瑾拿别的事情转移她的注意力时,她很快立刻就丢开先前想买的东西,又被新的事物吸引了,倒也没有特别难哄。

    这让彭瑾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要暖暖肯听教,她就有耐心和信心,一定会让暖暖培养出一副好性子的!

    彭瑾此时完全没有预料到,骨子里的东西,即使外在用礼仪约束得再好,也是不能抹去的。

    完美地继承了她和刘识的倔强的暖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让彭瑾分外头疼,哀叹唯一的女儿不仅没有培养成知书达理、温婉可人的淑女,却养成了豪迈飒爽的女汉子!

    当然,这都是后话。

    等到刘识终于有空和她聊聊暖暖的教育问题时,彭瑾将暖暖交给云雾照看,特地在正厅和刘识相对而坐,认真地说道:“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好好地谈一谈了。”

    刘识知道彭瑾还在想着他太过于娇惯暖暖的事,所以未等她开口,便先笑道:“我知道,你说得有理。但是,暖暖还那么小,咱们可以慢慢教,不用着急。”

    彭瑾摇摇头,认真道:“老话儿说,‘三岁看老三岁看老’,那三岁时已有的品性,还不都是这之前培养成的?

    暖暖虽然小,但是已经能够听得懂话了,有些道理,我觉得咱们可以慢慢地教给她了。

    只要咱们别心急,方法得当就行。

    一开始就帮助树苗长直溜了,总比等它长弯了再去修剪,大家都痛苦的强!”

    这个比喻倒是贴切!

    刘识听得一笑,还想要再劝彭瑾两句,但见彭瑾一脸坚定,只得打消了念头,点头笑道:“行行行,这件事,以后就都听你的!只是,暖暖到底还不满周岁,懂话也是有限,你可别心急,别一味地跟她逆着来,伤了她的心……”

    “行了行了!”彭瑾见刘识满脸不放心的样子,忍不住好笑,打断道,“暖暖是你的女儿,难道就不是我的?真是,你这般不放心的样子,嘱咐不完,好像我就是那衣子柳絮的狠心的后娘一般!”

    暖暖是她求遍诸天神佛才得来了的孩子,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才痛苦地分娩,又一直待在身边仔细抚养,难道她就不疼暖暖嘛!

    “行行行,都是我说错了还不行嘛!”刘识起身,绕到彭瑾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轻笑道,“以后啊,这件事都听你的!”

    温热的气息喷在彭瑾的耳后,让她忍不住浑身轻颤一下。

    忙伸手打了一下刘识扶在她腰上作怪的手,彭瑾娇声道:“好好地说着话呢,你这是做什么!”

    “我想给暖暖添个弟弟或是妹妹,省得她一个人孤单。”刘识轻声软语,暧昧痴缠。

    彭瑾雪白的颈子都微微泛起了红色,低声道:“还不到时候呢!”

    因为哺乳的原因,她的月事一直到现在还没有来。

    未曾排卵,她又如何怀孕?

    而且,孩子离得近,她总担心自己会没有那么多的精力照顾暖暖。

    嘴里说着刘识溺爱暖暖,其实她心里又何尝不是呢!

    “哦,那这样岂不是更好?”刘识低笑,“正好不用担心意外怀孕!”

    没有顾虑,纵情驰骋,最是美妙不过了。

    ps:单身节碰上“剁手节”,祝亲亲们有情人的甜如蜜,没情人的潇洒如意,买买买,都快乐消聘~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9章 议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个正形!”彭瑾娇嗔一声,身子却已经酥软了一半。

    等到晚间云收雨歇时,彭瑾伏在刘识的胸膛,难得调笑他道:“你倒是好精力!明日还要去见尼族首领呢!”

    “美人在怀,春宵苦短,怎好辜负!”刘识说着,翻身将彭瑾压在身下,趁机又偷香一枚。

    彭瑾娇笑着推了他一把,道:“快些去收拾妥当,赶紧歇息吧。明日的事,可容不得半点闪失!”

    梁山为此已经提前传讯,说他会在后半夜就启程赶路,争取在早饭前赶过来。

    至于为什么不提前一天来等着,反而要在后半夜出发赶路,还是因为不放心怀有身孕的刘萱独自在家熬过漫漫长夜。

    梁山自觉刘萱身为诚意伯府的长女,不远万里地嫁给嫁给他这个蛮荒地区的小小知县。备受委屈,是以成亲后一直都对刘萱爱护体贴有加。

    而梁山的柔情也日复一日地打动了刘萱,磨去了她原本尖锐到刺人的棱角,让她变得体贴温柔起来,自然更得梁山爱重,夫妻感情越来越好。

    现如今刘萱又怀了梁山的孩子,梁山恨不能时时都将她捧在手心里才好呢!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彭瑾想,刘萱真是嫁对了人,也因此迎来了一段新的人生!

    夫妻俩梳洗完毕,又说了一会儿话,便相拥而眠。

    如今的暖暖已经不吃夜奶了,彭瑾便在卧室里给她隔了个暖阁儿出来,又特地做了加有护栏的婴儿床,让她单独一个睡着,也算是提前锻炼她的独立能力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刘识就起身了,打了一套拳,抖擞精神之后,又沐浴梳洗干净,换上了整齐威严的官服,一面等着梁山到来,一面在心里不断地推敲着一会儿和红河县尼族首领倪文德相见的细节。

    梁山本来是打算带着刘识直接去倪文德家里拜访的,正好显得刘识对他比较看重,真心爱护他治下尼族的百姓。

    不过,刘识却觉得这样做不妥。

    刘识认为,他是朝廷命官,奉皇命来治理一方,不论是尼族人还是汉人,都是他治下的百姓,他可以尊敬爱护他们,却不能因此就失了掌管一方者该有的威严和气度。

    他此番欲要和尼族首领倪文德交好,是为了治下的安稳、繁华,汉人和尼族人共享盛世,可不是来自降身份、伏低做小,祈求他人垂怜的。

    这身份关系,从一开始就必须得摆正了,否则,为官者没了尊严权威,将来于治理红河县只会更加不利。

    刘识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和梁山说清楚了。

    “非是我要摆这个官威,只是为了红河县的长治久安着想,一开始,我就不能先丢了这身官服的威严。”刘识诚恳道。

    梁山知晓先前是他思虑不周,忙拱手道:“是我想错了,三哥莫怪。”

    说到底,他骨子里还是尼族人,维护族人的利益对他来说,可比维护远在天边的太熙帝的天威重要多了。

    这就是他和刘识的不同。

    但是梁山也明白,要想让当地的尼族人快速赶上中原地区汉人的生产生活水平,这种“臣服”和“教化”,是必经的一个阶段。

    虽然心有不忍,甚至是不悦,但是理智却告诉他,刘识说的没错。

    梁山只是庆幸,幸好来的人是刘识,一个真心为民做主的知县!

    两人商定过后,便决定在红河县中最豪华的酒楼聚成楼和尼族首领倪文德相见。

    彭瑾也早早地起了床,亲自到厨房煮了软糯可口营养的八宝稀饭,蒸了每层都薄如纸张的锅巴,又拌了几样小菜,煮了白鸡蛋、咸鸭蛋,给刘识和梁山做早饭。

    会见倪文德,共商红河县的发展大计,这样的大事她帮不上忙,也只能亲自下厨来表表心意,支持鼓励刘识了。

    天大亮时,梁山骑着马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下了马,梁山先洗去一身风尘疲惫,又和刘识简单地吃过了早饭,两人便相携去了聚成楼。

    彭瑾在家里等着,却总觉得心里跟有只猫儿在挠似的,一下一下,总让她不得安宁。

    论讲起来,倪文德作为尼族的首领,对于红河县来说,可比吴忠要重要得多了!

    红河县一大半的人口,都是尼族人!

    他们虽然文教落后,生产力水平不高,单独挑出一个来不一定是汉人的对手,但是架不住人多啊!

    又世代居住在这里,邻里之间关系和睦,村落之间团结一致,于当地的山川地理气候等又都极为熟悉。

    若是汉人与他们为敌,虽然不能说没有胜算,但只怕胜得也会极为艰难。

    彭瑾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生怕刘识此行不能得偿所愿,连带着和暖暖玩耍时也不时地走神,惹得暖暖不悦地伸手去挠她,意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好不容易挨到了快晌午,张大明回来传信说,刘识和梁山以及尼族首领倪文德相谈甚欢,三人就在聚成楼宴饮,中午不回来了吃饭了。

    彭瑾听到这话,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暖暖下午再缠着彭瑾出去玩时,彭瑾心情轻快大好,便带她去了戏园子听戏。

    台上唱的是《火烧连营》,刀来剑往的,耍得十分热闹。

    暖暖见台上花花绿绿的人走来走去的,还敲鼓击锣,十分热闹,高兴得手舞足蹈,嘴里也咿咿呀呀地跟着哼唱。

    一折子戏文还没有演完,刘识就找了过来。

    彭瑾此次出来带着护卫,安老大兄弟之间自有自己的一套传讯信号,所以刘识能够轻易地找到她们。

    “都谈完了?你怎么来了?妹夫呢?”彭瑾见刘识来时,惊喜地抱着暖暖起身问道。

    本来没有期望让那个人陪同的,结果他却偏偏意外出现了,这样的小惊喜,让彭瑾心里瞬间甜滋滋的。

    “都谈完了。得知你们在这里,左右县衙无事要立即处理,我便过来了。”刘识笑道,“子川担心萱妹,一出聚成楼就打马飞奔回去了,萱妹这次可是掉进福窝喽!”

    彭瑾微笑颔首,深以为然。

    ps:今日第二更,晚点有惊喜哦(^3^)(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0章 请命(月票20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窝在彭瑾怀里的暖暖,看见了刘识,也高兴地伸手道:“爹爹爹爹。”

    刘识一把将暖暖抱在了怀里,笑道:“暖暖想爹爹了吗?”

    暖暖还不知道什么是想,只管冲着刘识傻乐,然后指着戏台上花花绿绿的人向刘识显摆道:“那那那!”

    意思是让刘识也看看,花花绿绿、热闹喧腾的,多有趣啊!

    “好!爹爹陪暖暖听戏!”刘识说着,在彭瑾身边坐下。

    早有伶俐的小二,过来给刘识添上一杯热茶。

    暖暖的注意力很快又集中到了戏台上,小胳膊小腿儿的乱蹬。

    刘识笑着扶住暖暖,让她在自己的双腿站立。

    暖暖立刻扭着屁股,小腿儿用力一闪一闪地,想要蹦跶起来。

    腿上不好借力,暖暖蹦了几次,发现自己落地时身体不稳,摇摇晃晃的,很是危险,吓了一大跳。

    想了想,暖暖干脆用一只脚站立,一只脚踩着戏台上的鼓点节拍,一下一下地蹬着刘识的腿。

    逗得刘识和彭瑾直笑。

    见周围人都在专注地看戏,彭瑾便压低着声问道:“倪文德怎么说?”

    “我许了他们那么多的好处,他除非是个傻瓜,否则怎么会不痛快地答应我!”刘识轻笑道。

    很显然,倪文德虽然年纪一大把了,却还没有年老糊涂,而且不仅不糊涂,甚至越老越精明,比他这个年轻人还要还会算账!

    所以,这次事情才会这么顺利。

    “什么好处?”彭瑾忙问,一脸担忧地说道,“可别超出你的职责权限。”

    “那怎么会?”刘识笑道,“不过是减轻赋税,传布中原先进的耕作技术,兴修水利,兴办学校之类的。要说啊,幸亏这倪文德不是那等见识浅薄之辈,又有子川从中周旋,否则,他一心稳固自己的权力,焉会为了尼族人长远的发展,就轻易地对县中臣服了!”

    彭瑾这才放了心,笑道:“这些举措于他们有利,于你的宏图伟愿难道就没有?要我说啊,这真是一举两得!”

    刘识之所以辞去翰林院修撰一职,自请外放,就是想着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而眼下不论是大力发展农业,还是兴办学校,都是对红河县的发展有着深远影响的重要举措!

    “只是有一点,减轻赋税,可不是你说了算。”彭瑾忧心道,“先不说圣上那一关,就是州府那里,只怕都不好办。”

    西川府又不是只有红河县一个县,这里的赋税减轻了,别的地方的人能愿意?

    知府王定国为了维护治下的稳定,只怕不会轻易应允刘识。

    “赋税的事,我早先已经写进奏折,呈禀圣上了。只怕不日就会到达京中。”刘识倒是一副稳若泰山的样子,笑道,“至于州府那里,肯定是也要报备一声的。不过,你不用担心。实在不行,咱们不是还有圣上‘便宜从事’的旨意嘛!王知府在这西川府就是再只手遮天,总不会连圣上的旨意都不放在眼里!”

    刘识很清楚,以王定国贪财好利的个性,只怕不会轻易同意减轻赋税。

    而他提出这个为民争利的主张,不仅是从虎口夺食,更是剥落了王定国这只向骄傲自大的老虎的面子,再加上上次在吴忠的事上,他也没有给王定国面子,一而再发生这种事,王定国肯会暴跳如雷吧!

    但是,这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光是因为他手里有太熙帝“便宜从事”的圣旨,更重要的是,西川府的赋税,近年来本身就征收得比朝廷给定的高,其中多余的部分进了谁的口袋,不是一目了然的嘛!

    只不过这些年在王定国的强压之下,各个属县都敢怒不敢言罢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来做这为民鸣不平的第一人吧!

    这件事,总得有人带头来做。

    他到红河县,不是为了安安稳稳地待满三年,而是想要彻底改变其蛮荒落后的面貌!

    为了心中的理想,虽千万人吾往矣,更何况只是一个王定国!

    这些官场上的阴私,刘识不愿意对彭瑾多说,免得她白白担心。

    “对了,说到王知府,今天我刚接到一封来自府衙的邀请函,请我去参加三月三日府城举办的赏花会,你要不要去?”刘识挑了个轻松的话题来谈,“听说那里的花儿种类繁多,几乎能囊括所有的花种,很是值得一看!”

    趁这个机会,带暖暖去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暖暖虽然还小,记不住许多东西,但是打小见得多了,心胸见识自然就开阔了,也免得将来长成刘惠诸人那样,守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就不顾念父子手足亲情,争个你死我活、面目可憎。

    彭瑾仔细想了想,摇头道:“西川府的赏花会一年一次,今年不去,咱们还可以等明年的。”

    王定国此次邀请刘识,摆明了是鸿门宴,她又怎么能带着暖暖一起去,让刘识还要分神照顾他们呢!

    夫妻多年,相知近两年,刘识焉会不明白彭瑾的担忧。

    “你放心,我既然敢带你和暖暖去,肯定做好了周密的安排!”刘识了然笑道,他才不会舍得让彭瑾和暖暖身犯险地呢!

    “那我们也不去了!”彭瑾笑道,“暖暖还小,看了也未必能记得住。往后机会多着呢!”

    刘识见彭瑾坚持,也不再劝,反正彭瑾心里存着担心,他就是劝服了她一起去,彭瑾也未必玩得开心。

    一家三口听了戏,又去街角喝了茶汤吃了包子,一路说说笑笑地回家去了。

    过了两日,三月初一,刘识大早地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带着安老大和两个差役,纵马直奔府城而去。

    至于其他人,都被刘识安排好轮值,保护彭瑾和暖暖。

    至于县衙和县中的治安,则交托给了耿直方正的典吏张武负责。

    彭瑾就在家里数着时辰,算着日子,等待刘识的归来。

    好在有暖暖在身边,彭瑾倒也不觉得分开后时间难熬。

    ps:还债~还有后续~爬走码字*^_^*(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1章 众志(月票22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然而此时身在赏花宴的刘识,却觉得阒寂之下,时间仿佛凝滞不动一般。

    他微微垂首,静等着坐在首位的王定国答话。

    面前,跪着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花农,在这热闹繁华之中,他就如同是一个意外闯入仙境的凡人,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花农的额头上已经磕头磕出了一个大青包,神情里满是惶惑不安,又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就在刚在,众人举杯共襄盛举之时,这个花农突然冲了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哀声陈述因为赋税繁重,难以承受,一村人都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事,哀求知府王定国垂怜,给他们一条生路。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与会人员的脸色都变了。

    西川府的赋税过重,这并不是一时一地的现象,很多有识之士都对此早有不满,只是在王定国的积威之下,一直没有人敢率先说出来罢了。

    现在有了花农奋勇在前,很多人的心思也都活络了起来。

    王定国对此又岂会不知?

    看着那些遭逢此变故暗自思量的人,王定国心里恨不得将这个碍事的花农直接给斩了,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却只能强忍着,努力地维持着面上的泰然自若,和蔼道:“老丈,你先起来,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本官是绝对不会坐视尔等百姓受苦而不管的!”

    那花农似乎被王定国说动了,神情里闪过一丝犹豫,然而很快,便又重新坚定下来,跪伏在地上,激动地哀声道:“多谢知府大人!多谢知府大人!我等小民,就全都仰仗知府大人而存活了!”

    说着,花农又用力磕了几个头,以表示感谢,却丝毫都没有起身的意思。

    说是感谢,可是这一直跪着不起,便成了威胁。

    一个小小的花农,竟然敢当众落他的面子,威胁他!

    真是活腻歪了!

    王定国被花农此行此语挤兑得下不了台,更担心其他人有样学样,心里杀机越浓,面上却做出一副愈发亲善的模样,使眼色给身旁的差役,沉声喝道:“还不快点去把人‘扶’起来!”

    差役们得令,立刻躬身领命,朝花农走去。

    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花农忍不住浑身一个颤抖,差点瘫软在地。

    就是这群人,打着收租收税的名义,将他们一村人逼得毫无生路,逼得他不得已抓住这一线机会,当众哀求。

    现在,这些人又打算让他永远地闭嘴了吗?!

    花农心中悲愤,竟然迸发出一股悍不畏死的勇气来,将腰杆挺得笔直。

    眼见着那些差役就要上前拿下花农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刘识起身离席,在众人瞩目之下,对王定国一揖到底,诚恳道:“下官代表红河县百姓,也恳求知府大人垂怜。”

    花农是府城郊外的百姓,所以刘识才说了个“也”字。

    你王定国既然爱护府城的百姓,那总不能让其他县中的百姓继续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吧!

    差役们没有料到会出这一变故,顿时都踌躇不前,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拿下花农。

    花农可以随便打杀,让他永远地闭嘴,但是刘识身为朝廷命官,可不行!

    然而两人同犯一事,结局却完全不同,这不是让人诟病吗!

    与会的这么多人,有官员,有大户,也有寻常百姓,这要是传开了,让王定国多没面子,他以后还怎么立威服众!

    差役们站住,等待王定国示下。

    王定国一见又是刘识坏事,恨不得骂他两句才解气,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只能强忍着怒气,故作和颜悦色道:“刘知县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花农们不知晓府政艰难,轻率哀求,你身为朝廷命官,怎么能也和他们一般。”

    一句话,既为自己洗清了罪名,又责备了刘识的不知轻重。

    刘识并未起身,依旧拱手恭敬道:“下官非是不知轻重,而是不忍治下百姓受苦,更不忍看大人被一些小人愚弄!”

    刘识主动给了王定国一个台阶下,为他洗脱了施以暴政、残害百姓的罪名。

    这是让王定国支持减税的不得已的让步。

    然而在他给了王定国更大的难堪的情况下,这个好意,王定国并不领受。

    王定国待要说话,却有人比他抢先一步。

    只见又有几个县的知县陆续站了出来,立在刘识身边,恳声请求道:“下官替治下百姓,恳请知府大人垂怜!”

    王定国气得一口血差点吐了出来,这是合着伙儿来给他难堪啊!

    亏得他好心邀请他们来参加赏花宴,一个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一时,赏花宴气氛紧张,人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后来呢?”几天后,刘识回来,把这个事说给彭瑾听,彭瑾听得心惊肉跳,立刻急声问道。

    “后来?”刘识挑眉笑道,“后来自然是知府大人‘明察秋毫’,‘体念百姓不易’,答应将赋税减轻一些,基本按照朝廷制定的标准征收。”

    说罢,刘识笑道:“子川说咱们的知府大人是一只纸老虎,色厉内荏,看来此话不假!”

    真是不经吓,他原本还打算祭出圣旨呢!

    彭瑾知道刘识说得轻巧,只怕其中的艰辛外人也难以体会吧。

    好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晚一些时候,张明华在前院拱手向刘识道贺:“恭喜大人,算无遗策,惠泽西川府百姓。”

    “你我之间,哪里还用得着说这些客套话。”刘识笑道,整个人都懒散地靠在太师椅里,用手揉着眉心,一脸疲惫地问道,“对了,那个花农和他的家人,可安排妥当了?”

    张明华答道:“大人尽管放心,一早得到大人的消息,下官就妥善安排好了,他们安全着呢!”

    “那就好。”刘识点头道,“还有那日和我一起请愿的几个知县,也都记下来,打探清楚。”

    能不惧于王定国的淫威,敢于为民请命,可见都有着济世济民之志。

    这样的人,哪怕没有勇气挑头为民请命,也值得一交。

    而且若不是那些人,他此行只怕也不会这么顺利。

    一县反对他的苛政王定国不怕,但是多县不赞同他的的举措,王定国就要仔细地掂量掂量了。

    张明华说都是因为他算无遗策此事才成功的,可其实,一个人的能量再大也是有限,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是众志成城,所向无敌。

    张明华笑着应下。

    ps:明天继续还债~得睡觉去了,困~大家晚安~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2章 春、色(月票24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月风暖,农人们都开始备田了。

    沉寂了一个冬日和春季的稻田,随着暖风的吹拂,渐次苏醒,重新焕发了勃勃生机。

    农人们将水田里的泥土翻起,沤上一两个星期,等待着放水插秧。

    提前遴选的种子,已经被仔细地拨入泥土之中,等待着发芽,培育出优良的秧苗,保证这一季早稻的丰收。

    刘识便不时地带着工房的人下去视察,看各处备田、播种的情况,以及水利设施如何,以保证春耕的顺利进行。

    民以食为天,只有让百姓吃饱穿暖了,才谈得上教化他们。

    红河县的梯田,大半都是尼族人在耕种,所以倪文德不顾年迈,一直陪同,将容易发生水旱灾的地方一一都带刘识观察了,等待他兑现兴修水利的诺言。

    彭瑾则带着已经开始颤颤巍巍地学迈步的暖暖,在院子里练习走路。

    南方风暖,暖暖穿得轻便,练习起走路来十分便利。

    似乎是通过自己迈步走路发现了新的世界一般,暖暖也不再总吵着要出去玩了,每天一睁眼就要下地,然后拉着彭瑾的手满院子地转个不停,偶尔还停下来扯片叶子,掐片花瓣,调皮得很。

    彭瑾眼见着暖暖离着淑女的目标越来越远,既不由地想叹息,又为暖暖的坚强勇敢而欣慰。

    最初暖暖要彭瑾拉着双手才敢迈步,而且走路时东倒西歪,一个劲儿地往前冲,很难稳住身形,一步一个脚印地稳当前行。

    彭瑾想起洪嫂子先前见暖暖扶床站立得很早,就预言暖暖必然走路很早的话,不由地摇头。

    看暖暖这个样子,离着会走还早着呢!

    然而,孩子的进步就是这么地飞快。

    不到十天,暖暖再迈步时就不再东倒西歪了,也不再因为控制不住身体的惯性,而一个劲儿地往前冲了,而是开始像模像样地稳妥地迈步向前。

    没过两天,彭瑾正扶着暖暖走着呢,暖暖突然丢开彭瑾的一只手,单手抓着彭瑾就往前走,一个重心不稳,身形随即一晃。

    彭瑾还以为是自己没有抓牢暖暖的手,吓了一大跳,慌忙蹲下来抱住暖暖,生怕她跌倒了。

    然而暖暖却很是不耐地推开彭瑾,然后主动攥住彭瑾的一根手指,另一只手往前伸着,咯咯地笑着往前走去,稳稳当当。

    彭瑾这才知道,暖暖是嫌自己两只手都抓着她妨碍她走路,这才推开自己的手的。

    彭瑾又试了几次,去抓彭瑾往前伸着的那只手,都被暖暖推开了。

    “暖暖真棒!”彭瑾喜上眉梢,赞道,“只抓着娘亲一根手指,就能稳稳地朝前迈步了呢!”

    暖暖得了夸赞,回头冲彭瑾得意地一笑,然而因为回身太猛,一个身形不稳,整个人转着圈儿地就要仰躺在地。

    彭瑾眼疾手快,一手扶住了暖暖。

    暖暖也不怕,咯咯地笑了几声,推开彭瑾的一只手,继续单手抓着彭瑾的一根手指大步向前去了。

    傍晚刘识回来时,刚走到门口,就见暖暖单手攥着彭瑾,飞奔过来,大声叫道:“爹爹!”

    把刘识乐得一下子抱起暖暖,举到头顶,连转了好几个圈!

    暖暖突然从一个新的高度审视一切,学会了“飞翔”,高兴得大笑出声来!

    彭瑾忍不住笑道:“真是一个憨大妞,怎么都不知道害怕呢!”

    “什么憨大妞!”刘识一挑眉,道,“我们暖暖是巾帼不让须眉!”

    彭瑾抿唇笑道:“行行行!你们暖暖还虎父无犬女呢!”

    “那是当然!”刘识自得。

    被刘识扛在肩头的暖暖,学着刘识的样子,冲彭瑾一扬小下巴,做了一个傲娇的小表情,逗得彭瑾哈哈大笑。

    晚饭后,刘识照例给暖暖讲睡前小故事,讲了一段之后,突然想起今日所见的春耕趣事,便饶有兴致地和暖暖说了起来。

    暖暖坐在床上,身边围了一圈被子,就像是一个好学的学生,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刘识看,听得一脸的认真。

    昏黄的烛光映在父女二人的脸上,迷蒙的光晕让他们显得格外地柔和而温馨。

    彭瑾梳洗出来,见了这幅情景,觉得似有一首软软的歌谣在心中飘起,温暖而幸福。

    暖暖见到彭瑾过来,立刻从“沉醉”中惊醒,揉揉眼睛,伸手探身,糯声道:“娘,娘。”

    还没等彭瑾上前抱住她,她就张嘴打了个小呵欠,一副困倦的模样。

    彭瑾笑刘识:“你和暖暖讲了什么睡前小故事,看把她给说得困得!”

    “在说今日春耕的趣事呢!”刘识一面答话,一面往里头挪了挪,让彭瑾上床哄暖暖睡觉。

    彭瑾才上床,抱住暖暖,小姑娘就立刻伸手去掀她的衣襟,小脑袋一拱一拱的,准确地含住了****然后甜滋滋地吃了起来,原本清澈地双眼也慢慢地染上了困倦的微红。

    彭瑾一面给暖暖喂奶,一面笑道:“说到春耕,我倒是想起苏东坡的《减字木兰花》来。”

    说着,彭瑾便轻声吟诵道:“春牛春杖,无限春风来海上。便丐春工,染得桃红似肉红。

    春幡春胜,一阵春风吹酒醒。不似天涯,卷起杨花似雪花。”

    彭瑾声音轻软悠长,暖暖伴着这吟诵声,慢慢地合上双眼,甜甜地睡去。

    彭瑾起身,将暖暖放到暖阁的婴儿床上,给她掖好被角,又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道了一句“晚安”,这才转身出了暖阁,回到卧房。

    然而人刚在床上坐下,鞋子才脱了一只,就被刘识从身后一把抱住,倾身覆上,凑在耳边暧昧地吹气:“我白日见了桃红,如今,倒是想看看肉红,看看东坡居士说得对是不对!”

    “色胚!”彭瑾双颊酡红,低啐一声,本是求欢求爱,却说得这样一本正经,跟认真研究学问似的!

    “哦?是吗?”刘识挑眉道,“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色胚!”

    说着话,已经一把扯开了彭瑾的衣襟,露出了身前的大片春色。

    骤然袭来的凉意让彭瑾忍不住低呼一声,然而呼声还来不及溢出,芳唇便被堵住,所有破碎的呻吟都被刘识悉数咽下。

    窗外春夜漫漫,温暖宁静。

    帐内春、色无边,灼灼生华。(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3章 抓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谷雨之后,分蘖插秧,春耕暂且告一段落。

    刘识闲了下来,暖暖的周岁生日也快到了。

    虽然刘识和彭瑾决定一切从简,但是奈何刘识虽然到任不足半年,却先是除大害吴忠,后又向州府争取减免过重的苛捐杂税,深得民心,所以但凡是知道暖暖要过周岁的,很多人根据自己的能力,都表达了心意。

    尤其是三班六房的主管们,不论是留任的还是新提拔的,都对刘识这个做事认真但是待人宽厚、赏罚分明的知县很是尊敬,都根据个自己的经济条件,用心准备了贺礼。

    其中以吴彬为最。

    二月里,吴彬已经和王清儿成亲,如今王清儿又怀了身孕,这下可把吴彬给高兴坏了,对刘识和彭瑾是感恩戴德,恨不能做牛马相报。

    王清儿幼年丧母,很小就操持家务,所以很是擅长女红,便亲自动手给暖暖缝制了两身衣裙,一套是汉服,一套是尼族人的衣服,还有一对虎头鞋,上头的老虎憨态可掬,额上的王字却又让它多了一分百兽之王的凛凛威风。

    东西虽然不贵重,但都是王清儿不眠不休,一针一线地亲手缝制出来,胜在心意十足。

    对于每个人的贺礼,不论是一盘糍粑,还是一对银镯,彭瑾都吩咐人认真地收了起来,并且当面向送礼的人表达诚恳的感谢。

    这是百姓的心意,也是刘识的政绩民声。

    不过,事后刘识又都以别的名义,将价值不低于这些贺礼的东西送到了各人家里去。

    收下贺礼,是因为他们的心意让人不忍辜负;予以高价的回报,是缘于个人操守和志向。

    四月初八的时候,彭瑾收到了彭永新等人给暖暖送来的周岁贺礼,随同的礼物而来的,还有一封信。

    彭瑾展开一看,立刻激动地冲正抱着暖暖玩的刘识高呼道:“父亲和大哥大嫂,还有睿哥儿,他们三月里就已经启程出发了!”

    看看信上的落款,是三月初十,距今已经将近一个月了,只怕彭永新一行人都越过秦岭,行了一半的路程了。

    “只是,赶不上暖暖的周岁礼,让人有些遗憾。”彭瑾略带失落。

    刘识笑道:“等再过一个多月,咱们就能经常见到了,你又何必在意他们这一时的缺席。”

    彭瑾想想也是,摊手道:“虽然如此,但是还是会觉得遗憾嘛。”

    四月初十,大早的头顶却聚积了成片的乌云。

    彭瑾看着阴沉沉的天色,有些不悦,皱起了眉头。

    暖暖的周岁礼,天气晴暖温和的多好!

    也博个好兆头!

    “别担心,山间的天气,风一吹就是一个样!”刘识劝慰道。

    彭瑾在心里默默地大口啜饮着“改变不了天气,但是可以改变自己的心情”的心灵鸡汤,努力调试好心情,转身忙碌去了。

    等暖暖醒来,彭瑾先喂饱了她,待她消了一会儿食,又带她去沐浴梳洗,换上初八那日周淑仪寄来的浆洗暴晒干净的新衣新鞋袜,将她抱到正厅里去。

    觉察到屋外天色渐明,彭瑾忙抱着扯着暖暖走到门口,再抬头往外看去时,果如刘识说得那样,清风吹走了乌云,天气重新明媚起来。

    彭瑾看着高高的暖阳,湛蓝无际的天空,顿时觉得心头敞亮轻快起来。

    “暖暖好福气!”彭瑾将暖暖抱起来,亲了一下她的面颊,笑道:“娘亲希望你将来的每一天,都能过得阳光明媚。”

    暖暖咯咯地笑了,用小手捧住彭瑾的脸,有样学样地在她的面颊上也亲了一口。

    亲了一边还不够,暖暖嘟着小嘴,歪着小脑袋,在彭瑾另外一边面颊上也亲了一口。

    亲完,暖暖自己乐得咯咯笑了起来。

    彭瑾只觉得自己的心头像是有春风吹过,冒出大片大片柔嫩的新绿,生机勃勃,无限希望;又像是浇了蜜糖,甜得她幸福到难以自已!

    恰巧刘识从外头进来,暖暖忙伸手让他抱抱,待刘识接过她之后,暖暖立刻用小手捧住刘识的脸,在他的左右面颊上也各自亲了一口。

    刘识先是一愣,而后乐不可支地抱着暖暖,哈哈大笑道:“暖暖真乖!来,再亲爹爹一个!”

    暖暖闻言,笑嘻嘻地捧住刘识的脸,又在他的左右面颊上用力地各亲了一口。

    刘识激动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还是彭瑾先平静下来,开口问他外面准备得怎么样了,刘识才回过神来。

    暖暖的周岁礼,除了一路跟随他们从京城而来的人,以及梁山和刘萱夫妻之外,刘识和彭瑾原本并没有打算请外人。

    不过,既然有人送了贺礼,暖暖的周岁礼就不好再把人拒之门外了。

    所以大早的,刘识就和张明华,以及昨日就赶到的梁山,到外面亲自迎接客人去了。

    刘萱大概是因为昨日山路颠簸的,肚子有些不舒服,彭瑾担心别有意外,现在都还在让她躺着歇息呢!

    “都到齐了,就等着咱们暖暖出场呢!”刘识笑道,又问彭瑾:“抓周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已经在前厅都摆上了呢!”彭瑾笑道。

    抓周可是周岁礼的重头戏,她怎么会不好好准备。

    然而,当暖暖兴奋爬到一把鞘上镶有宝石的短刀前,一把抓起来,激动地又啃又咬,又是挥舞时,彭瑾觉得她都快不能呼吸了!

    是谁放了一把短刀在这里的?

    她明明准备的都是果儿饮食、父祖诰敕、金银七宝玩具、文房书籍、道释经卷、秤尺刀剪、升斗、彩缎花朵、女工针线、应用物件、小儿戏物等物件,甚至还有一把象征着聪明伶俐的大葱,但是绝对没有短刀这种打打杀杀的凶器啊!

    她的淑女培养计划啊!

    人群里,安老大缩了缩肩膀,悄悄地往后退了退,藏身在同样一脸惊愕无措,还有愧疚不安的云雾身后。

    刘识看看笑容勉强的彭瑾,又看看悄悄地躲到云雾身后的安老大,如何还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ps:这是基础第一更o(n_n)o~还有哦~祝大家周末愉快~(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4章 定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旁的张明华见气氛不对,赶忙上前开口笑道:“古有花木兰代父从军,近有梁红玉伴夫出征,而今有刘淳周抓短刀,所谓巾帼不让须,盖如是乎!”

    众人都回过神来,忙都顺着张明华的话,纷纷恭贺起来。

    彭瑾脸上笑着应酬着,心里却很担心暖暖将来别真的长成一个跨马杀敌的好汉!

    她千辛万苦求来的孩子,就乖乖巧巧地做一个淑女,享受父母长辈的宠爱呵护该有多好!

    躲在云雾身后的安老大,悄悄地擦了擦额上的汗,松了一口气,事情总算是圆过去了。

    抓周之后,刘识到酒楼宴请宾客。

    梁山因为担心刘萱,没有同去,留下来照顾她。

    彭瑾则带着暖暖,指挥云雾等人收拾屋子。

    云雾见彭瑾面有不虞,思量许久,还是上前悄声道:“夫人,奴婢有一事要向您禀报。”

    彭瑾看着暖暖现在还紧紧地抓着那把短刀不放,玩的是不亦乐乎,心里那个愁啊,哪里还会注意到云雾脸上的歉疚和担忧。

    “说吧,什么事?”彭瑾一直盯着暖暖把玩短刀的动作看,生怕她不小心把绑着刀鞘的皮带给扯开了,露出刀刃,伤了自己,头也不抬地回道。

    云雾看了看周围忙碌的其他人,动了动唇,最终没能说出来那把刀是安老大的贴身物件,陪伴了他许多年,今日正好拿出来要送给她做定情信物,为此安老大还特地凑了银子,找匠人镶嵌了几颗亮闪闪的宝石。

    可是,她当时正在忙碌,没有工夫去接,安老大便随手先放到了桌子上。

    然后,安老大有事要忙便先出去,而她忙前忙后的,也忘了这茬了。

    小梅和芳儿进来摆放抓周物什的时候,不知道这事,还以为短刀也是彭瑾替暖暖准备的抓周物什呢,就把它和其他的东西混在一起,没有挑拣出来……

    事关安老大的脸面,还有两个人悄悄送定情信物的事,云雾可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彭瑾等了半天,不见云雾回答,这才抬头,就见云雾看着忙碌的众人,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彭瑾了然,弯腰抱起暖暖,笑道:“走,暖暖,我们一起去看看大姑姑现在怎么样了。”

    一听说要出去,暖暖就立刻扭得贼欢,嘴里高兴地学彭瑾,念叨道:“狗狗狗……”

    “是姑姑!”彭瑾一面纠正暖暖,一面试图趁她转移注意力的空当,把短刀给夺过来。

    “狗狗……”暖暖认真地学道,然而话还没说完,就机灵地察觉到了彭瑾的意图,赶紧帮短刀往怀里一抱,紧紧地搂住,摇头皱眉喝道:“嗯!”

    “小机灵鬼!”彭瑾收回手,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待三人出了厅堂,拐到了抄手游廊上,彭瑾见四下无人,便停下来笑问云雾:“说吧,什么事,神神秘秘的,还不能当众说了!”

    云雾一下子羞红了脸,满脸愧色道:“夫人,其实这把短刀,其实是安大哥放在桌子上,后来忘记拿走的……”

    彭瑾闻言一愣,旋即正色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雾便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彭瑾,末了,愧疚道:“都是我们粗心大意,坏了小姐的抓周礼。”

    说罢,云雾就要跪下去请罪。

    彭瑾哭笑不得,忙伸手止住云雾,没有好气地笑道:“你现在下跪就不显招眼了!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说暖暖没有抓女儿家的刀尺、笔墨之类的东西,却抓了一把象征杀伐的短刀,让她有些失望担心,但还不至于因此就生安老大和云雾的气。

    孩子抓周,本来就是图个吉祥的寓意,也不是抓到什么,长大以后就要会什么的生活。

    至于古人所说“观其发意所取,以验贪廉愚智,名之为试儿”,更是无稽之谈,听听也就罢了。

    小孩子一向是看什么新奇,就去抓什么的。

    要是安老大没有特地去镶嵌了几颗闪亮璀璨的宝石在刀柄和刀鞘上,估计暖暖也就不会上来直奔短刀,抓住不丢了!

    “这把短刀,我一时是给你要不下来了,等过会儿暖暖忘了这茬,你再来取吧。”彭瑾笑道。

    既然是定情信物,那肯定是要归还的!

    云雾闻言又羞又愧,眼睛都红了。

    彭瑾心知云雾深信抓周决定命运的说法,一时半会儿的转不过来这个弯儿,便也不再多劝,笑道:“行了,你快去忙吧。等忙完,去厨房和芳儿她们整治一桌像样的席面来,就当是你‘将功赎罪’了!”

    梁山和刘萱还在府中,而且刘萱为了参加暖暖的周岁礼,还奔波生病了,总不能让他们夫妻俩随便对付两口。

    “对了,让芳儿按照刘妈妈传给她的食谱,单独给大姑太太做一份孕妇营养餐来。”想到刘萱,彭瑾又多嘱咐了一句。

    云雾心里又愧又悔,恨不能做牛做马地来向彭瑾请罪,闻言自然是连忙答应,连走带跑地忙去了。

    彭瑾看着云雾急忙离去的背影,对依旧在兴致勃勃地把玩短刀的暖暖笑道:“你看看你,多会抓,一抓就把人家的定情信物给抓走了。”

    暖暖不知道什么是“定情信物”,然而听到“短刀”二字,立刻便献宝似的将手里的短刀举起来,炫耀似的在彭瑾眼前晃了晃,然后赶紧收回去,一把搂紧,一副生怕彭瑾会把它抢去的小气模样。

    逗得彭瑾哈哈大笑。

    等到了刘萱那里,得知她身子已经恢复,没有任何的不适,彭瑾终于放了心,笑道:“看来这白大夫不仅擅长小儿一科,于妇人一科也颇有心得啊!”

    也是,小儿和孕产妇本就息息相关。

    “本来是想来恭贺暖暖抓周礼的,没想到倒是给三哥和三嫂添麻烦了。”刘萱很是抱歉地说道。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彭瑾笑道,“你只管在这里安心住上几日,等到身体彻底恢复了,再同妹夫回家去。”

    ps:基础第二更o(n_n)o~还有一章加更~~(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5章 成长(月票26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彭瑾的邀约,刘萱爽快地应了下来。

    事关她肚子里孩子的安危,刘萱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梁山之前已经告诉了她暖暖抓周礼上出现的意外,这会儿见到暖暖正抓着一把刀柄和刀鞘上都镶有宝石的短刀玩得高兴,刘萱猜测这把应该就是暖暖抓周时抓到的短刀了。

    怕再提起此事惹得彭瑾伤怀,刘萱便移开了目光,和彭瑾谈起育儿经来。

    等到刘识忙完回来时,彭瑾将云雾的话都告诉了他,叹息道:“这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事先,她压根就没有预料到安老大会“破坏”她的苦心安排。

    “安大哥在外面时已经跟我道过歉了,他只是不好意思同你说罢了,这会儿心里正内疚着呢!”刘识笑道,“你也别忧心,我一向认为人定胜天,暖暖就是今日抓到了金银珠宝,若是将来她好吃懒做、挥霍无度的话,也未必能够一辈子都坐享荣华富贵。”

    彭瑾见刘识反过来劝自己,忍不住笑了,她本来想说抓周就是凑个热闹罢了,又怕刘识觉得她的言语惊世骇俗,便忍住了,点头柔顺地接受刘识的安慰。

    梁山因为担心刘萱,当天特地留宿了一晚。

    但是身为上河县的父母官,梁山每天政务颇多,他也不能一直留在红河县陪伴刘萱,便只能忍着千般担忧、万般不舍,将刘萱独自留下,交托给彭瑾照看,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他就立刻打马直奔上河县而去。

    刘萱留了下来,除了思念梁山让她偶尔觉得孤单,倒也不觉得无聊。

    主要是有一个闲不住的暖暖在,日子想过得不热闹都不行。

    刘萱坐在廊下,看着暖暖攥住彭瑾的一根手指,满院子地撒丫子飞奔,把她自己给乐得咯咯直笑,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伸手抚上小腹,算算日子,再过三个月,自己孩子也要出生了,想到此处,刘萱就忍不住满怀期待。

    自己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什么性情呢?

    是会像梁山多一些,还是像她多一些呢?

    刘萱的思绪不由地飘远。

    暖暖在院子里跑了一圈,累了,便伸手要彭瑾抱抱。

    只见小姑娘歪歪扭扭地自己站立住,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仰头笑眯眯地对彭瑾娇声道:“娘,娘,抱抱!”

    那娇软可爱的模样,把彭瑾的整颗心都给萌化了。

    过了周岁礼的暖暖,似乎一下子就长大了,懂事多了!

    彭瑾第三次这样感叹。

    廊下坐着的刘萱,闻言回过神来,抬头见到这样的暖暖,忍不住都想也生个女儿了!

    “好,娘亲抱抱!”彭瑾弯腰抱起暖暖,高兴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以示奖励。

    暖暖先是娇羞地一笑,把小脑袋藏到彭瑾的怀里,然后用探出头来,用小手捧住彭瑾的脸,嘟起小嘴,在彭瑾的左右脸颊上各蹭了一脸的口水,回吻彭瑾。

    “哈哈哈~”彭瑾忍不住笑了起来,将暖暖侧躺着抱紧,在原地转了几个圈。

    暖暖抓紧彭瑾的衣袖,兴奋地大笑起来。

    笑声瞬间就飞满了整个小院儿,让听到的人都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单纯而快乐。

    转完几圈之后,暖暖意犹未尽,一面抓着彭瑾的衣服,用力地扭着身子作出转圈的动作,一面急切地要求道:“我要!我要!”

    “好好好!”彭瑾笑着回道,抱着暖暖,继续转圈。

    又玩了好几次,直到暖暖满意了,彭瑾这才停下来。

    彭瑾暗自庆幸自己的平衡能力很强,否则这么几回转下来,她都得晕头转向了。

    眼前这对母女其乐融融的相处的情景,让刘萱很是羡慕,愈发地期待肚子里的孩子快点降世了。

    四月十五,梁山趁着月中休沐,来接刘萱回家。

    夫妻俩感情一向很好,自打成亲后又从来都未曾分开过这么久,再加上孕妇多愁易感,是以刘萱再见到梁山时,又是高兴,又是心酸,又是委屈的,眼圈都红了。

    彭瑾看着眼前紧抓着梁山的手,一副软弱的小女儿模样的刘萱,哪里还有一丁点曾经的诚意伯府长小姐的孤傲和冷厉。

    嫁人,真是再次投胎,成长。

    有了上次着急赶路,结果引起刘萱独自不适的经历,又怕赶夜路颠簸到刘萱,所以梁山连午饭都没有吃,就和刘识和彭瑾辞别了,以免时间不足,回程太赶,再颠簸到了刘萱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几天,有劳三哥三嫂了。”梁山郑重施礼道。

    刘识笑着扶起他,道:“子川这话可就外气了!萱妹是我们的妹妹,我们照顾自家妹子理所应当,何谈‘有劳’!”

    “好了,你们快些上路吧。”彭瑾也笑道,“免得路上太赶,再颠簸到了她们娘俩儿。”

    梁山和刘萱便也不再多言,拱手登车而去。

    暖暖看着调转车头,即将驶离的马车,突然高声道:“姑姑!”

    虽然听起来还有点像“勾勾”,但已经能够听出来她确实是在叫“姑姑”。

    这一声“姑姑”,把刘萱喜得忙撩开车帘,回头道:“暖暖真棒!”

    暖暖听见刘萱夸她,笑眯眯地缩到彭瑾的怀里,似有些难为情,然而很快便又抬头冲刘萱喊了两声“姑姑姑姑!”

    一副既羞涩又傲娇的小模样,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彭瑾见刘萱要下来抱暖暖,忙止住了她,上前笑道:“好了,你也不要再舍不得了。再晚,今天我可就不放你走了!”

    说罢,还特地看了旁边的梁山一眼。

    梁山和刘萱知道彭瑾是在打趣他们夫妻感情好,忍不得几日分离,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告辞!”梁山笑着拱手道。

    “和姑姑、姑父再见。”彭瑾笑着对暖暖说。

    暖暖闻言立刻扬起小手,像模像样地挥了挥。

    众人见了,都笑着夸赞起暖暖来,把小姑娘夸得不好意思地埋首在彭瑾的怀里,不时地拿眼偷偷地打量着大家,露出一个又腼腆又得意的笑来。

    刘萱见了暖暖这副懂事的模样,愈发地想要生一个和暖暖一样懂事可爱的女儿了!

    ps:太忙了,忘了新月可以散积分,一天一人只能奖一次,今日之前的已散完,欢迎大家继续踊跃留言哈~散完为止!

    今天就先到这里,明天见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6章 谣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见暖暖会叫了“姑姑”,接下来的几天便有意识地教她说一些简单的词汇,比如“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之类的叠字称呼,或是“谢谢、棒棒、鱼”之类简单的词汇,暖暖几乎是一教就会。

    更让彭瑾惊喜的是,有一次她抱着暖暖在廊下坐着,指着周围的东西教她辨物,中间她指着天空大朵的白云,顺口说了一句“白云”,并没有指望暖暖会学说这么难的词语,然而她话才刚落音,暖暖就立刻学着她指向天空,很清晰地说:“白云!”

    虽然“云”字还稍稍带点“银”的音,但是却已经足以让彭瑾惊喜万分了!

    这意味着,她可以试着教暖暖一些稍微复杂一些的词汇了。

    于是,彭瑾开始用加字法,比如指鱼为“鱼”“大鱼”“小鱼”“小金鱼”,指“鸡”为“公鸡”“母鸡”“大公鸡”,改“蛋蛋”为“鸡蛋”“鸭蛋”“大鹅蛋”,慢慢地从字到词,从双字词到多字词,逐步往上加。

    一开始暖暖还不太习惯,每每彭瑾教授时她知道跟着学,然而转过头就又按照以前的喊法称呼身边的事物了。

    彭瑾并不气馁,一次次地重复教着,耐心十足。

    功夫不负有心人,大约过了六七天,暖暖偶尔就会自己用新学的称呼那些东西了。

    除此之外,彭瑾还会教暖暖各种动物的叫声,比如暖暖说指着猫儿说“猫猫”时,彭瑾就会告诉她猫儿“喵喵喵”;暖暖追小狗时,彭瑾就会教她狗儿“汪汪汪”,诸如此类。

    有一次,碰见一只威武雄壮的大公鸡从鸡笼里钻了出来,耀武扬威地在院子里踱步高唱。

    正在练习走路的暖暖,冷不丁地被大公鸡一下,连连后退几步,一脸害怕地急声道:“大公鸡,喔喔喔喔!”

    虽然过后暖暖又指着大公鸡喊“鸡鸡”了,但是这至少说明,暖暖是真的学进去了,只是还没有用这些复杂的词汇来辨物。

    暖暖的语言能力,较之她的行动力,可谓是进步飞速。

    直到五月来临,暖暖下地时都还要攥着人的手不丢,不敢独自迈步。

    彭瑾有时很疑惑,暖暖那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憨大胆的孩子,怎么会偏偏在独自走路这件事特别胆小呢!

    明明就没有因为走路而摔倒过,又谈不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过,很快彭瑾就没有心思疑惑这个事了,因为暖暖又生病了!

    而且这次生病不比上次,只是发热,两剂药就退烧了。

    这次病情来势汹汹,暖暖高烧、呕吐、拉肚子,再也没有玩耍的精神头,急得彭瑾头发都多掉了几根。

    白仲每天都来给暖暖看诊,根据每日的病情及时调整药方,斟酌剂量。

    彭瑾看着暖暖日渐消瘦的小脸,恹恹的神情,心如刀绞,恨不能以身代她生病才好。

    刘识也将衙门的事务大多交付给了张明华,除非必要,他都在后院陪着暖暖。

    “夫人,不如,去请巫觐大人来给小姐祈福避厄吧。”某日王清儿来探望时,见两三天了暖暖一直都没有康复,病情也不过是略微减轻了一些,整个人都缩小了一圈,而彭瑾又十分着急心疼,便好心地建议道。

    因为刘识成全了她和吴彬,又一直重用信任吴彬,所以王清儿和吴斌一样,都把刘识还有媒人彭瑾当作恩人看待,没事的时候常常来探望。得知暖暖生病了,王清儿更是不时来慰问探望。

    彭瑾听王清儿这么说,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来。

    她知道巫觐善于愚弄民心,在红河县,甚至是周边的邻县都很得民众的尊奉,但是也没有料到,王清儿身为饱读诗书的王秀才的女儿,自幼也读过不少圣贤书,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见巫觐在百姓中的影响力有多大。

    可想而知,刘识若是想要扳倒巫觐,面临的阻力有多大,又得费多大的工夫。

    彭瑾愁上加愁,眉头都蹙了起来。

    王清儿却误以为彭瑾是刚来没有多久,不了解巫觐的本事,一时犹豫不定,便赶忙解释道:“这巫觐大人本领通天,能堪破过去未来,可助人趋吉避祸,十分灵验!而且他一直都小青潭清修,以一己之力镇压潭中的千年蛇妖十数年,护佑百姓,简直就是菩萨在世!”

    彭瑾见王清儿言谈之间对这个巫觐十分崇拜,心中忧虑更甚。

    不过,那都是以后应该担心的事,眼下还是赶紧治好暖暖的病要紧。

    “多谢你的提醒。”彭瑾勉强笑道,“只是在白大夫的治疗之下,暖暖的病情已经有所减轻,还是等过了这一疗程再说吧。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哪里有那么快呢!”

    将暖暖的性命交给巫觐那样来路不清不楚的巫师神婆,才是糊涂呢!

    说罢,又担心王清儿看出来她不信任巫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彭瑾又加了一句:“巫觐大人为民劳苦,以一己之力震慑小清潭中的千年蛇妖十数年,这样的世外高人,哪里是我等俗人能够轻易打扰的。还是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彭瑾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王清儿却听进了心里,暗自感叹知县夫人到底是世家贵女,知道的道理多,行事很是有礼有节,极为尊重巫觐大人。

    回去之后,王清儿便和吴彬提了此事,又在和婆母以及邻居闲聊时顺口提了一嘴,没想到事情越传越广,没过几天,整座县城的人都知道了知县夫人虽然刚来没有多久,但是十分尊重笃信巫觐大人,连爱女生了重病迟迟不好,都不愿意轻易上小青潭求助,以免打扰了巫觐大人的清修。

    知县夫人,真是比他们这些深受巫觐大人恩惠的人,还是尊敬信奉巫觐大人!

    值得他们敬重和学习!

    彭瑾听到这个消息时,哭笑不得,又怕刘识听到了闲言碎语会担忧,就特意和他解释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ps:紧急加班,容后还债!(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7章 初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放心,咱们夫妻俩一条心,我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彭瑾握着刘识的手,认真道。

    只要是刘识决定的事,哪怕明知前路艰险,她也会坚定地和他一起走下去,不离不弃!

    刘识用力回握了一下彭瑾的手,笑得一脸满足和温暖:“我知道!”

    这样也好,传出这样的流言来,替他稳住了巫觐,正好让他有时间徐徐图之,计划周全。

    巫觐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有为数众多的虔诚的信众,更有观音山那伙儿凶残暴虐的贼匪。

    他要对付巫觐,不做好万全的准备怎么能行!

    然而刘识没有预料到,这个谣言竟然还一路传到了小青潭,惊动了“潜心清修”的巫觐!

    数日之后,巫觐亲自下山,登门造访。

    刘识得到门子来报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又问了一遍:“谁?谁来了?”

    门子也是巫觐的信徒,闻言躬身虔诚道:“回禀大人,是巫觐大人来访,此时人就在门外。”

    这片刻的工夫,刘识已经从震惊中平复下来,站起身来,笑道:“快快有请。”

    说话的工夫,刘识已经绕过了书案,一路走向门外,亲自去迎接巫觐这尊被百姓信奉尊崇的大佛!

    刚到门口,便见一个身材颀长、髯须飘逸、宽袍缓带、仙风道骨的中年缓步而来,步履轻盈洒脱,宛若神仙逸士飘然前行,不染半点俗世尘埃。

    看来,这位巫觐大人还真是有几分本事,不管怎么说,至少这通身的气派,与世外高人无异!

    “见过大士。”刘识迎上去,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他虽然注定要和巫觐成为对手,但是如今敌情未明,对方又主动来访,面子上的工夫还是要做好的。

    不过,要他和那些虔诚的信徒一样,称呼巫觐为“巫觐大人”或是“仙士仙长神仙”是不可能的了。

    巫觐身上不见半点高居人上的倨傲,但也无一丝见官的屈膝媚上,淡然回礼道:“见过知县大人。”

    “不知大士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刘识一面将巫觐往屋子里请,一面客气地问道。

    “前日听闻人说,大人的千金沉珂难除,故此特来一看。”巫觐依旧是一副淡然的神色,语气间却多了一丝诚恳,道,“大人忙碌奔波,为百姓兴利除弊,护佑我等,我等自当应该为大人分忧。”

    说的是冠冕堂皇。

    刘识面上称谢,心里却冷笑,看来这个巫觐也是个舌灿莲花之辈,怪不得能让人百姓如此信服。

    “有劳大士。”刘识婉拒道,“幸而这几日经过大夫的诊治,小女已经好多了。”

    巫觐此行目的不明,刘识怎敢让他接近自己的掌上明珠!

    巫觐既然能在这么多短的时间内,火速得到百姓盲目的崇拜,手段肯定不少,若是让他接近暖暖,借机在暖暖身上做什么文章,自己岂不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巫觐淡然的脸上快速闪过一丝惊愕,如平静的湖面上落下一粒微尘,瞬间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涟漪,旋即便恢复如初,平静如镜。

    竟然还有人对他的主动送福拒绝表示拒绝?!

    他已经十多年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了。

    能够一举清剿吴忠及其党羽,有胆子跟知府王定国叫板的人,果真是与众不同!

    巫觐面上不显,心里却更加慎重了几分,暗自思忖,莫不是知县夫人格外地尊敬信奉于他的传言只是三人成虎的谣言,甚或是刘识亲自放出来迷惑他的烟雾弹?

    “不过,小女自打到了这红河县,不到半年的工夫就生了两次病,而且这次病情更是凶险,废了老大的工夫,好容易才大致治好了。我很担心再有反复。”刘识眉宇间难掩忧色,恳请道,“大士若是方便,还请赐予小女福泽,趋吉避恶。”

    一片爱女之情,浓厚深笃。

    巫觐见状心中一阵轻快,不复先前的忧心。

    刘识原来不是不要他的赐福,而是所图更大——治好一次病,哪里有保佑在不生病的重要!

    他就说嘛,他这个通晓过去未来、可逆天改命的“神人”的赐福,这天下间又有谁会傻到不想要!

    “大人一片拳拳爱女之心,实在让人感动,某定当竭尽所能,除残去秽,为小姐祈福。”巫觐应下。

    “如此,多谢大士!”刘识露出终于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合掌感激道。

    彭瑾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抱着暖暖让白仲给她看诊,看暖暖恢复得如何了。

    已经快要康复的暖暖,再次恢复了她调皮鬼的本性,一刻也不肯老实,见白仲的药箱里瓶瓶罐罐、金针银针的,好奇极了,一个劲地闹着伸手去抓,不能如意就手扒脚蹬的,嘴里还一个劲地念叨道:“要要要!”

    “暖暖,那是药箱,不是你能玩的玩具!”彭瑾制止道,耐心地劝慰。

    可是,暖暖哪里肯听!

    彭瑾越阻止,暖暖就闹得越厉害。

    一时间,母女两人僵持不下。

    白仲见状好笑,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一颗蜜饯,递给暖暖,笑道:“来,吃一颗蜜饯!”

    暖暖立刻止住哭闹,看了看白仲,又看了看蜜饯,旋即赶紧伸手接过蜜饯,紧紧地攥在手里,防备地看向彭瑾,一副生怕彭瑾连她手里的蜜饯也要抢去的警惕模样。

    彭瑾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白大夫还备有蜜饯啊!”彭瑾笑道,真是个贴心的大夫。

    白仲笑着回道:“小人身为小儿大夫,常年和小孩子打交道,孩子生病时又爱哭闹,备上这一包蜜饯,可以省好多麻烦。时间长了,小人也就习惯了。”

    彭瑾闻言点头赞道:“白大夫如此细心,对待病儿又有爱心,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代大国医的!”

    白仲闻言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笑道:“夫人谬赞,小人可当不起!”

    虽然,这也是他毕生孜孜追求的梦想。

    但是这个梦想实在是太大太远,远大到他自己都觉得那或许只是痴心妄想,根本就不会实现。

    (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8章 信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有什么当不起的!”彭瑾鼓励道:“白大夫现在年纪轻轻的,就已经在一县闻名了。前途不可限量,怎么能妄自菲薄!依我看啊,你比起京城的那些年轻大夫来,也是毫不逊色的!”

    “夫人,您说的是真的吗?”白仲闻言搓着双手,脸都激动得红了。

    他生在红河县,长在红河县,连西川府的府城西宁也不过是去过一两次,而且每次都是匆匆去了又回,更别提是京城那种全国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方了!

    而彭瑾是打小在京城长大的,见到的大夫甚至是名医肯定不少,她竟然觉得他和他们不差许多,真是让人激动。

    “当然!”彭瑾笑道,“你虽然还不能和那些成名已久的名医相比,不过我想,你不见得就比他们年轻的时候差!”

    见彭瑾说得这么中肯,白仲更是激动,这说明彭瑾刚才的话不是宽慰他,而是实话实说!

    这么说来,或许他的梦想真的有实现的那一天!

    白家从先祖做赤脚医生时算起,如今已经历经五代了.

    五代行医,也只有到他这一代时才在县中略微有了些名气。

    若是将来他真的能够成为一代大国医,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件啊!

    白仲想想,就忍不住觉得激动。

    “对了夫人,这些蜜饯都是小人亲自挑选饱满上好的大枣,仔细地清洗干净,去核之后,又用蜂蜜腌渍而成的,甜度适中,品质绝对有保证,正适合小孩子食用。”白仲见暖暖一直努力地去剥蜜饯外的包装纸皮,却总是不得其法,而彭瑾也并没有相帮的意思,还以为彭瑾是嫌弃蜜饯不干净,赶忙解释道。

    彭瑾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笑道:“白大夫误会了。我不是怕你做的蜜饯不好,而是想让她自己练练手。”

    白仲知道自己误会了彭瑾,一时间脸色有些赧然。

    就在此时,云雾匆匆进来回事,白仲这才松了一口气,感觉尴尬稍解。

    “夫人,巫觐大人来了。”当着白仲的面,云雾提起巫觐来也是十分恭敬,但其实在她心里,巫觐就是再厉害也没有她家小姐重要!

    彭瑾闻言蹙眉不解:“他来做什么?”

    云雾看了看白仲,这才低声道:“听说是听到传言说小姐沉珂难除,而夫人又因为尊信于他,不敢贸然去小青潭求治,所以他这才亲自下山,来为小姐医治的。”

    白仲闻言,面色有些僵硬,暗自思忖,该不会是知县大人嫌弃他治疗得太慢,医术有限,才特意着人去请的巫觐吧!

    白仲也是巫觐的信徒,但此时对于巫觐的到来却并不怎么愉悦激动。

    彭瑾轻笑一声,碍于白仲在场,也不好明着嘲讽巫觐,心里却不以为然,等到暖暖病快好了再来救治吗?

    是要捡个现成的功劳吧!

    “大人怎么说?”彭瑾问,她相信刘识不会让巫觐这个意图未明的人接近暖暖。

    果然,云雾恭敬地回道:“大人说小姐已经好了差不多了,就不劳巫觐大人出手救治。只是请巫觐大人在院外做场法事,为小姐祈福避厄,免得小姐再遭罪殃。大人怕夫人悬心,特意着奴婢过来回禀一声。”

    白仲听到这里,脸色稍解,不管怎么说,只要知县大人还信任他的医术就行!

    “那就有劳大士了。”彭瑾笑道,“你出去和大人说一声,我们怕冲撞了大士做法,就不去相见了。多备些酬劳,感谢大士此番辛劳、用心。”

    云雾应声退下。

    白仲这才开口道:“小人看小姐已经基本痊愈了,今日再吃一副药,就可以停止了。往后只要小心照看,不再反复就算是大好了。”

    “多谢白大夫!”彭瑾真诚谢道,若不是白仲,暖暖还不知道要遭多久的罪呢!

    “不敢不敢,这都是医者职责所在。”白仲正色回道。

    这样有医德仁心的大夫,不论在什么时候都很可贵。

    “白大夫若是方便,那以后小女的健康就交给你了。”彭瑾笑着请托道,有专一的大夫负责,对暖暖的健康情况比较了解,将来再生病了也能尽快有效地救治。

    白仲闻言激动,彭瑾这话的意思,是要请他做专属常医了,先不说酬劳的事,至少这代表着一种信任和肯定。

    哪个大夫不希望病人及其家属信任、肯定自己呢!

    “小人定当竭尽所能。”白仲起身,拱手郑重道。

    说罢,白仲想到院外正在做法事的巫觐,又低声道:“不过,有巫觐大人祈福,小姐往后必能趋吉避厄!”

    彭瑾笑了笑,道:“人生五谷杂粮,哪里有不生病的。大士要拯救万民,总不能老是为了小女奔波。所以,这往后小女的健康,还是得多多仰仗白大夫!”

    白仲觉得彭瑾这话说得很对,可似乎又不对,但是他一心想着去外头一睹巫觐大人沟通天人的绝代风姿,也没有心思细究这些,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便起身告退了。

    没了利益纷争,巫觐还是那个让他崇拜有加的世外高人!

    自古巫医不分家,若是能够借机学得两手,那就更好了!

    彭瑾目送白仲出了房门,转头就陪暖暖玩去了,哪里还有半点对巫觐这个“世外高人”的尊信。

    巫觐亲自下山,替知县家里的小姐祈福避厄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远近的百姓都忙赶来,想要一睹巫觐大人超俗绝世的风姿,表达他们的尊敬和崇信。

    “世俗之人,恐扰了大士的清修,还请大士避众目回小青潭如何?”刘识恭敬道。

    巫觐被噎了一下,能够出现在民众之前,收获他们的尊敬和崇拜,他是很愿意的!

    不过,既然刘识都这么“贴心”地说了,他若是再拒绝,就有失世外高人的风仪,便只能点头道:“如此,就有劳知县大人安排了。”

    刘识笑着请道:“大士这边有请。”

    堵在衙门口正满心期待的百姓们还不知道,他们一心等待的巫觐大人,早就已经由别处飘然离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9章 迎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良久,不见巫觐出来,便又大胆的上前询问当值的门子。

    门子按照刘识的吩咐说道:“巫觐大人不想沾染世俗的尘埃,已经由别处返回小青潭了。知县大人怕尔等搅扰了巫觐大人,惹得大士不悦,便吩咐容后再知会尔等。”

    百姓们闻言,顿时议论纷纷,大多都是在夸赞仰慕巫觐超凡绝俗的绝代风姿,也有极个别的人因为极度遗憾,而小声叹息道说巫觐譬如天上的神仙,凡人难得一见。

    刘识特意安排如此,为的就是这寥寥几声叹息。

    百姓越是信奉巫觐,就越是不会亲近他。

    这大概就是世人所说的仙凡有别吧。

    巫觐为了标榜他的绝世高人的风范,一向高高在上,不与民亲近,保持着让民众盲目心折崇拜的神秘感。

    正是这份神秘感成就了巫觐,将来,或许也会是这份神秘感毁了巫觐。

    过了几天,彭瑾见暖暖彻底恢复了,便带着她去外头逛逛,散去这一身的晦气。

    有相熟的见了,上前关切道:“夫人,小姐这是大好了?”

    彭瑾笑道:“对啊,幸而白大夫医术高超。”

    众人听了疑惑不解,不是巫觐大人亲自下山,为小姐祈福避厄的吗?怎么这会儿却成了白仲的医术高超了呢?

    有大胆的出声询问。

    彭瑾便笑道:“大士能够为了小女,专程从小青潭来府中为她祈福避厄,我和大人都很感激。但是这并不能抹杀白大夫的功劳。因为大士到府时,白大夫已经基本治愈小女了!不管怎么说,大士要谢,白大夫也要谢!白大夫对于小儿一科,确实是很有心得呢!”

    彭瑾这话一传来,白仲在红河县中杏林的名声急遽上升,一时间上门来为小儿求诊的人也多了起来。

    幸而白仲主攻的是小儿一科,在县中的竞争对手本来就很少,并且多已经为他的医术所折服;而且彭瑾虽然夸赞了白仲,但是也特地点明白仲只是在小儿一科上很擅长,否则,只怕红河县中的大夫,都会因为不服气而给白仲挑战。

    白仲得知这一切的成就和名声都来源于彭瑾的一番话之后,对彭瑾更是感激,日后在暖暖健康一事上自然更是用心不提。

    五月中旬的时候,彭瑾期盼已久的彭永新一行人终于要抵达红河县。

    是日恰逢刘识月中休沐,他干脆就带着彭瑾和暖暖,一路迎到了红河县的界石碑处。

    为了以防万一,刘识还特地多带了几个人手,免得再遭遇上次那样莫名的袭击。

    远远地看见了队伍的影儿,彭瑾激动地上前道:“来了来了!”

    刘识抱着暖暖,一起迎了上去。

    走进了几步,就远远地辨认出打头骑马的正是彭永新和彭瑜父子二人,刘识和彭瑾不禁欢悦起来。

    分别半载有余,如今再见,心情自然是激动难以平静。

    彭永新和彭瑜虽然是文人,但是近些年来走南闯北的奔波得多了,骑马赶路这等小事自然是不在话下。

    “父亲,好像是叔彦和玉娘他们!”彭瑜指着前方,兴奋道。

    彭永新定睛看了一会儿,笑道:“果然是他们!难为他们有心,竟然一直迎到了这里!”

    两人连忙挥手招呼,远处的彭瑾和刘识见状也忙都挥手回应。

    “暖暖也来了!”彭瑜指着远处正闹着从刘识怀里下来,攥着彭瑾的手颠颠上前的暖暖笑道,“我这就去告诉睿哥儿,姐姐来接他了!”

    说着,彭瑜落后几步,等后面的马车跟上来。

    周淑仪早在听到彭永新和彭瑜的对话时,就挑帘望了出来,见彭瑜过来,笑问道:“怎么了?我听你和父亲说,是玉娘他们迎来了?”

    彭瑜点点头,笑道:“不仅叔彦和玉娘,连暖暖也来了,我来让睿哥儿出来看看姐姐呢!”

    周淑仪一听,眉梢一挑,欢喜道:“那真是太好了!睿哥儿一直都缺少一个同龄的小玩伴呢!”

    睿哥儿如今已经快八个月了,和暖暖先会说话不同,睿哥儿现在说话还不怎么会拐弯,但是在地上爬的却是“嗖嗖”的,非常快,还能围着床转圈呢。

    周淑仪很担心睿哥儿的说话问题,先前听彭瑾来信说暖暖说话早,便一直想让睿哥儿和暖暖一起玩耍,小孩子互相影响,说不定睿哥儿很快就会说话了!

    双方见到了对方,便都加快了脚程,很快便汇合相见了。

    时隔半年余再次相见,而且是在异乡,双方见了面,少不得一番寒暄契阔。

    暖暖和睿哥儿见了陌生人,都收起了平时的调皮劲儿,缩在各自母亲的怀里,戒备地看着对方。

    但是孩子就是孩子,等到到羊街镇时,睿哥儿和暖暖已经玩作一团了,嘻嘻哈哈,其乐融融的,哪里有一点初见面拘束的样子。

    “到底是骨血里亲!”周淑仪笑道,“瞧瞧这姐弟俩多亲近,一点都看不出是初初再会的模样!”

    然而这只是暂时的,等到吃饭的时候,两个孩子为了一只算盘,差点打了起来。

    因为天色已晚,刘识担忧彭永新一行人旅途奔波劳累的,再赶夜路回县里的话会太累,就决定在羊街镇留宿一晚,歇息整顿,等到明早再去县中。

    自然,还是在羊街镇唯一的一间迎客客栈落脚。

    小二远远地见一群人来投宿,高兴坏了,忙喊掌柜一起出门招呼。

    待看清楚了来人是刘识,掌柜和小二的父子俩慌忙胡乱地行礼问安:“小人见过大人!见过大人!”

    “老丈不必客气。”刘识忙上前扶起二人,笑道,“咱们上次怎么样,这次还是怎么样,不必如此。”

    掌柜连忙摇头道:“那怎么能一样!上一次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没有认出大人来,多有冒犯,还请大人不要见怪。”

    刘识笑道:“谈何冒犯!说起来,我还要感谢老丈当时的提醒呢!”

    掌柜一脸的懵懂,丝毫想不起刘识说的是什么事。

    刘识见状,笑着提醒道:“上次,你不是提醒我小心避开观音山匪众散落的窝点嘛!”

    掌柜这才一拍脑门儿,想了起来。

    见刘识如此平易近人,丝毫都没有官架子,掌柜心里略安,忙和小二将人都给迎了进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0章 身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相比起上一次,掌柜愈发地殷勤备至了。

    刘识说了几次,见掌柜依旧如此,也只得作罢。

    彭永新和彭瑜见了,低声笑道:“你倒是厉害,这才到任多久,就如此得民心了!”

    刘识笑道:“父亲、大哥,别人说也就罢了,你们就不要笑话我。若不是先前的主簿吴忠太过于可待百姓,大家也不会对我惩处他一事这么欢呼雀跃。”

    彭瑜眉梢一挑,笑道:“这倒也算得上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

    “又浑说!”彭永新笑骂道。

    顿了顿,彭永新又欣慰地对刘识赞道:“对了,就你惩处吴忠一事,圣上还和我提起了,说是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有魄力,不枉他如此器重提拔于你。”

    当然,太熙帝最高兴的,只怕还是刘识的知趣守分,尽职忠君。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是为人臣子的本分。”刘识笑道,“再说了,身为一方的父母官,为百姓兴利除弊,本就是职责所在。这都是尽职尽分的事。”

    没什么好值得夸耀的。

    彭永新闻言更是快慰,对刘识点头赞许道:“你能这么想,往后这仕途宦海也就不需要我再多费心了。”

    能够时刻谨守本心,认清楚自己的位置,随时随事处分,不为名利障目,仕途之上,何忧艰险!

    “哪里哪里!”刘识笑道,“小婿要向岳父大人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这既是拍马逗趣,也是刘识内心真实的想法。

    连赵铣都下去了,彭永新却能一直陪伴在太熙帝的身边,得其信任看重,并且过得顺心恣意,洒脱超然,这就是最大的本事。

    彭永新被刘识的一番话,逗得哈哈大笑,看着此情此景,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儿子媳妇幸福美满,孙子健康活泼;女儿女婿恩爱和谐,外孙女玉雪可爱,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等到编纂完《太熙茶经》,完成毕生的志向,他这一辈子也就算是圆满了!

    只是可惜,那个人先他而去,不能陪伴他终老了!

    等到了黄泉地府,他一定要把此情此景和她仔细地絮叨炫耀,让她后悔走得那么早,将他们抛在这个世上……

    彭永新笑着笑着,突然间觉得无比凄凉。

    若是,她在,该多好啊!

    就在这悲郁沉重之中,突然一声欢快的惊呼响起:“我要我要!”

    将彭永新惊醒。

    原来,见众人说话说得热闹,不甘心呆坐着而被云雾抱着在店里到处晃悠的暖暖,眼尖地看到了柜台上的算盘,正忙着伸手急声道:“我要我要!”

    云雾忙抱紧暖暖,免得她跌了下去,然后看向彭瑾,等待示下。

    算盘是掌柜的,又因为是实木做的,所以对于暖暖来说又稍显沉重,也不知道暖暖玩得玩不得。

    原先她们碍于身份尊卑,又出于对暖暖的疼爱,总是暖暖要什么,她们就给什么,后来彭瑾知道了,就认真地教育了她们,说是有些东西小孩子能玩,有些却绝对碰不得,不能一味地惯着暖暖,否则,那不是爱她,而是害了她。

    自打那以后,云雾等人再遇到这种为难之事时,就总是先请示了彭瑾,再根据指示行动。

    彭瑾对着云雾摇了摇头。

    云雾会意,便抱暖暖到别处玩,耐心地哄劝着她。

    可是暖暖越长大就越倔强,不再像以前那样能够轻易地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了,再加上难得见到算盘,她觉得新奇,更是喊闹不止。

    就像上回抓周时的那把镶嵌有宝石的短刀一样,暖暖一直到晚上睡觉时都还要抱着它呢!

    后来还是彭瑾趁她睡熟了,才悄悄地拿出来,还给了云雾。

    第二天早上,暖暖坐起来,在她自己的小床上围来围去地找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找到,急忙抬头对温声进来的彭瑾道:“刀刀、刀刀!”

    彭瑾诧异于暖暖睡了一夜,竟然还没有忘了短刀的事,又是惊喜,又是头疼,哄劝了老半天都没能转移了暖暖的注意力。

    最后还是厨房的鸡蛋羹炖好了,端了过来,看到了吃的,暖暖这才暂且忘了短刀的事。

    早饭后,彭瑾又带着暖暖出去遛弯逛街,小姑娘看着外头热闹喧腾的,这才渐渐地忘了短刀的事。

    这回又看到了新奇的物什,而且这东西还近在咫尺,暖暖又怎么肯放弃,闹得那是一个惊天动地!

    云雾都得双臂用力抱紧暖暖,才能保证暖暖不被自己晃跌下去。

    彭瑾见状,正要起身去接过暖暖,掌柜已经快她一步发现了暖暖的意图,忙笑呵呵地将算盘双手奉上,口中还欢喜道:“能得小姐的喜爱,是它的荣幸,也是小人的光荣!”

    彭瑾见此,不忍辜负了掌柜的一片心意,只得作罢,但是却耐心地教导暖暖道:“暖暖,别人给了你东西,你应该说什么?”

    暖暖闻言立刻抬头,笑眯眯地对着掌柜甜甜地说了一句“谢谢!”

    掌柜激动万分,忙不停地朝暖暖作揖,口中还忙不迭地说道:“小姐折煞小人了,小姐折煞小人了!”

    彭瑾见状无奈,只得吩咐掌柜去催催饭菜。

    尊卑等级森严的社会,掌柜怕是觉得知县老爷家的千金对他说一句“谢谢”,就是天大的恩赐荣耀了吧!

    哪怕暖暖不过是一个才一周零一个多月的奶娃娃。

    掌柜这才停止向暖暖作揖感谢,乐颠颠地应声去了后厨。

    彭瑾怕暖暖拿不动算盘,再累到了她自己,或是不小把算盘摔倒了地上再弄坏了,便上前接过暖暖,坐回桌边,将算盘放到桌子上让暖暖玩。

    对坐的周淑仪满脸羡慕地对她说道:“玉娘你把暖暖教得真好,真有礼貌!”

    真正有身份的人,不是对待下位者颐指气使,而是不论面对的是谁,都有自己的坚持,自有风仪气度,让人打心眼里折服。

    “你是怎么教的?”周淑仪急于请教,“暖暖怎么那么小就会说‘谢谢’了?”

    彭瑾笑道:“很简单啊,每次她给我什么东西的时候,我就会和她说一句‘谢谢’,次数多了,她自己也就学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1章 争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父母言传身教,潜移默化中教导孩子,根本就不用刻意去教。

    “啊?!”周淑仪惊叹。

    一惊方法如此简单,二惊彭瑾身为母亲,竟然会不顾自己在孩子面前的威严,跟暖暖一个奶娃娃说“谢谢”。

    周淑仪自问,若是彭瑾不说,她自己肯定是不会这么做的。

    “这难道是你新得的‘育儿心经’?”周淑仪笑问道。

    彭瑾点点头,又止住了,笑道:“其实也不算是。”

    早先对待暖暖,她也是这么个态度——民主、开明、平等,打从暖暖还在她肚子里时,就是这样。

    比如因为不小心累到了,或是一时心情抑郁,暖暖在肚子里会反应激烈地踢她,那时她就会轻声细语地和暖暖道歉,努力地调整自己的状态,耐心地安抚暖暖。

    见周淑仪一副洗耳恭听,亟待请教的模样,彭瑾抿唇笑道:“说起来,父母就像是孩子接触、面对世界的一面镜子,他们从父母那里看到了什么,就会学习、模仿什么。

    所以,想要孩子立身正道,做父母的首先持身要正;想要孩子有礼貌,做父母的就要率先恪守礼仪;要想孩子认真,做父母就千万不能耽于享乐……

    所谓的‘言传身教’‘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等,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周淑仪闻言连连点头,笑道:“这个道理,其实人人都懂,但是,却未必每个人都能够做到!”

    所谓的“上梁不正下梁歪”,也就是这么个道理。

    当然了,睿哥儿肯定不会有这些品行上的问题的!

    只是,睿哥儿总是说话不利索,真是让人忧心。

    周淑仪这么想着,看向咿咿呀呀自己玩得高兴的暖暖便充满了羡慕,回头再看闷不做声、紧盯着暖暖看得睿哥儿时,脸上就浮现了一层难掩的忧色。

    彭瑾知道周淑仪在忧心睿哥儿的说话问题,便笑着劝慰道:“所以啊,如果大嫂想要睿哥儿快快学会说话的话,你就要多多地陪他说说话。

    还有,你也别着急,比起睿哥儿八月扶床走,暖暖现在都还得让我拉着手才敢迈步呢!

    每个孩子擅长的都不一样,咱们做父母的,可不能够一味地求全责备!”

    做成年人久了,便会忘却了孩提时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事,总想着拿成年人的标准去要求孩子,让他们一学就会,会说好听话的话,会飞奔前去,会知书达理……

    却忘了,自己当初认识这个世界、接触这个世界、融入这个世界时,走过多么曲折的道路,熬过多少漫长的时间,受过多少的挫折。

    周淑仪面露沉思,点点头,片刻后,抬头笑道:“那回头我就……”

    “试试”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那厢突然响起了暖暖和睿哥儿的尖叫声、怒吼声。

    只见睿哥儿不知道观察了多久,大概是觉得暖暖拨弄的算盘是个顶好的东西,毫无征兆的,突然间就大吼着冲了过去,伸手就要抢夺。

    周淑仪一个不防备,被长得胖乎敦实的睿哥儿这猛地一扑,带的身子一歪。

    好险她及时腾出一只手抓住桌沿,这才稳住了身形,重新抱紧了睿哥儿。

    被惊吓了一跳的暖暖,回过神来之后,立刻将算盘抓起来抱在怀里,防备地看着睿哥儿,一脸惊慌和生气地宣誓主权道:“我的!”

    但是睿哥儿见一击不成,接连又来了二击、三击、四击……

    周淑仪怕抱得太紧伤到了睿哥儿,也不敢箍得太实了,只能保证睿哥儿不把他自己给折腾到地上去。

    这给了睿哥儿以可乘之机,一次又一次的猛扑乱抓之后,终于,睿哥儿成功抢到了算盘的另一边,用力死死地扣住,怒目圆睁,冲暖暖张口怒吼,却只能发出“嗷嗷嗷”的暴喝。

    另一方,暖暖也不肯示弱,用力抓紧了算盘的另一边,使劲儿地往自己这边拉扯,嘴里爆发出一长串叽哩哇啦的串别人听不懂她自己也未必完全清楚的话,回吼睿哥儿。

    暖暖虽然比睿哥儿大了几个月,但是却因为前段时间生病,变得瘦弱,一直都没能完全补回来,又是女孩子,力气天然就要小一些。

    睿哥儿虽然比暖暖小了几个月,但是却长得虎头虎脑,极为敦实,因此力气并不比暖暖小许多。

    是以一时间两个孩子僵持不下,你争我夺的,把个算盘珠子晃得哗啦作响,却谁都不肯先放弃,小脸儿都气得通红,杀气凛然、怒气冲天的眼神一个接一个地飞向对方,直想把对象给撂倒。

    彭瑾和周淑仪忙都各自相劝自己的孩子,但是两个孩子都处在暴怒之中,因此效果甚微。

    又怕用力不当,两个孩子扣进去的手指会被算盘珠子伤到了,所以两人也不敢用力掰扯他们的小手,只能是耐心哄劝,试图慢慢将他们俩分开。

    另一桌听到响动的彭永新等人已经走了过来,见两个孩子闹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的,忙都着急问道:“怎么回事?可别伤到了他们!”

    “都抢着玩这只算盘呢!”彭瑾叹息道,暖暖平日里在家里就是一只小霸王,想从她手里抢东西,可没有那么容易。

    而且,彭瑾也没有想强行抢下算盘来给睿哥儿玩。

    并不是因为她偏爱自己的女儿,不疼爱睿哥儿这个侄子,只是暖暖现在正处于物权归属意识萌发的阶段,开始有了“这个东西是属于我的,不能让给别人”的意识。

    而且暖暖还小,脑海里还没有物品所有权和使用权是不同的概念,因此,对于任何让她分享的建议,暖暖都会误以为是别人想要强行夺走她的东西,并且永远不会再归还。

    因此,她唯一会做的,就是坚决将东西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里,任谁来要也不给。

    更何况,睿哥儿如今是暴怒强抢,暖暖就更加不会主动撒手放弃了。

    她若是强制暖暖“分享”甚至是“赠送”的话,会严重挫伤暖暖的心理,长此以往,严重的话,甚至会让她长大后不敢争取属于自己的权益,变得懦弱胆怯。

    危害甚大。(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2章 自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眼下,最当今的是赶紧将两个孩子分开。

    睿哥儿“啊啊”怒吼,暖暖急声“我的我的”,一人抓住算盘的一边,争得是不可开交。

    掌柜听到响动,忙从后厨小步快跑了出来,一见是他给的算盘惹出来的祸,顿时又愧又急又担忧,额上的汗冒得更厉害了。

    “云雾,快去把暖暖的风车拿来。”彭瑾灵光一闪,高声吩咐云雾道。

    云雾应声答是,赶忙去包袱里将暖暖的风车取了过来。

    风车是彭瑾自己给暖暖做的,用彩纸做成了大小三个,一红两绿,上头有勾画出轮廓的十二生肖简笔画,等等,转动起来,就像是不同的动物在排着队奔跑,很是有趣。

    三只风车大略呈品字形分布,中间顶部是红色的风车,两边侧出的是绿色的风车,正像两片绿叶簇拥着一朵红花,色彩明丽鲜艳。

    风车暖暖早就玩腻了,但是睿哥儿却是第一次见,而且小孩子都很喜欢红色,可比那早就被手指摩挲得漆黑的算盘好看多了。

    因此睿哥儿一看见风车,立刻就松开了算盘,伸手去抢风车。

    云雾连忙递了过去。

    还未等云雾把风车递到他的手里,睿哥儿就慌忙一把将风车抢了过去,高兴地拿在手里把玩,哪里还有半点惦记算盘的样子。

    众人忙都松了一口气。

    暖暖在睿哥儿松手的当口,就立即将算盘重新紧紧地搂在了怀里,一脸戒备地看着睿哥儿,生怕睿哥儿再回头来和她抢。

    等看到睿哥儿拿走了她的风车,暖暖小嘴一撇,指着正抓着风车玩得不亦乐乎的睿哥儿,抬头十分委屈地对彭瑾道:“我的,我的……”

    彭瑾放软了声音,耐心地劝导道:“风车是暖暖的,弟弟只是借过去玩一会儿,然后再还回来,可以吗?”

    暖暖连连摇头,委屈道:“我的,我的……”

    彭瑾脸色微凝,正色道:“可是,你手里的算盘还是人家掌柜的呢,人家不也借给你玩了?弟弟已经不和你争抢算盘了,你的风车就不能借给他玩一会儿吗?”

    暖暖见彭瑾变了脸色,怯怯地看了她一会儿,又见大家都在看着她,小嘴撇了撇,又坚强地忍住哭声,耷拉着小脑袋,松开算盘,抱着彭瑾的脖子,埋首在她的肩窝里一言不发。

    彭瑾心疼坏了,又感叹,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好面子,伤自尊了。

    往常她在家里教育暖暖时,哪怕是板着脸,语气比这还要严厉,暖暖都是嬉皮笑脸地抱着她的胳膊晃啊晃啊的,或是捧着她的脸亲一口,嘴里甜甜地叫着“娘,娘,娘”的,直到把她逗乐了为止。

    如今见有外人在,哪怕她说得温声细语,暖暖依旧觉得被抢了东西,还被伤了面子自尊,默默地舔、舐伤口去了。

    彭瑾暗自告诉自己,以后在外面,一定要注意为暖暖保留面子。

    周淑仪见状面有不忍,就想把风车要下来还给暖暖,低声道:“玉娘,要不……”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彭瑾摇头打断了。

    “暖暖,你看,你把风车让给弟弟玩之后,弟弟有多高兴。”彭瑾耐心地哄劝道。

    暖暖到底是小孩子,心里虽然不高兴,但是听彭瑾这么说,还是抬眼瞥了睿哥儿一眼:

    只见睿哥儿抱着风车玩得兴高采烈,见暖暖望过去,还抬头咧嘴回以一笑。

    暖暖愣了愣,也咧嘴笑开了。

    从彭瑾身上离开,暖暖抓起算盘,笑眯眯地冲睿哥儿晃了晃,算盘珠子发出轻快的哗啦声。

    睿哥儿则抓着风车,努力地摇了摇,回应暖暖。

    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得咯咯作响,哪里还有一点先前的剑拔弩张,竭力争抢。

    大家都笑了起来。

    “暖暖,我们来给弟弟唱歌。”彭瑾说着,便拍着暖暖的小手轻声哼唱道,“小老鼠打头来,牛把蹄儿抬;老虎回头一声吼,兔儿跳得快;兔儿跳得快,龙和蛇尾巴甩,马羊步儿迈;小猴机灵蹦又跳,鸡唱天下白;鸡唱天下白,狗儿跳猪儿叫,老鼠又跟来;十二动物转圈跑,请把顺序排,啊,请把顺序排。”

    暖暖早就听了很多遍了,虽然不会准确地唱出歌词,却能跟着哼出调子来,断断续续的,十分可爱。

    睿哥儿听见这轻快的歌声,也咧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气氛一时更加融洽和谐。

    掌柜见事情终于圆满解决了,终于松了一口气,要是两个孩子真的因为这只算盘打了起来,再连带着让大人们之间生了气,那提供这只算盘的他罪过可就大了!

    趁着间隙,掌柜躬身忐忑请罪道:“大人,都怪小人准备不周,拿出这只算盘,惹得小公子和小姐争抢了起来。”

    “小孩子争闹罢了,老丈你何罪之有?”刘识忙笑着扶起掌柜,笑道,“说起来,还是我要感谢你给小女找了这么个好玩具呢!”

    刘识说着,笑着指了指一旁扣着算盘珠子,正玩的起劲的暖暖。

    “大人真是慈善!”掌柜感动得浑身直哆嗦,身子更低地伏下。

    原来吴忠当政的时候,役使百姓如牛马,把百姓都治理得服服帖帖的,大家是敢怒而不敢言。

    是以现在对着这么宽厚温和的刘识,掌柜感动得不行。

    因此第二天一大早刘识等人启程辞行时,掌柜不但坚决少收住宿吃饭的资费,还要将昨天引起争闹的那只算盘送给暖暖玩。

    刘识哪里肯接受,自然是给了足额的资费,又坚决地把算盘给还了回去。

    掌柜满脸哀求道:“大人,您就收下吧!这是小人全家的一点心意!您替我们赶下吴忠这一恶霸,又减轻我们的赋税,给我们以活路,这么一只旧算盘,大人就不要推辞了!”

    “东西虽旧,感情却深厚!”刘识笑道,“这只算盘陪伴了老丈二十来年了,其意义和价值远在它本身之上,我们又怎好夺人所好?老丈快快收起来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3章 善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昨日闲聊时,掌柜说起这只算盘陪伴他多年,熬过最艰难的岁月,一起将这间客栈给撑了起来,抚今追昔,言谈之间颇多感慨。

    对于掌柜来说这么重要的东西,刘识又怎么会因为暖暖的一时贪玩就夺了去。

    “大人您就收下吧,就当是小人送给小姐的一个小玩意儿!”掌柜再三哀求。

    刘识辞让数次无果,只得正色道:“我今日若因为小女贪玩,就夺走了老丈的心头好,那和吴忠当初的所作所为,又有何不同?”

    “那当然是不同的!”掌柜激动道,“吴忠是盘剥,横征暴敛,百姓怨声载道;而这只算盘是小人主动赠予大人的!”

    “那结果有什么差别吗?”刘识笑问道,不一样是拿走了人家心爱的东西!

    “结果当然……”掌柜激动地开口,说到一半,感觉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差别,讷讷地住了口。

    “好了,老丈要是真的想表达心意,那不如好好地经营这家客栈。”刘识笑道,“羊街镇是红河县北部第一镇,是红河县的脸面。整个小镇又只有你这一间客栈,迎来送往的,接待天南地北的行旅客商,这可是咱们红河县的一块招牌,你可要好好地给咱们红河县争口气!”

    刘识的期许让掌柜怔了怔,旋即回过神来,激动地保证道:“多谢大人信任!小人虽然不能保证完成大人的嘱托,但是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刘识这是要让他担负起宣传红河县的重责啊,这是多大的信任和看重啊!

    刘识笑着点点头道:“我等着那一天!”

    直到刘识等人离开了好远,掌柜还久久不能平静。

    生平第一次接下这样的重任,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奋力一搏的!

    刘识一行人一路欢声笑语的到了县中,见了县衙后院。

    彭瑾早就将一切都收拾好了,只需要将彭永新等人的行李再安置妥当就行了。

    不过半个时辰,就将一切都收拾停当了。

    刘识和彭永新在正厅喝茶闲话,周淑仪看着玩累了并排睡在床上的暖暖和睿哥儿,彭瑾则去安排饭食。

    午饭是在路上吃的干粮略微垫了垫,现在到家了,自然得好好地吃上一顿饱饭、好饭。

    菜式都是提前吩咐好了的,芳儿等人早就将肉、菜洗切腌制完毕,就等着下锅烹煮了。

    彭瑾去厨房转了一圈,菜式就做好了一大半。

    午饭大是家团聚一处吃的,都是一家人,不拘男女长幼,热热闹闹、和和美美才是正经。

    午饭后,众人稍事歇息,一洗旅途的疲惫。

    下晌,刘识和彭永新与彭瑜在正厅谈公事,彭瑾则和周淑仪带着暖暖和睿哥儿在屋里的大床上玩耍。

    五月的红河县城,太阳炽烈,除了早晨和傍晚,人白天基本都不想出屋,一出去就是一身汗。

    更何况暖暖和睿哥儿两个还是孩子,最经不得晒。

    这小半年来,暖暖虽然经常出去,也认识了一些小伙伴,但是真正玩得来的却很少。

    有人慑于知县大人的官威,不敢让自家的孩子亲近暖暖,刻意地保持着恭敬和距离;有人有意用自家孩子来交好刘识和彭瑾,让他们一味讨好暖暖,彭瑾自然不会让暖暖亲近他们,免得将来暖暖被捧成了一个娇蛮跋扈的性子。

    当然也有真心让自家孩子来和暖暖作伴的,但是孩子都太大,压根儿就和暖暖玩不到一块去。

    而且暖暖也小,还没有到认定某个人是自己的朋友的阶段。

    现在有了睿哥儿这个年纪差不许多的弟弟陪伴,暖暖高兴极了,献宝似的把她的玩具都拿了出来,一个一个地指给睿哥儿瞧,嘴里还叽哩哇啦地介绍着,虽然很多时候大家都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每每此时,彭瑾就会特地再清楚地将玩具的名称重复一遍,然后笑着对暖暖说:“暖暖,你说得太快,弟弟还太小,听不懂,你慢慢的,一个一个地给弟弟说。”

    暖暖点点头,一个一个地慢慢地随着彭瑾又说了一遍,比开始清楚多了。

    周淑仪看彭瑾的目光便多了一分佩服,似乎彭瑾对孩子格外地有耐心,而且总是那么循循善诱。

    但是说着说着,暖暖又激动起来,语速不自觉地又快了起来,激动得手舞足蹈。

    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睿哥儿先是被琳琅满目的玩具弄得是眼花缭乱,小脑袋随着转来转去的,好奇极了。

    等回过神来,睿哥儿立刻激动地去抢玩具来玩。

    暖暖一见睿哥儿这熟悉的架势,立刻扑上前去,将玩具全部都往自己这边划拉,一边划拉,一边还急声道:“我的!我的!我的……”

    睿哥儿抓不到玩具,急得大叫“啊啊啊啊”!

    昨晚在迎客客栈争算盘的一幕,立刻又重现了。

    “暖暖,你一个人玩多没意思啊,和弟弟一起玩好不好?”彭瑾耐心地哄劝道。

    “不!”暖暖斩钉截铁,一面说着,一面将玩具往自己这边又拢了拢。

    睿哥儿见状急得哇哇大叫,小脸涨得通红,指着暖暖,嗷嗷嗷地向周淑仪告状。

    说实话,暖暖这样霸道不懂事,彭瑾心里是有点生气的,又觉得在周淑仪面前有些没面子,但是她也很清楚地知道,一岁左右的孩子会慢慢地开始分清自己和世界的界限,渐渐地有了“物权归属”意识,这些在父母看来“霸道小气”的表现,是生命成长必经阶段的正常反应,不能用外力强行扭转制止。

    正在发愁的时候,彭瑾看到玩具堆里的那一只编织打结的红线圈,灵机一动,忙对暖暖说道:“暖暖,我们来玩翻绳!”

    说着,彭瑾将红线圈拿过来,手指灵巧地上下翻飞几下,红线圈便被她的手指勾出了一个整齐美观的图案。

    暖暖一见,立刻忘了保卫玩具的事,忙上前去拉彭瑾手上的红线圈,乐得咯咯直笑。

    暖暖还太小,哪里真的会玩翻绳,只不过胡乱地拉着绳子好玩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4章 二胎(月票28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看,暖暖,两个人一起玩,比一个人玩有意思吧?”彭瑾见暖暖扯着红绳玩得高兴,温声循循善诱。

    暖暖抬头笑嘻嘻地看了彭瑾一眼,又低头继续忙着拽她手上的红线去了。

    睿哥儿已经趁着这个空隙,赶忙爬了过来,伸手抓起一只拨浪鼓,得意地笑着,晃了起来。

    叮咚的鼓声将暖暖从玩耍中惊醒。

    回头一见睿哥儿趁她不备,偷偷地拿走了她的拨浪鼓,还玩得很开心,冲她炫耀地大笑,暖暖立刻急了,指着睿哥儿,抬头急忙向彭瑾求助:“我的我的我的!”

    “是暖暖的拨浪鼓呀!”彭瑾先明确了拨浪鼓的物权所有。

    果然,暖暖一听彭瑾这话,焦躁稍减。

    “弟弟只是玩一会儿,回头就还给你,好不好?”彭瑾软语哄劝,见暖暖要撇嘴,立刻又指着一床的玩具道,“你瞧,你还有这么多玩具呢!单是拨浪鼓,就还有两只呢!”

    暖暖看了看满床的玩具,又看看抓着她的拨浪鼓傻笑的睿哥儿,低头抿嘴,一副又生气又委屈的样子。

    但是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很快,暖暖就抓起一只布偶,冲睿哥儿晃了晃,一副炫耀示威的模样。

    睿哥儿见状,不明所以,忙傻乐着将他手里的拨浪鼓递了过去,在暖暖面前使劲儿地晃了晃,嘴里发出“诶诶诶”的声音,似乎是让暖暖瞧瞧他玩得多好。

    “我的!”暖暖认真地对睿哥儿宣示主权,但是到底没有再去伸手抢夺。

    彭瑾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

    孩子们变脸比大人们快,和好比大人们更快。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两个孩子就并排坐在大床上,偎在一处,扒拉着满床的玩具,说说笑笑的,玩得开心极了。

    周淑仪见状也松了一口气,抬头对彭瑾赞佩道:“还是你有主意!”

    “这都是摸索出来的,哪有人天生会做娘的!”彭瑾笑道,“等睿哥儿再大一些,你也就什么都会了!”

    周淑仪抿唇直笑,这个她倒是敢保证。

    别的不说,有彭瑾这个“老师”手把手地教授,她这么机敏的学生,又有什么学不会的呢!

    “对了,这两天只顾着重逢欣喜叙旧去了,倒是忘了和你说说《人之初》的刊售情况。”周淑仪一拍手,一副猛然间想起重要事情的模样。

    “这真是‘一孕傻三年’!明明见面之前还在想着要和你好好地说道说道的,结果竟然一直到现在才想起来!”周淑仪幸福地叹息道。

    “那可不是!”彭瑾笑着点头附和,“我觉得我如今的精力也不如以前了,记性也差了一些。”

    生孩子大伤元气这自然是原因之一,更重的是,孩子出生之后,做母亲的全副心思便都扑在了孩子的身上,对于其他的事,精力难免有所不济。

    “等到孩子大一些,离了手,就会慢慢地恢复了。”彭瑾笑道。

    “离了手?”周淑仪笑道,“哪里有那么快。”

    “也不过是两三年的工夫罢了。”彭瑾以为周淑仪是觉得时间难熬,忙劝说道。

    “哪里是两三年的工夫!”周淑仪低声笑问道,“难道,你最近不打算再给暖暖生个弟弟吗?”

    那倒也是。

    彭瑾点点头,见周淑仪笑得羞涩,突然福至心灵,忙激动地低声问道:“大嫂,你可是又有了?”

    “浑说!”周淑仪面飞红霞,低声道,“睿哥儿才八个多月,我哪里有那么心急!”

    “那你这话怎么说?”彭瑾不解。

    周淑仪朝外头看了看,见丫鬟们都在外间立着,这才略带羞涩地小声道:“我和你大哥都老大不小了,准备等到睿哥儿满了周岁,就再要一个孩子。彭家这一辈就你和你大哥两个人,太孤单了一些。所以,我们准备多要两个孩子……”

    虽然是从一家一娃的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但是彭瑾觉得只要能够保证给孩子提供足够的成长教育条件,多要几个孩子也是可以的,免得将来父母老去了,孩子一个人孤单,有个什么事也没有一个可以商量的人。

    显然,彭瑜和周淑仪就是生个三五个,不论是抚养还是教育,都不是问题。

    彭瑜如今二十五岁,周淑仪二十四,他们要是真的打算多生几个孩子的话,现在就得计划好了,提上日程了。

    古代的医疗条件不比现代,高龄产妇生产危险极大,还是早些生够了的好!

    “大哥大嫂你们想得很对。”彭瑾赞同道。

    周淑仪便笑着问彭瑾:“那你和妹夫是怎么打算的?就没有打算再给暖暖添个弟弟?”

    “还是再等等吧。”彭瑾笑道,“我怕有了孩子,就不能尽心尽力地照顾暖暖了。”

    “难不成你还要等到暖暖两三岁了再生下一个不成?”周淑仪惊讶,而后正色劝道,“玉娘,不是我不想让你疼暖暖。但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即使再疼爱孩子,又哪里有整日间全是自己抚育孩子的道理?

    再说了,三房已经从诚意伯府分了出来,独立门户,你难道就不想再生个儿子,为三房传承香火,在你们百年之后有人供奉?”

    彭瑾只是笑,她和周淑仪接受的教育不同,世界观价值观自然也就不同。

    如果可以,她自然是要生个儿子的,却不是为了百年之后有人供奉,只是单纯的想要儿女双全,也在将来她和刘识老了的时候,孩子们相互之间有个照应罢了。

    当然,彭瑾想要生个儿子,也是为了刘识。

    没有儿子的“绝后”之人,肯定是要被世人指指点点、讥讽诟病的。

    这样的事彭瑾虽然不赞同,但是世风如此,她也不想让刘识陷入这样的窘境之中。

    彭瑾知道周淑仪理解不了她的观点,就如她也不理解古人对于儿子的渴求一样,所以也就没有费心解释,而是找了个现成的借口:“大嫂,我月事到现在都还没有来呢,怎么要孩子?”

    说是借口,其实也是实话。

    ps:还债~~明天继续~(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5章 夜问(月票30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到现在都还没有来?”周淑仪惊讶,压低着声音说,“睿哥儿七个月的时候,我月事就来了。”

    彭瑾点点头,笑道:“大概是哺乳的原因吧,我看过大夫了,说是这个也属正常。”

    “那倒也是。”周淑仪点点头,安抚彭瑾道,“我娘家嫂子也是孩子一周岁之后,才来的月事,然后当月就怀上了第二个孩子!”

    彭瑾哭笑不得,说来说去,周淑仪还是想要催促她早些要二胎。

    “好!”彭瑾就像个向家长写保证书的孩子一般,就差指天发誓了,郑重道,“等月事一来,我就准备再要一个孩子!”

    周淑仪闻言满意地点点头,笑道:“这就对了嘛!”

    按理说,要孩子这件事,是轮不到她来催彭瑾的。

    但是,儿子是女人安身立命的依靠,即使有刘识一心一意的相待,若是彭瑾不赶紧生个儿子出来的话,也少不得受别人的风言风语,甚至有人借此机会往刘识身边塞人也是有可能的。

    刘识能拒绝得了一次两次三次,难道还能一直拒绝下去吗?

    他也总得为了香火的传承考虑。

    周淑仪是受过这等苦楚的,所以体会更加深刻。

    当时她和彭瑜成亲多年都没有孩子,虽然有彭瑜体贴,将她带在身边,远远逃离开了京中的那些流言蜚语,但是她偶尔回去了,还是难免会听到,会伤怀。

    这种刻意掩藏的郁郁寡欢,直到睿哥儿降生,才算是彻底地消除。

    周淑仪不想彭瑾将来也承受他的这种痛苦。

    诚意伯府的那伙子,只想着借机从三房捞好处,不往刘识身边塞进自己的人就算了,哪里还会真心地为彭瑾着想,耐心地劝慰她生个儿子傍身固位。

    而婆母去世得又早,所以这些话,也就只能由她这个做嫂子的来教给彭瑾了。

    周淑仪看得明白,彭永新和彭瑜虽然碍于男女之别,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都盼着彭瑾能够再生一个大胖小子呢!

    姑嫂两人说起二胎的事来,转眼间又把《人之初》的刊售情况这个事儿给忘了。

    正是“一孕傻三年”。

    而厅堂里,刘识则在和彭永新和彭瑜谈论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的事。

    父子二人听罢,均是一脸的沉重。

    “这件事,你万不可轻举妄动。”半晌,彭永新低声道,“至于王定国那个人,没什么大的能耐,胆子也小,除了贪些小恩小惠,对下面的人耀武扬威,也不会其他的本事了。

    当初圣上委任他来西川府,也是因为此地偏远,和他相同资历的人,没有愿意来的罢了。

    此人,不足为虑。

    至于你说的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的事,这些年来西川府的地方官员为了个人的政绩,也从未向圣上提及。至少,我从未听圣上谈及过此事过此事。

    而西川府地处大齐西南边陲,距离京城山高路远的,圣上就是有心整治,但是也有顾虑不及的时候,这才让他们有机会渐渐做大,一发而不可收拾。

    总之,这件事不是你以一人之力能够解决的。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这件事禀报给圣上知道,要行动还是要蛰伏,都看圣上的旨意吧。”

    刘识拱手称是。

    三人又商量片刻,敲定了奏章的内容和说辞。

    刘识便挥毫而就,封存装好,盖上火漆,由安老大亲自发往京城,八百里加急。

    晚间休息时,刘识和彭瑾提起这件事,赞叹道:“怪不得父亲这些年来虽然隐居山野,远离朝堂,但是在圣上心中的地位却丝毫都没有动摇——一个能够时时按照君主的旨意行事的臣子,哪个做君主的会不喜欢,不信任呢!”

    他原本还想着自己慢慢布局,慢慢收网,尽量不惊动太熙帝呢。免得那些个起眼妒忌的小人,不了解情况,却胡乱说他清剿个土匪,惩处个巫师,还要太熙帝拿主意,定计策,白领俸禄,尸位素餐。

    听彭永新分析之后,刘识才明白过来,有时候臣子适当地向天子展示自己的“无能”,向其求助,也是极为必要的。

    每一个做君主的,都希望手下的臣子聪明能干,但是却同时都在心里划了一条能够忍耐的警戒线,一旦臣子的能力或是野心超过那条警戒线,那么等待他的将不是君主的褒奖和倚重,而是忌惮和防备。

    譬如,早就被打发到西北大营的赵铣。

    不是亲自参与了太熙帝那么多见不得人过往,引得如今想做千古一帝的太熙帝的忌惮,赵铣又怎么会跑到西北去喝风吃沙呢!

    或许,太熙帝还在为他自己的“仁善”感叹呢,他最终没有真正做到赶尽杀绝,没有“狡兔死走狗烹”,成全了他和赵铣的这段君臣之义。

    彭瑾心里闪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点点头,温声道:“那趁着父亲在府中这些日子,你好好地和他请教请教。”

    做人外圆内方,屹立不倒,才能谈得上实现自己的抱负志向。

    刘识点头称是,然后双手抚上彭瑾雪白的肩头,笑得一脸痞气,调笑道:“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是先向娘子好好地请教请教吧!”

    说着,人就已经欺身而上。

    彭瑾低呼一声,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在刘识熟稔的拨动之下,吟唱起一首动听的歌,如流过山涧的溪水,时而潺潺流动,时而飞涌而下,时而静水流深。

    周而复始。

    等到两人厮缠完毕,又都净过了身,重新在床上躺下时,已是月行中天。

    皎洁的月光洒进窗内,倾泻在地上,犹如在床前覆上了一层洁白的霜雪,给这酷热的夏夜,带来了一丝凉爽,让人通体舒泰。

    米黄色绣缠枝纹的纱帐内,两个满足的人儿,犹如两只餍足的小兽,面上带着惬意温暖的微笑,幸福地依偎在一起,似要一直这样天荒地老下去。

    彭瑾突然想起白日里周淑仪和她说起要孩子的事来,便低声问刘识:“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适合再要一个孩子?”

    ps:上个月月票加更债务已还完,还欠有10月26日生病跑医院断更的两章~继续码字还债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6章 来了(补更1)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被彭瑾问的愣了一愣,才笑道:“你不是说不那么早要孩子吗?怎么,现在改变主意了?是不是大嫂和你说了什么?”

    彭瑾下午才和周淑仪叙了话,晚上就提出生二胎的事,也怪不得刘识会如此想。

    “也不算是。”彭瑾摇摇头,窝在刘识怀里,低声道,“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了,等到七月,时序就要入秋了。我想赶在秋季之前,给暖暖断奶。”

    小孩子断奶,除了会哭闹不止,还总会引起各种各样的不适,其中之一,便是拉肚子。

    而秋季又容易引发小儿腹泻的季节,不适宜给孩子断奶。

    至于冬季,又太冷了,孩子晚间若是闹了起来,抱起来哄时,容易着凉。

    而等到明年春上,暖暖都快两岁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到那时再想要给她断奶就不容易了。

    刘识听彭瑾说明了个中缘由,便笑道:“那既然这样的话,就在入秋前给暖暖断奶吧。不过,再要个孩子的事,你真的想好了吗?”

    给暖暖断奶,并不意味着一定就要马上就生个孩子啊!

    而且,彭瑾的月事也一直都还没有来,他们就是想再要一个孩子,也是忧心无力啊!

    “也不一定是立刻就要生二胎呢。”彭瑾像往常一样,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刘识的胸膛,软软地答道,“总得身体准备好了再说。”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刘识答话,彭瑾便仰头望了上去,就见刘识凝眉沉思,心中顿时一沉,低声问道:“可是你现在还不想要孩子?”

    她虽然也只是临时起意,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但是看到刘识这副并不欢喜的样子,说不出是为什么,彭瑾还是不由地心中一涩,有些莫名的酸酸的。

    而在刘识面前,彭瑾早就卸下了心防,全然依赖,心中的酸涩,自然就表现在了脸上。

    “你想什么呢!”刘识捏捏彭瑾挺秀的鼻子,笑道,“我当然想和你生成堆的儿女了!而且越多越好,承欢膝下的,多么和乐美满。我只是在想,不如,咱们再等一等,等到圣上的批复下达了再说也不迟。”

    观音山的匪众杀人不眨眼,彪悍凶狠;小青潭的巫觐手段通天,又有百姓信奉,若是他真的要对付他们,对方再暴起反击的话,彭瑾挺着大肚子,极为不安全,逃跑也比别人慢上一步。

    生死关头,慢一点,就是生和死的界限!

    刘识将他的担心都细细地说给了彭瑾听,劝慰道:“你想想,到时候万一万一真的起了冲突,你一个孕妇,挺着个大肚子本来就极为不便,再带着一个刚学会走路的暖暖,即使有足够的护卫,难道就能确保万无一失了吗?”

    若是真的对上了,作为己方的主帅,刘识肯定是要奔赴前线,指挥作战的,根本就无暇顾及后方的彭瑾和暖暖。

    自己不陪在身边,寸步不离地保护妻儿,哪怕是留下再多的护卫,刘识都不放心。

    见彭瑾面露沉思,刘识垂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将下巴轻抵在她的发旋处,沉声道:“玉娘,我想要儿孙满堂不假,但是,我更希望有你陪伴我终老!”

    这话说出来,或许会有人觉得他“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甚至是认为他“沉迷女色,悖逆人伦”,但是,这一刻,这确实是刘识的肺腑之言。

    彭瑾闻言十分感动,伸出玉臂环住刘识的脖子,将整个人都偎进他的臂弯里,温柔顺从,柔情缱绻。

    “你这是想让我‘风云再起’吗?”刘识低笑两声,说着,将彭瑾的手按在某个不安分的家伙儿身上。

    本以为会像往常大多数时候一样,得到彭瑾的一句笑骂,谁知那纤纤玉手却顺势轻抚了起来,或捏或拂,或点或抚,温热柔软,曲意逢迎,哪怕还隔着衣裤,都舒服得让刘识想要叫出声来。

    “小妖精!”刘识低吼一声,翻身将彭瑾压下,纵横驰骋,梅开二度。

    潜入屋内的夜风,吹拂起轻软的纱帐,遮覆起床上旖旎的风光。

    那动情的吟哦,像是一支最美妙的夏夜晚笛,轻扬飞起,又被夜风吹散,散落在皎洁的月色里。

    第二天,天将亮时,彭瑾觉得身下有些不舒服,有些黏糊糊的,还以为是太热了,出了许多汗,就没有在意,转身又沉沉地睡去。

    昨晚她实在是不该因为感动于刘识天上地下只在乎她一人的表白,而去挑逗“回报”刘识,结果惹得刘识兽性大发,一直闹到下半夜,见她不住地哀声求饶,这才放她睡去。

    彭瑾被“调教”得实在是太累了,刚被刘识抱下床,就沉沉地睡去,连身子都是刘识帮她擦洗的。

    而尽情尽兴的刘识,得到了彻底的满足之后,睡得格外香甜,因此他虽然睡了没多久,但是休息得却很好,大早的就精神抖擞,如同往常一样早起去打了一套拳,这才准备回屋重新梳洗更衣。

    还未走到内室门口,刘识就听见里头一阵嘈杂的忙碌声。

    “怎么了?”刘识便进去边问,然后就见彭瑾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慌忙拿外衣披在了身上,脸上红扑扑的。

    “这是怎么了?”刘识见状忙担忧地问道,“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彭瑾经过最初的慌乱,已经镇定了下来,吩咐正立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衣物的云雾道:“把衣服给我,你先下去吧。”

    虽然对于她来说,这种事情发生在刘识面前还是第一次,不过她生产时和生产后那么糟糕的状态刘识都见过了,这也就不算是什么了。

    这种事和那些情形比起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彭瑾安慰自己。

    云雾忍着笑意,上前将衣服放在彭瑾手里,屈膝退了出去。

    见彭瑾脸上多是羞涩尴尬,云雾又面上带笑,刘识便知道不是什么坏事,放下来心来,然后就听见彭瑾镇定而平淡地扔出一句答话来:

    “我月事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7章 教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愣在那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彭瑾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到彭瑾扭身去换衣服,他这才蓦地想起昨晚两人的对话,明白过来,上前从身后搂住彭瑾。

    彭瑾惊呼一声,慌忙去拉开刘识的手,低声急道:“脏!”

    她一开始没想起来身上黏糊糊的是月事来了,翻过身又睡去了起来,等到醒来察觉时,裤子都弄脏了一大片。

    这会儿虽有外衣遮着,但是刘识抱得那么紧,难保不会再弄脏了别处。

    “别动!”刘识止住彭瑾,将她的双手都握在自己的手中,笑道,“怎么会脏呢!水水嫩嫩,吹弹可破……”

    彭瑾听刘识越说越暧昧,忙出言打断他:“大清早的,说什么胡话呢!叫人听见了多不好。”

    说着话,还忙朝四处张望了一下,一脸羞涩又紧张的模样。

    刘识见状,低声笑道:“这个时候,有哪个不知趣的会往跟前凑呢!”

    这么久了,大家早就摸清了他们的习性,他们夫妻二人在一起时,不是传唤,除非必要,大家都不会留在跟前伺候。

    “多好啊,咱们才说准备再要个孩子,你的身体就准备好了!”刘识埋首在彭瑾的颈间,低声笑道,“这是天赐福泽!”

    彭瑾心里也觉得这事儿挺巧合的,是个好兆头,又是开心,又是被刘识说话的气息吹拂调戏的,略微红了脸,低声笑道:“油嘴滑舌!”

    “你喜欢就好了!”刘识凑在彭瑾耳边,低低地笑道。

    彭瑾想起昨夜在床上刘识的胡来,心里一酥,红霞爬上脸庞。

    正巧暖阁里的暖暖醒了,迷迷糊糊地叫着“娘”和“爹爹”。

    刘识这才松开彭瑾,贴心道:“你先去梳洗更衣,我去看看暖暖。”

    彭瑾点点头,嘱咐道:“别忘了给她披上外衣。”

    虽是夏日,气温颇高,但是早上晨风凉爽,不注意的话,还是很容易着凉的。

    暖暖前不久才大病一场,此时可容不得半点大意。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刘识说着,转身去了暖阁。

    彭瑾见刘识进了暖阁,听到暖暖欢快地叫“爹爹”,抿唇一笑,脚步轻快地去了净房。

    等彭瑾收拾停当,再出来时,刘识已经牵着暖暖的小手,一大一小地等在门口了。

    “暖暖,早上好呀!”彭瑾蹲下身来,抱住暖暖,在她面颊上印下响亮的一吻。

    暖暖立刻用双手捧住彭瑾的脸颊,嘟起小嘴,在她左右脸颊上各自回吻一下。

    亲完彭瑾,暖暖立刻又抬头嘟嘴,对着刘识哼道:“嗯嗯嗯!”

    等刘识会意蹲下身来,暖暖立刻在他脸上也亲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脸颊凑上去,等着刘识回吻。

    但是这一次,刘识没有像往常一样慈爱地吻上去,而是一把将暖暖抱了起来,举到头顶转了两圈,口中还欢呼道:“飞喽——”

    暖暖乐得哈哈大笑,哪里还记得刘识回吻一事。

    一旁的彭瑾却没有忘记,暗自将刘识的反常记得心里。

    等一会儿刘识将暖暖交给云雾,准备更衣时,彭瑾一面给他递衣服,一面低声问道:“你刚才为什么没有回应暖暖?”

    刘识闻言,更衣的动作顿了顿,才有继续系好衣带,笑道:“暖暖大了,咱们可以开始教她规矩了。”

    虽是父女,到底男女有别,怎么能一直都这么亲昵呢!

    彭瑾这才猛然间意识到,一直以来,她因为太过于疼爱暖暖,又觉得暖暖还小不着急教导她规矩,倒是都忽略了这里是古代社会,最是讲求男女之大防。

    “我知道了!”彭瑾郑重应下。

    刘识见彭瑾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反而迟疑了,又忍不住嘱咐了一句:“但是,你也别一下子用力过猛,矫枉过正,暖暖还那么小,一切都要慢慢来,别着急,日子还长着,咱们……”

    啰啰嗦嗦的,又叮嘱了一大通,直到衣服穿好,一切都收拾停当,刘识还没有嘱托完:“什么规矩都要慢慢教,她一时学不会,你也不要对她发脾气,别伤了孩子的心……”

    刘识一脸心疼不忍,又不得不如此的纠结模样。

    彭瑾见状不由地好笑,她不忍心严格教育暖暖,怕挫伤了暖暖的天性,刘识又何尝忍心呢!

    早饭后,刘识去官廨处理公务,彭永新和彭瑜随同。

    彭瑾则和周淑仪一起在院子里领着暖暖和睿哥儿玩。

    小孩子的友谊建立得非常快,不过是一天多的时间,暖暖就已经和睿哥儿感情很好,玩得很开心了;也有了做姐姐的自觉,有好东西都会分享给睿哥儿。

    譬如现在,暖暖正领着睿哥儿,在观赏廊角的一丛牵牛花,花色浅红,蔓叶深绿,缠在廊柱上。

    “花花!”暖暖指着牵牛花,向睿哥儿介绍。

    抓着栏杆站立的睿哥儿“啊啊”地和暖暖学。

    “是花花!”暖暖一本正经地纠正。

    “啊啊啊!”睿哥儿认认真真地学着。

    暖暖皱着小眉头,又教了一遍。

    睿哥儿认真地又学了一遍。

    一次又一次地重复。

    彭瑾和周淑仪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

    见有丫鬟们在守着两个孩子,周淑仪想起正事,忙从袖里拿出几张写得满满的纸,递给了一旁的彭瑾。

    “这是什么?”彭瑾一面接过来,一面好奇地问道。

    “昨天说要你谈谈《人之初》刊售的情况,结果一说起生孩子的事,我又给忘了。”周淑仪很是苦恼道,“这不,我怕自己再忘了,就干脆把大致的情况都写了下来!”

    彭瑾闻言苦笑不得,又心有戚戚然。

    一孕傻三年,这孕产妇的记忆力,有时候真是让人捉急。

    彭瑾便在廊下坐下,翻阅起来。

    周淑仪写得很详细,从刊售的数量、流向的人群,到售后的反响、各人盈利分红,等等,都写得清清楚楚。

    从这份记录上来看,《人之初》的刊售情况很好,好到出乎彭瑾的预料,竟然还增印了一次。

    要知道,只有销售很火,供不应求的书刊,才会特地增印的。

    ps:今日第一更~第二更依旧在下午七点~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8章 先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淑仪见彭瑾看完了,这才开口道:“这只是大体的情况,你看看还有什么细节问题要了解的,再问我。”

    彭瑾摇摇头,笑道:“大搜写得很详尽用心,我也没有什么要问的。”

    打从一开始,她就只是想单纯地将自己前世积累的那些育儿经验传布开去,尽力帮助更多的母亲和孩子而已,不为名,也不为利。知道《人之初》的销路很好,有可能实现她之前的预期,就好了。

    “能达到如今的效果,只怕大嫂没少费心出力吧!”彭瑾起身,郑重谢道,“我知道一句‘谢谢’太轻,不足以答谢大嫂的辛劳付出,但是,我还是想好好地谢谢大嫂!”

    说罢,彭瑾屈膝施礼答谢。

    周淑仪忙一把捞起她,笑道:“你这话就外气了不是!自家人,哪里需要分得这么清!再说了,这书我也有份!”

    说罢,周淑仪眨眨眼,一副她也是为了自己,并且为了占便宜多多而沾沾自喜的模样。

    彭瑾心中更是感激。

    姑嫂两人相识而笑。

    “对了,你上部只写了备孕到分娩的故事,结尾还说什么‘未完待续’,书商们都一直在追问什么时候会有续集可以付梓刊印出售呢!”周淑仪笑问道,“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自然是一部接一部地写下去,将孩子在成长过程中经常遇到的问题,还有父母应该做的适当的引导,都通过讲故事的形式,散布开去,尽力帮助更多的人了。”彭瑾笑道。

    比如早教的重要性,比如青春期的迷茫叛逆,等等。

    “你想得很周全。”周淑仪点头笑道,“听你这么说,我都亟不可待地想要看到下一部呢!你现在写了多少了?”

    彭瑾笑着答道:“从出生到一周岁的,我已经写完了,只等着最后的润色修正。我一直在想,是一到三岁的故事放到一块发售呢,还是一年发售一次续集。”

    “一年一次吧。”周淑仪想也不想地笑道,“你不在京城,都不知道那些后宅妇人,看了这样新奇的故事,都爱煞了那幽默的笔调,温暖的情怀,等续集等得都要着急上火了呢!只怕呀,《人之初》都可以评得上年度最畅销的词话本子了!”

    彭瑾知道周淑仪说得有些夸张,至少,男人们是不愿意花费时间来看这一类的故事的。

    但是想到自己写的故事被这么多人喜爱,离着自己当初的目标又进了一步,彭瑾还是忍不住开心。

    “你呀,将来肯定会有做‘天下妇人师’的一天的!”周淑仪谈起未来,信心满满。

    “不过,适当地吊人胃口是可以的,但是这吊得过了头,大家久候不至,没了耐心不说,要是因此而反感,影响后续的发售就不好了。”谈起正事,周淑仪收起嬉笑,正色道。

    “那就照大嫂说的来吧。”彭瑾干脆地答道。

    即便是一年出一本,也很吊人胃口的,估计跟现代人追美剧时那种期待、焦躁、激动差不多。

    “只是大嫂如今人不在京中,只怕事情做起来不方便。”想到这里,彭瑾不由地蹙眉深思。

    “这有什么难的!”周淑仪笑道,“我在离京之前,已经将刊售的一切事务都教给了母亲打理。你只管把写好的书寄过去就行了!”

    “伯母?!”彭瑾惊讶,而后感慨道,“那等我回了京诚,一定要登门致谢!”

    从以前到现在,周夫人真的是帮助她良多!

    “这也是自家人,不用客气!”周淑仪说罢,哈哈笑了。

    彭瑾也微笑点头应和。

    而那边,睿哥儿憋得小脸通红,终于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来——“花”!

    不是很清晰,甚是与其说是睿哥儿说出来的,不如说是他低吼出来的。

    正在说话的周淑仪突然停了口,满脸不可置信地望了过去。

    睿哥儿竟然会说“花”这么难发音的字了!

    虽然刚才暖暖一直在耐心地教着,但是周淑仪只觉得姐弟俩你认真教我认真学的好玩,根本就不曾想到睿哥儿竟然真的学会了。

    就见睿哥儿拍着小手,咧嘴笑道:“花!”

    这一次,却是比上一次说得要清楚多了。

    暖暖忙在一旁拍手夸赞道:“弟弟,棒棒!”

    “睿哥儿真棒!”周淑仪说着,擦着微润的眼角,一路小跑奔了过去,一把将睿哥儿紧紧地抱在怀里。

    伺候的丫鬟婆子也都笑着附和夸赞。

    睿哥儿得了众人的夸赞,咧嘴呵呵地笑了起来。

    暖暖忙看向正走过来的彭瑾,伸手求抱抱求夸赞:“娘,娘,娘!”

    彭瑾笑着走过去,一把将暖暖抱起来,转了几圈,笑赞道:“暖暖也很棒,都会教弟弟说话了。”

    暖暖得了彭瑾的夸赞,又忙看向睿哥儿,急声道:“弟弟,花花!”

    睿哥儿咧嘴费力地跟着又吼一声:“花!”

    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等到午饭时,周淑仪把暖暖教会睿哥儿说“花”的事和大家说了,彭瑜当即十分激动地表示,再过些日子再启程前往更南方的茶园,这段时间就让睿哥儿跟着暖暖好好学学说话。

    彭瑾闻言笑道:“大哥你们留下来,我们自然是高兴的!但是睿哥儿如今还不到九个月,会说的也有限,到时候,万一没有达到你的预期,你可不许责怪我们暖暖没教好!”

    彭瑾的打趣,非但没有让彭瑜觉得难为情,反而得到他郑重其事的保证:

    “玉娘你就放心好了,大哥我是那么是非不分的人吗?!”彭瑜傲娇地答道。

    大家见彭瑜这幅欢喜心急的模样,都哈哈大笑起来。

    为了睿哥儿的说话问题,彭永新等人决定暂且先留下来一个月,一个月后再商谈启程前往南方茶园的事。

    反正已经错过了采茶的最佳时间,也不在乎多留这个把月,正好一家人好好地团聚团聚。

    暖暖有了玩伴,开心极了,每天一睁眼就吵着要找弟弟玩。

    睿哥儿也很高兴,每天屁颠屁颠地跟在暖暖后面,跑东跑西的,缠着暖暖不放。

    对此,大家乐见其成。

    没有什么比下一辈感情好,知道互相扶助更让长辈们放心和欣慰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9章 帝心(补更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留下来的这段时间,彭永新和彭瑜每日除了指点刘识一二,就是埋头整理文稿,为以后编纂《太熙茶经》做最后的准备。

    这些年来,他们走南闯北,足迹几乎遍及整个大齐,将各处名茶都考察了个七七八八,如今还没有实地细细考察过的最富盛名的就只剩下安溪的铁观音了。

    此次前来西川府,也是因为有来此地任职期满回京述职的官员,带了当地的茶叶回京,散与亲众长官,彭永新偶然得尝,觉得苦涩之中,别有一种独特的回甘,这才决定跑这一趟,亲自来考察的。

    时间一天天缓缓地流逝,在暖暖的不懈教育之下,睿哥儿终于会模糊不清地喊“娘”了,把周淑仪高兴地抱着他亲了又亲,激动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当然,周淑仪也没有忘记感谢暖暖这个教法得宜的“小先生”。

    彭瑜则把暖暖带到一旁商量:“暖暖,舅舅和你商量个事,你教会弟弟喊‘爹爹’,舅舅就带你上街买你最喜欢的糖葫芦如何?”

    暖暖看了彭瑜好一会,然后突然跑向刘识,仰头道:“爹爹,舅舅,糖;爹爹,舅舅,糖……”

    刘识莫名其妙,看向彭瑜征询。

    彭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他和暖暖的约定说了。

    “你啊!”彭永新好笑,“多大的人了,还成天玩些小孩子的把戏!”

    暖暖不知道大家说笑什么,只顾着拽住彭瑜的衣角,仰头急声道:“舅舅,糖,糖!”

    “你啊!”周淑仪斜飞彭瑜一眼,抿唇笑道,“还不快给暖暖去买糖葫芦!”

    暖暖立刻欢喜地拽着彭瑜往外走,急声道:“走走,糖糖!”

    彭瑜哭笑不得,只得抱起暖暖,去街上买糖葫芦。

    “一起去吧。”刘识笑道,“正好请父亲和大哥大嫂到聚成楼尝尝地道的本地菜。”

    彭瑾闻言合掌赞同。

    征得彭永新的同意,一行人便收拾妥当,一起去了聚成楼。

    掌柜一见是刘识,便亲自相迎,一路将众人送至清雅的包间,又亲自上了茶水,伺候众人点了菜,这才恭敬地退了出去。

    自从刘识惩处了吴忠并昭告其罪行,而且严禁以权谋私的行为,聚成楼深受其恩泽,盈利就逐渐增多起来,最多时几乎达到了以前的的一倍!

    更重要的是心里安稳了,再也不需要像以前一样,总是提心吊胆,生怕吴忠什么时候又上门以各种名目敲诈勒索!

    若不是刘识为人低调谦逊,聚成楼的东家都恨不得给刘识送块大大的匾额表达谢意!

    在这种情况下,掌柜自然是要殷勤接待了。

    席间,安老大突然进来禀报,并且呈上一封密信。

    刘识一看火漆印鉴,就知道是太熙帝发来的密函,低声道:“应该是圣上的批复到了。”

    “快看看圣上是怎么说的!”彭瑾慌忙催促道。

    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一直都是刘识的心腹大患,若是太熙帝能够予以支持的话,刘识行动起来会便利从容很多。

    而且,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也关涉到他们什么时候要二胎。

    刘识会意,忍不住笑了,当即吩咐安老大守好门户,这才拆开密函。

    快速浏览一遍,刘识眉头微凝,转手将密函递给了彭永新。

    彭永新也没有推辞,接过来,认真地看过之后,又递给了彭瑜。

    “信上怎么说?”彭瑾着急问。

    “按兵不动。”刘识低声道,神色间有凝重,有不解,有不甘,复杂沉重。

    “圣上这么吩咐,也是正常。”彭永新怕刘识一时想不开,钻了牛角尖,便开口劝慰道,“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怎么能操之过急。”

    刘识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道:“可是,圣上的意思是,一动都不能动。”

    这就意味着,对于观音山匪众和小清潭巫觐,他什么都不能做,连打探消息、计划筹谋都不行。

    这不是天子对侵害他的子民的贼匪该有的态度,除非,这其中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也的隐情。

    彭永新沉思片刻,开口道:“既然圣上这么吩咐了,那你就听命行事就是了。这里不方便,咱们回家再详论此事。”

    刘识听出彭永新话中有话,便打住了话题,转而介绍起席上的饭菜和红河县的民俗来。

    等回了县衙,彭瑾和周淑仪带着孩子们去后院午睡,彭永新、彭瑜和刘识三人则留在前院揣测太熙帝此举的意图。

    “以父亲看来,圣上这么安排是何意图?”刘识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彭永新的目光从桌上的密函移开,摇摇头,道:“我也不知。可是,这也说明了,圣上如此安排,必然是大有深意。”

    他如此得太熙帝的信任,竟然连一点头绪都没有,可见此事不同寻常。

    刘识点点头,道:“所以我才担心。”

    他不能放任观音山匪众为祸乡里,听凭巫觐蛊惑民心而无动于衷,但是又担心私自行动会破坏太熙帝的计划,酿下大错,实在是进退两难。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彭永新笑道,“保护好你的乡民,御辱于门外,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意思就是,若是观音山匪众前来侵扰红河县百姓,那就坚决用强硬的手段将他们赶走甚至是收服;但若是他们不来侵犯,刘识也绝不能为了以绝后患,就违背太熙帝的旨意,主动去剿灭他们。

    刘识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但是到底心有不甘,双拳紧握,目光灼灼。

    彭永新见状,不由地担心,沉声道:“叔彦,若是圣上不知此事,或是没有特意下达这样的命令,你想要清剿贼匪,我非但别无二话,还要全力相助。但是,既然圣上已经严禁你插手此事,你就绝对不能一意孤行,触犯圣上的逆鳞!”

    刘识有今天,固然和他自己的努力有关,但也是靠着太熙帝的赏识和提拔。

    天子可以给你风光荣宠,也可以让你万劫不复。

    正如赵铣,恩宠、惩处之间,不过是太熙帝的一念之差。

    ps:上月债务已全部还完~感觉一座大山终于被从心头搬走了!

    继续码字,开始偿还本月月票债务!(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0章 试探(月票2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想一想,当初太熙帝之所以提拔重用刘识,还不是为了给他自己即将开展的削弱剥夺勋贵的权利以图集中皇权的行动扯一块遮羞布嘛!

    如今,京城中那些顶级的勋贵个个惶惑不安,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太熙帝就把刀子架到了他们的头上,还振振有词地说是他们犯了罪行。

    不然的话,怎么太熙帝没有对付诚意伯府,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提拔同样是出身诚意伯府的刘识!

    彭永新很担心刘识连中三元,皆为当今天子钦点,又是奉皇命来红河县任知县的,虽然有吴忠的借机作乱在前,但是这一路以来也算得上是顺风顺水,少年得志,难免会骄傲自满,做事失去了法度,再招致了藐视皇命的致命祸患。

    见刘识面露怅然和无奈、愤愤而不甘,顿了顿,彭永新又语重心长地喟叹道:“叔彦,你要明白,你现在不仅仅是一个人,你身后还有玉娘,还有暖暖,甚至还有更多的人。你要实现你的志向抱负,但是也要安顿好你的妻儿、部下!”

    想起彭瑾和暖暖母女俩言笑晏晏的幸福模样,刘识脸上的倔强和坚持一点点地消散,起身拱手道:“多谢父亲提点教诲。父亲放心,我定然会护佑她们母女周全的!”

    他还要和彭瑾再生几个孩子,将来儿孙满堂呢,可不舍得这么早就离开这个美好的人世!

    彭永新点点头,又怕刘识心里委屈,影响了日后的仕途心性,便缓声安慰道:“俗语说的好,‘有多大碗吃多少饭’。我这么说,不是想要你逢迎媚上,苟且保全自己,而是希望你凡事量力而行,谋定而后动。今日你的隐忍,是为了他日可以不用再委曲求全,你明白吗?”

    “多谢父亲提点,孩儿受教了。”刘识郑重躬身行礼。

    彭永新这是真正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才会如此照顾他的心情,循循善诱,细心安慰。

    而刘识这一声“孩儿”,也让彭永新老怀欣慰,不住地点头。

    晚间,红纱帐内,刘识纵横驰骋,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完全放纵自己。

    虽然刘识不说,但是彭瑾也看得出他有心事,所以后来她尽管觉得有些承受不住刘识的征伐,却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撒娇求饶,或是耍小性子直接拒绝,而是放软了身段,用双臂紧紧地攀附住刘识的身体,调整好姿势,曲意迎合,让刘识更能够恣意地发泄,也让自己少承受一些苦楚。

    满腹心事的刘识,觉得自己已经努力地在调整状态,带着彭瑾一起去体验那跌入九泉又冲向云霄的********的美好了。

    但是,身下原本温暖湿润的溪谷渐渐地变得干涸生涩,让他突然意识到,他还是没有控制住情绪,将原本美好的欢、爱变成了一场冲动的发泄,非但没有给彭瑾带来欢愉,反而让她默默地承受着苦楚。

    刘识的心一下子被自责愧疚和无力充满,颓然趴在彭瑾身上,在她稍显痛苦忍耐的脸颊上印下一吻,低声道:“对不起……”

    声音低沉哑涩,似乎还带着一丝哽咽。

    这样颓然无力的刘识,彭瑾第一次见到,顿时觉得一颗心钝钝地疼,又酸又涩,比她自己遭遇痛苦时还要心疼难过。

    彭瑾温柔地抱住刘识的脊背,轻轻地摇了摇头,柔声道:“我愿意。”

    她愿意承受刘识的发泄,甘愿帮助他走出困境和迷茫。

    这一声“我愿意”让刘识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又愧疚到无法自拔,原本深邃的眼眸竟也渐渐地升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姜还是老的辣,彭永新一眼就看出了刘识的问题的所在,最近的顺风顺水、春风得意,确实让刘识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原本仔细谋划好久的事,竟然被太熙帝的一封密函就生生地叫停了。

    他为国为民的宏伟志向,因为一纸密函就要被迫终止,尽管理智上能够接受,但是内心深处始终不是那么滋味。

    耳边,又响起了彭瑾温柔的劝慰:“不过,有什么事情,还是要说出来的好,憋在心里久了,容易出问题,可就不值当了。”

    刘识埋首在彭瑾的颈窝里,感受着脊背上彭瑾轻柔的抚摸,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在大海上茫然无向的小船,终于驶进了温暖平静的港湾,整个人都沉静放松下来。

    但是,他不想在彭瑾面前放纵自己的软弱。

    就在刘识想要强撑着说“没事儿”的时候,彭瑾像是看破了他的打算,声音更加温柔地劝慰道:“夫妻本是一体,荣辱生死与共,还有什么事,是你我之间不能明说的?刘识,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彭瑾的款款劝慰,像是一条潺潺流过山涧的小溪,温柔地抚平了刘识心底的伤痛,冲走了那些迷茫和难为情,让他忍不住想要敞开心胸,和彭瑾贴得更近。

    “我觉得挫败,又觉得人生无奈……”

    刘识低沉的声音响起。

    彭瑾见刘识终于肯敞开心扉,向她倾诉了,终于松了一口气,一面默默地倾听,一面用继续双手温柔地抚慰刘识。

    夜色渐深,红纱帐内喁喁私语,软语温存。

    第二天早上,当看到刘识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气和沉稳时,担心得一宿都没有睡好的彭永新,终于松了一口气。

    六月中旬,红河县及其周边的县邑开始进入双抢季——抢收早稻,抢种晚稻。

    刘识便更加忙碌了。

    一是监察农务,二是防备观音山的匪众趁着丰收前来劫掠。

    这一次,刘识花了大本钱,请来了小青潭的巫觐来为百姓们的抢收抢种祈福、坐镇。

    既然梁山说巫觐和观音山的匪众有勾结,那他就借机试探一下。

    太熙帝是说过不允许他出手对付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但是他找巫觐帮忙为抢收抢种祈福总是可以的吧!

    彭永新得知刘识的打算之后,笑道:“你啊,真是会钻空子!”

    话锋一转,又不住地赞道:“不过,这空子钻得好!”

    ps:偿还本月月票债务~~下午基础两更正常发放o(n_n)o~

    (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1章 来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永新想,就算事后太熙帝事后知道了这件事,也只会夸赞刘识巧思,替他巧妙地刺探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私下的隐秘交往。

    因为刘识此举,并没有引起两方的任何警惕和防备。

    自打上次听到彭瑾对他格外地尊奉,以至于女儿生病了也不山上打扰他清修的传言;又在下山为暖暖治病时得刘识相求为暖暖祈福之后,巫觐因为刘识雷厉风行地惩处吴忠一事而对他生出的忌惮戒备之心,也就随之而消去了大半。

    所以五月末的时候,当刘识亲自前来小青潭拜访,诚恳地请求他为民众顺利抢收抢种坐镇、祈福时,巫觐想也没有多想地就同意了。

    正好借此机会扩大他在民众之间的影响力,为将来的下一步行动打下基础。

    而另一边,刘识特地知会梁山,今年不要去找巫觐祈福,同时严加防范,保护粮食和百姓,以防观音山的匪众劫掠。

    梁山对于刘识的计划很是支持,作为当地人,他亲眼目睹过观音山匪众的凶狠残暴,对他们的恨意更深,若是能够借此摸清楚他们和巫觐之间的关系,为下一步清剿他们做好准备,那就太好了。

    幸而梁山也不是每年都去小青潭巫觐那里为百姓的抢收抢种祈福,是以今天不去,倒也不显得突兀惹人怀疑。

    一切安排妥当,等到双抢季到来,刘识和梁山就各自加强戒备,等着察看此次试探的结果。

    刘识想出这个计划,还是因为之前听羊街镇迎客客栈的掌柜谈起,说是惧怕观音山匪众劫掠的人,都会特地去小青潭那里祈求巫觐赐福,而获得巫觐赐福的人,往往都能在近期内避过贼人的劫掠。

    这世上哪里真的有那么神通广大的人,除非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刘识此次大胆一试,若是巫觐真的和观音山匪众有勾结的话,那此次红河县肯定能避过匪患,而上河县只怕就要遭受侵扰了。

    为此,刘识特地将红河县的兵力部署,悄悄地分了一些去上河县,加强防备。

    第一天,没有什么异常。

    第二天,也是一切正常。

    ……

    一连几天都是风平浪静,这眼见着早稻的收割都要结束了,稻谷都要晒干储藏,以备脱壳出米了,都没有任何的异常情况出现。

    刘识等人等得有些焦躁。

    而巫觐每日一副山中高士的装扮,行走在田间乡野,接受民众的信奉尊崇,表面上淡然自若,心里却自得极了。

    等到谷子入仓的最后一天,刘识盯着观音山的方向,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巫觐和观音山匪众真的没有关系,还是,他们足够隐忍,又或者是识破了我们的计划。”

    彭永新摇摇头,道:“也或许,是别人粮草丰足,不需要下山劫掠。”

    观音山的那伙贼人,在附近的州县劫掠多年,肯定累积了许多的财物,仓满粮溢,也未必需要此次都下山劫掠。

    刘识摇摇头,道:“这不像是他们的风格。每年稻谷收割之时,他们或多或少,都会劫掠一些的。”

    这大概就是贪得无厌,贼性难改吧!

    彭永新沉吟片刻,道:“那就再等等吧。”

    刘识点点头,给梁山传了信,让他千万不能放松警惕,免得功亏一篑。

    这一天,平安无事地过去了。

    原本应该放松的时刻,刘识心头却更加凝重了。

    夜深时分,彭瑾见刘识还坐在桌前久久思索,便上前绕到他身后站立,一面给他按摩太阳穴助他放松,一面轻声劝慰道:“你和妹夫的关系大家都知道,如今一方请巫觐亲自坐镇,一方连枚平安符都没有求取,若是他们真的私下里又勾结的话,只怕是轻易上当。此次不成,往后还有其他机会,来日方长。”

    刘识苦笑道:“我也是刚刚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觉得此事做得不够妥当,万一要是因此而引起了他们的警觉和猜疑,坏了圣上的事……”

    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外头有光亮一闪,接着就听见安老大就在外头急声禀报道:“三爷,梁知县那里放信号弹了,有贼匪劫掠!”

    刘识心中一喜,忙站起来,连外衣也没有来得及披上,几步就冲到屋外,看着天空中还残余的信号弹烟雾,沉声问道:“梁知县那里安排如何?”

    “老二他们在那里看着呢,梁知县又提前部署了足够的兵力,只要贼人不是大举来犯,就肯定没有问题。”安老大抱拳自信满满。

    刘识点点头,又吩咐道:“咱们这里也得加强警戒,万一贼人声东击西,可就坏了!”

    “是!”安老大抱拳答道,转身安排去了。

    刘识看向漆黑的夜空,感受着这份让人心惊的寂静,心里想着上河县正面对着的厮杀,眉间沉沉。

    “虽是夏季,但是夜晚风凉,还是要披上外衣的。”彭瑾从屋内出来,将外衣披在刘识的肩上,温言道。

    刘识回身,握住彭瑾的手,低声道:“其实,我倒是宁愿他们没有关联!”

    没有由来的一句感慨,彭瑾却听懂了。

    观音山匪众有足够暴虐的武力,巫觐在民众之间有着足够的影响力,这两者若是勾结在一起的话,祸患比单一一方增加数倍。

    到时候,若是他们暴起发难,红河县和上河县,甚至是整个西川府都要生灵涂炭了。

    “无谓的假设,何必要做。”彭瑾微笑,反握住刘识的手,淡然而坚决道,“既然已然确定了他们双方有关联,那就做好准备,背水一战好了!我永远都和你在一处!”

    顿了顿,彭瑾又笑着加了一句:“还有暖暖,还有我们更多的孩子,我们一家,永远都在一起!”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齐心合力,管它生死荣辱,又有什么好惧怕的呢!

    刘识紧握住彭瑾的双手,镇定自信地回道:“我们一家人定然会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

    彭瑾爱他信他,那他就要拼尽全力,给她和孩子们一个安稳美好的未来!

    夜风吹过,带着潮湿温暖的气息,格外地熨帖人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2章 怪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上河县的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刘识就这么站在浓黑的夜色里,焦急地等着。

    彭瑾也陪着,安静地立在刘识身边。

    外头的事,她帮不上刘识许多,也只能默默地陪伴他,无声地鼓励支持他。

    一直到上河县那边升起了战斗结束的信号弹,刘识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战况如何?”彭瑾开口问道,她对于刘识和安老大等人之间特殊的通讯方式,也不过是略知一二罢了,此时看了这信号弹,除了知道战斗结束了,也弄不清楚传递的都还有什么消息。

    “损失不大,伤亡也小。”刘识笑道,“不过具体的情况,还要等老二他们回来了才知道。”

    “那就好。”彭瑾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轻快的笑。

    “快点回屋休息吧,这么晚了,还要你陪我在这里守着。”刘识揽着彭瑾的肩头,将她圈在自己怀里,拥着她转身走向内室。

    “哪有‘战士军前半死生’而‘美人帐下犹歌舞’的。”心头的大石头搬走了,彭瑾也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刘识听闻哈哈大笑,一本正经道:“娘子这个典故,倒是用得妙计,很是贴切!”

    夫妻二人一路相拥进了内室,和衣而眠。

    第二天,还有更多的后续事务需要处理,需要养足精力。

    说是休息,其实刘识也不过略微合了合眼,就被闻讯而来彭永新和彭瑜喊醒了。

    反正心里装着事,刘识也不能静下心来睡觉,他干脆起身穿戴整齐,嘱咐彭瑾几句,出去和彭永新彭瑜商谈要事。

    在前厅里掌了灯,三人各自落座。

    “刚才听说上河县那里遇袭了,情况怎么样?”彭瑜性子急,还未等坐定,就急忙开口问道。

    “损失不大,伤亡也小。”刘识笑道,“事前准备充分,贼人要想讨得便宜,只怕也不容易。只是,具体的情况还要等人从上河县回来之后才能得知。”

    彭永新点点头,叮嘱一句:“虽然如此,但是还是要通知梁知县继续加强防备。”

    观音山匪众向来贪财好利、心狠手辣,此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刘识点头答道:“已经传过信了。不但上河县要加强戒备,红河县的守备也同样不能松懈。”

    至于周边其他的县邑,一向是到丰收季节就立即严加戒备,严防观音山匪众来犯,并不需要他特地传讯提醒。

    彭永新点点头,笑赞道:“你如今做事是越来越周全了。”

    “父亲谬赞。”刘识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父亲和大哥学习!”

    一旁的彭瑜玩笑道:“哟,我这一个山野茶农,可当不得知县大人您这声‘学习’!”

    “大哥,你也来打趣我!”刘识笑道。

    彭瑜还要再开玩笑,彭永新开口打断了他:“行了,你还是做大哥的呢,没个正形!这说着正事呢!”

    “父亲,你就护着他吧!”彭瑜酸酸地来了一句,惹得彭永新和刘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正笑着呢,得到消息的张明华也过来了,四人便就之后的具体事宜进行了详细的商讨和计划。

    一直到东方既白,四人才止住话题。

    简单地梳洗之后,吃过早饭,刘识便准去田间地头看看,看各家稻谷是否已经全部收仓,看晚稻的备田情况,看看各处水渠、蓄水池等还有何处需要新掘或是维护。

    谁知这刚到门口,李老二便回来。

    刘识便将一应田间视察事务都委托给张明华和新任主簿吴彬,他自己则留下来听李老二汇报昨夜观音山匪众偷袭上河县的战况。

    “果然不出三爷所料,那伙贼人憋了那么久,最后还是憋不出,下山劫掠了。”李老二说起昨日,心情依旧十分激动,“我们正在‘粮仓’附近巡逻呢,突然西南角就腾起了火光,大家忙去救火,那伙儿贼人就趁乱来偷袭了!

    不过,他们肯定没有料到,粮仓里堆得不是新谷,而是浇了火油的稻草!他们用放火来声东击西,不过是挖坑埋自己罢了!

    咱们装作去救火,其实暗中都注意着他们的动静呢!

    假意缠斗一番之后,咱们装作不敌,慌乱撤退,退到了火圈之外。

    等到咱们的人一退出来,我们就立即放火烧了粮仓,然后堵住在外围,将侥幸逃脱出来的贼人或是当场斩杀,或是俘虏捆绑,全都一锅端净了!

    贼人应该还有外援,不过见咱们手段狠辣,也不敢上前相助,观望一阵,便都聪明地逃走了!

    三爷,咱们这次是大获全胜啊!”

    李老二说到激动处,忍不住脚下生风,连说带比划的,恨不得再耍上一套把式才尽兴!

    刘识听李老二这么说,便知道事先移到别处并且设有重兵守卫的新谷毫无损失,便放了心。

    “辛苦大家伙儿了!多谢!”刘识站起身来,冲李老二抱拳致谢。

    李老二慌忙抱拳还礼,口中急道:“当不得!当不得!”

    “怎么当不得了!”刘识郑重道,“是你们以身为诱饵,不顾生命安危,抵抗贼人,保护了百姓和粮食。你们若是当不得这声谢,别人谁还能当得!”

    李老二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能够得到三爷的这句夸赞,多辛苦都值了!

    “对了,抓到活口了吗?”刘识凝眉问起了正事。

    “说到这个,我正好有件怪事要向三爷禀报。”李老二肃然道,“活口倒是真逮住了几个,可是才一审问,连刑具都还没有上呢,那些人竟然就趁我们不备,一头扑在刀剑上,自尽了。”

    “自尽了?!”刘识惊愕。

    李老二点点头。

    这就奇怪了。

    贼匪讲义气,这刘识能够理解,但是再讲义气也不用为了避免暴露己方的情况,在刚开始审问,还没有上刑具时,就直接扑刀自尽了吧!

    这样的举动不像是贼匪,倒是像,死士!

    刘识为自己猜测心惊,如果这些人真的是死士的话,那这些死士效忠于谁?而观音山上又究竟有多少这样的死士?培养这些死士的人,究竟是意欲何为?

    ps:抱歉,家里来人,更新晚了半个小时~祝亲亲们周末愉快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3章 忍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想起太熙帝在密函里一再命令他决不许插手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的事,刘识的一颗心一个劲儿地往下沉。

    好半天,刘识才回过神来。

    想到李老二还在屋子里等着他的下一步命令,刘识只得勉强打起精神,嘱托道:“观音山贼众此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只怕不会善了。你这就去告诉梁知县,最近一定要加强防范,除了守卫谷仓,最重要的,是保护百姓的安全。”

    他很担心那伙没有人性的贼人,会将怨气都发泄到百姓的身上。

    李老二见事情严重,便立即应声领命,转身飞奔离去。

    刘识在屋子里踱步半天,也没能理出个头绪来,干脆快步去了后院,找彭永新和彭瑜商量。

    “父亲,您怎么看待这件事?”说完贼人自尽的事之后,刘识心怀惴惴,向彭永新请教。

    彭永新深得太熙帝的信任,经常召他进宫下棋论道,或许,多少应该知道一点秘闻。

    彭永新神色肃然,思量许久,才答道:“如此看来,这伙贼人只怕不是强盗那么简单,而且,很有可能连圣上都对他们十分忌惮。”

    可是,他侍奉太熙帝多年,多少也知道一些秘闻,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太熙帝忌惮什么。

    如果捂得这么严实的话,只怕,和皇权帝位少不了干系。

    “叔彦,事到如今,这件事已经不是你所能控制的了!”想到此处,彭永新心头一凛,忙肃然道,“所以,就此收手吧!”

    怕刘识心有不甘,彭永新又劝慰一句,道:“既然这伙儿贼人身份特殊,圣上极为关注,只怕不久圣上就会采取行动了。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以静制动。”

    彭永新其实多想了,在怀疑那些人是死士的时候,刘识就已经暗自心惊,知道这件事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他凭借一己之力所能掌控的了。

    “好!”刘识爽快地应下,“我这就派人知会梁知县一声,只管保护好境内的百姓和财物,其余的,一概不要多管多问。”

    梁山那么聪明,他突然间安排收手,梁山肯定能意识到事有反常。

    只是,他们的猜测现在还不能够告诉梁山。

    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不管此事也好,正好,他可以腾出时间,努力让彭瑾给暖暖再生一个弟弟或是妹妹。

    等到晚稻种到田里之后,彭永新一行人便要启程往南方的茶园了。

    临别在即,众人自然是都十分不舍。

    好在,茶园离着红河县也不过是一两日的路程,算不得远,若是想见也容易。

    众人话别之后,彭永新等人便登车启程。

    暖暖见车轮转动,突然意识到睿哥儿就要离开了,立刻急得大哭起来,甩开彭瑾的手,猛地朝前冲了过去,嘴里还着急地叫着:“弟弟,弟弟……”

    彭瑾被唬了一跳,慌忙追了上去,生怕暖暖摔倒在地,磕着了或是碰到了。

    暖暖虽然会走很久了,但是在这方面却依旧胆子很小,除非面前不远处有人伸手接着她,否则她是绝不敢丢开手自己走的。

    如今一急,倒是直接冲了过去。

    “暖暖,小心!”彭瑾一面疾呼,一面追上去。

    马车本来就才刚刚驶动,离得并不远,当彭瑾追上去的时候,暖暖已经抱住车轮子,满脸泪痕地冲马车里喊道:“弟弟,弟弟……”

    “小心手!”彭瑾惊呼,生怕马车一个止不住,将暖暖的手臂绞进去。

    好在当彭瑾惊呼“暖暖”时,周淑仪就及时命令车夫停车,等到暖暖抱住车轮时,马车已经完全停了下来。

    彭瑾慌忙抱起暖暖,紧抱在怀里安慰,惊魂未定。

    周淑仪也抱了睿哥儿从马车里挑帘出来,蹲在车辕处,软语安慰道:“暖暖,你看弟弟出来了,快别哭了!”

    暖暖见到睿哥儿,这才破涕为笑,伸着手臂向前,欢喜道:“弟弟,抱抱!”

    睿哥儿咧嘴一笑,往前使劲儿地探着身子,张开双臂去抱暖暖。

    两双小手握在一起,两个小孩子都傻兮兮地笑了起来。

    彭瑾见状又是心酸又是欣慰,低声劝慰暖暖:“弟弟要和舅舅舅妈去南面一段时间,过几天就回来看暖暖,好不好?”

    “不好!”暖暖想也没想地摇头道,赶紧探身向前,紧紧地抓住睿哥儿的肩头,生怕一松手,睿哥儿就不见了。

    睿哥儿见小姐姐和他玩,只管咧着嘴傻笑,嘴里还模糊不清地喊着:“杰杰!杰杰!”

    果然小孩子还是要和小孩子一起玩的好,这一个多月下来,睿哥儿的语音能力进步飞快,简单的称呼大多都会叫了,只是发音还不太标准罢了。

    要不是去南面考察茶园的事不好再继续耽搁下去,周淑仪都想直接在这里住个一年半载的,让睿哥儿好好地和暖暖学学说话。

    哪怕两个孩子再不舍,还是要分别。

    眼见着马车远去,暖暖哭得撕心裂肺,一个劲儿地要追上前去找弟弟。

    睿哥儿见暖暖哭,小嘴一撇,也放声大哭起来。

    大人们原本就不舍得分别,被两个小孩子这么一闹,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好在一两天的路程也不远,若是想见,随时都能启程相见。

    一整天,暖暖都没有什么精神,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着要找弟弟玩。

    彭瑾只得一遍又一遍地耐心解释,弟弟只是随爹娘去南面几天,过两天就能够再见了。

    晚间,刘识对彭瑾说:“既然暖暖这么想要个弟弟陪她玩,那我们就再给她生一个吧。”

    彭瑾想了想,说:“还是再等两天吧。如果现在要孩子的话,那就得给暖暖断奶了。但是睿哥儿刚走,暖暖刚失去玩伴正伤心着呢,要在这个时候给她断奶,我只怕她心里更难过呢。”

    刘识想了想,觉得彭瑾说的有道理,不能为了再要一个孩子就委屈了暖暖,便笑道:“那也行,那就过几天再说吧。正好,趁着这短时间,你我都将身体调理好,再生一个像暖暖这样健康聪明的孩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4章 断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睿哥儿的离开,让暖暖很是消沉了几天,每天都恹恹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总是吵着要找弟弟。

    好在小孩子忘性大,几天后,暖暖就渐渐地忘了这件事,除了偶尔问几句“弟弟呢”,又变回了那个调皮捣蛋的小丫头。

    而且因为不忍离别而一急之下会走敢走的暖暖,破坏力相比之前更大了。今个摔个碗,明儿打个杯子,这都属寻常,有一次,甚至还把一件价值不菲的镂空玉制摆件给打碎了。

    彭瑾担心极了,既担心自己一个没看住,暖暖什么都不肯放过,全都砸毁了,更担忧暖暖一不小心被打破的东西割伤了。

    而时序即将入秋,见暖暖重新活蹦乱跳的了,彭瑾便开始考虑给暖暖断奶的事。

    彭瑾原以为暖暖晚间早就不大吃奶了,而且吃饭又香,断奶肯定比较容易,谁知依旧是闹得人仰马翻,惹得她心疼极了。

    白日里就算了,忙着玩耍的暖暖虽然偶尔奶瘾犯了,见着彭瑾就想要掀衣襟找奶吃,但是只要喂饱了她饭,再拿东西哄着她玩,她很快就会忘了吃奶这回事。

    但是一到夜幕降临,入睡之前,不能再像往常一样吃着奶入睡的暖暖就开始闹了起来,哭哭啼啼地要找“娘亲”要奶吃。

    彭瑾担心在她身边暖暖不易断奶,更担心她自己不忍暖暖伤心哭闹而会再喂暖暖,前功尽弃,便让云雾在别的房间哄暖暖睡觉,等暖暖睡着了再把她给抱到暖阁里去。

    暖暖哭了一会儿,见彭瑾还不来哄她,心里又委屈又愤怒,干脆扯着嗓子放声大哭,大闹着要找“娘亲”要吃“奶奶”,声嘶力竭的,听得彭瑾都忍不住想要落泪了。

    刘识见彭瑾一脸心疼不忍,几次抬脚想要去隔壁看看,便拍拍彭瑾的肩头,低声安慰道:“你先睡着,我去看看。”

    要是彭瑾去看的话,只怕今天这奶就断不成了。

    说罢,刘识披起外衣,去了隔壁。

    彭瑾听见那屋里刘识心疼地说“暖暖,快别哭了,爹爹来抱抱”,心中着急,也不知道刘识哄不哄得好暖暖,坐卧不宁的,哪里还有心思睡觉,只在屋子里不听地来回踱步,纾解内心的焦躁担忧。

    隔壁屋里,暖暖见刘识过来,慌忙伸手扑向刘识怀中,哭声稍微停歇了一下,然后就继续哭着喊道:“娘亲、娘亲!奶奶、奶奶!”

    一面喊着,还一面挣扎着小身子要往外去。

    “暖暖乖,爹爹哄你睡好不好?”刘识一面示意云雾出去,一面轻声细语地安慰暖暖。

    “不好!”暖暖立刻摇头道,满脸泪花,继续挣着小身子往外找彭瑾。

    “暖暖,爹爹举高高好不好?”刘识耐心地劝慰着,说着就高居起暖暖,在屋子里转圈高呼道,“飞喽——”

    暖暖急着吃奶,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哭喊着手脚乱扒乱踢,好几次险些没有从刘识手中挣脱出去。

    刘识一见此招没有用处,又开始给暖暖哼眠歌、讲故事、做游戏,把所有他能想过的招儿都用上了,却丝毫都没有用处。

    暖暖哭得愈加厉害,一个劲儿地闹着要出去找彭瑾,嗓子都快哭哑了。

    刘识无法,只得给暖暖裹上一层薄薄的毯子,抱着她屋里屋外地走着,轻声地哄劝着。

    暖暖开始还哭着喊“娘亲”“抱抱”“奶奶”之类的,到后来干脆只是扯着嗓子哭号,将刘识给她裹好的毯子一次又一次地踢开。

    直到哭累了,喊累了,闹累了,暖暖这才倦极而眠,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刘识的肩头睡着了。

    刘识这才松了一口气,晃了晃酸疼的脖子,将暖暖抱进了内室。

    腰酸背疼胳膊麻的,这真是比他打一套拳还要累。

    一直都在屋子里焦急踱步等待的彭瑾,见状赶紧迎了上去,低声焦急地问道:“怎么样,睡着了吗?”

    刚才暖暖的哭声,就像是重锤一下一下地击打在她的心上,让她心疼的不得了,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冲出去。

    刘识轻轻地点点头。

    “我来。”彭瑾说着,伸手轻轻地接过暖暖,抱在怀里轻哄。

    已经睡着的暖暖,还在不时地抽泣一下,睫毛上全是未干的泪水,一副委屈之极的小模样,看得彭瑾心酸心疼极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彭瑾的气息,暖暖委屈地皱着的小眉头渐渐地松开了一些,人也无意识地朝彭瑾怀里拱了拱,小手摸索着找到了****小脑袋一蹭一蹭地就要张嘴去吃。

    彭瑾差点忍不住,想要掀开衣襟喂暖暖。

    好在她及时控制住自己,轻轻地晃着哄着暖暖,暖暖又哭得疲倦极了,蹭了几下,很快又沉沉地睡去了。

    小心翼翼地将暖暖放在暖阁儿的儿童床上,又盖好薄被,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轻道“晚安”,彭瑾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来。

    “我心里好难过。”彭瑾抱着刘识的腰,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低声哽咽道。

    刘识轻轻地拍着彭瑾的脊背安慰她道:“等过了今天,暖暖习惯了,就好了。”

    是吗?

    彭瑾想起暖暖倔强的小脾气,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但愿吧。”她轻叹一声。

    当天夜里,暖暖罕见地醒了,一醒就哭喊着要找彭瑾。

    刘识原本不让彭瑾去的,担心彭瑾去看了再不忍心,这断奶再半途而废。

    但是彭瑾心里担忧、不忍,还是坚持进去了。

    暖阁里没有点灯,只有迷蒙的光,看人都不甚清楚。

    但是彭瑾才一进去,暖暖就立刻闻着味儿望了过来,小嘴一撇,眼泪掉的噼里啪啦,伸着小手哭闹道:“娘亲,抱抱!”

    彭瑾一听这话,心都要碎了,慌忙紧两步上前,连着薄被一起,将暖暖抱了起来轻哄着,免得她着凉了。

    “奶奶,奶奶……”暖暖急切地喊着,一面就伸手准确摸到了****小脑袋一拱一拱地张嘴要吃。

    彭瑾见到暖暖这可怜的小模样,哪里还能坚持下去,忙要去掀衣襟喂她。(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5章 男女(月票4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这样她怎么能够断掉奶。”跟着走进来的刘识,见状伸手要接过暖暖,阻止彭瑾给她喂奶。

    暖暖气坏了,手扒脚蹬地驱赶刘识,怒目圆睁,一急之下,嘴里爆出来一句埋怨:“爹爹,坏!”

    刘识哭笑不得。

    “那,就再喂这一次吧。”彭瑾哀求地看向刘识。

    彭瑾的哀求,暖暖的委屈愤怒,差一点就让刘识屈服了。

    “不行!”刘识坚决地摇头道,“除非你打算再喂她一段时间,否则,这样要断不断的,只怕以后更难断!”

    刘识一连串的“断”字暖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看得出来刘识不想让她吃奶的意图,顿时像个护食的小狗儿似的,用两只小手紧紧地捂住彭瑾的ru房,冲刘识低吼,一副生怕刘识要来和她抢的戒备模样。

    彭瑾见状,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然后果断地屈服了。

    说起来,这也怪她事先没有安排好,给小孩子断奶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应该循序渐进,逐次减少喂奶次数。

    “要不,还是等明年开春再断吧。”彭瑾迟疑道,不知道是在劝服刘识还是在说服自己,“反正只要两岁之前断掉,就没有多大问题!”

    刘识见眼前这一大一小都可怜巴巴地看向他,不对,暖暖是愤怒而戒备地盯着他,顿时没了坚持,无奈地摇摇头,道:“既然没有问题,那就随你吧!”

    彭瑾立刻一副欢喜的模样,连掌灯都来及,就慌忙掀起衣襟去喂暖暖。

    已经一天都没尝到奶水滋味的暖暖,一闻到奶香,立刻把什么生气戒备的都扔到了九霄云外,慌忙上前,嘴里吃着一只,手中护着一只,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好几次因为吸得太猛,来不及咽下,呛得直咳嗽。

    “瞧把你给饿的。”彭瑾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想要停会儿再喂,先给暖暖拍背顺气,暖暖却不乐意了,紧紧地抓住“粮库”不丢,咳嗽两声顺气之后,立刻又大力地含住,使劲儿吮吸。

    刘识在一旁看着,心疼得直摇头。

    看来暖暖断奶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啊,有得磨咯!

    等到喂饱了暖暖,哄她睡着,安置好了,彭瑾这才和刘识回房歇息。

    “生孩子的事,是等等再说?”刘识开口问彭瑾。

    彭瑾想了想,点点头,解释道:“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调养好身体,看能不能生个儿子!”

    刘识顿了顿,抬手摸了摸彭瑾的脑袋,笑道:“儿子女儿都好。若是有人因为这个说什么闲言碎语,你不必理会!”

    彭瑾一听刘识误会了,便笑道:“你想多了,这里可不是京城。”

    院子里的人,都是随同他们从京城一路而来的,忠心耿耿,尊敬喜爱暖暖,又怎么会因为暖暖是女孩子就说闲话。

    而外头人,就是想说,也不敢让这些浑话传到她的耳朵里。

    这里可不是京城,总有一些不怀好意或是喜论是非的人说闲话、乱管事。

    “那就好。”刘识知道不是有人说闲话给了彭瑾压力就放了心,心情一松,便顺势问道:“难不成,你还能调养身子,让人一举得男?”

    “哪有那么神奇的事!”彭瑾笑道,这里又不是现代,可以通过试管婴儿选择孩子的性别。

    “不过是通过膳食,调节身体,让生男孩的可能性提高一些罢了。”彭瑾抿唇笑道,理论上说,男子身体强壮,精子健康,并且女子体内呈碱性的话,容易怀上男孩一些。

    但是这也未必做得准,还是和个人的体质和染色体的组合有关。

    所以,除非用现代科技的手段在受精卵形成时就选定男女,否则生男生女,几乎是一件完靠借运气的事。

    “到时候若不是男孩的话,你可不许怪我!”彭瑾怕万一再生了女儿,刘识心中会失望,便半是撒娇半是认真地说道。

    她知道古人看重香火传承,而她自己也想要生个儿子,以便将来在她和刘识老了之后可以做暖暖的倚靠。但是她又不是送子娘娘,想要生个男孩就能生个男孩,这种几乎完全靠运气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想什么呢!”刘识捏捏彭瑾挺秀的鼻尖,笑道,“不论是儿子还是女儿,只是我和你的孩子,我都喜欢!再说了,咱们还年轻,若是真的想要生个儿子,那机会也多多……”

    “你把我当成那专事下崽的母猪了吗!”彭瑾娇嗔,在刘识胸膛上轻轻拧了一把。

    “当然不是!”刘识目光转暗,深邃的眸子深处似有两簇火苗在燃烧,声音也染上了一层情、欲的喑哑,“你是那千娇百媚的狐仙,勾得我这书生意乱情迷……”

    说着话,人就已经倾身覆了上去,手轻轻一扯,就将那阻拦的衣带挑开了,动作娴熟而自然。

    “别,这都半夜了……”彭瑾轻轻推了刘识一把,娇声道。

    可是这拒绝在刘识看来,分明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头一低,含住那粉嫩莹润的樱唇,将所有娇嗔的拒绝都如数吞下,只有那破碎的轻吟低喘从唇边溢出。

    红纱帐内,春色正好。

    暖暖的第一次断奶,这就这么以失败而告终。

    七月眨眼过了一半,刘识担心的观音山匪众因为心有不甘而再次侵袭的事情一直没有发生。尽管如此,梁山和刘识也没敢放松警惕,敦促相关人员时刻保持着警戒,以免敌众袭来,措手不及,引起大面积的伤亡。

    而红河县的民众,经由此事,对巫觐的崇信愈发地厉害了,几乎全县的百姓都在交口传诵,这次多亏了有巫觐坐镇祈福,他们才没有像上河县的百姓那样,遭受观音山贼人的侵袭。

    虽然上河县也没有损失任何的粮食财物,没有任何的人员伤亡,甚至于还全部剿杀了来袭的贼人,但是对于百姓来说,贼人就是贼人,凶残不讲人性,观音匪众尤其如此,所以能不遭遇还是不遭遇的好!

    ps:明天寿星公准备出去嗨皮一下,所以只能基础双更,还债先暂停一天,周一继续哈~

    祝亲们周末愉快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6章 双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时间,巫觐在红河县名气大涨。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万,不久连带着周边几个县邑前往小青潭朝拜祈福的百姓也多了起来。

    事已至此,巫觐和观音山匪众有勾结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刘识写了一封密函,用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呈给太熙帝预览。

    当然,在信中刘识特地解释清楚,说他原本只是想让巫觐为百姓的抢收抢种赐福,没想到却意外有了这样的发现,事关重大,他不敢隐瞒,特意呈报给太熙帝,交由太熙帝定夺。

    彭永新说得对,这件事到了现在,已经不是他能插手的了,他能做的就是保护好治下的百姓,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太熙帝提供有用的线索。至于其他的,只能全都听凭太熙帝的安排和处置。

    在这期间发生了两件喜事。

    头一件事是刘萱在七月初的时候生了一个儿子,健健康康、胖胖乎乎的,格外地招人喜欢。

    这下可把梁山给高兴坏了,直接豪气地摆了三天的流水席。

    一直笼罩在上河县上空的紧张氛围也因此而暂时缓解。

    作为刘惠的娘家人,“洗三礼”当日的主宾,刘识和彭瑾自然是不能缺席了。两人精心挑选了一套金制的雕有吉祥图案的项圈、手镯、脚镯作为贺礼,前往梁山的老家恭贺。

    梁山家在当地原本就是排得上号的大族,虽然财势不强,但是胜在人丁众多。在生产力水平较低的时候,人就是最重要的劳动力,有了人才会有财物,才会有势力。因此在当地,虽然梁家说不上话,但是也没人敢欺负他们。

    后来梁山读书用功,中了举人,又做了县令,梁家更是一跃而上,成了当地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再也无人敢轻视。

    这回梁山喜得麟儿,自然要在老家大肆操办,广告乡里了。

    尼族人自有自己的庆贺添丁进口的风俗习惯,与汉人的“洗三礼”略有差别,比如孩子娘舅虽然重要,却大不过自家族老。

    但是梁山读书入仕,刘萱娘家又显赫,将来梁山要在仕途上顺利晋升,少不得要靠岳家提携;更何况,刘识如今就在红河县任知县,而且和梁山的关系颇好,所以梁山的家人对于刘识和彭瑾,都给予了足够的尊敬。

    而刘识和彭瑾一向为人大度随和,也尊重尼族人的风俗,即使有习俗不同的地方,也不去刻意挑刺儿,因此一场尼、汉风俗交杂的“洗三礼”办得是热热闹闹、宾主尽欢。

    第二件事是云雾和安老大的婚期,终于定了下来,就在八月十六。

    彭瑾说,怎么着也得留云雾在身边,一起再过个团圆节。等嫁给安老大,云雾可就是安家的人了,到时候即使能够继续在一起过节,但是总觉得不是一样的滋味。

    这是彭瑾对云雾的看重,也是在给她做脸面。

    只有自家人,才会舍不得分别,要再留下来过一个团圆节呢,彭瑾这是把云雾当成了自家姐妹!

    云雾感动得不行,郑重其事地给彭瑾磕头谢了恩。

    彭瑾照着福生嫂的规格,明面上给了云雾一百两银子的添妆,私底下头面珠宝什么的贺礼,却比远这个丰厚多了。

    云雾要推辞,彭瑾却郑重感谢道:“你对我的帮助,远远不是这些死物能够报答的!我不和你外气,你也不要和我客气的才好!”

    云雾眼睛湿润,低声应了声“是”。

    而刘识那边,自然还有别的贺礼包给安老大,让他能够风风光光地操办一生一次的婚礼。

    安老大为人豪爽,交游广阔,到时候来庆贺的人肯定不少,而江湖人最讲求面子,刘识当然要替他提前将一切都打点好。

    等了这么久,安老大终于即将抱得美人归了,心情分外激动,从婚期定下来之后,他整个人就一直傻呵呵地乐,任谁见了他都忍不住笑着打趣一句“新郎官”。安老大也不生气,反而响亮地应声,还热情地邀请人到时候来家喝一杯喜酒。

    一时间,整个县衙的人都在热闹地议论着安老大和云雾的婚事,说是安老大究竟得有多喜欢云雾,这才因为一场还未办的婚事就激动得快要找不到北了。

    既然要成亲了,那安老大和云雾自然就不好再像成亲之前一个样,继续一个在前院、一个住后院的夫妻分居了,刘识和彭瑾便商量着出银子给他们在县衙附近租赁一进小院儿先住着。

    毕竟三年任满之后,刘识极有可能会调走,将来也未必有机会再来红河县,而安老大和云雾肯定是要一起随同的,所以在这里购置一套房产也就没什么用了。

    但是安老大和云雾却都觉得,在这个关键时刻,刘识和彭瑾正需要人帮衬,他们寸步。

    虽然观音山的贼人一直都没有来偷袭、劫掠,但是始终都像是一把尖刀悬在他们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了下来。

    所以两人商量之后,准备自己出钱,在后院旁边打开一个小门,然后在荒废的空地上建两间房子,暂且住着就好了,不费什么钱,而且离着也近,有什么事,他们也能随叫随到。

    刘识和彭瑾感念于两人的忠诚体贴,自然是不肯随便搭两间房子让他们住着。

    再说了,安老大之于刘识来说,名为主仆,实则为兄弟;而云雾在彭瑾心中更是帮助她在这个陌生的时空站稳脚跟的好姐妹,所以他们两人的婚事怎么能够草草了事。

    因此不仅建房子的银子不能让安老大和云雾出的,而且房子也不能草草搭建两间就算了事。

    刘识亲自画了图纸,找了工匠,让他们在七月中旬之前,在县衙后院的东侧再建一进小院,三间阔,明亮宽敞,厨房、客厅等配设一应俱全。

    安老大和云雾知道之后,又是感动又是担忧的,私底下说,以这个标准的来计算的话,将来单是大家伙儿成亲一项,刘识和彭瑾就得花费多少银子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7章 相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老大和云雾这话传到了刘识和彭瑾的耳朵里,两人哈哈大笑,豪爽地说:“只要你们能够找得到可心的人成亲,几间房子我们还是盖得起的!”

    这是在红河县不方便,若是在京城,刘识都打算直接送给安老大一套三进的宅院作为他和云雾成亲的贺礼!

    相比起对这两件事喜事的用心来,刘识和彭瑾给刘惠的孩子准备的贺礼要随便而贵重得多了。

    对于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刘识实在是无话可说,也只能挑选贵重一些的礼物,尽尽心意罢了。

    反正自他带头到贡院请愿开始,刘惠在心底就把他给恨上了,等他拆穿了刘惠污蔑林允对她念念不忘的事情之后,刘惠更是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一面。

    本来是血脉相连嫡亲的兄妹,如今关系却是变得连路人也不如。

    刘识想,只怕他就是再用心准备外甥的贺礼,刘惠都不会待见吧。

    既然如此,倒不如送些贵重的贺礼,一来全了两人兄妹之间的情分和面子,二来也算是给刘惠添些钱财傍身,让她在武威侯府过得更适意一些。

    算算日子,刘惠的孩子也应该出生了,也不知道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还是希望是个男孩吧,母凭子贵,尤其是对武威侯府这样总是要上战场厮杀的武将人家来说,男丁尤为重要。这样的话,刘惠在武威侯府也就能过得更加顺心一些吧。

    刘识怅然地想了一会儿,便丢开不管了,因为暖暖已经乐颠颠地奔了过来,嘴里甜甜地叫着:“爹爹抱抱!”

    时间缓缓流逝,似乎不过眨眼的工夫,中秋节已经悄然而至。

    这是大家在红河县过的第一个中秋节,因为不如京城热闹喜庆,对比之下,倒是显得有些冷清。

    但冷清不过是街市上的情况,县衙后院却是一片热闹温馨。

    包有各种不同馅料的各式月饼,都已经被装盘摆好,摆放在院子当中对起来的大长桌上;葡萄、芒果、柳橙、释迦、木瓜等各种水果也都已经洗好或是剥开,鲜亮水润地摆了一桌。

    除此之外,男席上还另外备了酒水和下酒菜,女席上则摆了茶水和各式小点。

    琳琅满目、品类繁多。

    等到东山上攀升起一轮硕大皎洁的圆月,将清辉洒满了人间时,刘识便带头恭祝大家中秋团圆美满、幸福快乐。

    众人回祝之后,便各自入座,一面赏月,一面吃酒喝茶,品味各种美味的月饼和水果。

    安老大一向最爱喝酒,今晚却一反常态,滴酒不沾。

    大家便起哄,劝安老大说:“大哥,今晚可是你最后自由的日子了,怎么,你不趁机纵情饮酒、肆意狂欢一下?”

    男席女席之间不过隔着一张稀疏的细竹屏风,说话、情景相互之间都听得明白、看得分明,女席这边的人听那边这样闹安老大,便都起哄让云雾也趁着最后的自由时光,也喝酒纵性一下。

    彭瑾听了不由地抿唇低笑,这和现代人结婚前夜的单身狂欢派对又有何分别。

    云雾还没有答话,那边的安老大倒是一本正经地拒绝了,认真地警告起哄的弟兄们:“我告诉你们啊,明天是大哥我的好日子,那可是我盼了许久的,容不得半点差错!所以你们今晚可不许捣乱,故意灌我酒,耽误我的正事儿!我明儿个还要清清醒醒、欢欢喜喜地迎接新娘子、成亲呢!”

    安老大手底下的弟兄们便捏着腔调,故意冲女席这边喊道:“唉哟,这媳妇儿都还没有娶进门呢,大哥你就先惧怕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嫂是个母老虎……哎哟,别打!别打!大哥,我错了还不行嘛,你快别打了……”

    可见是那人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安老大给好好地修理了一顿。

    女席这边的人都笑了起来,打趣云雾道:“看你这未婚夫婿有多疼爱你,容不得别人说你半句不好!为了你,这连连多年的兄弟都打上了!啧啧,真是‘见色忘义’……”

    众人原本是想看云雾羞窘的模样,谁知一向温柔守礼的云雾,这次却不闪不避,一挑眉,呛声回去:“你们要是羡慕,就尽管去找一个这样体贴的夫婿啊!何必在这个拈酸羡慕!”

    众人始料未及,一时都愣住了,等回过神来,都忍不住掩唇低笑。

    小梅坐得离着云雾近,和云雾的关系又一向很好,闻言轻轻推了云雾一把,笑道:“怪不得老话儿常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云雾姐姐,真没想到你和姐夫倒真是像一家人!”

    都一样的“豪爽”!敢这么直接表白!

    众人都明白小梅这话里的打趣,闻言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男席那边早就闹得鸡飞狗跳了,倒也没有人注意到女席这边的细语打趣。

    等到月亮逐渐升高,看起来变作正常大小时,众人见时间不早了,便都散了。

    明天虽然是安老大成亲,但是他们这些人只怕也有的忙了,怎么能不养足精神,认真以待呢。

    玩笑归玩笑,安老大和云雾能有个好结果,众人心里都是十分高兴的,这场婚礼自然也要替他们操办得热热闹闹、顺顺利利的。

    等到人都散了,彭瑾将已经睡着的暖暖放到暖阁儿的儿童床上安置好,却并没有立即进屋去歇息。

    廊下,刘识已经重新摆上了彭瑾喜欢的茶水、点心和水果,只等着彭瑾收拾好了出来,两个人单独赏月。

    夜空澄澈一片,因为有朗月当空,就连星子也显得少,世间的一切似乎都被这如练的月华笼罩、洗濯,变得空灵而纯粹。

    人在这样的环境里,不由地也生出一种不在俗世、似往仙阙的恍惚来。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彭瑾披着披风出来,手里还拿着另外一件,一边说着话,一边弯腰为刘识披上,系好,口中还是关切道,“仲秋夜凉,小心别着了凉。”

    夜色已深,朗月当空,又有风轻拂,多少还是带着点凉意的。

    ps:抱歉,回来得晚了,更新晚了许久~爱的大么么送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8章 故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顺势抓住彭瑾的手,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轻笑道:“怨不得安大哥要成亲了会这么高兴,这有人关心和没人关心果然是不一样的!”

    “油嘴滑舌!”彭瑾斜飞刘识一眼,娇嗔道。

    话虽是这么说,人却顺从地紧挨着刘识坐下,将头倚靠他的肩上,被他半抱在怀里。

    刚才赏月是热闹喜庆的,图的是大家在一起团团圆圆、快快乐乐;现在赏月则是温情缠绵的,是两个人的小团圆,是两颗心的相依偎。

    月亮越升越高,渐至中天,月色皎洁而明亮,温柔地轻覆在廊下那一对有喁喁私语的二人身上。

    第二天,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之下,安老大和云雾的婚礼办得是热闹而喜庆。

    暖暖高兴地在人群里穿来穿去的,笑嘻嘻地拍着小手喊“娘子娘子”——她还太小,尚且不会连着喊“新娘子”,唬得彭瑾心惊肉跳,慌忙将她抱住,拘在身边,生怕她再跑出去,被这来来往往的人给碰倒了甚或是踩到了。

    等到将新人送入了洞房,彭瑾便不再去凑那么热闹,带着暖暖去屋子里玩耍了,将外头的而一应事务都交给小梅去办。

    安老大和云雾人缘都很好,闹洞房的时候去凑热闹的人也多。

    刘识处理完琐事,回来陪彭瑾和暖暖,听着那边热闹喧腾的嬉闹声,忍不住笑道:“安大哥今晚可有的苦头吃了!”

    “这怕什么!”彭瑾抿唇笑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他们还能不成亲了不成!”

    到时候,安老大焉能放过他们!

    而且,闹洞房只要不过分,也未尝不是一件喜乐逗趣的事。

    刘识愣了愣,哈哈大笑起来:“你这话,说的倒也贴切。”

    第二天早上,新郎官安大哥出来时,满面春风,走路都透着一股子格外的轻快。

    安老大和云雾都是孤儿,原本不需要早起给长辈奉茶,但是两人感念刘识和彭瑾的恩德,便依旧早早地起身,来给刘识和彭瑾奉茶。

    刘识和彭瑾得知消息时,刚刚梳洗穿戴完毕,闻言赶紧迎了出来,笑道:“这可使不得!”

    先不谈云雾,至少安老大在刘识心里是兄弟,而不是下属。

    “这是理所应当的!”安老大和云雾异口同声道,“大人和夫人对我们恩请深重,我们敬杯茶表达谢意本来就是应该的!”

    彭瑾闻言,忍不住笑着打趣道:“别人都是‘夫唱妇随’,你们倒好,是‘妇唱夫随’!”

    以前安老大都称呼刘识为“三爷”,如今成了亲,才第一天就随同云雾改口称呼“大人”了。

    安老大乐呵呵地挠头傻笑,挠了两下又想着今日自己还是新郎官,生怕挠乱了头发仪容不整,慌忙又放下了手,还紧张地整理整理了鬓角。

    彭瑾看着,便欣慰地笑了起来。

    安老大是因为很满意云雾,很满意这场婚事,所以才会如此在意他自己的仪容。

    看着眼前穿戴一新、仪容修洁的安老大,彭瑾几乎都想不起来曾经那个络腮胡子满脸、邋遢不修边幅的江湖草莽来了。

    “傻样。”一旁已经盘起头发作妇人打扮的云雾,见状轻嗔一声。

    安老大嘴角咧得更大,笑得一脸傻气止不住地往外冒。

    彭瑾怕再呆下去安老大会激动忐忑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便让两人进了屋子,象征性地抿了抿两人躬身递过来的茶水,然后拿出两个红封递给二人,见云雾张口要推辞,先一步笑着阻止道:“既然喝了你们奉的茶,哪里有不给红包的道理!”

    刘识见状,也摸出两个红包来递给两人。

    这原本是备下来防着今日其他人向他们来讨喜的,没想到正好用上。

    安老大和云雾听彭瑾这么说,便都各自收了起来,又郑重道了谢。

    “既然做了夫妻,那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应该好好地珍惜,互相信任,互相体谅,互相扶持。除此之外,我也没有什么好嘱咐你们的,你们两个都是稳重的,这往后过日子也不用旁人瞎操心。”彭瑾笑道,“那我就祝福你们夫妻和美,早生贵子了!”

    刘识也笑着说了几句嘱咐的话。

    交代完毕,彭瑾便催促二人离开:“好了,你们新婚燕尔的,就不要在这里多耽误工夫了。这几天,你们也不用当值了,就只管好好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吧!”

    安老大和云雾便再次道了谢,相携出了门户。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门口已经围了一堆的人,见安老大和云雾两人出来,便都围上来,笑呵呵地向他们讨要喜糖吃。

    “想吃喜糖有,不过,别都围在这里,扰了大人和夫人的清净!”成过亲的云雾,愈发地爽直泼辣了。

    安老大越看云雾越是喜欢,果然是他亲自选的媳妇,无论温柔还是泼辣,都是那么地美,那么地对他的脾性!

    大家便都起哄,跟着安老大和云雾一路闹到了他们的新房里去。

    刘识和彭瑾听着外头的欢声笑语渐消,相视一笑,一起去抱暖阁里已经醒来的暖暖去了。

    没过多久,太熙帝又发来了一封密函,批复刘识上次的请示。

    不过,这次的内容却和上次不同,不再严令刘识不能插手,而是叮嘱刘识小心行事,打探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的详细情况,并且特别强调,一定不能打草惊蛇,等着后续的命令。

    刘识没有想到,太熙帝后续的命令,竟然是派了赵铣亲至,全权处理此事。

    赵铣来的时候,刘识正在官廨里审理一桩多年未决的争田案件,听门子来报说有故人来访。

    刘识便让门子将人请到前厅奉茶,又将官廨的事务都交给张明华照管,便出了门。

    刘识原本以为是彭永新来了,但是转念又一想,如果来的人事彭永新的话,是不会特地找了门子来向他通禀的,更不会故弄玄虚地说是什么故人。

    至于京城的其他亲旧,刘识实在是想不起来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9章 密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猜了一路也没有猜出来人到底是谁。

    等快到前厅的时候,远远地就见一个人背对着大门站立,正负手仰头观看前厅壁上挂着的字画,魁梧雄壮,身上透着一股子浓烈的杀伐之气。

    刘识心神一凛,脚步一顿。

    门子看到了刘识,忙恭敬地行礼问安道:“大人。”

    屋内的“故人”,闻言身形一顿,慢慢地转过身来。

    方脸,剑眉,肤色黝黑,一双眸子似有千军万马呼啸而过,让人不寒而栗。

    刘识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温雅,带着和煦的笑,上前拱手问道:“不知先生是?”

    来人不答,反而感叹道:“原来你就是刘识啊!”

    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眼神里却带着深深的探究。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却满肚子慷慨激昂、为国为民的文弱书生,没想到竟然颇有胆识,能够在他刻意外放的杀气之下泰然自若、步履沉稳,不比那些沙场征伐的小将们差,怪不得敢带众弹劾他这个当时太熙帝身边一等一的心腹宠臣。

    刘识心中戒备,面上却不显,依旧温和地笑道:“原来先生认得本官,请恕本官眼拙,实在是记不起在何处和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刘识自认为自己记忆力颇佳,不说过目不忘也差不许多,但是他想来想去,丝毫想不出眼前的这位究竟是何人,便猜测或许两人只是匆匆擦肩而过,对方有意,他却无心,所以才记不起来。

    哪知来人却摆摆手,哈哈笑道:“你不认得我!”

    刘识的笑便凝滞下来,不再答话。

    这是无声地表达对被对方戏弄的不满,虽然他从对方的眼里看不出什么恶意,但是这样的戏弄,有时候本身也是一种恶意。

    赵铣也看出了刘识依旧和煦的外表之下,逐渐变得冷冽戒备的内心,想到还有正事要办,便收起了嬉笑之心。

    不过,作为当初带头请愿将自己的轰下台的人,他倒是真想看一看刘识知道他是谁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不过,你我却神交已久。”赵铣不待刘识相请,自己随意在座位上坐下,笑道,“说起来,刘大人能有今天的,我也是功不可没啊!”

    刘识面上泰然自若,心里却在快速地思考着赵铣的话,片刻之后,恍然道:“原来是赵大人,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赵铣心里惊愕感叹,刘识竟然能够这么快速地反应过来他是谁,可见心思机巧半点不输于那些浸淫官场多年的老臣。

    刘识看出赵铣的惊讶来,丝毫没有沾沾自喜,反而依旧和煦而认真地反驳道:“不过,赵大人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本官能够有今天,全赖圣上的提拔,和赵大人又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他参倒了一个败坏国本之人,凭借自己的本事荣有今天,还要回过头来感激那个人作恶,给他扬名的机会不成!

    赵铣听出刘识话里的认真,或许还带着一丝讥诮,忍不住笑了,到底还是年轻人啊,还学不来官场老油子的油滑狡诈,面上称兄道弟,背地里冷不丁地就给你一刀子。

    或许正是这份赤诚纯正,才让刘识入了太熙帝的眼,一路青云直上。

    想到太熙帝话里话外对于刘识的满意和夸赞,赵铣忍不住感慨道。

    赵铣陪伴太熙帝多年,从太熙帝还是一个不起眼的皇子时就一直辅佐他,一路走来,最清楚什么样的人能得太熙帝的信任和倚重。

    “赵大人不是在西北大营中吗,怎么会有功夫跑到我这西南小县城来?”刘识开口道。

    哦,叙完旧了,这是开始责问了吗?

    私自逃出军营的罪过,他可担当不起。

    赵铣神色一凛,拿出一块御令高举,沉声道:“红河县知县刘识接旨!”

    刘识愣了一下,见令牌不假,这才相信是真的,一撩衣袍,恭敬地跪下接旨。

    前院的事儿,很快就传到了后院。

    不过彭瑾只知道是有刘识的故人来访,但是究竟这个人是谁,她却是一点都不知道,派去前院询问的人,也被委婉挡在了外面。

    彭瑾无意调查刘识的交友情况,或是窥探他的隐私,但是这样的情况却让她惊愕诧异。

    要知道,刘识可是向来都不隐瞒她的。

    彭瑾正在暗自诧异,刘识便领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英朗的人进来,介绍道:“这位是我在京城的知交赵先生,因为经商路经红河县,便特地来探望。你吩咐厨房,中午治一桌席面出来。”

    为了避免别人怀疑,赵铣还特地准备了几只大小匀称的东珠送给暖暖作为见面礼。

    彭瑾想着刘识的那些私产,觉得刘识认识一些客商甚至交好都是有可能的,便也没有多疑。或许正是因为是生意上的好友,所以刚才刘识才没有放她派去的人进屋打探。

    说起来,刘识的那些知交好友,除了国子监的同窗,还有早就效忠刘识的安老大等人,彭瑾知道的并不多。

    和赵铣见礼之后,又让暖暖谢过了赵铣赠送的东珠,彭瑾便带着暖暖去厨房安排午饭了。

    “至于住宿,赵大人看,您是留在县衙,还是住客栈?”刘识问道。

    “住客栈吧。”赵铣提前就都想好了,是以刘识一问,他便答道,“既然是客商的身份,那住在客栈倒也便宜。”

    更何况,他要是住在这县衙之中,那他的那些扮作小厮长随掌柜伙计的手下该怎么安置?如果有什么情况需要紧急行动时又如何找借口离去?

    而且听刘识的描述,再加上他和太熙帝的揣测,只怕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都是难对付的硬茬子,更何况两方还有勾结,在短时间里想要拿下来他们可不容易。

    若是住在一起的话,能够掩藏得了一时,可是时间久了,难保不会有人生疑。

    想到这里,赵铣再次叮嘱道:“刘大人,圣上可一再交代,这件事情只能是你知我知,万不可再告诉第三人。”

    ps:晚上加班,不过,我会努力码出加更的,就是时间上或许会比较晚~~(未完待续。)
正文 第370章 审案(月票6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罢,赵铣看了一眼彭瑾离去的方向。

    刘识明白赵铣的意思,低声回道:“赵大人尽管放心!”

    这种沾上了就了不得的大事,他才不想将彭瑾牵涉进来呢!

    这边安排妥当之后,刘识便请赵铣去书房详谈,并且特地吩咐张大明看好门户,没有他的允许,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彭瑾原本就心怀诧异,如今见刘识戒严书房和赵先生谈话,更是不解忧心。

    不过,既然是刘识的安排,那她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违逆,便只能按下心焦不提。

    吃过中午饭,刘识便带着赵铣一行人去了一家不起眼的普通客栈,将人都安置妥当,这才告辞离去。

    心里装着事,刘识也无心处理公务,干脆回了后院,仔细地筹划着日后的安排。

    太熙帝在密旨当中说,让他全力辅助赵铣解决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的忧患,并且在这之前替赵铣掩饰好身份。太熙帝那严峻的语气,似乎暗示即使放弃红河县甚至是更多县邑的百姓,也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这样的严阵以待、处置狠绝,说明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在太熙帝心中是一等一的心腹大患!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到底是怎样的威胁,会让太熙帝这样一向标榜勤政爱民的皇帝,会不惜牺牲一直以来追求的善名,去彻底解决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的巫觐。

    想到上次前往上河县探望梁山和刘萱,在观音山附近遭遇贼人侵袭,安老大说贼人甚有章法,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还有上次观音山贼人劫掠上河县粮仓,计划周密,行动迅速,并且在见到己方先锋队陷入绝境之后,后续人众不想着营救,反而果断撤退,以及事后被俘者决然自尽的事,刘识总觉得,这背后牵涉到什么了不得秘闻。

    难道真的是和皇权帝位有关吗?

    刘识心头铅云重重,格外地沉重。

    彭瑾哄暖暖午睡之后,见刘识一个人坐在桌前发呆,顿了顿,神色如常地走上前去,笑问道:“怎么了,这是突然见着了故人,情难自已了?”

    彭瑾这句打趣的话,让刘识沉重的心情稍稍缓解了一些。

    “那倒不是。”刘识抬头笑道,大约是早就做好了心理,所以这次撒谎刘识不仅丝毫都不惊慌,反而泰然自若答道,“我是在思考这一桩多年悬而未决的争田案件。”

    为了避免彭瑾怀疑,再无辜地牵涉进来,刘识准备得很充足,顺手将赵铣来之前他正在审阅的案卷拿出来当挡箭牌。

    “是吗,给我看看。”彭瑾说着,凑上前去,笑道,“还有什么案件能够难得住你,看把你给愁得,眉毛都快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是吗?”刘识说着,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眉心,果然是中间正有一道深深的痕迹,正是皱眉许久的缘故。

    彭瑾见刘识那憨傻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转头继续浏览罢案件。

    等看完了卷宗,彭瑾开口问道:“张家说李家把水田卖给了他家,那让张家拿出买卖的田契来不就行了?”

    刘识点点头,苦笑道:“关键是,李家坚决否认这件事,并且手中也有田契为证啊!”

    这苦笑,多半是为了心头隐秘的猜测和未来前途的晦暗。

    彭瑾却在想,古代的田契款项粗陋,多有漏洞,而且大家为了节省过户备案的银子,也很少去官府登记备案,多是请有名望的人做证。

    但是这个证人嘛,既然是人,有时候就少不了偏颇袒护,难以做到客观公正。

    所以即使有田契,有时候也未必能赖之以决案。

    “给我看看田契。”彭瑾来了兴致。

    刘识见彭瑾兴致勃勃的的模样,便将两张田契都递了过去。

    只要彭瑾不追问他赵铣的事,那就一切都好说。

    彭瑾接过田契,像模像样地研究起来。

    这个案件原本就是刘识准备来糊弄彭瑾的,以免彭瑾对赵铣起了疑心,再向他追问实情,或是失足陷了进来,所以刘识并没有对彭瑾审清这个案件抱有希望。

    可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只听彭瑾突然笑出声来,然后指着张家的田契好笑道:“这么错误明显的田契,他们竟然也敢拿来糊弄人!”

    刘识一听,心中惊奇,顿时来了兴致,忙凑上前去问道:“这张田契有什么问题?”

    彭瑾指着上头的日期给他看,不答反问:“太熙改元的诏令,要从京城发到红河县,最快需要多久?”

    彭瑾这么一问,刘识顿时明白过来,忍不住击掌笑道:“所以这太熙元年元月十六的田契,肯定是假的!”

    彭瑾含笑点头。

    这田契其实就是合同,只不过简单粗陋得多了,而前世签了那多么合同的彭瑾,对于这些细节问题十分地敏、感,所以眼睛一扫之下,就发现了这张田契的问题所在。

    “娘子真是冰雪聪明!”刘识握住彭瑾的手,笑赞道,目光灼灼,因为赵铣和太熙帝的密旨而带来的沉重在这一刻也似乎消散了大半。

    其实,这并没有什么难的,刘识若不是有心事,只怕也早就看出来了。

    彭瑾故意做出骄傲自得的模样,扬起下巴,挑眉道:“当然!”

    刘识哈哈大笑。

    见刘识先前的沉重不复存在,彭瑾悄悄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在思量刘识此番沉重的原因,只怕和那位赵先生脱不了关系。

    可是,既然刘识觉得瞒着她比较好,那她也不好贸然打探追问,只能想着法子开解刘识,让他暂且忘记烦恼了。

    “不过,这个疏漏也太明显了。”彭瑾皱眉道,“这么明显的疏漏,不可能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人发现啊,但是这个案子却一直悬而未决,只怕别有隐情吧。”

    刘识闻言笑得更加欢快了,转身扶住彭瑾的双肩,笑赞道:“娘子啊,你真是聪慧非常啊!你道这张家的当家是谁?正是吴忠家里的一个二等管事!”

    ps:月票债务还完~还有一章打赏计万加更,明天再奉上哈~群么么~晚安~(未完待续。)
正文 第371章 相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先前吴忠在红河县一家独大,就连历任知县都拿他没有办法,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带着吴忠家的下人走出去都高人一等。

    在这种情况下,案子即使到了知县的手里,谁又愿意为了几亩水田,一家平头百姓,就抹了吴忠的面子,耽误了更重要的事呢。

    更何况,有吴忠压着,历任知县能不能看到这桩争田案件都难说。

    彭瑾了然,点头笑道:“那看起来,要不是你先扳倒了吴忠,这案子还得容后再审呐!”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嘛!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嘛!

    彭瑾连连感叹。

    刘识哈哈大笑。

    赵铣就这么着以客商的名义住了下来,不时以刘识好友的身份来县衙拜访,借机商讨对敌政策。

    刘识每日除了公务,还需配合赵铣刺探观音山和小青潭的敌情,更加地忙碌了。

    不过,这也让他见识到了赵铣的本领,渐渐改变了看法,对赵铣多了一分敬佩。

    不管怎么说,能够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就查探估算出观音贼匪的大致人数,了解他们大致的堡垒方位,摸清楚他们下山劫掠的规律,赵铣做斥候的能力,绝对是一等一的!

    刘识自问自己在刺探敌情这一方面叶不差,但是比起找先来,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从战场上厮杀得来的本领,当然非日常训练得来的工夫可以比拟。

    想到至今坊间扔流传的“一耳救主”的故事,刘识忍不住心生赞叹。

    而且,说到底,当初泄露乡试试题也不是赵铣的本意,他也是美色当前,一时松懈大意,被别人给利用了。却又被太熙帝借此机会流放军中,打压警告,妻儿都留在京中做人质,也是个可怜人啊!

    这么想着,刘识在面对赵铣时,便多了几分发自心底的尊重。

    而通过接触,赵铣对于刘识这个心怀家国天下,内心中正而又能灵活处事的后辈,也生出了赞赏之情,平日里只要不涉及机密,他也会点拨指点刘识几句,或是行军打仗的经验,或是为人臣子的谨慎,每每都能让刘识受益匪浅。

    时间久了,两人竟然都生出一分惺惺相惜的情感来,倒真像是一对深交许久的挚友。

    当初谁又能想得到,将赵铣扳倒台的刘识,有一天会和赵铣惺惺相惜呢!

    所以世事的变化真是奇妙多端,半点也不由人定。

    当然,彭瑾对于刘识和赵铣知交的关系是不相信的,至少,并不完全相信。

    赵铣出现得太过突兀,和刘识之间又缺乏真正好友的融洽和随意,彭瑾仔细观察过他们二人相处时的情景,与其说他们俩是好友,倒不如说是合作伙伴更为恰当。

    只是彭瑾相信刘识瞒着她自然有他的道理,担心贸然相问怕扰了刘识的计划,也不敢轻易打探,只当是赵铣只是单纯的客商,刘识的好友,人来时好好招待,人走时就笑脸相送,不热切,也不冷漠。

    十月中旬的时候,梁山和刘萱的长子梁复兴举办了百日礼,百日礼之后,刘萱便带着兴哥儿来红河县小住。

    原本,满月礼之后,刘萱就该带着兴哥儿回娘家走满月的——虽然诚意伯府远在京城山高路远的,但是刘识作为刘萱的兄长,兴哥儿的舅舅,所以刘萱带着兴哥儿回红河县也是一样的。

    不过,兴哥儿是梁山的第一个孩子,难免娇惯了一些,又加上当时上河县还在戒严防备观音山匪众的侵袭,而从上河县到红河县又必须经过观音山,梁山怕有危险,当然不允许刘萱带着兴哥儿在这个当口到红河县小住。

    一个是他要相伴一生的妻子,一个是他珍爱的嫡长子,都不能够有任何的闪失。

    现在兴哥儿满了百日,长得壮实康健,不再那么畏惧旅途颠簸,而观音山那伙儿贼人又一直没有动静,梁山略微放了心,干脆趁着刘识和彭瑾来恭贺兴哥儿满月礼的便当,亲自带着大批的人手护送,将刘萱和兴哥儿母子俩一路送到了红河县。

    梁山当晚留下来休整一夜,第二天早晨便启程出发了。

    在这个关键时刻,上河县可不能没有人坐镇指挥。

    刘识虽然不能将赵铣到来的事情明白地告诉梁山,但是稍微提点几句还是可以。

    因为刘识一直有心清剿观音山的贼匪,所以梁山倒也没有起疑,点头应下,自去回去继续加强警戒。

    刘萱如今有了兴哥儿在身边嬉笑吵闹,不再像之前那样舍不得梁山,每天带着兴哥儿和暖暖玩耍,倒觉得日子过得安闲而又自在。

    自打睿哥儿跟随周淑仪等人离开之后,暖暖就一直觉得孤单无聊,如今又有了兴哥儿陪她玩耍,而且小小的兴哥儿还不会和她争抢东西,任由她摆布,暖暖高兴极了,没事就想摸摸、亲亲或是捏捏兴哥儿,就像是摆弄心爱的玩具一般。

    暖暖如今正是调皮的时候,下手没个轻重的,又总是爱围着兴哥儿转,彭瑾担心她不小心伤着了兴哥儿,便总是不错眼地看着。

    刘萱也将兴哥儿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宝贵,时时刻刻小心地护着。

    这样一来,倒也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某日,阳光晴好,彭瑾和刘萱便带着暖暖和兴哥儿一起到后院外的小竹林里玩耍。

    小竹林长在一个小山坡上,顺着山势向上蔓延生长,大约数亩见方,竹子枝节修长,竹叶硕茂,风一吹拂,簌簌作响,似有雨落,在晴光下金光浮动,萧然幽静,似超然于世外。

    小竹林里辟有一条青石板小径,小径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石凳供人休息。

    兴哥儿还小,总得要人抱在怀里,暖暖确实颠着两条小腿儿,一会儿奔东一会儿闯西的,一刻也不肯消停。

    已经一周半的暖暖,现在走路已经很稳当了,高兴了甚至还跑几步,蹦几下,甚或是转个圈,咯咯地仰头笑个不停。

    ps:中午没人帮忙带孩子,下班没来得及码字,更新晚了二十来分钟,抱歉~

    另,迎来2016年第一场雪,忍不住激动,哪怕下班回来的路上被冻成狗~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372章 对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方的竹林,即使是在初冬,也依旧是翠色连片,生机勃勃,所不同的只是青翠变做了苍翠,较之前多了一分厚重。

    这厚重再洒上金光,变得庄重而光彩,格外地引人欢喜。

    暖暖原本是踩着青石板稳步慢走前行的,等见到了竹隙间漏下的丝缕阳光,随着风摇竹影而变换位置,点落得青石板上浮光跃金,分外可爱,她便立刻调皮地去踩那些不断变动的光点,嘴里还发出卖力的号子:“诶,咿,诶,嘿……”

    每块青石板之间都留有间隙,大约四指宽。这点距离对于对于成年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暖暖这小胳膊小腿而来说却是不算小。

    彭瑾生怕暖暖不小心踩空了,掉了进去,崴到了脚,或是磕到了头,慌忙跟在后面,往前探着身子伸着手,时刻防备着,半点也不敢放松。

    刘萱则抱着兴哥儿跟在后面,一面逗着兴哥儿去看头顶摇曳的竹梢,一面和彭瑾说着闲话。

    若是在兴哥儿出生之前,刘萱或许会诧异彭瑾事事亲力亲为并且这样紧张暖暖,但是现在刘萱却觉得彭瑾做的这一切都自然——哪个孩子出生之后,父母不是如珠如宝地珍视着呢!

    饶是彭瑾万分小心,暖暖却还是脚步一个不稳,身子一歪,朝前趴去。

    彭瑾唬了一跳,脑袋传达指令之前,双手已经下意识地去捞暖暖,所幸在暖暖脸着地之前,及时抱住了她。

    然而暖暖小脚已经崴了一下,膝盖也跪在了青石板间的缝隙里,虽然伤得不重,但是这突然的一摔却将暖暖吓得不轻。

    又惊又怕的暖暖,赶紧回身抱紧彭瑾,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愤怒之中,暖暖还用力地跺了几脚刚才绊倒她的青石板,狠狠地发泄着心中的惊吓和愤怒。

    彭瑾心疼极了,觉得暖暖的那泪珠子似乎是砸落在她的心上一般,重似千斤。

    刘萱也唬了一跳,慌忙上来询问。

    彭瑾冲刘萱摇了摇头,作了一个“没事”的表情,然后将暖暖搂在怀中,用手轻拍着她,轻声细语地安慰。

    云雾等人立在一旁,轻易不上前去打扰。

    彭瑾早就和她们说过,小孩子磕磕碰碰的都是正常,千万不要一见到就惊呼不止,要尽量保持常态,不然本来没事的也会变成有事,惹得孩子大哭不止的。

    一时间,竹林里除了簌簌的风吹竹叶的声音,就只有暖暖的哭泣和彭瑾柔声的安慰。

    不消片刻,暖暖止住了哭声,两腮还带着泪花儿,冲彭瑾撒娇道:“娘亲,痛痛,揉揉。”

    彭瑾便抱着暖暖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一面卷起她的裤管,一面柔声道:“那娘亲给暖暖吹吹揉揉就不痛了。”

    暖暖点点头,娇声道:“吹吹,揉揉!”

    彭瑾见暖暖露出的脚踝上白净一片,轻轻捏了捏也不见暖暖有任何的不适,而膝盖处也不过略微有一点青色,知道没有大碍,这才放了心。

    轻轻地给暖暖吹了两下,彭瑾笑道:“好了,娘亲吹过之后,腿就不疼了吧。”

    暖暖点点头,自己从石凳上滑下来,迈着小腿又要往前走。

    “还是娘亲抱着你吧。”彭瑾抱起暖暖,笑道。

    虽然伤得不严重,但是也不能再由着暖暖的性子让她继续撒欢儿奔跑,不然没事也会变成有事的。

    暖暖乖巧地抱住彭瑾的脖子,点点头。

    彭瑾抱着暖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走到方才暖暖跌倒的地方,指着那块青石板说:“暖暖,你瞧,青石板一直在这里都没有动,你不小心跌倒了,还把它给砸了一下,它都没有说什么,你为什么又要怪它、踩它呢?”

    暖暖看看彭瑾,又看看青石板,再瞟过周围的其他人,小脸渐渐地沉了下来,一副难为情又觉得丢面子的窘迫模样,垂着头不说话。

    这不是彭瑾第一次发现暖暖好面子,然而这一次她不想再轻轻不放过。

    有自尊这不是什么坏事,但是不能为了所谓的自尊,连自己犯下的错误都不肯正视。

    表面上看起来,暖暖被青石板绊倒,发泄地跺了青石板几脚,只是小孩子在耍脾气,其实这未尝不是一种迁怒和推卸责任的表现,若是不加以纠正的话,长此以往,难保暖暖不会养成一个凡事都要推诿他人、没有担当的人。

    这样的人,其实最为软弱,不碰到生死攸关的大事还要,一旦真的碰到了,除了埋怨,大概就只有等死一条路了。

    她刚才没有立刻纠正暖暖,是因为暖暖刚摔倒了又惊又怕,心理正是脆弱的时候,急需要安慰来增强自身的安全感,时机不对。

    现在事情过了,大家都冷静下来,就可以好好地讲道理了。

    彭瑾不说话,看着暖暖。

    暖暖看彭瑾一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的样子,撇撇嘴想哭,但是又倔强地忍住了,别过头去,既不像没有外人时一样向彭瑾撒娇糊弄过去,也不承认错误。

    刘萱有心开口说情,但是刚要张口就见彭瑾对她摇摇头,而云雾等人也都如常等在一旁,便知道这样的情景不是第一次出现,也不好出言打扰彭瑾教育暖暖,只好收声,默默地立在一旁。

    不一会儿,兴哥儿到了饭点儿,哭闹起来。

    刘萱便忙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解开衣襟去喂兴哥儿。

    彭瑾和刘萱所带的都是各自的心腹,又早就将周围清场得干干净净,也不怕有人闯了进来,失了清白名誉。

    暖暖见刘萱喂兴哥儿吃奶,像是突然找到了解围的方法,忙上前抱住彭瑾的脖子,撇撇嘴,委屈地娇声道:“娘亲,饿饿!”

    彭瑾表面上镇定,其实心里忐忑紧张极了,她既心疼暖暖,怕自己这样坚持伤了暖暖的心;又担心自己轻易原谅,暖暖会不长记性,现在暖暖闹着饿了要吃奶,既给她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也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不过,这件事,不能就这样轻轻放过。

    ps:刚才心血来潮遛了一下云起,才发现很多来自书城的评价还有打赏,一直都不知道呢,激动~~多谢亲亲们的支持!(未完待续。)
正文 第373章 知羞(打赏计万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我们去那边。”彭瑾牵起暖暖的小手,特地从刚才被暖暖用脚跺过的青石板经过,然后悄悄地观察暖暖的反应。

    只见暖暖悄悄地瞟了一眼刚才她跺的青石板,又偷偷地看了彭瑾一眼,然后小心地悄悄避开了。

    彭瑾欣慰地一笑,暖暖只是自尊心强罢了,还是听得进去劝导的。

    在刘萱旁边的石凳坐下,彭瑾准备解开衣襟去喂暖暖。

    还未等彭瑾把衣襟解开,暖暖就已经欢喜地咯咯直笑了,双手攀了上去,急切地摸索着,嘴里发出急切的求吃声。

    一旁的刘萱见状,随口问了一句:“暖暖都一周半了,你准备什么时候给她断奶?”

    “七月份的时候断过一次了。”彭瑾笑道,“只是我看着她哭闹,心有不忍,就没能断掉。后来便想,干脆等到明年春上天气暖和了再断就是了。”

    刘萱点点头,见暖暖看她,便笑道:“暖暖这么大了还吃奶,羞不羞啊。”

    这本是随意一句打趣的话,谁知道暖暖愣了愣,吮吸的动作也停止了。

    彭瑾心中一动,拢好衣襟,笑着问道:“那暖暖咱们不吃了好不好?”

    往常彭瑾这样做的话,暖暖必然会忙打开她的手,赶紧含住***继续用力吮吸,但是这一次,暖暖却看了看刘萱,又看了看彭瑾,别开头去,抓旁边的枝叶玩去了。

    彭瑾连连称奇。

    刘萱却觉得不好意思,本是随意的一句打趣,竟然惹得暖暖赌气不吃了,便张口向彭瑾道歉道:“三嫂,我不是有意的,暖暖她……”

    刘萱还没有说完,彭瑾就笑着摇摇头,打断了她,然后悄悄地用下巴点了点暖暖。

    刘萱明白过来,知道彭瑾这是有意试着给暖暖断奶,便略略宽了心。

    一整天,暖暖都没有再提吃奶的事。

    晚上睡觉的时候,暖暖习惯性地去掀彭瑾的衣襟,想要吃奶入睡,彭瑾忙用手拢住衣襟,柔声道:“暖暖大了,咱们不吃奶了好不好?你看,只有兴哥儿那么小的孩子才吃奶呢!”

    暖暖撇撇嘴,一脸的不甘愿,但是到底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哭闹着要吃奶。

    彭瑾心中一喜,将暖暖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温柔地哄劝道:“娘亲抱抱睡觉,好不好?”

    暖暖小嘴撇了撇,委屈地埋首在彭瑾怀里,不说话,但是也没有再闹着要吃奶。

    过了许久,暖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彭瑾将她放到暖阁的婴儿床上都没有醒过来,睡得沉沉的。

    深夜,刘识回来时,被吵醒的彭瑾激动地和他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是吗?暖暖自己主动断的奶?”刘识尽管很累了,但是一听这个消息,顿时又来了精神,神情里满是惊喜赞赏。

    “也不算是。”彭瑾笑道,“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小小年纪的,竟然就这么知羞要强!”

    说罢,彭瑾便将白日里在竹林里发生的事也告诉了刘识。

    “你都没看见当时暖暖那副小模样,一副要和我对峙到底的倔强!”彭瑾笑道,“不过,好在她虽然好面子,却也知道自己不对,并且知错就改!不然,以后有的我们头疼了!”

    “我们的女儿自然是好的!”刘识自得,又问道,“暖暖磕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明天清白大夫来看看?”

    “我觉得没什么大事。”彭瑾笑道,“不过,请白大夫来看看也不多余,正好请教他暖暖断奶之后应该注意些什么。”

    “那行,就这么决定吧。”刘识笑道,“你先睡吧,我去看看暖暖。”

    他都一整天没有见到女儿了,心里着实挂念。

    说着,刘识就起身披上外衣,去了暖阁。

    彭瑾却没有睡,刘识今天回来的太晚,去见的又是一直都没有离开红河县的赵先生,她怎么能放心。

    赵先生若是真的是客商的话,怎么能在一个没有商机的地方留这么久,还丝毫都没有离开的打算!

    等到看过暖暖,回来见彭瑾正披着外衣坐在床头,刘识诧异地问道:“你怎么还不睡?”

    “我有事要和你说。”彭瑾笑道。

    刘识心中一紧,直觉彭瑾要问赵铣的事,便想要打哈哈岔开,笑道:“有什么当紧的事情不能明天再说?时间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我睡不着。”彭瑾没有被轻易劝服,笑问道:“你累了吗?你若是累了的话,那就先睡吧。”

    彭瑾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刘识还怎么能逃避去睡。

    该来的总会来了的,与其一直提心吊胆,倒不如早日去面对。

    刘识在心底劝慰自己,上了床,挨着彭瑾在床头坐下,笑道:“你都不困,我困什么。说罢,什么事?”

    “你的那位赵姓朋友不是客商吗,”彭瑾看着刘识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笑道,“正好,我这里有一桩两厢便利的生意,想要找他合伙。”

    刘识听到前半句,还以为彭瑾是要质问他赵铣的真实身份了,他已经做好了哪怕彭瑾生气都坚决不说的决定,却没有想到峰回路转,彭瑾竟然是要找赵铣合伙儿做生意,不由地惊异问道:“什么生意?”

    彭瑾平时都在家相夫教子,甚少接触生意上的事,她能有什么好生意做的。

    “红河县盛产酸多依、核桃、松子等山货,但是因为山水阻隔,一向都是留下来自家食用,甚少拿出卖了换钱的。但是一家人能吃多少,所以最终很多都放坏扔掉了。”彭瑾正色道,“但是你知道的,这些东西若是放到其他地方,尤其北方,盈利颇多。所以,我觉得就这样放坏扔掉还挺可惜的,不如找个销路,多少卖出去一些,这样也算为百姓谋利了。”

    物以稀为贵,此地的贱物在彼地成为珍宝也是正常。

    刘识没有想到彭瑾是真的要和赵铣做生意,一时之间有些为难。

    赵铣来这里是为了清剿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可不是为了倒卖山货谋利的。

    不过,若是他直接不同意,却不能给出有说服力的理由,彭瑾不得起疑了吗。

    ps:债务还完~浑身轻松~(未完待续。)
正文 第374章 掩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装作在认真思索这桩生意,实则是在快速地想着应对的法子。

    彭瑾也不着急催促,就坐在一旁默默地等着。

    “这件事,只怕是不行。”半晌,刘识婉拒道,“你刚才也说了,红河县与外界有山水阻隔,东西不好往外销售,所以这许多山货才会放坏扔掉的,因此这桩生意本钱肯定耗费极大,盈利却还未定。咱们站在为民谋利的角度想,自然会觉得此举甚好,但是赵先生是生意人,哪怕和我是好友,又焉能做这赔本的买卖?所以,这件事,还是就此作罢吧!”

    “可是这盈利再菲薄,总比他一直在红河县干住着什么生意都找不到要强吧。再说了,你怎么就能确定这是一桩赔本的买卖了?”彭瑾反驳道。

    他当然能确定这对于赵铣来说是一桩赔本的买卖了!因为赵铣此来根本就不是来做生意的!所谓的客商的身份,不过是个掩饰!

    可是这样的话,刘识又怎么能和彭瑾说明。

    刘识还在犹豫如何回答彭瑾的这个疑问,彭瑾就已经顺着刘识先前的话茬往下接,神色自然地说道,“赵先生这样不做生意的生意的人,还真是少见。”

    不做生意的生意人!

    彭瑾的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划过刘识的脑海,让他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如置身于冰窖和热火之中。

    是啊,赵铣对外公布的身份是客商,但是这个客商如今在红河县住了这么久,非但没有找到任何的商机,而且还一副打算长住的样子,怎么会不引人怀疑呢!

    若不是彭瑾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慌张来,刘识都几乎要以为彭瑾这是故意拿话来刺探他,或是提醒他的了。

    刘识内心翻涌不息。

    今日是彭瑾这样说,他日难保别人不会也对赵铣的行为和身份起疑。

    而赵铣为了清剿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短时间是肯定离不开的。这样的话,倒不如找一桩合适的生意来做,最好能够名正言顺地在红河县久住,免得引人怀疑。

    而彭瑾提出的收购、倒卖山货的主意,恰好就这么这么一桩两厢便利的生意——既能帮助赵铣遮掩,又能为他的政绩添上光彩的一笔。

    刘识看着彭瑾,目光复杂。

    如果说一开始彭瑾提出要和赵铣做生意,还说赵铣是个不做生意的生意人,刘识只是怀疑彭瑾对赵铣的真实身份和此行的目的起疑的话,那么现在,刘识就几乎能够肯定彭瑾是察觉到了赵铣的身份不妥,并且故意装作不知情地给他提建议以解决隐患了。

    刘识心中一阵感动,环住彭瑾的肩头,低声道:“你说的对,明日我就去找赵先生商谈此事。此事若能促成,于我们也算是功德一件。”

    彭瑾见刘识听懂了她的暗示,笑眯眯地点点头,就此打住话题,催促刘识早些休息。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可以了。

    第二天,将衙门中的公务安排好之后,刘识便去客栈找了赵铣。

    赵铣一见到刘识,就立刻掩上门,一脸紧张地问道:“可是有什么紧急情况?”

    否则,昨夜刚见过,刘识何以大早的就又匆匆跑来了。

    “没有。”刘识摇摇头,神色郑重道,“只是,我觉得赵大人打着客商的名号留住红河县,如果一直未见做成任何的生意的话,只怕会惹人生疑。要解决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既然如此,在这之前,赵大人倒不如找一桩可以长久做下去的生意遮掩一番,也免得旁人生疑。”

    赵铣闻言沉默,盯着刘识打探许久,这才开口问道:“可是有人说起了什么?”

    刘识心里赞叹一声,这赵铣果然是为人机敏、心细如发,幸而他对此早有准备,否则冷不防地被赵铣这么一问,还不得露出马脚啊。

    “没有。”刘识摇摇头,神色如常道,“只是有人听说赵大人是京城来的大客商,便来向我打听,想要搭上您这条大船,狠赚一笔。我这才察觉疏漏,特地来知会赵大人一声的。”

    撒谎并不是完全不说真话,而是半真半假,让人无从分辨。

    不管怎么说,他是坚决不会将彭瑾牵涉进来这么危险的事情中来的!

    赵铣盯着刘识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发现任何的破绽,这才露出了轻松的神色,示意刘识坐下,笑问道:“那么刘大人可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刘识既然只是着急而毫不慌乱,可见是想到了好的法子,既然如此,那他就先不着急,姑且听听是否可行好了。

    刘识拱手,将昨日彭瑾要和赵铣做的生意又说了一遍,末了笑道:“山货年年都有,生意年年要做,这样的话,赵大人长住红河县的事,就不会有人起疑了。当然,这也是我的一点私心。红河县地处偏僻,百姓生活贫苦,空有宝山却不知如何开发利用,我作为一方父母官,也很着急。正好,借此机会,将山货运输贩售到外地,既可以为赵大人遮掩,也能够为百姓谋利。”

    刘识没有掩藏自己的私心。

    然而因为他的坦诚,赵铣愈发地赞赏了,二话没说,便答应了下来:“刘大人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此等施惠于民的好事,我当然不会反对了!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吧!”

    “多谢赵大人成全!”刘识起身,真诚拱手道谢。

    赵铣摆摆手,笑道:“是我要多谢刘大人提醒才是!”

    不然,真的惹得有心怀疑,坏了太熙帝的大事,那他可就万死都难辞其咎了!

    既然事情已经定了下来,那接下来就得着手实施了。

    正好,此时各类山货早已成熟,可以收获贩售了。

    刘识回家和彭瑾谈起此事时,彭瑾笑道:“既然赵先生已经答应了这桩买卖,那不如咱们就再请他做一件利人利己的好事好了!”

    彭瑾目光灼灼,一副磨刀霍霍宰肥羊的激动模样,看得刘识忍不住好笑,又莫名地觉得分外地可爱!(未完待续。)
正文 第375章 霸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见状,忍住笑道:“你又有什么好主意,快快说来听听。不过,咱们可有言在先,赵先生是看在我们相交多年的情分上,才肯冒着赔本的风险接下这桩生意的,你可不许下手太狠啊!”

    彭瑾知道刘识这是在委婉地提醒她,对于赵铣的身份她最好还是继续装糊涂,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免得赵铣生疑,给她招来祸患,忙点头保证道:“我知道我知道!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她是要做刘识的贤内助,为他分忧解难,可不是要惹祸上身,让刘识着急担忧的。

    “我要说的,是修路的事!”彭瑾笑道。

    正所谓,要想富,先修路!

    以前红河县的山货卖不出去,多也是因为道路崎岖险阻,没有大客商愿意来,而小贩们又能零售多少,更别提这些东西家家户户都有,很少花钱去买了。

    但是修路的花费可是一笔大数目,哪怕是官府出资,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

    彭瑾这是逮着了机会,让赵铣放血,为刘识的政绩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呢!

    刘识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摸摸彭瑾的头发,笑道:“赵先生遇上了你,可真是上辈子没烧够高香啊!”

    彭瑾自得地扬起下巴,傲娇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夫人!”

    一副傲娇的小模样,夸了自己,也赞了刘识。

    刘识见状哈哈大笑,揽了彭瑾在怀中重重地亲了一口,这些天沉重的心绪此时也消散了大半。

    和彭瑾在一起,总是安心而富足快乐的。

    第二天一大早,刘识找到了赵铣,说明了来意:“这两日我遍访民情,得知这么多年来红河县的山货之所以大多放坏扔掉,而不是贩售出去换钱,大多是因为道路曲折艰险,没有大客商愿意过来。赵大人若是想要将这‘生意’做下去,只怕,这道路得先通一通了。”

    刘识语带双关,赵铣此行明面上的生意是倒卖山货,暗地里却是为太熙帝清除心腹大患——这可是一桩容不得半点闪失的“大生意”。

    赵铣顿了顿,回过味来,指着刘识笑骂道:“你小子该不会是想要借机讹我一笔吧!”

    先拿倒卖山货遮掩身份的话来哄他入了套,再顺势提出修路的事,让他想要拒绝也拒绝不得。

    先前倒真是没看出来,刘识这么年轻,心眼可不少。

    “赵大人您多虑了。”刘识见赵铣神色间亲切随和,知道赵铣在心里已经答应了这件事,便放了心,安慰他道,“此次修路,县衙也会出资一部分。只是,您也知道,红河县这穷乡僻壤的,县衙中能够拨出的经费实在是有限,所以,还得请赵大人您多多资助啊!”

    赵铣是为太熙帝办大事的,资费焉会不足!

    赵铣哈哈大笑,摆手道:“行了行了,看在百姓的面子上,这一回,我就认栽了!”

    “那我就替红河县的百姓,先谢谢赵大人了!”刘识郑重下拜。

    赵铣哈哈大笑,伸手要去扶刘识,就听刘识又趁势来了一句:“说到修路,观音山地处上河县和红河县两县的交界之处,不如赵大人再……”

    “行了,你小子!”赵铣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骂道,“我不说,你还真就当我是好糊弄的呢!谁不知道,那上河县的知县是你的妹夫!你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刘识脸上绽笑,趁势问道:“那赵大人您看……”

    “行了!”赵铣大手一挥,道,“连一县的路都修了,也不在乎那一点了。修观音山附近的路可以,但是再往上河县去可就不行了!”

    能修一段是一段!

    刘识忙拱手笑道:“那我就再替上河县的百姓再次谢过赵大人。”

    一副诚恳答谢、为国为民的正义模样,却浑然忘了他先前的那些“算计”!

    赵铣见状哈哈大笑。

    接下里,整个红河县的百姓都被修路的事振奋了,处处都传颂着“赵贾人慷慨解囊,刘知县为民修路”的美谈。

    彭瑾听着云雾等人传来的外头的事,脸上笑意盈盈,附和着夸赞了赵铣几句,便又继续去教暖暖了。

    外头的事,她出个主意,自有刘识去忙活。

    暖暖的教育问题可耽搁不得。

    最近暖暖是越来越霸道,遇到什么东西都急忙地喊着“我的我的”或是“我要我要”,一副小贪心小霸道的模样,弄得彭瑾十分着急。

    虽然知道这是小孩子成长的必经阶段,是自我意识的萌芽和强化时的正常反应,但是眼见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教育都没有效果,彭瑾还是忍不住着急。

    尤其是暖暖本身性子就倔强,如今又越来越霸道,耐心的教育和哄劝她不但听不进去,还倔强地赌气或是哭闹,这让彭瑾心疼,更是十分头疼。

    比如,现在暖暖想要回兴哥儿正玩着的拨浪鼓,彭瑾不帮她,她就委屈而倔强地立在一旁,撇着小嘴,盯着拨浪鼓一下也不错眼。

    “那是我的!”暖暖委屈。

    “是你的,弟弟玩一会就会还给你的。”彭瑾耐着性子劝导道,“你刚才不是还在玩弟弟的小手镯吗,弟弟不也没有和你抢。弟弟愿意和你分享他的东西,你难道不愿意和弟弟分享你的玩具吗?”

    暖暖也不答话,委屈地撇着小嘴,伸着小手,霸道地分辩道:“我的,我的!”

    彭瑾耐着性子和暖暖讲道理,暖暖却只是一个劲儿地重复强调“那是我的”。

    刘萱在一旁尴尬地劝道:“三嫂,要不,这拨浪鼓还是还给暖暖吧。”

    说着,刘萱就伸手去从兴哥儿手里拿回拨浪鼓。

    兴哥儿玩得正高兴,如何肯放手,立即死死地抓住拨浪鼓的手柄,冲刘萱哇哇大哭。

    “你快别夺。”彭瑾忙止住刘萱,低声道,“暖暖性子太倔,脾气霸蛮,不能一直都这样惯着她,免得养成一只不服管教的泼猴儿。”

    刘萱见彭瑾坚持,又见兴哥儿哭得肝肠寸断的,心疼极了,只得作罢。

    ps:家里来人,之后闺女又闹困,更新晚了许多,抱歉~(未完待续。)
正文 第376章 担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暖暖见拿不到自己的拨浪鼓,紧抿着小嘴,勾着头,倔强不屈地立在一旁。

    彭瑾见哄劝了半天都没有用,干脆换了一种方式,一面示意刘萱看好兴哥儿,一面对暖暖说道:“暖暖,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把拨浪鼓借给弟弟玩的话,就自己去和弟弟要吧!”

    彭瑾想,面对兴哥儿那小小一只、可爱娇软的模样,暖暖应该不忍心去抢夺吧。

    暖暖闻言,忙要伸手去拿,待看到了抱着兴哥儿的刘萱时,又怯怯地缩回了手,拽着彭瑾的衣袖,低声急切道:“娘亲,娘亲,娘亲……”

    彭瑾任由暖暖拽着她的袖子,却并不上前相帮,耐心地劝说道:“娘亲觉得你可以等弟弟再玩一会儿,然后再把拨浪鼓要回来。”

    暖暖见求助彭瑾没用,委屈地抠着小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副受了委屈又不敢言说的可怜模样。

    就在彭瑾以为暖暖要放弃的时候,暖暖突然抬头看向刘萱,指着兴哥儿手里的拨浪鼓,委屈道:“姑姑,我的!”

    彭瑾愣了一下,旋即笑出声来,她没想到暖暖小小年纪的竟然都知道找准人去告状索“债”了!

    刘萱也是止不住地笑,摸摸暖暖的小脑袋,笑道:“那姑姑试试,若是弟弟愿意现在还给你,那姑姑就要下来还给你;若是弟弟想要再玩一会儿,那你就再给弟弟玩一会儿,好不好,暖暖?”

    暖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到底不敢像面对彭瑾时那样撒娇霸蛮,点点头,乖巧地答道:“好!”

    顿了顿,暖暖又急忙认真地补了一句:“姑姑,那是我的!”

    意思是,拨浪鼓兴哥儿玩倒是可以玩,但是最后一定要还给她!

    “好好好!拨浪鼓是暖暖的,谁都不能跟你抢!”刘萱因为暖暖这明确物权归属的话而哈哈大笑。

    说罢,刘萱顺手拿了一只摇铃去和兴哥儿换拨浪鼓。

    兴哥儿大概是玩拨浪鼓玩腻了,一见到刘萱手里的摇铃,就立刻丢掉自己手里的拨浪鼓,急忙腾出手去抓摇铃。

    刘萱快一步接住拨浪鼓,避免拨浪鼓砸到兴哥儿的身上。

    “呶,暖暖,拨浪鼓还给你。”刘萱笑着把拨浪鼓递给了暖暖。

    暖暖没有像大家预想中的那样,欢天喜地地去接拨浪鼓,而是指着兴哥儿正晃着的摇铃,激动地探身伸手急切道:“我要那!我要那!”

    彭瑾和刘萱面面相觑,无奈地一笑,继续开展新一轮的调停。

    暖暖这种事事要和兴哥儿争到底的行为,直到兴哥儿在红河县住满一个月,等到梁山来接刘萱和兴哥儿母子俩时才停止。

    梁山担心一天之内往返的话,路上太赶,再累着了刘萱和兴哥儿母子俩,便提前一天来红河县接人。

    路上,见红河县境内的主要道路,一半通行,一半给隔了起来,正在翻修,百姓们干劲十足地挥舞着锄头,肩挑着泥土,一副热火朝天的热闹景象,梁山分外诧异。

    一到县衙,梁山便忙问刘识:“三哥,怎么你们红河县这是要重修大路吗?”

    刘识点点头,见梁山面露疑色,便笑着解释道:“我的一个知交好友,是个大客商,先前顺路来探望我时,看中了红河县的山货,想要往外贩售。因为担心道路崎岖不平,车辆难行,耽误生意,所以他便决定先出资把道路给铺平修好。”

    “这是大好事啊!”梁山分外羡慕,“这些年来山里人出不去,外头人不愿意进来,多半是因为这山路不好走!如今红河县重修了大路,来往方便多了,自然就能引得更多的客商到来!红河县的百姓这是赶上了好时候啊!”

    可惜啊,他就没有这么慷慨义气的客商好友!

    梁山羡慕之余,不无失落。

    刘识看了出来,也没有多去安慰,赵铣的事,梁山知道的越少越好,最好一点都不要牵扯进来,这才算是真正的安全!

    但是,显然,一心为上河县百姓谋利的梁山没有这样想。

    “三哥,你的这位朋友,能不能引荐给我认识认识?”梁山笑着凑上去,说道,“我们上河县的山货,比红河县只多不少啊!”

    “不是我不肯帮你。”刘识对此早有准备,笑着婉拒道,“只是,商人逐利,就算是再好的朋友,都没有让人亏本的道理!所以,红河县只是赵先生的一个试点罢了。若是倒卖山货能赚到银子的话,到时候不用你来说项,赵先生自己就会找你做生意的!”

    梁山点头道:“三哥说的在理。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先预祝赵先生开门红了!”

    红河县的生意做得好,上河县的百姓才能分一杯羹啊!

    刘识哈哈大笑,指着梁山道:“你啊!有这功夫,倒不如劝劝上河县的富户,再由官府出资一部分,将主干道路先休整一下。”

    梁山拱手笑道:“修路需要许多银子,官府里哪里那许多,那些富户们又怎么会那么大方。这件事,还是等等再说吧。”

    修路虽然益处颇大,但是并不急于一时。

    刘识见梁山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就知道他还没有认识到修路的重要性,但是他现在也不能在此事多多帮助梁山,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自己一开始不也觉得修路没有多大必要,最重要的是不当紧吗。最后还是彭瑾用事实说服了他,让他觉得修路一事对于红河县的发展影响深远,他这才立即下定决心找赵铣商量的嘛!

    现成的金山银库,不用不是浪费了嘛!

    “对了三哥,我看这修路的工程量可不小,你们得征调多少民夫啊!”梁山想到来时路上,见到的那人来人往的热闹场面,就忍不住咋舌,“你就不怕徭役过重,百姓们又生怨气吗?”

    这是才开始,百姓们被那修通大路、贩卖山货的前景吸引住了,正有干劲,要是等他们筋疲力尽了,还不得怨声载道,甚至是奋起反抗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377章 懂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怨气?”刘识眉梢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摇头道,“他们求之不得呢!如今晚稻已收,田里的活儿暂且告一段落,百姓们都闲着没事儿,恰逢此等管吃饱,还有工钱领的好活计,而且这活儿又是为了他们自己,他们怎么会不争先恐、为己效命呢!”

    路修好了,历年扔掉的山货如今也能卖了换银钱了,百姓们怎么会不欢欣鼓舞、乐于奔命呢!

    “什么,你不但管吃饱,还发给他们工钱?”梁山诧异。

    像西川府这等穷乡僻壤之地,可捞的油水极少,历任的官员大多借由各种名目盘剥百姓,谋取私利还来不及呢——譬如之前在红河县只手遮天的吴忠,又怎么会在修路这等惠民的举措上,不但不借机要百姓出钱,还发给应征的百姓工钱的!

    “那是当然!”刘识笑道,“哪里有还想要牛耕地,还不给牛吃饱的好事儿!”

    话糙理不糙,说的就是这么个理儿!

    虽然派发给应征百姓的工钱并不多,但是也比他们在家里闲着强,更何况这路还是为了收售他们的山货而修的,就算是不给钱,百姓只怕也乐意效命。

    “三哥能来,这是红河县百姓几世修来的福分啊!”良久,梁山拱手敬重道。

    刘识笑着说“哪里”,心里却在想,彭瑾此次能随同上任,才是红河县百姓的福气!要不是彭瑾提点,他怕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此等一箭好几雕的好主意!

    只是可怜了赵铣……

    想到赵铣那么杀伐果断的人,对他他露出无奈又赞佩的目光,莫名还有点被压榨得可怜兮兮的模样,刘识就觉得好笑。

    而此时彭瑾正在后院,看着暖暖将自己的玩具一股脑儿地拿出来,红着眼睛,挑拣出许多作为送给兴哥儿的临别赠礼。

    相比起上次七月初睿哥儿离开时,四个多月过去了,暖暖愈发地懂事了,已经能够明白这次分别只是暂时的,并不是永远都不能再相见,所以虽然哭得鼻子红红的,却没有像上次一样撕心裂肺,而是拉着兴哥儿的小手,怎么都不舍得松开,一向霸道的她,甚至大方地分享了许多重份的礼物给兴哥儿。

    刘萱看着抱着兴哥儿不舍得撒手,一个劲地喊“弟弟,再来”的暖暖,不住地点头赞道:“三嫂,暖暖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好似,是从断奶后开始的吧。”

    虽然断奶到现在还不足一个月,但是暖暖突然之间,已经越来越有大孩子的额模样了——在这之前的暖暖,虽然大多数时候也是懂事乖巧,但总是奶声奶气的,不论是外在还是神情举动都很像个没断奶的乳娃娃。

    说起断奶,刘萱又关切地问道:“三嫂,暖暖拉肚子好些了吗?”

    每个孩子断奶时候,都会有一段或长或短的适应期,身体也会相应地出现各种不适症状,拉肚子是其中最常见的一种。

    “好多了。”彭瑾一面收拾送给兴哥儿的衣物玩具,一面笑着回道,“多亏了白大夫医术高超,也幸而暖暖大了,日常主要是靠吃饭,吃奶只是辅助,而且又不是强行断奶,所以除了拉肚子,暖暖别的都适应良好,身体倍棒儿,这才能恢复得比较快的。”

    刘萱听彭瑾这么说,忍不住笑道:“这个白仲将来若是能成为名满天下的大国医,一定得好好地感谢三嫂,多亏了有你不遗余力地替他宣传!他现在在红河县,风头都要盖过巫觐大人了!”

    前两天兴哥儿身上起了几粒小红疹,又肿又痒的,闹得兴哥儿总是睡不安稳。

    刘萱一心为儿子忧急,失了主张,便想要着人去小青潭请巫觐为兴哥儿祈福,避除灾厄。

    彭瑾知刘萱是真心信奉巫觐,不好直言巫觐其实就是个哗众取宠的?跳大神的,小孩子生病还是看大夫要紧,便委婉地劝她说:“巫觐大士虽然法力通天,但是难免又顾虑不及的时候,而且小青潭离着这里又远。小孩子身体最是柔弱,大意不得,依我看,不如,着人去请白大夫来看看吧。暖暖之前生病,都是白大夫给看好的!”

    原本刘萱并不愿意的,但是听到最后一句,便点头答应了——看暖暖现在健康活泼的,想来这位白大夫的医术应该还是不错的。

    而白仲果然不负彭瑾的期望,一块鹌鹑蛋大小的药膏用下去,兴哥儿的红疹就完全都消下去了。

    彭瑾便借机劝说刘萱:“你看,小孩子生病还是要及时送医就诊吧!”

    刘萱点点头,然后爆出了一句让彭瑾哭笑不得的话来:“对。以后还是等到白大夫无能为力时,再去打扰巫觐大人清修吧。”

    骨子里,刘萱对于巫觐是十分信奉的,哪怕她现在也信服白仲的医术。

    梁山和刘识不同,一向认为“男主外,女主内”,所以他虽然极为疼宠刘萱,却从不和她谈及政治上的事,甚至外面的事也甚少提及,因此梁山和刘识对于巫觐与观音山匪众有勾结的猜测和试探,刘萱是一概不知情的。

    而刘萱和彭瑾也不一样,她信奉神明,崇拜超自然的力量,又因从小时到现在大多困于后宅,见识心胸有限,所以自然而然地会对巫觐这样“法力通天”“独自镇压千年蛇妖”“能让凶残的贼匪退避”的神人信奉崇拜有加。

    彭瑾见刘萱如此,知道清除巫觐在百姓之间的影响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便转移了话题,不再继续谈论此事。

    此时说到暖暖自然断奶的事,彭瑾又忍不住笑道:“当然咯,暖暖这次之所以能够顺利地断奶,除了有些轻微的拉肚子也没有别的不适症状,也都多亏了萱妹!”

    要不是刘萱的那句“暖暖这么大了还吃奶,羞不羞啊”刺激到了暖暖,让暖暖知羞而主动断奶,只怕现在她都还未必能断掉吃奶呢!

    刘萱闻言抿唇笑道:“暖暖这么要强,只怕日后定会前程似锦,一声富贵风光!”

    彭瑾微微一笑,道:“我只求她平安顺遂,一生恣意痛快!”

    这大概是每个为人母的最朴实的心愿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378章 成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梁山一家三口离开之后,暖暖很是惆怅了一段时间,她虽然没有上次睿哥儿离开时那样伤心地大哭,但是这种思念忧伤却比那时持续的时间更长。

    “娘亲,弟弟来?”暖暖每天拉着彭瑾望门口去,指着兴哥儿离开的方向,着急地问。

    暖暖还小,不能清除地问出“弟弟什么时候再来”这样复杂的话。

    “弟弟过段时间就回来看你了。”彭瑾蹲下身来,摸摸暖暖的小脑袋,笑着答道,“或者,等爹爹有空了,也可以带咱们去看弟弟。”

    每每此时,暖暖便总会跑去找刘识,扯住他的衣袖,仰头急切地央求道:“爹爹,看弟弟,看弟弟!”

    可是刘识哪里得空呢!

    赵铣身份特殊,不方便总是出现在人前,所以这修路的事便都落到了刘识的头上。虽然有张明华和工房主管王二柱可以帮忙监工,但是碍于赵铣此行有秘密任务在身,刘识也不敢让他们和赵铣接触过多,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

    再加上刘识到任之后,锐意改革,尚处于适应期,衙门里的事务繁多,很多都要他亲自拿主意;又有探查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的特别任务在身,刘识是分身乏术,有心无力啊。

    一直到进入腊月里,又转眼即将祭灶,工地上放了假,刘识才算是得了闲,但是又要忙着准备过年的事项——虽有家里的事务有彭瑾操持,不用他多操心,但是赵铣那里也总得他亲自去办。而赵铣皇命在身,不说巴结讨好,至少这些基本的年货什么的,刘识都得帮他们采办好。

    所以,一直到暖暖能够口齿清晰给他和彭瑾拜年说“祝爹爹和娘亲,新春吉祥,万事如意”,刘识还是没能带着暖暖去找兴哥儿玩。

    不过,暖暖也不再惦记这个事,因为睿哥儿随同彭永新等人,赶在除夕时回来,和他们一起团圆过年了。

    分别近五个月,暖暖和睿哥儿乍一相见时还有点认生,又好奇又激动又不好意思地那眼睛打探着对方,不过很快暖暖就想起了眼前的小弟弟是睿哥儿,便高兴地上前,拉着他的小手笑眯眯地叫着“弟弟弟弟”,领着他到处去玩,捡炮仗。

    周淑仪见暖暖都能说成句的话了,甚是惊异,连连赞叹。

    “这也就是从新年才开始的,而且还得一小句一小句地跟着别人学,一下子说得多了,她就叽哩哇啦地乱学一通,自己说了什么自己也不清楚,还能把自己给逗乐呢。”彭瑾笑道。

    “那也很厉害了!”周淑仪笑赞道,然后又说起了睿哥儿,“睿哥儿最近说话也顺溜多了,也会称呼人了,还会说几个简单的词。这都多亏了暖暖当初认真地教他!”

    彭瑾想到上次她和刘识抽空去了一趟南面茶园,匆匆参加完睿哥儿的周岁礼就又急忙赶回来了,担心暖暖路上奔波颠簸的不舒服,都没有敢带他一起去。那时候,睿哥儿已经会叫“姑姑”了,把她给欢喜得不行。

    “大嫂你就夸她吧!”彭瑾抿唇直笑,“她若是有尾巴,这会儿都该翘上天了!”。

    周淑仪也笑了起来,听着外头喧天的爆竹声,感叹道:“‘爆竹声声辞旧岁,春风送暖入屠苏’,一年又过去了,一年又开始了!”

    岁月更替,总是让人忍不住为逝去的叹息感怀,因未来的而憧憬希望。

    “是啊!”彭瑾转头看向外面,不时有爆竹燃放的烟雾和光亮腾起,笑道,“祝愿新的一年里我们大家都平安顺遂、开心喜乐!”

    彭永新一行人一直等过完正月十五才启程离开。

    这段时间,暖暖和睿哥儿姐弟俩虽然偶有争吵,但是大多数时候都相处甚欢、其乐融融。

    过完年之后,暖暖似乎一下子长大了许多,也更加懂事了,不再像以前一样什么都和睿哥儿争抢,而是总让着睿哥儿,带着睿哥儿出去玩,一副大姐姐的尽职模样。

    刘识和彭瑾看了,都甚是欣慰。

    而在这期间,赵铣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赵铣是太熙帝的心腹,彭永新和彭瑜深得太熙帝赏识,昔年三人多次在皇宫大殿见过,彼此也算得上是熟识。

    若是让彭永新和彭瑜见到了本应在西北大营的赵铣,到时候该对他们做何解释?

    赵铣身负的清剿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的秘密任务,除了刘识作为当地一县之长要为他提供遮掩便利,必须知会,免得到时候各行其是出了岔子,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其他的人对于此事是一概不知。

    太熙帝一再强调这件事情一定要严守秘密,那赵铣和刘识肯定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知道。

    而且,刘识也不想让其他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因为担心他丝毫都不知情会耽误了正事,所以对于太熙帝如此重视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的原因,赵铣稍有透露。

    虽然赵铣说得粗陋隐晦,但是刘识也听得出他的暗示,那可是和皇权帝位相争有关的秘密,知道了也不知是福还是祸,刘识当然不希望其他人牵涉进来。

    走的时候,彭永新看着拓宽的修了一半的道路,对刘识赞叹道:“单此一项,就足以让你的名字载入《红河县志》,被百姓铭记感恩。”

    这是真正“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善举!

    也只有刘识这样真正为民谋利的人才能千方百计,努力去做。

    对于修路一事,刘识只是告诉彭永新和彭瑜,他找了以前在京中相好的客商赞助,又从衙门出资一部分,共同修建道路,以便利商民往来,发展红河县。

    至于这个“客商好友”,刘识随意编了个“考察商机,忙碌奔波”的理由,就不再为彭永新和彭瑜引见。

    彭瑾早就猜到赵铣身份不一般,又见刘识为了保护她而对她隐瞒得死死的,如今又见刘识有意向彭永新等人隐瞒赵铣的事,她自然是随声附和,帮忙遮掩。

    是以彭永新和彭瑜完全都没有起疑。

    ps:抱歉,周五中午一贯加班,又更新晚了(┯_┯)(未完待续。)
正文 第379章 不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有你自己的交游圈子,哪里需要人人都向我引见报备!”彭永新见刘识特地为了不能为他引见善商赵先生的事而向他解释,而且一脸歉疚,当时还体贴地安慰一句。

    女婿将他当做亲生父亲一般敬重,不,应该说是比亲生父亲还要敬重,彭永新自然是老怀快慰。

    彭瑾见了这情景,只是抿唇笑,事后没人处,少不得打趣刘识几句。

    换来的,总是刘识或轻或重、或狂暴或温柔的“封口”。

    待彭永新一行人离开,年也早就走远了,一切日常事务都回到了正轨。

    外头的事彭瑾帮不上许多,只能偶尔提出一点切实可用的意见,其余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教养暖暖,以及准备二胎的事。

    彭瑾觉得女孩子不能一味地讲求贞静贤淑,学一点防身的本领也是很重要的,所以便每日带着暖暖适量地锻炼身体,准备将暖暖的身体底子打好了之后,再让刘识在闲暇时教她一些防身术。

    至于其他时候,她就亲自教暖暖读书习字、绘画弄琴。

    不得不说,原主虽然因为幼年的遭遇性子孤僻了一些,但是真真算得上是一个才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有所涉猎,且造诣不俗,这些技艺连同原主的记忆,一并都留给了彭瑾,而彭瑾再仔细耐心地教给暖暖。

    这也是一种传承,想来原主也是乐见其成的。

    不过,小孩子没什么定性,很少有愿意安安静静坐下来学习的,所以暖暖常常是刚拿着画笔画了几笔,就又忙着去拨弄琴弦或是扑蝴蝶去了。

    唯有一件事暖暖分外地执着,那就是走跑跳跃,甚至是扎马步等在别的孩子看起来很苦的训练。

    闲暇时,暖暖最喜欢的就是学着安老大等人,拿着一根细木棍胡乱挥舞,嘴里还有节奏地喊着号子“吼吼哈嘿”;或是踩着院角的草尖一路飞奔过去,模仿安老大等人飞快地掠过屋脊,口中还说着什么“草上飞”……

    彭瑾每每追在后面,防备暖暖不小心摔到了,心里既为暖暖的健康活泼而高兴,又担心自己别再养出了一个和“贞静贤淑”一点都不沾边的“假小子”。

    日子一天天缓缓逝去,很快,四月来临,暖暖即将满两周岁了。

    在这期间,暖暖身子拔高了不少,因为经常锻炼的原因,身子也结实很多,唯一让彭瑾有些不满的,就是脸也晒黑了一些。

    不过,小孩子皮肤嫩,恢复能力又强,现在稍稍黑一些并不碍事。

    至于读书习字、绘画弄琴,暖暖却无甚进步,虽然她很聪明,认得很多字,却从来都不能静下来心动笔,所以会写的极少。

    但是故事却讲得很好,不但能准确地复述彭瑾讲过的故事,甚至还能自己再续写甚或是改编一小段。

    诗歌文章背得也很快,“三、百、千”中流传众广的句子,暖暖大多人给起个头就能往下接着背;唐诗也会顺了好几首,虽然很多时候,只听见她乌里哇啦地背诵,很多字眼都听不清楚。

    用彭瑾的话来说,就是暖暖很聪慧,但是却把很多的聪慧劲儿都用在了习武上……

    而在这期间,红河县的一条条大路渐渐地以全新的面目展现在世人面前,道路宽阔平整,最宽处又过去的一倍宽,而且上面全用用细碎的砂石铺好、压实,不但行人走起来不用再深一脚浅一脚了,而且车马行走的速度比过去有了很大的提高。

    赵铣原本只是为了遮掩身份,所以想要倒卖山货,这才被刘识劝服拿太熙帝拨用的经费修路的,然而等道路渐渐地修成了,他才感叹刘识之前要修路的远见。

    别的不说,单是往来的客商,最近就比过去多了近一成。

    这才只是刚刚开始,等到红河县内的道路全部竣工,名声渐渐地传了出去,只怕车马商贾往来更加热闹非凡了。

    更让赵铣叹服的是,这么浩大的工程,征调民夫众多,结果非但没有像往常一样引起民怨,反而得到百姓竭尽全力的支持。

    这自然和那些发放给民夫的工钱有关,也和大路修好后历年放坏扔掉的山货可以用来换银子有关,同样的,也和任职以来,刘识在百姓中积累的声望有关。

    只有为官者勤政爱民,百姓才会像忙碌自己的事一样,为其竭尽全力并且欢欣鼓舞。

    别的不说,单是凭着修路这一项,刘识最起码也能在三年后的考评之中获评合格。

    更何况,除了修路,刘识还大规模地修筑水利设施,红河县境内的水田几乎都有就近的沟渠可以灌溉;还在多处设立蒙学,少收甚至是不收束脩,以保证适龄的孩子都能入学;极力谏诤,劝说王定国减少苛捐杂税,与民休息;断案公允,到任半年就处理完了红河县历年积压的案件,并且查出不少冤假错案,都酌情予以平反……

    这其中的每一项单拿出来,都足以让刘识被当地百姓感恩铭记,更何况是这么多项呢!

    等他再把红河县境内的山货顺利贩卖出去,给百姓多添一项进项,只怕刘识在百姓中的声望会更高吧!

    不过,这样也好,刘识在百姓中的声望越大,将来他们和巫觐对抗起来时,他们的胜算就越大。

    对付观音山匪众可以直接以武力镇压,但是对于巫觐这等善于笼络民心的“神人”,就不能同样的简单粗暴了。

    没想到,自己此次出来执行秘密任务,竟然还成就了刘识!

    赵铣想到此处,就忍不住摇头发笑,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和当初极力将他撵下台的刘识成为好友。

    虽然“好友”这样的词他和刘识都从来没有提及过,但是双方心里都明白,各自以心相交,惺惺相惜。

    转念想到过两天就是刘识爱女刘淳的两周岁生日了,赵铣特意去翻箱倒柜,找了一件质地上乘、雕工绝佳的玉佩作为贺礼,亲自送去县衙恭贺。

    ps:啥也不说了,一会儿熬夜码字,争取明天准时更新,然后将月票80的加更也奉上!!!

    苦逼的周六还要继续上班……(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0章 天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一见赵铣亲自过来,还以为他是有紧急要事要和自己商讨呢,慌忙请他去静室详谈。等得知赵铣此次前来只是为了给暖暖送两周岁的贺礼之后,刘识惊愕地接过玉佩,而后回神笑道:“这事也值得赵大人亲自跑一趟,多谢多谢!”

    “对啊。在来红河县之前,我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赵铣爽直地笑道,他虽然不至于因为刘识当初的仗义执言就憎恶对方,但是也没有料到两人会有相谈谈甚欢、同心协力、荣辱与共的一天——文臣武将本来就难得相契,更何况两人之间还有“宿怨”。

    刘识听赵铣如此说,又想到两人一路以来的相交,由互相防备到相互交心,也不由地笑了起来。

    等到晚上,刘识将赵铣送来的玉佩交给彭瑾,笑道:“这是赵先生特地送给暖暖的生辰礼,你替她收好了。”

    彭瑾脸上的惊愕一闪而逝,而后笑着接过来,自然乖顺地应了一声:“好。”

    赵铣明面上的身份还是刘识的知交好友,如今人恰好在红河县,遇上暖暖生辰,送上礼物也是正常,她知道赵铣客商身份有假不错,也明白赵铣识的关系绝不是“知交”二字那么简单,但是面子上总还是要为赵铣遮掩的。

    刘识注意到彭瑾神情的细微变化,伸手揽她入怀,轻叹一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低声道:“辛苦你了。”

    明明心有疑虑,却因为相信他,怕给他增添难处,而选择不问,全然相信。

    “你才辛苦呢!”彭瑾回抱住刘识,温声道。

    最苦的从来都不是被蒙在鼓中的人,在善意的欺骗中,他们依旧可以过得从容快乐;最苦的,一直都是那个善意说谎的人,既要时刻提心吊胆地防备着谎言被揭穿,又要独自承受说谎的愧疚煎熬。

    刘识抱紧彭瑾,在她的发上轻轻印下一吻,突然笑道:“你说,咱们俩这算不算是互相吹捧?”

    彭瑾故作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郑重点头道:“算!”

    说罢,夫妻二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嘘,小点儿声,别吵醒了暖暖。”彭瑾想起暖阁里已然熟睡的暖暖,慌忙嘘声道。

    刘识强忍着笑意,点点头。

    静夜里,红罗帐内,一对璧人,喁喁细语,款款温存。

    暖暖的两周岁生辰礼办得很简单,所有送来贺礼的人,不论礼物的轻重多寡,刘识都请他们到酒楼吃一顿宴席,然后将准备的点心答礼一一送上。

    一份点心,虽然不贵重,但是胜在心意,能够送出较为贵重的礼物的不在乎钱财,在乎的就是这一份心意;而那些只能略表心意的,这份点心也可以答谢他们的真心,让他们饱餐一顿。

    彭永新等人也忙里偷闲,跑回来一趟,为暖暖庆生。

    二月末清明,三月中谷雨,都是采茶的好时机,而如今正是制茶、储茶的关键时候,此次又是他们第一年考察新茶种,自然是慎之又慎,一切都要亲力亲为。

    彭瑾在家中准备了家宴接待他们,至于赵铣,自然是不能露面了。

    好在刘识早就算好了这一茬,所以在赵铣送贺礼的第二天,就让彭瑾特地设宴答谢,并且向赵铣说明缘由。

    能够避开熟识他的彭永新和彭瑜,赵铣自然是没有二话。

    而彭永新等人也没有多留,在暖暖生日当晚留下来稍事修整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启程出发,回南面茶园了。

    临别时,少不得一番不舍留恋。

    这一次分别,长大了的暖暖已经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情感了,只是红了眼睛,拉着睿哥儿的小手不舍得放,也舍不得外祖父、舅舅和舅母,不住地邀请大家再来。

    周淑仪摸着暖暖小脸,红着眼眶叹道:“暖暖这个样子,比上次还让人不舍呢!”

    小姑娘红着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咬唇强忍着,拉着手儿一直邀请下次再来,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也酸得一塌糊涂。

    正好彭永新等人乘车行走的路线是新翻修好的大道,刘识见大家不舍,干脆以视察道路翻修的情况为由,带着彭瑾和暖暖,一路将人给送到了大路的尽头,临近红河县的最南疆界。

    然而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尤其大路修整之后,车行平缓而迅疾,路上话别的时间似乎越发地短暂了。

    但是再舍不得,大家最终还是只能看着彭永新一行人的车马渐渐地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暖暖这才扑进彭瑾的怀里,脸上挂着泪珠儿,哽咽着,可怜兮兮地问弟弟什么时候回来。

    彭瑾抱着暖暖,柔声安慰道:“等到暖暖再大一些,等到过段时间爹爹忙完了,咱们就可以去看外祖父、舅舅、舅母和睿哥儿了!”

    暖暖认真地点点头,伸出小拇指,对彭瑾郑重道:“娘亲,拉钩钩。”

    “好!”彭瑾笑着伸出小拇指,和暖暖的小拇指勾在一起,又将两人的大拇指印在一起,笑道,“拉钩盖章,一百年不许变!”

    暖暖这才破涕为笑。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两个月之后,一场大洪灾侵袭了红河县以及周围的县邑,洪水滔天,淹没村庄良田,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刘识忙着救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工夫带着暖暖去南面茶园拜访彭永新等人。

    而且,此次洪灾严重,造成了不少地方的山体滑坡,道路被冲毁、掩埋,根本就无路可通向南面的茶园。

    暖暖生日一个月之后,红河县境内所有重修的道路全部竣工,全线正常通车。

    除此之外,刘识另外开辟的新路也开始动工,主要是为了方便运出山里的山货——刘识此举是真正想要为民谋利,可不仅仅是为了做做样子,替赵铣遮掩身份。

    山路崎岖盘旋,很难开拓,所费时日颇多。

    好在离着山货大规模收获还有一段时日,算算日子,差不多能来得及。

    六月中旬,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双抢季,百姓们都忙着抢收抢种,就连修路的工程也都暂停了。

    眼见着粮食将要被全部收仓,红河上游决堤,一场特大大洪灾侵袭了红河流经的区域,早稻几乎颗粒无收,晚稻也不能及时播种,从而引发了百年一遇的特大饥荒。

    ps:终于回家了!一更奉上~剩下两更还在路上,时间不定,但是十二点之前肯定会全部抵达!(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1章 二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场近似于灭顶的天灾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人们都没有任何的警觉和防备,因而造成的损失十分巨大。

    虽然决堤的地方不在红河县,但是红河县正处于其下游且地势较低的地方,洪水从上游倾泻而下,冲毁了大部分良田,更冲散了许多还未来得及收进粮仓的早稻,反而使红河县的灾情比红河上游的部分区域还要严重。

    更重要的是,特大洪水还引发的山体滑坡,导致道路坍塌断裂,房屋被埋等后续灾难,造成了更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这巨大的灾难瞬间兜头而下,实在是非人力所能抵挡。

    这其中,因为红河县城地处山谷,地势低洼,此次反而成了红河县内受灾最严重的区域之一。

    虽然县城有坚固的城墙防护,又有泄洪沟疏通洪水,城区内部几乎无房屋摧毁,人员伤亡也是极少,但是总这么困守在城中也不是办法,至少吃食就很成问题。

    富户家里自然都有足够存粮,支撑个一年半载的或是更长的时间,等到来年新粮接续上来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城中大多数还是平民,家里多是只有隔夜的存粮,大洪灾一发***商借机哄抬物价,为了生存下去,他们就只能数着米粒下锅,甚至是忍饥挨饿、耐苦支撑。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对于百姓们来说,吃不饱穿不暖活下来都成为问题的时候,谁还会在意什么礼义廉耻,甚至是人伦纲常呢。

    洪灾不可怕,可怕的是洪灾之后因为物资短缺等问题而带来的社会动荡。

    彭瑾将自己的忧心都和刘识说了,叮嘱他多加小心,小心灾后人心动荡,社会混乱不安,难以辖制。

    “你不用担心外头的事,照顾好你自己和暖暖,才是最重要的!”刘识安慰彭瑾道,“你们娘俩都好好的,让我没了后顾之忧,能够专心救灾,这才是对我最大的鼓励和支持!”

    彭瑾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柔顺地答了一句:“好!”

    安顿好彭瑾和暖暖,刘识立即带上人马,奔赴救灾前线视察灾情,指挥救灾工作。

    彭瑾牵着暖暖的小手,看着刘识的背影匆促消失在门口,最终还是没有忍心告诉他,这次她要照顾的不只是她自己和暖暖,还有肚子里的一小只。

    前几天彭瑾的小日子没有准时来报道,她就猜到自己有可能是有身孕了,因为自暖暖满了两周岁以后,她和刘识就准备再要一个孩子,所以每次欢、爱时便不再采取措施避孕,而她的小日子又一向准时,这次延迟这么久,只怕是有了。

    彭瑾先前不确定,也不敢告诉刘识,怕让他空欢喜一场,只能耐心地忍着,算着时间,准备等确诊之后再告诉刘识。

    直到昨日白仲来给暖暖诊平安脉,彭瑾便顺便让他为自己也把了一下脉,经由白仲诊脉确定,她确是怀孕无疑。

    白仲当时还拱手恭贺她来着。

    但是为了给刘识一个惊喜,彭瑾特地嘱咐白仲保密,准备另外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刘识。

    白仲也是成过亲的人,知道夫妻间的这些小惊喜、小情趣的把戏,所以含笑点点头,在刘识问起暖暖的身体时,当真提都没有提彭瑾让他诊脉,并且诊断出彭瑾再次怀上身孕的大喜之事。

    谁知道,彭瑾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刘识惊喜呢,就出了这样的天灾。

    想到这里,彭瑾低头抚摸自己的小腹,低声喃喃自语:“孩子,你若是个有福气的,就保佑这次的灾祸赶紧顺利度过去吧。”

    暖暖还不知道外头都发生了什么事,仍旧一副欢乐的样子,见彭瑾摸她自己的小腹,也伸手去轻轻地摸了摸,待彭瑾察觉看向她时,还抬头对着彭瑾咧嘴一笑,一副计谋得逞后的小得意和做坏事被抓包时的窘迫。

    小小的孩子,脸上竟然会浮现出这么复杂的表情,生命真是神奇!

    彭瑾蹲下身来,摸摸暖暖的小脸,笑道:“暖暖也是个有福气的,这一次,就再保佑爹爹顺利度过这个难关吧!”

    暖暖生而破晓,刚出生刘识又中了状元,人人都说她秉承大运气、大福泽,彭瑾虽然不迷信,此次却忍不住祈祷这些话都是真的。

    暖暖不知道彭瑾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却准确地听到了“爹爹”二字,忙抬头疾呼道:“爹爹,爹爹!”

    此时的刘识,正行走在村头巷口,田间地头,看见到处都是失了家园的百姓在痛哭流涕,对着被洪水肆虐过后的家园发呆甚至是绝望,一时心中悲痛极了。

    “灾情早已经向州府汇报,想来最迟今日下午应该就能抵达了,不知道,这赈灾的款项需要多久才能拨下来,又能够拨下来多少。”刘识怅然长叹。

    一旁的张明华忙开口安慰道:“大人不用着急。此次受灾的除了红河县,还有红河周围其他的县邑,王知府虽然和您有罅隙,但是总不会在此等国计民生的大事上挟私报复,故意和您作对。”

    刘识点点头,苦笑一声:“事到如今,也就只能祈求王知府不是一个谋尽私利、不顾百姓生死的庸官了!”

    但是,王定国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虽然接触的不多,了解得也不算透彻,但是也都明白他绝不可能是一个尽责为民的廉洁之士。

    张明华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无奈之下的安慰之词罢了。

    “大人,或许,咱们可以再去找赵先生帮忙?”张明华想了想,出声建议道。

    刘识摇摇头,叹息道:“赵先生此时就是有再多的钱财又能有什么用处?现在咱们缺的是物资,最怕的是有市无价啊!再说了,修路一事,已经让赵先生所费颇多,再加上收购山货的定金,只怕他的积蓄也所剩无几了。即便是有些,也只不过是杯水车昕,中不了大用处,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啊。”

    ps:第二更奉上~继续去码加更,感觉困得睁不开眼睛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2章 人祸(月票8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知道,为了保障赵铣顺利完成清剿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这件秘密任务,太熙帝肯定给赵铣拨了很多的经费,但是这绝对不可能是没有限额的,所以赈灾这件事不宜再去麻烦赵铣。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赵铣明面上的身份只是一个客商,说话比他这个知县还要不好使,又能中上多大的用呢?

    倘若赵铣的身份若是能够明言,或许可以另当别论,毕竟作为天子特使,要求王定国优先赈济其所居住的红河县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可是关键是,赵铣的身份必须保密啊!

    这样一来,一个客商,除了提供银子,还能有其他什么样重要的作用呢。

    所以,救灾这件事,如今就只能靠着他们自己了!

    一天这么走访下来,对于红河县的受灾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刘识的心情也愈发地沉重了。

    晚间,赵铣特地为灾情来访,见刘识眉宇间沉重不展,便仗义相助道:“要不然,我从附近的卫所屯田里先调拨一些粮食或是再挪用些银子过来,先救眼下之急?”

    刘识想也没有多想地摇摇头,拱手谢过了赵铣的好意,解释道:“先前修路一事,已经劳烦赵大人颇多,花费了许多的银子,此时若是再向人张口,只怕这银子和军粮都不太好借。圣上圣明,这种事,可一而不可再。”

    虽然太熙帝远在京城,但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先前他们假借执行特殊皇命的名义,调拨过大笔的银子用来修路,这已经惹得当地卫所主事的不悦,若不是上头有圣命押着,只怕当初这件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

    此时若是再行此举,无疑会加深双方的矛盾,若是对方深究的话,将这件事情闹到了太熙帝跟前,到时候理亏受处的还是他们。

    灾情虽重,但是比起清剿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这等利在千秋的大事来说,也未必不可以从别的方面想法子解决。

    “而且,县里就有粮仓,虽然储粮不多,但是也能解一时之急。”刘识怕赵铣担忧,又解释了一句,“只要王知府能够施以援手,救灾工作应该就能顺利开展了。”

    赵铣听刘识这么说,略略放了心,仗义许诺道:“你放心!到时候若是王定国那个老匹夫为难你,你只管告诉我,我直接去把他打趴下,打到他服气,乖乖地献上粮食为止。”

    “那我就在这里先谢过赵大人了!”刘识领受赵铣的好意,努力做出轻快的模样,答道。

    说归说,若是王定国真的为了个人私利和恩怨而置百姓的生死于不顾,刘识还能真的让赵铣去打他一顿啊!

    拳头,有时候也不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

    然而,王定国那里是否为难刘识还未可知,城中一些奸诈的富户倒是开始借由洪灾之机,不顾百姓死活,趁机哄抬物价,从中牟取暴利,准备大发灾难财,这其中闹得最凶的就是吴家。

    自打吴忠下台之后,吴家在当地的声望迅速下降,连带着生意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尤其是去年秋天吴忠被公开问斩之后,吴家的生意更是一落千丈,早就不复先前的热闹煊赫。

    但是,痩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生意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吴家依旧凭借之前的剥削和积累,稳占红河县富户前十。

    这一年多以来,吴家人一直都憋着一口气,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给刘识致命的一击,而现在的洪灾,就是最好的机会。

    洪灾发生之后,吴家人连夜将县中的一些奸商都联合起来,大肆收购米粮,囤积居奇,趁机肆意地哄抬物价。

    不过一天的工夫,红河县的米价就翻了数倍以上,其他的生活物资价格也是直线飙升,抑都抑制不住。

    这才只是受灾后的第一天而已,若是接下来吴家人继续纠集奸商哄抬物价,那要不多久,百姓们可就都真的没有活路了。

    刘识气得第一次对着下属们发了火,责令他们严查市场,缉捕不法商贩。

    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他们总不能直接去查封别人的铺子。

    做生意嘛,价格定低定高当然都属正常,爱买买,不买拉到,这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又没有人强迫你,就是买到了公堂之上,吴家人也有话说。

    刘识对此恨得咬牙,却是毫无办法。

    第二日,物价果然又在吴家等的刻意哄抬之下达到了一个新高,而前来县衙状告求生的百姓也较昨天增加了很多。

    刘识看着外头乌泱泱的百姓,个个都面容憔悴、神色惶恐、中心无定的样子,不由地长叹一声。

    彭瑾也早就听到了消息,从后院走了过来,见百姓围堵住了县衙,便对坐在桌边的刘识神色凝重地说道:“不如,开仓放粮吧。”

    县中有用作储备的粮仓,称之为义仓,本就是用来赈灾的,知县有开仓放粮、赈济百姓的权利。

    但是义仓里的粮食储备并不多,还不足以赈济一县的灾民。

    所以,刘识明白,彭瑾说的是储量丰富的常平仓。

    当初上任之初,查到吴忠利用常平仓做筏子,以陈粮换新粮,以次粮充好粮,甚至是虚报数目来贪污亏空的罪行之后,刘识特地追回了被吴忠贪走的粮食,使常平仓再次充盈起来,此次完全可以用来赈济灾民。

    可是常平仓是负责调节粮价的,在粮食市场价偏低时高价买入,又在市场价高时低价出售,甚或是在荒年向百姓借贷,一般不能直接开仓放粮用于赈济。

    刘识抬头,看着彭瑾一脸无所畏惧的郑重,心中既欣慰又心疼,欣慰的是自己的妻子如此识大体不顾念个人私利,为了百姓不惜背负上私自开启常平仓的罪名;心疼的是彭瑾嫁给他之后还没过几天舒心的好日子呢,就又要跟着他提心吊胆的了。

    “还是先开启义仓吧。”刘识思索片刻,拿定了主意,“若是到时候物价还是抑制不下去,再开启常平仓也不迟。”

    ps:貌似还是晚了一点点~~~~(>_<)~~~~大概是太困了,死路都堵塞了……

    大家晚安~么么哒?(°?‵?′??)(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3章 对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暗自叹息一声,本想说早开仓晚开仓都是要开的,何必要再多等这两天,但是见刘识面上凝愁一直未散,她便吞下了想说的话,柔顺地点头应声道:“好!”

    然而,义仓的开启非但没有使得红河县境内因洪灾引起的动荡平静下来,反而因为灾民们哄抢米粮而发生了严重的踩踏事件,造成了重大的人员伤亡。

    虽然有衙役们维持秩序,但是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人性的恶劣被无限地放大,破坏力也惊人,张武他们哪怕使出了浑身解数,却根本就拦不住。

    刘识和张明华连夜商讨对策,最后终于决定,开启常平仓,但是却不是发放粮食赈济百姓,而是借贷,只是偿还的方式要变一变——可以用做工抵偿,也就是以工代赈。

    坍塌的道路需要清理,冲毁的良田需要恢复,破败的废墟需要重建……到处都需要人手,与其直接发放粮食滋养人性的恶劣,引起哄抢踩踏事件,还不如以工代赈,让百姓们以自己劳动换取粮食,既能赈灾,又能安稳人心,维护社会治安。

    对百姓的救济,并不仅仅是发放物资让他们吃饱穿暖,而是要让他们学会自力更生,不在这巨大的天灾面前,为了生存而泯灭人性。

    但是常平仓的开启需要知府的印鉴,以王定国迟迟不发放赈灾物资的行为可以预测,只怕这次请示也不会这么顺利地就被答复同意。

    “那州府那边怎么应对?”张明华忧心道,“这次的救灾物资,州府中一概没有发放,再这样下去,采石而食还算是轻的,只怕百姓卖儿鬻女、父子相食的人间惨剧都会再现。”

    “这有什么可怕的?”刘识的笑容逐渐转冷,道:“咱们手里头有圣上‘便宜从事’的圣旨在,何须向他请示!”

    向王定国请示开启常平仓,结果是明摆着的,这样做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耽误救灾罢了。

    “但是,下官担心的就在这里。”张明华凝眉道,“按理说,王定国那样外强中干的纸老虎,是断然不敢在救灾这等大事上自作主张、谋取私利的,但是他偏偏就这样做了,只怕是上头有人啊!”

    而当今天子太熙帝为人刚毅果敢、赏罚分明,在这等形势之下,估计没有什么人敢包庇王定国此等陷百姓于不顾的大罪。

    所以,王定国之所以敢这么做,只怕是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窥测出了太熙帝的意思。

    “西川府地处边疆,偏僻穷困,历来就很少受到皇恩眷顾。下官是怕,这件事只怕有圣上的默许在。”张明华低声道。

    太熙帝有意做一代继往开来、创万世太平的明君,而要做这样的明君是要付出代价的,至少银子就得流水似的往外花,不论是对外用兵还是交好,或者是在内推举各种举措,没有银子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大齐朝在太熙帝的治理之下蒸蒸日上是不假,但是在这前期花费巨大,国库却不怎么充盈。

    这种时候,对于西川府这样偏僻的州府的几个县的灾情,太熙帝自然是无暇顾及了。

    刘识明白张明华的暗示,然而他想得却远不止这一些。

    观音山匪众就藏身在红河县和上河县交界的观音山上,旁边还有巫觐装神弄鬼地蛊惑民心,太熙帝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可是却在红河县发生这么大的灾情的情况下选择视而不见,只怕其中有更大的深意——或许,是想要借百姓疲敝来使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无利可图,自然乏困。

    “我这就写一封奏章,将此事的重要性说明,然后用八百里加急禀报给圣上。”刘识沉吟道,“圣上英明宽厚,自然会理解我们这样的苦衷的!”

    百姓都没有了,还谈何创万世太平?百姓才是立国的根本!

    红河县及周边的县邑成了死城,难不成观音山匪众和小青潭巫觐就会坐以待毙不成?万一他们流窜到其他的地方,脱离了掌控,他和赵铣以前的工夫不都白费了!

    这些事,刘识相信太熙帝只要一想,都会明白的!

    张明华见刘识胸有成竹,略略放了心,点头道:“这便好了。只是,等到明日借贷时,还是要让人提前维持好持续,免得再发生类似今天这样的踩踏事件。”

    刘识点点头,道:“这是自然。我一会儿就去找安大哥和张典吏他们安排部署。”

    等到刘识等人计划周全,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几个人伸着懒腰,活动活动筋骨,正要出门办事,彭瑾就领着云雾等人,端早饭过来慰劳众人,笑道:“早起听说你们忙碌了一晚上,就让人赶紧做了早饭端过来,你们好歹吃一些,恢复了体力才能更好地救助灾民。”

    张明华等人忙都拱手感谢到:“多谢夫人。”

    彭瑾侧身,没有受他们的全礼,在这个紧要关头,全凭这些人辅助刘识赈济灾民,稳定秩序,而她整日安稳在后宅度日,怎么好受他们的礼拜。

    云雾等人便将书案上的案卷都仔细地收了起来,然后将早饭一一摆上。

    “如今正是艰苦的时候,也没什么好给你们吃的,大家姑且吃一点垫垫肚子吧。”彭瑾指着桌上的米粥和咸粥以及荤素包子,歉疚地笑道,“等咱们红河县度过了这个难关,恢复了生产,我定会做一桌上好的席面犒劳大家!”

    “哪里哪里,这些就已经很好了。这本来就是我们职分所应当。”大家纷纷答道。

    彭瑾笑道:“好了,那你们吃饭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彭瑾就领着云雾等人离开。

    张明华看着狼吞虎咽的众人,悄声对刘识说道:“夫人可真是大人的贤内助!”

    刘识笑着点点头,又吩咐张明华道:“一会儿还要劳烦子亮兄去城中的富户家里走一趟,若是他们不愿意出资请人帮忙修整被冲毁的良田或是附近的道路,那官府也不会替他们出这个银子,他们就等着土地抛荒,然后被官府以荒地为由再征收回来吧!”

    ps:今日第一更~怕再晚了,先奉上~祝大家周末愉快~~(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4章 流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些大户占着县中许多的良田沃土,单是靠收租就能富得流油,若是还想要借此机会盘剥百姓的话,那就等着自食恶果吧!

    张明华娴于辞令,这件事交给他去办最为稳妥。

    “大人尽管放心。”张明华拱手领命。

    以工代赈的做法一经推出,立刻在县中引起了热议,引发了一阵反对的浪潮。

    大户们自然不愿意“替官府”出资清理道路、农田,一直以来,这些都是官府应该做的事。

    而灾民则觉得自己受灾已经很可怜了,结果不但领不到救灾物资,竟然还要去出卖劳力换取那一点点口粮!青壮年劳力还好,若是家里摊上一堆老弱病残,生存下来都很成问题。

    那些大户们不愿意以身犯险,直接和官府对上,便纠集了许多灾民,许以各种好处,让他们在衙门口闹事。

    而灾民们本就为生计所迫,在大户们的唆使之下,更是群情激奋。

    于是,比起上一次求救济,这次衙门前围聚了更多的受灾民众抗议。

    然而,在他们眼中一向爱民如子、宽厚仁德的知县大人,这一次却作风极为强硬,半点都不退步,并且言明,若是再敢继续闹事,就以律法论处。

    按什么律法论处?

    自然是按照暴民谋逆的律法论处!

    灾民们到底大多都是良善平民,此次前来围堵衙门闹事也是为生存所迫,一时义愤,等见到知县大人真的派出了衙役、护卫,端着明晃晃的长枪、大刀,严阵以待,他们先前的那点儿气焰一下子全都给打压熄灭了。

    见灾民们安静下来,刘识这才朗声道:“如今正是咱们红河县最艰难的时候,需要大家和衷共济、共度难关。此时若是咱们自己闹了起来,那真是自寻死路!当然,对于大家说的没有劳动力的老弱病残,本县另有安排——他们每人每天可以到衙门里领取足够自己生存下去的粮食。但是,若是有人好吃懒做,想要浑水摸鱼,本县也绝不姑息!”

    灾民们刘识这么说,顿时都议论纷纷。

    许久,人群中一个普通的年轻人高喊道:“知县大人仁德!只要安顿好了家中老小,修路筑田翻修民房,我们绝无二话!我们四肢健全,有的是一身力气,也不愿意坐吃等喝,做那等游手好闲、没脸没皮的无赖!”

    年轻人振奋人心的呐喊,顿时引起了周围许多人的应和,众人纷纷附和道:“对,我们不愿意做无赖!”

    刘识见此情形,终于放下心来,暗想彭瑾说得对,虽然中正耿介是一

    种难得的优良品行,但是有时耍弄一些小手段却能受到更好的效果。

    譬如,找个人藏身在人群中,适时地引导舆论,帮助安抚灾民。

    刘识放了心,躲在别处观望的大户们却恨得直跺脚:

    真是小看了这群灾民,在生死之前竟然还如此谄媚,不要脸,白瞎了他们的钱粮,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经此一事,红河县境内各项救灾事务逐渐步入正轨,灾后满目疮痍的景象也在逐渐地改善。

    就在刘识等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小青潭巫觐突然传出一道流言,说此次洪水是被他以法力镇压的千年蛇妖不甘心被缚,怨气滔天,一时挣脱了束缚而兴风作浪引起的!

    现在千年蛇妖虽然被他再度以法力擒拿并且镇压在潭底,但是其凶性难改,只怕得及时奉上血食牺牲,才能彻底免除这次灾祸。

    红河县及周围县邑的民众,一向将巫觐奉若神明,对他的话是丝毫都不怀疑,一听巫觐这样说,立刻都愁苦了起来——他们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来去奉养那条千年蛇妖呢!

    但是如果不及时奉上牺牲血食,万一巫觐大人镇压不住那条凶残的千年蛇妖,让它再出来兴风作浪了该怎么办!

    民众们没有办法,便求到了刘识跟前。

    刘识此时却不在县衙之中。

    张明华安抚民众说,刘识已经先一步得到了消息,想办法解决问题去了。

    民众们对此虽然失望,但是想到刘识已经着手去解决这件事了,也就略略放了心。

    而刘识此时正和赵铣在一处,分析巫觐此时散布流言的原因。

    “前几天我派人去观音山刺探情况,才发现观音山在此次的洪水之中,坍塌了一角,而且那么巧这一角正是贼众的寨子一角。或许,是山上贼人乏食,这才借由巫觐之口,光明正大地侵夺百姓财物的。”赵铣沉吟道。

    刘识点头道:“未必没有这个可能。或许,他们是想要借机让周围的形势变得更加动荡不安,趁机扩大地盘、占山为王也未必没有可能。”

    赵铣眉头拧成一团,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佩剑,低声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

    顿了顿,赵铣站起来,双眉紧锁道:“我这就去卫所调集兵力,以防万一。”

    刘识也站起身来,说:“好。那我也先回去想办法安抚民众。”

    赵铣点点头,说:“那这里就暂且先拜托给你了!”

    “赵大人放心!”刘识郑重道。

    回到县衙,刘识正在听张明华禀报民众前来请托的事情,张大明在门口禀报道:“大人,夫人来了。”

    刘识闻言,抬手止住了一脸诧异的张明华,神情凝重。

    彭瑾识大体知分寸,除非是有重要的事情,否则她是不会在这种紧要的时候来打扰自己的。

    “让夫人进来。”刘识吩咐道。

    张大明得了允准,开门请道:“夫人,请。”

    彭瑾对张大明微微颔首,疾步走进了屋内。

    “没打扰到你们吧?”彭瑾笑问道。

    张明华对彭瑾拱手施礼,笑答道:“没有。”

    彭瑾笑着还了礼。

    刘识将张明华当做知交好友看待,她自然也不能自恃身份,轻慢相待。

    当然,张明华谨守上下尊卑,并没有站着接受彭瑾的还礼,而是微微侧身避开了。

    “你此时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刘识张口问道。

    ps:今天终于准点儿更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5章 趁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笑道:“我只是想问一句,大人是否听过韩退之被贬潮州,一纸《祭鳄文》打动鳄鱼,让其受教自惭而退,遂保全一邑百姓的故事?”

    刘识眉梢一挑,一时没有回味过来彭瑾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自幼饱读诗书,当然听说过韩愈因为一篇《谏迎佛骨表》的奏章,惹得唐宪宗不悦,被贬潮州的故事,韩愈因此还写作了《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一诗,其中有“一封朝奏九重天,西贬潮州路八千”的慨叹。

    到达潮州之后,韩愈没有因为被贬而沉沦颓废,而是致力于当地的发展,呕心改革,立志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其中一项就是为了使百姓免于其骚扰,韩愈写了一篇《祭鳄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终打动鳄鱼,让其主动搬迁,不再为祸乡里。

    当然,这个故事或多或少带了一些传奇的色彩,鳄鱼是畜生,就算是再通灵,又如何能听得懂人言,并且受到感化而主动离去呢!

    刘识脑海灵光一闪,拍案叫绝:“夫人这个主意极妙!”

    鳄鱼能不能听得懂人言刘识是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小青潭那只“千年蛇妖”肯定能听得懂人话,因为小青潭里根本就不存在这样一条大蛇,有的只是蛇蝎心肠的巫觐!

    刘识早先就对小青潭是否有“千年蛇妖”存疑,在赵铣抵达之后,曾经特地拜托他去小青潭附近刺查过情况。

    结果果然如刘识所料,小青潭里没有蛇妖,有的只是比蛇妖更毒辣的巫觐和安插下的暗防、影卫!

    此次巫觐散布谣言,不论是想要从百姓那里获得物资以资助观音山匪众,还是打算趁机将红河县这一潭好不容易才略微澄定下来的水再次彻底搅浑,他都不会让其得逞的!

    正好,趁此机会,驱逐“蛇妖”,让巫觐于百姓失去了最大的作用,彻底废掉巫觐这一颗棋子!

    彭瑾见刘识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笑道:“此事如果能够成功,那你在百姓中的威望至少能和巫觐比肩,将来也不用受他掣肘许多;若是不能成功,那你为救百姓而不惜以身犯险的精神,也会让百姓感动而口耳传颂,所以不论怎么样,这对于巫觐在百姓间的威望都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张明华听到此处,这才明白刘识和彭瑾的打算,点头赞同,感叹道:“巫觐若是知道他苦心散布谣言,借以引发百姓心中的恐慌,从而从中获利的计划,结果竟然成就了大人您,只怕会气得吐血三升吧!”

    彭瑾笑道:“这就叫做‘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该!”

    刘识点头笑道:“对啊。祸福相倚,事情没到最后一步,谁永远都不知道结果会是如何。”

    若不是巫觐此次率先挑起事端,只怕他一时还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对付巫觐呢!

    刘识这话既是对巫觐未来命运的感叹,也是对自己的提醒,万不可麻痹大意,以免将来像巫觐一样,悔之不及。

    想到小青潭,彭瑾又不由地蹙眉道:“只是,巫觐既然敢以‘千年蛇妖’来愚弄民众,又确定和观音山匪众有勾结,只怕他在小青潭附近不可能不设有暗防。此去凶险,你可一定要万分小心!”

    张明华点头附和,一脸忧色地说道:“夫人说得对。大人,此去万分凶险,不如,下官代替您去如何?您是红河县的一县之长,一县的百姓都仰赖于您,您可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子亮兄这是什么话!”刘识肃然道,“你的好意我感激在心,但正是因为我是一县之长,所以这件事必须由我去做,才能让人心慑服!而且,你我二人,都不容许有任何的闪失!今年秋闱,你还要参加乡试呢!而明年秋天,我们还要一起回京述职呢!”

    因为张明华在红河县任县丞,离着京城山高路远的,赶回去参加乡试的话太过于奔波劳碌,所以在离京之前,刘识就特地向太熙帝请旨,让张明华直接在西川府参加乡试。

    太熙帝最喜勤奋上进的士子,得到刘识的请示之后,二话没说,当即允准。

    张明华闻言,心下万分感动。

    “而且,有安大哥他们跟着,你们不必忧心。”刘识笑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和赵铣刺探小青潭的事,刘识不好对彭瑾喝张明华明说,只能含糊其辞,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安老大等人的本事有多厉害,见识过很多的彭瑾和张明华最是清楚。

    刘识这话倒不是纯粹地安慰彭瑾和张明华,而是他确实已经掌握了小青潭周围的大多数暗防,除了巫觐居所周围的——他和赵铣怕打草惊蛇,一直都没敢靠得太近;

    而他又一向和安老大等人配合良好,手头更有赵铣留给他的一小支精锐人马以策应不虞,所以此行去小青潭,他虽然不敢说能够一切顺利,但至少在双方闹翻之后,全身而退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而且,我这次准备带着百姓们一起去。”刘识沉吟道,“只要我们不当场揭穿巫觐的骗局,将一切都归结为‘千年蛇妖’被我们打动而主动离去,不再为祸乡民,那么巫觐为了东山再起,是肯定不会当着百姓的面就和我们正面起冲突的!”

    正好,他们动一动,吓一吓巫觐,让其采取行动,露出更多的破绽来,才好借机将他和观音山贼众的勾结公诸于众。让他在百姓中间彻底失去威望。

    彭瑾和张明华见刘识心中已有周全的计划,这才略略放了心。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构思了。”彭瑾笑道,“你们一定要写出一篇和韩退之的《祭鳄文》不相伯仲的传世名篇来,让那只‘千年蛇妖’羞惭而退的才好!”

    彭瑾特地咬重“千年蛇妖”四个字,对巫觐的嘲讽责怨可见一斑。

    刘识和张明华闻言哈哈大笑。

    两天之后,将一切都计划周全之后,刘识在百姓们再一次围堵衙门,请求为小青潭的那只“千年蛇妖”奉献牺牲血食时,突然宣布,将要亲上小青潭,感化“千年蛇妖”,让他放百姓们一条生路。

    ps:第一更,准时更新,一种搬走心头一座山的轻松!

    继续去搬下一座!(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6章 有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夫人,外头百姓们都哭了,说是他们不能让大人为了他们以身犯险,要去求巫觐大士再勉力镇压那千年蛇妖一次呢!”混在人群里观望的云雾,回来之后惊叹道,“没想到,民众会如此爱戴大人!”

    彭瑾为表对于此次祭典重视,作为女性,不好和刘识共同出现在人前宣誓,所以一直都在后院里等着。

    但是,她虽未见到那感人心扉的一幕,但是也能从云雾的话里想象一二。

    这都是刘识先前尽心为民,积累下来的福报。

    所以老话儿才说,“善恶到头终有报,只盼早到与来迟”。

    “不过,大人说,既然巫觐大士已经开口要民众贡献牺牲血食,可见是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无法再继续镇压那只道行精深的千年蛇妖。此时他若是不挺身而出,那以后受苦的就是百姓了!”云雾一脸的崇拜,激动道,“夫人您是没有看到,那些民众在听到大人这些话之后,更是感激涕零,纷纷用身体挡在大人前面,说是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让他们以身为盾,保护大人好了!”

    彭瑾听得直想笑,巫觐这下可是搬了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了。

    巫觐为了威吓民众以获得物资、引起地方动荡,所以将情况是怎么恶劣就怎么说,所以民众们都觉得那只“千年蛇妖”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就等着将他们给吞吃下去,情况坏到连巫觐也无能为力了。

    而刘识却在此时,不畏艰险,不惧牺牲,以一己之力,对这只“千年蛇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服其离开,力挽狂澜,救百姓于生死一线之间,定然会在民众心中成为一座连巫觐都难以逾越的高山!

    巫觐的一切努力,只不过都是为了成就刘识一般,他怎么会不气急败坏。

    “希望他们此行,一切顺利吧!”彭瑾不信鬼神,此时却不由地合掌虔诚地祈祷道。

    “肯定会的!”云雾信心满满,道,“张先生说,大人此行计划周全,即使劝不走那只‘千年蛇妖’,自保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云雾没敢说,若是真的出现了意外,以民众们对刘识的感恩戴德来看,他们肯定会以血肉之躯铸成城墙,以救助刘识离开的!

    彭瑾点点头,道:“但愿如此吧。”

    刘识临行之前,将衙门里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了张明华负责。

    张明华怕彭瑾在后院等着心焦,一有消息便立刻着人传递进来,以让彭瑾安心。

    是以彭瑾此次虽然不能和刘识同行,却随时能得到刘识此行的最新消息:

    刘识祭过天地诸神,命衙役抬着备好的香案烛火,率领民众,一路浩浩荡荡地出了城门;

    众人穿过山林,在出口的峡谷处遭遇贼人的伏击,幸而大家早有防备,随着刘识一声令下,大家立即摆开阵势,边打边进,顺利出了峡谷,无一人死亡;

    过红河时,船只遭遇水底莫名生物的袭击,漏水倾覆,但是大家手抓木板,背着早就备下的吹气皮囊,顺利渡河;

    ……

    众人一路艰难前行,顺利抵达了小青潭,虽有不少民众受伤,但是无一人死亡。

    之后,过了许久都没有消息再传回来。

    既然抵达了小青潭,大家肯定要全力应付巫觐和观音山贼众得到消息之后,匆促布下的最后一道也是最为坚固的防线,以保证“感化‘千年蛇妖’,使其自动退去”计划的顺利实施,哪里还会能够再分心往外传递消息。

    彭瑾坐卧不安,到达小青潭之前遭遇的伏击,不过都是饭前开胃小菜罢了,到达小青潭之后,那里先前布下的一道道暗防以及匆促布下的最后一道防线,才是第一道大菜,其凶险彭瑾都不敢预测。

    好在,一个多时辰之后,新的消息传递了回来,说是刘识已经见到了“闻声恭敬出来迎接”的巫觐,正在屋里和他商量祭典事宜。

    彭瑾合上短信,眉头皱得愈发地紧了。

    巫觐深得百姓敬畏,他要是不点头的话,刘识也不能逼迫于他。

    当然,巫觐也不会直接说不愿意让刘识主持祭典,但是以他历来能言善辩、笼络民心的“功绩”来看,肯定会轻易地编造出无数不让百姓反感,又让刘识难以拒绝的理由来。

    也就是说,这场较量,其实就看谁的辩才能够更上一层,让民众站在自己这一方。

    彭瑾很担心年轻气盛的刘识不是老谋深算的巫觐的对手。

    直到下一封祭典正式开始的短信传回来,彭瑾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口气也不过是才刚吐了一半而已。

    因为接下来的才是重中之重,小青潭肯定是巫觐和观音山贼众的最后一道防线,其难以突破的程度可以想见。

    彭瑾怕自己胡思乱想把自己给折磨疯了,干脆丢开不想,打算去厨房亲自做一顿大餐来犒劳刘识——不管成功与否,刘识这次也算是一战成名了,往后巫觐再想要利用民众对他的敬畏来对刘识不利,只怕也不容易了。

    这本身就是一种成功。

    暖暖早就自己一个人玩腻了,见彭瑾抬脚要走,慌忙抓住她的衣角,仰头请求道:“娘亲,一起去!”

    彭瑾见她那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心情顿时好了许多,笑道:“好,暖暖也一起去!咱们这去厨房给爹爹准备晚饭,好不好?”

    “好!”暖暖兴奋地答道,“给爹爹做饭!”

    可是,很快,彭瑾就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已经摘好洗净的青菜,被扔了一地;

    缸里的面粉飞到了灶台上、案板上、门槛上……到处都是,甚至是厨房里的人身上;

    盛在锅里的高汤,洒了一大半;

    筷子、勺子全都从筷笼子里扑跌到了地上

    ……

    更有彭瑾等人高声疾呼:

    “暖暖,那是刀,不能拿!”

    “小姐,那是生肉,不能吃!”

    “小姐小心,别烫到了!”

    ……

    而暖暖则笑呵呵地跑来跑去,一点也不见害怕,一会儿再这里“放堆火”,一会儿去那里“点支烟”的。

    整个厨房里是鸡飞狗跳。

    ps:第二更准时奉上!安心了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7章 共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这兵荒马乱之中,彭瑾照顾暖暖尚且还嫌双手双脚的不够用,哪里还有工夫沉浸在方才的担忧惶恐之中。

    好在,经过最初的调皮捣蛋,暖暖似乎对做饭萌发了很大的兴趣,尤其是捏面食,所以老老实实地站在案板前,拿着芳儿分给她的揉好的面团,胡乱地捏成不成图案的形状。

    见暖暖终于肯安静下来了,彭瑾才放下心来亲自掌勺,做了刘识素日里爱吃的饭食。

    担心刘识回来得晚了,饭菜做早了变凉,彭瑾就先做了能在炉子上温着的汤菜、蒸菜、大菜和面食,其他的食材都切好摆盘装好了,随时可以下锅爆炒。

    彭瑾以为刘识得挨到天黑才能返回,没想到夕阳还未完全隐没,外头的锣鼓声就渐渐响起,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百姓欢欣鼓舞的喧闹声,一时间竟是比过年还要热闹。

    彭瑾听声音就知道事情成了,心中欢喜激动不已,慌忙抱着暖暖迎了出去。

    刚出院门,张大明就迎面走了过来,满脸堆笑地行礼道:“夫人,大人平安回来了!特意吩咐小的来告知一声,免得您悬心。大人现在正在外头安抚兴奋激动的民众呢!”

    彭瑾听张大明这么说,就知道刘识现在有正事要忙,不方便见她,便笑道:“好,我知道了。你去前头忙活吧!”

    张大明如今已经成了刘识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有他帮忙处理琐事,刘识会轻松许多。

    待张大明行了礼退了下去,彭瑾牵着暖暖的小手道:“走,咱们去厨房给爹爹准备晚饭!”

    暖暖一听又要去厨房,顿时激动得连连拍手叫好,她先前都还没有玩够呢!

    等到彭瑾将饭菜布好,刘识也忙碌完毕从前头回来了,这刚进屋,人都还没有站稳,就被冲上来的暖暖紧紧地拽住,往饭桌边拉去。

    “爹爹,我做的!”暖暖指着桌上白瓷盘里的几只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物种的小馒头,兴奋地炫耀道,一脸期待地仰头望着刘识,等候夸赞。

    刘识拿起其中的一只小馒头,放在眼前认真地端详了许多,这才点头笑赞道:“暖暖奇思妙想,做出来的东西真是奇特!而且,最难得,是这份孝顺爹爹的心意!”

    暖暖得了刘识的夸赞,笑眯眯催促刘识道:“爹爹吃,爹爹吃!”

    “好!爹爹吃!”刘识摸摸暖暖的头,说罢,将馒头放到嘴边咬了一口,细细地品味了一会儿,不住地点头笑道,“恩,味道不错!可见暖暖是用心了的!”

    暖暖连忙点头,脆声道:“做了好多!”

    刘识抬眼朝桌上的白瓷盘里看了看,也不过是五六只小馒头,这也叫好多?

    好吧,小孩子认数认的少,“六”也勉强算得上是多了。

    彭瑾见刘识想岔了,在一旁笑着解释道:“暖暖做了好多个,才做出了这几个更好看的,特意上锅蒸熟了给你留着的,连我都不让碰一下呢!”

    “是吗?”刘识心中感动,蹲下身来,摸摸暖暖的脑袋,温声笑道,“暖暖真乖。不过,暖暖这么费心做出来的好东西,不仅要给爹爹吃,也要给娘亲吃,你说对不对?”

    暖暖连忙点头,指着白瓷盘里的馒头,仰头对一旁的彭瑾说:“娘亲也吃!”

    然后又拉着两人的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解释道:“我也吃,留着一起吃!”

    彭瑾和刘识听罢,心中一阵感动,原来暖暖先前谁都不让碰,是为了留着大家一起吃的!

    相亲相爱,又好东西一起分享,这才是一家人嘛!

    “暖暖真乖!”彭瑾矮下身牵起暖暖的小手,笑道,“不过,吃饭之前,咱们是不是应该先去把小手洗干净了呀?”

    暖暖连连点头,慌忙扯着彭瑾去洗手,口中急切道:“洗手洗手,吃饭吃饭!”

    一副饿到不行的样子,看来是早就等不及了,都是为了等刘识回来一起吃,这才一起挨着的。

    刘识和彭瑾心下快慰,笑着跟了上去。

    等到吃过晚饭,将暖暖哄睡着之后,彭瑾这才腾出空来问刘识有关今日祭典的事。

    “虽然惊险,但是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刘识感叹道,“从今后,红河县以及周围县邑的百姓都不用再担心有‘千年蛇妖’为患了。”

    现在想起祭典完成之后,为了在百姓面前“确定”再无“蛇妖作乱”,他身先士卒,亲自潜下潭水,九死一生地避过并破坏一道道暗杀的刑具,让“神迹”无法再在百姓面前显示,刘识依旧觉得浑身一凛。

    巫觐和观音山贼众虽然不敢派人下去在小青潭里劫杀刘识,以免被刘识逼出小青潭,在百姓们面前露了形迹,但是他们在小青潭中布下的大杀招却是一个比一个厉害,若不是有赵铣事先留给下的精于此道的人陪同,刘识此次只怕是难以全身而退了。

    当然,在刘识下小青潭之前,百姓们一直劝阻他不要以身犯险,不少熟悉水性的人甚至还战胜了对小青潭中的“千年蛇妖”可能还未退去的恐惧,要代替他下去探查。

    当看到巫觐脸色一变时,刘识就猜到小青潭中只怕有不可被百姓察知的东西存在,而这个东西十有八九是为了显示“神迹”或是要他性命的。

    刘识虽然可以借机让百姓下去,直接查明小青潭的真实情况,但是他却不愿意这么做。

    小青潭凶险万分,若是下去的百姓直接付出了生命,他又于心何忍!

    他操持这个祭典,借以破坏观音山匪众和巫觐愚弄民心的计划,本来就是为了拯救百姓啊!若真是让百姓替他赴死来揭露巫觐的真面目,那他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呢!

    观音山匪众和巫觐只怕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敢在小青潭中设下杀人陷阱。

    明知前路艰险,明明有更轻松容易的办法,但刘识还是义无返顾地亲赴小青潭。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想到他顺利地潜出小青潭时,守候在潭边的巫觐一脸惊愕之后,满脸铁青,差点维持不住一贯脱俗超然的形象,刘识到现在也依旧觉得十分痛快。(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8章 同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担心吓到了彭瑾,很多事情刘识都不敢和她细说,只是粗略一提而过。

    但是彭瑾又如何想象不到刘识此去的艰险呢!

    哪怕刘识只是粗略一提,她也可以想见为了保有巫觐在百姓中的影响力,观音山匪众和巫觐等人会怎么对付刘识,想方设法地让刘识的计划失败。

    刘识见彭瑾一脸戚容,心中感动之余又有些担心,遂转移话题,胡闹道:“娘子若是真的担心,不如,就好好地犒赏为夫一回,如何?”

    说着话,人就轻覆了上去,手也不老实地游走起来。

    彭瑾慌忙用手去推刘识,娇声道:“别闹,今日人家不方便。”

    刘识愣了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的小日子又来了?”

    不待彭瑾回答,刘识又自语道:“不对啊!算日子,这会儿还差着几天呢!”

    最近他忙着赈灾,也没有时间多多关心彭瑾,难不成是彭瑾身子不舒服,连日常准时报到的小日子也提前了?

    想到此处,刘识稍稍撤开了身子,抚摸着彭瑾的面颊,面带歉疚道:“真是对不住了,我最近太忙,都忘了关心你……”

    刘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彭瑾“噗嗤”一声笑打断了。

    “你啊!”彭瑾拉着刘识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低声打趣道,“可不是最近太忙,忙得都忘记了关心我了!”

    刘识愣愣地看着自己搁在彭瑾小腹上的大手,愣了片刻,这才回过神来,惊喜道:“你有喜了!”

    对啊!算算上次彭瑾以身子不便拒绝自己的求爱,到现在已经将近两个月了,也就是说,彭瑾已经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这真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要不是在床上躺着,刘识都恨不得抱着彭瑾转几个圈,来宣泄自己内心的喜悦之情。

    上次彭瑾怀上暖暖时,他当然也很高兴,但是因为当时他和彭瑾的关系没有如今的密切,又在群狼环伺的诚意伯府里住着,所以连这欢喜得也多了一分理智,更多的是警戒自己一定要护佑她们母女周全。

    这次可不同了!

    他和彭瑾还有暖暖,三人已经构筑了一个温暖幸福的家,现在这个家里又要迎接来新的成员了,他怎么能不激动欢喜,并且将这种欢喜和激动毫不抑制地尽情宣泄出来。

    刘识抱着彭瑾,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既想要用力地拥紧她表达欢喜之情,又怕用力太大伤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时进退两难,十分纠结。

    彭瑾看得好笑,伸手推他道:“好了,你又不是第一次做父亲,至于激动到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嘛!”

    “我这不是高兴嘛!”刘识抱着彭瑾,乐呵呵地傻笑。

    “傻样!”彭瑾见自己怀孕能让刘识这样高兴,心里自然也是甜如蜜,不过她是女人,比刘识想得要更细一些。

    见刘识这副高兴得不知所以的样子,彭瑾正色道:“咱们高兴归高兴,可不能因此就忽略了暖暖,否则将来孩子们之间的关系就不好处理了。”

    “我知道!”刘识连忙道,“我虽然高兴你又有了身孕,但是绝对不会因此就忽略暖暖的!都是咱们的孩子,我不会忘记是暖暖的到来让咱们的家庭越来越美满幸福的!”

    听刘识这么说,彭瑾便放了心,点点头。

    “那暖暖知道这件事吗?”刘识低声问道。

    “没有。”彭瑾摇摇头,迟疑道,“我担心她会觉得弟弟妹妹的降生会分走她的爱,心里不舒服,所以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她。”

    事实证明,是彭瑾多虑了。

    对于即将有一个小弟弟或是小妹妹这件事,暖暖报以极大的期待和热情。

    第二天,当彭瑾试着提起再给她生一个小弟弟或是小妹妹陪她玩时,暖暖极有兴趣地问道:“会一直在家里吗?”

    不会像睿哥儿、兴哥儿那样住几天就要离开,或是像东街的小虎、二丫他们那样,和她玩一会儿,到了饭点儿就又要回自己家了吧?

    小虎和二丫是暖暖新结识的玩伴,两人虽然都比暖暖大一些,却都是唯暖暖马首是瞻,这并不是因为暖暖是知县大人的女儿,而是暖暖用一双拳头征服了他们以及周围其他的同龄小伙伴,成了他们中间的“老大”!

    当然,彭瑾却一想到暖暖一双拳头打天下的“丰功伟绩”,就觉得脑门儿生疼,她的淑女培养计划哟……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事情的时候。

    “对啊!”彭瑾柔声笑道,“小弟弟或是小妹妹,和咱们是一家人,会一直和咱们住在一起的!”

    “那娘亲快生吧!”暖暖干脆地答道,激动地欢喜说,“我喜欢弟弟、妹妹!”

    起爽快程度,让彭瑾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就这样,在刘识的关心下,在暖暖的催促之下,彭瑾开始了第二次养胎生活。

    比起前一次的患得患失、手足无措,第二次有孕的彭瑾已经能够自如地照顾好自己,同时也照顾好刘识和暖暖父女俩了。

    而且府中人知道彭瑾再次有孕的消息,都十分高兴,个个都恨不得将彭瑾当做菩萨似的供起来,也用不到她劳动许多。

    安胎之余,彭瑾最大的任务便是暖暖的教习,正好顺便也能对肚子里的孩子进行胎教。

    有了小弟弟或是小妹妹陪同的暖暖,学习起来也比之前多了一分耐性,说什么她是大姐,得带好弟弟妹妹,把刘识和彭瑾乐得合不拢嘴,这也算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了!

    彭瑾庆幸,她这次怀孕和上次一样,情绪波动并不太大,虽然也有面对暖暖的调皮而耐心告罄的时候,但是每次她都能够及时控制住自己情绪,没有暴躁发火,吓到了暖暖或是肚子里的孩子。

    事后,刘识总会“想法设法”地帮助彭瑾“泻火”,弄得彭瑾是苦笑不得,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劝告他,虽然她第二次怀孕比第一次怀孕稳当了许多,但是前三个月同样也是不能胡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9章 双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偶尔需求来时,刘识也会小小地郁闷一把,后悔前段时间彭瑾方便时他一心忙着救灾,没能抽空进行禁、欲前的狂欢,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忍着,继续做很长一段时间的苦行僧。

    虽然欲、望纾解的方法很多,但是最得不到的才最让人心痒不是!

    好在,小青潭的祭典之后,观音山贼众和巫觐都着急起来,小动作频繁,刘识一面忙着公务,一面还要和赵铣想法子对付他们,倒也没有多少时间用在男女欢、爱上。

    这种杀伐征战,彭瑾帮不上刘识许多,便安心留在家里,打理庶务,教养暖暖,认真养胎。

    暖暖已经两周三个月了,说话越来越利索,长期的锻炼让她身体健康,身手也越来越敏捷。

    彭瑾曾经问过她长大后想要做什么,结果暖暖毫不犹豫地说:“做女侠,仗剑天涯!”

    顿了顿,暖暖又补充了一句:“就想爹爹那样厉害的!”

    刘识认为暖暖的身体底子打得极好,已经可以交给她一些内家调息的功法和外家的拳脚功夫,所以在暖暖两周岁之后,就开始亲自对她进行督导教育。

    刘识不过是小露身手,表演了百步穿杨的神技,又带着暖暖在屋顶上飞速地溜了一圈,就让暖暖彻底折服了,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和崇拜。

    所以一旦暖暖不听话,彭瑾苦口婆心地说上数十上百句,有时也抵不过刘识一句淡淡的吩咐。

    这让彭瑾很忧伤。

    不过,好在知道彭瑾肚子里有小弟弟或是小妹妹之后,暖暖将这份敬佩之情移了一半到彭瑾的身上。尤其是彭瑾怀孕五个多月后,孩子有了明显规律的胎动,暖暖看着彭瑾肚子上不时地鼓出一个小包,惊异极了。

    “这是小弟弟或是小妹妹在和你打招呼呢!”彭瑾笑道,牵着暖暖的小手,问,“你要不要摸一摸?”

    暖暖露出一脸渴望有惧怕的神情,怯怯地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彭瑾的肚子,还未来得及感受到弟弟或是妹妹的回应,慌忙就收回了手指,两只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期待又戒备地盯着彭瑾的肚子看。

    那么巧的,在暖暖手指轻触过的地方,轻轻地隆起了一个小包。

    “看,它在里头回应你呢!”彭瑾欢快地笑道。

    暖暖瞪大了双眼,小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0,一脸的惊异和欢喜。

    “娘亲好厉害!”暖暖拍手,一脸敬佩地看着彭瑾,“肚子里有小娃娃!”

    顿了顿,暖暖又指着彭瑾的肚子问:“我以前也住在这里面吗?”

    彭瑾点点头,笑得温柔:“对啊!暖暖小时候也住在娘亲的肚子里,后来暖暖长大了,肚子里住不下了,就搬了出来,和爹爹娘亲一起住在屋子里!”

    暖暖猛点头,双手捧着小下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彭瑾的肚子,一脸欢喜和期待地说:“真希望它快一点出来,和我们一起住在屋子里!”

    “那等小弟弟或是小妹妹出生之后,暖暖就帮着娘亲一起照顾它,好不好?”彭瑾趁势问道。

    “好!”暖暖干脆地答道,“我要和它一起睡,照顾它!我是大姐姐!”

    “暖暖真乖!”彭瑾欣慰地摸摸暖暖的小脑袋,笑道,“等它长大了,也会照顾暖暖的!”

    “我不用它照顾!”暖暖摇摇头,头上的珠花映着的阳光明亮得晃眼,一脸豪迈地拍拍胸脯道,“我是大姐姐!”

    这样豪迈懂事的暖暖,让彭瑾既欣慰,又觉得有一点点失落,如果可以,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永远都娇气长不大呢。

    娇气,说明有人深爱着她,将她照顾好好的。

    但是,人要想在世上自如地生存,又必须要自立自强……

    彭瑾脑海里乱七八糟地想着,直到外头传来云雾的声音:

    “夫人,白大夫来了。”

    彭瑾回过神来,整理好衣饰,笑道:“快请进来吧。”

    云雾便撩起了帘子,请白仲进去。

    白仲先恭敬地朝彭瑾和暖暖行了礼。

    “白大夫快快请起!”彭瑾抬手笑道。

    暖暖则笑眯眯地颔首招呼道“白大夫”,一副谦和又不失气度的小大人模样。

    彭瑾时常教育暖暖,她如今能这么健康活泼,学习她喜欢的武艺,都是白大夫替她用心调养身体的功劳,所以万不可因为身份的尊卑就轻视白大夫。

    暖暖生性豪迈洒脱,于这些尊卑规矩也不大在意,年纪又小,脑子还没有这些条条框框的约束,即便是彭瑾不说,她肯定也会对这个不辞辛劳按时来给她诊脉的白大夫尊敬有加。

    双方见礼完毕,白仲便先给暖暖诊了脉,不一会儿便收回了手,笑道:“小姐身体康健,只要日常注意保养锻炼即可。另外,秋冬季节干燥,可以多喝点开水,或是吃点水果。”

    “多谢白大夫!”暖暖笑道,“我最近都吃着呢!”

    白仲便又笑着给彭瑾诊脉。

    他虽然不是专攻妇人一科,但是常年钻研小儿一科,对此也颇有涉猎,再加上他医术本就不错,给孕妇诊脉断定胎儿康健与否还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这一次白仲没有像之前一样很快便诊脉完毕,而是蹙着眉头,诊过了右手又换左手,来来回回换了两三回。

    彭瑾见状,一颗心不由地沉了下来,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声音发紧,问道:“白大夫,可是孩子有什么问题?”

    白仲一见彭瑾变了脸色,慌忙笑道:“夫人不必担忧,您和胎儿都康健无恙。小人只是一时之间不能确定,夫人这一胎是否是双胎。”

    从地狱到天堂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前一秒还忧心惶恐的彭瑾,这一刻瞬间变得惊喜交加,抑制不住激动地问道:“白大夫说的是真的吗?我这一胎怀的是双胎?”

    怪不得她的肚子会比上次怀暖暖时大很多,她还以为是羊水过多或是孩子过大呢!

    毕竟,上次怀暖暖时,她的肚子就比其他孕妇的略微显大一些,刘妈妈她们也曾经猜测过她怀的是双胎。后来,还是方神医确诊为单胎,大家这才消了这个猜测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390章 欣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白仲忙笑道:“夫人,小人只是觉得从脉相上看应是双胎,但是小人毕竟不是专攻妇科,所以一时之间也不能确诊。不如,夫人再找个妇科大夫来确诊吧。”

    彭瑾连连点头,笑道:“有劳白大夫了!”

    白仲便起身告辞。

    彭瑾吩咐云雾去付诊金、送白仲,顺便再去请当地最有名望的妇科大夫张之莲来诊脉。

    张之莲之前也来过一次,就是彭瑾刚怀孕时,请了他来确诊,是个面容清癯、白须苒苒的老者,也是红河县最有名望的大夫之一。

    对于张之莲,彭瑾给了他和白仲一样的尊敬,当然,因为往来不多,也就少了一分对待白仲的随和。

    张之莲细心地诊了脉,又问了彭瑾一些日常事项,捻须恭贺道:“如果不出意外,夫人这一胎十有八九是双胎。”

    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谨慎起见,免得万一不是,砸了他自己的招牌,实则在心底,张之莲已经确定彭瑾此次怀的是双胎。

    彭瑾也知道张之莲诊断的习惯,是以听完之后十分开心,忍不住又悄悄地问了一句:“那从脉相上看,可能诊断得出男女?”

    张之莲笑道:“从脉相上看,浑厚有力,应该是男胎之象。不过,这个也有例外,更何况夫人此胎是双胎,就更不好辨别了。”

    知县大人如今只得一女,身边也没有其他服侍的人,知县夫人这肯定是怕再不得男,会笼络不住知县大人的心,才特地这么焦急地询问的吧!

    张之莲自以为了然。

    却不知道彭瑾只是想生个男孩凑成一个“好”字,人生圆满幸福;想将来等她和刘识老了,男孩也能做暖暖的依靠;还能免得刘识因为久久不得儿子而被那些长舌指点,能有个人传承香火……

    彭瑾想了这么多,唯独没有想过生个男孩来笼络住刘识的心。

    刘识是什么样的人,彭瑾很清楚,所以也不需要做这些无谓的担心和筹谋。

    彭瑾听罢张之莲的话,知道他说的没错,毕竟,脉相不仅和胎儿的性别有关,更和胎儿的健康状况有很大的关系,譬如她当初怀暖暖的时候,方神医就说过她的脉相浑厚有力,结果暖暖却是个女孩子。

    男孩女孩其实还是次要的,只要知道胎儿健康,彭瑾就放心了。

    “有劳张大夫了!”彭瑾笑得开怀,吩咐云雾道,“代我送送张大夫。”

    云雾自领着张之莲去取诊金,并且送他出门。

    “暖暖,你可能很快就有两个小弟弟或是小妹妹了!”彭瑾摸着暖暖的小脑袋,笑得一脸温柔知足。

    她上辈子求子无望,这辈子能得一个暖暖原本就感激命运垂怜了,可是上天现在却接连赐给了她三个孩子,真是让她惊喜万分,有种买张彩票原本计划赚个五块钱的,结果却中了五百万大奖的感觉。

    不,比那可要激动幸福得多得多了!

    刘识从外头回来后,得知了这个消息,高兴极了,若不是彭瑾现在大着肚子不方便,他都打算把人抱起来出去“飞”一圈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欢喜和激动。

    “暖暖真是爹爹和娘亲的小福星!”刘识也没有冷落暖暖,举起她转了几圈。

    好似从彭瑾怀上暖暖开始,他们一家的日子就越过越红火,越来越幸福!

    这都是暖暖带给他们一家的福气!

    暖暖最喜欢刘识带着她飞,乐得在空中手舞足蹈,一面还高声道:“还要还要!飞飞!飞飞!”

    “好嘞!”刘识说着,抱起暖暖,从石阶上一个借力,弹到屋脊上,几下跳得不见了踪影。

    唬得彭瑾在后头连声喊着“小心”。

    大家得知彭瑾怀的是双胞胎,都高兴极了,纷纷前来恭贺。

    彭瑾一向大方,又念及大家随同她和刘识一路来红河县辛苦,便每人赏了一把钱。

    只是,除了张明华。

    今年乡试,张明华不出意外考中了举人,打算一鼓作气,明年春上回京参加会试。

    毕竟,当时红河县大灾之后,百废待兴,又有观音山匪众和巫觐在一旁窥伺,张明华担心刘识一人太过辛苦,准备留下帮他,至少,得等到红河县的灾后重建工作做得差不多了他再走。

    刘识却不同意。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刘识劝道,“一国的精英都汇聚京城,想要在会试中脱颖而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远的不说,就说我吧,当初恩科加试之后,不是也在家中闭门读书,潜心备考嘛!你留在红河县,有很多杂事要分心,哪里还能用心准备。”

    刘识虽然在人生阅历上比张明华稍有欠缺,但是学问却要比张明华渊博,对待会试,连他都要全力以赴,更何况是张明华呢!

    张明华也明白刘识说得在理,但是要让他在刘识最艰难的时候离开,他总觉得不仗义,便再三推辞道:“大人,话不是这么论的。若不是有大人提携,只怕也没有下官的今时今日。下官又怎可为了自己的前程,在这个时候弃大人于不顾呢!”

    “这哪里是什么‘弃我于不顾’!”刘识失笑,“这叫做事有轻重缓急!好了,你不必再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考中了贡士,再中了进士,能够骋己所学,不负胸中志向,才算是没有白费我的提携!”

    张明华又再三请求,奈何刘识比他的心志更要坚定,只得收拾好行李,在九月中旬就启程离开了红河县。

    临行之前,刘识鼓励张明华道:“我们京城再见!”

    能留在京城等刘识明年任满回京述职的话,那张明华肯定是考中进士,在京中候着职缺了。

    张明华感动于刘识的知遇之恩,拱手道:“一言为定!”

    刘识担心路上不安全,还特地派了李老二跟随护送张明华。

    等到进入腊月,灾后重建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整个红河县的面貌焕然一新。因为趁着灾后重建的机会,刘识将红河县重新整治规划了一遍,所以新建成的红河县比之受灾之前,还要显得繁荣富庶。(未完待续。)
正文 第391章 按兵(月票10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当初写给太熙帝的请罪奏折早就得到了批复——刘识此次非但没有被太熙帝降罪,反而了得到了太熙帝公开下旨的嘉奖!并且太熙帝同时还另下一道旨意,责备西川知府王定国赈灾不利,责令其立即开仓放粮,赈济百姓,将功折罪!

    太熙帝说,这大齐治下都是他的臣民,断没有亲疏远近之别!

    为了彰显太熙帝的仁德,也为了让王定国尽快开仓放粮赈济百姓,刘识特地当众宣读圣旨,并将其供奉在衙门,供人瞻仰。

    这样一来,王定国是半点也不敢耽搁,麻溜地送来了粮食以及其他刘识请求的救灾和重建的物资。

    要不然,红河县的灾后重建工作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完成。

    但是灾后重建得再好,都不能弥补红河县这一年颗粒无收的损失,百姓们家里都没有了存粮,朝廷发放的救济粮也仅仅够维持生存罢了。

    这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百姓们都唉声叹息,这个年,只怕会是过得最贫乏寡淡的一个年了。

    然而,在祭灶之前,赵铣突然通过县衙向民众宣布,凡是今年秋季自家有山货出售的,现在都可以来县衙了结尾款,并且可以选择是用银子还是用实物结款。

    田里虽然颗粒无收,但是山里丰收的山货倒是不比往年少。先前赵铣因为资金问题,没有办法一下子支付完全款,所以和百姓们约定等山货倒卖出去之后,再来结清尾款。

    百姓们感念赵铣为了给他们修路花费了许多银子,所以都纷纷表示理解。

    所以这眼看着过年了,自家缺衣少食的,大家都没有想过去找赵铣催促尾款。

    山民淳朴,不会说些溢美之词,也拿不出好东西感谢赵铣,只会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报答赵铣。

    现在听说赵铣要提前给大家结清尾款了,过年的年货有着落了,大家都如得了一笔意外之财一般,高兴极了。

    民众们都纷纷挎着篮子,带着荷包,挤到县衙门口,等着赵铣来结清卖山货的尾款。

    “按理说,这山货应该还没有周转出去,赵先生那里怎么会有银子和咱们结清尾款?”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赵先生家大业大,人家这是看咱们没钱过年,才特意调拨银子来结清尾款,让咱们好好地过个年的吧!”

    “家业再大,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吧!要我说啊,赵先生这就是心眼儿好,不忍心看着别人受苦!”

    “也可能是知县大人找他疏通的,他不是知县大人的好友嘛。要不然,赵先生到哪里收山货不行,偏偏收咱们的,还出资给咱们修路!”

    “对对对!上次小青潭祭典之后,知县大人不畏艰险,亲下潭水刺查情况,真是一个好官啊!”

    “对啊对啊!知县大人能来咱们红河县,是咱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

    人群里议论纷纷,都在传颂刘识和赵铣的功德,满满的真诚和感激。

    易容后混在人群里刺探情况的巫觐,见此情况都气得胸口直疼,他此行本来是打算看看这民众在年关忍饥挨饿的情况,然后借机降下“福泽”保佑大家来年一切顺利,借此以收回散失大半的民心的——在艰难困苦的绝望之中给人以希望,肯定会再次被民众奉为神明的!

    谁知道,竟然见到了这副让他气到吐血的状况。

    这群朝三暮四的无知民众,真是有奶便是娘,这么快就忘了他当初的功绩了!

    真是,去他娘的!

    巫觐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眉目狰狞,哪里还有一点当初的超然出世、道骨仙风、悲悯济世的大士情怀。

    几个暗自尾随保护巫觐的人,见到情况,便小声请示道:“大人,要不要咱们动点手脚,给他们一个教训?”

    “不可胡来!”巫觐低声道,气归气,他还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这么多年来的修身养性、培养神威,也不是白费的。

    “回去禀报主上,静待君命!”巫觐低声吩咐道,说着,就悄悄地退出了欢欣鼓舞的人群,不露行藏。

    其他人见状,也悄悄地尾随护送而去。

    县衙内,刘识和赵铣听密探回报完情况,挥手让其退下。

    “算他识趣!”赵铣颇为遗憾地叹息道,“要不然,这一回,我定让他身败名裂!”

    经过小青潭祭祀劝服“千年蛇妖”主动退去一事之后,如今的巫觐虽然不是丧家之犬,但是在民众中的威信力也逐渐下降了,心中肯定会愤愤不平;而观音山匪众眼见着巫觐这么一颗重要棋子被他们废去大半的影响力,又怎么会不采取行动!

    所以,一直以来,赵铣和刘识都没有放松过对他们的戒备。

    更何况今日结清山货尾款以资助百姓过个丰年,百姓们欢欣鼓舞,齐聚在先衙门前,这样喧闹易出事的场合,他们又怎么会不严加防备警戒呢!

    刘识闻言笑道:“这一点,我倒和赵大人观点不一致。若是巫觐真的在这里闹了起来,大人自有法子让他身败名裂不假,但是,那么多的百姓拥堵在衙门口,到时候受伤最重的,还是这些无辜的百姓。”

    赵铣一愣,咧嘴调侃道:“我们军人直率,只要能将敌人拿下,不畏牺牲,哪怕是牺牲我们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倒是忘了,刘大人你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好官,时时刻刻都把百姓放在第一位!”

    “这只是其一。”刘识没有理会赵铣的打趣,沉声道,“我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头领究竟和圣上有何宿怨,但是,也知道巫觐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在咱们没有完全的准备之时,动了巫觐这颗棋子,万一再惊动了大人物,可就了不得了!”

    “大不了杀上观音山,将他们直接碾灭!”赵铣一身豪气,无所畏惧。

    “他们昔日既然能从圣上手底下逃脱,今日未必不能再次从赵大人手上逃出生天。凡事还是要尽量计划周全,谋定再动。”刘识坚持自己的观点。

    ps:上月最终月票137,四舍五入,还欠大家两章月票加更~(未完待续。)
正文 第392章 推搡(月票12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上次是圣上没有防备,这一次,我定要他们有去无回!”赵铣并没有被刘识劝服,豪迈依旧。

    刘识无奈地扶额,怪不得文臣武将自古以来难有相契,别的不说,单是这脑子里想的就天差地别,又如何能融洽相处,配合默契……

    “说归说,这一次,你的家底儿被掏得差不多了吧。”赵铣一脸感佩,他花的银子再多,那都是太熙帝的钱,可是刘识这次帮衬了不少银子,拿的可都是人家自己的银子!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何必在意。”刘识笑道,“更何况,赵大人将来赚了钱,还会不还给我不成!”

    赵铣一愣,哈哈大笑,指着刘识笑骂道:“你小子!主意都打到我的头上来了!”

    刘识回以快慰一笑。

    钱财什么的,刘识并不介意,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回应赵铣之前的打趣罢了。

    再说了,此次垫付的银子,都是刘识自己这些年来分红攒下来的积蓄,比起彭瑾丰厚的嫁妆来,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当然,刘识也没有起过动用彭瑾嫁妆的念头——只有无能吃软饭的男人,才需要依靠妻子的嫁妆过活呢!

    所以这一回,哪怕彭瑾主动提出拿嫁妆补贴尾款,刘识都没有同意。

    而且赵铣倒卖山货不论赚多赚少,银钱都要交给太熙帝的,毕竟当初做本钱的银子,可都是从太熙帝的口袋里拿的,刘识又怎么会真的让赵铣还钱。

    不管怎么说了,有了结清出售山货的尾款,再加上县中的赈济,百姓终于可以过一个像样的年了。

    这个年,彭永新一行人依旧赶到红河县,和彭瑾他们一起迎春。

    周淑仪如今也怀了六七个月的身孕,预产期和彭瑾的差不了几天,两个孕妇在一起也有说不完的话题。

    暖暖则向睿哥儿表演了她刚学会的功夫,又是打拳又是耍棍的,倒也是像模像样,把睿哥儿给羡慕敬佩得不行,拉着暖暖讨好道:“姐姐教我,姐姐教我!”

    暖暖便一本正经地做起了睿哥儿的老师,每天都煞有介事地督促睿哥儿跑步锻炼,俨然一派严师的风范。

    冬天天亮得比往常稍晚,天气也稍寒,睿哥儿有时贪图被窝的温暖,想要睡个懒觉,可是往往天刚擦亮暖暖就来叫人了,见睿哥儿耍懒叫不起来,她就干脆利落地掀了被子。

    等到凉意袭来,睿哥儿睁开眼睛,就见暖暖柳眉倒竖,手里拿着那根齐腰的教棍指着他,呵斥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你这样怕吃苦躲懒,怎么能练成绝世高手!快给我起来!”

    当了睿哥儿的老师之后,暖暖训人倒是越来越顺溜了,语言能力是突飞猛进。

    睿哥儿吓得往床角缩了缩,张口疾呼周淑仪,想要求救。

    外间的彭瑾听到声响,想要过去,却被周淑仪拦住了。

    “别管他!”周淑仪笑道,“睿哥儿就是小时候被我们娇惯得太狠,所以现在才养成这副比女孩子还娇气的性子,合该让暖暖好好地管束管束他!”

    成亲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有了睿哥儿,不论是周淑仪和彭瑜这对新手父母,还是彭永新这个祖父,都难免溺爱了他一些。

    而且或许是彭家的文人家风使然,哪怕彭永新等人近年来常年在外奔波,已然豪迈洒脱了许多,但是都改变不了骨子里的俊秀斯文,所以睿哥儿比起别的孩子来,自带一种儒雅的气度。

    但是这种儒气度雅到了女汉子暖暖这里,就显得娇气软弱了。

    “暖暖还是个小孩子呢!”听周淑仪这话,彭瑾忍不住笑道,“暖暖不过才比睿哥儿大六个月罢了,也是个小孩子,怎么会管束睿哥儿。”

    “可是和睿哥儿比起来,暖暖就是个大孩子了!”周淑仪满脸艳羡道,“你看看暖暖,个子高高的,身体康健、聪明活泼、落落大方的,哪里像睿哥儿,到现在都还跟个奶娃娃似的离不了娘!”

    “大嫂你快别这么说。”彭瑾叹息道,“我这里还在发愁暖暖整日风风火火的,没有一点女孩子该有的贞静贤淑呢!”

    周淑仪失笑,暖暖确实有点过于活泼好动,不像是官宦世家的小姐,言行举止都文静娴雅。不过,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小孩子自小养成自强自立的个性,也省得将来长大了嫁到别人家里受欺负!

    周淑仪将自己的想法和彭瑾说了,惹得彭瑾大笑不止。

    “好吧,大嫂这样说,还真是安慰到我了!”彭瑾笑道,有哪个做母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出嫁之后不受婆家的摧折闲气呢!

    姑嫂俩还在说笑,那厢睿哥儿已经在暖暖的棍棒威胁之下,抽泣着乖乖地从床上爬起来,自己穿戴整齐,耷拉着脑袋跟在暖暖后头,出了暖阁儿。

    “娘亲!”一见到外间的周淑仪,睿哥儿就跟看到救星似的,慌忙跑了过去,一头扎进周淑仪的怀里,小嘴一撇,眼泪又要冒了出来。

    暖暖在后头紧追了上去,急声道:“睿哥儿小心!舅妈肚子里有小宝宝,你别撞疼了它!”

    说着话,人已经赶到了,强行将满脸委屈,正在周淑仪怀里撒娇求安慰的睿哥儿给拽了出来。

    睿哥儿被强行拉出母亲的怀抱,又是委屈又是生气的,再加上之前被暖暖威逼起床的不忿,一时控制不住脾气,伸手就猛地推了暖暖一下。

    暖暖纵然因为自小锻炼而一向身子康健,身手灵敏矫捷,但到底还是个小孩子,一个不防备,就被睿哥儿推得不由自主地蹬蹬后退了两步,然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睿哥儿显然没有料到一向强壮的姐姐这次竟然如此地不经推,见暖暖跌坐在地上,他整个人都傻了。

    等回过神来,睿哥儿又是关心,又是愧疚,又是害怕的,竟然呆立在那里,动也不敢动,只是绞着手指头,勾着头,偷偷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惊惧之下,乖巧如一只鹌鹑。(未完待续。)
正文 第393章 教子(月票14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暖暖被睿哥儿推得后退时,彭瑾就忙伸出手去扶,却因为怀着双胞胎,肚子特别大,身体笨重,连带着身手也笨拙起来,先前离着暖暖又远,因此竟然没能捞住暖暖。

    眼睁睁地看着暖暖跌坐在青石板的地面上,彭瑾心疼坏了。

    “暖暖,没事吧?”

    彭瑾和周淑仪的惊呼同时响起。

    暖暖跌坐在地上,愣了两秒之后,这才回过神来,见彭瑾艰难地蹲下来身来扶她,眼睛里就立刻蓄满了两包泪,小嘴一撇,委屈道:“娘亲……”

    “暖暖不哭,乖乖!”彭瑾摸摸暖暖的小脑袋,柔声安慰道,“你不是还要做女侠吗,就像爹爹那样厉害的!人家女侠可不会因为跌倒了就哭鼻子!”

    暖暖小嘴撇了撇,小鼻子委屈地抽了抽,一抬手胡乱地抹去眼泪,然后抬头认真地对彭瑾说:“娘亲,我没哭!”

    “对!暖暖没哭,暖暖最勇敢了!”彭瑾拿下巴蹭蹭暖暖的小脑袋,笑道,“那就快起来吧,地上凉,别冰着了。冻病了,要躺在床上休养,你可就做不成女侠了。”

    暖暖一听这话,慌忙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还贴心地扶着彭瑾道:“娘亲也快起来,别冰着了。”

    因为挺着大肚子不方便下蹲,彭瑾刚才是半跪着安慰暖暖的,这会儿膝盖还真有点凉凉的。

    “暖暖真乖!”彭瑾欣慰道,怪不得人都说女儿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呢!有了暖暖这话,连冰凉的青石地板她也不觉得凉了。

    屋外侍立的小梅,听见里头惊呼响动也赶紧走了进来,见状忙上前扶起彭瑾,关切道:“夫人小心。”

    云雾这两天肠胃不舒服,彭瑾特地准了她的假,让她好好休息,小梅便接手了云雾的日常工作。

    这边暖暖被哄好了,那边睿哥儿却在周淑仪的呵斥之下,哇哇大哭起来。

    “你还有理了!”周淑仪气道,“姐姐为什么拦着你,还不是怕你伤到了娘亲肚子里的小宝宝!你怎么能二话不说,就把姐姐给推倒在地的?”

    睿哥儿只是站在原地,捂着小脸哇哇大哭。

    周淑仪见睿哥儿这副死不认错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怀孕后一直勉励压制的暴躁这会儿再也抑制不住,全部都喷薄出来。

    “快去给姐姐认错!”周淑仪指着睿哥儿呵斥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周淑仪越是斥责,睿哥儿就哭得越是厉害,到最后,睿哥儿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张大嘴巴,不管不顾,可劲儿地大哭起来。

    周淑仪自打怀上二胎之后,脾气就难以控制地暴躁起来,往常睿哥儿撒娇耍混时她还能忍耐一二,但是这次睿哥儿不由地分说地动手了,推搡好心的暖暖,还死不认错,这让她生气的同时,又觉得在彭瑾等人面前丢了脸,火气更是大。

    暖暖被眼前这陌生的阵仗吓傻了,也顾不得委屈了,小手紧紧地攥着彭瑾的手指,身子不住地往彭瑾身边偎去,寻求安慰和庇护。

    “好了大嫂,孩子要慢慢教。”彭瑾一面用手摸摸暖暖的小脑袋,无声地安慰她,一面走上前去宽慰周淑仪道。

    她原本是觉得教育孩子的时候,不能一个管一个护,免得将来将孩子教得不成样子,可是她没想到周淑仪怀孕之后火气这么大,就是像是一个加大号的爆仗,一点就炸,破坏力不容小觑。

    到了这个时候,彭瑾觉得自己不好再沉默下去。

    暖暖怕怕地握紧彭瑾的手指,不敢松开,又觉得发火的周淑仪有点吓人,便往彭瑾的身后又躲了躲,不时地探头朝外偷觑。

    小梅早就在周淑仪发火的最初,机灵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主人失态的一面,肯定不想让她们这些婢仆看到,而她们也不想看到,免得主仆间心里有了疙瘩,以后不好相处。

    “你不要护着他!”周淑仪深吸一口气,勉强压制住怒火,指着依旧坐在地上仰面嚎啕大哭的睿哥儿,恨铁不成钢地呵斥道,“你看看他这副撒泼打滚的样子,还有一点世家子弟的风仪吗!”

    “大嫂,我知道你是着急,怕睿哥儿性子长歪了,但是睿哥儿还是小孩子呢!”彭瑾耐心劝慰道,“你刚才不也说了,他就是一个离不了娘的奶娃娃。既然如此,你为什么现在就要强求睿哥儿有什么世家子弟的风仪呢?”

    周淑仪慢慢地平静下来,抿着唇不说话。

    彭瑾见周淑仪听进去了,又接着劝说道:“而且,我看刚才暖暖摔倒的时候,睿哥儿心里也不安的。你不如先问问他为什么只是大哭,再决定如何惩处他。”

    刚才暖暖跌倒的时候,彭瑾一心扑在女儿的身上,哪里还有工夫去看睿哥儿是否心有不安。

    她之所以这么说,一来是为了稳住周淑仪的情绪,免得闹得更大;二来是经验总结——暖暖小一些的时候做错了事,有时候也会用大哭来掩饰内心的惶恐不安。

    听彭瑾这么说,周淑仪神色稍解,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问道:“睿哥儿,别哭了,你说说,明明是你推到了姐姐,你又为什么要哭?”

    睿哥儿一见周淑仪和颜悦色地和他说话,顿时觉得心里委屈极了,眼泪不自觉地又冲了出来,小嘴一撇,眼看着马上又要开始张口大哭。

    彭瑾一见周淑仪又要发火,忙快一步对身后的暖暖说道:“暖暖,你去问问弟弟为什么哭。”

    暖暖抬头看向彭瑾,一脸怕怕地摇摇头,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暖暖不怕。”彭瑾弯下腰来,耐心地劝导道,“你不是要做弟弟的师傅吗,那怎么能放任他哭泣不管呢!你想想,平日里爹爹都是怎么做你的老师的。”

    暖暖皱起来了小眉头,做了好一会儿思想斗争,这才慢慢地松开了彭瑾的手,防备地接近睿哥儿,试探着开口道:“弟弟,别哭了。”

    ps:加更完毕~还有两章基础更新~万字大惊喜,你们接住了吗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394章 惊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顿了顿,暖暖又补了一句:“我不怪你了,弟弟。”

    这一句,彭瑾可没有教,暖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真的不怪睿哥儿了。

    一旁的彭瑾听了,心中快慰,笑容不由地加深了。

    睿哥儿一听暖暖这话,瞪大眼睛看着她,张着嘴继续“啊啊”地干哭了两声,然后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了吧,自己羞怯地停住哭声,难为情地挠挠头。

    “对不起,姐姐。”

    就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睿哥儿软软的声音响起,满满愧疚,全然的真诚。

    听到睿哥儿这句道歉,周淑仪满满的感怀,孕期的暴躁之后,善感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没关系!”暖暖笑呵呵地回道,说着,伸手去拉睿哥儿,“走,咱们去练功去!”

    这还是没有忘记师傅的职责啊!

    彭瑾哈哈大笑。

    这一次睿哥儿倒是没有别扭撒娇着不去,而是利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响亮地答道:“好!”

    在离开之前,睿哥儿特地到周淑仪面前,像模像样地拱手行礼道:“娘亲,对不起。”

    周淑仪的眼泪再也没能忍住,不过笑容却愈发地灿烂了。

    悄悄地背过头擦掉眼泪,周淑仪笑得温柔慈爱:“好孩子,娘亲也原谅你了。”

    睿哥儿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羞怯不安渐渐地褪去,又露出来往日明亮温和的笑脸来。

    彭瑾松了一口气,嘱咐暖暖道:“你是师傅,教授弟弟时一定要有耐心,不能动不动就棍棒上去,知道吗?爹爹怎么告诉你的,侠者……”

    “得有一颗仁心!”彭瑾还没有说完,暖暖就脆生生地接道,“不然的话,就会以武犯禁!”

    暖暖还小,不能深切地理解刘识这些话的含义,却不妨碍她努力的记住它们,并按照刘识教导的付诸实践。

    彭瑾点头笑赞道:“暖暖真棒!你一定会做一个好师傅的!”

    暖暖用力地点点头,自信地扬起了小下巴。

    看着一旁一脸敬佩羡慕地望着暖暖的睿哥儿,彭瑾笑着引导道:“睿哥儿知错就改,也很棒!你也一定能够做一个好徒弟的!”

    “嗯嗯嗯!”睿哥儿慌忙点头,一脸坚定和欢喜。

    “好了,你们锻炼玩吧。”彭瑾笑着挥挥手。

    暖暖和睿哥儿两个也高兴地挥挥手,于是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便手拉着手,欢欢喜喜地朝门外走去。

    “弟弟,我不该拿教棍逼你起床,以后不会了……”

    暖暖小小的声音传来。

    留在屋里的周淑仪和彭瑾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感叹道,孩子的世界,果然还是孩子最理解。

    刘识等人晚一些吃早饭的时候知道了这件事,不由莞尔。

    “看来,睿哥儿这次‘拜师’还真是拜对了!”彭瑜哈哈大笑。

    彭瑾见洗好手的暖暖和睿哥儿正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便以指点唇止住了大家的说笑。

    除夕,眨眼而至。

    贴过春联,吃过晚饭,大家便凑在一处守岁。

    彭瑾怜惜云雾病情刚好,不忍心让她多加操劳,便打算让安老大陪她先回去休息。

    “夫人,奴婢没事的。”云雾笑道,“奴婢又不是您和舅夫人,身怀六甲,最要小心养护。”

    说着话,云雾眼光极快地扫过彭瑾突起的肚子,满脸的艳羡。

    前段时间云雾肠胃不好,总是恶心想吐,一开始大家还以为云雾是有了身孕,还都忙着恭喜她来着。后来才发现是肠胃出了问题,为此,云雾最近总是郁郁寡欢。

    彭瑾便温声劝慰道:“你和安大哥身体都健健康康的,要孩子不过是迟早的事。不说别人,就单说我和大嫂,一个成亲三年才怀上身孕,一个就更晚了,花费了五六年的工夫呢!你和安大哥不过才成亲一年有余,又一个忙外一个忙内的,平时都没有认真准备过要孩子的事,这暂时没有怀上,也是正常。”

    云雾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颊,语带怅然道:“夫人说的奴婢都明白,只是,乍喜之下又突然失落,这落差太大,奴婢一时没能适应过来了罢了。夫人不必为奴婢忧怀。”

    彭瑾见云雾老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回头便悄悄地找来了安老大,正色道:“安大哥,忙归忙,但是自家的媳妇儿总还是要照顾好的。你什么时候抽空带云雾出去转一圈吧。出去走走,散散心,心情好了,这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安老大也知道云雾最近心情不好,这都是误以为怀孕闹得,他正愁没有法子开解她呢,听彭瑾这么说,便立刻点头道:“对对对!不如,趁着年节衙门里事儿少,我带她去山头上看看吧。这时节,山间云雾缭绕的,站在山头看,就跟行走在云朵上似的!”

    这情景安老大常年在外头奔波,见得多了,并不觉得新鲜有趣,但云雾整日里在山脚下的县城里却是看不到,因此她偶尔见了之后很是惊喜,安老大一直都记得云雾当时惊奇高兴的样子呢!

    “而且,云雾还正合她的名字!”安老大害羞道,微垂着头,眼神飘来飘去的。

    见安老大那副柔情细心、羞涩自得的模样,彭瑾没好意思提醒他,云雾之所以起名为“云雾”,是来自于云雾茶名,而不是天然的云气。

    “这件事,安大哥拿主意就好了。”彭瑾掩唇笑道,“还有谁能比你更知道云雾的喜好呢!”

    面对她,云雾多的是忠心侍奉,却很少表露出自己的意愿;面对小梅等人,云雾又要老成持重,以身作则。

    只有在面对安老大时,云雾才脱去所有的枷锁,嬉笑怒骂全由心意,安安心心地做一个被丈夫宠爱的小女人。

    安老大挠头,傻兮兮地笑了。

    安老大很有行动力,从彭瑾这儿回去之后立刻请示了刘识,第二天一大早就小包袱一收拾,领着云雾上山头浪漫去了。

    安老大原本只是想带着云雾去散心,让她重拾欢乐的,没想到竟然收获了意外之喜——

    正月刚过去不久,云雾就被诊出了身孕,算算日子,正是在安老大领着她去山头看云时怀上的!

    ps:基础一更~二更随后奉上~

    另,月初散积分,散完为止,欢迎踊跃留言~~(未完待续。)
正文 第395章 临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真是一个生**漫的孩子!

    彭瑾得到消息之后,如此感叹道。

    三月春风吹过,农人们开始播种育秧。

    因为去年洪灾的事,百姓们家里粮种都十分匮乏,为免耽误春耕,刘识早早地就将提前准备好的上好粮种分派了下去。

    又担心大水过后是大旱,刘识还要去看各地的沟渠和蓄水湖池的情况,及时维护,免得耽误放水——上次大水之后,刘识就决定在红河县易发洪旱灾害的地方修建防洪抗旱的蓄水湖池,如今已经初具规模。

    彭瑾当时得知刘识的打算之后,倒是想把现代修建水库的那一套告诉刘识的,但是想到工具匮乏,红河县的地理形势又极为复杂,施工不便,还不如因地制宜修建蓄水湖池来得方便有效,便打消了念头。

    这样一来,刘识就非常忙碌,更别提他还要私下里和赵铣秘密部署对付观音山匪众了。

    而彭瑾临盆在即,怀的又是双胎,刘识出去办公的时候,难免会悬心。

    暖暖见刘识担忧,很是豪气地拍着小胸、脯道:“爹爹,你只管放心,娘亲和弟弟们就交给我照顾了!”

    一副“幼年老成持重”的模样,逗得刘识和彭瑾哈哈大笑。

    为免意外,刘识提前就安排好了一切事宜,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三月初三上巳节,一个风流浪漫的日子。

    傍晚,彭瑾正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然后了半边的天空,指着西天火烧云给暖暖描绘图案讲故事时,突然感到腹中一阵疼痛。

    第二次生产的彭瑾,立刻判断出来,肚子里的一对双胞胎终于在里头待够了,想要出来看看这个新奇的世界。

    而此时刘识还在外头视察,按照以往的习惯推测,只怕他得等到入夜之后才能赶回来。

    想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分娩,彭瑾难免有些心慌,吩咐小梅等人接稳婆、准备产房的时候,哪怕强作镇定,语气也比平时急促慌乱了许多。

    “娘亲,是弟弟们要来了?”心细的暖暖在一旁握住彭瑾的手,瞪大眼睛,认真地安慰道,“娘亲别怕,我来保护你和弟弟们!”

    不知道为什么,暖暖这么暖心的话瞬间就戳中了彭瑾的泪点,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

    倾泻而下的眼泪连同心慌,一起都冲刷得干干净净的。

    对啊,她还有暖暖,若是她慌了,暖暖该有多害怕吧!

    彭瑾感受到暖暖握紧她的小手下意识地狠狠用劲,忙擦干净了眼泪,给了暖暖一个灿烂的笑容:“有暖暖和娘亲一起迎接弟弟们,娘亲就不怕了!”

    暖暖用力地点点头,另一只小手也握紧彭瑾,死死地攥住,泄露了她的心慌和紧张。

    尽管她还是个小小的孩子,但是在流泪的母亲和将要出世的弟弟们面前,暖暖努力地藏起自己的心慌,努力地给彭瑾以安慰。

    彭瑾感动得一塌糊涂,用空着的一只手摸摸暖暖的小脑袋,轻声道:“一会儿暖暖在产房外等娘亲和弟弟们好不好?”

    暖暖摇摇头,倔强地说:“我要保护娘亲和弟弟们。”

    她听二丫和大虎他们说过,有些妇人生孩子时是会疼死的,和他们一起玩的柱子的娘就是在生柱子时死的,没有娘亲的照顾,柱子总是脏兮兮的,可怜巴巴的样子。

    她才不要做没有娘亲照顾疼爱的孩子呢!

    所以她要一直陪在娘亲身边,守着娘亲,免得娘亲留下弟弟们,就再也不回来了!

    饶是彭瑾再细心,也没有猜到暖暖心中的恐惧。

    “娘亲就是要拜托暖暖在产房外保护娘亲和弟弟们啊!”劝说许久无果,彭瑾换了策略,柔声道,“暖暖要看紧门户,不让调皮的风儿钻进去,吹得娘亲和弟弟门生了病!”

    暖暖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这才点头道:“好!我和长颈鹿一起保护娘亲和弟弟们!”

    长颈鹿布偶是暖暖最爱的玩具,暖暖高兴时和它分享,失落时抱着它寻求安慰,害怕时也总是从它那里汲取勇气。

    所以,暖暖其实心里是很担忧害怕的吧。

    彭瑾强忍着又一阵袭来的阵痛,生怕再吓着了暖暖。

    很快,彭瑾被小梅等人搀扶进了产房待产。

    暖暖则信守诺言,紧紧地抱着长颈鹿布偶,坐在门槛上,眼睛紧盯着两扇门一刻也不错神,随时伸手将它们紧紧地关住。

    不久,稳婆来了。

    很快,被刘识提前拜托来坐镇以备不测的老大夫张之莲也来了。

    暖暖看着人们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而彭瑾还在产房里没有出来,不由地将怀里的长颈鹿布偶抱得越来越紧,小脸上不见一丝笑影,满脸肃然。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产房里,看着忍得辛苦的彭瑾,稳婆温声道:“夫人若是忍得辛苦,就喊出来吧。喊出来,就感觉没有那么疼了。”

    彭瑾咬紧牙关,摇摇头。

    她怎么能喊出来呢,暖暖还死死地守在门口不肯离开半步呢!

    暖暖本来就害怕忧惧,她要是再痛呼出声,暖暖得多害怕呀。

    夜,静谧得渗人,整个院子里只听得到来往忙碌的脚步声。

    暖暖身上披着云雾拿过来的厚厚的披风,任由夜风扫过,绝不肯退开半步,连她最喜欢的蛋羹也没工夫和心情尝一小口。

    云雾无法,只得蹲下声来,将暖暖抱在怀里温暖,免得她着了风凉。

    阒寂的夜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急切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刘识的担忧关切的询问:

    “夫人怎么样了?!”

    话刚落音,人就从门口急速飞奔而来。

    云雾慌忙站起身来,要上前要答话,身边的暖暖却比她快一步飞奔而去,带着哭腔呼喊道:“爹爹——”

    所有强忍着的惧怕和担忧,在见到刘识的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伴随着眼泪喷薄而出。

    暖暖扑到到刘识怀里,紧紧地抓住刘识的衣襟,哭诉道:“爹爹,娘亲在里面,弟弟们也在里面,疼,我害怕……”

    语无伦次,满脸泪花,看得刘识心疼极了。

    ps:基础二更~万更奉上~扭扭~在新的一月的第一天奉上如此大的惊喜,快来夸奖我啊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396章 双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暖暖乖,别怕,有爹爹在,不怕!”刘识替暖暖擦干泪花,心疼地安慰道。

    产房里的彭瑾,听到刘识的声音,心里猛然一松——暖暖担心着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她又何尝不是忧心着倔强地坐在门外不肯离开一步的暖暖呢!

    “夫人,已经开到八指了,小公子很快就要出生了!”稳婆柳婆子在一旁鼓励道。

    彭瑾点点头,不停地长舒气,以便宫口更快地打开。

    等到柳婆子再开口说“宫口全开了,已经看到小公子的头了,夫人,随着疼,用长劲”的时候,刘识冲了进来,半跪在床边,拿帕子轻轻擦去彭瑾额上的汗珠,心疼道:“我回来了,辛苦你了。”

    一旁的柳婆子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讷讷地开口阻拦道:“大人,你不能……”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旁神色如常的小梅镇定地打断:“柳婆婆,你还是赶紧给夫人接生吧,小公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柳婆子见小梅等人均是一脸从容,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心下讶然,但是眼下接生要紧,她立即便将这些无谓的惊愕暂时都丢开不管了。

    暖暖在门外焦躁地拿脚尖踢地,刘识回来之后,她心里就不再惧怕了,但是见彭瑾总不出来,还是免不了焦急。

    “小姐,你再踢下去,明儿个就得找工匠来翻修地板了!”云雾笑着打趣道。

    不光是暖暖,刘识一回来,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镇定了下来。

    “都这么久了,娘亲怎么还没有出来!”暖暖皱着小眉头,一副忧心焦虑的小大人模样。

    云雾看了直想笑,抿唇回道:“小姐以为生孩子就跟那母鸡下蛋似的,一下子就出来了啊!哪里有那么快!”

    虽然二胎是比头胎要快一些,但是彭瑾此次怀的是双胎,时间上还真是不好计算。

    暖暖的小眉头皱得更紧了,抬头问道:“那娘亲生我的时候也用了这么久吗?”

    云雾笑道:“夫人生小姐的时候,用的时间才长呢!从头天晚饭后一直到第二天破晓,小姐才出生呢!”

    暖暖皱着小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长叹一声,自责道:“是吗?那我真是太不听话了!让娘亲疼那么久!”

    云雾怔忡,旋即笑着拍拍暖暖的肩头,笑赞道:“小姐真孝顺!”

    她都没有想到暖暖会这么回答,如此贴心乖巧。

    暖暖在外头等得不安焦躁,便总拉着云雾说话,问她出生时的情况。

    云雾便挑挑拣拣,说些温暖可听的来安抚暖暖。

    正说着话呢,屋内响起一声婴儿的啼哭,算不上响亮,但也不算是孱弱。

    “生了!”云雾欢喜道。

    接着,就听见屋内的柳婆子大声恭贺道:“恭喜大人,恭喜夫人,生了一个小公子!”

    “是弟弟在哭吗?”暖暖慌忙着急问道。

    “对啊!是小公子在哭!”云雾笑得开怀,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一半,等到下一个孩子再生出来,她就能彻底放心了!

    暖暖慌忙要推门进去,突然又想起彭瑾先前让她守好门户,不要放风进去的嘱咐,忙又收住了脚步,扒在门上,急得抓耳挠腮,努力地从门缝里朝里看。

    “小姐再稍微等一等。”云雾笑道,“还有个小弟弟没有出生呢!”

    暖暖忙点头,但是整个人依旧黏在门板上,眯起一只眼努力地从仅露一线的门缝里朝里看。

    虽然里头光线晦暗,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似乎这样做,她就能心安一些似的。

    大约过了半刻钟,又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柳婆子的声音随即响起:“贺喜大人,贺喜夫人,又生了一个小公子!”

    “阿弥陀佛,神仙保佑!”云雾听见两个孩子都平安出生了,慌忙双手合十,诸天神佛地胡乱感谢起来。

    “弟弟,两个弟弟!”暖暖欢喜道,“睿哥儿和兴哥儿!”

    暖暖激动得语无伦次,她终于有两个弟弟了,就跟睿哥儿和兴哥儿都来陪她玩一样!

    云雾知道暖暖说的是什么意思,然而还是忍不住指着里面,笑着嘱咐了一句:“里头的两个小弟弟和睿哥儿和兴哥儿可不一样,他们是暖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暖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来不及向云雾讨教这其中的分别,忙大声朝里问道:“爹爹,娘亲,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弟弟们了吗?”

    彭瑾听见暖暖的呼喊,吩咐小梅等人道:“把屋子里收拾妥当了,再让小姐进来。”

    要不然,满屋子血污的,别吓到了暖暖。

    小梅等人应声,手脚利落地将产房里都收拾好了,所有沾上血污的东西都被撤去,床褥也换成了干净的。

    柳婆子也已经将两个刚出生的婴孩包好,仔细地放在彭瑾的身边。

    大户人家都请奶娘,不知道知县夫人为什么还要辛苦亲自喂养。

    虽然不解,但是柳婆子也知道不该问的话不多问。

    更何况,作为红河县的人,柳婆子对于刘识这位县君大人是发自内心地尊敬和爱戴,所以她不但不会多问,还要悄悄地替他隐瞒他不避污秽凶厄,冲进产房陪彭瑾分娩的事。

    “多谢柳婆婆了。”彭瑾对柳婆子点头致谢,又吩咐小梅给柳婆子包一个双份的大红包。

    两个孩子嘛,酬劳当然得是双倍的。

    柳婆子却是诚惶诚恐,躬身道:“使不得,使不得!大人为咱们红河县做了这么多的好事,又是修路,又是建学,又是修建水渠的,尤其是赶走了那只千年蛇妖,给咱们一条活路,咱们怎么敢收夫人这么多的赏银!”

    说着话,柳婆子就要将红包里的小额银票抽出来一半。

    “快别这样!”彭瑾笑道,“柳婆婆凭本事吃饭,这都是你应得的!”

    说着,使了个颜色给小梅,彭瑾又笑道:“我也倦了,就不送了。小梅,你代我送送柳婆婆。”

    小梅便笑着请道:“柳婆婆,请。”

    柳婆子见彭瑾眉间倦色浓浓,知道她连生二子精力不济,也不好再多推让下去,便又忙躬身作揖谢了一番,这才随同小梅退出了产房。(未完待续。)
正文 第397章 温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途经门口的时候,见到守在一旁的暖暖,柳婆子躬身问安道:“见过小姐。”

    真是个孝顺体贴的小姑娘,从知县夫人进去生产时就守在外头,一直到深夜都没有离去,难为她小小的年纪竟然能够撑到现在。

    暖暖忙站直了身子,姿容优雅、谦和真诚地笑道:“多谢柳婆婆了!”

    她虽然调皮了些,但是该有的举止气度还是有的,也知道面对外人时要言行得体。

    柳婆子没有想到知县大人家的小姐年纪小小的就如此稳重成熟有礼貌,还特地来感谢她这个老婆子,顿时十分激动,又作揖见了礼话了别,这才同小梅离去。

    见人走远了,暖暖瞬间又收起了通身的贞静贤淑,慌忙转身,扒着门探头向里问道:“爹爹,娘亲,我现在可以进去看弟弟们了吗?”

    “进来吧,暖暖。”屋内,彭瑾闻言笑道。

    她生个孩子,却把暖暖给紧张坏了。

    彭瑾的话刚落音,暖暖就从外头窜了进来,一下子冲到床边,看见并排躺在彭瑾身边的两个包的好好的娃娃,立刻欢喜道:“弟弟弟弟!”

    仔细一看,却是一模一样的,丑!

    皮肤皱皱的、红红的,眼睛鼻子什么都小小的,鼻翼周围还有点微微的黄色,真是又脏又丑。

    暖暖皱起小眉头,不过很快又展开了,再丑,那也是她的弟弟,她都要做一个疼爱他们的大姐姐!

    “弟弟弟弟,你们睁开眼睛看看我呀。”暖暖瞪大双眼,盯着眼前的两个睡得正香的小奶娃娃,自豪地说,“我是你们的姐姐!”

    彭瑾见暖暖那副故作老成,又带着一点长姐的傲娇的小模样,就忍不住笑。

    “弟弟们还在睡觉呢。”彭瑾笑道,“等会儿他们睡醒了,就会和暖暖玩了。到时候,娘亲还要拜托暖暖帮忙,一起照顾他们呢!”

    “好!”暖暖响亮地回答道,刚说完,才想起弟弟们还在睡觉,慌忙捂住了嘴巴,瞪大眼睛,十分认真地一阵猛点头。

    刘识伸手摸摸暖暖的小脑袋,笑道:“暖暖真乖!你一定会是个好姐姐的!”

    暖暖得意地扬起下巴,眉眼弯弯。

    虽然分娩顺利,但是双生子到底耗费了彭瑾很大的体力和精力,不久她就沉沉地睡去了。

    暖暖熬了大半夜,这会儿心情放松下来,也早就困得不行了,站在床边一点头一点头的,小呵欠打个没完。

    刘识便抱起暖暖,送她去暖阁里休息。

    还没到地方,暖暖就慢慢地合上双眼,疲惫地打起了小呼噜。

    刘识看着怀里暖暖恬静的睡颜,听着她均匀绵细的小呼噜,不由地笑了。

    春夜的微风拂过,轻轻的,软软的,暖人心扉。

    彭瑾是被胸部涨奶的肿涨微疼闹醒的。

    等她费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窗外已经透出了一丝曙光,而原本睡在她身边的两个孩子也都被安放在床边的摇篮里,睡得正香甜。

    一旁的小榻上,刘识蜷着身子,裹着薄毯,沉睡未醒。

    窗外,有早起的鸟儿,在檐下叽叽喳喳地弹奏清晨的乐章,清脆欢快。

    一切都是那么安恬、温馨,充满了幸福和希望。

    彭瑾嘴角不由地上扬,想要翻个身,将摇篮里的孩子抱过来哺乳,省得打扰到刘识休息。

    最近每日在外头忙到入夜,昨晚又一直在照顾她和孩子们,刘识肯定早就累坏了,正需要好好地睡上一觉。

    谁知彭瑾才刚一动身,那被褥摩擦、床板“嘎吱”的轻微的响动就将刘识给惊喜了。

    刘识一向警醒,现在又守着妻子和一双小儿,哪怕是昨夜累得疲惫不堪,警觉性却愈发地高了。

    “你醒了!”刘识说着话,人就已经从小榻上起身,一路打着呵欠走了过来,矮身在床边蹲下,伸手轻拂去彭瑾额前的散落的发丝,温柔地关切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适的地方?”

    彭瑾笑着摇摇头,柔声道:“昨夜睡得饱足,这会儿正有精神。正好你也醒了,这就把孩子们抱过来吧,我喂喂他们。”

    两个孩子倒是乖巧省心,除了生下来时哭了几声,一直都在安安稳稳地沉睡。

    刘识点点头,先将彭瑾扶了起来,又拿锦被放在她背后垫舒服了,这才去将摇篮里的孩子抱了起来,递给彭瑾。

    “已经来奶水了吗?”刘识问道。

    彭瑾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去解衣襟,微笑着点头道:“大概因为是二胎吧,这次奶水倒是来得快。就是不知道够不够两个孩子吃的。”

    “不用担心。”刘识安抚道,“不够吃的话,就让提前定好的乳娘来帮着一起喂养他们。”

    男孩子本来就比女孩子饭量要大,更何况这还是两个,奶水需求量就更大了。

    孩子哪怕还在沉睡,也没有忘记吃的本能,等彭瑾将***放到他嘴边轻轻地蹭了蹭,他很快就张口准确地含住,闭着眼睛,大口大口香甜地吃了起来。

    “小贪吃鬼!”彭瑾感觉到***的肿涨在逐渐地消失,而怀里的孩子还在不时地吮吸着,不由地低声笑道。

    刘识见这情形,怕彭瑾的奶水不够两个孩子吃的,低声道:“要不,让小梅她们过来伺候着,我去着人将乳娘请回来?”

    “再等等吧。”彭瑾婉拒道,“这才第一天呢,再等等看,若是真的不够吃了,再请乳娘来帮着一起喂养他们也不迟。”

    自己的孩子,彭瑾还是想亲自哺乳他们长大,就像当初喂养暖暖一样。

    刘识点点头,又认真地嘱咐一句:“但是这一回,你可不许再像当初喂养暖暖那样逞强了,这次毕竟是两个孩子呢!”

    一次生两个孩子,彭瑾的身体本来就是双倍的亏损,若是再像当初喂养暖暖那样,将***一次又一次地吮破,那彭瑾的身体怎么能尽快地休养过来呢。

    “好,我知道了!”彭瑾温柔地笑道。

    世人都重子嗣,刘识却能把她放在孩子之前,这份独特,让彭瑾很感动,也更加深情地回应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398章 初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到天亮了,那厢暖阁里的暖暖也睡醒了,自己穿戴整齐了,跳下小床,快步到了内室,却发现被子都叠得好好的,没有一点人居的迹象。

    暖暖愣了愣,才想起来昨晚彭瑾分娩,和弟弟们都住在产房里的事。

    “弟弟!”想起弟弟,暖暖立刻高兴起来,兴冲冲地朝外奔去。

    小梅正好端水进来,见暖暖冲了出来,便笑道:“小姐醒啦!”

    昨夜刘识陪着彭瑾和刚出生的一双幼子,不放心暖暖一个人在暖阁里睡,便吩咐了她来值夜。她早起看看天色,见暖暖还在睡觉,便先去准备洗漱用的水。谁知道不过是在厨房耽搁了一小会儿,暖暖已经自己起床并且穿戴整齐了。

    “恩!我去看看弟弟们!”暖暖高兴道。

    “那等奴婢给小姐梳好头小姐再过去吧。”小梅抿唇笑道,“不然小公子们见大姐姐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该不认识了!”

    不认识?

    好似她昨天晚上在一旁等了那么久,弟弟们都没有睁眼看过她吧。

    暖暖想了想,郑重地点点头,说:“好!”

    第一次见面,更得给弟弟们留下一个好印象了,不然将来他们不服自己管教怎么能行!

    等到暖暖自己洗干净了手脸,擦伤了防风吹皴的脂膏,小梅又给她梳了双丫髻,分别簪上一小排米粒大小珍珠攒成的珠花,衬得暖暖的小脸愈发地粉嫩可爱了。

    一见小梅簪好珠花,暖暖立刻迫不及待地冲向了产房。

    “小姐小心脚下。”小梅见暖暖一步三跳的,生怕她不小心跌倒了,慌忙跟在急声呼道。

    等小梅追上暖暖,暖暖已经在产房里,笑咯咯地向刘识和彭瑾请安了。

    小梅在门外收住脚步,听着里头欢快的笑声,嘴角不由地扬起,脚步轻快地忙碌去了。

    这一对小公子一出生,可有得她们忙了。虽然夫人体贴她们辛苦,又特意招了粗使婆子专门负责清洗尿布,但是新生双胞和产妇都需要精细照养,要紧着做的活儿可多了,容不得偷懒!

    “娘亲,弟弟们怎么还在睡觉!”屋子里,暖暖指着摇篮里依旧沉睡的双胞胎弟弟,惊异道,“他们都睡这么久了!”

    “刚才他们倒是醒了一会儿,不过那是爹爹看看暖暖还在睡觉,就没有叫醒你。”彭瑾笑道。

    方才哺乳之后,两个小孩子都醒了片刻,睁着迷茫的小眼睛这看看那望望的,但是很快又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双胎的原因,两个孩子完全没有暖暖当初初生时的好奇和活泼劲儿,总是吃完睡睡完吃的,格外地乖巧省心,就连需要换尿布时,他们也不过是哼唧两声,等到有人给他们换上舒适柔软的尿布,两个孩子就眼睛一闭,继续睡觉去了。

    哪里像暖暖,当初一生下来就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这望望那看看的,一副精力十足的模样。

    “哦,真可惜!”暖暖失望道。

    失望归失望,暖暖还是不忍离开一对初生的小弟弟,左看右看看,对于两个弟弟长得一模一样惊异极了。

    “娘亲,我小的时候也长这样吗?一模一样的!”暖暖小声问道,怕耽误了两个弟弟休息。

    “对啊。”彭瑾笑道,“你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小软软的。不过,和弟弟们长得还是有差别的。他们俩双胞胎,所以会更相像一些。”

    暖暖皱着小眉头,围着两只摇篮转了半天,嘟囔道:“可是这样的话,我都分不清哪个是大弟,哪个是二弟了……”

    “左边的是大弟,右边的是二弟。”彭瑾指着两只摇篮介绍道,“大弟的脸比二弟稍微大一些,你看出来没有?”

    暖暖认真地看了老半天,觉得自己的眼都花了,还是没有分辨出来,捧着双颊一脸的愁苦。

    彭瑾见暖暖这幅愁上眉梢的小模样,忍不住想笑,又解释道:“大弟的胎记长在腰间,二弟的胎记大腿上。不过,这胎记要洗澡的时候才能够见到。”

    暖暖点点头,又抬头愁眉苦脸道:“那不是只有洗澡的时候,我才能分清他们。”

    弟弟们又不能一直洗澡,好苦恼啊!

    暖暖捧着小脸儿,小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彭瑾见状失笑。

    不一会儿,小梅端着“月子催乳餐”过来了,淡到几乎没味的鸡汤面叶,整整装满了一小盆,放在事先支在彭瑾床头的小桌子上。

    暖暖见了惊异道:“娘亲一顿怎么吃这么多!”

    “夫人吃的多了,才有乳汁喂养两位小公子啊!”小梅笑眯眯地答道。

    暖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巧道:“那娘亲吃饭吧,我看着弟弟们!”

    “多谢暖暖了。”彭瑾笑着答谢。

    暖暖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认真地回道:“不用客气。”

    说罢,暖暖严肃认真地盯着两只摇篮里沉睡的弟弟,不时地傻笑,小嘴轻轻地蠕动着,和弟弟们说着悄悄话。

    小梅在一旁看了暖暖这副故作老成的小大人模样,直想笑,又怕暖暖害羞,忍得十分辛苦。

    暖暖在产房里守了半日,终于等到两个小家伙再次尿湿了尿布,需要换尿布时哼哼唧唧地睁开了眼睛。

    “弟弟弟弟!”暖暖激动地说:“弟弟们醒了!”

    摇篮里的两个小婴孩吚吚哑哑地哭着,声音绵软,小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

    “弟弟们哭了!”暖暖指着哭泣的一双孩子焦急地问道,“娘亲,他们是怎么了?”

    彭瑾柔声道:“或许是尿湿了,也可能是饿了。”

    话刚说完,外间伺候的云雾走了进来,弯身摸了摸,笑道:“小公子们是尿湿了。”

    说着,就要去给孩子们换尿布。

    “你小心一些。”彭瑾慌忙嘱咐道,“还是找小梅来吧。你还在孕早期,一定要注意休养。”

    “没关系,不过是换个尿布,奴婢还应付得来。”云雾笑道,说话间,就已经给两个孩子换好了尿布。

    可是换好尿布的双胞胎不但没有止住哭声,反而哭得更厉害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99章 姐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估计是饿了。”彭瑾笑道,“算算时间,这马上也就要到他们的饭点儿了!”

    说着话,彭瑾就坐起来,依靠在床头堆叠的锦被上,解开衣襟,准备喂他们。

    云雾便小心地将孩子抱起来,递给彭瑾哺乳。

    彭瑾原本是打算先喂怀里的老大,再喂摇篮里的老二的,谁知道老大才吃了几口,已经饿到迫不及待的老二就放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眼泪没见多少,声音倒是挺洪亮。

    彭瑾见不得孩子哭闹,心疼得不得了,无法,只得先将老大放在身边,从云雾怀中接过老二,先喂他几口。

    可是,被放在一边的老大又不愿意了,屁股刚一着床,就立刻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彭瑾来回倒换了好几回,见两个孩子谁都不肯相让,嗷嗷待哺的,她只得试着一手托住一个,准备两个孩子一起哺乳。

    刚出生的孩子,身子都十分的柔软,抱着的时候要万分小心,更何况彭瑾还要喂他们吃奶——既要方便他们吮吸乳汁,还要小心不堵住他们的口鼻,免得影响到他们的呼吸。

    好在这是在床上,彭瑾事先调整好坐姿,又在两个孩子身下垫上软枕,调整好薄厚位置,又有云雾在一旁协助,这次哺乳勉强也算得上是顺利。

    暖暖在一旁看得瞪大了双眼,握着小拳头,一脸敬佩道:“娘亲真厉害!”

    竟然可以一下子喂两个弟弟吃奶呢!

    被女儿如此诚挚直率地夸赞,彭瑾觉得心里就跟春风拂过一般,分外地熨帖欢喜。

    吃饱喝足睡够了,两个小家伙儿这会儿才睁开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哪怕他们的眼睛还不能聚焦远处的事物,只能看到眼前十几厘米的物像,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出于本能地去了解这个世界,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暖暖趴在床边,好奇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激动地连连自我介绍道:“弟弟弟弟,我是姐姐,姐姐!”

    两个小家伙听见声音,小脑袋都慢慢地转了过来,双双盯着暖暖“看”。

    暖暖一见如此,立刻激动地抬头向彭瑾炫耀道:“娘亲娘亲,弟弟们看我呢!他们正看我呢!”

    彭瑾莞尔,扬唇笑道:“那是因为他们喜欢暖暖,所以才一听暖暖的声音,就赶紧望过去寻找你呢!”

    “是吗?”暖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心翼翼地握住他们的小手,笑得十分欢快开心。

    这个两个孩子打从生下来困劲就很大,不过睁眼打量了一会儿周围的情况,很快便又睡着了。

    云雾便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们又抱回到摇篮里放睡,给他们搭上一条小被子。

    三月的红河县城,虽然早已回暖,但是小孩子无六月,还是要小心保暖,免得着了凉,生了病,不好照养。

    “行了,这里也不用你伺候,你快点回去歇着吧!”彭瑾叮嘱云雾,“怀孕可不比其他的事,容不得半点大意闪失,你只管去安心养胎,别的事情一概不用多操心。”

    云雾感动于彭瑾对她的体贴照顾,认真地谢了彭瑾,这才退了出去。

    见云雾离开了,自有别人来顶替云雾的缺,在外头值守候传。

    暖暖见云雾走了,这才凑到彭瑾身边,神情犹豫而纠结。

    彭瑾见了,就软语询问道:“暖暖可是有什么话要单独对娘亲说?”

    暖暖惊讶地抬头,似乎是没有料到彭瑾会这么问,而后小脸上流露出又是渴望又是纠结的神情来,小嘴巴动了动,却半个字都没有吐出来一个字。

    “和娘亲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彭瑾愈发地温声细语了,笑得一脸的温柔可亲,软声道,“暖暖有什么想说的,只管直接和娘亲言明就是了。”

    暖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踩在脚凳上,趴在彭瑾的耳边,小声问道:“娘亲,我生下来的时候,也这么丑吗?”

    说着话,小手轻轻地掠过两只摇篮里熟睡的婴孩。

    说罢,暖暖赶紧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摇篮里沉睡的弟弟们,见两个孩子都在沉睡,她脸上顿时露出放心中夹杂着歉疚的复杂表情。

    彭瑾没有料到暖暖会这么问,愣了愣,忍不住笑了起来。

    “暖暖觉得弟弟们长得丑?”彭瑾笑问道。

    暖暖不好意思地搓着双手,忸怩道:“是不太好看。”

    小丫头够厉害啊,都知道换上委婉的说辞了。

    “如果这在暖暖看来是丑的话,那你小时候长得确实不怎么好看。”彭瑾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暗暗告诫她不可骄傲轻狂,以免将来养成以貌取人的性子。

    谁知暖暖闻言却展颜一笑,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低声道:“还好还好!那弟弟们长大了一定会变漂亮的!”

    彭瑾一时跟不上暖暖的节奏,等到明白过来暖暖说是什么意思时,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看不出这小丫头原来还挺自信的啊,一听说她小时候也长成弟弟们这副模样,顿时就放了心,那不是觉得她自己现在颜值还不错嘛!

    “嘘——”见彭瑾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暖暖急忙以指点唇嘘声致静道,“弟弟们还在睡觉,娘亲别打扰到了他们。”

    彭瑾见暖暖一副认真贴心的长姐模样,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

    虽然在新生儿入睡之后不需要刻意保持周围环境的绝对安静,免得他们养成易受惊吓的习性,将来不易睡得安稳,影响生长发育,但是彭瑾不忍心辜负暖暖的一片全然为幼弟着想的好心,便从善如流,收住了笑声。

    这是一个好现象,可以帮助暖暖培养照顾幼弟的责任意识,她当然不能挫伤暖暖的积极性。

    暖暖可是从她怀孕时起,就一直立志要做一个照顾幼弟幼妹的好姐姐呢!

    哦,不对,应该是在更早之前,在睿哥儿出生之后,暖暖就已经立志并且开始学习做一个好姐姐了呢!

    小孩子成长真是快,一天下来,暖暖就已经和弟弟们相处十分融洽了,甚至会在他们需要换尿布时,及时递上干净柔软的换洗尿布了呢!

    彭瑾看在眼中,心中一片快慰。

    ps:抱歉,上午下班后回老家接孩子,一直没空码字,刚回家加班码完第二更,立即奉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0章 打草(补更1)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月子里,总是无聊而又忙碌的,不过因为有孩子们的陪伴,这平凡的日子便多了一抹亮色,变得温馨而又从容。

    一双幼儿出生的第一天,刘识就修书一封,通知了在南面茶园考察的彭永新等人。

    不过,事有凑巧,周淑仪也在彭瑾分娩后的第三天生下了次子,又赶上采茶、制茶的重要时期,大家伙儿分身乏术,所以两个孩子的“洗三礼”和“满月礼”就都只有彭永新这个外祖父亲自来道贺,而且每次都是恭贺之后就匆忙又离开了。

    而彭瑜和周淑仪的次子的“洗三礼”和“满月礼”,也只有刘识能够抽空打马赶过去恭贺,然后立即又匆匆赶回来处理县中事务、照顾彭瑾母子四人,忙得是不可开交。

    因此两下里都很着急,想着什么时候能见上一面,看看对方新生的孩子。

    原本,满月之后,彭瑾是要带着孩子去外祖家走满月的,不过考虑到彭永新等人在南方茶园也不过是暂时借居,各项条件都不方便,周淑仪又还没出月子,家里忙活不过来,她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当然,这些都还不是最关键的,最重要的是,观音山匪众最近开始频繁下山劫掠,虽然每次规模都不大,损失也较小,但总归是一种威胁,让人不能不全神戒备。

    在这种情况之下,刘识又怎么会放心彭瑾母子离开红河县,远离他的庇护呢。

    更何况,刘识深知这其中的内情——这一切都是赵铣逼迫的,是他有意而为之。

    赵铣最近想方设法地刺激观音山匪众,就是想要让一直按兵不动的对方动一动,然后他才好采取措施,趁机突破观音山严密的防线,将自己的人渗透进去,打探清楚里面的情况,到时候好里应外合,将他们一举歼灭。

    外面的情况最近已经基本探查清楚,就差观音山上具体的布防和山寨内的详细情况了,赵铣这是计划周全,打算动手清剿他们了。

    在这种时候,刘识当然更不能放彭瑾去冒险了。

    彭瑾和一双孩子是他的心头肉,在观音山匪众看来,不就是明晃晃的靶子嘛,太招眼了!

    即使有安老大等人随从护送,他也不能放心。

    彭瑾知道外头乱,当然也不肯拿孩子们冒险。不但不能让孩子们冒险,也不能让其他人冒险。因此她特地写了两封内容大致相同的书信,分别寄给彭永新等人和刘萱,让他们注意安全,最近尽量少出来走动,以免不幸被观音山的贼匪给盯上了。

    打点好了一切,彭瑾便安心在家里带着三个孩子,日子过得忙碌而又充实。

    暖暖这个大姐姐做的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每天做完功课,练完功夫,剩下来的时间都被她用来陪着一双弟弟了,她认真地陪他们说话,给他们讲故事,陪他们做游戏……

    虽然两个弟弟还不会说话,更不会陪她一起玩游戏,但是只要他们认真地看着,偶尔笑一笑回应,暖暖就觉得很高兴了。

    甚至于,暖暖还会给他们换尿布,擦洗小手了,像模像样的,仔细又妥帖!

    看着满月后的弟弟们初生时红红皱皱的小脸逐渐变得圆润白嫩,鼻翼间的黄疸全部都消去,眉目也长开了,越来越俊朗,暖暖终于放心了——弟弟们和她一样,长大之后就逐渐地褪去初生时的丑态,越来越漂亮峻峭了!

    暖暖把这个话说给彭瑾听的时候,彭瑾乐得哈哈大笑,摸摸暖暖的小脑袋,欣慰道:“对啊,我们的暖暖越来越漂亮了,弟弟们也越来越俊朗!”

    暖暖笑眯眯地抬头,像一只乖顺的小猫咪一般,享受着彭瑾的温柔爱护,然后这样的温柔再传递给一双弟弟们。

    彭瑾每每看着围着一双弟弟忙前忙后的暖暖,就觉得十分温暖幸福,长姐如母,其实这话一点都不差!

    红河县衙的后院,一派风平浪静、和美安乐,而外头却早已是形势紧促,不论是观音山的贼匪,还是赵铣刘识,双方都蓄势待发,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给对方以致命的一击。

    百姓们哪怕不知这其中的真相,也从逐渐紧张的戒严守卫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再加上最近观音山贼众下山劫掠的事频有发生,大家都绷紧了身心,在日常生活中多多戒备。

    而此时西川府府衙官廨内,王定国对着眼前的这位天子特使,曾经太熙帝身边当仁不让的第一红人赵铣,心中惊惧不定。

    上回他自以为揣度清楚了太熙帝的圣意,私自扣发赈灾的粮饷,结果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不但被太熙帝在圣旨里严加指责,而且被责令立即开仓赈灾、将功补过,偷鸡不成蚀把米,闹得灰头土脸的,一时间成为整个西川府官场上私下里的笑柄,为此他很是愤愤了一段时间。

    但是心中再郁愤不平,他也不敢去找“挑事儿”的刘识的麻烦,谁让人家是太熙帝跟前的红人儿呢!

    都怪他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一直都误以为刘识不过是他治下的一个小小的知县罢了,可以任由他打碎揉捏、欺凌侮辱,没想到,人家竟然是手握着太熙帝“便宜从事”的圣旨来的!

    扮猪吃老虎!

    有圣旨怎么不早一点拿出来呢!

    这是故意引他入套呢!

    王定国经此一事,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

    而他好不容易这才刚打起精神,没想到又一个麻烦人物找上门来了。

    当王定国看见赵铣时,惊愕得都合不拢嘴巴。

    这个当初太熙帝身边的第一红人不是因为上次乡试泄题而被流放西北大营了吗?怎么会跑到了西川府来!

    难不成是心怀愤恨,私逃军营?!

    这也不对啊!

    看赵铣神情镇定从容,一点也没有逃兵的张皇失措和被太熙帝惩处的愤愤不平。

    还没等王定国从惊疑不定中回过神来,赵铣又拿出一道圣旨来,神情庄严肃穆。

    王定国双膝一软,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下意识地跪在了地上。

    ps:这是昨日的补更,还有两章基础更新~(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1章 惊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赵铣宣读完让他配合捉拿观音山匪众的圣旨后,王定国只觉得自己都快要不能呼吸了,差一点就瘫软在地。

    那可是盘踞观音山二十多年的悍匪,能够与整个西川府的军力相抗衡,暴虐恣睢、杀人不眨眼,赵铣,不,是太熙帝竟然让他去剿匪?!

    这不是明摆着让他去送死吗!

    不行!

    他一定不能亲自去!

    要去,也该是刘识去才对!

    对对对!

    观音山在红河县和上河县的交界处,要剿灭这些悍匪,当然需要刘识打头阵!

    正好借机教训教训这个自以为圣眷正隆、骄傲自得、无法无天的小子!

    王定国觉得自己终于镇定了一些,刚想要说话,赵铣已经开口道:“圣上的意思是,王大人既然是西川府的父母官,那么理应以百姓为念,在拔出观音山贼众这颗毒瘤的行动中,身先士卒、率先垂范,以保证此次清剿的行动顺利开展、大获成功。”

    太熙帝当然没有在圣旨中明着这么说,只是赵铣看不起王定国那副胆小懦弱又仗势欺人的脓包模样,特地这么解读来吓唬他的罢了。

    当然,作为西川府最高的行政长官,如果王定国能够全力配合的话,此次剿匪的行动必然会顺利许多。

    至于胜利,赵铣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它是属于自己的!

    这既是他从军多年甚少败绩的骄傲,也是他此次周密布防后的底气。

    王定国所有推诿的话便就这么堵在了嗓子眼里,不敢吐出,又不甘心下咽。

    嗫嚅半天,王定国鼓足勇气狡辩道:“但是,观音山地处红河县和上河县的交界处,下官坐镇府城,一向甚少涉足其间,因此对其中的情况不甚了解,只怕难当圣意。依下官看来,倒不如让红河县和上河县的两位知县大人配合此次的清剿观音山贼众的行动,他们了解情况,想来做起事情来定然能够事半功倍!”

    为了不让赵铣看出来他是借机在打击报复刘识,王定国特意捎上了梁山,反正他们两人是姻亲关系,交情匪浅,刘识做的那些事,没有梁山这个本地人在一旁出谋划策或是鼓噪怂恿,只怕也不会这么顺利。

    一根藤上的两只瓜,借机一块除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王定国不知道,赵铣最富盛名的“一耳识人”的本事不是说出来唬人的,而且确有其事。

    更何况,赵铣在红河县隐姓埋名、乔装客商这么久,可都全仰赖刘识的暗中相助。和刘识相交一年之久,赵铣焉会不知王定国和刘识之间的那点子龃龉。

    因此,一眼扫过去,赵铣就对王定国挟私报复的意图了然于心。

    “这是自然!”赵铣顺势道,“刘知县和梁知县作为当地的父母官,在清剿观音山匪众这件事上当然责无旁贷!”

    王定国心中一松,然后一口气才吐到一半,就又听赵铣郑重道:

    “只是,王大人身为西川知府,有您在,哪里轮得到他们两个小小的知县出头!这不是上下尊卑不分,乱了纲纪嘛!”

    赵铣故作不以为然,他不介意在此时将王定国捧得再高一些,让对方骑虎难下。

    王定国乍一听这话,心中先是一喜,待明白赵铣这话背后让他打头冲锋的意思,顿时浑身一凉。

    不分尊卑、扰乱纲纪,这可都是重罪啊!

    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知府能够担待得起的!

    此时王定国就是有心反驳推诿,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合适的借口和措辞来。

    “好了,本官还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忙在,这圣上的旨意也传达完毕了,这就告辞。”赵铣拱手道,“对了,离开之前,本官还有一事要特地嘱咐王大人。此事清剿观音山匪众乃是圣上亲下旨意,事关重大,在一切都准备周全之前,还请王大人保守秘密,小心配合。”

    说话时,赵铣肃然郑重,常年沙场征伐的戾气和威严,让王定国的心尖儿都忍不住颤了颤。

    说白了,王定国能够有今日,全是托了太熙帝如今还没有腾出手来彻底整治边疆吏治的福气!否则,像他这样碌碌无为、尸位素餐的人,怎么能够做到一府知府的高位!

    王定国见赵铣一锤定音,只得强颜欢笑应下,又殷切地挽留赵铣留下宴饮,打算伺机再把刘识这个讨厌鬼推到前面冲锋打头阵。

    “多谢王大人美意。”赵铣拱手婉拒道,“只是圣命在身,某不敢有半点懈怠。这宴饮之事,还是等到事成之后,庆功之时吧!告辞!”

    王定国听出赵铣话中的警戒,担忧他察觉了自己努力掩藏的不满和怯意,心中更是惴惴,忙拱手还礼,躬身恭敬地将赵铣一路送出了府衙。

    避在一旁的师爷见赵铣走远了,这才上前低声询问道:“大人,这位大人是谁,不知道他找大人有何贵干?”

    师爷虽然是王定国的心腹,但是到底身份太低,又常年跟随王定国在外任职,寻常哪能有机会见到赵铣这等太熙帝身边一等一的大红人。

    如今见一向骄傲自大的王定国对赵铣如此恭敬,师爷自然是好奇,忍不住一问究竟。

    王定国正憋了满肚子的怨气没处发泄,见师爷自己撞到了枪口上来,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本官见个什么人还要跟你区区一个师爷汇报吗!蠢东西!还不滚去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师爷被王定国骂得愣在当地,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脸上青红一阵,拱手仓皇退去。

    想他多年来逢迎讨好王定国,虽不能说得到了王定国的全然信任,但是往常这么好奇地问一句还是有这份体面的,如今话才出口就被王定国大加斥骂,可见这回的来人身份地位不一般,说的事情也非王定国所乐愿,所以王定国这才把火气都发泄到他的身上的。

    师爷一面好奇,一面畏惧,轻易不敢再打探这件事。

    有时候,不知情未尝不是一种安全。

    多年的职场生涯,师爷早就透析了这一点。(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2章 喜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至于被斥骂得伤了自尊之类的,师爷是完全没有的。这么多年来他曲意逢迎王定国,才得到了如今安逸体面的生活,所以早就习惯了王定国这些没有缘由的斥骂了。

    只苦了王定国,一想到清剿观音山的匪众他就忍不住两股颤颤,偏偏还被赵铣特地下了封口令,这这件事绝不能对任何人谈起,因此只能自己孤独地忍受着内心的煎熬和摧残,听任赵铣随时吩咐了。

    这么想来,王定国对于他十分畏惧的清剿观音山贼匪一事,倒是忍不住生出一丝期盼了。

    好歹早些把这件事情了结了,他才能继续做自己悠闲快乐的知府大人啊!

    赵铣回到红河县之后,将这件事和刘识略略提了提,笑骂道:“由王定国这样懦弱无能的人掌管西川府,怨不得观音山的那伙贼人能够做大,以至于事到如今,难以收拾呢!”

    刘识知道赵铣这话里有了迁怒的成分,是在为他之前受王定国的恶意打压而打抱不平,心中感动。

    毕竟,王定国担任西川府知府也不过是近几年来的事。

    不过仔细地想想,赵铣这话说得也对。

    若不是历任西川府知府都和王定国一样怀着不做不错、得过且过,做完这一任就顺利致仕归乡养老的念头的话,观音山的贼众就是再有背景再厉害,想要达到如今这样能够与一府兵力相抗衡的庞大势力,只怕也要颇费一番功夫,哪里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呢。

    一切都打点妥当之后,赵铣就开始想办法慢慢地渗透入观音山观音山贼众严密的内部防线。

    刘识也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戒备应对。

    整个红河县的布防表面上看着似乎没什么大的变化,内里却越发地严密了。

    暖暖三周岁的生日一过,刘识就收到了远在京城的张明华传来的书信,信中说他考中了举人,虽然名次比较靠后,但总算是能顺利地参加之后的殿试了。对于在殿试的结果,张明华并不敢抱有很大的期望。

    刘识在给张明华的回信中鼓励道,不宜妄自菲薄,一定要摒弃杂念,且沉下心来备考,不要给自己的未来留下遗憾,至于结果,那就交给命运去裁决吧。

    张明华为人谦逊谨慎、随和亲切,平日里和大家的关系都很好,因此得到他考中贡士的好消息之后,大家都很开心,纷纷表示恭贺。

    刘识将众人的恭贺也都在信中一一代为转述。

    就连暖暖听到张明华榜上有名的喜讯之后,都开心地拍手道:“张先生考中了,真是太好了!这样以后他就能继续跟着爹爹一起做官了!”

    刘识听了暖暖这话,笑道:“暖暖,张先生考中了进士的话,就不能再跟着爹爹为官上任了。”

    暖暖不解,抬头疑惑问道:“为什么呢?”

    “因为张先生也有自己的志向啊,所以他怎么能够一直跟在爹爹手下做一个属官啊。”刘识微笑着解释道。

    暖暖还是不解,双手托腮,一脸询问。

    刘识便打了一个比方:“这就像是暖暖和弟弟们一样。暖暖喜爱弟弟们,并且细心地照顾他们,而弟弟们也乐意和暖暖一起玩耍,但是将来暖暖长大了,想要做些别的事了,或是弟弟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喜好,你们还能每天都在一起玩耍吗?”

    暖暖似懂非懂,但是却很坚定地说道:“我会一直喜爱、照顾弟弟们的!”

    明亮的眸子里写满了认真,握紧的小拳头里全是坚定。

    刘识见了这样的暖暖,心中一片快慰,摸摸她的小脑袋,笑赞道:“暖暖好样的,真不愧是大姐姐,知道爱护弟弟们!”

    刘识说这话的时候,可没有想到将来一双幼儿长大了,会被霸气的暖暖“压迫”到“敢怒不敢言”“两眼泪汪汪”。

    红河县的五月,天气已经十分炎热,除了清晨和傍晚,白日里人们寻常都不敢出去。

    这样也好,百姓们都安稳地呆在家里避暑,县中的守卫警戒工作也会减轻许多。

    而赵铣也终于成功地派人打入观音山山寨内,只等着其人传回观音山山寨的具体布防情况和兵力多寡,仔细参详,制定攻占清剿的策略。

    彭瑾见刘识独自一人沉思时,眉宇间比以前更为凝重,甚至还带有一丝摩拳擦掌的热切期待,便知道他和赵先生筹谋的事已经取得了重要的进展,甚至是到了最为紧要的时刻,胜利在望。

    刘识不说是什么事,彭瑾也不好出言打探,更谈不上建言献策了,她能做的就是叮嘱众人各司其职,打理好内院,照顾好三个孩子,让刘识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奔忙他的事业,实现他的抱负。

    六月中旬,是一双幼子的“百日礼”,也是一年一度的“双抢季”。

    因为感念于刘识的恩德,所以哪怕是田间再忙,百姓们都特地抽空去县衙献上自己的一份心意,或是一小筐鸡蛋,或是一篮子菜瓜,林林总总的,很快就在县衙门口堆成了一座小山。

    礼物不算贵重,都是自家出产一些东西,但是胜在那份诚心恭贺的心意。

    红河县大洪之后又逢大旱,多亏了刘识未雨绸缪,预先建造了不少蓄水池,里面储水丰富,这才能让他们安然度过这个“双抢季”,粮仓谷满不说,还能期待下一季的丰收。

    想到刘识到任以来采取的一系列的惠民措施,百姓们就心生感激——刘识不仅让他们吃饱穿暖,免于“兵灾妖祸”,更重要的是建立了许多蒙学,让他们的孩子能够少交甚至是不交束脩就能够读书识字!

    在百姓们看来,他们这些穷苦人家的孩子们能够上学读书识字,是天大的造化,也是改变他们祖辈刨土求生命运的重要契机。

    他们不怕自己苦,但是都希望自家的孩子不用再像他们一样一辈子和泥土打交道,勉强温饱。

    谁不希望自家的孩子有出息,当大官,光宗耀祖,就像是邻境上河县的知县大人梁山那样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3章 和美(补更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百姓们看来,刘识不仅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建设蒙学更是给了他们的后辈走入上层的机会啊!

    百姓们自然是感激涕零、感恩戴德。

    如今恰逢刘识的一对双胞胎幼子的“百日礼”,他们怎么会不竭尽诚意,前来恭贺呢。

    刘识虽然要忙着一双幼子的“百日礼”,还要忙活“双抢季”以及暗中对付观音山匪众的事,十分忙碌,但还是抽出空来,亲自在县衙门口集体答谢送礼的百姓,并且依旧每家送上一盒点心做答谢礼——既不贵重,显得盛气凌人;也不过轻,让实心实意恭贺的百姓们吃亏,恰恰好,还实惠。

    彭瑾在刘识赴任之初就告诉他,把百姓放在心里不是努力施行惠民仁政自己明白就行了,而是要让百姓知道你的心意,要亲民,这样才能官民融洽,互相体谅。

    要不然感情幽藏在心中,那不就如锦衣夜行,别人怎么会知道呢!百姓不知道他们的长官真心实意地为他们谋划设想,又怎么会设身处地地为长官着想,安顺守纪呢。

    大概是和少时的遭遇有关,刘识并不是一个感情外露的人,除非对方是彭瑾这样日日相伴的枕边人,或是安老大那等过命的兄弟。所以当初彭瑾提出这个建议时,刘识一时半会儿的很难接受并实行。

    要他当众宣言对对方的情感,感觉就像是剥光了所有的衣服,在街市上游荡。

    不过,随着上任的时间加长,和当地的百姓相处越来越多,少了最初的互相戒备,当刘识第一次站在人前表达和百姓们有福同享、患难与共之后,他突然发现原来这件事情也不像是他想象中的那么难,而且效果果真如彭瑾所说那样。

    譬如眼下,百姓们见他百忙之中特地抽空出来答谢,并且一一诚心实意地送上回礼,顿时都激动躬身致谢,有些人甚至还激动得要流出眼泪来了。

    这样官民同乐的场景,之前刘识都不曾设想过。

    他想到先前对付巫觐时,彭瑾特地建议他找几个在下面当托儿,引导舆论和百姓的情绪,不由地赞叹,他的这个小妻子虽然养在内宅,但是对于人与人之间的人情往来倒是十分精通。

    这也难怪,后宅,本来就难得是一个平静安乐的地方,尤其是诚意伯府的后院,更是刀光剑影,每日都过得跟在战场上厮杀似的。

    将来,他的孩子们一定不能过着这样的日子!刘识暗暗发誓。

    等到百姓们都散去了,刘识便吩咐人将县衙门口堆着的礼物都一一收起来,放到厨房贮藏,以备日常所需——物尽其用,才是对这些百姓的心意最好的报偿。

    “百日礼”上,刘识恭请祖先,祷告天地诸神,为一对幼子分别起名为刘湛和刘澈——湛,水清澈貌也;澈,水清澄也。刘识希望自己一双幼子能够保持一颗赤子之心,不为世俗所渐染,一生坦荡磊落、正大光明。

    满了百天的刘湛和刘澈两兄弟,睡眠的时间比以往稍稍减少,不再继续吃了睡、睡了吃的规律生活,白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百天的孩子头已经能够抬起好一会儿了,身子也长得结实,不用再担心一不小心就折了胳膊或是压着腿儿的。

    因此暖暖再要求抱弟弟们出去的玩的时候,彭瑾也就不再拒绝,只是仔细地嘱咐暖暖各项注意事项,并且亲自跟在后面看护,以防万一。

    暖暖虽然才三周有余,然而因为先天长得壮实,后天营养均衡又勤加锻炼,因此身子抽条很高,看起来跟四五岁的孩子似的,力气也很大,抱起相对来说文弱的弟弟们根本就不成问题。

    彭瑾每每看着暖暖毫不费力地抱起斯文俊秀的刘湛或是刘澈,在院子里晃来晃去的,指点各处的景致给他们看,就忍不住感叹,自己这算不算是“生儿不像儿,生女不像女”呢。

    和同龄人比起来,暖暖简直就是一个“怪力萝莉”!

    怪不得暖暖能够打遍周围无敌手,让附近同龄的小伙伴都心悦诚服地“追随”她,继续“开疆扩土”。

    或许是之前有了和睿哥儿和兴哥儿相处的经验,现在的暖暖在和两个弟弟相处时,总是处处照顾着他们,让着他们,哪怕两人咿咿呀呀地去夺暖暖心爱的玩具,暖暖犹豫不舍片刻,最后也总会大方地让给他们,不再像原来和睿哥儿、兴哥儿那样,霸气地抢夺不放。

    孩子们相处得和睦融洽,作为父母,刘识和彭瑾自然是满心高兴。

    早稻打下来晾晒时,观音山贼众又在周围的县邑发动了几次较大规模的劫掠,甚至还伤了人。

    好在红河县被刘识提前布防得十分严密,因此虽然个别地方因为地处偏僻而照顾不及,损失了一些粮食,但是好在没有任何的人员伤亡。

    对于受灾的家庭,刘识都及时给予了抚慰,派送物资钱粮,帮助他们日常过活以及晚稻的顺利播种。

    赵铣听着探子们从四处传回的消息,沉着脸和刘识说:“看来,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做好准备,这正式的交锋,很快就要开始了!”

    刘识听赵铣这么说,知道他已经基本安排妥当,就等着合适的时机发动正式的进攻,便神色肃然地点点头,回头叮嘱张武等人打起精神,严加守卫。

    不管怎么说,都得让老百姓将打下来的早稻都安全地收到粮仓里,并且将晚稻顺利种到水田里。去年因为洪灾的事,百姓们全年颗粒无收,今年若是再没有收成,只怕就是把常平仓里的粮食全部都调拨出来,都不一定够赈济百姓的。

    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生存都成了问题,还怎么能安顺守纪!

    只怕,到时候内部的动乱都平息不了了,哪里还有功夫对付观音山上的那伙儿贼人。

    估计观音山的贼匪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吧——把水搅混了,处境愈发艰难的他们才好浑水摸鱼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4章 哀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要不是知道赵铣对此早有安排,并且一直耐心地等待着进攻的良机,刘识此时肯定要急得上火了。

    不管外头闹得再厉害,一回到家中,只要看到彭瑾带着三个孩子其乐融融、和和美美的,见到他回来就扬起笑脸招呼道“回来了”,刘识就觉得满身的疲惫瞬间全都被驱赶,浑身又充满了干劲!

    这样和美喜乐的家庭,红河县有成百上千户,他怎么能任由观音山的贼众残暴地毁坏它们呢!

    刘识心中愈发地坚定。

    彭瑾关起门来,带好两个孩子,努力地不给刘识添乱,每天都笑盈盈地送他出去,再笑盈盈地迎接他回来,不管有多晚,彭瑾都会像当初在京城的灯笼巷时那样,给刘识留一盏灯,温一盅汤,照亮他回家的路,温暖他疲惫奔忙了一天的身心。

    有时刘识回来得早了,夫妻俩有时间说会儿闲话,彭瑾也绝口不提自己这一天的提心吊胆、紧张惶忧,只是言笑晏晏地告诉他今天暖暖又学会了一个字,或是刘湛笑了几回,或者刘澈又伸手挠了暖暖一下,惹得暖暖夸张地惊叫的,语调平缓、语气温柔,往往她还在轻柔地说着话,劳碌了一整天的刘识就已经头往枕头上一歪,进入了梦乡,酣然沉睡。

    彭瑾看着刘识全然放松、惬意安稳的睡颜,低头轻轻地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柔声笑道:“晚安。”

    然后在刘识身边躺下,牵着他的手或是抱着他的胳膊,温柔和顺、脉脉温情。

    就这样一个忙碌奔、一个提心吊胆地了过了很多天,等到刘湛和刘澈会在被人架着咯吱窝站立时,赵铣和手下伪装成民兵,趁着观音山贼众下山劫掠的机会,故意做出力有不逮、心又不舍的假象,一路追击到观音山脚下,然后一鼓作气,冲锋而上。

    为了不暴露好不容易渗透去山寨里的细作,赵铣故意没有完全避开那些防线,甚至还在在保证没有人员折损的前提下,一路故意被袭击,趁机拆毁了贼人不少的布防。

    等到贼众越来越多,再不撤退就要遭遇重大伤亡时,赵铣这才一声令下,率众有条不紊地退下了观音山,按照事先计划好的路线,顺利撤退。

    刘识在城门口等候,见赵铣等人顺利回来,忙迎了上去,一路将人从僻静的小道带回客栈。

    “怎么样,大家都还好吧?”刘识掩上门,吩咐安老大等人严密防守,不得放任何人进来,这才开口来询问道。

    “为了避免他们起疑,也为了趁机拆除他们的防线,好几次我们都直接对上了。不过,此行虽有人受伤,但是却无一人死亡。”赵铣沉声道。

    相比起来,观音山的那伙儿贼人就可怜了,因为没有防备,被他们杀了好几十个。虽然都是一些小喽啰,但是收效也算是不错了。

    “只是,经此一事,只怕他们的布防会更加严密。”刘识皱眉道。

    “这怕什么!”赵铣豪迈地笑道,“在边塞战场上和敌人面对面地列阵厮杀我都没有怕过,又岂会怕这伙儿小毛贼!”

    刘识颇不赞同,劝道:“小毛贼当然不可怕,可怕的是其中坐镇指挥的人!他们既然能够想着把巫觐推出来,又配合着他蛊惑民心,苦心经营了二十来年,可见不是莽勇无谋之辈。咱们谋定而后动,又焉见得对方不是将计就计呢!”

    赵铣点点头,沉声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放心吧,能够护佑圣上从当年的那场谋杀之中杀出来,我绝对不是那等鲁莽无谋之人,又怎么在这条小阴沟里翻船的!”

    刘识想想也对,赵铣可不是有勇无谋的匹夫,当时争夺帝位可比如今清剿图谋不轨的贼匪艰险多了,赵铣当初既然能够一路护佑太熙帝走过来,这次也定然不会因为鲁莽而失手的。

    两人就之后防守以及日后大举进攻的具体细节又商量了一番,刘识这才离开。

    等回到后院,彭瑾罕见的没有像往常一样笑脸相迎或是继续装聋作哑,而是面容沉肃地开口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赵先生的真实身份了吗?”

    刘识闻言立即警惕地朝四周探望。

    “你不用担心,人都被我打发出去了,又拜托了安大哥他们在院外守着,不会走露消息的。”彭瑾沉声道。

    刘识松了一口气,顿了顿,强笑道:“赵先生,是我的知交好友,生意上的伙伴,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

    知道的太多,就意味着越危险,刘识自己已经身陷其中了,他不想将彭瑾也拖累进来。

    彭瑾见事到如今刘识还瞒着她,因为忧急而不由地生出一份气恼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若是那位赵先生的身份真的不可对外人言说的话,你以为他会相信你知道了他的身份却死死地瞒住了我吗?!”

    彭瑾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击在刘识的身上,让他几乎忍不住身体晃了一下。

    对啊,他怎么就没有想过呢,赵铣奉太熙帝的命令来执行秘密任务,他负责接待照应,太熙帝怎么会相信他对于其中的内情毫不知情呢!

    更何况,他之前还力主清剿观音山匪众,为此还被太熙帝特地下密旨命令不要插手期间!

    太熙帝若是对他起了疑,又焉会放过彭瑾,还有三个孩子!

    刘识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如掉入冰窖之中,在这尚且燥热的南方的八月,他竟然觉得浑身彻骨的冰凉。

    彭瑾心中忧急不安,没有注意到刘识那略微摇晃了一下的身形,低声哀求道:“刘识,我不想再继续每天提心吊胆地送你出门,然后一整天都惶惑不安,不知道你晚上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你至少得让我知道,你每天都出去做了什么不是!”

    要死,也要让人死个明白啊!这么不清不楚、茫然无绪的算是怎么一回事!

    彭瑾心里想,却又生怕说出那个不吉利的字,会妨害到刘识,忙在心中呸了两声。

    ps:基础一更,二更继续晚七点奉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5章 坦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的哀求低泣让刘识回过神来,耳边传来秋虫的鸣叫,打破了坚立在他身周的坚硬的寒冰壁垒,方才因为惊恐担忧而浑身凝滞的血液又慢慢地重新流动了起来。

    “你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了吗?”刘识绕开话题,小心问道。

    若是彭瑾真的是因为从外头听到了什么风声才这么问他的话,那就说明赵铣的身份可能泄露了,那么所有的计划也都将可能因此被打乱或是搁浅,一切都要重新谋划。

    刘识想到此处,眉间凝肃。

    彭瑾见事到如今刘识还想要瞒着她,虽然理解刘识的好意,但是也难免生气,她不希望自己成为刘识的负累,更不愿意刘识打着为她好的旗号而瞒着她,让她在将来的某一天可能充满负疚,后悔今天没有及时问清楚情况,没有想方设法地让一家人平安顺遂、一生相守。

    这么想着,彭瑾神情重新郑重起来,坐直了身子。

    “袭击观音山这么大的事,县城里都传遍了,老幼妇孺都谈之色变,我身为堂堂知县夫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彭瑾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语气里不自觉地就带上了埋怨,“你该不会是以为我每天大门一关,只顾着照看教养三个孩子,两耳不闻窗外事吧!”

    观音山贼众和小青潭巫觐是刘识到任以来最大的两块心病,上次好不容易借着巫觐散布“千年蛇妖作乱”流言的机会,一篇祭文、一场祭典让巫觐元气大伤,在民众之中威望大减,要说此次观音山被突然袭击和刘识没有一点关系,彭瑾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听彭瑾这么说,刘识松了一口气,彭瑾知晓他打到任的第一天起就想着清剿观音山贼众,此次发生了奇袭观音山并且大获全胜的大事,彭瑾联想到他的身上也属正常。

    刘识本想要打哈哈将这个话题绕过去,但是抬头见彭瑾面容凝肃,一派打算深究的模样,就明白今晚再难以像往常一样轻易糊弄过去。

    刘识明白彭瑾内心的惶急不安和茫然无措,所以他沉思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低声道:“此次奇袭观音山,我确实事先知情,并且参与了策划。”

    彭瑾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然后一针见血地追问道:“那这件事还有其他人参与吗?”

    红河县的民兵可没有那么厉害,不仅能够杀上观音山,解决了数十贼人,而且还能够全身而退的。

    刘识见彭瑾目光灼灼,追问犀利,顿了顿,坦诚道:“还有赵先生以及他的属下。”

    见彭瑾面露惊愕,似有不解,刘识继续解释道:“赵先生是圣上派来指挥剿匪的特使,未免打草惊蛇,所以之前赵先生才一直以客商的身份做遮掩,滞留红河县,安排剿匪事宜。”

    彭瑾略微惊讶,她虽然事先猜出赵先生的身份不一般,但是倒没有往太熙帝身上去想,更别提什么剿匪特使了。

    “因为观音山地处红河县和上河县的交界之处,而此前我又两次上奏清剿贼众和巫觐之事,所以,这次圣上才特地下密旨,让我从旁协助赵大人剿匪。”刘识见彭瑾面色依旧凝肃不稍解,继续解释道。

    “这观音山贼匪到底有何不同,值得圣上秘密派特使来清剿?”彭瑾没有被刘识糊弄过去,肃然追问道。

    刘识没有料到彭瑾这么较真,会一直打破砂锅问到底,一时怔住,旋即笑叹道:“娶个太聪明的媳妇,看来也未必尽美啊!”

    譬如眼下,彭瑾就没有被他糊弄过去,不再追问。

    思量片刻,刘识选择坦诚相告:“既然圣上秘密派特使来做这件事,那可见这其中的秘辛不足为外人道也。既然如此,赵大人又怎么会告诉于我。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的不问,才是明哲保身的不二法门!”

    刘识这么说也不算是扯谎,毕竟,赵铣只是暗示过他观音山的贼匪图谋不小,并没有明确说明此事和皇权帝位的相争相关,剩下的都是他自己根据太熙帝的态度和赵铣的身份经历所做的推测。

    彭瑾见刘识言之灼灼、神情坦然,知道他没有再多隐瞒自己,略微松了一口气。

    “好,既然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那剩下的我也不多问了。”彭瑾正色道,握住刘识的双手,认真道:“我之所以今日这么‘咄咄逼人’,只是想要咱们一家子都平平安安的罢了!”

    “我明白!”刘识反手握住彭瑾的双手,郑重回道,“我们还要看着暖暖、湛儿和澈儿三个孩子长大成人、结婚生子呢!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虽然知道观音山贼众势大,哪怕倾尽整个西川府的兵力,要啃下这块大骨头都不容易,所以剿匪必然会面临着各种未知的凶险,但是有了刘识的这句话,彭瑾觉得似乎吃了一颗定心丸,内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好!”彭瑾依偎在刘识怀里,坚定地应声道,“我相信你!我和孩子们一起在家里等你得胜归来!”

    不管前程如何艰险,只要他们一家子齐心合力,把日子过得平安和美就好。

    刘识搂紧怀里的人儿,低头在她发旋印下一吻,温柔但坚定地说:“好!”

    窗外,斜月西沉,碧云摇曳,万籁阒寂。

    正像这未卜的前路,明暗交杂。

    但是因为有心中的坚定不移,有相互之间的信赖扶持,终会踏上光明坦途的!

    正如这黑夜终将退去,黎明终会到来!

    之后,观音山贼匪时有劫掠,但是都被各处的“民兵”成功地给打退了回去。而且“民兵”们还不时追击到观音山上,和对方短兵相接,互有胜负。

    这种动荡不安的时局,让百姓们心中发慌没底儿,不少人都在此时选择祈求神灵的庇佑。

    红河县周边的百姓依旧有不少上小清潭祈求巫觐保佑的,但是比之往年却少了不少。更别提是红河县了,县中的百姓前往小青潭拜求巫觐的更是少之又少,大家都说,有刘知县在,自会带着他们奔向仓满粮、衣食丰、安居乐业的日子的,何惧山贼的骚扰!

    ps:孩子生病,上吐下泻发高烧,刚给她打针吃药哄睡着,爬上来更新,晚了许多,抱歉抱歉!

    秋季小儿腹泻,大家一定要照顾好家里的宝宝!希望孩子们都健健康康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6章 最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直晚稻收获的时节,观音山的贼众似乎再也忍耐不下去了,开始了大规模的劫掠,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周边的地区,瞬间陷入了二十年前的动荡和不安之中。

    但是这一回,贼匪们再也没有二十年前的顺利和嚣张。

    各地的民兵经过二十年的“休养”,似乎一下子变得彪悍起来,不仅每次都打退了他们的进攻,而且总是能乘胜追击,趁机毁掉他们在观音山的布防。

    虽然只是些极其外围的布防,但是也够他们头疼的了。

    更让贼众们戒备不安的是,原本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附近卫所的官兵们似乎也变得积极起来,虽然很少和他们正面对上,但是只要开战的地方在屯兵附近,官兵总会跳出来鼓噪一番,似真似假地上前和他们缠斗。

    或许,事有异变。

    经过多次的交锋之后,贼众们似乎觉察出了不妥,暂且消停了两天,每次行动试探多于劫掠。

    一直负责打探消息的安老大等人立即察觉了这点异常,禀报给了刘识。

    “赵大人,清剿观音山匪众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刘识听安老大传完最新消息之后,立即去找到了赵铣,蹙眉道,“等到敌人反应过来,重新安排部署,那要攻下观音山可就比现在难多了。”

    赵铣倒是好不着急,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笑道:“不必担心,各地卫所的官兵今晚即可集结完毕。你就是不来找我,我一会儿也要去找你。”

    安老大等江湖好汉自有自己打探消息的门路,而此次跟随赵铣的军中斥候比他们还要精于此道。

    更何况,赵铣早就安插了钉子进入观音山山寨——贼匪的老窝。虽然只是在外围做事,但是消息肯定要比他们灵通得多。

    所以对于安老大禀报给刘识这点异常,赵铣早已经先一步得到了消息,并且默默地在心中重新调整部署,安排妥当。

    赵铣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整个人似乎都处在亢奋之中。

    一旁的刘识见状默了默,作为文臣,他实在是无法理解武将面对战争时的热血澎湃——在他看来,兴起干戈,不论结局是胜是败,受苦的总是无辜的百姓,没有什么可乐的。

    当然,如果有人欺负到了头上,威胁到了百姓的生存,那自然是要以雷霆手段给予教训的!

    “好,我这就回去安排。”刘识没有废话,干脆应声道。

    赵铣点点头,又嘱咐一句:“你放心,我定会扫平山头,并且保护你全身而退的,让尊夫人尽管放心!”

    相处得久了,赵铣也知道刘识和妻子彭瑾感情极好,此番刘识出征,只怕彭瑾少得悬心挂肚、寝食难安吧。只有让彭瑾定下心来,刘识才能心无旁骛地清剿贼匪。

    刘识挑眉一笑,感动的同时也被激起了傲气,自信道:“我还用得着赵大人您保护?赵大人还是想着如何指挥作战吧!”

    赵铣闻言激赏,文臣和武将的性情虽千差万别,倒是一样地傲气。

    回到县衙后,刘识先召集下属到官廨集会,告诉他们州府打算清剿观音山贼匪,然后将此次红河县的布防重新申明了一下,又叮嘱了个人恪尽职守,守护百姓的安危。

    尤其是负责警戒和守卫的张武等人,刘识又特地将各处的布防和万一贼人来攻的应对策略,一一重新叮嘱了一回。

    观音山就在红河县和上河县的交界处,所以厉来两县遭受贼匪的劫掠侵害最为严重。此次赵铣召集各地卫所的官兵,打算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荡平观音山,难保那些狗急跳墙的贼人不会急红了眼,拿无辜的百姓要挟甚或是发泄。

    张武等人一一应下,神情紧张而兴奋——日日防贼,惴惴不安,如今终于要全力清剿贼匪,还百姓一个太平了!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刘识这才回到后院,想着要怎么开口和彭瑾说这件事。

    回到后院,就见已经七个月余的刘湛和刘澈正由丫鬟扶着在院子里学迈步,两个孩子都一本正经地盯着各自的脚尖,一模一样的小眉头,正不深不浅地皱在一起,像是在面对一件极其严肃重要的事。

    暖暖在一旁加油鼓劲喊节拍,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盯着一双幼弟,小脸激动兴奋得红扑扑的,比当初她自己学走路时还要激动期待呢!

    而彭瑾正立在一旁,微笑地看着三个孩子,不时地叮嘱孩子们要小心,偶尔拿帕子替他们擦拭玩累出来的汗珠。

    傍晚温柔的阳光倾洒下来,给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彩,整幅画面看起来温馨又安闲。

    刘识那颗原本浮躁不安的心,也渐渐地跟随着这特有的韵律节拍而缓慢沉静下来。

    或许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刘识回来不久,刚在院门后小立片刻,彭瑾就似有所察觉,转头看了过来,就见那个背对夕阳而立的男人,因为光线而变得面容模糊不清,但是那清雅温润的气质在这绚灿又温暖的夕阳里愈发地彰显了。

    “你回来了。”彭瑾抬首,温柔笑道。

    多少年后,当霜雪逐渐爬上双鬓,挺直的脊背慢慢变得佝偻,刘识依旧记得,在红河县的某个傍晚,彭瑾回眸一笑,温柔又惊艳,温暖了他的余生。

    孩子们听到彭瑾的话,都忙扭头看过去,见到刘识,都咧嘴笑了起来。

    暖暖一声“爹爹”刚出口,人就已经张开双臂飞奔了过去。

    然而冲到刘识跟前,暖暖突然又止住了,小嘴微微一撇,但很快又重新高扬了起来,敛衽行礼道:“父亲。”

    暖暖一岁余时,有次像往常一样嘟嘴亲了彭瑾,又去亲刘识却被刘识第一次婉拒了,而且刘识当时还对彭瑾说,暖暖已经长大了,可以交给她规矩礼仪了。

    从那以后,彭瑾就开始有意识地教给暖暖世家女子言行举止该有的规矩和礼仪。

    ps:基础第一更~阳光晴好,希望孩子的身体也赶紧好起来!希望腿部莫名其妙的肿块快快消去!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7章 其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那一次的婉拒和建议,让彭瑾突然间从澎湃的母爱里惊醒过来——这里可不是自由平等的现代,讲求的是男女之大防,是规行矩步不得出错,尤其是对于女子来说,名誉大于生死。

    作为母亲,彭瑾纵然很爱暖暖,不愿意拘了暖暖自在自然的天性,但是该教给她的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更好的“本事”,还是一样都不能少的!

    否则,她就不是爱暖暖,而是“害”暖暖。

    哪知这一次,刘识竟然主动抱起了暖暖,将她举高转了几圈之后,又放下来,温声笑道:“暖暖有没有想爹爹啊?”

    当然,虽然之前说过这样的话,但是之后这样宠爱的事刘识也没少做,不过在暖暖如此规矩地向他行礼问安之后,刘识却又“高举飞飞”“爹爹”地宠溺她,就有点反常了。

    彭瑾嘴角的笑意凝滞了一下,转而又想到还有三个孩子在身边,便很快又恢复如常。

    暖暖倒是没有多想,能得刘识的宠溺爱护,她满心眼里就只剩下高兴了,等到刘识放她下来,嘟着小嘴,不满撒娇道:“想了!爹爹,我还要飞飞!”

    因为要求太过急切,这声“想了”倒是显得有些骄纵、敷衍。

    但是刘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温和地笑道:“好嘞!”

    说着话,刘识干脆抱着暖暖,一个借力腾到了屋脊上,在房顶墙头上飞奔起来。

    暖暖高兴得哈哈大笑,,张开双臂,不停地欢呼道:“飞咯——飞咯——”

    彭瑾的眉尖儿却忍不住微蹙一下,这样“毫无原则”的宠爱,是不是因为之后会有什么大事发生,让刘识恨不得在此之前完成暖暖所有的要求?

    彭瑾虽然脸上还挂着笑意,但是一颗心却一个劲儿地往下沉。

    一旁的刘湛和刘澈不比暖暖说话早,到现在连“娘”也不会叫,更遑论“爹爹”了。两个孩子的性子也很文静,看见刘识时不过是咧嘴笑笑表示欢喜,见刘识带着暖暖“飞飞”,也都没有闹着自己也要。

    不过,刘识却主动将两个孩子高举起来,各自转了两圈,还一本正经地教育他们道:“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胆小!”

    刘湛和刘澈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刘识的话,笑眯眯地看了刘识一眼之后,就又都伸着手去找暖暖玩了——对于暖暖这个姐姐,他们倒是比对待刘识和彭瑾这对父母还要黏得慌。

    彭瑾便趁势吩咐小梅等人:“你们陪着小姐和公子玩,注意小心看护着,别让他们碰着了或是磕着了。”

    小梅等人都笑着应了下来。

    彭瑾慈母心泛滥,又仔细地叮嘱了几句,这才和刘识一路低声说笑着去了屋内。

    等到了屋子里,左右无人,彭瑾这才卸下一脸的笑意,收起刚才的嘘寒问暖、闲话家常,沉声问道:“可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刘识一顿,笑道:“咱们这可算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刚刚回来,明明什么都还没有说,之前又碍于孩子们在跟前,刻意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可是彭瑾还是机敏地察觉到了他有心事。

    彭瑾却没有笑,只是追问道:“是不是,剿匪的事?”

    能让刘识忧心忡忡又如此反常的,整个红河县也就只剩下清剿观音山贼匪这一桩事了。

    更何况,之前刘识已经告诉过她了,那个赵先生根本就不是什么客商,更不是他的知交好友,而是朝廷特使,专门负责清剿观音山贼众一事,由他负责接待和从旁协助。

    刘识赞叹地看了彭瑾一眼,见她都猜到了,索性也不再卖关子,将赵铣决定近日即要全力清剿观音山贼匪的事情告诉了彭瑾。

    见彭瑾闻言面色沉重,眉间颦蹙,便温言劝慰道:“你不用担心,各处卫所的官兵集结起来,还怕对付不了这一伙山贼嘛!更何况,赵先生筹谋策划了这么久,万事准备周全。你放心,此番我定然会平安回来的!”

    对于赵铣的真实名姓,刘识始终都没有告诉彭瑾,为的就是将来万一太熙帝想要让秘密永远地成为秘密的话,彭瑾可以有更大的机会脱身。

    此时刘识没有预料到,事情了结之后,为了护他以及其他参与此事的人的周全,已经看透帝王凉薄本性的赵铣,极力将他们都给摘了出来,避免他们像他一样,被太熙帝器重又忌惮戒备,提拔又打压。

    自打赵铣来到红河县,一切对外事务都是由刘识包办的,作为赵铣得力的助手,刘识在清剿观音山匪众这件事上肯定有着无可取代的作用。

    彭瑾知道事已至此,她也无法劝刘识放弃,更何况清剿观音山贼匪,还百姓一片清朗太平,本来就是刘识的志愿,所以她只能强忍下担忧,点点头,温顺道:“我和孩子们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这个时候,她能为刘识做的,就是镇定坚强,让他能够心无挂碍地出征了。只有心无牵挂,刘识才能够在作战时不分心,才能他自己保证不受伤,事成之后平安回来。

    刘识闻言心中一片温暖绚丽,正如窗外漫天的晚霞,他握紧彭瑾的手,心中翻涌着千言万语,最后却汇作两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字:“多谢!”

    谢彭瑾一路以来相知相爱相体谅,谢彭瑾从今往后的相伴相守相偕老。

    彭瑾回以一笑,一本正经地回道:“不用客气。”

    这般平常的对话,将临战前的紧张氛围驱散了不少,夫妻俩人握手相识片刻,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听着屋内飞扬的笑声,院子里正在玩耍的三个孩子受到感染,也都学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彭瑾闻言趴在窗户上,探头出去,笑道:“三只小鹦鹉!”

    刘湛和刘澈还不明白彭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一个劲儿地咧嘴傻笑。

    一旁的暖暖却机灵地回道:“我们才不是学舌!我们这是,是高兴!”

    爹爹和娘亲高兴,他们当然也就高兴!

    ps:基础第二更准时奉上~~今天争取三更!(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8章 各自(补更1)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和彭瑾都明白暖暖这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相视一笑,觉得人生之大美大乐,不过如此——家人平安喜乐,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刘识知道赵铣已经召集各卫所的官兵,很快就会对观音山贼众发起进攻,但是还不料第二天他刚上衙,第一壶茶还没有泡好,赵铣的心腹属下就行色匆匆地直接闯了进来,也顾不得屏退左右的人,就直言禀报道:“各卫所的官兵已经在观音山附近集结完毕,大人命令属下来通知刘大人,现在立即出发,清剿贼匪。”

    屋子里的其他人见一个陌生人突然闯进来,还冒出这么一番令人惊骇的话来,顿时都惊呆了。

    刘识来不及和他们解释,神色郑重地匆匆吩咐一句“各尽职守,严守城池”,当即就和来人离去,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着人到后院去和彭瑾说一声。

    路上,来人向刘识解释了这次剿匪行动突然启动的缘由——观音山的细作回报,贼首已经察觉了不对劲,正要重新安排布防,并且计划就在这两天发动大规模的袭击劫掠。

    他们倒是不怕贼匪们的来攻,只是担心若是等贼匪们重新布防完毕,以前好不容易打探出来的消息没了用处,此次剿匪只怕更难。

    刘识心中明了,加紧催促胯下的骏马,和来人一路疾驰而去。

    等到了观音山不远处的小山坡,众人已经齐聚一堂,等候赵铣的吩咐。

    “趁着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咱们今夜就按照之前的部署发动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借着山体树林的遮掩,赵铣将各处将领召集在一起,部署安排道。

    西川府知府王定国,自打看到刘识进来起,一双眼睛就一直盯着他不放,恨不能喷出火来!

    自打赵铣上门之后,他就多方打探太熙帝此次突然决定亲自派特使前来清剿观音山匪众的原因。历经周折,可算是给他查探清楚了,这剿匪的事就是刘识起的头!

    太熙帝定然是因为宠爱器重刘识,所以才会有闲心管这山高皇帝远的一帮土匪贼寇!竟然还特意为此派遣了特使,拿了令牌,直接召集个卫所的官兵!

    王定国心中愤愤不平,既然是刘识兴起的主意,那就让刘识去打头阵冲锋啊,干嘛把他这一把老骨头拉过来,一顶一府之首的大帽子扣下来,就把他给推上了战斗的前线!

    定然是刘识这小子在太熙帝那里进了谗言,太熙帝才会如此安排,以替刘识出一口怨气的!

    他上辈子是刨了刘识家的的祖坟了,还是干了其他天怒人怨的事,以至于刘识今生要如此地报复于他——先是让太熙帝特地下旨责骂于他,让他颜面丢尽,成为下属的笑柄;现在更狠,直接把推他出去挡刀!

    那可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势大凶恶的悍匪啊!暴戾恣睢、杀人不眨眼,他光是想想,就忍不住两股战战,几欲昏死过去!

    王定国在心底将刘识骂了千遍万遍,却没有胆子“报复”刘识,更没有想过太熙帝那样志向宏伟、锐意进取的皇帝,又怎么会因为刘识这区区一个颇得眼缘的臣子就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来了。

    而王定国自打见到刘识进来起,就只顾着咒骂、害怕去了,赵铣说的话他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好在赵铣只是想用一下王定国一府长官的名头,顺带着再吓一吓这样尸位素餐的庸官,并没有真的想让王定国上阵杀敌,否则只怕敌人还没有冲过来,王定国就先带头逃跑了!

    主帅都跑了,这仗还要怎么打!

    刘识却看都没有看王定国一眼,全神贯注地听着赵铣的部署安排,不时地提出自己的意见——他和赵铣一起部署两年余,对于此事最有发言权。

    同来的梁山也在一旁,利用自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熟悉观音山极其周围地形的优势,不时地补充或是献言献策——说是熟悉地形,其实大多也不过是从长辈们那里听来的。

    梁山自记事时起,观音山就已经被这伙凶残暴戾的贼众所占据,包括观音山及其周围小山头都是他们的地盘,他们本领高强、手段狠辣,在进山的道路上严加布防,不放一只苍蝇飞进去!

    如今看来,只怕他们早有不轨之心,所以才会如此作态。

    都怪之前人们都太轻忽了,才给了他们做大的机会,以至于如今势大难除,需要太熙帝钦派特使来清剿他们。

    虽然刘识之前什么都没有和梁山说,而且梁山也是第一次知晓赵铣的真实身份,但是眼见着一向不管此事的朝廷突然派出了特使,在红河县秘密潜伏策划了这么久,还用太熙帝的手令秘密召集了这么多的官兵,梁山还能不知道观音山上的这伙贼人背负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其实,在场的人都明白此事大有蹊跷,但是大家都聪明得没有多问,只把这当成是一次单纯的剿匪行动。

    这也让赵铣松了一口气,若是真的有那眼皮子死的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他也就只能执行太熙帝的命令,一剑下去,一了百了了!

    看来这穷山恶水不仅出刁民,还出人精儿啊!

    察言观色、趋吉避祸、各自谋利,怨不得观音山的这伙贼人会如此顺利地做大,以至于如今要动用这么多的兵力来清剿荡平!

    赵铣在心里又忍不住咒骂道。

    要不是新上任的红河知县刘识一心为民除害,将这伙贼人上奏到了太熙帝的跟前,而太熙帝又在一番详查之后发现了他们的真实身份,圣怒之下,特地派遣他这个知情的当年旧人来清剿贼匪,只怕在这些人精儿的纵容之下,这伙贼人将来能生生捅破天去!

    到时候,可就不是山贼劫杀几个百姓那么简单的事了。

    只怕这整个西川府都要血流成河、哀鸿遍野了!

    这厢商量定计之时,红河县城内,张武已经带着人严守各处的关口,严查人口出入,并且加紧了各处的巡逻,都严加戒备起来。

    百姓们见到这种情形,都配合地回到各自家中,免得给官府添乱。

    ps:最近太忙,都没空打理书评区了,亲亲们莫怪~(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9章 奸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一同来人离开,张大明就立即回到后院,将这个消息传给了正在给三个孩子读书讲故事的彭瑾。

    “大人已经走了!”彭瑾听完张大明的回话,惊愕地问道,而后眉间一片沉肃。

    刘识走得这么匆忙,那说明事态紧急,半点耽搁不得。

    形势已经紧张到这地步了吗……

    暖暖在一旁闻言好奇道:“是父亲又出去视察民情了吗?”

    彭瑾闻言恍然回神,想到还有三个孩子在身边,便勉力舒展眉目,温和地笑道:“对啊。”

    “那爹爹是又去看望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了吗?”暖暖一脸兴奋地追问道。

    有次刘识去视察各处的蒙学授课情况,暖暖吵着也要一同去。刘识想着这样也好,让暖暖到学里见识见识,说不定能够引起她对于读书习字的兴趣——对于暖暖来说,最爱的一直都是舞枪弄棒,而和彭瑾一样,刘识对于女儿本性的洒脱不羁也是颇为无奈,总想着借机矫正过来。

    结果,从蒙学回来之后,暖暖对读书习字依旧兴趣缺缺,却对于去蒙学找小伙伴们玩,靠一双拳头征服他们,做他们的老大,振臂一挥,从者四应,倒是极有兴趣。

    如今见暖暖一副摩拳擦掌的兴奋模样,彭瑾是又好气又好笑,答道:“爹爹不是蒙学,是去山村走访民情了。”

    “哦……”暖暖顿时耷拉下来小脸,她才只去过蒙学一次,好多对手都还没来及较量呢,真是可惜了……

    看着暖暖这副“失意”的小模样,彭瑾不禁莞尔,先前因为突袭观音山贼众的沉重也散去了大半。

    “暖暖陪着弟弟们玩,娘亲出去一会儿就回来。”彭瑾摸摸暖暖的小脑袋,笑着嘱咐道。

    “娘亲放心,交给我了!”暖暖扬起小下巴,拍着小胸脯保证道。

    彭瑾笑笑,又叮嘱了两句,便和张大明出了房间,在正厅立住。

    “剿匪开始得这么突然,是事情有什么异变吗?”彭瑾低声问道,她担心事起仓促,刘识会有危险。

    “这个小人不清楚。”张大明回道,“来人一来就把大人给叫走了,除了说要去观音山剿匪,别的一概都没有多说。”

    而剿匪之事的具体部署是绝密的,刘识也一向不和他们细说,因此哪怕张大明是刘识的贴身小厮,对于此事了解的情况也十分有限。

    彭瑾点点头,心中忧急。

    停了一瞬,彭瑾又低声问道:“那城中的那些私通贼匪的人可控制住了?”

    对于观音山的贼匪每次劫掠都如此顺利、收获巨大,刘识心中存疑,要是没有内鬼里外相应的话,事情怎么会次次都如此顺利。所以刘识从就任之初就暗中查访,却一直收获不大。

    直到赵铣到来之后,观音山的贼人吃了多次的亏,和城中的奸人内应联系的多了,才被刘识发现了蛛丝马迹,然后顺蔓摸瓜,查了出来。

    为免打草惊蛇,刘识一直派人紧盯着他们,防止他们觉察事有变异,向观音山的贼众通风报信。

    要是他们去通风报信,让贼人有了准备,这仗打得就更艰难了。

    张大明点点头,道:“夫人放心,大人一直派人看着他们呢,保准他们出了不了城,传不了信!”

    彭瑾又问了城中的布防情况,得知大家都按照刘识的提前部署,各司其职,各处都防守严密,便略微放了心,嘱咐了张大明等人小心行事、注意安全,便回屋陪着三个孩子玩耍去了。

    暖暖三岁多了,正是需要人引导培养性格的关键时期,而刘湛和刘澈也半岁了,正在逐渐形成自己的意识,三个孩子都正需要父母从旁用心引导呵护。

    刘识忙着外面的事,这些事自然就都落到了彭瑾的身上。

    母子四人在屋子里言笑晏晏,气氛祥和安宁、温馨幸福,丝毫没有被外面的纷扰动荡所惊扰。

    而此时的张武,正带着差役将几个衣冠楚楚的富户押到县衙门口,命他们面向大街跪下。

    “你凭什么折辱我们!”大户们激愤怒喝道,“不过是小小差役,竟然还敢对我们动手!等到知县大人回来,我们定要上告,治你们的罪!”

    路上的百姓见此情形,都忙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张武冷笑一声,也不多费口舌,直接给了那两个叫嚣最厉害的人一人一棍子,又在一排人的膝弯处踢上一脚,“帮”他们跪下,怒喝道:“私通贼匪,人人得而诛之!”

    百姓们一听张武这话,顿时群情激愤,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吃穿不愁、小有田产的富户,日子过得安逸富足,他们为什么还要私通贼匪,残害百姓!

    一时间,百姓们怒喝质问此起彼伏。

    那些跪在地上的富户,闻言神色惊恐,个个都伸直了脖子狡辩道:“你不要血口喷人!你这么说有证据吗?要是没有,小心我们告你诽谤、乱用私刑!”

    这件事他们一向做得极为隐秘,就连自家的妻小都死死地瞒住,张武怎么会知道的?

    不,应该说,知县大人是怎么发觉的!

    面对着百姓们愤愤的眼神,他们一面叫嚣着冤枉,一面在心里打鼓,这要是真的被查出了什么来,别说没有他们的活路,就是她们的妻儿老小也要受到牵连!

    那他们冒险私通贼匪,得来的这些财富田产,哪里还有命享用!

    张武也不理会他们的叫嚣,从怀里掏出一沓书信,扔到他们面前,冷笑道:“我虽然是个大老粗,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但是看懂这些书信还是没有问题的。怎么,你们是要我亲自念一念吗?”

    要不是这些人私通贼匪,通风报信,暗行方便的话,观音山贼人怎么会每次劫掠都那么顺利,收获颇丰,迅速扩张地盘!

    杀了他们都不解恨!

    张武为人方正耿直,最是见不得这种为了私利而祸国殃民之人,恨不得上前挨个把他们暴揍一顿,打到他们爹妈都认不出来!

    ps:全天班,还要去接孩子,二更稍晚奉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410章 尸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些富户一看见那些散落在地的带有特殊暗号的书信,顿时都煞白了脸,哆哆嗦嗦地想要勉力争辩,但是他们每说一句话,就有书吏在一旁捡起一封书信,当众大声朗读。

    眼见着他们极力掩藏的罪行就这样被公之于众,而周围深受观音山贼众侵害的百姓们恨不得立即涌上前来扒他们的皮,拆他们的骨,跪在地上的富户们全都瑟瑟发抖,几乎跪立不住,哪里还敢再出言狡辩。

    但是为时已晚。

    百姓们得知身边的自己人竟然帮着贼人一起来劫掠抢杀他们,顿时都恨得红了眼睛,也不知道是谁最先按捺不住,将手里的白菜帮子用力地砸了过去,这就像是起了个头,撕开了一道宣泄愤怒的口子,周围的民众纷纷将各自手中或是身边的东西向那些跪伏在地的富户们砸了过去,甚至还有人拿起了路旁的石子,一砸一个准儿,溅出了血花。

    富户们捂着脸,蜷着身子,哎哟哎哟地打滚儿躲避着百姓们的怒火,别提有多狼狈了!

    然而这样的屈辱和疼痛,哪里及得上百姓们被观音山贼匪们烧杀劫掠的痛苦的万分之一呢!

    所以张武等人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混乱,并不上前阻止.

    笑话,他们不上前亲自踹这些自私自利、狼心狗肺的富户们,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手边的东西砸完了,然后满腔的怒气还没有全部发泄出来,于是便又百姓转身回家,准备拿更多的东西来砸打跪伏在地的的富户们出气。

    “乡亲们,他们这等良心被狗吃了的人,不值得咱们浪费这许多的食物财帛,大家还是把东西留下来自家使用吧!何必要‘便宜‘了他们这些小人,不值得!”张武见状高声道。

    此次剿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全城戒严,若是拖得久了,物价必然会在短时间内急遽上升,有东西不如存下来填饱肠胃!

    不过,这句话,张武可不敢和百姓们说,免得引起恐慌。

    但是砸几个烂菜叶,扔几只臭鸡蛋哪里能够将他们内心的痛恨全部都宣泄出来,所以尽管张武如此说,百姓们却依旧出声喝骂那些富户不止,群情激愤,一时难以平抑。

    张武见状便继续高声道:“乡亲们放心,知县大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等到知县大人剿匪回来,定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知县大人去清剿山贼去了?”

    “这真是太好了!”

    “知县大人亲自出马,定然会让那些山贼无路可逃的!”

    不过短短小三年的时间,红河县的百姓对于刘识的信任和尊敬已经能够和当初对巫觐的尊奉相比肩了。

    “希望知县大人平安无事才好!”

    百姓们真心地祈祷道。

    跪在地上的富户们,闻言脸色灰败,若不是因为凑巧听到了剿匪的消息,他们也不会想着赶紧传信邀功,也就不会被张武逮个正着。现在想想,这只怕刘识是借机引他们出来,在清剿观音山贼匪之前,先将他们给剿灭了!

    恨啊!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警醒,看破这场骗局!

    惧啊!等刘识剿匪回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惩处他们呢!

    张武见富户们被百姓打砸了一番都老实了,啐了一口,冲议论喧嚷的百姓们高声道:“在知县大人剿匪回来之前,这些私通贼匪的重犯就跪在此处为他们的罪行忏悔!一切都等知县大人回来之后再作发落!”

    百姓们闻言,纷纷拍手叫好。

    跪在地上的富户们却都一脸的惊惧,观音山贼人势大凶悍,盘踞此处二十来年都没人能够清剿平定,刘识这一去,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若是刘识不回来,他们岂不是要一直这么跪着?

    这样下去的话,不用等刘识回来处罚,他们自己就“跪”死了!

    当然,如果刘识不幸遇难了,估计百姓们能拳脚相交,直接将他们给活活地打死。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张武看着富户们灰败的脸色,冷哼一声,让他们罚跪是他自己的主意,打的就是让他们无论如何都死路一条的盘算。

    但是张武他们都未曾料到,这场大家都以为必然会“旷日持久”的剿匪之战,居然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胜利结束!

    经过一夜的奋力突袭,天将亮时,赵铣已经率众抵达了观音山山寨的门口,一路而来他们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是能走到这一步,大家都觉得出乎意料地顺利。

    观音山山寨的大门建立在山腰处,高大坚实,宛如一座兵家重镇的城墙;各种建筑一路蜿蜒而上,直抵山巅,金瓦朱墙、玉殿琼楼,端的是金碧辉煌、气势恢宏,比起皇家建筑也不遑多让。

    众人见了这场景,都忍不住惊叹,这伙儿贼人还真是会奢侈享受,而观音山的戒备也足够森严,再加上茂盛的树林的遮掩,他们在此地多年,竟然从来都不知道此地有如此气象万千的景致!

    据之前潜入山寨的探子传回的消息,整个观音山山寨占据险要的山势,内里又布置有各种夺命的陷阱,各处都有悍匪把守,易守难攻,多年来试图进入此地的人都有去无回。

    为了接下来能够顺利攻入山寨,擒住贼首,取得胜利,赵铣吩咐队伍先各自找到掩体隐藏,休息整顿,等候最后冲锋进攻的命令。

    在休整的过程中,观音山贼人沉静异常,没有任何出击的举动。

    然而众人却丝毫都不敢放松,他们面对的可是能与整个西川府的兵力相抗衡的贼匪,稍有不慎,他们就极有可能埋骨于此。

    富贵险中求,此战若胜,他们定然能够再进一步;此战若负,他们甚至都没有机会走出观音山。

    他们此行前来剿匪,是太熙帝的诏令不假,但是自己也存了奋力一搏、加官进爵的念头。

    接近正午时分,寨门处突然响起一阵喧腾,接着就见守门的贼匪扔出了两具尸体,将他们挂在高大威严的寨门之上。

    ps:终于赶在十二点之前码好赖更新,感觉得打着字都能睡着,太困了……大家晚安~~(未完待续。)
正文 第411章 意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燥热的山风吹动着城墙上的尸体,很快便将衣服小心的血迹吹干,一条条暗红色的血痕杂乱交加,狰狞无比。

    哪怕双方隔得很远,赵铣也认出来,那两人正是他派遣潜进山寨的探子,也是他忠心不二的得力助手,陪伴他从最初一路征杀到现在。

    因为久经杀伐而冷硬的心肠,此时轻微震动一下;那双见惯生死而干涸的眼睛,此时也忍不住微微发红,湿润起来。

    虽然早知道送他们进入山寨,其实就是亲手将他们推上了死路,已经做好了他们随时都有可能牺牲的准备,然而等亲眼看见朝夕相伴的战友被虐杀之后悬尸城楼,赵铣心中大恨,还有一丝愧悔。

    然而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唯有叫剿清贼匪、荡平山寨,不让他们的牺牲白费,才能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通知下去,立即集合。”赵铣强忍着心中痛失战友的悲痛,沉声道。

    既然他们被贼匪发现了,那山寨内的布防肯定会有所改变,那之前的部署就要做出必要的调整,以灵机应对。

    与此同时,彭瑾得到张武等人在县衙门外教训私通贼匪的富户的消息,冷笑一声,低喝道:“活该!”

    正在给刘湛和刘澈兄弟俩翻阅小画书的暖暖,闻言抬头好奇地问道:“娘亲,谁活该?”

    彭瑾在孩子们面前一向是温和平静的,此番突然言辞激烈憎恶明显,暖暖自然会诧异。

    彭瑾收拾好心情,恢复一贯的平和温柔,微笑道:“当然是坏人!”

    那些人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就置桐乡的安危于不顾,引狼入室,祸害乡里,真是罪大恶极!

    暖暖哦了一声,郑重地点点头,附和一声,就转头继续和刘湛刘澈玩了。

    彭瑾摸摸三个孩子的小脑袋,嘴角漾起一丝笑,这样美好的生活,怎么能任由那些贼匪破坏!

    只是,刘识等人此行前去剿匪,危险万分,希望他们能够顺利平安回来才好。

    彭瑾心思沉重,原本和煦的笑容也不由得凝滞了一分。

    此时的观音山山寨之外,赵铣痛声道:“按照刚才的部署,待看到城墙戍楼上的贼人交接班时,利用间隙,立即发起进攻!此战只许胜不许败,不成功便成仁!”

    就是拼着两败俱伤,他也要荡平山寨,杀光贼匪!

    这是君令所在,也是为了告慰城楼上已经牺牲两人的在天之灵!

    赵铣这么说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和对方殊死搏斗的准备,然而等他们顺利地攻入山寨,又一路顺利地杀入了大殿,看着眼前两个拿着刀兵,互相指着对方的人时,顿时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贼人们发生内讧了吗?

    怨不得他们能够一路如此顺利的闯到此处,贼匪们的巢穴核心。

    到底是久经杀的老将,赵铣的失神不过是刹那间的事,短暂的空白之后,他立刻回过神来,指着殿中对峙的二人,厉声道:“把他们给我都抓起来!凡是山寨中人,一律捆绑羁押,等候发落!”

    主帅一声令下,从者适应,很快便将一干子贼匪全部拿下,五花大绑,关押到一处。

    只除了先前在大殿中对峙的一老一少。

    山寨隐秘的石室内,赵铣事先吩咐亲随严密守卫以隔绝外人的窥探,亲自提审这二人。

    并不算宽敞的石室内,一盏孤灯在摇曳,光线昏黄不定,平白给室内添了一丝朦胧、冷寂、不安。

    被光线映照的三人,均坐在椅子上,并且没有任何的捆绑压制,与其说这是一场罪行的审问,倒不如说是三人会谈更贴切。

    只是,这一次坐在主位上的,不再是那个老年人或年轻人,而是刚刚攻入山寨的赵铣。

    曾经主宰别人生死的两人,而今成了阶下囚,听任别人掌握他们的生死,真是可笑可悲又可怜可叹!

    老年人神色愤恨,盯着赵铣的眼睛恨不能喷出火来,活活将赵铣给烧死才解恨!

    那眼中的怨恨绝对不仅仅是因为刚刚攻破山寨的赵铣破坏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成果,似乎由来已久,怨念深沉。

    年轻人却一直勾着头,神色复杂,似松了一口气,又带着一丝怅惘、迷茫,犹豫不甘,取舍难定。

    赵铣看着眼前这神态迥异的一老一少,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有种心愿得成的如释重负,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惋。

    说是提审,然而赵铣并没有一上来就问两人的罪,而是以一副久别重逢的神情和口吻,对着年长的那位人说:“高大人,好久不见。不知您可还记得在下?”

    被称作“高大人”的那个老年人,闻言冷笑一声,说出来的话字字锥心:

    “乱臣贼子的一条狗而已!今日你若不来,他日老夫也定要去找你报当年之仇!”

    赵铣闻言收起脸上的怅惘感怀,似笑非笑,斜睨了一旁的年轻人一眼,满眼嘲讽道:“我劝高大人在找我报仇之前,还是先问问你的主子是怎么想的吧!免得再出现今日这种主仆兵刀相见的局面!”

    说起来,他们今日能够顺利攻入山寨,荡平贼匪,多亏了眼前这两位的内讧。

    高大人顺着赵铣的话,看了身旁一直垂首不语年轻人一眼,流露出满脸的哀及不幸怒其不争的痛苦无奈的神色。

    眼前的这位年轻人,眉目疏朗,身形孱弱,眉宇间总是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愁苦。看起来有几分眼熟,和当今天子太熙帝有一分相像,更肖似其父——已故的大皇子——那个勾结敌人算计太熙帝不成,反而被同盟害死,落得个身败名裂下场的可怜人。

    当年从西北疆场回京之后,当时还不是皇帝的太熙帝就一直盯着大皇子府的动静,原来是怕“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所以登基之后,太熙帝立即以恩宠为由,将大皇子的子嗣都扣押在京城之中,包括眼前的这位当时尚是婴孩的年轻人。

    ps:周末加班,下班后又去外市接数年未见的大姨,路上用爪机赶出一章来。

    刚回到家,还要带娃,如果十二点之前赶不出来第二章,会发重章以保全勤(请原谅奶妈很需要那六张票票)。如果这样,亲们不要订阅,等第二天改过后再来订阅。抱歉抱歉!(未完待续。)
正文 第414章 父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夫妻二人正说着话,床上睡着的暖暖最先转醒,迷迷糊糊中似听见了刘识的声音,立即清醒过来,欢喜道:“爹爹,爹爹?”

    声音里满是两日不见的思念和欢喜。

    刘识便止住话头,站起身来,披上外衣,几步走到床边,撩开帐幔,笑道:“暖暖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暖暖一见果然是刘识,立即伸着胳膊,爹声欢喜道:“爹爹抱抱,爹爹抱抱!”

    “暖暖先穿好衣服,爹爹才能抱抱。早晨清寒,别着了凉。生病了,可是要吃苦药的。”刘氏温和地笑道。

    暖暖连忙点头,伸手接过彭瑾递过来的衣服,飞快而有条理地自己穿好了,然后站起身来,小心地绕过两个尚在熟睡中的弟弟,扑进刘识的怀里,连声撒娇道:“爹爹,爹爹,暖暖想您了!”

    “爹爹也想暖暖了。”刘诗笑着回道,一把将暖暖从床上抱了起来。

    “爹爹这次怎么出去那么久?而且也不带着我一起去玩!”暖暖嘟着小嘴,有些思念又有些不满的娇声道。

    “爹爹这次出去是有要紧的事要办,不方便带暖暖一起去。等下次爹爹有空了,再带暖暖一起出去玩,好不好?”刘识耐心地哄劝道。

    暖暖点点头,算是答应,想了想,又怕刘识反悔,慌忙伸出小拇指要和刘识拉钩,还一本正经地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来拉钩钩,谁反悔谁就是小狗!”

    暖暖两日不见刘识,满心里都是激动和高兴了,一时倒是忘了平日里彭瑾教给她的“规矩”了。

    刘识和彭瑾谁也都没有在意,更没有不满教育,他们教给暖暖规矩是为了让暖暖懂礼貌,出去了能够从容应对人际交往,可不是为了自家人相处时规矩而有隔阂的。

    刘识甚至还好脾气地伸出小指和暖暖拉钩,笑道:“好的,谁反悔谁就是小狗!”

    也许是刚经历过惊心动魄、生死未卜的剿匪事件,刘识越发地珍惜和家人在一起时平静、温暖又幸福的生活,所以对待暖暖似乎比平时更纵容了一分。

    彭瑾在一旁看着父女两人互动良好、其乐融融的画面,嘴角的笑意不由地更深了,扬唇催促道:“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吧,先来洗漱要紧。爹爹还有正事要忙呢!”

    此番清剿观音山贼匪,事关重大,必然会在县中引起剧烈的反响,大害得除,百姓们肯定会群情激奋、奔走相告的,届时肯定需要刘识出面安抚,稳定县中秩序。

    而且,县衙门口还跪着私通贼匪的富户呢,刘识既然回来了,总得对他们的罪行进行裁决。

    暖暖不舍地搂着刘识的脖子不放,一副丝毫都不想下来的娇气模样。

    彭瑾笑道:“暖暖乖,爹爹还有事要忙呢!等爹爹忙完再来陪你玩好不好?”

    暖暖嘟着小嘴,一脸的不情愿。

    彭瑾便继续劝服道:“爹爹已经和你拉过钩钩了,你还怕什么?难道你不信任爹爹,觉得爹爹会反悔吗?”

    这话,是故意激暖暖的。

    果然,暖暖一听彭瑾这么说,慌忙松开手,还一本正经地对刘识说道:“爹爹,我相信你,你去忙吧!”

    一副生怕刘识会误会她不相信他会遵守诺言的紧张模样。

    刘识哈哈大笑,捏了捏暖暖的鼻头,笑道:“好,爹爹知道暖暖是信任我的!我们暖暖,知道事有轻重缓急,不胡搅蛮缠!”

    暖暖见刘识相信她信任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又得了刘识的夸奖,心中欢快,眼睛笑得都要眯成一条缝了。

    彭瑾在一旁感慨,她每天辛辛苦苦地教养孩子,劳心劳力,没有想到刘识的一句轻飘飘的夸奖对暖暖来说,竟然会完胜她苦口婆心的说教。

    每一个父亲都是孩子小时心目中的丰碑,这话果然不假!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彭瑾略带点小心酸,又很欣慰暖暖的懂事乖巧。

    待大家梳洗完毕,刘识先去前院忙着惩处私通贼匪的富户们的事,彭瑾则仔细地给暖暖的双丫髻上各自簪上一朵含苞待放的木芙蓉,娇艳欲滴,可爱玲珑,衬得暖暖越发地娇俏明媚,可爱宜人。

    等到早饭做好了送过来时,刘识也从前院回来了。

    彭瑾一面安置暖暖坐下,一面问他:“前头的事都处理的怎么样了?你打算怎么惩处那些私通贼匪的富户们?”

    “自然是严惩不贷!”刘识肃然道,“没收全部家财,判处监禁徒刑,这些都是最轻的。不过,既然圣上决定亲自处理这伙作恶多端的贼匪,那么这些私通贼匪的富户们,也就不能简单地由县中或是州府处决。对他们最后的裁决,还是要上奏,由圣上来作出判处。”

    彭瑾点点头,道:“理当如此!”

    希望太熙帝严惩这帮自私自利、为虎作伥的富户才好!

    然而当刘识把这件事告诉赵铣,赵铣却让他自己看着处理,还说:“圣上政务繁忙,又哪里有工夫管着这些小事。这几个人,还是你自己处决吧!”

    太熙帝要的是大皇子留存在世的唯一子嗣,还有高昱等对大皇子忠心不二的旧人,哪里有功夫管这几个私通贼人的小喽啰。

    刘识知道有些事情他不能深问,便也不再多言,只当作是太熙帝日理万机,忙于政务,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便决定择日亲自开庭,公审这几个私通贼匪的富户。

    百姓们被山贼们劫掠欺压了这么多年,深受其害,苦不堪言。好不容易如今朝廷派特使扫平了山头,肃清了贼匪,满心压抑多年的痛苦悲愤无法表达,便都通通发泄在了这几个私通贼匪、为虎作伥富户的身上。

    公审当天,围观的百姓都从堂前挤到了大街上,群情激愤,若不是公堂之上肃穆庄重,不容喧哗,只怕百姓们都要备着烂菜叶、臭鸡蛋、小石子之类的东西,当堂砸向他们了!

    证据都是现成,公审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将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以警戒后人。

    ps:这两天都是边带娃边抽空用爪机码几个字,不方便,打赏和月票感谢名单明天奉上~谢谢大家!(未完待续。)
正文 第415章 离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当堂宣判,没收几人全部家财以充公,慰问受贼人屠戮欺凌的百姓,并判处几人终身监禁,发往就近的矿山服刑。

    对于几人的家人,刘识念在他们事先并不知情的份儿上,便也没有加以惩处。但是对于早就习惯了奢侈的他们,身无分文的日子本身已经就是一种很重的刑罚,备受折磨。

    围观的百姓们恨不能将这些私通贼匪的富户们千刀万剐了才好,但是既然刘识作出了处罚,那他们也不好再反对,损了刘识的威严,若是没有刘识,他们如今依旧生活在贪婪狠毒的吴忠的淫威之下,哪里有现在安稳太平、日渐富裕的生活!

    更何况,对于这些助纣为虐以奢侈享乐的人来说,让他们人活着,银子却已经没有了,还要服刑受罪,其实才是对他们最严厉的惩罚。

    杀了他们,反而是帮助他们解脱,便宜了他们!

    百姓们齐齐跪下,欢呼“大人英明”。

    赶在赵铣押送賊首入京受审离开之前,刘识找到他,说起往后收购山货的事。

    赵显沉吟片刻,皱眉道:“这桩生意现在还未见显利,就算是想劝服圣上继续投资下去,只怕也很艰难。”

    当初太熙帝之所以同意拿出大笔的银子做这桩生意,本来就只是为了让赵铣了能够正大光明地留在红河县,筹谋对付观音山贼匪的事。现在解决了心腹大患,以太熙帝的野心和心性,他又怎么会在意这穷乡僻壤之地的百姓们穷富与否呢!

    “要不你再试试寻找其他客商接手这桩生意?”赵铣沉吟道,毕竟这是刘识的心血,也是惠民的善举,怎么能刚施行两年就取消了呢。

    刘识无奈地叹息一声,为今之计,也只能是如此了。

    实在不行,他自己先出资收购一段时间的山货,等到生意做顺畅了,盈利了,再盘出去,免得百姓们刚受其利,就又要丢失这一份重要的进项了。

    赵铣和刘识都没有想到,不久后,这桩生意,竟然会成为拯救赵铣的救命稻草。

    “不日我就要押着贼人赶往京城了,这两日手中事务繁琐而重要,到时候未必有工夫话别,今日就当是辞行,你我二人他日京城再相聚会吧!”赵铣抱拳辞别道。

    观音山贼人众多,不可能全部都押到京城接受太熙帝的裁决,所以除了重要的贼首,其他的都要尽快就地处决了,免得泄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横生枝节。

    刘识见状起身,抱拳回应道:“好,那咱们就京城再见。”

    两日后,赵铣押着贼匪头目离开,刘识和西川府其他当日参与清剿观音山贼匪事件的当地官员,一起前往相送。

    等送别了赵铣,刘识也要准备回京述职的事项了。

    看着生活了三年的庭院,刘识和彭瑾都不禁感慨,时光匆匆,眨眼即逝,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到了任满回京的时候。

    想着这三年终于不负来时的志向,顺利任满回京,两人又是快慰,又是不舍,心绪复杂。

    倒是暖暖,知道将要离开时,眼睛红红的,一脸的不舍。

    暖暖初来到红河县时,才刚刚几个月大,还不记事,脑海里根本就没有京城的概念,红河县对于她来说,才是她的故乡。

    哪怕暖暖才刚三岁余,年纪还很小,但是要远离故土,不论年龄大小,每个人都会心生不舍。更何况,作为当地一霸,暖暖手下还有众多的兄弟姐妹,交情甚笃,她怎么忍心和他们分别,一辈子都可能不再相见呢!

    因此暖暖知道要离开时,立刻哭了起来。

    “暖暖,我们只是暂时离开,又不是一辈子都不再相见,你不用这么伤心。”彭锦将暖暖抱在怀里。小心地安慰道。

    暖暖抽了抽哭得红红的小鼻子,点点头。她还太小,尚且不清楚,对于远在天边的红河县的小伙伴们来说,这种暂时的分别,其实就可能意味着此生永不相见。

    离开之前,暖暖去找小伙伴们,和他们一一道别,约定日后再见。

    小孩子心性单纯,相互哭诉一番之后,想着这只是暂时分别,不是永不相见,便都释怀了。

    “听说京城可大了,好多的东西多了去了!老大,你到了京城见到什么好玩的,可以一定要告诉我们!”

    “对啊对啊!等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要带回来,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就是就是!好羡慕老大可以去京城啊!”

    “羡慕也没有用,隔得那么远……”

    ……

    小孩子不比大人,讲求身份尊卑,他们在一起玩得高兴了,便彼此都把对方当成可心的玩伴,根本就没有知县家的千金小姐和百姓家的小子丫头的区别。

    他们对暖暖尊信,是因为暖暖本领高强,没人打得过她可以取而代之;也是因为暖暖性格豪爽大气,天然就是大姐大的范儿!

    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说起从未见过的繁华无比的京城,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羡慕着,向往着,一番喧闹下来,离别的感伤逐渐消散,剩下的都是对未知的向往。

    红河县中的百姓们知道刘识要离开了都万分不舍,纷纷到县衙前请求刘识继续留任红河县,为此,他们甚至上了的万民书。

    刘识知道之后,特地在县衙门前公开向百姓们辞别。

    得到消息前来的百姓,将整条大街堵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大家都红着眼睛,请求刘识留下。

    可是大齐开国以来,为防止地方官员做大,一向是满任即调的,除非是情况特殊,譬如和红河县相邻的上河县,因为偏僻贫瘠、土著难管,无人愿意过来,所以梁山才能凭借举人的功名和当地人的身份,在此连续任职。

    所以,结束辞行礼之后,刘识和彭瑾商量悄悄地趁早出发,免得民众牵衣不舍,不能顺利出境。

    十月二十六日,一大早的,天还未亮,刘识一行人就趁着残余的夜色悄悄地出发了。

    ps:412章已经解禁,可以放心订阅啦!(未完待续。)
正文 第416章 相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此番刘识任满回京,云雾因为刚刚产子还尚未出月子,不论是她还是刚出生不久的孩子都经不起山水跋涉、旅途颠簸,不便和彭瑾等人一同启程,一家三口便暂且在红河县留了下来,租了一家小院来住,准备等到明年夏末秋初喝,再和彭永兴等人一起返回京城。

    剿匪之后,天下太平,刘识和彭瑾抽空带着孩子们去了一趟南面茶园,一来是双方久未相见,而且刘湛、刘澈和彭瑜的次子嘉哥儿三个孩子都还没有见过,此番相见就当是孩子们认亲了;二来刘识任满即将启程回京,而彭永新认为对新茶种的考察尚且不够充分,便打算到明年夏末秋初时再返回京城,所以此番相见也权做辞别。

    而梁山和刘萱那里,刘识也提前送过了书信,言明今日要启程回京。

    梁山在回信中说,他会和刘萱在城外长亭等候——刘萱又有了身孕,且正处于孕后期,身子笨重休息不好,不能过早起来送别,而提前来的话,又怕扰了刘识悄悄离开的计划,只能如此折中了。

    至于红河县中的事务,刘识则一应都交托给了新任县丞吴彬掌管。

    原本的县丞张明华顺利考中了进士,又因金殿策对受到太熙帝的赏识,便一直留在京中待命。

    夜色还未曾散去,因此薄雾也染上了一层昏暗,四周迷蒙一片,眼前道路微稀。

    刘识等人的车马却已经一路辚辚,驶过大街,一路朝城门行去。

    来时悄悄,去时亦悄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但即使在晨光微熹里也看得出那焕然一新、宏伟高大的建筑,宽阔平整的马路……

    “这就离开了啊……”刘识低声感慨道。

    这里是他仕途的起点,虽然不能说尽善尽美、了无遗憾,但是至少他问心无愧,确实做到了施惠于民。

    一旁正在轻拍一对幼儿的彭瑾闻言点点头,眉宇间也是一片感慨不舍。

    早起赶路,三个孩子还没睡足,除了暖暖起床时睁了睁眼睛,刘湛和刘澈两个干脆连醒都没有醒,一路从床上睡到马车上。

    三个孩子此时都还在睡梦之中,马车颠簸动荡,难免睡得不沉,刘湛和刘澈年纪小一些,便有点哭闹。

    安抚好了一双幼儿,彭瑾又安慰刘识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三年的政绩,已经足够你问心无愧地离任了。”

    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两句话,此时经由彭瑾口中说出来,却很是应景合理,也安抚了刘识一颗不舍茫然的心。

    “政绩固然足以问心无愧,咱们家又添新成员,更是让人快慰。”刘识看着一双恬睡的幼子笑道。

    说着,揽过彭瑾的肩头,夫妻两人偎依而坐,温馨甜蜜。

    晨光渐盛,天色大白,城门已经近在咫尺。

    刘识和彭瑾挑开车帘,准备最后再看一眼这个他们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刘识仕途生涯的第一站。

    然而这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远远地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民众,跟在他们身后,默然相送。先前他们一味地沉浸在别离的伤心之中,竟然一时没有发觉。

    刘识立即喝停队伍,跳下马车,对赶来送别的越来越多的百姓拱手道:“各位乡亲,多谢相送,就到这里吧!”

    “大人怎么能够如此悄悄地就启程前行离开呢?让我们连送别表达心意的机会都没有。”领头的吴彬,红着眼眶,略带埋怨满是不舍地说道。

    要不是他多留了个心眼,每天都早早地起来上衙,估计到这会儿都还不知道刘识已经启程已经离开了呢!是刘识将他从吴忠的手下解脱出来,帮助他迎娶心上人,如今夫妻二人还有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又给了他改过自新的机会,还提拔他做了县丞,如今又代理知县事务!他对刘识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而跟在他身后的这些百姓,又有哪一个不是受刘识恩惠颇多,而内心同样地感激不尽呢!要不然,大家也不会像他一样,时刻地关注着刘识的行程,准备相送了!

    既然无法留下刘识,那就认真而恭敬地送他离开吧,以此来表达他们的感激崇敬之情!

    刘识看着眼前这群红了眼眶,万分不舍的百姓,心中十分感慨,不由得动情道:“各位父老乡亲,非是我不愿意和大家告别,而是不忍离别伤情,这才选择悄悄离开的。还请乡亲们勿怪。”

    “大人,您就让我们送您一程吧!”

    “对呀,大人您为我们修路筑渠、建学剿匪,做了那么多的大好事,就让我们送你一程,表表心意吧!”

    “大人,这是我家的母鸡新下的鸡蛋,留着您和夫人还有小姐,公子们路上吃吧!”

    “大人,这是我们刚做的炊饼,留给您路上做干粮。这京城山高路远的,难免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候!”

    “大人,这是我们一起做的百福锦被,您就收下吧,图个吉利,祝愿大人、夫人,还有小姐公子们,福寿绵绵、康健平安!”

    ……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各自送上自己的临别赠礼。

    礼物都不贵重,但是那份赤诚的心意是无价的。

    彭锦见状,也从马车上下来,和刘识并肩而立,施礼郑重地谢过了前来送别的百姓。

    “各位的乡亲父老的好意我心领了。”刘识道,“只是旅途不便,这些东西还请大家收回去吧!乡亲们生活都不容易,不要破费。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大家过得好,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百姓们听了刘识这话,更是不舍,很多人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大人,我们舍不得您走!”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这句话,接着便此起彼伏,四处都响起了挽留声,百姓们的哭声越来越大。

    刘识也红了眼眶,强自镇定从容,劝慰大家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大家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咱们定会再见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417章 归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话当然不过是说出来安慰人的,如无意外,刘识此生都不会再入西川府任职,至少不会再执掌红河县。

    百姓们也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哭声更大,牵衣遮道,一时之间,刘识的队伍竟然无法前行一步。

    刘识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招了吴彬近前,低声嘱咐道:“你快些让百姓们散去,这么拦下去,也改变不了我将离任的事情。”

    吴彬本来就感念刘识恩德,不舍他就此离去,此时又怎么肯听话!

    红着眼睛摇摇头,吴彬抱着一丝侥幸劝说道:“法理不外乎人情。焉见得圣上不会同意我们在万民书上的请求。大人,您就再多留几日吧!”

    说不定多留两日,朝廷让刘识留任的命令就下来了,刘识就不用走了。

    刘识明白,就是万民书上的恳求再赤诚强烈,太熙帝都不可能让他留任红河县的。毕竟,观音山剿匪一事他全程参与,其中很多的细节太熙帝还等他回京后好仔细询问呢。

    “圣上处事严明,你们就是再拦下去,就是有再多的人写万民书,我今番都是不可能留任的。”刘识沉声道,“与其如此,倒不如事了拂衣去,各自两相安。”

    吴彬哪里肯放刘识离去?自然不肯帮忙劝退百姓,让出道路来。

    刘识无法,只得找来了前来相送的安老大,让他带领着兄弟们劝说百姓们离去。

    安老大一群粗人,哪里会什么劝降的技巧,不过是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说,一边使巧劲驱散围观拦道的百姓,勉强腾出一条道来罢了。

    百姓们哪里肯听话离开?

    有人甚至冲到近前,拉住刘石的车辕,坚决不放行。

    就这么拖拖拉拉的,一直到日上三竿,刘识等人都还困在原处,未曾前行一步。

    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刘识只能深深躬身拱手,沉声道:“多谢诸位父老乡亲们的抬爱,此番任满回京,是国法所定,势在必行。至于能否留任,还要等待圣上的裁决。今日我若是不能回京述职,又如何能够继续留任呢!”

    百姓们都忙胡乱地还礼,不敢承受刘识的作礼,又听刘识这么说,才不舍得放他离去。

    饶是如此,百姓们依旧一路簇拥尾随,一直将刘识送到了城外的十里长亭。

    长亭处,早有梁山和身怀六甲的刘萱,牵着兴哥儿来送别刘识等人。

    见刘识车马旁边拥簇着浩浩荡荡的送行百姓,而且个个都面露不舍,梁山不禁感慨道:“曾听闻古时有人做官,期满离任之时,百姓牵衣拦车,留恋不舍,焚香于路,崇敬备至,以至于累日不能离境。当时总以为是夸张的说法,如今这情景却出现在了眼前!即便是从此退隐,此事也足以成为一段美谈,三哥也必将闻名政坛。”

    刘萱闻言嗔怪道:“什么叫‘从此退隐’?三哥的仕途才刚刚开始,这应该是爆了个开门红,赢得了满堂彩,从此三哥就青云直上才对。”

    对于刘萱,梁山一向十分宠爱,更何况此时刘萱又怀着身孕,他当然更不会和她对着来了。

    “对对对!夫人说的都对!”梁山笑呵呵地应着,一面抱着兴哥儿,和刘璇携手下了长亭,迎上了刘识等人。

    已经醒来的暖暖、刘湛和刘澈三个孩子,见到了兴哥儿都十分高兴,四个孩子一见面便热热闹闹、欢欢喜喜地玩在在一起。

    大人也少不得依依话别、眷恋不舍一番。

    眼看着天色已近晌午,再不出发今日就走不成了,刘识只能对着万分不舍都百姓们说道:“乡亲们,快快回去吧!今年的山货出售在即,可不能为此耽误了生计。”

    看在和刘识的交情的份儿上,赵铣在押送贼首回京之前,支付了最后一次收购山货的银子。

    至于明年收购山货的事,就只能是看看再说了。

    百姓们闻言十分不舍,都哽咽道:“一点山货哪里比得上大人重要!”

    话虽是如此说,然而大家也知道离别就在眼前,再拖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就让我们再次目送大人吧!”于是百姓们伤感话别道。

    面对百姓们的深情厚谊,刘识只能点点头,又对梁山和刘萱说道:“你们也快点回去吧!萱妹还怀着身孕,别累到了。”

    孕妇本来就善感,更何况此去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刘萱顿时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

    彭瑾便忙开口劝道:“孕妇切记忧思伤心,不然对对自己的孩子不好!”

    刘萱忙努力地调试情绪,哽咽道:“红河县距离京城山高水远的,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够再见,想想我就……”

    刘萱说着,泣不成声,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兴哥儿见状不知所措,看了看梁山,又看了看刘萱,眼睛一红,小嘴一撇,立马也要哭起来了。

    “快别哭了,再吓到了孩子。”彭瑾劝慰道,“这只是暂时的分别,又不是永不再见,你若是想我们了,大可以抽空去京城嘛!正好也看看老太太他们。你出嫁都三四年了,还一次都没有回去过呢!兴哥儿和你肚子里的这一个,大家肯定也都甚是好奇和思念。

    再说了,妹夫政绩卓越,此次任满之后,说不定就会调到京城更近的地方任职,到时候我们相见不就容易了吗?”

    彭瑾好说歹说,刘萱才算是勉强止住了哭声。

    又是一番依依不舍的辞别之后。刘识一行人登程远去,离开了这个他仕途初始的地方。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天地间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暗淡,秋冬的肃杀气息越来越浓。哪怕是坐在马车里,也能感觉得到刺骨的风一阵阵的袭来。

    幸而彭瑾早有预料,准备了足够的毛裘锦被,一路上倒也没有被冻着。

    等翻过了秦岭,已经是天寒地冻,冰得人手脚都伸不出来了。

    又刚逢冬雪过后,山林间一片银装素裹,纯洁得如人间仙境,寒冷得如置身冰窖。

    ps:希望下午新手机赶紧寄过来,实在是厌倦了这种打不出来一句话就自动重启的日子,一章能码两个小时。。。(未完待续。)
正文 第418章 抵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湛和刘澈才八个月大,由暖入寒,彭瑾怕他们身子弱受不住再生了病,便每天将他们裹得严严实实,生怕着了一点风。

    总是活蹦乱跳的暖暖却是谁都管不住,她穿着厚厚的棉服,外罩着狐裘的披风,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刚出锅的圆滚滚的丸子,莹润可爱。

    趁刘识和彭瑾不备,暖暖不时地将马车的帘子掀开,探出头去朝外窥看那自打她出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的雪色——洁白的雪花盖满了树梢、山坳,还有眼前的道路,到处都是一片洁白,银装素裹,洁净出尘,如世外仙境一般。队伍走过之后,留下深深的车辙和凌乱的脚步,踏乱了一地的碎琼乱玉,也多了一丝烟火气。

    暖暖不停地偷窥惊叹,彭瑾不住地喝止,刘识则一直在调停,再加上李老二等人不时地说说笑笑,喊着号子,唱着山歌,曲调高亢雄壮,因此虽然山野寂寥,一路上倒也是热热闹闹的。

    一路风雪兼程,一行人终于赶在腊月底,平安顺利地抵达了京城。

    早有得到消息的人候在郊外的长亭迎接他们。

    彭瑾看到彭槐时,笑容不禁浮上了面颊,就如出门在外的小辈,终于辗转回到了家乡,见到了长辈倚门迎候一般,内心激动又安稳踏实、平静富足。

    彭槐的到来,在彭瑾的预料之内,然而当她看到同样候在一旁的诚意伯府的诸人时却很是诧异——当初刘识选择辞去翰林院修撰一职,到偏远的红河县任知县,诚意伯府诸人都十分不满,认为刘识这是自讨苦吃、自断前程,所以待刘识也没有了先前的热切。

    真是没想到,刘识任满回京,他们竟然会迎接到京郊的长亭!

    看来,他们这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众人一番久别重逢的契阔之后,刘诚最先开口道:“三弟,弟妹,祖母和父亲母亲知道你们回来了,都十分高兴,早早地遣了我们来迎接,说是一定要接你们一起吃个团圆饭,还说要让你们在家中小住几日,一家人亲近亲近呢!”

    如今已经是腊月二十七,小住几日的话,那可就到春节了!

    难不成他们还要留在诚意伯府过春节不成?

    一旁三年未见苍老了许多的王氏,也在一旁开口帮腔道:“对呀,你们这一走就是三年,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大家一定要坐在一块好好地团聚团聚!今日就是没有祖母和父亲母亲的差遣,我和你大哥也定要请你们回家好好地团聚团聚,叙一叙这三年的别离相思之苦!”

    王氏拉着彭瑾的手,一脸的真切赤诚。

    刘识不待彭瑾开口,就出言婉拒道:“长辈们的厚爱,原不应该推辞,只是眼下临近年关,若是住在伯府中,只怕不太合适。毕竟,我们三房早就已经分了出来,再回伯府过年,这不合规矩。而且我们远途奔袭而来回,一路风尘仆仆的,又临近年关,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拾掇。不如等我们安顿妥当了,再亲自去府中给祖母和父亲母亲请安,也免得劳动长辈们,全了我们的孝心。”

    刘诚和王氏闻言面色一僵,他们原本还想以孝压人,劝服刘识和彭瑾回伯府小住,借机攀上关系,也在长辈们面前立功呢!刘识现在却以孝和规矩婉拒,直接将他们接下来的话给堵死了。

    一旁的刘让和李氏见刘诚和王氏吃瘪,面露得意,半真半假地在一旁帮着劝了几句,见刘识态度坚决,夫妻二人便顺从地收声了。

    如今的诚意伯府,他们和大房将将打了个平手,最怕这个时候再有人搅和进来,横生枝节。

    又说了几句话,刘诚等人又给刘湛和刘澈两个孩子送上了见面,大家便启程赶着进城,免得耽搁太久,城门落了锁,还要白白地耽搁一晚上。

    进城之后,大家在岔路口分开,各自辞别回家。

    三年未见,再次踏足灯笼巷时,刘识和彭瑾心中都不禁涌起了近乡情更怯的感慨。

    刘湛和刘澈两个孩子刚刚在路上又睡着了,清醒的暖暖正探着头东张西望,好奇地打探眼前这些与红河县不一样的景致——高大宏伟、繁华富庶。

    刘妈妈等人得到了消息,早就立在巷子口驻足远望了,看见刘识等人回来,大家又是激动又是感慨,眼圈都红了。

    “见过三爷,奶奶,小姐,小公子!”众人齐齐行礼问安,一看就是提前演练熟悉过了的,声音整齐划一,气势喧天。

    赵良正拿着一小串鞭炮,准备点燃,神情一如既往地雀跃,口中还欢喜道:“宅门前还有一大挂爆仗等着放呢!”

    说着话,赵良就点燃了手中的爆仗,噼里啪啦地响了几声,欢腾热闹。

    刘识和彭瑾看到这熟悉的人事,先前的陌生感瞬间消弥了不少,似乎这三年他们从未离去,大家一直都融洽欢喜地住在一起。

    但是,这宅门口大挂的炮仗是不能立即燃放了。

    方才一见赵良满脸兴奋地要点燃炮仗时,彭瑾就立即护住了刘湛和刘澈的耳朵,生怕爆竹声将把他们惊醒,再吓着了他们。

    饶是如此,两个孩子还是皱着小眉头,烦躁地晃了晃小脑袋,不满被打扰到了睡眠。

    “赵良,这宅门口的炮仗,你可要等会儿再放,别惊扰到了小公子们。”彭瑾温和地笑道,还不忘打趣赵良,“你放心,等小公子们进了院,这炮仗随你爱怎么放就怎么放!”

    赵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彭瑾这一打趣,将相互之间三年未见的陌生和不适,一下子都驱散了,大家一下子又回到了三年前其乐融融的相处。

    灯笼巷里的人听说刘识任满回京了,又早就听说了他在红河县的卓越政绩,都跑了出来,温和而不失恭敬地和他打招呼,似乎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关系良好的邻居一般。

    当初得知刘识辞去了翰林院修撰一职,自愿奔赴遥远的红河县做知县时,大家暗地里都没少笑话或是替他惋惜过,认为他这是自断前程,哪里曾想到,即使是到穷乡僻壤,刘识也依旧能够凭借自己的本事踏出一路锦绣前程!

    这样的人,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ps:新手机终于寄回来了,码字果然是方便不少啊!但是一章依旧用了一个半小时多,泪目。。。。。

    冬天实在是太冷了,不愿意离开温暖的被窝码字,不然手很快就冻了。。。。

    另外,爪机找不到写作者感言的地方了,月票感谢晚点补上!多谢支持!(未完待续。)
正文 第419章 混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家一路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地回了家,将行李都打点妥当了,这才有功夫坐下来诉说别后的情况。

    因为提前接到了信,知道刘识和彭瑾今年会带着孩子们回京过年,所以刘妈妈早就带领大家将屋里院外都打点得妥妥当当,就连年货也都差不多备齐了,只余下各家的礼单需要彭瑾回来后亲自裁定,再行调整。

    看见抽条长个的暖暖和白白胖胖的刘湛刘澈,大家都十分开心,笑着上前给他们请安。

    暖暖谦逊温和,端庄得体地应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虽然稍显稚嫩,却已经有了世家贵女应有的风范气度。

    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又得刘识和彭瑾的亲自教养,虽然自小长在乡野,但是却毫不粗俗,这通身的气度毫不逊于在京城长大的千金小姐。

    刘妈妈等人不住地赞叹。

    大概是很少遇到这种情况,当面接受这么多人的一致赞美,暖暖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一笑,有些想往彭瑾身后躲,却最终没有挪开半步——她一直记得彭瑾教给她自信、从容、气度、风华。

    彭瑾在一旁看着,既欣慰又觉得好笑,这是暖暖和大家还不熟悉,等熟悉之后,卸下了防备,估计暖暖又要做回那个野丫头、女汉子。

    刘湛和刘澈两个孩子,此时已经醒了过来,正睁大着眼睛,好奇又茫然地打探着这陌生的环境,盯着每一个陌生人仔细地打量。

    “两个小公子眼睛明亮、炯炯有神,一看将来就前程远大!”刘妈妈笑赞道。

    彭瑾还没说话,一旁的暖暖已经骄傲地接声道:“那是当然!弟弟们都是极好的!”

    认真骄傲的小模样,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刘妈妈便笑道:“小小姐和小公子们姐弟关系和睦,相亲相爱,真是个难得贴心的大姐姐!”

    彭瑾欣慰地拍拍暖暖的小手以示夸赞,又想起先前在长亭处见到大房和二房斗法的场面,便出言询问道:“诚意伯府那边,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刘妈妈一摊手,摇头叹息道:“哎呀,别提了,整个诚意伯府都快乱成一锅粥了!无论长幼,不分尊卑的,整日里闹得是鸡犬不宁!”

    接着刘妈妈便将二房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要和大房争夺爵位,柳姨娘伙同老太太闵氏和太太崔氏争权夺利,大房里新人不断,和王氏争宠等糟心的情况,一一都和彭瑾说了。

    末了,刘妈妈感叹道:“幸而奶奶明智,当初同意了将咱们三房早早得分了出来,否则,现在还留在伯府里,指不定过的是什么糟心的日子!奴婢不久前偶遇大奶奶,看着她比咱们还在伯府时老了都不止十岁。这都是成天闹心愁的啊!”

    彭瑾听后也觉得十分无语。

    自古以来,以利相合者必以利而分,诚意伯府那等只讲利益不讲亲情的地方,将来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幸而三房早早地就分出来了,否则,即便是他们不争不抢,只怕也难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命运了。

    “对了,二姑奶奶那里怎么样了?”彭瑾问道。

    大约是觉得刘识去了偏远的红河县做知县,帮不上她许多,所以自打他们去了红河县之后,刘惠就几乎不再和他们联系。有关刘惠情况的那些只字片语,还都是他们辗转从别处得知的。

    刘妈妈感叹道:“难为奶奶还惦记着她,二姑奶奶如今可阔气了,架子大得不行,就连成一伯父那边她寻常也很少去问安。”

    “哦,这话怎么说?”彭瑾讶异,以刘惠的脾性,曾经那么“屈辱”地“自降身份”来寻求刘识帮忙,如今飞腾显赫了,她怎么着都会向他们显摆一番才是呀,怎么会一直都没有动静呢。

    “这还不都是因为姑爷在与敌作战中立了大功,受到圣上的赏识,升官封爵、赏赐金银财帛,风光无限。”刘妈妈感叹道,“二姑奶奶肚子也争气,接连生了两个儿子,坐稳了正室之位,如今正是春风得意。”

    彭瑾有些不解,太熙帝已然开始动手削弱开国勋贵的权力,又怎么会在此时大力地提拔冯征呢!武威侯府可不比诚意伯府,他们和睦团结、上下一心,太熙帝要是打着提拔一个打压另一个,借机引得他们内斗的念头,只怕是要失望了。

    晚间休息的时候,彭瑾和刘识说了这件事。

    “这些糟心事我一直都没有和你说,免得你听了闹心。现在既然你开口问了,那我就和你说了吧,免得心里总装着这个事儿。”刘识叹息道,“武威侯府父子兄弟团结一心不假,但是他们的媳妇却是来自不一样的家庭,冠着不同的姓氏,流着不一样的血脉,又怎么会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呢!”

    不说别人,就单说刘惠,以她风光之后,因为记恨娘家没有帮助她挽回和林允的婚事,就甚少回娘家给长辈们请安的作为,她又会捧出几多真心给武威侯府,那个禁锢了她一辈子幸福的地方呢!

    彭瑾哑然,半晌,低声嘟囔道:“没想到咱们的圣上还个是宅斗的高手呢!”

    刘识笑着摇摇头,低声道:“这和是宅斗还是朝争没有关系,其实都不过是算计人心罢了。”

    人都能够明白人心,却总是有人为了心中的执念而心甘情愿地上当。

    “时候不早,这些事都留着明日再说吧,早点儿休息吧。”刘识揽过彭瑾,温声道。

    一路由红河县赶到京城,旅途遥远颠簸,又要用心照料三个孩子,彭瑾也早就疲惫不堪了,闻言顺从地窝进刘识的怀中,合上双眼准备入睡。

    枕在脖子下的那只手臂轻轻地弯折了过来,搭上了彭瑾的肩头,手指轻巧翻飞,很快柔软的中衣被剥落肩头,露出了诱人的白皙圆润;

    另一个只原本搭在彭瑾腰间的手,也已经趁势灵巧地钻入衣里,一路抚摸过软玉温香。(未完待续。)
正文 第420章 争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不是说好了要休息嘛!”彭瑾忍着战栗,捉住在刘识作怪的手,低声嗔怪道,“赶路这么久,你也不嫌累得慌!”

    刘识低笑一声,道:“就是因为赶路太久,顾忌太多,所以回到家里才要好好地放纵放纵!”

    “无赖!”彭瑾低嗔一声,身子却已经放软了,配合着刘识起伏低唱。

    第二天一大早,刘石精神抖擞,红光满面,丝毫看不出长途跋涉的疲惫和纵、欲、过度的憔悴。

    倒是彭瑾稍显疲态,一看就是娇不胜宠的模样,少不得埋怨刘识几句。

    刘识好脾气地应对着,蜜语甜言跟流水似的往外冒,不一会儿就将彭瑾给捋顺了。

    夫妻俩对镜整装,说说笑笑,和和美美。

    等吃过早饭,一切收拾停当之后,刘识和彭瑾便带着三个孩子坐上马车,带着红河县的土特产,去了诚意伯府。

    到了那里,早有刘诚王氏和刘让李氏在大门口迎接,态度真诚热切,真想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妯娌,亲亲热热的

    刘识和彭瑾也不揭穿,说说笑笑地应和着,一起进了院子。

    一行人先去荣寿堂给闵氏请了安,又去荣安堂向崔氏问了好,两人都热切地接待了他们一家,还分别给了三个孩子贵重的见面礼。

    表面上看起来,诚意伯府倒也是一团和气。

    但是如此家人团聚的时刻,闵氏和崔氏都不聚首,各自在自己的院子里接待他们一家,可见是两人已经闹得十分厉害了。

    她们不提,刘识和彭瑾也就当做不知道这回事,礼貌地应酬着,选择安全的话题,保持足够的距离。

    那个极为厉害能够和崔氏平分秋色的柳姨娘却没有露面,不知道是崔氏强压着不让她在这种场合出头,还是有别的原因在。

    不过,这种事他们无聊猜猜也就罢了,左右三房早就被诚意伯府的众人“请”了出去,自立门户,此间所有纷争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等见过了崔氏,刘识兄弟三人去了前院书房说话,王氏和李氏则争抢着邀请彭瑾去她们的院子里做客。

    彭瑾看着王氏和李氏争得是面红耳赤,不由地感慨,何时被她们轻视的自己,已经成了她们争相巴结的对象了。

    不过,她可不愿意被她俩当枪使。

    “多谢两位嫂子厚爱。”彭瑾面带歉意地婉拒道,“只是我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着实不便,想留在荣安堂叨扰母亲,让崔妈妈帮忙搭把手!”

    彭瑾其实最想的是找个清静的地方,陪着三个孩子玩耍,可惜揖翠苑早就被分给了刘欣怡居住,她也没办法以缅怀为友带着孩子们过去,否则在有心人的眼里,她不是成了王氏一方的人了吗,平白搅入这妯娌俩的纷争之中。要提出去别的地方,也不好开口,她就只能顺势留在荣安堂了,至少崔氏还是诚意伯夫人,是她的婆母,孩子们的奶奶,她们留在这里合情合理。

    王氏和李氏闻言面露失望,但是想到彭瑾没有答应对方的要求,不偏不倚,处事公允,又都松了一口气。

    崔氏虽是心知彭瑾这么说只是不想陷入这妯娌俩的纷争之中才决定留在荣安堂,但是心中还是稍觉安慰,只要彭瑾人留在了荣安堂,那她劝服三房帮她一起对付闵氏的机会就大了一成。至于大房和二房的斗争,还是等稳住了大局后再来谈吧。

    “好了,那就都留在我这里吧。”崔氏笑得一脸慈祥,“正好让我仔细地看我的孙子女和孙子们!”

    正如世间的每一个慈爱的奶奶见了孙子孙女一般,温柔可亲。

    崔妈妈闻言便立即将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花儿似的,上前恭敬仔细地伺候着。

    屋子里的人,各自算盘打的啪啪响。

    还是李氏最先打破了眼前暂时平衡安稳的局面,上前笑道:“这孩子越多就越热闹,若是母亲不嫌弃孩子们吵闹得慌,那我立即就让瀚哥儿他们来陪暖暖几个人玩!”

    除了刘瀚,刘让和李氏又得了一个女儿,起名为刘欣然,生于初春,取一切都宛如新生,欣然蓬勃之意。

    同样的,王氏也有添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可惜都是庶子庶女,一个亲生的都没有!

    想到此处,王氏就恨得把后牙槽给咬酸了——刘诚贪好美色,又故意甩她脸子,侍妾通房是一个接一个地往屋里收,什么香的臭的都要,将整个承芳院闹的是乌烟瘴气、鸡犬不宁。

    为此,王氏气得和刘诚几乎是形同陌路,夫妻俩极少同房,还谈何要孩子呢!

    更让王氏难堪郁卒的是,崔氏为此也没少责备她,话里话外都是指责她没有手段拴住丈夫的心,任由刘诚胡来,小心毁了刘诚的仕途,断了大房的前程,也连累了她崔氏在与闵氏的斗争中难免力有未逮。

    “你真该多和仲彦媳妇儿好好地学学,看看她把仲彦的心收拢的多紧!”

    王氏每每想起崔氏恨铁不成钢的这句话,心里就又酸又涩,又气又愤,痛又恨——竟然让她去向一个粗鄙的商户女学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这简直就是对她人格的侮辱!更何况,被柳姨娘区区一个妾室折腾得筋疲力尽还未能取胜的崔氏,又有什么资格教训她!

    气愤归气愤,但是既然已经加入了崔氏的阵营,她就不能再反水,她要做的就是稳固住自己正室的身份,拼尽一切,顺利地从诚意伯府的世子夫人变为伯夫人。

    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王氏心里却转过了无数的念头,看着李氏那炫耀又轻蔑的神情形容,王氏一个气愤不过,扬唇笑道:“那我也去把孩子们叫来,陪着暖暖他们一起玩儿!人多才热闹嘛!”

    崔氏见王氏一脸的争强好胜,打碎了牙齿和血往肚子里咽,又是同情感慨,又是不满——强撑着贵女的气势只会使自己吃亏,也不能给她提供足够的帮助!

    ps:写着写着睡着了居然!晚安~(未完待续。)
正文 第421章 算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行了,知道你们都是好意,想让孩子们多多亲近亲近,毕竟都是一家人。但是叔彦一家好不容易回来,暖暖、湛哥儿和澈哥儿三个孩子更是难得回来一趟,更别提湛哥儿和澈哥儿两个还是初次到来呢。我还想好好地宝贝宝贝我的孙子孙女呢,你们就别瞎凑热闹了!”崔氏笑道。

    一番话既平息了王氏和李氏的纷争,又示好了彭瑾。

    王氏和李氏争了半天,到头来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心中都不大快意。

    崔氏对此却是毫不在意,王氏想要坐稳世子夫人的宝座,就离不开她的支持;李氏想要谋取一些不该贪图的,也要避开他的反对。

    所以当下最紧要的是和彭瑾套好关系,和三房恢复亲密,好拉拢三房,和她一起来对付闵氏——谁不知道刘识最是宝贝彭瑾,只要是彭瑾允诺的事,刘识一般都不会反对。

    在诚意伯府里,能够和她旗鼓相当斗个平手的也只剩下老太太闵氏了。至于柳姨娘那个以色事人的贱人,不过是卖弄风、骚罢了!没有了闵氏的支持,那个贱人哪里归是自己的对手!

    崔氏想到此处,就心有忿忿不平。

    王氏和李氏虽然不满崔氏半路截胡,但是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和崔氏闹个不愉快,闻言都笑着撒娇道:“母亲就是偏心!眼里只有三弟一家人!”

    崔氏对于两人的识趣很满意,呵呵笑道:“你们的孩子每日都来我这里淘气,我不都一样地疼爱!现在你们倒是来眼红暖暖他们了,作为长辈,也不嫌羞!”

    王氏和李氏抿嘴笑应道:“母亲说的是!”

    这一番打趣下来,屋子里原本沉重凝滞的氛围倒是轻松了不少。

    而被三人争相示好的时彭瑾只是笑着不说话。

    暖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的莫名其妙,觉得这些人说话她怎么都听不懂,果然是京城啊,和红河县完全不一样!

    至于刘湛和刘澈那两个小家伙,早就已经又呼呼大睡了,哪里有功夫理会这一出好戏!

    崔氏等人算是白表演。

    当然,吃饭的时候,孩子们终于互相都见过了。毕竟是初次相见,彼此之间都不见有多热络——到底还都是孩子,做事大多全凭心意,较少口是心非,更别提口蜜腹剑就。

    彭瑾笑着给了每个孩子恰当的见面礼,就如任何一个慈爱温和的长辈对待许久未见的晚辈那样。

    诚意伯刘克竞今日事务繁忙,不得暇回来,午饭前特地吩咐随身的小厮回来说一声,让刘识和彭瑾直管放心自在地吃喝,都是在自家,不必客气。

    当着众人的面,刘识和彭瑾诚心诚意地谢过了刘克京,心里却都不以为然。

    吃完饭,刘识和彭瑾我勉强陪着听了两出戏,便起身告辞了。

    崔氏和李氏等人挽留在再三无果,只得亲自将他们一家人送出了诚意伯府。

    “我看啊,这诚意伯府败落也是迟早的事了。”路上刘识感叹道,“伯府如今乱成了这个样子,真是一点开国功勋的气象都没有了。往后对于那里的事,你能避则避,免得把自己给折进去了。

    彭瑾点点点头,就算是刘识不说,她原本也就是这么打算的。

    离开了诚意伯府,刘识和彭瑾又转道去了周府,拜望周翯和周夫人。

    周夫人早就得了彭瑾回来的消息,所以当彭瑾坐定之后,她立刻就将提前就准备好的账册都搬了出来,摊在桌子上,笑道:“没想到我过了大半辈子,如今老了老了,倒是开始做起生意了,而且还大赚了一笔呢!”

    周夫人出身诗礼之家,嫁人之后更是和周翯琴瑟和鸣、夫唱妇随,除了打理庶务之外,一心钻研学问,倒是从未涉足经商生意。

    “说到这个,我还要多谢伯母相助呢!”彭锦站起身来,郑重地向周夫人施礼答谢。

    周夫人忙笑着扶起彭瑾,挑眉道:“我拿了应得的报酬的!”

    “那我也得谢谢伯母愿意辛苦去拿这份报酬!”彭瑾顺着周夫人的话头,撒娇似的笑道。

    一见到周夫人,彭瑾就像是回到了母亲身边,整个人都成了娇软的闺阁少女,娇气可爱。

    周夫人乐得哈哈大笑。

    见了暖暖,周夫人又不禁想起了睿哥儿,满是思念地感慨:“暖暖都这么大了,也不知道睿哥儿如今是何模样……”

    “睿哥儿好着呢!”暖暖在一旁脆声答道,“长得好,文采也好,爹爹还说他是什么文质彬彬,斯文俊秀的!”

    暖暖瞪大眼睛,一副认真地夸赞自家弟弟的模样,顿时逗乐了周夫人,也将她心中的思念惆怅驱散了大半。

    “我们暖暖也是好样的!”周夫人拉过暖暖的小手,把她揽在怀里,摇晃着笑赞道,“长的玉雪可爱,又知书达理!”

    暖暖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颊,埋首在周夫人的怀里。

    彭瑾见状抚掌而笑,道:“我们暖暖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侠,难得有这副难为情的小模样,果然还是伯母教导有方,怪不得大嫂那样的贞静贤淑!”

    周夫人也从以往的来信中了解到暖暖的脾性肖似男儿,果断飒爽、豪迈洒脱,如今又听彭瑾这么说,忍不住笑了,嘴里却教训彭瑾道:“可不许你这样说我们暖暖!我们暖暖这么可爱温柔,哪里是你说的那个样子!”

    听周夫人这么说,暖暖想起自己以往的表现,顿时更加难为情了,抱着周夫人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接到周夫人给自己的暗示,彭瑾会意,点点头,从善如流道:“伯母教训得是!我们暖暖不舞刀弄枪的时候,确实是个贞静贤淑的小淑女!”

    暖暖还小,用夸赞来引导远比用批评和教育来指责更有效,更重要的是,这样做还不会挫伤暖暖的自尊心和自信心。

    周夫人笑着点点头,轻轻地拍着怀里的暖暖,笑道:“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这些账册你好好地瞧一瞧,眼见着到年底了,这账目总不能留到明年再清。”(未完待续。)
正文 第422章 提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夫人这话说得不错,“亲兄弟明算账”,把什么都摆到台面上来说,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也省得表面上顾全了面子,暗地里却心生怨恨,结果将事情闹得更糟的。

    彭瑾点点头,顺从地在桌几案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认真地将所有的账目都认真地查核了一遍。

    这一查之下,彭瑾忍不住惊愕,《人之初》话本的发行量远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赚的钱是她预期的一倍还要多。照这个情形发展下去,要将现代那些先进的育儿经验广布天下、惠泽全国,也是一件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事。

    周夫人也知道彭瑾和周淑仪做这件事情的初衷,并且很是赞同,所以她才如此不遗余力地帮助她们。否则,以周夫人清高自傲的脾性,又怎么会为了可以分得的银子就抛头露面做生意!有这个时间,那她还不如和周和下一盘棋,怡情养性,增进夫妻之间的情感。

    “账目都没有问题,辛苦伯母。”将一大摞账册查完之后,彭瑾再次诚恳地道谢。

    这么繁重的任务量,周夫人都从头到尾一丝不苟地完成了,而且做得还很出色漂亮,不由得她彭瑾不诚心诚意地道谢。

    “不用客气。”周夫人还是先前的那句话,“我是拿了应得的报酬的!”

    只是语气却比先前的调侃郑重了几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更何况托付的人还是自己的女儿和自己打心眼里喜欢的后背辈,周夫人做起事来自然是更加地尽心尽力了。

    等到账目的事说完了,周夫人便向彭瑾询问起瑞哥儿和嘉哥儿的事情来了。

    彭瑾一一都说了,而她没有说到的地方,一旁的暖暖也都会及时地补充,话里话外全都是一对表弟的喜爱和维护。

    周夫人见了暖暖这幅模样,内心欣慰不已——做长辈的,哪一个不喜欢看着一代又一代的小辈们和睦融洽地相处,知道相亲相爱呢!

    彭瑾和周夫人两个人正说着话,一直在前院书房和周翯谈话呢的刘识突然折了回来,一脸焦急和敬畏地说,宫中来了旨意,让他立即回去接旨。

    刘识和彭瑾不敢带怠慢和耽搁,立即辞别了周翯和周夫人,一路急驱回到了家中。

    来传旨的是一个小太监,传的也只是一道太熙帝的口谕,让刘识明日进宫,所为何事,在口谕也没有明说。

    刘识心里却明白,太熙帝召见他,无非是为了问问观音山剿匪之事。毕竟,听赵铣话里的意思,那伙山贼所图谋的可是江山帝位!现在好不容易贼人被抓到了,太熙帝不将一切都审清楚问明白了,怎么能够放心呢!

    彭瑾闻言忧心,眉头紧蹙。

    刘识倒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笑道:“荡平山寨,剿灭山贼,这是造福一方的大好事。圣上此番宣我进宫,即使不嘉奖,肯定也不会惩罚的。你尽管放心就是了!”

    对于太熙帝要亲自对付观音山贼匪的原因,刘识虽有猜测,却并不清楚,也没有人给出他确定的答案,所以他并不怎么担心太熙帝会为了保守可能会有的秘密而对他下手。

    太熙帝最为忌惮的,肯定还是赵铣——亲自负责这件事的要员!

    这些话刘识不好对着彭瑾明说,免得彭瑾知道了反而更担心,他只能是这样劝慰她。

    可即便是有刘识的耐心宽慰,彭瑾还是免不了担心。

    第二天一大早,刘识起身前往皇宫时,彭瑾的一颗心就系在了刘识的身上。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就连照顾刘湛和刘澈的任务,彭瑾也多交给了刘妈妈等人。

    暖暖看出彭瑾的心不在焉、忧思忡忡,似乎并不高兴,便总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还帮忙照顾两个弟弟,温柔知意、体贴细心的,哪里还有一点儿舞蹈弄枪时的调皮捣蛋、飒爽英姿。

    刘湛和刘澈两兄弟,继续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节奏,偶尔清醒时才缠着暖暖陪他们一起玩,倒也不用其他人怎么费心照顾。

    直到傍晚时分,刘识才踩了一地的暮色从皇宫归来,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平添一分寂寥落寞惆怅。

    得到消息的彭瑾立刻迎了出去,一直将刘识迎接到了大门上。

    院子里人多嘴杂的不方便,彭瑾便一路拉着刘识到了屋里,关紧房门窗,低声问道:“怎么样,圣上是怎么说的?”

    “不过是问问清缴山匪的事儿罢了!”刘氏笑道,“你不用担心,圣上这次召见我进宫是好事儿!”

    彭瑾见刘识面容轻快,知道他所言非虚,一颗心终于安稳了下来,也不再就此事多问,只是顺势笑问道:“什么好事?说来听听。”

    刘识故作神秘地凑到近前,附在彭瑾的耳边低声道:“陛下决定提拔我做知府,地点就在东南沿海一带。”

    彭瑾闻言挑眉讶异,从七品的知县一跃而成为四品的知府,由偏僻贫瘠的红河县调任到尚算繁华富庶的东南沿海,刘师这一跨度可不算小!

    “为什么?”彭瑾开口问道。

    当然,彭瑾之所以这么问,并不是因为她认为刘识连升三级不合情理,相反,她认为这都是理所应当的,刘识完全承受得住。

    彭瑾只是诧异刘识连升三级的原因。

    “自然是因为我在红河县的政绩。”刘识笑道,并没有隐瞒,而是坦诚道,“当然,最关键的应该还是和顺利清剿观音山的贼匪有关。”

    他的勤政爱民为太熙帝拔除了心头的一根毒刺,太熙帝怎么会不好好地褒奖于他呢!

    刘识也是到了皇宫之后,听到太熙帝痛心疾首的责骂才知道观音山的那伙贼人真正的身份——已故大皇子唯一的子嗣和旧部!

    他当场就讶异得几乎合不拢嘴巴!

    这简直超出了他之前所有的设想和认知。

    刘识之前做了很多的设想,甚至想到了观音山贼人图谋不轨,意图谋反,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所谓的贼人,竟然是已故大皇子唯一的子嗣和他的旧部。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ps:困得睁不开眼睛,终于码完了!大家晚安~(未完待续。)
正文 第423章 得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然,刘识毫不知情的诧异,也取悦了太熙帝,成功地驱散了太熙帝心头的疑虑,让太熙帝能够毫无顾忌地继续重用于他。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刘识没有瞒着彭瑾,将观音山贼匪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她,反正太熙帝巴不得将这件事公告天下,就算是他不说,太熙帝迟早也会将这件事正式公布出来。

    太熙帝非嫡非长,原本于帝位无缘,谁知却在西北大营历练之后脱颖而出,非常幸运而顺利地登上了至尊之位,而当时和他共同接受历练的比他更有资格继承大统的兄弟们全都是死的死,犯错的犯错,剩下的都是些无欲无争、没有威胁的。

    这样的好运让人羡慕嫉妒恨,于是对于太熙帝继位的传言自打一开始就没有停歇过。

    太熙帝因此对于曾经和他争夺帝位的那些皇兄皇弟的子嗣都十分忌惮,以恩慈为名将他们扣押在京城之中,严加控制,以防他们图谋不轨,威胁到了他的帝位。

    这其中最让太熙帝忌惮的莫过于大皇子留下的子嗣和旧部了——大皇子能够力压皇后所出的嫡长子,成为立储呼声最高的人选,可见他的能力不凡。

    太熙帝钝刀子割肉,温水煮青蛙,终于将具有威胁性的对手一个一个地拔除,眼见着胜利在望了,高昱却乘着老虎打盹儿,带着大皇子最小的幼子潜逃了!

    太熙帝震怒之下,心中惶恐不安,总觉得龙椅坐得不安稳,生怕高昱什么时候积蓄了力量,带着幼主杀回京城,将当初在西北大营历练时设计和将计就计反设计的事情公诸于众,抢夺帝位。

    所以这么多年来,太熙帝一直没有放弃过对高昱等人的追查。

    当然了,这个事情牵扯到宫中秘辛,肯定不能大张旗鼓地去做,只能派人暗中进行。

    可是这样一来,追查的难度就变得极大。

    因此太熙帝足足花了二十年的时间,都没能查到蛛丝马迹。

    不能不说,高昱实在是个能臣!

    最后,太熙帝也慢慢地放弃了,开始慢慢擦除曾经的那些不可对外人道哉的往事,这才有了赵铣的因故被流放。

    也该是高昱等人倒霉,绸缪了二十来年,眼见着就要收获一府之地,再凭借紧靠南蛮的地势自立为王,与太熙帝遥相对峙,伺机杀回中原,没想到却碰上了刘识这个初入官场,立志要有一番大作为的愣头青!

    观音山贼匪凶名在外,勤政爱民的刘识哪里肯任由盗贼肆虐,残害百姓,所以立志清除之。

    太熙帝从刘识的奏报得知这等不寻常的情况,灵光一闪,立即展开秘密的探查。这一查之下,高昱等人的身份便立即暴露出来。

    太熙帝狂喜,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刘识可真是他的福将。

    于是,太熙帝立即召回赵铣,将清剿“贼匪”交托给他,命令他必须成功。

    现在太熙帝终于得偿所了,这龙椅也终于坐得十分安稳了。

    当然了,太熙帝可不是这么和刘识说的。

    对着刘识,太熙帝悲痛感慨,无奈凄然,说什么“养不熟”,说什么愧对皇兄之类的,俨然一副看到小辈误入歧途而痛心疾首的长辈模样。

    刘识对于太熙帝的话并不全然信任,但是也没有必要表现出来,所以他拱手道:“陛下不必过于自责,大皇子若是泉下有知,定然不会责怪您的!”

    太熙帝听了刘识这话,心中更加熨帖了,当场大赞刘识爱民如子、于国恩重,提拔他做了四品的知府以示嘉奖。

    彭锦听完之后,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这简直是太出乎她的预料了。不过,想想观音山贼匪和巫觐的所作所为,好像和正常的土匪确实不大一样——一面用残暴的手法让大家惧怕,一面又用巫觐来愚弄俘获民心,一看就是他们所图甚大,绝不仅仅是土匪那么简单。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终于算是完美收局了,大家各得其所。

    只是不知道身为大皇子在世的唯一子嗣,年轻人会不会后悔自己为了所谓的自由就和高昱翻了脸,由称霸一方的土匪头子变成了如今人人得而诛之的阶下囚。

    新春刚过,太熙帝就将高昱等人的所作所为公诸天下,在布告里对于大皇兄唯一的子嗣竟然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贼,表示痛心疾首。

    一夕之间,高昱等人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不忍苛责大皇兄唯一的子嗣,认为一切都是高昱“挟天子以令诸侯”,请求大家宽恕少不更事的侄子的太熙帝,则获得了百姓的交口称赞。

    二十多年前那场继位的风波,经过这么多年时间的淘洗,最终被这件事彻底地压了下去。

    太熙帝身心舒畅,当即下令减免西川府一年的赋税,以表达他对他们二十年来遭受自家侄子及其部众侵害的道歉和同情。

    此消息一出,天下震动,整个大齐都在传颂太熙帝的恩慈,鞭挞大皇子父子俩上梁不正下梁歪,真是给皇家抹黑。

    刘识此时却为赵铣担心起来,高昱等人已被除去,太熙帝为了纯洁名声,会不会连赵铣都不放过?

    而皇宫里。此时赵贤正拱手请辞。道:“如今天下太平无战事,臣不能为陛下分忧,深感惭愧,所以想要辞官经商,继续之前的山货收售的生意,以为我大齐的繁荣昌盛尽一份力!还请陛下成全!”

    从高昱等人的下场中,赵铣窥见了自己的命运——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所以在太熙帝开口之前,他为自己找了一条退路。

    太熙帝也不说话,只是盯着眼前的赵铣看,似乎要透过外在看透他的灵魂,看他是否真心想要辞官经商。

    良久,眼见着赵铣一脸的镇定从容、淡然恬静,不像是对于官位权力有所眷恋的模样,太熙帝这才点点头,面露不舍,依依辞别折中,要为他和赵铣不同寻常的情分找个合适的安放之处。

    ps:被吞掉的“第51章存疑”已经重新发布,谢谢亲亲书友的提醒~么么哒!(未完待续。)
正文 第424章 曾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朕自然是不舍得放你离去!不过,这既然是你的心愿,朕也不好不帮你达成。这样吧,朕就赐你为皇商,这样既全了咱们之间的情分,也让你做生意更方便一些,如何?”太熙帝一脸不舍地说道。

    赵铣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立即跪下谢恩。

    太熙帝此举当然不仅仅是为了顾全两人昔日的情分,想让赵铣生意做得更容易一些,而且更是为了用皇商的身份来监视和控制赵铣,免得赵铣泄露了前情。

    当然,太熙帝也不想赵铣就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毕竟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积累下了深厚的君臣情义。

    这样的话,若是将来哪一天他想起了过往,那这个世界上也还有一个能够陪他说话的人,免得他真的成了孤家寡人,诉无可诉,只剩寂寥悲凉。

    太熙帝明白其中的真实缘由,赵铣也明白,所以君臣二人都很有默契地同意了这个两相便利的方案。

    刘识得到这个消息时,不禁唏嘘感慨,太熙帝确实是难得的圣明君主,有大志向、大作为,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因为非嫡非长却继承大统而总是惹人诟病,所以他对于曾经参与过他那段不光彩岁月的人,都极为的戒备和严苛。

    刘识特地请赵铣去醉仙楼吃酒,以舒解他内心被迫弃武从商的郁闷。

    没有想到赵铣却丝毫都不显颓态,反过来安慰刘识,说是他早就怨倦了仕途险恶,从今后开始学做一介商人,开展一段新的人生,也未尝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但是刘识却明白赵铣幽藏于心的无奈,做商人并不是赵铣的志向,赵铣最渴望的一直都是沙场征战,杀敌报国!

    可是,眼下这种情形,太熙帝怎么会放心让赵铣去战场建功立业!

    在这种形势之下,能够保全性命,尽量恣意地生活,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刘识怕说的多了反而惹得赵铣伤心,便顺势转移了话题,聊起了红河县的山货,顺便也指点赵显一二,让他明白这生意该怎么做。

    今时不同往日,赵铣要靠着这桩生意来供给一家老小的嚼用,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花着太熙帝的银子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到处散财。

    做生意对于刘识来说,跟做官一样,都可以算得上是熟门熟路了。毕竟,他曾经有过私产,且盈利颇丰。

    二人把酒言欢,直到夕阳完全隐没余晖散尽,两人这才辞别,这才踏着薄薄的暮色各自回家。

    彭瑾知道了赵铣的处境,很担心刘识将来惹得太熙帝不高兴了,也会遭受同样的命运。

    刘识却不以为然,安慰彭瑾道:“圣上不是容不得功臣,而是容不得曾经参与过他那段晦涩岁月的功臣。你放心,像我这样聪明能干、福泽深厚还知情识趣的臣子,再多来个十个八个的圣上都不嫌多,又怎么会随意苛责,甚至是舍弃?!”

    彭瑾闻言松了一口气,又见刘识一副故作傲娇得意的小模样儿,不由地抿唇笑道:“哪里有这样夸自己的?也不嫌臊的慌!”

    刘识哈哈大笑,一个虎扑食,就将彭瑾直接扑倒在了榻上,压制住手脚,附在她耳边吹气,暧、昧地挑、逗道:“那我今儿个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不害臊”!

    说罢,刘识竟然不等彭瑾开口说话,就直接上嘴啃了起来,满身的酒气熏得彭瑾直皱眉。

    然后彭瑾却也没有推开刘识,更没有催促他去梳洗沐浴。

    在红河县那段并肩作战的岁月里,刘识和赵铣早就“摒弃前嫌”,积累下了深厚的情谊。现在赵铣仕途失意,又被太熙帝深深地忌惮,被迫弃武从商,作为好友的刘识,心里肯定也不痛快。

    彭瑾不想拒绝刘识,以免让刘识心里再多一层不痛快。

    彭瑾体贴刘识,照顾他的情绪,勉力忍耐,曲意逢迎,温柔爱护,然而刘识却不容许他自己给彭瑾留下不好的印象,尤其是在这件事上,他不希望彭瑾勉强自己来呵护他。

    鱼水之欢,是灵与肉的和谐交融,不应该成为一方发泄一方忍耐的进出律动。

    于是刘识起身,冲彭瑾暧、昧地挑眉道:“我先去净房梳洗一番,你要不要一起来?”

    这是在邀请她“鸳鸯戏水”嘛!

    彭瑾面霞飞红,低啐了一声“不要脸”,但人却已经顺从地从榻上起来,任由刘识揽着她的腰,一路将她带到了净房。

    水花四溅,浅唱低吟,正如一曲美妙的夜之歌曲。

    过了正月十五,年味已远,各衙门都恢复了正常的运作,刘识官职也正式定了下来——泉州知府。

    因为提前就有了准备,所以彭瑾得到消息之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倒是刘识悄悄地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切都正常,便稍稍放了心。

    曾经的泉州是彭瑾心中难以言说的痛楚——当年就是在去泉州的路上,岳母感染风寒,因为路上医疗条件简陋而耽误了救治,留下了病根儿,然后很快就匆匆离世了。

    这件事给彭瑾留下了深重的痛苦自责、内疚悔恨,让她将自己封闭起来,整整孤独地生活了十来年,直到遇上自己嫁了进来,然后又有了暖暖,彭瑾这才渐渐地开朗明媚起来。

    他这次之所以想去泉州赴任,也是想让彭瑾彻底从痛苦往事中摆脱出来,开展一段全新的人生。

    然而刘识却不知道,此彭瑾非彼彭瑾,她早就不需要借助故地重游来彻底摆脱曾经的伤痛了。

    既然彭瑾没有异常,刘识也就没有再多说,免得彭瑾本来没事,却因为他的多余安慰,反而勾起了她对于伤心往事的回忆。

    任命既然下来了,刘识和彭瑾就要着手准备赴任的事宜了。这次因为有了刘湛和刘澈两个孩子同行,所以这行李收拾起来就越发地多了,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刘识便趁着这个空当,去辞别一些亲朋故旧,准备在烟花二月,扬帆起航,前往泉州赴任。

    ps:今天终于没有码字到睡着了!不过时间也不早了,亲亲们晚安~么么哒~做个美梦(梦到明天不上班,哈哈^_^)(未完待续。)
正文 第425章 赴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刘识又要去外地任职这件事,诚意伯府的一干人很是不高兴,虽然刘识从知县到知府连升三级,但是和刘识同榜的没有他出色优秀的进士也有不少已经留在京城任官了,偏偏刘识还要继续往外跑,而且去的地方还是那么偏远的南方,泉州纵然比红河县要繁华富饶一些,但是到底不比京城。

    不过他们却不敢明着上门责备,而他们持什么意见,刘识向来是不在意的。

    让刘识为难的是张明华放弃了留京任职或是外放执掌一县的机会,坚持要继续留在他身边做属官,并且太熙帝已经爽快地应允了,还意外地任命张明华做了泉州通判。

    通判除了是知府的属官,掌管钱粮诉讼等事务,协助知府治理一方,还对知府有监督的权利和责任,可以直接向皇帝言事。

    按理说,张明华和刘识关系亲密,又是她主动放弃大好的前程执意追随刘识,是不适合担任通判这一职务的,但是太熙帝偏偏就这么安排了,真是让人意外。

    其实,自打同意赵铣辞职经商之后,太熙帝怕寒了忠臣义士报效朝廷之心,总要想法子表白自己不是一个过河拆桥的皇帝,而让和刘识关系密切的张明华担任通判一职,辅佐刘识,监察刘识,这就是在委婉地表达信任和恩宠——对于刘识这个青年才俊、福星福将,太熙帝心底还是很喜欢的。

    张明华为了报答刘识的知遇之恩,自甘放弃大好的前程,想要继续留在刘识身边做一名属官,但是刘识却觉得,即便是为了报答他的知遇之恩,张明华也没有必要为此耽误他自己的前程。

    刘识认为张明华报答他的方式有很多,未必非要留在他的身边做一名属官不可。虽然有张明华在身边,他会轻松许多,但是刘识又怎么会为了一己私欲就耽误了赵明华的大好前程么。

    不过既然太熙帝的召命已经下来,他们也就只能够感激皇恩浩荡,遵命行事了。

    二月初六,天气晴好,江南草长莺飞,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刘识等人便乘着春风,一路南下,前往泉州。

    这一次同行的除了上次一同前往红河县的那些人,还多了张明华的家眷——夫人黄氏,还有一双儿女,张驹和张骊。

    张明华常年在外讨生活,赚钱养家糊口,妻儿都在老家,一家人难得团聚,此次一去又是三年,大家都不想再继续过着相隔天涯、鸿雁传书的两地生活了,再加上张驹已经启蒙,学业很重要,大家便一起随同张明华到任上。

    在此之前,大家都和张明华的家眷没有过任何的接触,彼此之间都十分陌生,但是一路行来,见黄氏为人善良,张驹沉稳大方,张骊文静温柔,大家是打心眼儿里喜欢他们,所以相处得十分融洽。

    回京后的暖暖难得有朋友一块玩耍,虽然张驹和张骊都比她大了许多,但她却依旧很高兴,每天缠着他们“哥哥姐姐”的叫个不停,那亲昵的模样,就连一双弟弟看了都要吃醋了。

    刘湛和刘澈已经快要满周岁了,两个人长得是一模一样,就连性子也一样地沉静少语,总是在一旁静静的,比起暖暖的活泼开朗、上蹿下跳来,他们更像是女孩子。

    彭瑾有时候都会忍不住想,是不是三个孩子投生的时候一不小心弄错了性别,然而又觉得这样很好,女孩子最终是要嫁到别人家里的,强悍一些也省得将来被婆家人轻视欺负,而男孩子性格沉静一些也能少闯一些祸端。

    一路顺风顺水,等到春花落尽,绿树成荫,船只终于顺利抵达了离泉州最近的湾仔码头。

    早有得到消息的当地官员前来迎接。

    接风洗尘之后,刘识一行人在当地休整一晚之后,就继续赶路,换乘马车前往泉州府。

    泉州府离着海岸线不到两日的旅程,刘识一行人多,又多妇孺,走得又慢一些,等到第二天日落之后,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

    不同于上次去红河县时错开了迎候的吴忠等人,这一次州府的属官一齐在城门等候,顺利地将刘识迎进了衙门。

    比起上次去红河县任职时因为初出茅庐而被人轻慢,此时的刘识早已凭借自己出色的政绩获得一片认可和赞许,或许未必每个泉州府的属官都真心地信服于他,但是至少不会再有吴忠那样轻慢并且妄图取代他的人了。

    前院的事彭瑾的插不上话,便带着一众女眷去了后院,收拾行李,安排住宿。

    彭瑾到了那里才发现,虽然府衙后院很宽阔,但房子却只有一进四合院,他想着张明华拖家带口的和大家一起挤在未必方便,便打算明天一早就如请工匠过来,在空地上另外加盖一层小院,供张明华一家居住。

    至于其他人,则仍旧按照先前的住宿的安排。

    彭瑾安排完毕,又吩咐大家将各自的行李先收拾安置妥当,等明天再仔细收拾,然后便去了厨房,吩咐下去准备晚饭。

    刘识和张明华是不回来吃的,当地官员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酒席,要为他们接风洗尘。

    这位新来的知府大人,可是出身于开国勋贵之家,娶的又是深得帝心的彭大学士之女,初次做官就政绩斐然,深得民心,不论从哪一点看都不容小觑。他们自然得好好地敬着。

    刘识和张明华应酬着,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远,初来乍到,很多情况他们都还没有摸清楚,自然得小心谨慎。

    留在府衙后院的彭瑾等人就轻松多了,大家三三两两的各自围坐在一起,吃着简单又爽口暖胃的面汤、富有泉州特怕的菜式,自在又舒适。

    刘湛和刘澈两个也乖巧地坐在桌边,等着彭瑾喂食面汤。

    彭瑾本来是打算让他们自己吃的,弄脏了也无所谓,男孩子嘛,可不能那么娇气。

    可谁知道刘湛和刘澈两个人宁可饿着,也不伸手去拿筷子,面上全是倔强坚持。(未完待续。)
正文 第426章 面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见状微微生气,觉得刘湛和刘澈两个孩子真是娇气,一点都没有男孩子的大气,吃个饭都不愿意自己动手锻炼,这怎么能行!

    潜意识里,彭瑾还觉得刘湛和刘澈今番不听话,让她在黄氏一家三口面前折了面子,心中有些微恼怒。

    碍于有黄氏等人在面前,彭瑾不好当场发作,但是等黄氏母子三人吃完饭离开之后,彭瑾立即将刘湛和刘澈叫到身边来,竭力耐心平静地教育他们道:“你们两个都那么大了,可以学着自己吃饭了,别总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连一点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

    彭瑾因为有点生气,说起话来面容较平时沉肃不少,一时间也没有顾虑到刘湛和刘澈两个才一岁余的孩子听不听得懂这话。

    刘湛和刘澈兄弟俩人闻言只是看着彭瑾不说话,表情上却看得出他们两人不但听懂了,并且对于彭瑾的指责略有不满,一模一样的小脸儿严肃一片,委屈得不行。

    彭瑾见状更是生气,觉得两个孩子真是不服管教,也不知道什么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正要张口继续教训他们,暖暖姐在一旁忙开口道:“娘亲不要生气,弟弟们不是发懒不想自己吃饭,而是有黄阿姨他们一家在,弟弟们怕自己吃饭会弄得很邋遢不堪,不好意思,这才要人喂的。”

    已经将近四岁的暖暖,已经能够口齿清晰地表达自己的心思了,事关两个弟弟的名誉,她急于为刘湛和刘澈辩护,一说就是一大串子。

    彭瑾闻言不以为然,觉得才一岁多的孩子知道不知道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而且就算是如此,刘湛和刘澈两个孩子为了在外人面前保持整洁就不自己吃饭,而是坚决让别人喂食以保全面子,这种行为就是不对的。

    然而彭瑾又一想,刘湛和刘澈平时虽然不大爱说话,但懂事却很早,暖暖说的也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都是因为她觉得刘湛和刘澈先前拒绝自己吃饭,让她在黄氏一家三口面前丢了面子,这才失去了平日的冷静,言语之间颇多苛责,少了往日的耐心和循循善诱。

    这大概是古今天下父母的通病吧,哪怕是极力地告诫自己不要将孩子当做博取面子的工具,却还总是忍不住下意识地这也想。

    想到这里,彭瑾放缓了脸色,低声问道:“是这样的吗?”

    刘湛和刘澈两个孩子相视一眼,顿了顿,连忙齐齐点头,却依旧没有说一句话来为自己辩解。

    彭瑾看了甚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怎么想让这两个小的说句话就这么难呢,想想暖暖小时候那叽叽喳喳的模样……

    果然是女人话多,三人就能唱一台大戏么……

    彭瑾在心中哀叹一声,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一副委屈又诚惶诚恐的模样,不由心疼起来,表情更加温和了,耐心教育道:“你们还小,还不会自己吃饭,就是把衣服弄脏一点,黄阿姨他们不会说什么的。黄阿姨他们也是打小时候过来的,也是从不会自己吃饭慢慢地学会自己吃饭,这没有什么丢人的。但如果你们因为怕弄脏了衣服,丢了面子,就不自己学着吃饭了,这才是应该批评的。”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这样不犯错的方法,实在是要不得!要是孩子们从小就有这种念头,那估计他们将来也不会什么大的作为。

    彭瑾不要求孩子们一定要飞黄腾达

    你丈夫刘福似懂非懂。但都点了点头。面色郑重。

    彭锦见了他们这个样子,反而觉得好笑,不禁笑出声来。。

    一旁的奶奶见母亲和弟弟终于,和好如初了。松了一口气,嘴角的微笑不住的上扬。

    稍晚些时候,刘师回来了,彭婧将这件事告诉了他。末了感慨的,都说孩子还小,可你瞧,才一岁多的孩子就知道面子了。所以呀,才说,对孩子的教育要从小事抓起。三岁看到三岁了。那三岁时的歌星,还都不是小时候养成的。别看这两个孩子小,但也不是,还很安静,但是鬼主意可多了。

    你要是笑着点头应道,这样有什么不好,总比有人不分场合,不顾大局的要好找多了。

    ……(待修)

    彭锦见了他们这个样子,反而觉得好笑,不禁笑出声来。。

    一旁的奶奶见母亲和弟弟终于,和好如初了。松了一口气,嘴角的微笑不住的上扬。

    稍晚些时候,刘师回来了,彭婧将这件事告诉了他。末了感慨的,都说孩子还小,可你瞧,才一岁多的孩子就知道面子了。所以呀,才说,对孩子的教育要从小事抓起。三岁看到三岁了。那三岁时的歌星,还都不是小时候养成的。别看这两个孩子小,但也不是,还很安静,但是鬼主意可多了。

    你要是笑着点头应道,这样有什么不好,总比有人不分场合,不顾大局的要好找多了。

    彭锦见了他们这个样子,反而觉得好笑,不禁笑出声来。。

    一旁的奶奶见母亲和弟弟终于,和好如初了。松了一口气,嘴角的微笑不住的上扬。

    稍晚些时候,刘师回来了,彭婧将这件事告诉了他。末了感慨的,都说孩子还小,可你瞧,才一岁多的孩子就知道面子了。所以呀,才说,对孩子的教育要从小事抓起。三岁看到三岁了。那三岁时的歌星,还都不是小时候养成的。别看这两个孩子小,但也不是,还很安静,但是鬼主意可多了。

    你要是笑着点头应道,这样有什么不好,总比有人不分场合,不顾大局的要好找多了。

    彭锦见了他们这个样子,反而觉得好笑,不禁笑出声来。。

    一旁的奶奶见母亲和弟弟终于,和好如初了。松了一口气,嘴角的微笑不住的上扬。

    稍晚些时候,刘师回来了,彭婧将这件事告诉了他。末了感慨的,都说孩子还小,可你瞧,才一岁多的孩子就知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427章 来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话是这么说不假,但是刘识这么说难道真的没有一点“自家孩子怎么看都是好的”意思在吗……

    彭瑾无语,对于孩子们,刘识这个父亲常常表现得比她这个做母亲的还要疼爱,倒是显得她不够慈母了,但是偏偏孩子对于刘识要比对她敬畏多了,这难道就是父亲的尊严吗……

    还真是让她心中有些挫败。

    不过,当看到刘湛个刘澈两个孩子再吃饭时,只有没有外人再就努力自己动手的模样,彭瑾心中的挫败瞬间都不见了。

    比起暖暖的调皮捣蛋,刘湛和刘澈两个乖巧得简直不像是才一岁多的孩子。

    不过作为父母,刘识和彭瑾对比还是很欣慰的,谁不希望自家的孩子聪明伶俐又乖巧懂事呢!

    上任近半个月的某一天,刘识向彭瑾感慨道:“这次的境遇和上次去红河县任职相比起,简直是天壤之别。衙门里的各个部门配合良好,各位属官都听从指挥调度,我这个知府做起来倒是当初那个知县还要容易许多。”

    彭瑾这段时间都忙着照顾三个因为初到异地而水土不服的孩子,忙着安顿后宅,忙着帮助张明华一家建筑房子,忙着抽空和官太太们攀交情以做好刘识的贤内助,分身乏术,倒是甚少向刘识打听前头的事。

    当然,除了忙,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彭瑾怕刘识在前头处理政务遇阻,本就不好意思向她言说,她若是问起的话,再让刘识有了格外的压力。

    所以彭瑾就一直按捺不提。

    现在听刘识这么说,彭瑾惊讶问道:“哦,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新官员到某地赴任,必然会与当地的乡绅士宦,尤其是衙门中的属官有各种各样的摩擦,双方都要磨合许久才能互相适应,以至于配合默契,刘识这样的情况,顺利得让人讶异。

    刘识叹息一声道:“虽然大家碍于我刚到任,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据我猜测,这或许是因为最近一段时期倭寇上岸侵扰频仍,不将他们彻底击退稳定州境,大家就腾不出手来处理相互之间的这些小摩擦吧。”

    两害相逢权其轻,倭寇侵扰的危害可比相互之间的那些小摩擦大多了!

    说到这里,刘识眉头微皱,声音变得清冷起来,“这些倭寇,犯我边境,扰我人民,实在是可恶!若是不将他们彻底震慑,驱逐出境,我定不罢休!”

    彭瑾听着刘识这话,又想起当初刚去红河县任职时,刘识愤怒于观音山贼匪的凶残暴戾,立志要将贼人彻底清剿荡平,还百姓一片朗朗乾坤的事。

    彭瑾原以为随着观音山贼人的落网,这种打打杀杀的危险能够暂时告一段落了,没想到,这刚到泉州府,又遇上了这样的事……

    果然是天降降大任于斯人吗……

    眼前的刘识眉目沉肃,端庄威严,一副不容人在他面前造次的模样。

    做了三年知县的刘识,渐渐地褪去了初入官场时的青涩,人也变得越发地沉着稳重了,彭瑾看着这样的刘识,莫名就觉得心安,似乎同刘识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似的。

    “你一定能够将倭寇彻底驱逐出境的!”彭瑾对刘识充满了信心,“你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济世救民的活菩萨,只要是你想为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放心吧!”

    刘识听了彭瑾这番虚浮夸张又直白真诚的鼓励夸奖,哈哈大笑,揽着彭瑾的肩头道:“虽然娘子这话有些夸张,但是为夫听了甚怀欣慰!说吧,想要我如何‘报偿’你?美色行不行?”

    刘识说着话,眉梢一挑,眼神就轻佻暧、昧,那双幽潭般深邃的眸子,此时却像是飘晃的纱幔,半遮半掩着他内心深处跳过的细节生动,让人血脉喷张的,而且这半含半露的旖旎风光却比一无遮掩要魅惑多了,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心头撞鹿,想要沉浸在他的双眸里,扯开那碍事的纱幔一探究竟。

    “贫嘴!”彭瑾低声嗔笑道,看着眼前的刘识脱去了方才还裹得紧紧的成熟稳重的外衣,恢复了两人独处时的嬉笑胡闹,嘴角的笑意不由地加深了。

    一个男人对你和对待其他所有的人都不一样,那说明你在他心目中是特别的存在。

    而她,就是刘识心中那个特别的存在!

    想到此处,彭瑾又是安心又是骄傲,而她能够如此确信刘识对她的爱意,说明她早就已经放开了前尘往事,已经彻底成了大齐朝的彭瑾,努力地过好自己的人生,守护好自己幸福的家庭!

    彭瑾对于倭寇打仗什么的都不在行,但是对于现代的海防造船之类的倒是知道一些,眼见着刘识准备以武力震慑打退倭寇,她这个贤内助自然是要倾力相助!

    夫妻二人在屋里头喁喁细语,小梅她们都偷偷地笑了,意味深长。

    大人和夫人的感情是愈发地好了呢!

    却不知道彭瑾此时正在假借古书,将自己所了解的寥寥一点有用的信息一股脑儿地都教给了刘识。

    果然,等到刘识上任将近满一个月时,那些官吏们终于按捺不住,借着恰巧有一小股倭寇劫掠沿海渔民的事,将倭寇侵扰的问题抛了出来,交给刘识去解决。

    刘识对此早有准备,等得到倭寇上岸劫掠渔民的消息之后,立即着人前往事发渔村调查相关情况,并保护幸存的渔民,同时严令各地方官吏加强沿海地带的巡逻防守,以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刘识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刘识倒是打算立即亲自去一趟沿海炮台戍口查看布防情况,好做调整,但是他现在还未曾稳定州府事务,这件事只能容后再说。

    说是容后,但其实也不过是押后了半月。

    因为半个月后,不但又有一伙倭寇钻了空子登岸劫掠,而且这伙倭寇还一路打到海岸线以内很远,劫掠了更多的村落,杀害了更多无辜的百姓。(未完待续。)
正文 第428章 来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一面责备了相关部门和官吏,严厉批评他们不听命令,玩忽职守,不加紧海防部署,这才让倭寇钻了空子,不但登岸劫掠,而且还一径攻向内地,造成了重大的人员伤亡;一面抓紧时间安排好府衙的各项日常事务,亲自带上人马,一路直杀了过去,誓要将倭寇全部捉拿归案,并且认真调查海岸布防,及时调整。

    对于刘识的做法,彭瑾是万分赞同的——与其等问题出现了再去解决,倒不如提前做好海岸布防工作,防患于未然。

    但是对于刘识要以身犯险这件事,彭瑾又很是犹豫担心,如果可以,她当然希望刘识只有坐定指挥,不用亲自和倭寇交战了!

    “别担心,我只是去视察防务,坐镇指挥的,只要不那么巧正好碰上倭寇劫掠,又不用亲自拼刀拼枪地作战,没有危险的。”刘识见彭瑾面有忧色,忙温声耐心地安慰道。

    彭瑾点点头,却并没有真正释怀,她只是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私情而耽误刘识的正事罢了。

    刘识又同彭瑾和孩子们话别几句,翻身上马,带领众人一路疾驰而去。

    彭瑾目送刘识离去的背影,摇摇头,转身准备回去耐心等待,但是正当她要去招呼三个孩子回家,突然听到街口处传来欢快的打招呼声:

    “夫人,我们来了!”

    声音清脆,满是难以自已的激动。

    彭瑾顺声一抬头,就见风尘仆仆的云雾和安老大一脸激动和欢欣地奔了过来,顿时也高兴起来。

    早先他们抵达泉州府之后,立即书信通知了尚在红河县的安老大和云雾,让他们不必再还回京城,直接到泉州来与大家汇合。

    安老大和云雾得到了消息,立即回信说等到孩子稍微大一些,硬实了,他们立即携子前来投效。

    彭瑾算着日子,知道他们近几日就能到达,一直都期盼着呢,没想到人就突然而至了。

    只可惜不凑巧,刘识刚刚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不然大家也能招呼一声了。

    “你们来啦!”彭瑾笑着迎了上去,高兴地拉着云雾的手,又是激动又是感慨的,眼眶都红了。

    云雾更是感怀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紧紧地握着彭瑾的手不舍得放开。

    至于安老大则上前和李老二等人攀谈,听说刘识刚刚率众离开,他顿时急了,道:“我这就去追大人!”

    李老二却拦住他,算劝说道:“大哥不要这样!大人是要去办正事的,既然他没有点名咱们去帮,那咱们就耐心地留在家里,不给他添麻烦,免得打乱他的计划。再说了,还有其他兄弟跟着呢,有什么情况咱们也是及时支援应对。”

    安老大知道李老二说的在理,便只得打住,再转头看过去时,只见彭瑾和云雾已经走向了马车,将自己的宝贝儿子安鸿升抱了出来,顿时笑了起来,脸上全都是为人父的喜悦,看得李老二等人一阵羡慕嫉妒。

    暖暖和刘湛刘澈两兄弟,见有新的孩子出现,顿时都高兴地奔了过去,一个个都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安鸿升,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喜爱和激动。

    刘湛和刘澈两个当时分别时还小,再加上小孩子忘性大,倒是不记得在他们离开红河县之前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弟弟。

    而暖暖却已经记事了,见到如今已经大变样的安鸿升,她虽然认不出来,但也知道那就是当初安老大和云雾所生的那个小弟弟,就一脸高兴欢喜地“弟弟弟弟”地叫个不停。

    刘湛和刘澈当时还傻傻地应了一声,等发觉暖暖叫的不是他们时,顿时有些失望,再看彭瑾抱在怀里的安鸿升,两张小脸上便露出了不悦和嫉妒。

    可惜大家都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中去了,哪里有人注意到这一对小小人儿的小脾气和小不满。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入府中。

    得知云雾和安老大终于携子赶过来时,众人都忙迎了出来,小梅更是抱着云哭得稀里哗啦,任谁都劝不开。

    “我这是高兴!我和自家姐姐久别重逢,心中激动,释放一下又能怎么了!”小梅娇声霸蛮地说道。

    小梅在这个世界上有亲人却还不如没有,相比起那些拿她卖了换钱享受的亲人,云雾这个一路悉心教导她的师傅更像是她的至亲。

    好在安鸿升早就困倦疲惫,被人抱去了房间休息,否则他若是见了这幅场景,只怕得吓哭了。

    小孩子心思单纯,见到哭就以为是悲伤痛苦,容易被惊到,却不知道哭有时候还能表达欢喜高兴、幸福喜乐!

    因为云雾和安老大一家三口的归队,让大家因为刘识亲赴前线清查整顿海防事务而升起的忧虑和担心消除了大半,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充满着久别重逢的喜悦之情。

    彭瑾吩咐厨房整治两桌席面,男女分席而坐,为云雾一家三口接风洗尘。

    席间大家抛却“食不言寝不语”的老规矩,畅所欲言,话尽别离相思滋味。

    好在,现在大家终于又都聚到一处了!

    只是缺了刘识等几人,稍觉不完美。

    “对了,父亲他们有没有说要什么时候过来?”彭瑾思念娘家人儿,出言问道。

    大齐茗茶除了安溪的铁观音,别处的彭永新和彭瑜都已经考察得七七八八了,而安溪又在泉州府附近,彭永新他们若如安溪,肯定会来一家团聚的!

    彭瑾想,或许刘识选择任泉州知府和当初做红河知县一样,都是想让她离着娘家人更近,内心安稳!

    想到这里,彭瑾心中一阵甜蜜,升起了对刚刚离去的刘识的满腔思念。

    原先他们从红河县启程回京离开时,是说好云雾安老大一家随同彭永新他们一起登程,相互作伴的,不知为何现在只有云雾和安老大一家三口到来。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云雾一拍脑门,惊呼道:“奴婢见到夫人和大家,光顾着高兴,倒是把这件重要的事给忘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29章 小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雾面露兴奋,激动地宣布道:“舅夫人又怀上身孕了!因为时日尚浅,舅老爷担心路上马车颠簸有危险,就决定延期再来!算算日子,此时他们也应该启程了!”

    彭瑾面露诧异,嘉哥儿和刘湛刘澈年龄相近,如今也不过才一岁三个月,周淑仪竟然又怀了三四个月的身孕了,怎么,她这是真的要努力为一向人丁稀薄的彭家开枝散叶,让其枝繁叶茂吗!

    不管怎么说,怀孕都是一件大喜事,于是大家便都高兴起来,说起了孩子的事。

    即便是小梅、李老二等未婚的男女,也都兴致勃勃地听着,议论着,憧憬着。

    也许是见多了刘识和彭瑾恩爱温暖的相伴岁月,见多了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其乐融融地戏耍,大家心里都有了一种想要找个家安定下来的渴望,哪怕是寡居多年的洪嫂子也不例外。

    彭瑾看着这幅情景,突然意识到小梅等人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是时候赶紧解决终身大事了。

    但是她于泉州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怎么给他们介绍合适的对象呢?而小梅等人又愿不愿意留在泉州呢?

    女人不同于男人,就如那油菜籽,飘到哪里就在哪里生根发芽,将丈夫的家乡当做她的家乡。即便是在男女平等的现代,逢年过节的时候,年轻夫妻也多是回男方家里的情况多,更何况是在女人等同于男人附庸的古代社会呢!

    彭瑾因为有这件事放在心上,便更加积极热络地和当地大小官吏们的夫人联络起来。

    至于将他们内部配对,彭瑾是想都没有想过——大家一起在红河县相处了三年,也没有培养出感情来,可见是互相都没有被吸引到。

    在彭瑾积极为身边的“大龄”男女青年做媒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让彭瑾意识到,自己的一对双胞胎儿子除了乖巧懂事之外,倒是也有一般孩子的敏感,甚至于他们小小年纪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的这种天生而来属性。

    在云雾一家三口回来之后,大家因为久别重逢甚是高兴,所以便常常往他们一家居住的一层三间阔的小院里去,说说笑笑的同时,便会逗才刚六个月大的胖乎乎的安鸿升玩儿。

    彭瑾每天也都会让云雾将安鸿升抱过来和孩子们一起玩,小孩子们一起玩闹有利于身心的健康发展,省得将来长大了性子孤僻。

    暖暖一身侠义精神,总是觉得自己对于比自己的小的,甚至是比自己大的孩子都有照顾的责任,对于刘湛和刘澈是这样,对于才刚六个月大的粉团子一般的安鸿升更是这样。所以每每安鸿升一来,暖暖便围着他打转,“鸿升鸿升”地叫个不停。

    每每此时,刘湛和刘澈原本高兴的神色便会凝滞一下,然后一脸的委屈,觉得安鸿升分去了母亲和姐姐对他们俩的关心,但是却什么都不说。

    直到有一天,安鸿升在炕上爬行时,不小心摸到了笸箩里雨雾方才做针线时留下的穿线的针,立刻高兴地抓到手里玩。

    彭瑾正目送有事出去的云雾,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形;而暖暖正在一旁不乐意又认真地进行每日半个时辰的读书习字活动,也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刘湛和刘澈却因为觉得安鸿升抢去了原本属于他们的关注和宠爱,趁云雾离开,跑到安鸿升身边,准备用眼神谴责他,表达他们兄弟俩的不满,正巧将安鸿升拿针线玩的情形看了个清清楚楚。

    已经一岁多的刘湛和刘澈知道这针玩不得,很危险,但也不知道是吓愣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兄弟两人竟然没有立即喊彭瑾来制止安鸿升,眼见着安鸿升将针一不小心扎进了自己的手掌里,疼得大声哭了起来。

    其实,这前后也不过才不到半分钟的工夫而已。

    彭瑾被安鸿升的哭声惊到,慌忙跑了过来,只见针尖已经陷入安鸿升的手掌之中。

    彭瑾忙将安鸿升抱了起来,一面小心翼翼地拔掉针尖,一面耐心地安抚着他。

    暖暖也丢下笔,跑了过来,一脸焦急地问道:“娘亲,鸿升怎么了?”

    彭瑾还未来得及回答,云雾也正巧事了回来,大概是听到了安鸿升的哭声,云雾心中着急,简直是直接从外头一路奔跑过来的。

    彭瑾忙将安鸿升递给了云雾,解释道:“方才一个不留神,让他抓到了你放在笸箩里的针,被针尖扎到了。”

    云雾摊开安鸿升的小手一看,只见她肉乎乎的手掌上头有个细小的针孔,正往外沁血珠呢。

    天下间又有哪个母亲见到孩子受伤不心疼呢,哪怕那伤口只是一个小小的针眼儿而已。而孤儿出身的云雾,对于孩子的关爱不必彭瑾这个艰难求子的人少许多,对于安鸿升自然更是爱护不已。

    云雾一看那针眼儿沁出来的血珠,顿时心疼非常,眼圈都忍不住微微泛红,忙将安鸿升抱紧了,轻声安慰,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颤动。

    彭瑾觉得尴尬歉疚,虽然云雾不过是出去说句话,离开时也没有请她帮忙照看安鸿升,但是作为屋子里唯一的成年人,她自然认为对于安鸿升的安危有责任照看。

    “你先回去好好地哄一哄他吧,今日不要当值了。”彭瑾温言道。

    云雾忙起身道:“夫人,不碍事的,不过是一个小针眼儿而已,不用……”

    然而话来没有说完,人就被彭瑾扶了起来往外撵道:“快快回去,孩子要紧。”

    手掌上扎出一个针眼儿确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自家的孩子可以这么劝慰,别人的孩子可不行!更何况安鸿升还是在她的照看下扎到的手!

    彭瑾态度坚决。

    云雾见彭瑾面色真诚,还带有歉疚,便顺从地起身,屈身道谢:“那奴婢就多谢夫人体贴了。”

    一来她真的心疼安鸿升,二来也是想让彭瑾心里好受一些。

    夫人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善良!

    ps:打赏和月票感谢见作者感言,谢谢亲们的支持!(未完待续。)
正文 第430章 反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雾边抱着安鸿升往外走,边在心底感叹道,此生能被老爷和夫人捡了回来,这真是她的福气!

    彭瑾亲自将他们娘俩儿送出了门。

    慌张焦急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呆立在榻角的刘湛和刘澈兄弟两个小脸上的张皇失措。

    彭瑾后来忙了起来,也没有对一双幼子过多地注意,然而等到晚饭时,她就发现异常——刘湛和刘澈几乎没有吃任何的东西!

    要知道,在今天晚饭之前,刘湛和刘澈一直都忙着练习自己吃饭,每顿饭都吃得格外香甜,而且饭量还增大了一些。她还在想着,这段时间两个孩子肯定能够再窜一截,若是刘识在外边耽搁得久了,回来时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今晚这是怎么了,怎么也不见两个孩子动勺吃多少?

    彭瑾第一反应就是孩子们生病了,所以她赶紧将两个孩子捞在怀里,又是抵额头试温度,又是轻拍腹部听听是否胀气,着急得忙活了一大通,得出一个结论——孩子们的身体一切正常。

    那这胃口为什么一下子变得奇差?

    彭瑾认真地看着刘湛和刘澈,本想仔细地问问他们为什么不吃晚饭,然而却意外地看到了两个孩子躲闪的眼神和脸上的慌张不安,顿时心中一沉。

    要知道,不仅生病时人的胃口不好,有时候心理的不适也会影响到人的胃口。譬如重压、痛苦等等,都会让人骤然间胃口全失。

    彭瑾知道两个孩子心中肯定藏着事,但是她仔细地想了一遍,觉得今天确实没有什么异常之事发生,要不然她肯定不会忘记的——

    “一孕傻三年”,傻的只是与孩子无关的事,和孩子相关的事却是比什么时候都要精明,这大概是每一个做母亲的特质吧!

    今天一整天刘湛和刘澈几乎都像往常一样留在她的身边,除了她因为有家中杂事要安排吩咐出去的一小会儿。

    当时暖暖正在陪着他们画画儿——说是画画,其实不过是信手涂鸦罢了,线条杂乱,墨色深浅不一,毫无章法,最能够体现小孩子无拘无束的天性。

    彭瑾按捺下忧心,装出一副轻松的模样,笑道:“还好身体一切都健康,要不然今晚娘亲可要担心得睡不着了!”

    彭瑾说着话的同时,也在小心地观察着刘湛和刘澈的表情。

    眼见着一双幼子又似松了一口气,又似叹了一口气,小小的一张脸上表情露出既轻松又愧疚的复杂神情,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最终因为一些原因而没有张口的小模样,彭瑾忍不住在内心感叹,自己的这一对双生子,性格还真是格外地“沉稳”!

    不过,小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饭肯定是不行的。

    彭瑾给刘湛和刘澈各自盛了一些易消化又营养滋补的汤粥,耐心地哄劝他们吃了一些。

    但是看着小碗里还没有下去一半的汤粥,彭瑾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又见刘湛和刘澈小脸红扑扑的一副康健的模样,心想若是明早这种情况还没有改善的话,就着人请了大夫来家看诊吧!

    小孩子的病情,可耽误不得。不管是心理的还是生理的,总会在脉相、神色上有显示的!大夫经验丰富,说不定能够发现她忽略的一些细节。

    然而还没等到第二天彭瑾请大夫看诊,当天晚上她就知道刘湛和刘澈胃口变差的原因了。

    因为刘湛和刘澈的这点反常,彭瑾不敢再让他们单独睡,怕他们半夜里不舒服没人时刻在身边照看,又想着刘识这段时间不在家,干脆把三个孩子都留在了屋子里,大家一起睡在大床上。

    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个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不论怎样独立的小孩子,其实内心里都是渴望依偎在母亲怀里的,这样他们分外会地有安全感,觉得自己被人疼宠关爱,幸福感强烈。

    讲晚睡前小故事,彭瑾自然而然地问道:“今天你们画的画儿画得都不错,谁能说一说自己画的是什么?”

    往常彭瑾这么问的时候,都是生性活泼的暖暖第一个抢着说的,而性子沉静的刘湛和刘澈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直到暖暖说完了才会开口简单地蹦出几个词。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我画的是大山大河!”暖暖说这,伸开双臂,以表示自己的画的那座山真的很大,“将来我要做一名女侠,踏遍名山大川,行侠仗义!”

    暖暖一身豪气地说道。

    彭瑾想着那画纸上黑漆漆的一团就发愁,她的暖暖难道这辈子都和贞静贤淑的淑女无缘了么……

    轮到刘湛和刘澈了,两个孩子说话晚,如同往常一样简短地说自己画了“树”或是“书”的。

    彭瑾见一双幼子说起画画时神情高兴愉悦,便知道她不在身边的那一会儿,刘湛和刘澈一直都玩得很高兴。

    那就是这之后两个人才不舒服的。

    彭瑾想着之后发生的事,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如果真的说和平日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安鸿升不小心用针扎到了他自己的手掌。

    难道那根针不是安鸿升自己从笸箩里抓的?

    彭瑾才闪过这个念头,立刻又自己否定了。

    刘湛和刘澈当时一直都站在塌边玩不假,但是两个孩子都不过才及榻高一点,伸手也只能勉强够到笸箩的边缘,连针都碰不到,更别提还要把针递给在笸箩后面趴着的安鸿升了。

    而且小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磕到绊着的都属正常,就算是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从小到大也没少跌倒碰到的。

    彭瑾脑海里念头翻转,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听着刘湛和刘澈言简意赅地介绍着他们的画作。

    “湛儿澈儿真厉害,都快赶上姐姐!”彭瑾笑道,自然地接续道,“现在小鸿升也来了,他比你们俩都还要小呢,你们可要好好地教他画画,就像是姐姐教你们那样耐心。”

    彭瑾觉得,要说有异常的事发生的话,也就只有安鸿升被针扎到手这一件了。

    ps:终于不用再熬到十二点了,感觉内心好欢快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431章 真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果然,彭瑾见她的话才刚说完,刘湛和刘澈就立即变了脸色,一脸的愧疚不安。

    毫不知情的暖暖在一旁骄傲地抬着小下巴,为自己骄傲,为两个弟弟背书道:“弟弟们肯定会做到的!因为有我这个姐姐教他们嘛!”

    彭瑾被暖暖的自信自得逗笑了,然而这笑声才逸出口,怀里的刘湛和刘澈就突然“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毫无预兆。

    彭瑾心中一惊,慌忙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轻声地哄劝安抚着,一时间也顾不得探究安鸿升被针扎到的事情了。

    然后,还没有等彭瑾再继续深入诱导,已经略微平静下来的两个孩子就不堪心灵的重负,抽抽搭搭地说出了他们哭泣的原因:

    “弟弟,针……”

    “见,见……”

    “没有……”

    刘湛和刘澈语无伦次,但是彭瑾从这些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中很快拼凑出了真相:刘湛和刘澈看见了安鸿升去笸箩里抓针玩,但是没有告诉她!

    孩子们到底是因为没有来得及告诉她,还是有别的原因呢?

    彭瑾一边深思一边懊恼,责怪自己没有能多分些心思在孩子们的身上,时刻注意着他们的情绪变化,及时疏导安慰。

    不过,眼下不是懊恼的时候,先安抚孩子要紧。

    彭瑾一手轻抚着一个孩子的背部,一面柔声地哄劝着,直到刘湛和刘澈冷静下来,她才尽量放缓声音问道:“你们看见了小鸿升玩针了,但是没有告诉娘亲,是吗?”

    刘湛和刘澈慌忙点点头,脸上挂着了串成线的泪珠儿,满是愧疚不安。

    一旁的暖暖闻言急了,声音也不由地高了一分:“你们看见小鸿升玩针为什么不说一声?那多危险啊!看,小鸿升都被针扎哭了呢!”

    闻言,刘湛和刘澈脸色顿时愧疚之色更浓,眼泪也掉得更欢了。

    暖暖还想要问什么,却被彭瑾用眼神制止。

    伸手轻柔地替两个孩子擦干净了眼泪,彭瑾轻声问道:“你们是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娘亲,小鸿升的手就被针扎到了吗?”

    每一个做母亲的,都不想把自己的孩子往坏处想。

    而且明显刘湛和刘澈心里除了愧疚还有戒备,要是直接问罪的话,只怕会适得其反,到最后不是问不到真相,就是让两个孩子心里更加愧疚痛苦。

    别觉得小孩子还很小,不会有成年人的痛苦负疚,其实自打他们有了自我意识起,所有的情感都慢慢地丰富了起来,喜怒哀乐都有,只是他们看似比成年人更容易遗忘罢了。

    若是小时候不细心安抚引导的话,一旦在童年时期留下了心理创伤,会影响以后的性格成型和生活的。

    那些作奸犯科的成年人,不少都是幼时遭遇过心理创伤而使得性格扭曲,进而犯下罪过的。

    果然,见彭瑾温柔地哄劝询问,刘湛和刘澈的表情浮现出一丝委屈,也比之前稍稍平静一些。

    刘湛和刘澈点点头,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彭瑾糊涂了,那到底是不是啊!

    “为什么点了头又摇头?”彭瑾放缓声音,耐心问道。

    刘湛和刘澈平时太安静了,话很少,所以说话就比较晚,远比不上当初的暖暖,现在一听彭瑾这么问,哥俩儿顿时急了,抓耳挠腮地想要把意思表达清楚,却只能断断续续地蹦出几个词,眼见着彭瑾和暖暖还是一脸不解,小哥俩儿又是着急又是气馁的,一时倒是从刚才的愧疚不安里挣脱了出来。

    彭瑾见两个孩子又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了,略略放了心,笑道:“好了,别着急,慢慢说。”

    这正是一个锻炼两个孩子说话的好机会。

    彭瑾耐心地引导着,神情温柔平静,没有任何的不耐烦和斥责,像是只是要认真地了解事情的真相一般。

    暖暖在一旁偶尔插上一句话,替两个弟弟“翻译”,却总是被刘湛和刘澈摇头否定。

    这场问答加翻译的对话一直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憋得两颊通红的刘湛像是灵光一现,突然蹦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他抢了姐姐!”

    这像是一道引子,一旁的刘澈也跟着蹦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说,来不及!”

    果真是双胞胎,做什么都是同步的,连说话都是一句接一句的!

    彭瑾愕然,随后而来的是铺天的惊喜,刘湛和刘澈竟然一下子会说整句的话了!

    要知道,就是说话很早的暖暖,才刚一岁三个月的时候也难得说出这样表意完整的话来!

    还真是压力就是动力,这一急之下,刘湛和刘澈的语言能力竟然突飞猛进了!

    瞬间的惊喜之后,彭瑾平静了心绪,来不及夸赞两个孩子,先将他们的意思放在一起重新表述了一下:“你们是说,你们看到了小鸿升玩针,但是不想说,因为他来到之后,姐姐就不再像以前一样总和你们玩了,而是总在陪他玩耍,所以你们不高兴了,是吗?”

    刘湛和刘澈脸上又浮现出愧疚来,点点头,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彭瑾继续解说道:“你们后来想和娘亲说,但是小鸿升已经被针扎到了手,没有来得及,是吗?”

    刘湛和刘澈认真地想了想彭瑾话里的意思,然后郑重地点点头。

    彭瑾松了一口气,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从云雾起身离开到小鸿升的手掌被针扎到,这中间不过片刻的工夫,料想刘湛和刘澈“报复”的心理不过是一闪而过,然而在他们反省过来,喊人之前,安鸿升就把针尖给扎到了手掌上。

    好在小鸿升只是被针尖扎了一下手掌,没有受到大的伤害,不然的话,刘湛和刘澈岂不是要一辈子都内疚不安了!

    譬如,若是针尖扎到了眼睛里……

    呸呸呸!

    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彭瑾赶紧摆脱脑海里的假设,低头见怀里的刘湛和刘澈还在仰头看着她,一脸的不安和委屈,便稍稍整肃了脸色,准备好好地疏导教育两个孩子一番,让他们明白嫉妒的危险,从小就学习控制自己的理智。(未完待续。)
正文 第432章 灵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过,你们这样想是不对的!你们想想,在你们出生之前,爹爹和娘亲只有姐姐一个孩子,什么都紧着她来。但是你们出生之后,爹爹和娘亲照顾陪伴你们的时间就更多了一些,姐姐有没有妒忌你们?”彭瑾以暖暖为例,耐心的劝导道。

    刘湛和刘澈慌忙摇摇头,姐姐对他们自然是极好极好的!

    想到这里,两个孩子愈发地愧疚了,低下了头,不敢和暖暖直视。

    暖暖却爽朗地笑道:“其实,我当时也有小小的嫉妒哦!不过,想比起那一点点嫉妒,我更喜欢弟弟们!”

    暖暖的话让刘湛和刘澈愧疚不安的情绪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脸上露出羞涩的神情,不好意思地直往彭瑾怀里拱。

    彭瑾见一双幼子暂时摆脱了内疚的困扰,对着暖暖赞许地一笑。

    有时候我们因为犯了错而特别愧疚不安的时候,若是有人和自己犯了同样的错,心理上会像是找到了同盟,能得暂时的安稳。

    眼下刘湛和刘澈饱受半天的心理折磨,如今让他们拿暖暖的这句话来暂时宣泄一下不良情绪,也没有什么。

    当然,这种“不止我一个人做过错事,所以我完全不用负疚”的心理是要不得!总不能因为别人做了错事,我们就容许自己也犯同样的错误吧!

    彭瑾正打算再进一步教育刘湛和刘澈改正错误,暖暖却耿直地为自己辩解道:“娘亲,不许笑人家!人家只是在心里想想,不是一直都对弟弟们很好嘛!”

    嘟着小嘴,双手插着小腰儿,俨然一副娇蛮的模样。

    彭瑾顿时哑然。

    好吧,算她记性不好,忘了自己闺女是个耿直girl,所以她刚才说的都是大实话,而不是为了安慰两个弟弟才临时想出来的……

    不过,暖暖的话却也给彭瑾提了个醒,她柔声对一双幼子说:“姐姐说的对,就算是你们心里有一点嫉妒,但是也不能因此就做错事,而是要爱护比你们还要小的小鸿升,知道吗?”

    尊老爱幼,这是传承千古的美德!

    刘湛和刘澈又是愧疚又是保证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答应娘亲,从明天就要做一个小小男子汉,照顾好小鸿升,弥补自己犯的错,好不好?”彭瑾垂首柔声问道。

    刘湛和刘澈争先恐后地点点头,一脸的认真。

    彭瑾解决心头大事,一阵松快,将孩子并排放好,笑道:“好了,快快睡吧,等明天起来,又是新的一天了!”

    刘湛和刘澈搬走了心头的大山,又恢复了往日的乖巧懂事,点点头,闭上眼睛乖乖地睡去了。

    暖暖倒是又缠着彭瑾说了会儿话,总是问刘识什么时候回来。

    暖暖的梦想是当个行侠仗义的女侠,所以对于一身绝技的刘识格外地尊敬仰慕,刘识走了这几天,她想爹爹想得都着急了。

    不过到底是时间晚了,暖暖支撑不住浓浓的困意,很快也睡着了。

    彭瑾却被暖暖问得睡意全无,想着此时正外出整顿海防的刘识,心里又是思念又是担忧的,竟然一直都三更的棒子响过之后,才渐渐抵挡不住侵袭而来的倦意,渐渐地昏睡过去。

    然而即便是在梦中,彭瑾也睡得极不安稳,不是梦到倭寇侵袭炮台,刘识被炸得面目焦黑,就是梦见刘识和倭寇短兵相接,划伤了刘识的手臂……

    梦里,让彭瑾不安的片段一个接一个地闪过,她那么着急地想上前帮助刘识,却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也不能给刘识一丝一毫的帮助,只能干着急。

    那感觉就像是她和刘识分属在两个时空,她看得见刘识,却参与不进他的战斗和生活,只能像个局外人似的,在一旁干着急,又怒忧急,惊恐交加。

    等到睡在她身边的刘湛在睡梦中摸索着噙住了ru头,下意识地吮吸起来,彭瑾才因而从噩梦中惊醒,只觉得全身都黏糊糊的,可见是梦中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彭瑾轻轻地拍了拍刘湛,让他停止吃奶继续安稳地入睡,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摸索着点燃了桌子上的烛台,趁着昏黄的烛光走到盆架处,将毛巾在水中浸湿又拧干了,将额上颈间的汗渍擦去,这才觉得舒服了点儿,人也清醒了许多。

    夜风袭来,虽是夏天,但是已经被汗**的中衣贴在身上还是一片清凉。

    彭瑾转身去衣柜处取了一套干净的中衣换上,也没了睡意,就坐在床边,一边陪着三个孩子,一边蹙眉深思。

    老话儿都说梦和现实是相反的,但愿刘识在外头一切都顺利才好啊!

    但事实是,在同一片月色之下,刘识正握紧腰间的佩剑,冷峻而戒备地看着对面一身武士服挡道的倭寇头子。

    在他们各自的身后,各自的属下同样再严阵以待。

    咸涩的海风从两方人马之间刮过,带着微微刺骨的寒意。

    海边不比内陆,哪怕现在是夏季,到了晚间天气依旧寒凉,需要身覆毯被,更何况是在这空无一人的海滨大道。

    四下里除了衣衫在夜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阒寂无声,在场的两队人马,没有一个人身形晃动一下,大家都全神戒备地盯着对方,一动也不敢动。

    双方对垒,敌情不明,以静制动是最稳妥的做法。

    良久,领头的倭寇用生硬的汉话率先出声:“一看你就是个高手,听说中原的武术博大精深,还望不吝赐教。”

    说着,竟然还抱拳躬身,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可就是这伙儿倭寇,上岸之后,到处烧杀抢掠,作恶多端,惊动了刘识,他这才亲自带人在夜间加强巡逻,没想到才一个晚上就碰到了。

    既然碰上了,那今日就让他们有去无回,以告慰那些被欺凌劫杀的百姓!

    “只有是对手才值得过招。”刘识身形稳如泰山,愤怒又轻蔑地对来人喝道,“而你不过是个藏头露尾、欺凌弱小的贼寇,不配我们赐教!只能用你们的血,来祭奠我们的亡魂!”(未完待续。)
正文 第433章 惊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为首的倭寇听刘识这么责问,不但丝毫都不愧疚,反而满脸轻蔑地说道:“我们来中土只是为了切磋武艺。谁知道他们明明都是半点功夫都不会,还要逞强迎上来!不怪我们欺凌弱小,只怪他们技不如人!”

    其他的倭寇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叽哩哇啦地说些什么。

    刘识等人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言语,但是也能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出轻蔑、无视来。

    在这群倭寇的眼里,那些死于他们刀下的无辜百姓不是人,而是待宰的畜生,就该老老实实地奉上自己的全部家财,甚至是妻女,做他们的奴隶!

    这让刘识等人格外地愤怒。

    谁的家园碰到外敌入侵时,有血性的人不会奋起反抗,驱除鞑虏呢!

    “是吗?”刘识拔出长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剑尖直指为首倭寇的面门,冷笑道,“那就让我来见识一下,你的手上功夫有没有嘴上的厉害!”

    既然他们冥顽不灵,那他就打到他们清楚明白、心服口服为止,若是他们执迷不悟,那他不介意亲自送他们一程!

    这样暴戾恣睢还丝毫不知悔改的人,合该送到地府去接受刀山火海滚油锅的惩处!或许这一割一烧一烫,他们就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呢!

    刘识心中不无讽刺地想到。

    “大人,万万不可!”一个将官模样的人闻言顿时急了,“大人可千万别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就中了敌人的圈套!”

    新来的知府大人是个文臣,就算他确实会一点防身的本领,可哪里会是杀戮无数、狠厉狡诈的倭寇头子的对手!

    这不是明摆着是以卵击石嘛!

    他们还等着在刘识的英明领导之下,彻底挫败倭寇的气焰,将他们彻底驱逐出自家的国土呢,可不能让刘识因为一时的激愤就命丧此地!

    刘识没有回头,表情从容而镇定,似乎这只是赴一场朋友的的约会,而不是生死对决一般,沉声道:“你不用担心。而且,这可不是什么意气之争,而是事关个人荣辱、国家荣誉之战!”

    那倭寇头子听见了刘识的话,看向刘识的目光少了一分轻蔑戏弄,多了一分尊重,但这改变也不过是些微一点点罢了,他自信刘识这样斯文俊秀的文臣,肯定不是他自幼就卓越杰出的松井武一郎的对手!

    倭寇头子松井武一郎笑着对同伴们叽哩哇啦地说了一通,倭寇们先是一惊,而后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刘识一脸轻蔑地议论着。

    虽然听不懂,但是刘识他们也明白,他们这是觉得刘识不可能取胜,为了争口气就赌上了性命,嘲弄他愚笨无知、自不量力呢!

    这次不仅先前的将官了,随从的人都纷纷低声劝说起刘识来。

    刘识是此次防备打退倭寇的重要力量,别的不说,至少刘识到达后就立即拿出了一个击退倭寇的章程,从炮台的布置到受袭民众的安排等,他们都一一认真地看过了,具体可操作,效用又极好。

    由此可见,这位新上任的知府大人果然有两把刷子,说不定真的能带领他们彻底击退倭寇,从此百姓就过上太平安康的日子,而他们也能纵展才华,事先自己为国为民的抱负!

    所以,刘识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一点,在场的不论文臣还是武将,都步履整齐地上前两步,齐齐立在刘识的身后,紧张而戒备地盯着对面明显战斗力很强的敌人。

    就是拼上这一条命,他们也要保护好智计无双、聪明绝伦的知府大人,为了今后抵挡倭寇,甚至是彻底驱逐清除倭寇而努力!

    只是除了刘识带过来的个人的亲卫,而且他们非但不紧张担忧,反而都带着一分激动的神色,似乎对于这一场对决十分期待一般。

    周围的人见了刘识亲卫的表现,都暗自心惊,难道是这位新来的知府大人是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所以他的亲卫们眼见着有狠人来挑衅刘识,才会如此镇定,甚至是期盼激动的?

    见刘识战意已决,他们也不好再劝,既然战局已定,现在大敌当前,他们又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大人小心!万不可被这小小的蛮夷之人小瞧了去!”众人为刘识鼓劲。

    刘识点点头,未说一字,但是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神情凝肃。

    不管对手厉害与否,他都会郑重以待,骄傲轻敌,只会让自己阴沟里翻船。

    咸涩清冷的海风吹过,卷起路上偶尔一片落叶,又继续狂舞而去。

    空气一下子变得阒寂而紧张,似乎绷紧的琴弦,哪怕落下一粒微尘,都会让它瞬间崩断。

    “刘识!”

    彭瑾尖叫一声,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声响动作之大,差点惊醒了尚在沉睡的三个孩子。

    烛光摇曳,室内昏黄一片,在黎明前的黑夜里,阒寂无声。

    彭瑾盯着眼前随风摇晃的纱幔,半晌才回过神来,明白刚才刘识被人砍得鲜血淋漓只不过是一个恐怖的梦境而已。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大概是太担忧刘识了,所以总是会做恶梦。以刘识的本领,不说救人,至少自保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这么想着,彭瑾自觉得心头略略地松快了一些,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彭瑾伸手抹去额上的汗珠,这才觉得身上汗津津的,竟然是又出了一身冷汗。

    方才她坐着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歪着身子睡着了,也许是梦中双手压在了心脏处,所以她才一直噩梦不断,甚至梦到了刘识被倭寇砍得浑身是血的恐怖情景。

    彭瑾现在想起那梦中的情景,还是觉得心脏似乎被人用力抓紧在手中,下一刻就要被立即捏碎了一般,又惊又惧,又急又恨,疼得她几乎喘不过起来。

    “是个梦而已,那只是个噩梦而已,没事没事,刘识一定会没事的!”彭瑾抚着心口,不住地安慰自己,似乎这样刘识就会没事了一般。(未完待续。)
正文 第434章 心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到心情稍稍平定一些,彭瑾这才分出神来,扭头看向了窗外,只见方才还浓厚得如打翻了的浓墨的一般漆黑的夜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像是被人用匕首划破了一条裂缝,东天里透出一丝光亮来。

    见反正天也将亮,彭瑾干脆起床,免得再受噩梦的侵扰。

    等到彭瑾穿上鞋子,披上外衣,走到窗前准备推窗查望时,大家都已经陆陆续续地起床了,各司其职,打理护卫着这一方安宁。

    先前东天里的一丝光亮,如今也晕染成了一片,原本白茫茫灰蒙蒙的天色,渐渐地染上了一层绚丽的颜色,就如五彩的织锦,在这夺目的光彩里,一轮朝日喷薄而出。

    彭瑾心道,“朝霞不出门”,只怕今日会有暴雨来侵袭。

    不过,对于夏日骤雨时晴的情形,彭瑾早就习惯了。

    出声喊住正从院子里经过的洪嫂子,让她打桶温水进来,昨夜接连吓出了两身冷汗,到现在都还觉得浑身黏嗒嗒的,不清洗一番的话,彭瑾觉得从头到脚都不舒服。

    等彭瑾沐浴梳洗出来,三个孩子也都醒了,暖暖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也洗好了脸,正坐在妆镜台前的绣凳上,让小梅给她梳头。

    可爱灵巧的双丫髻,两边各簪着几朵还缀着清晨的露珠的娇艳的蔷薇,将原本就玉雪晶莹的暖暖衬托得愈发地娇俏可爱了。

    “娘亲!”暖暖从铜镜里看见彭瑾,立即欢快地招呼道,等到小梅将蔷薇花簪好,她立即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直奔向彭瑾,拽着她的衣袖摇晃,扬起的小脸上两弯新月,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情舒畅。

    “这几朵蔷薇衬托得我们暖暖愈发地可爱了。”彭瑾笑道,轻轻地摸了摸暖暖的小脑袋。

    暖暖立刻眯起了双眼,一脸的享受陶醉,活脱脱一只被主人爱抚的小猫咪,十分乖巧可爱。

    这样难得一见的暖暖,让彭瑾忍不住心情舒畅,心中似有一朵花迎着晨风朝日而开放,又似有一支歌谣伴着荷叶上露珠的滚动而悠扬婉转。

    然而这朵花才开到一半,这支歌才唱了个前奏,暖暖立刻又恢复了“女汉子”的气概,风一样地跑到床边,一手一个拉起刘湛和刘识兄弟俩,欢快地说道:“快快快!要去晨练了!今天安大叔会教我们耍枪哦!长枪你们没有见过吧?就是……”

    暖暖认真地向一双幼弟介绍着一会儿课堂上会用到的兵器。

    彭瑾觉得心里的那朵才开到一半的花,就如瞬间遭遇了夏日的雷暴雨,瞬间枯萎凋零在地,让她那支才唱了前奏的悠扬婉转歌谣,则一下子变成了如泣如诉的哀叹低鸣……

    她的暖暖啊,除了睡觉,从来都没能安安静静地做半个时辰的美女子,唉……

    暖暖带着刘湛和刘识兄弟俩去晨练,彭瑾便趁空安排了一天的工作,又亲自去厨房给孩子们做了卡通造型的可爱早饭,以让他们营养均衡,才好茁壮成长。

    暖暖不喜欢吃蔬菜,彭瑾便将刚烫出锅的蔬菜,一个挨着一个地摆成一片,正好占满了大半的瓷盘,聊充作一片如茵的草地;又用半个蛋黄做太阳,放在左上方的空白处;然后用芝麻一个接一个地摆成光线,围绕着蛋黄,充作日光;最后用糖浆描了两只翩然起飞的蝴蝶,在草丛间时隐时现。

    画面清新淡雅,香味清甜,让人一看就十分有食欲。

    刘湛和刘澈两个不喜欢此吃胡萝卜,彭瑾便将胡萝卜都雕成薄厚适中的花朵,放在笼屉上蒸,等蒸熟之后再取出来,将它们一个一个地都挂到青菜梗做的树上,橙红碧绿,煞是可爱,勾得人食指大动。

    等彭瑾将做好的早饭一一摆好,三个孩子也都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彭瑾怕孩子们穿着汗湿的衣服再着了凉,便拿温湿毛巾给他们擦干净了身上的汗渍,又给他们每个人都换上了柔软干爽的衣服。

    “快去洗手,洗完手来吃早饭。”彭瑾笑着吩咐道。

    三个孩子纷纷应答,在暖暖的带领之下,将各自的一双小手都洗得干干净净。

    母子四人落了座,便各自吃起了早饭,安宁又温馨。

    彭瑾处在这样的环境中,觉得终于暂时摆脱了昨夜的噩梦,心情又复轻快起来。

    暖暖看着自己面前的朝日蝴蝶戏草图,笑得眉眼弯弯:“这个和昨天的‘四围高柳到天垂’不一样了呢!”

    昨天彭瑾选取菜心充作嫩绿的柳叶,用菜梗充作柳枝,给暖暖做了一盘“四围高柳到天垂”,顾名思义,也就是一盘子从头到尾的用青菜做成的碧绿的柳条。

    刘湛和刘澈也看着各自面前的春日花树图,高兴地直拍手:“花花,花花!”

    自打昨日情急之下,蹦出完整的一句话之后,刘湛和刘澈又恢复了一个词一个词地说话的习惯,只是性情似乎比之过去稍稍活泼了一些,不再是一味地文静乖巧,安静害羞了。

    彭瑾看着内心欣慰,心想,这大概就是祸福相依吧!

    “好了,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彭瑾柔声笑道。

    三个孩子得了彭瑾这句话,这才都欢快地拿起了筷子或是勺子,吃得津津有味,很快便将他们一向厌恶的饭菜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晚一些时候,彭瑾得到了安老大着云雾传来的消息,说是他们接到刘识的传信,他在外边一切正常,昨日还成功擒获了一小队倭寇,已经关入了大牢,准备严加审问,看能不能获得更多的线索,擒获更多的贼人。

    彭瑾一听,立刻想起了自己昨日那个刘识被倭寇砍得血流如柱的恐怖梦境,顿时浑身一个哆嗦,慌忙对云雾说道:“你现在就去前头问问安大哥,大人受伤了没有……不不不,还是将安大哥请过来,我亲自问他吧!”

    不亲自听安老大说一说结果,彭瑾总觉得心里不安稳踏实。

    云雾见彭瑾一脸的忧惶着急,不敢耽搁,慌忙亲自去前院将正要给刘识传信的安老大叫了进来。

    ps:亲亲们晚安~么么哒~好梦~(未完待续。)
正文 第435章 形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给夫人传个信,就说我们一切安好。”刘识笑道,顿了顿,又摆手道,“还是算了。”

    他早就告诉了安老大他一切都好,但是彭瑾还是特地传信来问候,可见是关心则乱,不亲眼见他无事是不会放心的。

    既然如此,传信什么的倒在其次,关键是要赶紧解决沿海地区倭寇为乱的祸事,尽早回去。

    到了这里,刘识才发现情况远比他想象中的要严重,倭寇不仅有小股的随意的骚扰,还有大队的有计划的侵略,显然他们已经不仅仅满足于劫掠财物,已经开始想要侵占土地、掳掠百姓了。

    一个国家要立身,首先要有能够立足的土地;一个国家要发展,首先要有能够劳作的人民。

    那些大队的有计划侵略的倭寇,想要夺取这两样,可见他们所图不小。

    刘识想到这里,眉头蹙起,对立在一旁的张大明道:“传我命令,去牢里将那个松井武一郎押送过来。”

    这是要审问了。

    张大明忙恭敬地应声,匆忙出去办差。

    不一会儿,那个形容狼狈但是神情依旧倨傲的松井武一郎便被押送了进来。

    “跪下!”押送松井武一郎的将官喝令道。

    双手被反剪在后的松井武一郎抬起下巴,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十分狂傲轻慢。

    那将官常年征伐,早就练就了一身的暴脾气,见松井武一郎都成阶下囚了还如此狂傲无礼,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不由地拔高声音道:“见到大人,还不下跪!你是这是等着我帮你跪下吗?”

    松井武一郎轻蔑地扫了将官一眼,认出他就是那个昨夜劝刘识避战的人,讥讽道:“无胆鼠辈,不过仗着几分权势在这里狂吠罢了!有本事,咱们较量一场!”

    说话倒是文绉绉的,可见是提前没少下功夫学汉话,这么努力,难道仅仅就是为了大老远的来中土切磋武艺吗?

    刘识冷笑一声,眼见着那将官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下一刻就要用脚狠踢松井武一郎的膝弯帮助他跪下,及时开口道:“姜副官,我们大齐是礼仪之邦,痛打落水狗这种事,咱们才不屑于做呢!”

    姜副官一听刘识这话,顿时气消了大半,要不怎么说武将轻易不要和文官斗嘴呢,松井武一郎敢说自己是狂吠之犬,刘识就立刻回他一个“落水之狗”,而且后者还更为形象贴切。

    更难得的是,知府大人不仅长了一副别的文臣难以比拟的三寸不烂之舌,而且拳头还比一般的武将硬实得多。

    姜副官想起昨晚刘识几个旋转腾挪,就立刻解了松井武一郎阴险诡谲的困局,然后只见一阵耀眼的剑光闪过,刘识那把冰冷的剑就抵在了松井武一郎的脖子之上。

    他们甚至都没有完全看清楚刘识的出招!

    那架势,简直就是武林盟主才有的睥睨天下、从容挥洒的气度风姿啊!

    当场就把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将官给震住了。

    他们看见刘识毫不畏惧地迎战,就知道刘识手上有几分本事依仗,但是还完全未曾料到,刘识的功夫竟然如此地高超,比之总兵大人毫不逊色!

    擒贼先擒王,松井武一郎都被刘识擒住了,他的那群小喽啰自然是无一漏网,全部都被打包押了回来。

    松井武一郎显然也想到了自己昨夜丢脸的遭遇,原本讥诮冷淡的脸色变得激动起来,抬手就想指着刘识叫嚣反驳,一使劲儿才想起来自己的双手还被反剪在后,原本高涨的气势顿时先萎颓了一半。

    “那是你使诈!”松井武一郎梗着脖子辩解道,“没想到堂堂大国,竟然会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然而他还没有说完,就被刘识冷笑着打断了:“卑劣?本官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半路拦截、提前设伏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自己的手段是否卑劣?!”

    要不是他机警,及时察觉了不对,先想法子解了困局,这胜负存亡之数都还是个未知呢。

    松井武一郎脸色顿时变得很难,想要张口反驳,却否认不了这个事实。见自己辩说不过刘识,松井武一郎干脆一梗脖子,冷哼一声,用狂傲来掩饰内心的焦躁挫败。

    刘识见松井武一郎这副表现就知道,今天是很难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他干脆不再直接询问松井武一郎此番前来中土的真正目的,而是看似闲聊地问了许多无关紧要的东西。

    然而无论刘识问什么,松井武一郎都如没嘴儿的葫芦一般,高高地扬着下巴,扭开头,一副倨傲张狂的模样,什么都不回答。

    刘识努力了半天都没有成效,他也只能暂且放弃,让人将松井武一郎先押送了回去。

    先前东夷也有人渡海前来沿海地区,但是人数却极少,而且多是经商通贩,靠着交换大齐和东夷的特产赚一点小钱。所以对于东夷之人,尤其是对于松井武一郎这样的武士,大齐的人都不大了解。

    刘识没有掌握足够、可靠的资料,对于又臭又硬的松井武一郎一时之间也没有好的方法下手,只能是暂且搁置。

    “于总兵什么时候回来?”待松井武一郎被押送下去之后,刘识立即转头一旁的姜副官。

    泉州总兵于得水镇守泉州多年,和东夷人打交道得多,或许他会比较了解,能够想出对应的法子来。

    姜副官想了想,回答道:“算算日子,最迟明日,北境的布防就该做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总兵大人脱身就能回来了。”

    先前刘识到来之后,和诸位将官连夜商讨,定制了海防计划,并由总兵于得水亲往各处炮台监督实施。而于得水最得力的副将姜广,则留下来辅助刘识,坐镇指挥。

    刘识闻言点点头,又吩咐姜副官派人看管好了松井武一郎一行人,防止他们伺机潜逃,或是做出危害更大的举动来。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刘识这才伏案急书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436章 家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想了想,刘识还是决定亲自回给彭瑾一封信,而不是单单靠他和安老大之间独特的讯号传信,这样的话,即便是彭瑾依旧担心他,看着这封书信心里也能安慰一二吧。

    转眼他已经出来近十天了,也不知道彭瑾和孩子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真是离家在外,分外想念啊!

    正因为这份想念,所以刘识才更加坚决地一力主张肃清海滨的倭寇,还沿海百姓一个太平,让所有的人都能够妻儿团聚,阖家幸福。

    而此时的泉州府衙后院,彭瑾正看着主动照顾安鸿升的刘湛和刘澈,满脸的欣慰、高兴,还不时指点两句,教导一双幼子如何逗小鸿升玩。

    自从昨夜开解了两个孩子,解开他们的心结,劝消他们的嫉妒之后,刘湛和刘澈再见到安鸿升时,竟是比暖暖还要热切几分。

    云雾在一旁看了连连称奇,随口笑问道:“今天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两位公子待小鸿升突然间这么热情?”

    刘湛和刘澈顿时笑容一僵,怯怯又紧张地看向彭瑾,生怕她把昨天的事情告诉云雾,再让他们无地自容。

    彭瑾安抚地看了他们一眼,笑道:“这是玩熟了。湛儿和澈儿两个安静,不比暖暖,前几日估计是还在认生呢,所以总不大带着小鸿升玩!如今小鸿升回来渐久,彼此之间不再认生,所以才玩得高兴的!”

    孩子们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并且付诸行动,努力改正,这时候戳穿真相,只会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云雾早就习惯了刘湛和刘澈安静的性子,因此并没有起疑,笑道:“那倒也是。还记得小姐小的时候,一见彭家的小表弟睿哥儿,就总是急着要上前捏一捏、摸一摸呢!”

    彭瑾也想起暖暖小时候调皮的趣事来,不由地抿唇笑了起来,她还记得当时为了避免暖暖手下没个轻重的,抓坏了睿哥儿,她还特意引导暖暖,用睿哥儿摸摸暖暖代替暖暖去捏睿哥儿呢!

    小孩子分不清楚这其中的区别,暖暖还以为得偿所愿,当时可把她给高兴坏了。

    这一转眼,四年已过,平日里不觉得,如今猛然回想,还真是时光飞逝,光阴迅疾啊!

    彭瑾转眼看向稍远处,暖暖正挥舞着一支小木剑,斜刺、横劈,进攻、格挡,似模似样地耍着招式,嘴角笑意不由地更加浓厚。

    若是刘识此时也在,那就更好了!

    彭瑾心中怅然。

    第二天清早,彭瑾就意外收到了刘识写来的长信,不由地惊喜交加。

    安老大和刘识之间有他们特殊的传讯方式,再不济还可以飞鸽传书,哪里需要刘识在百忙之中特地写信给她。

    而刘识这么做,可见是担心简单传信说不清楚,怕她得不到确切的消息会胡思乱想,所以这才特地写了一封长信,来安她的心的!

    这么一想,彭瑾顿时心里软绵绵、甜滋滋的,忙坐在书案前,拆开信封,仔细地阅读起来。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听说刘识来信了,都忙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又着急问刘识有没有想他们。

    “想想想!”彭瑾一叠声笑道,“你们三个爹爹都想了!”

    三个孩子听彭瑾这么说,都笑眯眯的一脸的满足,暖暖甚至还接了一句:“我们也想爹爹了!不知道爹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说到最后,原本的欢悦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思念。

    彭瑾也叹息一声,看着刘识在信中说倭寇入侵形势严峻,超出原本的预料,所以他只怕还要在沿海巡防一段时间,三五天之内肯定回不来,只觉得内心微酸急切,恨不得时间再过得快一些才好!

    见三个孩子都齐齐地看向她,一脸思念地问起刘识什么时候回来,彭瑾只得暂且收起内心的焦急和思念,笑道:“爹爹最近几天都会很忙,回不来,不过他很想念咱们,所以特地写信回来给咱们。你们既然也想念爹爹,要不要给爹爹写封信?”

    “好啊好啊!”三个孩子一听说让他们给刘识写信,顿时都高兴地欢呼起来,“给爹爹写信,给爹爹写信!”

    孩子们欢喜地鼓着掌,一脸的跃跃欲试。

    彭瑾见三个孩子这幅乖巧讨喜的模样,只觉得心头的轻愁散去了大半,起身去准备好笔墨纸砚,准备给刘识写信。

    彭瑾先磨好了墨汁,又拿出三支细小轻便的毛笔和三张笺纸,分别递给三个孩子。

    彭瑾原没指望孩子们写出什么来,此次让孩子们一起给刘识写信,不过是让他们借由纸笔表达对刘识的思念之情罢了。

    谁知三个孩子的表现完全出乎彭瑾的预料之外:

    暖暖早已经开始读书习字,虽然会认的字不说,但是有彭瑾在一旁帮助,写出一份用语简洁、通俗易懂、完整的书信来,对于她说还是没有什么问题。更何况暖暖还在信中一再地写道,“爹爹,我想你”“爹爹快回来”,只怕除此之外别的字都不用写,单是这几句就能够让刘识满怀感动,忍不住想要插上翅膀飞回来团聚了吧。

    至于刘湛和刘澈,两个孩子现在虽然连握笔的姿势都没有那么准确,更别提写出一封完整简短的信了。

    但是他们不会写字还会画画呀!

    两个孩子在纸上涂涂画画的,虽然只是一片简单的草坪,几朵简单的花朵等,粗陋得很,但是对于父亲的思念之情却是隐于纸张,满满当当的,十分温暖。

    彭瑾见三个孩子正齐齐伏在书案上,认真地写着、画着,他便提笔在一旁,凝神静气之后,从容书写。

    除了对刘识的思念和期盼之情,彭瑾还就刘识说到的倭寇嘴硬,不知该如何下手,只能够耐心地等于总兵回来的问题,发表了一点自己的看法。

    后世彭瑾对于明朝倭寇入侵的那段历史稍有了解,更别提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士兵大肆屠戮中国百姓的罪行了,简直是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ps:又写着写着睡着了,脑子混沌,情节构思慢,耽误这么久,亲亲们晚安^_^好梦!(未完待续。)
正文 第437章 旧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闻倭人性情阴沉狠厉、冥顽不化、刚愎自用,譬如小清潭周围民众信奉巫觐一样,他们对君主上级的命令绝对遵从,只怕难能降伏。若是攻心不成,唯有以武力震慑……”

    彭瑾斟字酌句,将自己的一点见解写在信中,希望能帮助刘识点滴吧。

    安老大因为担心刘识的安慰,所以这次他亲自前往送信,并打算留在那里辅助刘识。

    来泉州已近一旬,云雾和安鸿升母子俩都适应了新的环境和生活,安老大也不用再忧心她们娘俩儿了。

    现在,是他尽下属的职责的时候了。

    一骑绝尘而去,安老大日夜兼程,原本两天的路程,他硬是只花费了不足一天就到达了。

    安老大到达时,刘识正在和星夜兼程赶回来的总兵于得水商议军策,着安老大在门外花厅等候。

    等到议事完毕,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刘大人高瞻远瞩、计谋深远,实在是让我等佩服!”议毕,于总兵心悦诚服地抱拳道。

    刘识抱拳回礼,笑道:“我这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若是没有于大人和各位将士的帮助,这海防计划也难得实现。所以,此事,就拜托给各位了!”

    历朝历代,对于海防都不甚重视,刘识却觉得提前布防,防患于未然,远胜过敌人攻来时来再上阵拼杀的要好。所以,他这段时间仔细地思量海防计划,又和于总兵等有经验的将官根据事情仔细斟酌,总算是把大体的章程拟写出来了。

    于总兵等人肃然齐声道:“驱逐倭寇、保家卫国,是我等将士的职责!”

    “那要是没有别的事,我等就先下去着手布防准备了。”于总兵代表请辞道。

    “有劳各位!”刘识亲自将人送到门外,待于总兵等人走远了,这才亲自出门,准备去花厅见安老大。

    安老大早就在于总兵等人出来时,就跑到花厅门口张望了,一见刘识送完人从议事厅里出来,他立即便阔步迎了上去。

    “大人!”

    “安大哥!

    问候声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默了默,又都哈哈大笑起来,半年多未见的些许生疏随着这爽朗的笑声,瞬间都消弭不见了。

    “走,屋里说去!”刘识引着安老大重新又去了花厅,笑道,“正好让老三他们也来见见你!许久未见了,他们可是念叨你这个大哥好久了!”

    安老大一面跟上,一面笑道:“方才大人在和各位大人议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见过了!那几个小兔崽子,一见我来了,就说要去准备酒肉好好地招待大哥,以我看来,他们分明是自己嘴馋了,却那我做借口!”

    刘识哈哈大笑:“这样说来,倒是我最近太忙,短了他们的吃食!”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花厅。

    各自坐定之后,安老大从怀里掏出一封厚厚的书信,递给刘识,笑道:“这是夫人和小姐公子们给大人的回信。”

    刘识一见那信封鼓鼓囊囊的,几乎要被里面的信件给撑裂了,不由地莞尔,神情略微激动,笑道:“这么厚的书信!不知道要说的都是些什么事?”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刘识克制住内心的激动好奇,并没有立即将书信拆开来看。

    安老大大老远地过来,两人又是半年多未见,刘识有好多事要问呢。

    “这半年你们在红河县过得怎么样?那里一切都还好吗?”刘识按捺不住心急,忙开口问道。

    “都挺好的!”安老大笑呵呵地说:“就是大家伙儿都挺想念大人的,总想着再回到大人的治下!幸而新任的知县是个明理爱民的人,不然的话,这么大一缸子醋,非得把他给酸死不行!”

    刘识闻言忍不住笑,又颇为感慨地叹息道:“除非是将来巡抚西南各地,否则我是没有机会再去那里任职了。”

    大齐朝的规矩,官吏是不能在一地连任的,而他现在已经做到了泉州知府一职,将来如无大错,定然会慢慢升迁,若是要再回西川,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吧。

    “赵先生现在怎么样?”刘识又问。

    先前清剿惩处观音山贼匪之后,详知当年那些秘闻的赵铣为了自保,主动请辞,弃官从商,继续到红河县做山货收售的买卖。

    刘识每每想起此事,就为赵铣哀叹,又为红河县的百姓庆幸,若不是赵铣要避祸,以泉州倭寇侵略严重的情势,只怕山货收售的生意他也未必有能力顾及。

    “别提了!”安老大一拍大腿,笑答道:“赵先生只怕很快就会成为红河县,甚至是周边县邑商贾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观音山贼首的身份公开之后,赵铣的身份也为安老大等人所知,对于沙场征伐、屡立奇功的赵铣,安老大是十分好奇和仰慕,所以时常去找他切磋一二。

    这一来二去的,两个人竟然打出交情来了,闲暇之余,便常常在一起喝酒吃肉、切磋武艺,过得是好不快活!

    刘识见安老大这话说得严重,但是整个人的神情却十分轻松,还略带戏谑,就知道赵铣在红河县过得不错,所以并不担心,微笑着等着下情。

    “大人是不知道啊,这赵先生简直就是天生做生意的料!”安老大一脸赞叹地说道,“有眼光,有算计,更难得的是,还有很多商人都不具备的仁心!”

    商人逐利,赚钱成了他们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的最终要旨,至于此外的其他,很少在他们的考虑之中。

    但是赵铣却不这样,似乎赚钱只是业余,是他做更想做的事的手段罢了。

    “赵先生的身份公开之后,本来就对他修路、收售山货很是感激的百姓,这下子对他更是崇敬有加了!”安老大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神微眯,似乎在回想红河县的百姓对赵铣崇拜感激的场面,而后才接着说道,“不但在生意上多给赵先生诸多方便,私下里的生活中更是照顾得很周到,送吃送穿的这都是寻常,甚至还有人送人的,啧啧……”(未完待续。)
正文 第438章 情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老大想着有次酒后他伴着赵铣回家,一进门发现一个二八少女正姿势撩人躺在赵铣的床上,把他给惊坏了,还以为赵铣这是难耐生理需求,出钱找人来纾解了呢!

    结果,赵铣却登时就黑了脸,又因为酒醉微醺,脾气也比平时暴躁一些,直接指着那女子喝道:“下次你们再来这招,别怪我不会怜香惜玉,直接把人给拎起来扔出去!”

    看样子,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而更让安老大诧异的是,那女子不但不怨不怒,反而神情略带失望,凄楚可怜地对着赵铣施了礼,然后掩唇哭泣,一步三回头,极为难舍地离开了。

    后来听赵铣说,这些都是自荐或是被荐枕席的歌姬舞女,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托了媒人,要把自家闺女嫁给赵铣,伺候他起居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如此体贴善良的山民呢!

    所以赵铣便说自己早有妻室儿女,只是因为做生意常年漂泊,所以妻儿暂且都在京城之中罢了。

    那些淳朴善良的山民便退一步,诚恳地说道:“那就让小女做先生的妾吧!先生的妻儿远在京城,您身边总得有个伺候起居的人!”

    赵铣三番五次地应付推辞这样的事,头疼得不得了,最后只能说,自己和发妻年少成亲,感情极为深厚,实在是无心别的女子,乡亲们的好意,他只能是惭愧心领了。

    安老大将这些当做趣事都告诉了刘识,刘识听完却暗生感叹。

    赵铣对于发妻是何态度,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如今为了摆脱百姓们的“热情”,却不得不说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假话来,只怕赵铣心中也是复杂无奈的吧。

    “说到这个,赵先生有说过要将妻儿接到红河县去住吗?”刘识微微蹙眉,开口问道。

    赵铣的妻儿,包括那个没有被自家盗卖乡试题目的兄长连累的外室,其实都是太熙帝留在京城的人质,用以牵制赵铣的。赵铣一日不能和妻儿团圆,就意味着太熙帝对他的戒心一日没有消减。

    安老大显然误会了刘识的意思,摇头笑道:“这倒没有。”

    想了想,安老大又加了一句:“赵先生很少提及他的妻儿。也正是因为这样,大家伙儿才会以为他是鳏居,所以才会要给他做媒。”

    是吗?赵铣很少提及妻儿?

    那就是说,离着太熙帝释怀,离着真正的自由自在,赵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刘识暗自叹息一声。

    那厢安老大不知刘识的担忧,却已经兀自绘声绘色地讲起赵铣的善举了。

    “山货生意经过这两三年的积累,已经初见起色,利润渐渐丰厚起来。再加上赵先生扩大了生意,连周围县邑的山货也会择优收购,所以现在的盈利极为可观。

    但是赵先生每次都会拿出一部分盈利来做善事,或是铺路修桥,或是施粥济贫,或是助学捐庙的!”安老大一脸感慨道,“而且每次布施,赵先生都说当今圣上爱民如子,他受皇命做生意,自然更要贯彻圣上的旨意!现在啊,整个红河县甚至是周围的县邑,都一改过去‘天子弃民’的抱怨,对圣上感恩戴德的呢!”

    刘识闻言叹息,赵铣这样做,自然有他善良仁义的性格在,但是这样说,却是为了安太熙帝的心,为了替自己和妻儿撑起一方天空。

    这就是君君臣臣!

    对此,他无能为力,只能是祈祷赵铣最终能够得偿所愿吧!

    刘识揭过此页,又问了彭永新等人的情况。

    “新茶种已经考察完毕,只是彭夫人身体不适,不便赶路,所以他们便打算等夏末秋初时节再来泉州。”安老大回道。

    “也好。”刘识点头道。

    到那时海防事务告一段落,境内安宁,彭永新等人过来也太平。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各自别后的境况,前去买酒买肉的老三等人就说说笑笑地回来了。

    刘识便将空间暂且留给他们兄弟叙旧,自己则去内室翻看彭瑾和三个孩子写给他的书信。

    原以为那鼓囊囊的都是文字书信,拆开来一看,却多是三个孩子的涂鸦之作,有画了牵着手的大小人儿来表达对他的思念的,也有一些是他们得意的作品,想要寄来给他看看,求得夸奖表扬的,就像是当初他在家里时那样。

    只有暖暖似模似样地写了一封短信:

    “爹爹,见信好!我想你了!你一走那么多天,怎么还不回来!爹爹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来来回回的都是这两句话,但是刘识却看得窝心得不得了,似乎能够想见暖暖皱着小眉头,咬着笔杆子,一边写一边不住地说想他了,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家的情景一般。

    心里暖暖的,软软的,也酸酸的,离家多日,甚是想念啊!

    最后,刘识抽出彭瑾的回信来看,只见上面多是思念担忧之语,还有一小段,则是她对于倭寇和海防的看法。

    刘识见彭瑾信中的东夷人特性和松井武一郎的表现极为相似,不由地蹙起了眉头,彭瑾一个内宅妇人,怎么会了解凶悍奸诈、阴险狡猾又顽固不化的倭寇的?

    然而,旋即刘识便释然了。

    他怎么忘了,彭瑾少时曾经随同岳父彭永新到泉州赴任,或许正是在那时她见过来往做生意的东夷人,才了解一二的也说不定。

    刘识认真地看着彭瑾的回信,手指下意识地点着桌面,慢慢地思索着对付松井武一郎之流的方法,直到安老大来喊他吃饭,他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认真地收好妻儿的回信,刘识站起身来,整理好衣衫,一面应声,一面阔步迈出了房门。

    安老大这一来,便随同刘识一起留了下来。

    刘识本不愿意,毕竟也不是非要安老大留下不可。

    但是安老大在席间听老三说起刘识拿下松井武一郎的精彩又惊险的经历,十分担忧刘识的安危,说什么也不肯在此时离去。

    刘识无法,只得同意。

    正好,倭寇侵扰频仍,多个人也多份力量。

    ps:今天终于赶回早了,虽然也不算早~~(未完待续。)
正文 第439章 身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老大离开之前,就告诉云雾他会留下来帮助刘识,所以云雾并没有对他的未归失望不悦。

    彭瑾见安老大也留下了,知道刘识回来还需要好一段时日,只能一面忍受着相思的煎熬,一面认真地教养着三个孩子。

    因为上一次的事,刘湛和刘澈现在和暖暖一样,都极为疼爱和照顾安鸿升。

    彭瑾觉得这样挺好的,兄友弟恭,家宅和睦,最好不过了。

    云雾却觉得不能一味地这样惯着安鸿升,免得他将来人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做出和孔大兴一样的错事。

    “你这想得也太远了吧!”彭瑾失笑,“小鸿升才多大!”

    “可是他现在已经懂事了。”云雾正色道,“若是一直让他和小姐和公子们玩在一处的话,我怕他会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再……”

    云雾还没有说完,彭瑾就正色打断了她,反问道:“身份?你倒是说一说,小鸿升是个什么身份?”

    云雾想也不想地答道:“自然是下人的身份!我是小姐的奴婢,小鸿升是我的孩子,自然也是小人!”

    “你啊!”彭瑾失笑,叹息道,“这话要是让安大哥听到了,他该有多伤心啊!”

    “关他什么事!他……”云雾张口反驳,话说到一半,蓦地也觉得不妥,忍不住掩唇吃吃地笑了起来,两颊染上羞涩窘迫又幸福的红晕。

    彭瑾看着好笑,语重心长道:“你不是未嫁的姑娘了,嫁入安家,就是安家的媳妇,小鸿升也是安家的子嗣。安大哥是投效,不是卖身,只能算是三爷的下属,和之前的张先生是一样的。”

    云雾点点头,不答话,只是红着脸笑。

    “再说了,你我之间情分不比寻常,我也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下人看待,你要是再说这话,我可就要生气了!”彭瑾故意板着脸道。

    “夫人别生气,是奴婢说错了!”云雾傻笑道,良久,又低叹一声:“唉,小鸿升终于不是奴籍了……”

    言语之间似高兴欢喜,又颇多感慨。

    彭瑾笑道:“你放心,就算是你嫁的不是安大哥,我也会放你出去,脱了奴籍,让你和你的后代子孙能够仰起头做人的!”

    只是,先前事情匆促,一直没有得空去官府里销了云雾的奴籍。等到再回了京城,一定要把这件事先办了。

    云雾见彭瑾神情郑重,忙笑道:“奴婢可没有伏低做小过!身为夫人的心腹,奴婢走到哪里头都是昂得高高的!”

    这话便有了几分故意凑趣的意思。

    彭瑾感念云雾的体贴,拉着她的手,指着一角玩得正欢快的三个孩子,笑道:“你看看他们,玩得多开心啊!”

    从今后安鸿升不必再像云雾一样,虽然和她亲近,但是总是多了一分尊敬的疏远。

    云雾含笑点点头,眼里泪光晶莹,她无所谓奴籍不奴籍的,但是她的孩子一定要有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没多时,被黄氏拘在屋子里读书习字的张驹和做女红的张骊兄妹二人,完成上午的课业之后,也出来玩了。

    张驹如今十二岁了,按理说早应该进学堂了,但是因为先前张明华屡试不第,家境贫寒,所以一直都是在家里依靠黄氏启蒙,张明华偶尔抽空回家时会指点他一二。

    这次张明华带上他们母子三人,一来是不想再一家分处两地,二来也是想认真地教育张驹。作为张明华唯一的儿子,张驹身上承载着家族进一步兴盛的责任。

    不过,张明华到任之后,就一直忙碌不停,甚少有时间亲自教导张驹课业,所以最近张明华公务之余,正在打听泉州哪一所书院比较适合张驹,准备送张驹到书院里专心致志地进学。

    而张骊也有十岁了,再过两年就可以准备说亲的事宜了,张明华想带着她出来看看,增广见闻,开拓眼界,省得整日里窝在那一方天地里,心胸见识狭窄,只能嫁入蓬门荜户,一辈子平顺又庸碌地度日。

    顺带着,张明华也想让张骊再享受几年做女儿时自在欢乐的时光。

    黄氏平日里对于一双儿女的教养十分严格,不完成每日的课业是不允许出来玩耍的。

    相比起,彭瑾对于暖暖的教育就显得随意不尽心了。

    不过,彭瑾觉得人生苦短,孩子们还小,也不想过早地逼迫他们学习不喜欢的东西。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一味地强压只会让孩子越来越叛逆厌学。

    譬如,现在的暖暖虽然依旧喜欢舞枪弄棒,不喜好琴棋书画,但是在彭瑾的引导之下,她已经懂得为了能够尽情尽兴地舞枪弄棒,一定要先完成读书习字的任务了,而且为了尽管完成读书习字的任务,暖暖总是格外地专心。

    这就是舍得,这就是人生,为了我们渴望追逐的,总要付出相应的努力。

    而在这个过程中,每日按时读书习字一段时间,已经渐渐地成了暖暖的习惯,不需要彭瑾再一味地督促了。

    不过,黄氏这样教孩子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黄氏知道劳逸结合,并没有逼迫得张驹和张骊连一点休息的工夫都没有。

    张驹和张骊的到来,让孩子们都很兴奋,尤其是暖暖,她拉着张骊的手,抬头笑道:“我都想找姐姐玩好一会儿了!但是又怕打扰姐姐做功课……”

    暖暖嘟着小嘴,一脸久等的不开心。

    张骊弯下腰,温柔地摸摸暖暖的小脑袋,笑道:“我的功课做完了,咱们现在可以一起玩了!”

    “好啊好啊!”暖暖拍手欢呼道,“我要看姐姐用草编织的小蚂蚱!”

    张骊从小在乡间山野长大,对于这些民间的小玩意儿十分精通,前两天她无意间展露了一手用草编织各种小动物小飞虫的本领之后,就把暖暖稀罕得不行,总是缠着她,让她用草编织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来玩。

    刘湛和刘澈对于那些用草编织的栩栩如生的小玩意儿也喜欢得不行,便激动地一起围了上去,满院子地帮忙翻找细草,供张骊编织所用。

    ps:祝亲亲们圣诞节快乐~群么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440章 洋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张驹大一些,懂事了,就留下来照看安鸿升,一面指点着哪里的细草多并且适合编织小玩意儿。

    黄氏则走到廊下,和彭瑾、云雾并肩站立,笑吟吟地看着孩子们开心地玩作一团。

    阳光晴好,和风习习,一片盛景。

    “昨晚我听我们家老爷说,府衙来了一金发碧眼洋人,看样子很着急,但是他不会说汉话,府衙里又没有人听得懂他的话,可把我们家老爷给急坏了,想帮也帮不上忙,只得让人暂且回去。这不,一大早的,我们家老爷就着人去找会洋文和汉话的人去了……”黄氏当做一个趣事,将昨晚的事情说给彭瑾和云雾听,末了还好奇地感叹道:“真想看看这洋人长得是什么模样,跟《山海经》的妖怪像不像。”

    云雾也被黄氏勾起了兴趣,在一旁和黄氏兴致勃勃地议论了起来。

    彭瑾却是眼神一亮,忙问道:“那洋人是哪里人?”

    若是说的是英语的话,她或许能帮得上忙。

    “我哪里知道。”黄氏笑道,“我们家老爷没和我说。想来那洋人不会说汉话,所以都不能自报家门吧。”

    彭瑾想了想,招呼李老二过来,让他去前头看看张明华是否得闲。

    李老二领命去了,彭瑾见黄氏和云雾一脸的不解,便笑道:“我少时随同父亲来过泉州,见过几个洋人,还学过他们的话,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也忘得差不多了,但是或许能帮得上忙也不一定。”

    云雾诧异,脱口问道:“洋人?”

    当年她也随同来泉州了,怎么没见到什么洋人。

    彭瑾心里“咯噔”一下,旋即笑道:“你那时候总是呆在家里,不比我常常溜出去玩,自然是没有见过了。”

    “哦!”云雾信服地点点头。

    多年的习惯,让云雾甚少怀疑彭瑾话里的真假。再说了,现在暖暖简直就是少时的彭瑾的翻版,爬树翻墙的,一刻都闲不住。或许,就是因为这些缘故,所以彭瑾才因缘巧合学会了洋人的话也说不定。

    云雾自发在心里为彭瑾找到了很有说服力理由。

    彭瑾却在心中暗道一声“好险”,若不是当初她确实来过泉州,现在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来圆这个谎呢!

    正说着话,张明华和李老二一起过来。

    “夫人找下官所为何事?”张明华笑问道。

    “听说府衙昨日来了一个不会汉话的洋人,我正好少时学过一点点洋文,想看看帮不帮得上忙。”彭瑾笑道。

    张明华看了一旁的黄氏一眼,见黄氏微笑点头,知道了彭瑾消息的来源,便笑道:“夫人这可真是雪中送炭!正巧,那个洋人今日大早的又来了!而我这个会洋文的人还没有找到呢!”

    主要是今日事务繁多,他一时无暇抽身,现在彭瑾或许能帮忙,不用再去外面找人,生了许多事,那真是太好了!

    “那我们快过去吧。”彭瑾笑道,“别让人家等急了。”

    “夫人请。”张明华作势请道。

    彭瑾略微谦让一番,便和张明华一前一后地出了后院。

    黄氏和云雾则羡慕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真想去瞧瞧洋人长得是什么模样。在京城的时候,偶尔也见过周边小国的客商,但是金发碧眼的洋人,她们还从未见过。

    彭瑾和张明华一路到了前院,在官廨旁的房间里见到了那个金发碧眼的洋人。

    “事情怎么样了?”那洋人一见张明华过来,慌忙迎上前用英语询问道,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张明华身后跟着的彭瑾。

    那久违的熟悉的还略略带有一点别扭古怪的腔调的英语响起时,前世那些觥筹交错的商务酒宴、言语争锋的商务谈判的情景,瞬间都涌入了彭瑾的脑海,让她一时怔住,直到张明华连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夫人,您听得懂吗?”张明华有些担心地看着彭瑾,安慰道:“就是听不懂也没有关系,下官稍后再……”

    “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彭瑾开口打断了张明华的话,时久未说英语,说出来的音调还有些僵硬生涩,然而这已经让张明华和那个洋人惊讶的了!

    方才见彭瑾跟在张明华后面进来,那洋人只当是衙门寻常的妇人,没想到彭瑾会张口就来他的母语,虽然那语调稍稍有些别扭,不过这已经非常难得了。

    “我叫琼斯,来自大不列颠,是里德商行的一名员工,随商行东渡而来,和商队走散了,人生地不熟的,特地来求救官府。”那洋人慌忙答道,眼神亮晶晶的,“美丽的夫人,您能够帮助我吗?”

    彭瑾想了想,问一旁的一个伺候茶水的小厮:“你听说过里德商行吗?”

    那小厮摇摇头,恭敬地答道:“回夫人的话,咱们泉州倒是有一处洋人开设的商行,但是名字叫约瑟芬商行,不是里德商行。”

    彭瑾又用英语问洋人琼斯:“里德商行是打算在泉州驻足吗?”

    琼斯连忙摇头道:“不不不,我们原打算是经由泉州休整一日,再往南去广州的……”

    可是他都丢了一天了,还没有人来官府报案,难不成是商队一直往南行去,没有人注意到他掉队了?

    “那很遗憾,或许,他们还没有发现你的掉队。”彭瑾摊摊手,见琼斯面露慌乱,又忙安慰道,“不如你先暂时住下来,等我们联系上里德商行的商队,再通知你?”

    琼斯耸耸肩,叹息道:“也只能如此了。”

    然而中午时分,张明华派出去查探消息的人便回来了,非常不幸,里德商行的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并没有派人来找琼斯,更没有等他,直接在昨天傍晚就赶着出城去了。

    张明华无法,只得一面派人去通知琼斯,一面请了彭瑾出来担纲翻译。

    琼斯一听说商队的人压根就没有找他或是等他,而是直接出了城,顿时跌坐在地,脸色煞白,然后一个八尺高的大男儿,竟然哭了起来,仰头哀嚎,泪流满面,简直是悲痛欲绝。

    ps:平安夜快乐^_^(未完待续。)
正文 第441章 味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对于琼斯的悲痛欲绝表示理解,背井离乡、一路艰辛地绕了大半个地球,好不容易双脚踏上了坚实的土地,眼见着就要到目的地了,结果却被同伴抛弃了,这种茫然无助、凄惶愤怒,是能把一个大男人逼得痛哭流涕的。

    这可不比在现代,打工赚钱之后,一张机票又能够回到亲爱的祖国母亲的怀抱了。翻山越水,怒海前行的,旅程中艰险无数,随时都可能会丧命。

    “我觉得,哭也没有用。你不如先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彭瑾见琼斯痛苦得都不能思考了,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要不,你先去约瑟芬商行看看,他们要不要招聘伙计?”

    琼斯摸摸眼泪,站起来,郑重谢过了彭瑾和张明华。

    “你放心,等到探查到里德商行的消息,我们立刻通知你。”彭瑾安慰他道。

    琼斯却坚决地摇摇头,凄凉道:“算了,不用找他们了。现在看来,当初他们之所以挑中我这个小伙计一起来上国,就是存了在途中抛弃我的打算。只是一路上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所以才会一直拖到了现在……”

    彭瑾诧异,问:“你们之间有仇怨?”

    出自同一个商队,难道互相之间不是伙伴吗?

    都说“老乡见老乡,俩眼泪汪汪”,更何况他们是一路从祖国出发的朝夕相处的伙伴。

    琼斯点点头,悲切道:“其实也不算是有仇。我和里德商行的大小姐互相爱慕,但是里德老爷不喜欢我,嫌我身份地位低微,配不上大小姐,所以就骗我说跟随商队出洋挣钱回去之后就让我们结婚……”

    哦,原来是一个棒打鸳鸯的凄美的爱情故事啊……

    彭瑾将琼斯的故事告诉张明华,张明华摇头感叹道:“自古多情空余恨呐……”

    千金小姐和落魄小子的凄美爱情故事,真是放之古今中外皆有的悲剧啊!

    因为琼斯在泉州举目无亲,所以张明华好心地派了衙门的差役带着他去约瑟芬商行。

    看在官府的面子上,再加上琼斯为人机灵,天生适合做生意,所以约瑟芬先生便爽快地将琼斯暂时收留了下来。

    府衙后院里,黄氏和云雾听了琼斯的故事,也都极为感慨。不过比起这个爱情故事,她们对于张明华转述的彭瑾会番邦的洋话这件事,更是激动好奇。

    “这也没有什么难的,多听多记多说也就会了。”彭瑾谦逊道,“大不列颠的语言学起来可比咱们大齐朝的汉话简单多了!”

    汉语,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学习的语言,没有之一!

    云雾和黄氏却不觉得,她们只是一个劲儿地佩服彭瑾的博学多才。

    一周后,已经逐渐适应约瑟芬商行的生活的琼斯,为了表达对张明华和彭瑾的谢意,特地带了一点土特产来拜访。

    张明华忙于视察,不在府衙,彭瑾便在前厅里接待了琼斯。

    双方互相契阔一番之后,得知琼斯在约瑟芬商行适应良好,又见他虽然面露悲伤,但是浑身却散发着一股子刚毅,知道他已经重新振作起来,彭瑾便放了心。

    在大齐朝第一次用英语帮助别人,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好心会得到回报。

    “夫人,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感谢您和张大人的帮助。”琼斯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一只礼盒。

    对于在他绝望时热心地给予他帮助的张明华和彭瑾,琼斯感激异常,没想到这些异乡人倒是比自己的同伴待他好上千万倍!他一定要抓住机会,出人头地,让那些看不起自己,拆散自己和心上人的人刮目相看!

    “你真是客气!”彭瑾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示意云雾将礼盒接过来。

    云雾和黄氏没有见过金发碧眼的洋人,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自然跟着一起过来开眼了。

    而琼斯来了几天之后,知道大齐朝的官太太出门总是前呼后拥、婢仆成群的,所以见了黄氏和云雾出现,也没有诧异。

    “一点家乡的小东西,还望夫人不要嫌弃。”琼斯说的虽然是英语,但是语气已然有了大齐朝人应酬的风范。

    彭瑾在一旁连连称奇,琼斯适应环境这么快,只怕将来也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

    “哦。”彭瑾饶有兴致地打开桌上的礼盒。

    当面拆开礼盒,这是一种喜欢对象礼物的表现。

    云雾和黄氏却觉得彭瑾有些心急,“稳不住”,不是世家主母该有的风范,想要出声提醒,又觉得不合适,便只能按捺下来。

    琼斯见彭瑾如此期待他送的礼物,高兴地解释道:“是咖啡豆和手磨咖啡机!”

    彭瑾正巧打开,之间里面一粒粒饱满润泽的咖啡豆,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是她从前提神醒脑的佳品,如今再见,竟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奇怪的黑豆子?”黄氏和云雾面面相觑,这算是什么谢礼,等见到彭瑾一脸的激动,两人更是惊异不解了。

    琼斯见彭瑾喜欢,便在一旁热心地介绍起来如何磨制咖啡和冲泡咖啡。

    彭瑾虽然早就知道,但是为了掩饰身份她也不说破,只是像一旁的云雾和黄氏一样,好奇又惊喜地看着琼斯介绍和演示。

    一旁的云雾和黄氏也盯着看,很好奇磨出来的黑豆粉会冲泡出什么味道来。

    细细的粉,加入滚烫的水,很快,一股浓香溢满室内。

    黄氏和云雾深吸一口,果然和黄豆粉煮出来的香味不一样,格外地浓郁,还带着一丝淡淡苦涩,口味厚重。

    琼斯将过滤的咖啡分别注入两只白瓷杯里,然后取出方糖,向彭瑾介绍道:“夫人若是喝不惯黑咖啡,还以加入适量的方糖调剂口味。”

    彭瑾前世为了提神醒脑,不知道喝了多少的黑咖啡,早就习惯了那种原始而粗犷,深邃又耐人寻味的味道,所以并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但是,或许是如今的心境不一样了,她从一个凡事只能依靠自己的独立女性,成为一个有着温暖臂弯可以栖息依靠的小女人,所以口味也随之变了,越来越喜欢那种甜甜的、软软的温暖感觉。(未完待续。)
正文 第442章 月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到晚间张明华回来之后,黄氏迫不及待地向他讲了今日琼斯到来的事,重点介绍了一下咖啡。

    “苦得简直是难以下咽,真不知道洋人怎么会喜欢喝那个玩意的!听那琼斯说,洋人喝咖啡,就像是咱们汉人喝茶一样,都成为日常习惯了。”黄氏摇摇头,现在想到白日里轻啜的那一口,她似乎嘴里似乎还满是苦味一般,“不过,夫人和云雾似乎很喜欢那种苦中带甜,涩中含香的味道,说是什么醇厚绵长,回味甘永。”

    黄氏笑着摇摇头,实在是不能理解那么难喝的东西竟然会有人喜欢喝,而且说出一大堆的好处来。难不成因为她是小户人家出身,所以才享受不得这些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东西?

    “但是那咖啡提神醒脑倒是挺有效的!”黄氏眉头舒展开来,笑道,“回头咱们也可以从洋行买一些,若是老爷疲累了,可以喝上一杯。苦是苦了一些,但是效果比清茶还要好上一些。只是夫人说,哦,就是那个琼斯说的,夫人翻译的,说是咖啡不能喝多,不然会刺激什么神经之类的,还会产生依赖症。还有好多,我都不大记得了。老爷若是需要,我明儿再仔细地打听打听,把它们都记在纸张上,免得过几天就又忘记了。”

    那有什么要紧的,不过是一点喝的东西罢了。

    张明华心中想到,并不在意,面上却点点头,顺着黄氏的话微笑答道:“你若是觉得好,买一些回来也行。最近确实公务繁忙,要是一直这么下去的话,指不定我会用到那咖,咖什么来着?”

    “咖啡!”黄氏在一旁笑着答道。

    “对,咖啡。”张明华笑道,“那就有劳夫人了。”

    黄氏生养教育一双儿女,操持家务,为这个家辛劳多年,张明华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纵着她,由着她高兴。

    黄氏也最爱张明华对她的体贴和爱重,闻言笑着点点头,亲自服侍张明华梳洗更衣歇下。

    而另一边,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人,围着那一小碟咖啡豆和手磨咖啡机,好奇得不得了,都要试着磨磨这外来的咖啡豆。

    “等明天吧。”彭瑾笑道,“咖啡要是晚上喝了,回头该睡不着觉了。而且,你们还小,现在也还不是喝咖啡的时候。”

    暖暖和刘湛刘澈一听,顿时拉下小脸儿,满眼的失望。

    “好了,现在看也看了,玩也玩了,该洗洗睡觉了吧?”彭瑾摸摸三个孩子的小脑袋,笑道,“这咖啡什么时候都可以喝,今天晚上若是休息不好,流失的元气可就补不回来了!”

    暖暖和刘湛刘澈满脸不舍地看着桌子上的咖啡豆和手摸咖啡机,脚下怎么也挪动不了。

    彭瑾见状,便矮下身来,事先和三个孩子事先基本持平,笑问道:“暖暖,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做一个厉害的女侠吗?”

    暖暖慌忙点点头,无比肯定地说道:“对!我一定会成为一代女侠的!就像爹爹一样厉害!”

    “那你现在就得乖乖地去睡觉了。”彭瑾微笑,又故意板着脸说,“睡不好觉身体就会受损,身体不好了,暖暖还怎么做一代威震江湖的女侠呢?”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暖暖犹豫不舍地看了咖啡豆和咖啡机几眼,在欲、望和梦想之间挣扎良久,最终做女侠的梦想占了上风,点点头。

    彭瑾又问刘湛和刘澈兄弟两个:“湛儿和澈儿不是想做爹爹那样的大才子吗?那要是休息不好的话,脑袋就会不灵活;脑袋不好使了,肯定就写不出来好诗文来了。”

    刘湛和刘澈见到暖暖被劝服,本来就已经动摇了,如今听彭瑾这么问,当即就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真乖!”彭瑾一手拉住刘湛,一手拉住刘澈,催促暖暖道,“那咱们就快点收拾收拾,快快上床睡觉去吧!”

    讲完睡前小故事,彭瑾看着并排躺着的恬睡的三个孩子,嘴角轻扬。

    轻轻地替孩子们掖好被角,彭瑾扭头看向窗外,月华如练皎洁,轻叹一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此时的海滨驻地,刘识正在院子里徘徊,脚下踩着如银的月色,心中却是一片沉重。

    松井武一郎等人果然如彭瑾在心中说得那样狡猾奸诈、冥顽不灵,就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想要从他们身上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都几乎不可能。

    可是,直觉又告诉他,松井武一郎此行前来中土,绝不是切磋比武那么简单。

    想着那些被他们劫掠甚至是杀害的无辜渔民,刘识慢慢地下定了决心,既然撬不开他们的嘴,那就公正严明地过堂审理、判处罪罚吧!

    对于这些奸诈凶狠的贼人来说,或许毫不心慈手软的治罪才是最有力的威慑。

    “大人,您还不休息啊。”因为不放心,一直亲自巡逻保卫刘识安全的安老大正巧过来,见刘识一时并无睡意,便上前招呼道。

    “这就去了。”刘识笑道,见安老大全副武装,手按大刀,一副戒备警惕的模样,便笑道:“安大哥不用担心我的安危,也早些去休息吧。擒获松井武一郎一行人,震慑了哪些暗中潜伏的宵小之辈,这里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就算是有危险,在于总兵等人的严密布防之下,也未必能够潜入进来;即使侥幸潜入这里,也未必能够伤得了他。

    这点自信,刘识还是有的。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严加戒备。”安老大颇不赞同地说道,“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来劫狱!有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大人功夫虽然极好,但是也不能托大,您可是主帅,容不得任何闪失。”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刘识笑着摇摇头,“我是文官,于总兵是武将,在这海滨对敌之时,一切当以于总兵为主。安大哥,这样的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免得引起误会,影响对敌作战时的团结一致。”

    大敌当前,容不得半点龃龉闪失。

    ps:圣诞快乐~~~(未完待续。)
正文 第443章 病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老大挠头呵呵地傻笑几声,憨厚道:“大人又不是不了解我,我这人说话向来莽冲。不过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刘识笑着拍拍安老大的肩头,仰头看看皎洁的月色,兴致突来,笑道:“我们兄弟二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开怀畅饮了,安大哥若是无事,不如你我酣饮一番,如何?”

    “定当奉陪!”说到饮酒,安老大脸上闪过一丝自得,高兴地说道,“别忘了,轻功我虽然比不上大人,喝酒,可不比大人差!”

    “是吗?”刘识挑眉,一副不服气的模样,无惧挑衅道,“那就来试试!”

    月华如练皎洁,海风清凉温润,扶疏的花木掩映之下,八角亭内,知交相对畅饮,真是痛哉快哉!

    夜色渐深,四周一片皎洁宁静。

    月行西天,一夜将近,天地间陷入最深刻的浓黑。

    彭瑾就是在这片浓黑里醒来的,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黢黑一片,抬手揉了揉发昏的脑袋。自从刘识离开之后,她一直都提心吊胆的睡不安稳,再这么下去的下,等不到刘识回来,她就该累垮了。

    她要是累垮了,三个孩子该怎么办!

    这么想着,彭瑾原本昏沉生疼的脑袋,瞬间恢复了一丝安宁清明,她重新躺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再睡一会儿,哪怕仅仅是闭目养神呢!

    然而,脑袋的昏沉不适让彭瑾一直到东天破晓露白之前,才渐渐地睡去了,却恍恍惚惚的,似睡着又似醒着,在清醒和梦境的边缘徘徊一般,脑袋愈发地沉重疼痛了。

    云雾等人知道彭瑾这段时间过得心里不安稳,清早的见彭瑾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地醒来起身,就特意放轻了脚步,免得打扰到彭瑾休息。

    然而,一心想着那一小堆润泽诱人的咖啡豆的暖暖和刘湛刘澈这三个孩子,却是早早地醒来了。

    迷糊片刻之后,想起昨夜未曾喝到的咖啡,三个小家伙儿顿时都精神起来,翻身去推刚刚入睡的彭瑾,激动欢喜道:“娘亲娘亲,天亮了,可以磨咖啡豆,喝咖啡了!”

    彭瑾才刚睡着,就被三个孩子闹醒了,无奈地叹息一声,对着一脸期待兴奋的暖暖和刘湛刘澈,微笑道:“大清早的空腹喝咖啡可不好。等吃过早饭,咱们再来磨咖啡、喝咖啡,好不好?”

    暖暖和刘湛刘澈闻言都嘟起小嘴,一脸不情愿,显得急不可耐,但是还是都乖巧地点点头。

    “那娘亲我们快快起来吃早饭!”暖暖兴奋地催促彭瑾。

    早点吃完早饭,就能早点磨咖啡、喝咖啡玩了!

    一旁的刘湛和刘澈也不住地猛点头附和暖暖。

    彭瑾看着三个孩子焦急可爱的小模样,不由地笑了,连头疼似乎也减轻了一些。

    “好!”彭瑾笑道,“那你们先自己穿衣服好不好?暖暖要帮弟弟们哦?”

    暖暖早就会自己穿衣服了,刘湛和刘澈却还是刚学,不太熟练,经常把衣服穿反了,或是把自己给绕进了衣服里裹得紧紧的动不了。好在夏天的衣服单薄,有了暖暖的帮助,虽然过程艰辛曲折了一些,但是刘湛和刘澈自己把衣服穿好还是没有问题的。

    “好!”三个孩子齐齐地答道。

    彭瑾看着孩子们这副可爱的小模样,忍不住嘴角高高地扬起,双手撑床就要坐起来,却在刚起身一半时,只感到一阵头昏目眩,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临昏迷之前,彭瑾只来得及听到孩子们的惊慌失措的呼喊:“娘亲——”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晌午了。

    彭瑾觉得嗓子干涩难耐,就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用力嘶哑地低呼道:“水——水——”

    “夫人,夫人您醒啦!”一直守在床边的云雾终于松了一口气,眼睛里泛着激动欢喜的泪光,拍着胸口道,“您可吓死奴婢了!”

    说着话,云雾已经斟了一杯温开水,一面伸手将彭瑾半扶起来,一面将水递给彭瑾。

    彭瑾就着云雾的手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温开水,这才觉得好了一些,重新又在床上躺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才有精神开口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夫人您起高烧了。”云雾现在想起来还是忍不住后怕,担心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大夫说,这么高的温度,应该是半夜就烧起来了,却一直都没有察觉。所以,这以后啊,夫人身边还是得有个值夜的!”

    这些日子大家伙儿都忙,彭瑾体恤大家辛劳,便不再让人值夜。要不,早一些发现情况,彭瑾也不至于病到昏倒了。

    “是我大意了。”彭瑾叹息道,“自打有了暖暖,我几乎都没有生过病,倒是忘了自己也是吃五谷杂粮的凡人,也会生病。”

    彭瑾叹息感慨,这女人做了母亲之后,就会变得坚强强大到连自己都惊讶了,不能生病,也不敢生病,所以一直不生病,就以为自己真的都不会再生病了呢。

    她肯定是初到泉州,一切繁杂事务都要理顺,重新开始另一种生活,本来就劳碌,再加上这段时间刘识一直在海边负责抵御抓捕倭寇,她一直悬心刘识的安危,所以才积劳成疾,一下子起高烧病倒了的。

    “孩子们都吓坏了吧?”想到三个孩子,彭瑾心里不由得一急,下意识地就要强撑着起身,却被云雾止住了。

    “夫人您突然间昏倒,他们怎么会不担心害怕。”云雾安慰道,“不过,好在小姐大一些,遇事也比较镇定,立刻喊了人进来伺候,又一直在一旁安慰小公子们呢!”

    云雾正说着话,外间听到里头动静的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慌忙撩开帘子冲了进来,三颗小脑袋齐齐地挤在床边,均是一脸焦急地问道:“娘亲娘亲,您还好吗?”

    “好多了。”彭瑾略显苍白地脸上浮现出一朵欣慰的笑来,伸手摸摸三个孩子的小脑袋,笑道,“这都多亏了你们,及时喊了人进来帮助娘亲!要不然,娘亲还好不那么快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444章 情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娘亲没事就好,吓死我们了。”暖暖握住彭瑾的手,将脑袋枕在她的臂弯上,声音略略哽咽道。

    刘湛和刘澈还小,被惊吓得当场就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暖暖自觉自己有照顾弟弟们的责任,所以虽然她也很害怕,但是却坚持着没有掉眼泪,耐心地安慰着两个弟弟。这会儿见彭瑾醒过来了,暖暖才像是找到了依靠,放纵自己的心慌和害怕,忍不住哽咽起来。

    然而,暖暖又不敢放声大哭,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将来还要做一个人人敬佩的女侠,怎么能随便哭鼻子呢!

    彭瑾心疼地拍拍暖暖的小脊背,笑道:“暖暖不怕,娘亲没事儿,只是生了病,吃了药就会好了!”

    说到这里,彭瑾又想起刘湛和刘澈现在还没有断奶,她这吃药退烧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哺乳他们。

    不过,算着时间,刘湛和刘澈现在已经将近一岁四个月了,也到了断奶的合适时间了。

    彭瑾看着刘湛和刘澈那紧张焦急担忧的小脸儿,心中犹豫一瞬,算了,还是等晚间再说吧,反正白日里两个孩子也多是吃饭,很少吃奶水。

    不久,黄氏也过来了。

    “夫人醒了!这真是太好了!”黄氏一进来就惊喜笑道,“先前听说您突然间昏倒了,可把大家伙儿都吓了一跳!”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忙从床边站了起来,端端正正地向黄氏问了好。

    黄氏笑吟吟地应了少不得又夸赞三个孩子一番,说他们知书达理有礼貌。

    一旁的云雾已经起身,搬了绣凳来请黄氏坐下。

    黄氏也没有推辞,大方地在床边坐下,关切地看着彭瑾略有些发白的面颊。

    “有劳大家伙儿操心了。”彭瑾笑道,“大概是最近劳累过度,一时没注意,着了风凉吧。几贴药下去就没事儿了。”

    “幸好是没有大碍,不然还不得把大家伙儿都急坏呀!”王氏抚着心口笑道,“夫人您是没有看到,李老二几乎是提着大夫回来一路飞回来的,把老大夫给吓的呀,脸色煞白,好半晌才镇静下来,哆哆嗦嗦地给夫人您诊脉呐!”

    彭瑾想着那副情形,既觉得搞笑,又忍不住为老大夫哀叹,忍不住嘴角轻扬。

    “对了,云雾,一会儿你去和你老二说一声,千万不要把我生病的消息告诉大人!”彭瑾嘱咐道,以免刘识得到消息之后,会因为担心她影响了做正事。

    倭寇侵扰边境,所图不小,刘识身为一方政治首脑,责无旁贷。

    “夫人您只管放心休养,奴婢这就去和他说去。”云雾说着就起身朝外走,临行前嘱托黄氏代为照看彭瑾。

    “你只管放心去吧!”黄氏笑道。

    待云雾离开,黄氏便和彭瑾说起了闲话。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见状便乖巧地到角落里的书案前,翻看彭瑾亲自给他们画的小人书去了

    “对了,夫人,昨晚上我们家老爷还跟我说,想要找几个人专门学习洋人的话,还说想要请你做授课的夫子呢!”黄氏瞅准了时机,状似闲聊地说道,“我们家老爷的意思是,泉州靠着海滨,来往的洋人商旅会比较多,难免会有打交道的时候。府衙里有两个会说洋话的书吏的话,将来若是和洋人之间有什么往来也方便一些,免得听不懂扬花,被人家诓了去。”

    洋人哪敢诓本地人,尤其是官府的人!

    此时的大齐朝可不是历史上的辫子朝,任由洋人划地盘、抢财物!

    别的不说,就说琼斯现在任职的约瑟芬商行,哪怕是资产极为丰厚,在整个泉州排得上号,却也不敢像当地的富户那样敢对官府偷奸耍滑。

    不过张明华这样做,有备无患,也是一项有利于泉州发展的举措。

    “好啊!”彭瑾十分爽快地应道,“这等利国利民之事,我能效力一二,也觉得十分荣幸呢。不过,”

    彭瑾语气稍顿,笑道:“这两天可不行。”

    她现在还生着病呢,可不想操劳过度,伤了身体的本元!

    她还要留着健康的身体,和刘识携手一生,看暖暖和刘湛刘澈他们三个长大成亲,幸福美满呢!

    “哪能让夫人您带病操劳呢!”黄氏慌忙笑道,“我们家老爷也不过是跟我这么一说,我又是个心里存不住话的,这不,立刻巴巴地来告诉夫人您了。”

    黄氏可不是个心里存不住话的人,她只是太想要帮助已经离她越来越远的张明华了,所以才难得沉不住气一回,挑了自己生病这么一个不合适的时机来说这件事。

    彭瑾心里明白,所以她愿意帮助黄氏。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一件好事,她又怎么会推辞呢!

    彭瑾看着一脸掩饰不住欢喜的黄氏感慨,张明华真是娶了一位好妻子,不但将他们的一双儿女教养得很好,将家里的一切琐碎日常事务都打点得妥妥当当,还能够怀着一颗“一心为夫”的心应酬交际,只为了能够帮助张明华一二。

    怨不得张明华如今虽然考取了功名,又有官位在身,却不但从来都没有想过抛弃黄氏这个出身小户人家的糟糠之妻,反而一如既往地对她爱重体贴有加。

    只是,黄氏现在既然存了自卑的念头的,张明华还是要早早地解开她的心结才好,免得两人之间隔阂越来越深,最终渐行渐远。

    不一会儿,云雾回来了,手里还端着刚刚煎好的药汤,一路走来一路笑道:“奴婢已经嘱咐过李老二了,夫人不必忧心,只管安心养病就好。”

    彭瑾笑着点点头,伸手接过药汤,屏住呼吸,一仰头将汤药全部都灌了进去,嘴巴里立刻弥漫了一股苦涩。

    这要是搁在以前,彭瑾吃这么苦涩的中药或许还没有这么利索,但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可不能一直这样任性地生病下去,得好好吃药尽快恢复才行,要不然孩子们谁来仔细照顾!

    ps:亲亲们晚安~么么哒~好梦~(未完待续。)
正文 第445章 反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说了半天话,这会儿吃完药只觉得身子乏困,上下眼皮又忍不住打起架来。

    黄氏见状便起身辞别道:“夫人,那您好好休养,我晚一点再过来探望您。”

    “不用特地麻烦。”彭瑾微笑婉辞道,“你那里也有一堆的事情要忙,还要辅导两个孩子的功课。”

    “那有什么要紧,大家都住在一个大院子里,也不过是抬脚几步的事儿。再说了,两个孩子听说夫人您生病了,还一直吵着要来探望您呢。我怕打扰夫人您休息,就把他们都拘在院子里做功课。等晚些时候夫人您有精神了,我再带他们过来探望您。”黄氏笑道。

    “孩子们真懂事!这都是你这个做母亲的教导有方。”彭瑾笑赞道,张驹和张骊两个孩子被黄氏教养得极好,慈善宽厚、端庄雅秀。

    “看夫人把小姐和公子们教导得那才是一个好!”黄氏看向桌案那里礼貌地向她辞别的姐弟三人,笑道。

    虽然黄氏因为张明华的影响,一直觉得刘识和彭瑾待他们一家恩遇深重,所以客气而恭谨,但是刘识和彭瑾却将他们一家当做良友好邻,不仅自己和他们平等论交,也教育三个孩子要以长辈之礼对待张明华和黄氏,以对待兄姊之礼对待张驹和张骊。

    又客套两句,黄氏便抬脚离去了。

    云雾起身相送。

    “娘亲,您睡吧,我带弟弟们出去玩。”暖暖走过来,一手牵着刘湛,一手牵着刘澈,乖巧地说道。

    “暖暖真乖!”彭瑾笑着摸摸暖暖的小脑袋,“那你要好好照顾弟弟们哦!”

    说罢,彭瑾又叮嘱刘湛和刘澈小兄弟俩:“你们要好好地听姐姐的话,不许调皮捣蛋。”

    三个孩子齐齐地用力点点头,挥挥小手,轻手轻脚地出了内室,生怕打扰到了彭瑾休息。

    彭瑾听见云雾在外面接应照看三个孩子,便放了心,实在撑不住疲倦,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彭瑾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醒来时只觉得浑身清爽,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她伸手一摸额头上汗津津的,一片凉意,可见吃过药,烧是退下去了。

    轻吐一口气,彭瑾终于放了心。

    这次的病来得迅猛,让她措手不及,以至于昏倒在床,但是好在去得也快,总算是没有拖拖拉拉的,不然她真怕吓到了孩子们,更担心自己病倒了没有精力照顾他们。

    要了一桶热水擦干净了身上黏哒哒的汗渍,又换上一身柔软干爽的家居常服,彭瑾这才吩咐上饭。

    芳儿早就在炉子上给彭瑾温好了养胃的白粥,听闻彭瑾醒了让摆饭,又新做了两样既养胃又爽口营养的小菜,给彭瑾配白粥吃。

    彭瑾就着小菜吃了一碗白粥,就停箸了。她从昨天傍晚到现在就一直都没有吃饭,担心吃得太多会伤了胃。

    暖暖和刘湛刘澈见彭瑾烧退了,身体好了,都十分高兴,围在她身边说说笑笑的,一个说着自己今日射箭又一次射中了靶心,一个说着自己又多认识了一个字,一个说着自己又画了一副新画的,黏黏糊糊、热热闹闹的,好不快活。

    彭瑾扬起的嘴角就一直都没有放下过,她知道孩子们是担心她再突然昏倒,特意留在身边陪着她呢;又怕她无聊,所以才一个个叽叽喳喳、笑嘻嘻地说个不停,活脱脱三只可爱的小麻雀。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做父母的,只要孩子一点体贴关怀,就十分高兴了。

    彭瑾看着三个孩子欢喜着吵闹着,心里甜滋滋的,就如同幼时吃到了人生的第一块蜜糖时一样甜蜜幸福。羊有跪乳、乌鸦反哺,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真是她的小太阳,浑身散发着光和热,给她带来温暖和喜悦。

    然而到了夜间,彭瑾再次觉得脑袋昏沉、浑身乏力,有了昨日的经验,这次她没有再不当作一回事,而是立即抬手量了量额头的温度,只觉手底下一片烫人的火热——又起高烧了。

    彭瑾吐出一口气胸腹间火热的浊气,轻轻地下了床,借着窗外的月光,脚步轻盈地走到门边值夜的小梅身边,轻轻地推醒了她,以免吵醒了孩子们。

    “夫人,怎么了?”从睡梦中被人推醒,小梅猛地坐起身来,一边揉着困倦不堪的眼睛,一边慌忙问道,“您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嘘——”彭瑾以食指点唇示意小梅噤声,又指了指床榻的位置低声道,“小声点儿,别吵醒了孩子们。”

    小梅慌忙双手捂唇,点点头,又松开手压低了声音问道:“夫人,您是又不舒服了吗?”

    彭瑾点点头,一手扶额道:“是又起烧了。你去帮我端盆温水进来,我先敷敷额头,看能不能将温度降下来。”

    她临睡前刚吃的药,这会儿也不过才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的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立即再吃药,还是先用温水擦拭一下,试试效果再说吧。

    小梅点点头,披上外衣,先点燃了烛台,然后又麻利地出去打了盆温水进来。

    “夫人,您不舒服就躺着,奴婢来吧。”小梅将水盆放在床边的凳子上,低声道。

    “不用。”彭瑾摇摇头,一面说着,一面拿了帕子浸泡在温水里,说,“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到厨房里再熬一副药吧。”

    要是物理退烧不见效的话,她得赶紧吃药才是。

    说着话,彭瑾已经靠在床头,将拧得半干的帕子敷在额头上。

    小梅明白过来,点头应了“是”,又低声请示道:“要不奴婢让芳儿过来伺候着?夫人您一个人在屋子里,万一要是有了什么事,也好有个人使唤。”

    “不用。”彭瑾微眯着眼睛,低声道,“不过是药物未达病灶,反复起烧罢了。别担心,你快去忙活吧,早点忙完也能早点休息。”

    她这回生病还不是因为积劳忧思,身体空乏,免疫力下降招致的。

    小梅见彭瑾坚持,只好转身去厨房煎药。(未完待续。)
正文 第446章 断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靠在床头,拿着两块湿毛巾交替着搭在额头上降温,不住地在心里祈祷温度赶紧退下去。

    但是显然这招并不奏效,直到小梅把煎好的药端过来,温度也不过是比先前略微降低了一些,比起正常的温度,还是显得火烫。

    彭瑾喝了药,重新在床上躺下,准备借着药劲儿发发汗,好退烧。

    “你也早点休息吧,忙活了这么久。”彭瑾对小梅说。

    小梅顺从地躺下,却到底不放心,低声道:“夫人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吩咐奴婢。”

    彭瑾“嗯”了一声,催促道:“快睡吧。”

    小梅吹熄了烛台,心里却想等明一大早,就立即去请大夫回来,给彭瑾看诊。如今刘识不在,彭瑾可就是大家的主心骨,容不得半点闪失。

    小半个时辰之后,彭瑾发了一场汗,温度终于又退了下去。

    担心继续穿着汗湿衣服会再次着凉,反复起烧,彭瑾就拿帕子擦干净身上的汗渍,又另外换上了一套松软干爽的中衣。

    正要入睡,身边躺着的刘湛又在睡梦中哼哼唧唧地找奶吃。

    因为担心吃了退烧药不能哺乳,所以彭瑾一直都坚持着没有喂刘湛和刘澈吃奶,一直陪着他们玩累了,两个小家伙才倦极而眠。

    这会儿又到了夜里闹奶的时候,因为白天没能吃上奶水,比平时闹得还要厉害一些。

    彭瑾强撑着药物和身体困倦而带来的困意,将刘湛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哼着眠歌,好不容易才将刘湛哄睡着了。

    谁知道才将刘湛放下躺好没一会儿,刘澈又开始了闹夜了,彭瑾只得坐起身来,越过刘湛,将刘澈抱在怀里轻哄。

    好在两个孩子夜里不过各自闹了一次,不然彭瑾甭想休息一会儿。

    可是没睡一会儿,彭瑾又被涨奶的疼痛闹醒了,她不得不再次起身,用手将奶水挤了出来,免得奶水拘住了,不但受罪,还得继续吃药。

    这一夜折腾下来,彭瑾也不过是略略合了眼罢了。

    值夜的小梅因为要从旁协助,自然也没睡成什么觉。

    因此第二天早上,主仆两个各自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来时,吓了大家伙儿一大跳。

    “你们这是怎么了?都没睡觉吗?”云雾慌忙问道,“是不是夫人夜里又不舒服了?”

    “夫人夜里又起烧了。”小梅扶着门框,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她几乎一夜没睡,这会儿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连着打了好几个呵欠,这才觉得好了一些,恢复了一丝精气神儿。

    “又起烧了!好些了吗?”云雾慌忙问道,说罢,不待小梅回答,就立即抬脚进屋,边走遍说,“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烧已经退了。”小梅却拦住云雾,建议道,“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找人去请了大夫回来,给夫人诊脉,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是这么夜里反复起烧,再吃药退烧的,也不是个事儿啊!

    “你说的对!”云雾说着,收回了脚步,转身奔向外院去找李老二。

    自打嫁给了安老大,李老二他们都恭恭敬敬地称呼云雾一声“大嫂”,所以有什么需要李老二他们办的,大家基本上也都是交托给云雾去吩咐。

    小梅见云雾走远了,才又打着呵欠回到自己屋子里,用凉水洗了脸,感觉精神一些了,又梳洗完毕,出去忙活了。

    虽然彭瑾体贴她昨夜辛苦未眠,特地放了她一天假让她好好地休息,但是现在府中男主人不在,女主人又病倒了,正是忙碌的时候,她怎么能娇气地躲懒呢!

    早饭前,昨日的那个老大夫又被李老二一路连走带跑的给拎了回来。

    匀了老半天气儿,老大夫呼吸才勉强恢复了正常,一面伸手给彭瑾诊脉,一面还忍不住抱怨道:“这么着急忙慌的,反而耽误更多的时间。”

    他心跳紊乱、呼吸急促的,又怎么能给病人诊清楚病情呢!

    彭瑾少不得又帮李老二说了两句好话,说他只是心急忧主云云。

    老大夫的脸色这才变得稍稍好了一些。

    他可是泉州有名的杏林高手,在同行间除了医术傲人,还凭借一声清流傲骨赢得众人的赞誉,又岂能容忍一而再地被官府驱使如牛马呢!

    老大夫捻须沉吟半晌,才开口道:“从脉相上看,夫人并无大碍。只是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哪里有一副药下去就康健痊愈的。夫人只管按照先前的药方抓药,按时煎服,三五天之内,必定会痊愈的!”

    彭瑾也明白这个道理,请大夫来看诊也只是为了心安,人总是会信服专业和权威,这就像是普通人说百儿八十遍你没病,都不如医者说一遍一样。

    听老大夫这么说,彭瑾也放心,给了足额的诊金,又特地吩咐李老二将人给客客气气地送了回去。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不知道昨夜出了什么事儿,一早的见老大夫又来给彭瑾看诊都十分担心,如今听老大夫说彭瑾并无大碍,都齐齐地松了口气。

    虽然如此,他们也不敢再像往常一样闹彭瑾了,免得打扰到了彭瑾修养身体。

    尤其是刘湛和刘澈,昨日得知因为彭瑾生病吃药,所以他们暂时不能吃奶时还很委屈、不高兴呢,如今听说彭瑾还要继续吃苦苦的药才能好,两个孩子虽然心有不舍,习惯难改,但是都坚持着忍住不再闹着要吃奶,最多也不过是过过手瘾罢了。

    这样轻松而主动的断奶,出乎彭瑾的意料,让她一时又是感动又是心疼的,抱着两个孩子亲了又亲。

    自打刘湛和刘澈满周岁之后,彭瑾就很少再如此亲昵地对待他们,所以现在面对着彭瑾如此宠爱的亲近,两个孩子一时间都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那闪着光亮的大眼睛,却暴露出他们内心的欢喜和幸福。

    暖暖不甘寂寞,挤上前去,抱住彭瑾的腰,仰头急切道:“娘亲,我也要!我也要!”

    ps:亲亲们晚安~我要去抱我家大闺女去了~哈哈~(未完待续。)
正文 第447章 归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哈哈大笑,矮下身来,双臂一圈,将三个孩子都抱在自己怀里,笑呵呵地说道:“好好好!都有!都有!”

    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个,争前恐后地将自己的小脸蛋儿凑到近前,乐不可支。

    一屋子的欢声笑语,关都关不住地冲向房外,乘着风儿飘散到各处。

    等到盆景身子好利索了,已经是四天之后的事了。

    老大夫医术很好,彭瑾病后没有留下任何的不适。

    经此一事,彭瑾深觉自己平时总是忙啊忙的,忽略了对身体的休养和锻炼,所以此后她也加入了暖暖姐弟三人的锻炼的大军之中,每天傍晚都固定抽出半个时辰,和暖暖、刘湛、刘澈三个孩子,围着后院跑上两圈,伸伸胳膊踢踢腿儿的。

    一周后,彭瑾觉得自己的身子完全恢复了往日的康健,甚是先前偶尔累极的腰疼也稍稍缓解了一些。

    而刘刘识,也终于在众人期盼之中,姗姗而归。

    彼时,夕阳正好,泉州城褪去了白天的燥热,晚风拂过,清爽宜人。

    彭瑾和孩子们正在廊下读书,听着暖暖似模似样地朗诵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稚嫩的童音,带着独特的软糯,将一首求而不得、爱玩缠绵的诗歌,读出了另一种清新可爱的风格。

    彭瑾微笑着点头应和,双手轻轻地打着节拍,突然间似心有所感,扭头朝门外看去,就见那温暖宜人的夕阳之下,有人踩着一地绚丽明艳的晚霞,缓缓而至。

    哪怕风尘仆仆,哪怕衣帽凌乱,却依然难掩其清峻挺拔,俊朗多姿。

    在那一瞬间,彭瑾只觉得天地间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颜色,只有那一个人,踩着夕阳晚霞为他一人铺就的五彩道路,似从九天之上缓缓而至,步履从容,神情优雅,就这么直直地闯入她的眼帘,撞进她的心里。她像是瞬时被人下了定身符,四肢全都僵住,脑袋里一片空白,浑然不知该如何反应,眼中心里就只剩下那一道渐行渐近的剪影。

    还是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最先反应过来,口中欢快地喊着“爹爹”,张开双臂,似那向晚归巢的乳燕一般,投向刘识的怀抱。

    那一声声欢快的“爹爹”,如一串不停奏响的银铃,清脆悦耳,荡涤心灵,将彭瑾从呆愣神游的状态中唤醒过来,她以为过了许久,其实在他人看来也不过是一瞬罢了。

    彭瑾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脚步不疾不徐地迎了上去,温婉笑道:“你回来了。”

    被三个孩子缠住腿脚的刘识,闻言直起身子,温和回道:“我回来了。”

    就如同以往的每一天刘识从外面办公回来了一样,你一迎,我一应,平淡如常,温暖如常。

    但是又有一点点不一样,这份温馨从容里,如今又难掩激动欢悦,就像是俗话说的,“小别胜新婚”!

    直到夜深,闲人散尽,只余下夫妻二人相对而坐时,彭瑾还没有从乍见刘识归来时的幸福微漾、心跳不律的状态中完全清醒过来,她看着烛光下眉眼变得愈发柔和的刘识,情之所至,轻吟而出:“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这两句诗极为贴切地揣摩出她此时似喜又惊、欢悦而至于惊忧的心情。或许是因为她往日太过于思念刘识,所以对于这样重逢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地设想过,以至于如今真的实现了心愿,她反倒担忧此时才是身在梦中,一朝醒来,枕边依旧空无一人。

    刘识低声笑了出来,握住彭瑾的双手,将它们安放在自己的心窝处,情深回道:“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彭瑾脸色微微一红,刘识对她入骨相思,她又何尝不对刘识相思入骨呢!这世间最幸运的爱情,莫过于你爱着他,而他恰好也爱着你。

    而情到浓时,似乎只有将自己完全交付给对方,才能让一颗炽热的心熨帖安宁。

    当红罗帐垂,银烛灯灭,在这宁谧的夜里,一曲缠绵悱恻的歌谣,轻吟低唱,一遍又一遍,至晓方歇。

    听到外头人声响动时,彭瑾才刚眯上的眼睛立即又睁开了,她如今是一家主母,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可不能再纵着自己的性子,大白天里补眠了。

    而且刘识昨日傍晚刚回,她今日就累得爬不起来,原因为何,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彭瑾想想,都觉得不好意思。

    “别急。”餍足之后,反而愈发龙精虎猛的刘识,抬手止住了彭瑾,笑道:“你再休息一会儿。孩子们都还在睡觉,大家又还未都起,不用着急起床。”

    彭瑾想要逞强,奈何身子发软,困倦得几乎睁不开眼睛,闻言立即放弃了抵抗,往床上一歪,立刻又进入了甜沉的梦乡。

    刘识爱怜的目光停住在彭瑾娇艳又困倦的面颊上,有些后悔自己昨夜太放纵了,把彭瑾累成了这个模样。

    可是,小别胜新婚,他一看到彭瑾,就满心满眼里全都是她,看着她在自己身下蜿蜒绽放,就忍不住想要更深入桃源溪谷,撷取那一片只属于自己的湖光山色、蜜液芬芳。

    结果,他就控制不住地一次又一次地要了彭瑾,直到她欢愉到低泣,娇声求饶,他这才再一次释放了自己满腔的赤诚火热,将早就化成一滩水儿的人儿搂在怀里,爱怜地亲吻抚慰。

    看着东天渐渐露白,刘识轻轻地起身,替彭瑾覆上薄毯,将帐幔依旧低垂,披上外衣出了门,趁着微曦的晨光,到园子里打了一套拳。

    等到刘识回来时,彭瑾已经起身了,虽然还在打着呵欠,但是眼神里已然是一片清明纯澈。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刘识上前,从身后环住正在穿衣的彭瑾,低声关切道。

    这话才刚说完,彭瑾还未来得及回答,刘识就听见一阵轻快又杂乱的脚步声从三个孩子的卧室里传来,伴随的还有孩子们欢快的呼声:“爹爹,娘亲……”(未完待续。)
正文 第448章 成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听到那一声声脆生生的呼喊,整个人顿时僵住,而后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松开了彭瑾。

    彭瑾一面系好衣衫,一面忍不住回头笑道:“你看看,有这么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我能睡得着才叫是怪事呢!”

    每个人,不论之前的生活多么逍遥自在,一旦为人父母,孩子就成了生命不可割舍的一部分,很多时候都是孩子决定了你的生活习惯。

    早些时候,彭瑾还在睡梦之中,迷迷糊糊地听到了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闹哄哄地喊“娘亲”,顿时心中一惊,霎时间便从梦中彻底清醒过来。

    然后,她就真切地听到三个孩子隔着房间大喊道:“娘亲,爹爹,你们起来了吗?”

    彭瑾打了个呵欠,伸了回懒腰,勉强驱散残存的倦意,远远地应答了一声,便立即起身。然后还没等她穿好衣服,刘识就晨练回来了。

    “爹爹!娘亲!”三个孩子欢快地喊着,前后脚地跑了进来,然后在距离刘识和彭瑾三步的地方止住了脚步,仰着三张笑眯眯的小脸儿,乖巧规矩地向他们问安,脸上是全然掩饰不住的欢喜,这都是因为他们的父亲刘识,在离开二十几天之后,终于回来了!

    父亲在孩子的心目中就像是一座挺拔耸立的丰碑,莫名就让孩子们觉得很安心,很敬畏,这和母亲似水的温柔慈善是不一样的。

    “都快出去梳洗梳洗吧!这么乱糟糟的可不像样子。”彭瑾笑着挥挥手,吩咐道。

    暖暖便笑嘻嘻地应了下来,向彭瑾和刘识辞了别,带着一双幼弟到外间梳洗去了。

    彭瑾趁着这个空当,穿戴收拾妥当,和刘识一前一后去了外间。

    三个孩子已经梳洗完毕,暖暖甚至还在双丫髻上各自攒了两朵白玉茉莉花儿,玲珑可爱。

    三个孩子齐齐地立在门口,笑得如三朵在晨风朝露间初绽的小花儿,迎接着他们两个。

    “我们一起去吃早饭吧!”暖暖一手牵住彭瑾,一手牵住刘识,抬头笑嘻嘻地说道。

    “一起!一起!”刘湛和刘澈在一旁拍手欢笑帮腔。

    刘识看到愈发乖巧懂事的暖暖,还有似乎突然间变得活泼起来的刘湛和刘澈,心中暗暗惊异。

    看来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只是昨日他忙着和彭瑾“畅叙”小别重逢的相思之情,倒是忘了问这段时间家中的事宜。

    等吃过早饭,刘识又要去官廨忙碌,了解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府衙里的情况,并处理积攒下来的要务、难事,这件事便又一直拖到了下晌。

    午休之后,正午的炎热渐渐地散去,左右闲来无事,刘识和彭瑾便带着三个孩子,到后园子里玩耍。

    刘识看着玩作一团的孩子们,嘴角的笑意一直都没有停歇过,侧头问彭瑾:“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孩子们似乎都变化很大,暖暖愈发地稳重乖巧了,湛儿和澈儿似乎也较之前开朗了一些,怎么这个把月来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每个人的成长,都是在相应的事件中完成了的,如果一切如常的,孩子们不会在不足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变化这么大,调皮的变得稳重,安静的变得活泼。

    彭瑾便将安鸿升被针扎到手指的事情,简要地告诉刘识知道。

    末了,彭瑾担心刘识对两个幼子严加苛责,连忙劝慰道:“湛儿和澈儿到底还小,看到姐姐对别的孩子关怀备至,一时间似忽略了他们,难免会心生忌妒。

    不过好在他们都及时反省了自己的过错,并且尽力去弥补。

    有道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可不许再教训他们。”

    刘识点点头,道:“我明白。若是两个孩子不知道回改,我定要狠狠地揍他们一番!”

    儿子和女儿是不一样的。

    暖暖可以尽情地娇纵,享受为女儿时父母兄弟的宠爱,因为将来嫁人之后,到了婆家,再想要过得这样恣意就难了。

    但是刘湛和刘澈作为男丁,将来是要支应门庭、传承香火的,必须要严加教育。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刘湛和刘澈比暖暖要懂事乖巧许多,刘识却对他们更加严厉。

    话虽然说得严厉,但是刘识嘴角的笑意却越发地明显了,显然是很满意两个儿子敢作敢当、知错就改的为人。

    “暖暖真是越来越乖巧懂事了,隐隐有了世家女子该有的端庄和气度。”刘识看着园子里,正在尽力地踮起脚尖,去为刘站摘取一朵他喜欢的小花儿的暖暖,满怀欣慰地说道,“好似一下子就长大了许多,不再像从前似的,总是喜欢腻在你身边,虽然看起来独立坚强,但其实心里还是一个奶娃娃。”

    彭瑾想了想,还是选择告诉了刘识,这毕竟是孩子成长的关键点,刘识作为父亲,有权利知道和参与其中。

    反正她如今病也已经完全康复了,刘识也回到了家,不用再像之前一样,因为担心他知道消息之后在外面担惊受怕,而善意地选择隐瞒。

    “我前段时间生了一场病,大概就是在那时,暖暖觉得她作为长姐必须要坚强起来,替我照顾好湛儿和澈儿吧。”彭瑾笑道。

    “你生病了?!”刘识惊呼,一把抓住彭瑾的手,将目光从孩子们身上收回来,紧盯着彭瑾问道,“怎么回事?现在都痊愈了吗?”

    “不过是寻常的起烧罢了。”彭瑾不在意地笑笑,“泉州天气炎热,对于打小在北方长大的我们来说,本来就不适应。再加上咱们初来乍到,这段时间又一直都比较忙碌,大概是一时疲困,所以邪风入体,这才起了烧吧。现在都已经全好了!”

    尽管彭瑾这么说,刘识还是伸手探了探彭瑾的额头,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脉搏。

    刘识常年习武,虽然不像大夫一样精通岐黄之术,但是通过脉相粗陋地诊断身体健康与否还是没有问题的。

    ps:我觉得,自打我家大闺女即将出世开始,我就已经没有了自己的生活,每天都想说一个字——困=_=

    晚安,亲亲们~(* ̄3)(e ̄*)(未完待续。)
正文 第449章 醋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见彭瑾脉搏平稳有力,乃康健无恙之状,顿时放了心,叮嘱道:“虽然已经痊愈了,但是以后你一定要注意休养。别忘了,我们还要携手共度一生,看着暖暖和湛儿、澈儿他们长大成人、成亲生子呢!”

    “我知道。”彭瑾柔声回道。

    那样美好的未来,她不舍得缺席,所以一定会努力地保养好自己的身体,也照顾好自己的家人!

    说到这里,彭瑾便又将她最近一直参与到暖暖和刘湛刘澈的锻炼大军中的事告诉了刘识,末了笑道:“我觉得果然动动胳膊动动腿,身体就好多了呢!”

    刘识嘴角噙着笑意,上上下下打量了彭瑾一番,凑到近前,低声笑道:“果然身体好多了!匀称修长,纤秾合度,艳若桃花……”

    关键是体能好多了,若是以前他那么放肆轻狂,只怕彭瑾早就撑不住,昏睡过去了呢!

    刘识“轻佻”的打量和话语,让彭瑾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去了衣衫鞋履,在刘识面前无所遁形,昨夜那些疯狂胡闹的羞人细节,便瞬间都浮现在心头。

    彭瑾面颊一红,不由得身子先酥了半边,抬手轻轻地推了刘识一把,低啐一声:“登徒子!”

    刘识顺势握住彭瑾袭来的玉手,哈哈大笑,畅快淋漓。

    那厢正在玩耍的暖暖和刘湛刘澈听到笑声,全部都齐齐地转头望了过来,然后都不明觉厉地傻乎乎地笑了起来,片刻后,又都扭头继续玩耍去了。

    闹得彭瑾也忍不住跟着畅快地笑出声来。

    晚一些时候,张驹和张骊做完了功课,也出来找暖暖他们玩耍。

    而云雾见热气渐散,也抱着安鸿升出来散步。

    见几个大大小小的小孩子玩作一团,欢声笑语的就没有停歇过。

    不一会儿,张明华过来找刘识和彭瑾,说是有事情要商谈。

    彭瑾便让嘱托云雾和黄氏看着孩子们,和刘识一起回了前厅。

    各自坐定之后,张明华笑问道:“大人,夫人,不知道这开设洋话学习班的事情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先前彭瑾生病,又有太多琐事没有处理妥当,这件事便一直拖到了现在。眼下一切准备停当,彭瑾又恢复了健康,差不多也可以开始着手办理了。

    上午的时候,张明华就已经和刘识提到这件事。

    但是,当时刘识忙着处理其他的事务,随口应了下来,并未放在心上,毕竟泉州的洋人还是很少的,而且他认为区区几个洋人也影响不到泉州的繁盛。

    如今又听张明华这么说,刘识便郑重起来,开口问道:“子亮兄怎么会如此热心于此事?”

    张明华见刘识如此发问,便将琼斯的事情告诉了,末了笑道:“下官觉得,虽然眼下泉州的洋人不多,这洋话看起来不当紧,但是等到边防靖安,来往的外商多了,到那时再学习洋话就仓促多了。

    其实不仅是西洋话,就是周边小岛的土话方言,下官也准备在府衙里选拔合适的人选去学习。

    泉州毕竟临海,来往外商较多,府衙里有人会他们的土话,一来遇事方便处理,二来也彰显我大齐人才济济、气象恢弘!”

    刘识认真思索片刻,点点头,笑道:“虽然眼下还看不出此策的效益,不过听起来,似乎功在千秋。这件事,就先这样定下来吧。不过具体的事宜,还要咱们商量之后再拟写个章程出来。”

    做事情可不能全凭一时头脑发热,要有计划,有策略。

    张明华明白刘识的意思,点头笑道:“这是自然。”

    又起身对彭瑾拱手笑道:“那教习洋话的事就有劳夫人了。”

    彭瑾笑道:“先生客气了。为国尽力,本来就是职分所应当。”

    张明华满脸赞服,像彭瑾这样目光长远、气度高华的女子,实乃是世间罕有啊!

    刘识看向彭瑾,与有荣焉地扬起了嘴角。

    不过,彭瑾会洋话这件事,他之前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等到回了自己屋子里,刘识便开口问道:“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会说洋话?”

    彭瑾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将搪塞张明华等人的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

    “还不是因为小时候随同父亲赴任泉州,看见金发碧眼的洋人就很好奇,就学了一点他们的土话。

    后来离开泉州,渐渐地都忘记了。还是这次遇到琼斯,一刺激才慢慢地记起来的。”

    反正原主小时候来过泉州的事,刘识是知道的,但至于原主在泉州到底有没有学过洋话,连云雾都不清楚,刘识又怎么会闹得明白呢!

    彭瑾对于自己的圆谎能力自信满满。

    刘识当然对此有疑虑,他很难想象因为母亲早逝而自责得痛不欲生的彭瑾,竟然还有心情在母亲生病期间调皮地溜出去和洋人学习洋话。

    不过,当下他关心不是这个,而是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那个叫什么琼斯的洋人,竟然“礼尚往来”地拜访了彭瑾这么多次!而且方才听张明华说,那个琼斯竟然还送给了彭瑾咖啡什么的,很得彭瑾的欢心!

    而彭瑾提起琼斯时,也是满脸带笑的,似乎很是喜欢的样子。

    要知道,自打嫁给他之后,彭瑾从来都没有单独接触过其他男性——支使下人之类的自然不算在内!

    这个琼斯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了戒!

    方才当着张明华的面,刘识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政事为大,没有纠结这个事儿。不过眼下夫妻二人单独相处,刘识打翻的醋坛子就怎么也扶不起来了。

    刘识也没有想着扶,他只是一招“饿虎扑食”,将完全没有防备的彭瑾扑倒在窗边仅容一人的美人榻上,用实际行动来宣誓自己的主权。

    “你……”

    惊慌失措之下的彭瑾,只来得及吐出这个一字,樱唇就被刘识含住,辗转厮缠,全心疼宠。

    剩下的惊慌和言语,随着刘识越来越深入的“疼爱”,全都化作了片片破碎的呻吟,在照射入窗内的日光里沉浮飘荡。(未完待续。)
正文 第450章 谎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知道自己不应该因为这点小事就吃醋,但是理智明白是一回事,情感的不由控制又是另外一回事。

    更何况,室内浮浮沉沉的日光刺激着他的感官,身下娇柔的人儿羞涩又热情地回应着他,刘识很快就抛开最后一丝理智,任由本能的欢愉主宰着自己的进攻退守,在方寸之间,领略这世间最美丽的风景。

    等到云收雨歇,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刹那的不由自已的激动之后,刘识伏在彭瑾的身上,听着耳边余韵未歇的低喘,看着那嫩白之上,因为情到浓时而泛起的诱人的粉色,刘识觉得分外地满足,哪里还记得琼斯是哪一号人物,眼中心里,全都是怀里这只娇柔羞涩又热情奔放的野猫儿。

    如果说夜里的彭瑾是一朵在皎月的月光下温柔绽放的白昙的话,那方才的彭瑾就是一朵带刺的红玫瑰,在耀眼的日光下尽情地挥洒着自己的明艳。

    看来,以后不能再固守着房、事该有的“规矩”,说不定能开发出彭瑾更多的潜力呢!

    想到此处,刘识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趴在彭瑾的耳边,暧、昧、轻、佻地低声道:“下次,我们试试在书案上……”

    “呸!”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彭瑾低啐一声打断:“没个正形!你,你怎么从海边回来一趟,人也变得,变得孟浪起来!”

    刘识浑不在意地说:“我不变得孟浪,又如何知道夫人温柔和顺的外表之下,藏着这样一颗火热奔放的心,让为夫我……”

    “起来,我要穿衣服了!”彭瑾耳热面烧,听不得刘识的打趣挑、逗,慌忙将刘识推开,起身整理早就乱作一团的衣衫。

    方才激情,两人连衣衫都未来得及脱掉,刘识就纵情驰骋在桃源溪谷之间,这会儿两个人的衣衫都被揉压得皱皱巴巴的,压根儿没法再穿出去见人。

    不得已,彭瑾只要另外取了衣衫的来给两人换上。

    虽然这样也会惹人生疑,但是总比*裸地穿着欢爱时揉压褶皱的衣衫要好一些。最起码,能“自欺欺人”一下。

    钗鬟散乱,自然也要重新梳理一下。

    彭瑾又不好喊人进来伺候,只好自己梳理。谁知手刚抬起,就被刘识拿去了梳子。

    “我来。”刘识笑道,“说起来,我似乎都还没有好好地替你梳过发,画过眉。”

    彭瑾看到铜镜里映出来的自己柔顺地点了点头,面颊绯红,眼波流转,全然是一副被心上人用心疼宠的幸福模样。

    然而如此幸福得宛如画儿一般的画面,在刘识不知道第几次差点拽断自己的头发之后,荡然无存。

    “好了,我自己来吧。”彭瑾忍着头皮发麻,柔声道,又怕刘识以为她嫌弃他,忙解释了一句,“孩子们快回来了,可不能让他们看见这幅乱糟糟的情形。”

    刘识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彭瑾的安慰,但是脸上却始终有些遗憾怏怏。

    明明他会梳头啊,他自己的头发都是自己的梳理盘起的,为什么到了彭瑾那里,自己就技艺全无了呢!

    原本是想给彭瑾一个完美的回忆的,这下全都泡汤了。

    彭瑾同情地看着铜镜里映出来的那个偷偷叹气,两只手比划来比划去的男人,心里就如三月的春风吹过,分外地熨帖舒适。

    等到彭瑾刚刚将发髻绾好,将银钗簪上,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的声音就在院门处响起了,还有小梅在后头不停地嘱咐:

    “小姐小心脚下,别跑!”

    “别跳!”

    “别撞到大公子……”

    彭瑾和刘识闻言,忍不住相视而笑,携手出了门。

    “爹爹!娘亲!”

    “爹爹!娘亲!”

    “爹爹!娘亲!”

    三声欢呼齐齐地响起,就见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如乳燕投林,飞奔了过来。

    然后,暖暖眼尖地发现刘识和彭瑾都换了一身衣服,于是非常不可爱地问了一句:“娘亲,爹爹,你们为什么换了衣服?”

    暖暖满脸的不解,明明都快傍晚了,也不出去了,为什么爹爹和娘亲反而换了一身衣服呢?

    这是为什么呢?

    真让人疑惑!

    刘湛和刘澈听暖暖这么问,也齐齐地抬头,盯着刘识和彭瑾的衣衫看,好奇地等待着答案。

    彭瑾面上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好在此事阳光正好映照在她的脸上,光晕散开,让人看不甚分明。

    身后一脸跟着跑过来的小梅,闻言忍笑忍到几乎内伤,然后就听刘识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爹爹和娘亲准备一会儿带你们去逛夜市,所以才换了一身出行的衣衫。”

    三个孩子哪里知道刘识只是灵机一动,随口扯出来诓骗她他们的,个个都欢喜得不行,又蹦又跳地拍手道:“逛夜市!逛夜市!”

    把后面的小梅乐得不行。

    没听说过逛夜市还要特地换一身更家常的衣服的!

    听说大人和夫人早就从前厅回来了,这期间夫妻两人若是想要做些什么事……

    哎呀!

    自己还是未出阁的大姑娘呢,怎么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小梅红了脸,忍着笑,匆匆告退,去厨房忙活去了。

    彭瑾看着小梅急速奔“逃”的背影,又低头看着正叽叽喳喳地说着去夜市上怎么玩的三个孩子,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下好了,什么叫欲盖弥彰,她算是了解了!

    刘识倒是一脸的无所谓,早就矮下身去,欢欢喜喜地和孩子们讨论起去夜市玩耍的事了,似乎这本来就在他的计划之中一般,而不是他面对暖暖的询问,随口扯出来的一个理由。

    七月末,中秋尚远,但是各式花灯就已经挂在了街市上,灯光璀璨,远望如一条或明或暗的浮动的河流,早早地渲染着节日的热闹氛围。

    街市上,三五成群的人说笑着,指点着,或是一路欢乐前行,或是在街角的馄饨铺子里坐着,吃上一碗家常味美的馄饨。

    夜晚秋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徜徉在灯火通明的街市间,如卧春风里,如翔九天上,心神舒朗澄澈。(未完待续。)
正文 第451章 偶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家五口就这样走走停停,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将一条大街溜了一大半。而三个孩子也由最初的兴奋,逐渐变得平静甚是疲累起来。

    等到一家馄饨摊前,刘湛和刘澈就再也走不动了,拉着暖暖的小手,低声道:“姐姐,累了。”

    说着话,眼睛还不住地往边上的鱼丸摊上瞟,小鼻子轻轻地一皱一皱的,眼睛里全然是“我馋的走不动了”。

    有刘识在跟前,他们并不敢随意对着彭瑾撒娇,只能把一向胆大又得父亲纵容的姐姐拉出来了,挡在前面了。

    暖暖不负弟望,指着馄饨摊,对刘识和彭瑾撒娇请求道:“爹爹,娘亲,我们进去歇歇吧?都走了那么久了。”

    暖暖说着,还大大地张开双臂比划,展示走得有多久了。

    说是歇歇,还不就是嘴馋了。

    刘识和彭瑾看得明白,却并不当场戳穿三个孩子,爽快地点头应允。

    鱼丸摊子不大,一张案板,上面放着馅料面团等物,还有一小堆包好的馄饨;两只锅子,一锅开水,一锅汤汁,咕嘟嘟地滚着,水雾蒸腾,香气四溢。

    摊主是一对老夫妻,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祖孙三人穿梭忙活着。

    客人不算多,但也不少,将三只小桌子占去了一个半。

    刘识一家五口便占据了唯一一个空着的小桌子,刘识和彭瑾各自带着刘湛和刘澈占据居于左右的凳子,暖暖自己独占里侧的一张凳子。

    “老人家,来三碗馄饨。”刘识叫了餐。

    他和彭瑾本就不饿,此番也是为了陪孩子们尝尝鲜。一碗馄饨对于暖暖他们来说太多了,他们俩根本就不需要另外点餐,否则也是浪费。

    他们不是浪费不起,只是不想浪费,更想让孩子们从小就养成勤俭持家的习惯。

    “好嘞,客官您稍等。”正在下馄饨的白发老头笑呵呵地应声,手底下馄饨的动作愈发地快了。

    不多时,三碗馄饨便端了上来。

    清澈醇美的汤汁,如层层花瓣绽放的馄饨,再撒上一层细碎的葱花蒜黄,色泽清爽,香味清沁宜人,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一向都甚少吃外面的东西,如今见了这色香味俱全的小摊馄饨都十分激动,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各自眼前的馄饨咽口水,焦急地等着刘识和彭瑾下令开动。

    担心刚出锅的馄饨滚烫,再烫着了孩子们,所以刘识和彭瑾一人喂一个幼子,暖暖则自己拿着勺子吃。

    “小心别烫着了。”彭瑾笑道。

    三个孩子一听这话,顿时都激动起来。刘湛和刘澈各自等着刘识和彭瑾来喂还好一些,暖暖却是自己拿着勺子一马当先,舀起一只馄饨就往嘴里放,结果却被滚烫的汤汁烫得直吸溜嘴。

    就算这样,暖暖还舍不得将馄饨吐出来,只是不住地在嘴里翻着个儿,免得烫坏了嘴巴。

    “真是一只小馋猫!难道娘亲没有给你包过馄饨吗?”彭瑾又是好气又是爱怜地说道。

    这一会儿过去,嘴里的馄饨已经没有那么烫了,暖暖连忙囫囵吞咽下去,腾出嘴来,笑嘻嘻地讨好道:“娘亲给我包过馄饨,还很好吃!恩,比这个还要好吃!”

    说着,还偷偷地朝摊主那里瞧了一眼,免得被听去了。

    彭瑾无奈地摇摇头,暖暖还真是清楚该怎么哄她开心。

    刘湛和刘澈却已经等不及了,暖暖都已经一个馄饨下肚了,他们却还没来得及尝上一口汤。

    刘澈还好,抓着彭瑾的袖子,抬头小声央求催促道:“娘亲,吃!吃!”

    刘湛在可不敢在刘识面前撒娇放肆,只是眼巴巴地看看刘识,又瞧瞧面前的馄饨。

    刘识见状反省,自己平时是不是对两个儿子太过严厉了一些。

    等到美味的馄饨下肚,孩子们都抬起头,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一脸享受。

    一五口正吃得高兴,突然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夫人!”

    说的是洋话。

    彭瑾不用抬头就知道来人是琼斯,便放下中的筷子,抬头一脸惊喜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琼斯刚来泉州没有多久,人生地不熟的,又不会说汉话,约瑟芬先生也不敢他去做这些跑腿的活,一向是留他在店里做事的。

    “我来买花灯。”琼斯指着路旁的各式花灯笑答道,“小姐们喜欢!”

    约瑟芬先生有意锻炼他人际交往的能力,所以特地遣了他出来买花灯。

    一旁的刘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筷子,冷眼打探着眼前的这个洋人:金发碧眼,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小白脸!

    正在和琼斯谈话的彭瑾,莫名察觉到一股寒意,扭头看了过去,却正好对上刘识微笑的脸庞。

    大概是她感觉出错了吧。

    彭瑾搓搓胳膊,自我安慰道。

    路旁的行人,包括馄饨摊上的众人,都好奇地望了过来,看着眼前这个叽哩哇啦的洋人,更好奇彭瑾竟然会说一口流利的洋话。

    “这是我丈夫。”见琼斯好气地看着刘识,彭瑾边介绍道。

    “见过大人!”琼斯立即恭恭敬敬地行礼,用生硬的汉话问安。

    这是琼斯的体贴礼貌,身在醋海的刘识却觉得琼斯这是在嘲笑他不会说洋话。

    刘识一面微微颔首应答,一面下定决心,一定要在短期内学会洋话,不在琼斯面前堕了面子!

    恰在此时,一旁的暖暖突然站起来,用洋文流利的说道:“你好,琼斯,我是刘淳。”

    得知彭瑾会说洋话之后,三个孩子都十分好奇,缠着彭瑾要学。

    刘湛和刘澈连母语都还说不甚分明,更别提学说外语了。

    语言表达能力极强的暖暖却学得飞快,现在简单的日常问候已经能够说得很溜了。

    由于彭瑾教的是日后的英语,所以暖暖在发音上和如今的英语相比,还有一些小瑕疵。

    然而饶是如此,却已经足够让人吃惊的了!

    琼斯愣了一下,而后眼睛迸发出绚丽的光彩来,口中爆发出一串流利的英文:“没想到小姐竟然会说我们的话,真是太让人惊喜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52章 醋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罢又郑重的向暖暖行礼问安,这次说的是洋话。

    暖暖一脸懵懂地看向彭瑾,琼斯说的太多太快,她都来不及听懂。

    彭瑾翻译道:“他这是夸你漂亮可爱呢!”

    那些溢美之辞,还是不要翻译了,免得暖暖听见了会骄傲。

    暖暖一听琼斯是在夸赞自己,高兴地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落落大方地欢喜道:“谢谢!”

    刘识看着三人言谈甚欢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

    好在琼斯还有事情要忙,又是个机灵的,见刘识面露不悦,连忙拱手请辞。

    双方便笑着挥别。

    琼斯离开之后,好奇围观地人还没有完全散去。

    远处的人听不分明,但是小摊上的人却听得清清楚楚,琼斯称呼刘识为“大人”!

    这泉州城他们不熟悉的大人,也就是那位上任数月的知府大人了!

    真是没有想到,他们的小店儿竟然迎来了知府大人一家,真是荣幸啊!

    摊主一家三口鼓足勇气,凑上来请安。

    一旁原本在吃饭的客人见状也忙都站了起来,激动地向刘识一家怎安。

    刘识和彭瑾本不愿意惊扰到百姓,见状只能匆忙吃完馄饨,付了足够的银钱,匆忙离开了。

    但离开也没有用,新任知府一家出来逛夜市的事,很快就传遍了。

    好在三个孩子也逛够了,开始犯困。

    刘识和彭瑾便顺势带着三个孩子回去休息了。

    暗中跟随相护的李老二等人见状现身,抱了刘湛和刘澈先回去。

    刘识则将已经睡着没暖暖背在背上,和彭瑾边走边聊,踏着一路地灯光月色,慢悠悠地相伴归去。

    路上,刘识不免抱怨,若不是琼斯揭穿了他们的身份,今晚也不会不能尽兴游玩。

    这可是他们一家到达泉州之后,第一次携手夜游!全都被琼斯的一声“大人”破坏了。

    刘识知道自己这是在迁怒。但是只要一想到彭瑾和别人言笑晏晏,而他却一句话也插不上的情景,刘识就忍不住气闷。

    彭瑾不知道刘识心里早已是醋海翻腾,还只当是刘识再为孩子们没能尽兴玩耍的事而不高兴,便体贴地劝慰道:“琼斯也只是想要向你表达敬意而已。而咱们初来泉州,百姓不了解,也难免好奇。等到以后待的时间久了,自然就没有这种困扰了。”

    泉州虽是府城,但是位置稍显偏僻,百姓们平时所见的多是些小官小吏,如今见了四品大员,主宰一府的最高行政长官,当然会忍不住好奇激动。

    这要是搁在京城,刘识这样的官员一抓一大把,才不会有人去特意上前去请安围观呢。

    刘识并没有因为彭瑾的劝慰而面色稍解,反而因为彭瑾为琼斯开脱而愈发地不悦了。

    他知道彭瑾这番话是为了开解他,而不是为了那个什么琼斯说话,然而明白归明白,感情上总觉得受挫。

    更何况,刘识很清楚,与其说他是生琼斯的气,倒不如说是那种不能完全融入彭瑾的世界的感觉,让他觉得恐慌。

    彭瑾见不想再谈此事,便体贴地就此打住,说起了孩子们的日常趣事,待看到刘石的脸色慢慢好转,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彭瑾不知道刘识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不过是不能够好好地逛街而已。

    不过,看刘识已然轻快的脸色,他应该是不再在意此事了吧!

    然而,彭瑾想错了。

    等回到了家,安置好孩子们之后,彭瑾来为来得及喘口气,整个人就被刘识打横抱起,直奔净房,然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刘识已经将她放到了放满水的浴桶里,并且随后跨了进来。

    “你……”

    彭瑾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整个人就被刘识压在身下,又啃又咬又撕扯的,原本就单薄的衣衫,瞬间就全都不见了踪影。

    彭瑾在彻底沦陷之前,脑海里划过一个念头:

    这都是第几次了……

    刘识昨日傍晚才回来得而已……

    这也太勤奋了!

    当彭瑾彻底在他身下绽放时,刘识满足地笑了,他的妻子,他一定要完全参与她的世界,她的一切!

    怜惜彭瑾娇不胜宠,这次刘识并没有折腾许久。

    事毕,将两人都彻底清洗干净,换上柔软舒适的中衣之后,刘识将彭瑾抱到床上,拥她入眠。

    “睡吧。”刘识柔声道,在彭瑾的额上印下一吻。

    彭瑾早就累得不行了,闻言点点头,舒服地窝在刘识的怀里,很快便沉沉地睡去。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起晨练,吃早饭,去办公。

    一切按部就班。

    然而等到午饭后,府衙里公务暂了,彭瑾就发现刘识的异常了——竟然缠着她教授洋文,而且还学习得十分努力和认真!

    “你怎么会突然想学洋文?”彭瑾问刘识。

    “当然是率先垂范。”刘识笑道,“否则别人都会了,偏偏我这个知府还一点不通,那岂不是太没有面子了!”

    彭瑾并不这么认为,前世也没见哪个国家领导人接待外宾不需要翻译,自己就搞定的。

    不过,既然刘识如此积极,彭瑾也不好打消他的积极性。

    对于这件事,最高兴的莫过于暖暖了!

    一直以来,虽然学洋文是她自己的兴趣,但是一个做来总是无趣。

    张驹和张骊对于番邦语言嗤之以鼻,并无兴趣,觉得与其浪费那个时间,倒不如读一篇圣贤文章,或是做点针线;刘湛、刘澈和安鸿升三个倒是有兴趣,但是他们话还说不全呢,谈何学习外语洋文!

    现在终于有人可以和她一起学习了,而且还是她一向崇敬的父亲,暖暖怎么能不高兴呢!

    父女俩相互扶助、你追我赶,学习的劲头十分充足。

    原本刘识仗着自己思维成熟敏捷,学习能力强,觉得他肯定会后来居上,短时间内就能远远地超越“师姐”暖暖的。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暖暖虽然还小,但是语言能力极强,甚至因为她更敢于练习言说,某些字音比他发的还要正确而流畅!

    刘识非但没有妒忌失望,反而快慰欣喜,学习的劲头也愈发地充足了。

    ps:2,016年的倒数第二天,亲亲们晚安~~(未完待续。)
正文 第453章 外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被女儿激起好胜心,日夜勤学苦练!

    感觉像是一下子回到了打定主意走科举仕途的最初,那段头悬梁、锥刺股的辛劳而又充实、充满希望的岁月!

    父女俩你追我赶的,都进步飞速。

    等过了几天,张明华来催问洋文教习班的事情的时候,学习能力超强的刘识已经掌握了简单的日常问候语。

    “那开班教习的时间就定在八月十六吧。”刘识思索片刻,拍板定案,“这段时间大家忙着中秋事宜,只怕也无心于此。”

    刘识思虑周全,张明华自然是点头附和。

    两人又就具体的教习、考核等相关事宜进行了安排。

    因为需要彭瑾负责教习,所以刘识又吩咐人将彭瑾请了过来。

    具体的教习等事宜刘识和张明华安排得很是周全妥当,彭瑾自然没有异议,她只是在夫子的人选上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觉得,除我之外,最好还是再找一个洋人做教习夫子。”

    她掌握的是千年多后的英语,可不是此时的古英语,虽然两者大致相同,但是语言经过千百年的发展和演变,两者之间总有细微的差别。

    既然要学习洋文,自然是学习此时最正宗的为好。

    刘识一听彭瑾这话,眉头就轻蹙了起来,难不成彭瑾还想要请那个什么琼斯来做这件事不成?

    好在彭瑾接下来的话让他放了心。

    “不如,去约瑟芬商行找约瑟芬先生问一问,他们商行可否提供人选?”彭瑾解释道,“跟着洋人学习,才能学到最正宗的洋文,将来在交往上也会更为便利。”

    刘识和张明华深以为然。

    “下官一会儿就派人去和约瑟芬先生相商。”张明华笑道。

    约瑟芬不比琼斯初来乍到,在泉州立足多年,汉话说的虽然语调生硬,但是正常的交流还是没有问题的。

    三人议定妥当之后,彭瑾自去后院处理日常庶务,教养三个孩子。

    刘识和张明华则开始从府衙内部选拔一些语言能力较强的人,参加洋文教习班。

    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很快地处理完之后,两人便就泉州的日常政务和未来的发展大计细细地商谈起来。

    但是等到派去和约瑟芬先生商谈的人回来后,刘识听到约瑟芬先生的答复后,心情顿时就不美妙了。

    约瑟芬先生认为近来琼斯和官府打交道得多,而知府大人恰恰又在此时打算开始洋文教习班,此次派人来商谈,只怕是早就看上了琼斯,又不好明说,所以才让他看着推举的。

    所以,约瑟芬先生便体贴地派了琼斯来府衙任洋文教习先生。

    刘识得到消息时,写字的手不由地一顿,一滴浓浓的墨汁便滴落在纸上,晕染开来,毁了写了一大半的卷宗公文。

    但是,就算是他再不喜欢琼斯,刘识也不会因私废公。

    更何况,他如今洋文学习正蒸蒸日上,也不惧加入不了彭瑾和琼斯之间的话题。

    “备上薄礼,作为对约瑟芬先生的答谢。”刘识从容淡定地将笔搁下,把写废的卷宗公文揉吧揉吧地揉成一团,扔到一旁的废纸篓里。

    等到八月十六,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地震天响之后,洋文教习班便正式开始收徒授课了。

    主要的教习任务还是由彭瑾负责,琼斯更多的是负责教会彭瑾她所掌握的洋文之中的不足,然后就是和学员们进行日常简单的对话,训练他们的口语能力。

    开课不久,学员们发现知府大人对于洋文教习班的事情似乎十分热衷,每每开课他都会抽空前来视察。

    他们原本以为知府大人是在为自家夫人做面子,后来发现知府大人到来之后,总是拉着那位洋人教习夫子叽哩哇啦地说个不停,甚少理会知府夫人,便知道他们都想错了

    ——知府大人这么做不是爱妻心切,而是勤勉于政务,一心向学!

    而且他们还发现,知府大人每天不过来洋文教习班视察一圈,竟然比他们这些正经的学员学得还要出色,便一个个的都被激起了好胜心、表现欲,更加勤奋地学习起来。

    彭瑾前世读书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见过学习英语比眼前这群被选拔出来的小吏还要兴趣高涨、勤勉努力的学生!

    哪一个老师见到这么勤奋向学的学生会不高兴呢?

    因此彭瑾工作起来就愈发地认真和热情了。

    后来,后院里的孩子们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了进来。

    当然,由于鄙夷洋文或是年纪太小学习起来困难吃力的原因,最终正正经经学习的孩子,其实还是只有暖暖一个而已。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洋文学习之中,九月的秋风一吹,因为周淑仪怀孕而一直拖延行程的彭永新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泉州。

    刘识和彭瑾一早就带着孩子们到城门口去迎接了。

    等到日升三竿,远远地见到熟悉的队伍出现时,一家五口便欢欢喜喜地迎了上去。

    分别近一年,双方免不了好一番寒暄契阔。

    彭瑾看着和暖暖一般大小的彭晟睿,还有和刘湛刘澈两兄弟差不多大小的彭晟嘉,以及尚在周淑仪滚圆的肚子里的那一个,忍住欢喜地笑道:“大嫂辛苦了!”

    为彭家开枝散叶,周淑仪居功至伟啊!

    周淑仪笑着低声打趣道:“我若是能似你那般好运,一胎得俩,也不用辛苦追得这么连,一个接着一个的。”

    彭晟嘉因没大见过暖暖他们,所以表现得陌生而戒备。

    彭晟睿却在短暂的试探、羞涩之后,很快就和暖暖梳洗起来,玩作一团。

    两个大的都欢欢喜喜地玩闹起来,三个小的自然是跟着也加入进来。

    不一会儿,五个孩子就熟悉起来,有说有笑的,你说西川府如何如何,他说泉州城怎样怎样的,好不热闹。

    “父亲,咱们先进城再说吧。”刘识笑道。

    彭瑾在一旁笑着附和:“就是。家里都备下了酒菜,就等着给父亲和大哥大嫂,还有侄子们接风洗尘呢!”

    彭永新便笑着点点头,招呼大家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很快队伍又重新启动起来。

    ps:201.6年的最后一天,准点更新。

    201.7年争取继续准点更新!

    下午三点一更,七点一更。

    多谢支持!么么哒!(未完待续。)
正文 第454章 将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路上,周淑仪对彭瑾说:“你家大姑子二胎又得了一个姐儿,儿女双全,可把梁知县给高兴坏了,跟上次生儿子一样,摆了三天的流水席呢!”

    “是吗?”彭瑾高兴道,“萱妹能嫁得梁知县,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她先前只知道刘萱得了个女儿,还不知道梁山风光大宴宾客的事情。

    想想刘惠在京城过得表面风光、内里辛酸的日子,还有嫁给不受宠的庶子,跟着吃苦的刘荷,刘萱儿女双全,又得夫婿爱重,简直就是人生的大赢家!

    “真希望我这一胎也是个女儿。”周淑仪低头摸着自己的肚子,温柔地感叹道。

    先前她想生儿子,是因为和彭瑜成亲多年,她好不容易才怀上孩子,想要生个儿子将来继承香火。

    如今连得二子,又见暖暖如此乖巧懂事、聪明可爱,她便又想要再生个女儿出来。

    “大嫂肯定能心想事成的!”彭瑾劝慰道,“按照彭家向来男女基本均衡的规律,大嫂命中至少还有两个女儿呢!”

    周淑仪掩唇笑道:“还能这样算的!”

    知道彭瑾这么说,是为了安她的心,周淑仪心怀感激。

    一旁的暖暖认真地点头附和:“舅母,你肯定会生个小妹妹的!”

    周淑仪哈哈大笑,伸手将暖暖揽在怀里,笑道:“那舅母就借你吉言啦!”

    “小妹妹!小妹妹!”刘湛和刘澈一向是暖暖的“应声虫”,闻言立刻拍手附和道。

    彭晟嘉却皱起了小眉头,低声嘟囔道:“要弟弟!要弟弟!”

    他还没有来得及体验一把当哥哥的管束弟弟的威风呢,怎么能生个小妹妹呢!

    看看姑母家的大表姐,骄纵霸道的,两个小表哥对她都只能俯首帖耳,他才不要一个同样骄纵霸道的小妹妹呢!

    可惜他的声音太小,大家的欢笑声太高,没人听见他内心的祈祷。

    等到了府衙后院,众人少不得又是一番寒暄。

    闲聊一番,午饭就已经摆上桌了。

    担心彭永新一行人旅途奔波,胃口不好,彭瑾特意吩咐厨房做了清淡易消化的饭菜。

    芳儿深得刘妈妈真传,最是擅长做这类的食物,所以尽管口味清淡,却个个都色香味俱全。

    众人吃得都很尽兴。

    待撤了席面,一家人坐在一处小叙一番,孩子们都露出恹恹困倦的神情来。

    彭瑾和周淑仪便带着孩子们去歇息。

    刘识和彭永新、彭瑜父子俩则兴致高昂,说起海防的事情来。

    彭永新和彭瑜对于刘识的海防计划极为赞赏。

    “大齐开国以来,一直都是致力于平素内乱,靖安陆上边境,一直都没有腾出手来整顿海防。你这么做,正好弥补了这一块的不足。”彭永新称赞道。

    “何止是大齐朝。”彭瑜接道,“历朝历代,海防都不得重视。在大家看来,大海广阔无际,是有滔天波浪,是最好的防线。但其实也是最薄弱的防线。一旦造船技术成熟,再大的海浪也阻挡不了人的野心。”

    这是大实话。

    譬如现在蠢蠢欲动的东夷人。

    说到造船技术,刘识顺口赞了一句:“说起这个造船技术,玉娘倒是独得个中三昧呢!”

    “哦,此话何解?”彭瑜诧异。

    彭永新也是一脸不解。

    刘识便将他此去海防之前,彭瑾告诉他的那些海防、造船之类的话又和彭永新和彭瑜简略地提了提。

    彭永新和彭瑜一脸的不敢置信:“玉娘怎么会有这样的见识?”

    “说是从书中学来的。”刘识说到此处,叹息一声,道,“岳母大人仙去之后,玉娘一直内疚于心,将自己关押起来,只能与书籍为伴。没想到,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彭永新和彭瑜想起当初,都沉默了下来。

    半晌,彭永新感叹道:“人从书中学乖,玉娘,倒是学了不少东西。”

    先前总结前人茶经,研求冲茶技艺,不也是这样吗。

    刘识见彭永新和彭瑜一脸沉肃,忙笑道:“可不是!不仅如此,当初来泉州,玉娘还学会了洋文呢!现在府衙中开设有洋文教习班,夫子就是玉娘!”

    “洋文?!”彭永新和彭瑜面面相觑,“玉娘什么时候学会的?”

    刘识见状亦是一脸惊讶:“说是在泉州的时候,外出碰见洋人,好奇学会了几句。怎么,父亲和大哥都不知道这件事吗?”

    彭永新和彭瑜齐齐地摇头。

    半晌,还是彭瑜开口道:“或许,是后来母亲仙逝,玉娘心中疚恨,自绝与外界往来,所以咱们才一直都不知道也说不定。”

    是吗?

    彭永新想,或许吧。

    泉州一任的记忆,对于大家来说都太过于痛苦,寻常都不敢去碰触,以至于现在除了妻子早逝的痛苦、幼女心病的自责,很多事情他都记不清楚了。

    痛苦的往事,就让它随风逝去吧。

    刘识将信将疑,不过既然当初的泉州之事对于大家来说不堪回首,那就就此揭过吧。

    既然他无法让时光倒流,重新参与彭瑾少时的过往,那就珍惜当下,认真地度过有彭瑾相伴的每一个来日吧!

    彭瑾还不知道,因为往事太过于痛苦,众人不愿意回首,她又躲过了一个暴露的危机。

    晚上又是一番颠鸾倒凤之后,彭瑾想起周淑仪那圆滚滚的肚子,双手抚上小腹,蹙眉担忧道:“也不知道这里如今有没有小宝宝……”

    按理说,刘湛和刘澈断奶已经一月有余,她的小日子也该来了,却一直迟迟都没有动静,再加上这些天两个人又如此纵情,会不会她的肚子里这会儿已经又怀了小宝宝?

    彭瑾又是担忧,又略带一丝期待,眉间都攒到了一起。

    “别担心。”刘识轻抚彭瑾的眉头,笑道,“若是有,咱们就好生养着;若是没有,咱们就继续努力……”

    “呸!”彭瑾低啐一声,原本就纵情之后就潮红的面颊,愈发地红润了,“我这是想赶紧再怀一个吗?我是担心呢!暖暖和湛儿澈儿姐弟三个还那么小,若是再来一个,我怕没有精力照顾他们……”

    ps:欠大家的一章补更,一章打赏计万加更,还有月票加更,会在新年元月奉上!日期待定哈!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万事顺心,天天开心!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455章 自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到时候找了奶妈来就好了。”刘识对于彭瑾的担心不以为然,“你看大哥家的睿哥儿和嘉哥儿,哪一个没有奶妈和伴当?偏偏你要如此费心,亲自教养三个孩子。”

    当然,刘识并不是觉得彭瑾这样做不对。相反,因为幼时的遭遇,他很赞同彭瑾如此尽心地教养三个孩子。

    他只是心疼彭瑾太过于辛劳。

    “奶妈和伴当,能够代替亲生父母吗?”彭瑾轻轻地拧了一下刘识的腰,满意地看着刘识故意夸张地呲牙咧嘴叫疼。

    “那,要喝避子汤吗?”刘识见彭瑾这副模样,体贴地迟疑道。

    彭瑾想也不想地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到时候再说吧。或许也不一定吧,我只是这么随口一说。”

    而且若是已经怀上了孩子,那避子汤不就成了肚子里孩子的催命符!

    当然喝不得!

    虽然眼下三个孩子已经不算少了,而且刘湛和刘澈现在也不过才一岁半,但是对于上辈子苦求孩子而不得的彭瑾来说,再生第三胎,她也是乐意的。

    又不怕养不起!

    刘识看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复高兴起来的彭瑾,摇摇头,“女人心,海底针”,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假。

    不过,只要彭瑾高兴,反复一点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这么一想,刘识也高兴起来。

    夫妻二人便又说起了孩子们的事来,絮絮叨叨了半天,才相拥入眠。

    一夜好梦。

    然而第二天下晌,彭瑾的小日子就没有任何征兆地来了,夫妻二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虽然喜欢孩子,但也不愿意现在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生养孩子上。

    目前他们正处于艰难的打拼时期,根本就无暇分心照顾太多的孩子。只有他们拼搏成功了,才能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

    生养孩子,生养孩子,并不仅仅是把他生下来就行了,还要把他们好好地养大成人。

    因为彭永新一行人的到来,洋文补习班的功课便暂停了两日。

    第三天,一切如常进行。

    彭晟睿和彭晟嘉新来,觉得很有趣,便也跟着暖暖等人一起去旁听。

    但是,他们俩可不是自己去的,而是带了各自的伴当,两个七八岁的少年,负责陪伴照顾他们。

    彭瑾觉得这样很好,有道是“艺多不压身”,多学一样本事傍身总没有坏处。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几个孩子会在课堂上扭打成一团!

    当时彭瑾正在前头教习书写,可是她一句话还没有写完,底下就突然喧闹起来。

    她一抬头,就见方才还好好地坐在各自位置上的孩子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闹作一团,面红耳赤地争吵起来。

    都是上官的孩子,底下的学员小吏们也不好十分劝解,生怕护了这个,得罪了那个。

    彭瑾见课堂上闹哄哄的不成样子,只能暂且散了学,又和琼斯说了抱歉,亲自送他出了学堂。

    回转身来,见孩子们已经各自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但是一个个脸上都气鼓鼓的,瞪眼盯着对方,满是不服气。

    彭瑾缓步走了过去,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孩子们见状,都礼貌地站了起来,彼此之间的不服气却还没有散去,大眼瞪小眼的。

    “谁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彭瑾轻吐一口气,将暴躁暂且搁置一边,一脸平静地问道。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甩给对方一记眼刀,却谁都没有说话。

    彭瑾看向一脸为难的暖暖,温声道:“暖暖你来说。”

    目前看来,矛盾的双方是彭晟睿、彭晟嘉兄弟俩和张驹兄妹俩,而刘湛和刘澈显然是站在张驹一方的,暖暖和张骊大概是居中调停,只是一直未见成效!

    暖暖一脸为难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当时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就吵上了,她和张骊离得稍远一些,也说不清楚是谁对谁错。

    这要怎么说……

    彭瑾见状,便换了一种方式,道:“既然不好说,那我来问你来答。”

    暖暖连忙点点头。

    “最先是因为什么而争吵的?”彭瑾问道。

    “因为伴当。”暖暖看了彭晟睿一眼,解释道,“睿表弟误以为张驹哥哥是湛弟和澈弟的伴当,就支使他做事……”

    说着,暖暖为难地看了看张驹,动动唇,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彭瑾见状却已经明白了,看来是彭晟睿的举动伤了张驹的自尊心,两方这才争吵起来的。

    和张明华心悦诚服地追随刘识不同,张驹的自尊心非常强,幼时艰辛地乡野生活又让他的内心很敏感,平时倒还罢了,但是一遇到有人质疑他身份的事,他就会变得极具有攻击性。

    哪怕彭晟睿不过才四五岁而已。

    彭晟睿智不知者不罪,张驹是努力维护自己的尊严,双方都没有什么过错。

    关键是都没有为对方着想。

    “驹哥儿不是湛儿和澈儿的伴当!”彭锦郑重申明道,“他是通判大人张大人的嫡长子!”

    眼下,最重要的是为张驹正名,免得孩子心里存了疙瘩,影响日后相互之间的关系。

    张驹自小被母亲黄氏亲自教养长大,他的极为强烈敏感的自尊心,未必没有受到黄氏的影响。

    若是今日不能在学堂内将这件事了结的花,到时候心里有疙瘩的就不止是孩子们了。

    彭晟睿面红耳赤,明白这次是他犯错在先,但是又没有勇气向张驹开口道歉。

    他是家中的长子,一直以来都是长辈关爱,幼弟尊敬,下人恭维的,他一时拉不下这个面子。

    更何况,在场的还有这么多的人……

    好在彭瑾的问话及时解救了他的尴尬。

    “睿哥儿,那你说一说,为什么你会误以为驹哥儿是湛儿和澈儿的伴当?”彭瑾见状,柔声问道。

    张驹有自尊心,彭晟睿也不是个傻乐天,孩子们的心情都要照顾。

    幼时的遭遇,常常会影响孩子们的一生,由不得她不小心在意。

    “因为他很照顾湛儿和澈儿!”彭晟睿慌忙大声答道。

    ps:新年快乐^_^大吉大利!

    月票和打赏感谢等回家拿到电脑再奉上^_^

    上月共欠债13章,等我择吉日爆发奉上^_^(未完待续。)
正文 第456章 未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怕彭瑾不相信,彭晟睿还特地解释一句:“就像阿默和阿文照顾我和弟弟一样!所以我才……”

    彭晟睿想为自己辩解,又觉得本来就是自己弄错了,无可辩解,只得讷讷地住了声,偷偷地瞟了一旁的张驹一眼。

    彭瑾顺着彭晟睿的目光看向张驹,见张驹脸上怒容已解,还稍露尴尬,知道他心里已经放下了这件事,略略松了口气。

    本来嘛,彭晟睿不过才四五岁,一时弄错了张驹的身份支使了他,本就不算大事。

    张驹不比彭晟睿,已经是个十二岁的半大小子了,就是再敏感,自尊心再强,总不好为了这点小事就和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拌嘴,还争吵不休。

    “驹哥儿照顾湛儿和澈儿,是因为他宽厚慈善、爱护幼小,你怎么能因为这就误会他是伴当呢?”彭瑾笑道,“就像是你,作为兄长对嘉哥儿照顾有加,却不是嘉哥儿的伴当一样。”

    彭晟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不安地绞着手指头。

    “才没有!”彭晟嘉突然出声抱怨道,“大哥管我,说我!”

    虽然彭晟嘉的声音不大,但是屋子里十分安静,所以大家把他的抱怨都听得清清楚楚。

    彭晟睿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狠狠地瞪了彭晟嘉一眼。

    “看,还瞪我!”彭晟嘉毫不犹豫地继续扯亲哥哥的后腿儿。

    彭晟睿别开脸不忍直视,又是无奈又是无地自容。

    大家都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

    彭瑾也忍不住笑,但口中却在劝说:“哥哥管教你,是为了你好。你看,姑母方才还训示了不好好学习的人了呢!”

    彭晟嘉懵懂地看着彭瑾,似懂非懂。

    “就像是你们的父亲,也会管束你们,但他是为了你们好,对不对?”彭瑾继续启发。

    这下彭晟嘉明白了,用力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还有娘亲,祖父!”

    管教他们都很严格。

    还是趁机告状啊!

    大家伙儿都笑了起来,包括争吵的双方彭晟睿和张驹。

    先前凝滞沉重的气氛,也被这小小的插曲一扫而空。

    “夫人,这件事说起来,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张驹主动认错,一脸懊恼地说道,“我是兄长,帮助幼弟们做事本就应该,不该因为彭家大弟误会了我的身份,就和他置气,还把大家都牵扯了进来。”

    张驹能够主动认错,让彭瑾觉得很欣慰。

    她也没有因为顾忌张驹的自尊心就忽视他的不对,笑道:“这样才对嘛!大家在一处学习玩耍,本来就应当兄友弟恭、互相体谅!”

    彭晟睿听张驹都认了错,便鼓足勇气向张驹道歉:“张驹哥哥,对不起,我不应该误会了你的身份,被告知后还和争吵不休。”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张驹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原谅你了,你也原谅我吧!”

    彭晟睿用力地点点头。

    两个孩子相视一笑,先前的那点儿不愉快顿时都烟消云散了。

    其他孩子见状,也都笑了一起。

    转瞬间,原本闹做一团的孩子们又笑嘻嘻地玩在一处了。

    彭瑾终于松了一口气。

    晚些时候,张驹和彭晟睿回到家中,又被各自的父母教训了一番,愈发觉得自己先前做错了,都后悔得不得了。

    当然,因为这点小矛盾,日后孩子们相处得愈发得融洽了,知道互相体谅。

    黄氏和周淑仪先后都就这件事向彭瑾表达歉意,毕竟耽误了彭瑾正常的授课了嘛。

    “玉娘,虽然这次的事只是个误会,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仔细地替孩子们挑选丫鬟小厮?”周淑仪正色道,“礼仪气度都要从小培养起,如今暖暖已经五岁了,湛哥儿和澈哥儿也有一岁余,难不成你打算一直这样自己教养照顾他们姐弟三人不成?”

    倒不是彭瑾教育不好孩子,相反,暖暖姐弟三人的自理能力都很强。

    只是,这并不足以培养出世家子弟的高华气度、从容端方。

    周淑仪出身诗书礼仪之家,因此对于这些格外在意。

    彭瑾却觉得孩子们留在身边的不过那十来年,想要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地照顾他们。

    当然,该有的规矩礼仪还是要教给他们的。

    “这几年我一直都跟随夫君流宦各地,想着轻车简从的最为方便,正好也借机尽一尽为母亲的心意,所以一直都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彭瑾笑道,“等到此次夫君泉州任满,我准备留在京城照养三个孩子。到时候,什么丫鬟小厮的,再给他们细细地挑选吧。”

    “你打算以后留在京城?”周淑仪惊讶,“难道以后若是妹夫继续外任,你都不再随同了吗?”

    彭瑾点点头,认真道:“就像大嫂说的,该有的礼仪气度,孩子们一样都不能少。而想要将他们培养成端方从容的世家子弟,留在京城是最好的选择。”

    环境决定见识,而天下之大,再也没有比天子脚下更繁华贵重的了。

    彭瑾想,等到刘识泉州任满,暖暖已经七岁了,仔细地教养个三四年,就可以准备相看说亲了。

    想要有个好亲事,当然要在京城留个好名声。

    彭瑾虽然舍不得暖暖那么早嫁出去,但是说亲这种事,趁早不趁晚,免得将暖暖留成了大龄剩女,往后姻缘就坎坷了。

    彭瑾虽然觉得古人成亲太早,但是她也不想自己的宝贝女儿敢为天下先,受到非议责难。

    而到那时,刘湛和澈儿也都四岁了,也要开始启蒙进学了。

    刘识虽然才学好,但是政务繁忙,哪里有心思一心一意地教育孩子。

    所以她想来想去,还是留在京城对孩子们的未来更好。

    周淑仪仔细思索,彭瑾说的在理,便笑道:“到时候,父亲和你大哥将各处的茶园都考察了一遍,剩下的就是留在京城中一心一意地整理文稿了。到时你若是还决定和孩子们一起留在京城的话,我们相见也便宜。”

    说罢,周淑仪又掩唇吃吃地笑道:“只是,苦了妹夫。”(未完待续。)
正文 第457章 攀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和彭瑾的感情,周淑仪是看在眼里的,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的,这要是乍一分开,只怕两人都得饱受相思之苦的折磨吧!

    彭瑾微微红了脸颊,虽然她和刘识也算得上老夫少妻了,但是被别人当面打趣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大嫂还来打趣我!”彭瑾扬眉,不甘示弱地回击道,“大嫂和大哥感情难道比我们要浅?”

    周淑仪比彭姐面皮更薄,闻言脸颊绯红,掩唇羞涩地笑了起来。

    姑嫂二人傻呵呵地对着笑了好一阵子。

    晚一些时候,彭瑾将学堂闹事和刘识简略地提了提,嘱咐道:“张先生虽然待你赤诚,但是我看嫂夫人和驹哥儿是个敏感的,往后,对待他们,还是要客气有礼一些。”

    刘识点点头,又笑道:“我们男人结交,和你们妇人家不一样。我倒是觉得,也不用改变得那么明显,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否则痕迹明显,反而不美。”

    彭瑾一想也是,便笑道:“那行!以后你和张先生结交你们的,我和嫂夫人相处我们的!至于孩子们,他们乐意如何在一起玩耍,就怎样在一起玩耍!”

    是她失了痕迹,差点忘了男女之别,忘了孩子们的赤诚纯真。

    然而,这事还有没完。

    第二天,大早上的一起来,暖暖就悄悄地拉了彭姐在一旁低声问道:“娘亲,我和弟弟们能不能和您一起睡呀?”

    刘湛和刘澈两个边咬着小手指头,眼巴巴地看着彭瑾,一脸的渴望和生怕被母亲遗弃的担忧。

    彭瑾诧异,按理说,刘识回来这么久了,孩子们早就应该习惯了再次单独休息才对,怎么会在时隔这么久之后,才又突然提出来这种要求呢?

    “那你们先告诉娘亲,怎么会又想和娘亲一起睡呀?”彭瑾矮下身来,视线和孩子们齐平,微笑问道。

    刘湛和刘澈看向暖暖。

    他们兄弟俩倒是想说,但是奈何语言表达还不纯熟,只怕又是说不清楚。

    彭瑾顺着一双幼子的目光,微笑着看向暖暖。

    暖暖朝四周看了看,见刘识还没有回来,这才拉住彭瑾撒娇道:“睿哥儿和嘉哥儿说,他们每天晚上都有奶妈值夜,陪同睡觉。不像我们,没人陪同。

    我们不服气,就说前些日子爹爹没有回来时,我们都是和娘亲一起睡,有娘亲亲自照顾的!

    睿哥儿和嘉哥儿便说,那是因为父亲不在家。这不,父亲一回家,我们就没人陪伴了……”

    暖暖絮絮叨叨地说起他们姐弟三人和彭晟睿、彭晟嘉兄弟俩的赌气争胜。

    彭瑾面上微笑和煦地听着,心里却在反省,是不是真的应该给孩子们安排专属的丫鬟小厮了,免得他们在别人的前呼后拥面前露了怯。

    转念一想,再过两年他们一家就要离开泉州了,此时给孩子们找好了丫鬟小厮,只怕到时候回京城不一定得用。

    阿文、阿默,还有彭晟睿和彭晟嘉的乳娘,可都是当初从京中的周府和彭府挑选的,完全不存在这个问题。

    更关键的是,暖暖和刘湛刘澈的这种表现,其实质是攀比争风,是不正确。

    今日她能够满足他们姐弟三人,请了乳母和伴当丫鬟,等到明日孩子们要的超出了她和刘识的能力范畴,又该怎么办呢?

    彭瑾想了想,笑道:“你们想和娘亲一起睡,当然可以啦!不过你们得好好地想一想,你们是真心想和娘亲睡,还是为了和睿哥儿、嘉哥儿他们赌气呢?”

    三个孩子想也不想地答道:“都有!”

    “更不想让睿哥儿和嘉哥儿看扁了!”暖暖握着小拳头发狠道。

    她可是要做一代女侠的人呢,面子当然很重要了!

    彭瑾摸摸暖暖的小脑袋,笑问道:“那你仔细地想一想,是没有乳母相伴歇息会让人看扁了,还是已经五岁了却还不敢自己睡觉更丢人呢?”

    暖暖皱起小眉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像两样都挺没面子的。

    彭瑾见状,趁热打铁道:“你如今已经虚岁有五了,一心想着做一代人人敬仰的女侠,可是小女侠如果连自己睡觉都不敢的话,还怎么能称之为女侠呢?”

    彭瑾的这句话瞬间戳中了暖暖的软肋,让她将先前的赌气争风一下子都丢到了九霄云外。

    比起和彭晟睿、彭晟嘉两兄弟的这个小小的赌约,当然还是女侠的梦想更重要一些!

    暖暖几乎没有犹豫地答道:“当然是不敢自己睡觉更丢人!”

    顿了顿,暖暖又补了一句:“娘亲,我没有不敢自己睡觉!”

    她可是小女侠呢,怎么会怕自己睡觉呢!

    彭瑾欣慰地点点头,赞道:“娘亲知道,我们暖暖一直都是一个勇敢的小女侠呢!”

    暖暖得意地笑了。

    暖暖都放弃了所谓的赌约,刘湛和刘澈一向是喂长姐马首是瞻,当然不会再强求和彭瑾一起休息了。

    刘识得知此事之后,对于彭瑾坚持原则又委婉妥帖的做法十分赞赏。

    要不是彭瑾不方便,他定然要好好地“报答”一番彭瑾为他劝走“碍事包”的“贴心举动”。

    饶是如此,刘识还是辛勤地做了回园丁,在彭瑾的颈上腰间种了几颗草莓。

    幸好天气转凉,脖子都被交颈的衣领遮住,否则还不得春、光、乍、泄啊。

    经有此事,彭瑾想,或许真的应该给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挑选丫鬟小厮了。

    这也是世家子弟必不可少的标配之一。

    等到刘识有空了,彭瑾便将自己的打算和刘识都说了,并问他是什么意见。

    刘识沉思片刻后,抬头道:“其实,我个人觉得有没有丫鬟小厮的不是最重要,关键是看各人自己。

    不过,既然你和大嫂都觉得这是必要的,孩子们又因为不像睿哥儿和嘉哥儿一样有乳母伴当而内心受挫,那从眼下置办起来也是可以。

    至于你说的泉州任满后留在京城的打算,仔细想想,也属周全。

    不过,这都是两年后的事儿了,到时候我是继续外放,还是留在京中任职,都还说不得准。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让孩子们明白,真正的气度威仪,不是靠使唤多少人体现的,而是在于内心的强大,气度的风雅。”

    ps:我又悄悄地开始月初散积分活动咯~o(n_n)o~

    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大家都尽情地享受吧!

    (我这个假期加班的人不在其列,只能享受工作、码字咯!)(未完待续。)
正文 第458章 侍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和刘识想的一样,闻言长吐了一口气,点头笑道:“既然你也这么说,那我就放心。”

    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对于他们的教育问题,她当然要刘识达成一致。

    刘识看着彭瑾轻松愉悦的样子,忍不住抱怨道:“小没良心的,想着将来要离开我,自己和孩子们留在京城,你就那么高兴啊!”

    怎么着都该向他表示一下留恋和不舍啊!

    他刚才乍一听彭瑾对于未来的打算,想到将来有可能得和他们娘几个长久异地而居,到时候天南地北的远相隔着,一年到头都未必有机会见上一面,都忍不住黯然神伤了呢!

    彭瑾见刘识一脸的委屈,不由地好笑,又觉得感动,如冬日见到难得的丽日晴天一般,心中暖洋洋的,分外熨帖舒适。

    见左右没人,彭瑾便伸手揽了刘识在怀,就像每次孩子们向她撒娇时一样,压低声音,笑着劝慰道:“你当然也很重要!没有你,哪来的孩子们?我这不是看你大了……”

    “大了?哪里大了?”刘识截断彭瑾的话,故意曲解道,“你来帮我看看,到底是哪里的大了。”

    说着话,刘识便拉着彭瑾的手,放在了身体早就敏感蓬勃的某处。

    彭瑾面红耳赤,伸手轻轻地拧了他一把,低啐道:“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是不是前些日子,在海边跟那些士兵学来的浑话?”

    从海滨回来之后,刘识调、情的功夫就渐长,说起情话来也是越发地赤果果了。

    刘识回应彭瑾的是一声忍耐又*的闷哼,还有那似火狂热、似水温柔的疼宠。

    在泉州停留了半月之后,彭永兴等人准备继续启程出发,前往东南的安溪。

    在那里,还剩下最后一种名茶——铁观音,未曾实地考察过。

    当初彭永新之所以把安溪作为考察的最后一站,恐怕也是担心经由泉州,再勾起了亡妻之痛吧。

    临别之前,刘识建议道:“最近海边倭寇又闹了起来,不大太平,父亲和大哥还是走陆路吧。安全第一!”

    原本,他们是打算坐船走海路的,一来此时顺风顺水,走海陆比较快;二来,也是想让彭晟睿和彭晟嘉两兄弟领略大海风光,增广见闻。

    听刘识这么说,他们便改变了主意。

    刘识虽然人不在海滨,但是对于海事一直都密切关注,既然他这么说,那定然是得到了可靠的消息。

    “大齐开国以来,军政向来泾渭分明,没想到你作为泉州知府,却能得军方敬重。”彭永新感慨道,“有你们的共同努力、协同作战,何愁泉州海防不靖啊!”

    刘识谦虚拱手。

    九月十六,一大早的,彭永新一行人便出发了。

    虽然安溪离着泉州并不远,但是大家还是因为离别在即而红了眼眶。

    早就玩成一团,情感十分融洽的孩子们,更是难舍难分。

    因此一路将彭永新一行人送到了郊野的长亭,大家伙儿才停住脚步,然后又是一番辞别嘱咐之后,才万分不舍地目送彭永新一行人消失在视线尽头。

    过了两三天,大家才从离别的不舍和哀愁中挣脱出来,生活又按照既定的轨道,继续向前开进。

    这次倭寇侵袭泉州海滨,规模比之前的都大,战斗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海滨才勉强靖安。

    刘识得到总兵于得水的传书之后,凝肃月余的眉头终于展开了。

    于得水还在来信中说,为了答谢刘识为泉州海防的苦心绸缪、殚精竭虑,他不日将送上厚礼,聊表谢意。

    刘识对此付诸一笑,并不在意。

    然而当三天之后,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找上门来,说是于得水送给他的侍妾时,刘识的脸都绿了。

    一番兵荒马乱之后,彭瑾在府衙后院的花厅见到了这位姑娘。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

    “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行动时似弱风扶柳,娴静时如娇花照月。”

    “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增之一分则太长,损之一分则太短。施朱则太赤,敷粉则过白。”

    ……

    看见眼前的这个绝美脱俗的女子的,一瞬间,彭瑾的脑海里争先恐后地涌现出哪些赞美绝世佳人的词话。

    不得不说,于得水等人送的这份礼物,实在是太过于出色,让她这个女人看了,都不由得心动。

    这个姑娘不是人,分明是九天仙女下凡尘呐!

    果然还是男人了解男人。

    不过,想到如此绝艳脱俗的礼物是送给自己的丈夫,彭瑾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彭瑾看着眼前的女子举止合宜地向自己施礼下拜,既不倨傲,也不讨好,不由得心神一凛,暗道此人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善茬子。

    顿了一顿,彭瑾才让眼前的女子,似有迟疑的问道:“听芳,是吧?”

    貌美娇柔,闭月羞花,当得起一个“芳”字。

    就是不知道这声音是否也婉转动听。

    彭瑾坏心眼地想。

    然而下一刻她就再次震惊并失望了。

    “小女子正是听芳。”如黄莺出谷一般娇柔清脆的声音响起,眼前的女子颔首答道。

    因为微微地垂首,而露出被粉绿的衣领遮掩的修长白皙的脖颈来。

    嫩白和粉绿相映衬,散发着年轻女子独有的光泽,既清纯,又具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果然是受过仔细调教的,一言一行、一静一动,都似人间尤物。

    彭瑾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又问道:“是于总兵派人送你来的?”

    听芳点点头,不卑不亢地回道:“奴家是总兵大人送给知府大人的侍妾。”

    好家伙,上来就给自己定了名分,真当她是总兵大人送的人,自己就奈何不得她了不成!

    “侍妾不侍妾的话,咱们容后再说。”彭瑾面容未变,姿容端庄娴雅依旧,摆手道,“既然是于总兵的心意,那你就在这府中暂且先住下吧。至于怎么安排你,还要等大人后再决断。”(未完待续。)
正文 第459章 心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所说的一切似乎都在听芳的意料之中,因而她乖顺有礼地应承下来,半点都没有依仗于总兵的相送而胡闹。

    彭瑾却因此而心头愈发地沉肃了。

    这说明,听芳绝对不是一个好打发的人。

    不过,再不好打发的人,只要刘识不动心,量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彭瑾吩咐云雾:“将听芳姑娘安置在西厢房,需要什么就抓紧时间去置办。”

    云雾怏怏不乐地应了,回头却跟安老大抱怨,那个于总兵真是恩将仇报,刘识帮助他良多,他却反过来送个美人来挑拨人家夫妻俩的关系!

    男人想东西和女人想东西是不一样的,所以,他也没有必要替于总兵向云雾解释。而且,有时候和女人讲理是极其不明智的,后患难以估计。

    安老大深谙这个道理,所以他一面和云雾出去置办日常所需,一面附和道:“娘子说的都对!”

    反正不是送给他的侍妾,就留着给刘识烦恼好了。

    他还是哄好妻子,带好孩子,一家三口幸福美满地奔未来吧!

    另一厢,彭瑾问听芳:“听芳姑娘此行可有随身的丫鬟?”

    说罢,又解释道:“我们家大人一向勤俭,所以家中仆妇并不多。听芳姑娘此行若是没有人伺候的话,还要尽快到牙行里寻一个来。”

    刘识还要在泉州任职,不管收不收用听芳,至少都不能怠慢于总兵的好意。

    “不敢劳烦夫人。”听芳垂首施礼道,“大人勤俭持家,生活朴素,奴家能够奉于总兵之命前来侍奉大人,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自当竭心尽力,与大人同甘共苦,怎么特地能买个丫鬟伺候呢!奴家多谢夫人好意了。”

    话说得谦恭得体,但彭瑾还是听到了一丝反击的强硬语气。

    倒是个心机深沉、伶牙俐齿的主儿,彭瑾心中感叹。

    她原本只是看在于总兵的面子上,客气地一问,根本没有打算以此来设陷阱,让听芳跳下去。没想到听芳倒是反过来将了她一军。

    这是听芳的自尊,也是她的自傲,自傲于她的惊人美貌,自傲于她的满腹才情。

    不得不说,听芳确实有自傲的资本,如果她空有美貌的话,未必能得刘识的欢心,但是她谈吐得体、举止合宜,温婉宜人,却正是刘识的最爱。

    彭瑾想到此处,眉头都忍不住想颦蹙了。

    “既是如此,那听芳姑娘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底下的人!”彭瑾流露出对听芳这份知情识趣、温顺体贴的赞赏,客气道,“你是于总兵送来的人,不用客气。”

    “那奴家就先谢过夫人了。”听芳落落大方又温顺谦恭地答道。

    彭瑾见状,便喊了小梅进来,让她送听芳去西厢房安置。

    小梅为人聪慧,又伶牙俐齿的,派他去送听芳最是适合不过了。

    听芳盈盈下拜,跟在小梅身后恭顺又自持地离开了花厅。

    彭瑾看着听芳离去的背影,眉间一片深蹙,再没有先前的轻快自适。

    她相信刘识待她的深情厚谊,但是听芳确实是一个棘手的存在。

    彭瑾有自知之明,她没有听芳十分动人的美貌,更没有她的年轻熬得起。

    听芳是泉州总兵于得水送给刘识的一片心意,于公于私,他们逗不好直接撵了人出去。

    时间长了,保不齐她百密一疏,让听芳钻了空子,成功地升级成刘识的侍妾。

    彭瑾眉尖儿深蹙,但愿刘识经得起诱惑才好,这样她才有足够的时间和把握让听芳成不了她和刘识之间阻碍。

    彭瑾思量听芳的时候,听芳也在打量彭瑾。

    在这之前,听芳就打听到彭瑾出身于翰林之家,端庄娴雅、为人宽厚,这样的女人无疑是最好对付的一种,甚至于都不用她全力以赴。

    但是见了面之后,听芳心里却没了底,彭瑾依旧端庄娴雅,看起来宽厚慈善,但是她却总觉得心中不宁,似乎彭瑾的每一句话都大有深意。

    或许,是她想错了?

    不对,要是没有两把刷子,彭瑾凭什么能够牢牢地抓住刘识的心,让刘识为了她一直不曾纳妾?

    就凭三个孩子吗?

    哼,那怎么可能!

    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儿,也没有不爱美色的男人!

    妻子越是怀孕生子,他们越是需要找别的女人来疏解躁动!

    听芳原本浮躁不安的心慢慢地沉静下来,一直未曾放下的嘴角,张扬得越发地肆意了,却不让人觉得讨厌,只有满满的惊艳!

    这就是本事!

    凭借她的十分颜色和手段,何愁知府大人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听芳志得意满。

    听说知府大人不到而立,年轻儒雅,仪表堂堂、丰神俊朗,是个百里挑一的好男儿,要是能做他的侍妾……

    听芳光是想想,就觉得一颗芳心如小鹿乱撞,激动期待得不得了!

    今日知府大人连见都没有见自己,就将她丢给了夫人处置,可见是个重情重义的!

    这样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才更有魅力,让女人心折不已!

    不久将来,等到知府大人把这份深情安放在她的身上了,那会是何等幸福风光的光景!

    听芳想到将来,就幸福得一脸陀红。

    她从未怀疑过,刘识会成为她的最后一个俘虏!

    分神见前头的小梅停下了,听芳忙收敛了心思,恢复了先前的温和柔顺。

    “听芳姑娘请进。”小梅客气地请道。

    听芳颔首表达谢意,并未多加推辞,施施然进了室内。

    谦恭也要看是对谁,若是对待一个丫鬟她都要客气礼让,该怎么配得上她未来知府大人宠妾的身份!

    不但得不到夸赞,只会平白让人看轻了她。

    对于听芳的自恃身份,小梅心底嗤笑,面上却客气如常,尽职地帮忙拾掇打理。

    至于听芳那些有意无意打探的话,她要么装作听不懂,要么四两拨千斤地给绕了过去。

    几番下来,听芳明白小梅不个好拉拢糊弄的,便也不敢再多加打探了。

    不管怎么说,目前隐忍不发,示敌以柔弱,使其麻痹大意,为自己赢得时间和机会,才是最好的方法。

    ps:2017年第一天上班or上学,祝福亲亲们元气满满,开门大吉o(n_n)o~(未完待续。)
正文 第460章 底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将一切都打点妥当了,小梅便客气有礼地告退了。

    听芳藏在袖子里的金锞子捏了又捏,最终还是没有送出去。

    她虽然是于总兵送给刘识的侍妾,但到底名分未定,前途未知,此时就急巴巴地打点拉拢人,到底不大合适。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精明伶俐的人。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丫鬟婆子那么少,敢情是兵贵精良,一个顶仨儿啊!

    听芳觉得她得先沉下心来,好好地筹谋一下自己的未来了。

    听芳在这里仔细谋划,彭瑾那边却仔细地叮嘱了院中的人,绝不能将听芳的身份泄露给三个孩子知道。

    三个孩子自打出生起,刘识身边从来都没有其他的女人,他们早就习惯了父亲是属于母亲一个人的。

    现在冷不丁的冒出一个女人来,说是父亲的侍妾,而且还年轻貌美,聪明伶俐,孩子们心里不受伤才怪呢!

    众人知道彭瑾把三个孩子看得比她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自然是没有不亲命的,因此个个都谨言慎行,生怕说漏了一个字。

    当然,听芳是不在其列的。

    不仅如此,听芳巴不得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于总亲自选送来的知府大人的侍妾。

    所以第二天早上,当听芳按照侍妾的规矩自来请安时,暖暖那瞬间一变的脸色,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语,让彭瑾意识到,听芳的身份最终还是走漏出去了。

    暖暖一见听芳进来,小脸上快速闪过一丝厌恶和恼怒,接着就指着听芳兴奋地问道:“娘亲,这就是你给我们新买来的丫鬟吗?真好看!”

    语气兴高采烈,像是真的为自己能够这样漂亮出色的丫鬟而激动高兴。

    刘湛和刘澈两个人傻乎乎地鼓掌应和道“好看!好看!”

    听芳一时愣在当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被孩子们夸赞好看,她自然是高兴的,但是被孩子们当成丫鬟,她却觉得羞愤难当。

    虽然侍妾的身份比丫鬟也高贵不到哪里去,但是等她做成了宠妾,那谁还敢将她当做丫鬟看待!

    听芳握紧手里的帕子,将指尖缠了一圈又一圈。

    暖暖却已经再次开口赞道:“听前院洒扫的婆子、小厮们说,她比花楼里的姑娘还要好看呢!”

    说完,暖暖就抬头看向彭瑾,一脸好奇无辜地问道:“娘亲,花楼是什么地方?是不是到处都摆着漂亮的花儿,那里的姑娘都和花一样漂亮?嗯……”

    暖暖迟疑一下,皱着小眉头思索半天,像是再找合适的措辞,然后就见暖暖眼前一亮,伸手指向听芳,一脸终于想通地欢喜道:“就跟她一样!”

    刘湛和刘澈顺着暖暖的手指看向听芳,高兴地拍手道:“花楼花楼!一样一样!”

    饶是听芳一向自持冷静,此时也不由地变了脸色,嘴角微微地抽了抽,明显是被气到了。

    花楼里的那些自甘堕落的庸脂俗粉,怎么能和她相提并论!

    她可是……

    听芳张嘴想要反驳,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慌忙紧闭上嘴巴,脸色一时间十分难看。

    一旁的彭瑾也被气得变了脸色。

    她虽然讨厌听芳,恼恨她要来抢走刘识的关爱,但是可不想把孩子作为攻击听芳的工具,而别人也休想拿她的孩子来作伐子!

    这是她的底线。

    刘识固然很重要,可是孩子们在她心里一点都不比他差!

    “不得无礼!”彭瑾轻蹙眉头,沉下脸来,指着听芳,轻声教训暖暖道:“这位是泉州总兵于大人送来的客人,听芳姑娘。”

    暖暖立刻惊愕地瞪大双眼,捂住了嘴巴,像是在为自己的误会而惊愕不安然。

    片刻后,暖暖像是终于接受了事实,明白了自己的过错,向听芳郑重地施礼道歉:“听芳姑娘,真是对不起,误会你是娘亲新给我们买来的丫鬟。”

    却并没有就“花楼”的事道歉。

    本来嘛,她又“不知道”花楼里住的都是些妖艳风流、专门勾引男人破坏人家家庭的狐媚子,为什么要为这件事道歉。

    彭瑾便开口替暖暖解释道:“前些日子,孩子们一直在闹着要买丫鬟,如今见了家中突然多了个生人,只怕是误会了。”

    她当然不是要对听芳致歉,只是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她不想暖暖因为一时的气愤得罪了听芳,再损毁了自己的名声。

    谁知道听芳自觉受辱之后会怎么编排暖暖呢。

    昨日下晌刚到府衙,今日就能和前院的人攀上话,还能躲过她的重重围追堵截,将自己侍妾的身份泄露给暖暖知道,可见听芳本事了得。

    她的女儿她明白,虽然调皮了一些,偶尔也无法无天,但若是没有人把这些误会的话说给她听,任她再狡黠刁钻也编排不出来。

    听芳却不信服彭瑾和暖暖的话,只当是眼前的这娘俩一唱一和地给他难堪呢。

    激愤之中,听芳陡然间升起一股壮志豪气来,人也因此慢慢地镇定下来,温柔一笑,柔声道:“不知者不罪。夫人莫要放在心上,可千万不要吓坏了小姐。”

    说着,还体贴爱怜地看了暖暖一眼,映衬得彭瑾越发像是个凶恶的严母了。

    暖暖闻言忙不迭地点点头,“感激”地看了听芳一眼,拉着彭瑾的衣袖,仰头祈求道:“娘亲,听芳姑娘都原谅我了,你就不要再怪我了好不好?”

    见彭瑾双目一瞪,暖暖立即讨好地举手发誓道:“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莽撞胡说了!”

    刘湛和刘澈虽然不大摸得清楚情况,但是长久以来暖暖的“恩威并施”,让他们立刻本能地围上前去,拉着彭瑾的衣袖替暖暖求情:“娘亲,不怪姐姐!不怪姐姐!”

    知晓孩子们也是为了自己出气,彭瑾怎么可能真的责怪暖暖,只是此事不能再让孩子们掺和了。

    “那好!咱们说好了,下不为例!”彭瑾认真地盯着暖暖道,“否则的话,就罚你一个月不许动那把小弓箭!”

    暖暖闻言,顿时垮下了一张小脸。(未完待续。)
正文 第461章 教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把小弓箭是刘识特地为暖暖打造的生日礼物,轻灵而强劲,正适合暖暖使用。

    而臂力见长的暖暖,如今正是热衷于射箭的时候。

    “娘亲,能不能……”暖暖低声哀求,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彭瑾脸色沉肃下来,慌忙点头道:“好吧!”

    按照以往的经验,在彭瑾盛怒时讨价还价,后果会更加严重。

    听芳却自以为抓住了拉拢暖暖的好方法,不由地眼前一亮。

    不过,彭瑾的心思都在三个孩子的身上,倒是没大在意。

    “听芳姑娘,孩子们一时言行无状,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彭瑾安抚好了三个孩子,这才淡然朝听芳歉意地一笑,到底还是要顾忌于总兵的面子的。

    昨晚刘识回来得很晚,彭瑾见他一副很劳累的模样,便不好再拿听芳的事烦他,也显得她沉不住气。

    等到刘识将她折腾疲累的时候,她几乎软成了一滩水,只想着扑在床上摊大字,哪里还记得起听芳这号人物。

    现在想想,刘识昨日的热情,只怕也是歉疚于给她添了麻烦吧。

    彭瑾忍住挠头叹息的冲动,心想,今晚刘识若是得闲了,她定要好好地和他说说这件事。

    听芳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三个孩子的生活,必须要尽快解决。

    彭瑾还在思虑重重的时候,就听听芳娇柔清脆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夫人这话说得就外气了。”听芳笑盈盈地说道,“奴家是于总兵送给知府大人的……”

    “大人今早不在家吃早饭。”彭瑾抢先一步截断听芳的话,生怕她再当着孩子们的面提起“侍妾”的事,“府衙中事务繁忙,大人一大早地就去官廨了。”

    听芳闻言,面上闪过一丝失望,她这么大早的就来立规矩,还不是想着运气好的话,能够碰上刘识,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美好的印象。

    失神不过是一闪而过的事,听芳旋即神色如常,谦恭有礼又落落大方地回道:“大人为国为民,辛勤忧劳,实在是令人赞佩!”

    既然彭瑾不想要在孩子们面前提及她的身份,那她就暂且退避其锋芒好了,免得惹怒了彭瑾,大家当面鼓对面锣地干了起来,最后还是她吃亏。

    毕竟,她进府都一天一夜了,连刘识的面儿都还没有见着呢!

    反正她说与不说,闲言碎语早有传入三个孩子耳中的一天,而且说不定三个孩子现在已经知道了呢,否则怎么会对她抱有隐隐的敌意?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都是职分所应当。”彭瑾淡然一笑,那份云淡风轻的从容淡静,瞬间撇了听芳不止一条街。

    听芳心中暗恨,等她成了刘识的宠妾,看彭瑾还能不能维持住眼下这份出身翰林之家的从容淡定!

    面上,听芳却愈发地恭顺了,恭维道:“夫人气度见识非凡,奴家佩服!”

    彭瑾不在意地摆摆手,谢绝了这份恭维,客气道:“早饭一会儿会给听芳送到西厢房去,听芳姑娘若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尽管吩咐厨房去做。”

    说罢,彭瑾指着三个孩子笑道:“不是我赶客,实在是有我们家这个三个皮猴儿在,我担心听芳姑娘早饭也吃不安稳。”

    彭瑾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间全是对调皮捣蛋的孩子们的无奈和宠爱。

    听芳却以为彭瑾是在拿先前的事情威胁她,心中一堵,点点头,施礼告退:“多谢夫人体贴,那奴家就却之不恭了。”

    目送听芳离去,暖暖偷偷地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心里正暗自得意呢,一抬头却正好对上了一脸凝肃的彭瑾,不由地头皮一阵发紧。

    得了,看来今天这一顿教训是躲不过去了。

    深谙母心的暖暖,不用彭瑾发问,就自己主动坦白了。

    “听芳的身份是前院扫地的吴婆子告诉我的。”暖暖举着双手道,“吴婆子说,昨天听芳送陪她前来的小丫鬟走的时候,她远远地看了听芳一眼,觉得人很漂亮,就跟花楼里的姑娘一样,是专门来勾爹爹的魂儿的!”

    暖暖一听就来气了,她的爹爹是属于娘亲和他们姐弟三人的,怎么能被听芳勾去了魂儿呢!

    “我去找爹爹理论的时候,正巧看见她正在向人打听爹爹在哪里,却被正好经过的安大伯给‘请’了回来。”暖暖嘟着小嘴道,“我不喜欢她!”

    所以刚才一见听芳,她就下意识地进入战斗状态,头脑灵活、伶牙俐齿地将她给刺了一顿。

    当然,这也多亏了刘湛和刘澈配合得当。

    想到这里,暖暖对着一双幼弟赞赏地挤挤眼。

    刘湛刘澈一脸蒙圈,但是看见姐姐对着他们笑,便忙都傻呵呵地笑着应了。

    彭瑾看着三个孩子之间的小动作,想着暖暖先前的“撒泼打诨”,又是无奈,又是感动。

    原来她那个勇敢直率、天性乐观的傻大姐闺女,还有这样敏感又机灵的一面!

    更难得的是,还这样维护她这个母亲,维护这个家!

    感动归感动,该讲的规矩还是要讲的。

    “暖暖,你和弟弟们能够这样爱护娘亲,维护咱们这个家,娘亲很开心。”彭瑾耐心地劝导道,“但是竟然让你们挡在了前面,娘亲很愧疚。”

    说着,彭瑾低叹一声,道:“而且你们的爹爹若是知道了此事,肯定也不会好受的。”

    暖暖见彭瑾情绪低落,忙凑上前去,拉着彭瑾的手,仰头小心安慰道:“娘亲,您别难过,都怪我们……”

    可是,若是重来的话,她肯定还是会选择保护娘亲,保护他们的家的!

    “娘亲不是怪你们。”彭瑾蹲下身去,将三个揽在怀里,叹息道,“娘亲是怪自己和爹爹没有及时处理好这些事,让你们跟着担惊受怕了。”

    暖暖直到此时,才敢放纵自己昨天乍闻这个晴天霹雳时的委屈,小嘴一撇,眼泪就要落了下来。

    她当时听到吴婆子的话,伤心得比睿哥儿他们离开时还要难过,可是为了娘亲,为了他们的家,她只能够强忍着。

    谁让她是大姐姐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462章 处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以,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要和爹爹和娘亲商量,咱们一起来解决,好吗?”彭瑾轻柔地替暖暖拭去眼角的泪花,心疼道,“咱们可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好!”三个孩子齐齐地应声道。

    彭瑾长吐出一口气,笑道:“好,那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往后谁都不许再提!你们放心,爹爹和娘亲肯定会尽快妥善解决的。怎么,难道你们还不相信爹爹和娘亲吗?”

    “相信!相信!”三个孩子将头点成了小鸡啄米,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好了,那就赶快去洗洗小手,准备吃早饭吧!”彭瑾笑着催促道。

    三个孩子便如早晨出巢的麻雀,叽叽喳喳,欢快地跑开了。

    彭瑾在后面看着,嘴角不由地高高扬起,吩咐一旁早就忍笑忍到内伤的小梅道:“这件事,不许对外说起。”

    不是给听芳做面子,而是为了维护暖暖的闺誉,女儿家大谈什么“花楼”的,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犯不着为了让听芳难堪,就把暖暖搭上。

    小梅明晓这其中的道理,郑重地应了下来。

    回到西厢房的听芳,听到上房里的欢声笑语,差点将手里的筷子都掰断了。

    昨夜上房恩爱的动静,今早上房所受的屈辱,有朝一日,她一定要一一都反击回来!

    彭瑾暂时却没有心思理会听芳。

    早饭后,等到孩子们例行书房读书做功课了,彭瑾找了一向稳妥的云雾照看他们,吩咐小梅将前院的吴婆子给请过来。

    吴婆子不过是粗使的洒扫婆子,工作不固定,月钱也少,如今见知府夫人有请,还以为是终于要提拔自己了,高兴得不得了,将手里的扫帚一扔,直接跟在小梅身后蹬蹬蹬地到了上房正堂。

    看来,昨日她向小姐卖好献策是做对了!

    吴婆子一边美滋滋地想着,一边用手抿了抿耳边的头发,整理仪容,一脸欢喜的模样,让小梅都不忍直视。

    现在笑得越美,一会哭得越凄惨。

    将吴婆子领进花厅之后,小梅便立在门外听命,也防着有人别有用心的来窥探。

    彭瑾没有多和吴婆子废话,等到吴婆子行礼时,直接责问道:“你本在前院值守,不好好地当差,总往这后院跑做什么?”

    吴婆子没有料到迎头而来的就是一顿责问,脸上的笑容一时僵在那里,微屈的膝盖,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挺直,整个人别扭僵直地杵在那里。

    直到彭瑾不悦地蹙了眉,吴婆子才一惊之下,从先前迎头喝问的惊愕呆滞中恍然惊醒,忙将腰弯得更低,急忙辩解道:“奴婢没有……”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彭瑾不悦地打断了:“没有真凭实据的,我会上来就给你定罪?”

    刘识虽然爱妻护子,但是公私一向分明,后院和前头的官廨向来是公私分明。就是彭瑾有事急着找刘识,都还得还找人通传了,看刘识方不方便呢!

    若不是吴婆子往后院来,暖暖怎么可能没有缘由地就往前院乱跑。

    暖暖虽然看起来古灵精怪、调皮捣蛋的,但是在一些原则性大事上向来乖巧懂事,规行矩步。

    所以刚才她略略地问了常在二门上活动的人,事实果然如她所猜测的那样,吴婆子经常有事没事儿的跑到后院来,徘徊良久,不住地窥视。

    不管吴婆子目的是什么,行为上总是玩忽职守。

    想想,这也怪她平时太恩慈,竟然纵得这后院如同菜市场,谁想混进来就混进来!

    吴婆子一听彭瑾这话,便知道今日狡辩不成了,忙改口道:“不是不是,奴婢不是狡辩!奴婢确实不时来后院,那是因为奴婢想看看有没有能为夫人分忧的地方……”

    这倒是实话,吴婆子一心在彭瑾面前露个脸,好博得云雾小梅她们那样的体面呢!

    谁不知道能在后院伺候的,都是夫人的心腹爱将,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带着她们,月钱丰厚不说,前程还不可限量,惠泽子孙。

    不仅吴婆子,前院里的其他人也有转为彭瑾嫡系队伍的念头,只是没她胆子大,敢经常往后跑罢了。

    如今看来,这招儿好似不好使啊。

    吴婆子心中忐忑,面色却越发地乖觉讨好了。

    “是吗?”彭瑾不置可否,直看到吴婆子心虚地垂下了头,这才缓缓地开口道,“咱们大人处事一向纪律严明,对于不守规矩的从不姑息手软。念在你在府衙洒扫多年,今日我就给你一份体面,你自己选择,是主动请辞,我再补贴你多几个月的月钱,还是等到大人回来亲自处置?”

    吴婆子没有想到事情会那么严重,慌忙跪伏下来,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

    哪怕是不能转到后院伺候,成为彭瑾的嫡系,在前头扫洒也好啊!说出去,伺候官府的老爷们,可比扫大街的体面的多了!

    然而看到彭瑾脸色越来越凝肃不耐,隐隐有发火的前兆,吴婆子只得收住,选择多拿几个月的月钱,自己主动离开。

    她日常在前院,看多了刘识的为人处事,平时虽然宽厚恩慈,但是一旦犯了错处,那是从来都没有轻罚的。

    与其等刘识回来博那个几乎不存在的可能,她还不如趁机多捞一笔钱,主动走人呢,还能保留一份体面,再找活计也好找一些。

    直到迷迷瞪瞪地出了府衙,吴婆子还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准备去讨赏的,怎么到最后却因为经常徘徊后院这点小事就被撵了出来呢。

    小梅见吴婆子神思恍惚的,好心一路送了她出去。

    回来之后,小梅给彭瑾斟茶笑道:“夫人喝杯茶,润润喉咙。”

    又附和道:“像这样嘴巴不干净的人,夫人就得好好地教训一番!免得她们什么肮脏话都往小姐公子们面前学!”

    彭瑾却不应,而是郑重地吩咐道:“这件事,绝对不许再提起一个字!”

    人要惩处,但是决不能将暖暖牵扯进来,毁了她的闺誉!

    知道“花楼”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说出去了,对暖暖绝无好处。

    所以彭瑾刚才并没有责问吴婆子在暖暖面前口无遮拦的罪状,只是惩处了她擅离职守的罪责。

    否则吴婆子要是生了怨气,一张碎嘴还不知道要怎样到处胡说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463章 偷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彭瑾今天第二次叮嘱她守口如瓶,前后相隔不过才一个多时辰而已,可见彭瑾对于这件事的在意程度。

    小梅心神一肃,再次郑重应下。

    事关小姐公子们,一向宽厚慈善的夫人总会变得严厉紧张起来,这大概就是为母的心理吧。

    小梅心想,又不由地怅然,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有可心的夫婿,可爱的孩子。

    彭瑾倒是给小梅提过几个人,但是小梅一向心高气傲,又有云雾“高嫁”在前,所以她怎么也不愿意嫁个管事什么的。说出去管事娘子也挺风光,但其实还不过是个下人,以后生下来的孩子也是奴籍。

    小梅不怕吃苦,但是总想要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可是刘识初来泉州不久,前段时间又一直在海滨忙着海防事项,连带着彭瑾与府衙里其他官吏的夫人们都不大熟,一时也挑不到合适的人选。

    那就,再等等吧。

    一辈子的事,小梅可不愿意将就。

    人能将就一时,还能将就一世么……

    吴婆子被撵走的事,就如秋日里偶尔刮过的一阵轻风,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除了后院的院门看得更牢了一些,一切如常。

    一个洒扫婆子的请辞,也不会有人在意。

    除了听芳。

    听芳得到消息之后,不由地心神一凛,她虽然不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从中也能窥见彭瑾手段强硬,是个外柔内刚的硬茬子。

    不过,彭瑾也有弱点,一是刘识,二是三个孩子。

    听芳想到先前彭瑾说不能玩弓箭时暖暖那副失落的模样,不由地勾起了嘴角,小孩子最好哄,只要纵着他们高兴,还怕收服不了他们吗!

    只要拿下了孩子,再攻下刘识,彭瑾就是再厉害,又何足惧焉!

    听芳整顿心绪,斗志昂扬。

    然后听芳还未曾预料到,她的雄心壮志还没来得及开展,就刘识以强硬的手段送了出去。

    下晌,听芳瞅了个空子,打听到暖暖去了照例去了后园子练习射箭,便收拾妥当,以散步闲逛为由,施施然去了后园子。

    她从小混迹军中,虽然自己没什么武艺,但是见得多了,对此总有点总结心得,想要讨得暖暖一个小孩子的欢心,还是绰绰有余的。

    等到她到达时,才发现非常热闹,府衙后院所有的孩子都在后园子里,奔跑嬉闹、舞刀弄枪的,十分热闹。

    暖暖正举着她的那把特制的小弓箭欢呼,不远处的箭靶子上,一支特制的短箭正中靶心。

    其他人见状,也都笑了,为暖暖鼓掌加油。

    听芳的蓦然出现,让现场的欢呼瞬间停了下来,所有的人齐齐地望了过去,一脸惊愕,像是突然间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诡异的阒寂。

    听芳却不惧不怯,施施然走了过去,对着彭瑾和黄氏屈膝行礼道:“见过夫人、黄夫人。”

    黄氏看了一眼彭瑾。

    彭瑾已然从刚才的惊愕里回过神来,端庄优雅地笑道:“听芳姑娘不必客气。”

    黄氏便也顺着笑着点了头,心里却在盘算,看来这位听芳姑娘还没能如愿做成侍妾,可怜这么美的美人儿,刘识竟然毫不动心,果然是赤诚痴情的大丈夫!

    只是,不知道刘识能够坚持到几时。

    黄氏看着听芳眉目如画,心中不由地替彭瑾焦急。

    女人总是不喜欢身边的人比自己漂亮出色太多,尤其是这人身上还有所有正室所厌恶的身份——侍妾。

    听芳这才起了身,笑意盈盈,谦恭而亲和。

    那厢孩子们见了听芳,也都停下了玩闹,望了过来。

    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面上露出不悦来。

    张驹和张骊则是好奇,好奇这位总兵大人特地给知府大人送来的侍妾,到底是何模样。

    听芳自觉名分未定,正是努力博取众人欢心的时候,所以这两日都乖乖地呆在西厢,除了向彭瑾请安问好,几乎足不出户。

    所以单独一院的张家兄妹,还没有见过听芳。

    “奴家听说夫人和小姐公子们在这里玩耍,便来看看有没有得用的地方,好为夫人分忧。”听芳恭谨柔顺,可何尝又不是在提醒彭瑾喝周围人她侍妾的名分呢。

    “不劳听芳姑娘费心。”彭瑾容色微变,大方笑道,“你是于总兵送来的客人,只管安心住着就行。”

    这是对听芳自恃侍妾身份的回击。

    听芳对此早有预料,因此见不远处暖暖正泄愤似的又抽取一只短箭,搭在弦上,正要发射,忙开口道:“小姐,双脚分开与肩部同宽,身体前倾,将箭在弦上搭稳……啊——”

    听芳根本就没有预料到,暖暖竟然会转过身来,像是没有听明白她的教习一般,一脸茫然地将箭尖对准了她。

    教习的话顿时戛然而止,听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暖暖像是不小心将箭脱弦,短箭破空向她的面门奔袭而来。

    她虽然打小混迹于军营,知道的不少,但是并没有亲身体验过被射杀的命运啊!

    脑袋短暂的空白之后,听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本能地想要躲开,惊慌之中却不小心被自己绊倒,跌坐在地,脸色煞白,形容狼狈。

    和方才姿容秀丽、仪态万方的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而那支短箭,像是由于暖暖无意射出,所以力有不继,在听芳面前一尺余的地方跌落,箭尖碰了一下草皮,还不来不及扎稳,便跌落平躺下来。

    早就被惊呆了的众人,随着听芳这声凄厉的尖叫,回过神来,慌忙上前围住了她,关切地问她有没有伤到哪里。

    暖暖更是又急又怕地扑到听芳近前,不住地摇晃着她,急声问道:“听芳姑娘,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

    听芳被晃得头昏眼花,再加上方才过于惊惧,现在浑身发麻,一时竟然没能摆脱暖暖的钳制。

    还是彭瑾看不下去了,喝停了暖暖,急声吩咐道:“先将听芳姑娘扶到凉亭里坐下!”

    众人闻言,像是突然找了主心骨一般,七手八脚地将头发抬到了凉亭里。

    ps:祝亲亲们腊八节快乐~五谷丰登,收获满满o(n_n)o~

    (未完待续。)
正文 第464章 蚀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听芳在凉亭里坐下来之后,已是发髻散乱,衣衫凌乱,简直是狼狈到她自己都不忍直视。

    偏偏此时,得到消息的刘识匆忙从前头赶了回来。

    听芳比谁都着急见到刘识,也渴望让刘识见到自己的嫡妻孩子的嚣张跋扈的一面,可万万不是在眼下。

    她竟然被一个五岁的小孩子“无心”射出的无力的短箭给吓坏了,还跌倒在地,钗环散乱,衣衫凌乱,形容狼狈。

    可怜倒是可怜,却一点都不楚楚!

    所以,眼下没有谁比她更不愿意见到刘识。

    听芳猜测,彭瑾之所以盛宠不衰,教唆得刘识连妾室都不肯纳一个,甚至是连通房也没有,可见是刘识偏爱的一型!

    想到彭瑾这两日表现出的端庄娴雅、从容淡静,对比自己现在的狼狈窘迫,听芳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好心”帮助自己去告状的?!

    听芳一面装柔弱,一面在心中咬牙切齿。

    可惜,周围有那么多人在,她根本就来不及整理自己的仪容,只能从神情上努力改变。

    眼见着那个挺拔俊秀的人,一脸焦急地越走越近,听芳眼波流转,贝齿轻咬下唇,做出一副明明被吓坏了,却又故作坚强乐观的委屈模样。

    又怕刘识将自己的狼狈看清,微微扭过身去,美人侧身偷垂泣,犹抱琵琶半遮面,好不惹人怜爱。

    只听见刘识焦急地问道:“怎么回事?”

    他方才听安老大说,后院暖暖正在学射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候,大家突然聚在一起,焦急不安地乱哄哄的。安老大怕情况紧急,所以特地知会为了躲避听芳的纠缠和对彭瑾及孩子们的愧疚,一直在官廨“忙碌”的自己。

    他一听哪里还坐得住,慌忙一路连走带跑地赶了过来。

    彭瑾见刘识面色忧急,忙安慰道:“暖暖射箭不小心失了手,吓到了听芳姑娘。好在没有射中人身,只是虚惊一场。”

    刘识这才注意到倚在亭栏上,侧身对着自己的听芳,不禁一阵头疼。

    他当然不想纳什么小妾!

    但是人是于总兵的心意,要是他就这么直接给退回去了,情理上说不过。

    如今正是抵御倭寇的关键时期,刘识不愿意因为一时的意气,影响大局。军政首脑闹了矛盾,那不是给倭寇以可乘之机?

    所以他一直对听芳避而不见,并想办法借机将她给弄出去。

    不过,眼下看来,都是他太过于优柔寡断,才有了今日的事情。

    暖暖不是第一天学射箭,天分又不错,怎么可能会手滑将箭误射了出去!

    分明是故意针对听芳的。

    至于原因,只怕是不愿意有个人来破坏他们和睦美满的家庭吧。

    刘识正想要说什么,听芳却已经闻声站起身来,对他盈盈下拜道:“大人不必忧心,也不要责备小姐,是奴家胆怯,见短箭直奔自己的面门而来,吓了一大跳,也吓坏了大家。”

    说着开解的话,却实则暗中告状。

    除非特地瞄准她,否则短箭怎么会直接奔袭向她的面门。

    她表现得够贤良淑德、温柔体贴、谦恭有礼的了吧。

    听芳对自己应急之下的表现很满意,更满意彭瑾闻言眉宇间露出来的担忧。

    看来,彭瑾也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自信嘛!

    就是,也不看看对手是谁,谁在她听芳的手下还能自信得起来的!

    听芳洋洋得意。

    然而刘识接下来的一句,顿时将她满腔的骄傲自得,故作的柔情蜜意和对未来的美好期许,全部都给打散了。

    “嗯,那就好。”刘识松了一口气,吩咐道,“来人,扶听芳姑娘下去好好休息,找大夫来看一看。”

    听到刘识的关切嘱咐,听芳心中一喜,然而下一瞬,整个人就如被推入了冰窖,冰寒彻骨。

    “好生伺候着,不许随意打扰听芳姑娘。”刘识“很体贴”地补了一句。

    这不是要软禁她吗?!

    听芳愕然。

    然而没等她回过神来,刘识下一句话直接将她仅存的那一丝侥幸打碎。

    “暖暖,你这样可不行。”刘识摇摇头,叹息道,“练了这么久射箭还会手滑,可见是没下功夫。打今儿起,我亲自来教你。”

    一句话,就给今日的事件定了性,将暖暖的有心吓唬说成是无心之失,让听芳再无翻案的可能。

    刘识说前半句话的时候,众人还以为他是要责备暖暖,谁知后半句话来了个出乎意料的大转折,一时间将大家都弄懵了。

    等到回过神来,众人都忍不住抿唇偷笑,刘识这招可比直接责问听芳还要狠!不愧是知府大人,打蛇七寸,一击致命啊!

    暖暖尤其欢喜。

    说实话,她方才见到听芳被吓成了那副样子,心里还是很忐忑的。后来又见刘识也被人请来了,就更加不安了。

    她是故意“手滑”要吓吓图谋不轨的听芳不假,但是谁知道听芳那么不经吓,似乎被吓掉了半条命一般!

    这要是真的吓坏了人,不管父亲是否责怪她,她自己就得内疚死了。

    没想到,听芳没事,父亲还要亲自教她射箭,这是她事先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惊喜啊!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暖暖高兴地抓住刘识的衣袖,连声问了好几遍,“爹爹真的要亲自教我射箭?!”

    撒娇的时候,暖暖总是称呼刘识为“爹爹”,而不是一本正经地恭称他为“父亲”。

    刘识笑着点点头,一脸慈爱道:“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暖暖一想还真是这样,顿时高兴地欢呼起来。

    彭瑾也眉眼带笑,刘识这不仅是要亲自教暖暖射箭,而是在表明态度——听芳他完全不放在心上,甚至于连家里的一个丫鬟小厮也不如。

    犹记得当初暖暖初学射箭,没有准头,将箭头不小心对准了从旁经过的洪嫂子,吓了洪嫂子一大跳,差点将手里托着的茶碗打翻。

    刘识见了还严肃地责备她,说箭头只能对准敌人,不能指向自己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465章 一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因为听芳是“敌人”,所以不小心手滑向她射箭的暖暖,并没有受到刘识任何的责备。

    彭瑾长舒了一口气,看着被小梅和洪嫂子“搀扶”得渐行渐远的听芳,眉宇间一片轻快。

    听芳先前不请自来,又热心地教习暖暖射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是为了自己的“侍妾”生涯,特地来示好,笼络孩子们呢。

    没想到,却被暖暖“手滑”的一箭吓得魂飞魄散,搞得形容狼狈不说,还被刘识无情地软禁了起来。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活该!

    彭瑾在心中吐出两个,神情一片大患得除的轻松愉悦。

    没有刘识相帮,她当然也能将听芳远远地打发了,哪怕听芳是于总兵特地送给刘识的侍妾也一样。

    妾不过是奴婢,她作为当家主母,惩处一个犯了错的奴婢,谁又能多说什么。

    但是,那和刘识自己厌弃听芳,是不一样的。

    所以,哪怕再不喜欢听芳,在没有想到万全的方法之前,彭瑾也没有动手。

    转头看向正耐心指点暖暖射箭的刘识,彭瑾觉得,早上的事,她也不需要再和刘识讲了,因为刘识已然做好了决定。

    等到暖暖自己练习射箭的时候,刘识便去了一旁,和彭瑾闲话。

    其他人在听芳被“搀扶”走之后,也各自都找藉口离开了,眼下后园子只有他们一家五口。

    暖暖练习射箭,刘湛和刘澈兄弟俩围观;而刘识则和彭瑾立在一旁,一边照看孩子们,一边互通心曲。

    秋风吹过,树叶簌簌,将暖阳的金光搅乱,又洒下,一片安宁祥和。

    “这两天,让你和孩子们受委屈了。”刘识牵着彭瑾的手,看着不远处嬉戏玩闹的三个孩子,怅然长叹道。

    或许是做官久了,他现在每每考虑事情都是从大局出发,不再像以前一样,率先照顾彭瑾的心情,顾全他们小家的幸福。

    犹记得当初,揭发赵铣乡试泄题舞弊时,一众人都在酒楼商谈对策,偏偏他无意间碰到云雾替彭瑾请大夫,便一心记挂彭瑾身子不舒服,特地抽空子赶回家一趟。

    那时不亲眼看着彭瑾和肚子里的孩子一切安好,他总觉得不放心,心里就像是又一只猫儿在抓,挠得他做什么事都不能静下心来,集中精力。

    为此,恩师周翯还将他好一番训责,说他儿女情长,不顾全大局。

    他当时嘴上没有反驳,心里却不以为然地想到,若是连自己的小家都顾全不了,那还谈何为国尽忠、为民效命呢!

    往事历历在目,可是他却已经身不由己地变了。

    刘识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出来,末了,低声惆怅道:“都怪我,一心想着顾全大局,不能立即直接驳了于总兵的面子,影响泉州军政的和谐,耽误抵挡、驱逐倭寇的大事,结果却让你和孩子们受委屈了。”

    刘识怅然,眉宇间全是歉疚,握着彭瑾的手不由地紧了紧。

    彭瑾摇摇头,温柔体贴地劝慰道:“这怎么能怪你呢。先前你不过是一介方正仁义的儒生,要做的只是无愧于心,无愧于亲。可现在你是主宰一方的父母官,治下有着千千万万的百姓需要你护他们周全,你当然不能再如从前一样,不论做什么,都先将我和孩子们安排得好好的。”

    身份不一样,立场不一样,自然所做的也就会不一样。

    彭瑾理解刘识的难处,并且坦然接受他的变化。

    说到底,她要的不过是丈夫一心待她和孩子们罢了。

    只要刘识拿出了坚决的态度,那剩下的就是多不甘不喜,她都会努力去解决,绝不给刘识添乱拖后腿。

    一家人,本来不就是该这样互相体谅帮扶吗。

    “我能理解你的考量,孩子们也能理解难处。所以,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们。”彭瑾回握住刘识的手,柔声安慰道。

    见刘识眉宇间并不稍解,彭瑾又俏皮地眨眨眼,故意笑道:“若是因为我们娘几个而耽误了你的正事,那我们可就要日夜心怀愧疚不安,深觉愧对泉州的百姓了!”

    刘识不在意他自己是否心怀歉疚、饱受煎熬,却不想她和孩子们心里有一丁点的不痛快。彭瑾对此还是十分笃定的。

    果然,刘识闻言,面色稍解,不由地轻笑出来,似颇为无奈地看了彭瑾一眼,叹道:“你啊……”

    虽是叹息,却没有先前的怅恨歉疚,满是感动和轻快。

    刘识知道彭瑾说的都是实情,他的身份变了,从儒生成了官员,所考虑的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然而想到一向温厚善良的暖暖,因为恼恨听芳的到来打破了家庭原本的安宁,竟然以箭射之,他就忍不住自责内疚。

    他当然知道暖暖没有真的想射伤甚至是射杀听芳,她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听芳,让听芳知难而退,不再介入他和彭瑾之间,不再破坏他们幸福的家庭。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早就习惯了家里只有父亲、母亲和他们,不能容忍这之间还有什么小妾、通房的兴风作浪。

    想到这里,刘识皱了眉头,男人一向三妻四妾,也不知道暖暖将来能不能遇到一个一心一意待她的人。

    想着这里,又想到暖暖长大后必将出嫁,刘识心中又充满了不舍和惆怅,原本稍稍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说的对。”刘识望着不远处正因为又射中了靶心而欢呼雀跃的暖暖,低声对彭瑾道,“等到泉州任满,不论我是否外放为官,你和孩子们都留在京城吧。”

    满京城的有为少年,从现在起就细细地挑选,总能给暖暖挑出一个最宠爱她、最适合她的的。

    这样,即便暖暖出嫁时他不舍难过,但是总不用再担心暖暖以后在婆家过得不好,受欺负。

    他的暖暖,就该如珍宝一般,被人捧在手心里小心地疼宠,呵护备至;就该如那墙角依旧盛开的月季花一般,在四季里恣意地怒放,张扬自在,明艳绚丽!(未完待续。)
正文 第466章 赶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不知道刘识为什么突然会冒出这句话来,愣愣地点点头,张口要问,见刘识话一说完,就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了,便止住了心中的疑问,乖顺地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等刘识泉州任满,留在京城是对三个孩子最好的选择。

    刘识一旦做了决定,行动力很快。

    三天后,估摸着听芳该休养得差不多了,刘识着人叫了听芳来见。

    却不是在处理家事的后院正堂,而是在处理公事的官廨。

    听芳一听刘识要见她,而且还是要避开彭瑾和三个孩子,在头官廨接见她,顿时欢喜不已,忙将自己从内到外、从上到下,好好地捯饬了一番,又对镜整理了半天的仪容,将微笑时嘴角上扬多大的弧度都演练得精准无误后,这才施施然出了房门。

    将自己妆扮得如此精致,其实听芳前后也不过花了片刻而已。

    听芳一直担心着再像上回一样,以最狼狈的姿态,在毫无准备时迎接她和刘识的第一次相见,所以尽管这些天她一直被刘识变相地软禁在西厢房,但是却一直精心妆扮自己,随时等着和刘识的偶遇。

    没想到,还真被她等到了。

    听芳仔细地回想着三天前第一次见刘识的场景,暗自猜测,或许刘识当时只是为了息事宁人,其实早就被她的风姿所倾倒。

    毕竟,自打她脱去了女孩的稚嫩,还从来没有男人不为她的美色所倾倒。

    听芳强忍着心头的欢呼雀跃,努力地表现出一贯的淡然柔顺、谦恭有礼,还有一丝丝对于男人来说无可抵挡的楚楚可怜,一路跟随张大明到了前头刘识专属的办公房间。

    “大人,听芳姑娘到了。”张大明在门口止住脚步,高声通传道。

    听芳下意识地想要捂住心头那只乱撞的小鹿,又怕露了形迹,念头一转,便做出了一副西子捧心、弱不禁风的模样来。

    男人嘛,自大自傲的,最喜欢充英雄,见了女子柔弱,难免会生出一股责任感了。

    有了责任感,还怕他不沉醉在自己的温柔乡里吗?

    反正她当时被暖暖的直射过来的短箭吓得那么厉害,心神不属,需要再多将养几天也不是不可能嘛!

    最好,能引起刘识对长女的厌恶,进而影响到刘识和彭瑾的夫妻关系,好让她有机会趁势而上!

    不过是一对一答的工夫,听芳竟然就想了这么多,美滋滋地期盼着此次一箭三雕,一劳永逸,从此坐享知府大人宠妾的风光荣华。

    “让她进来吧。”刘识淡淡的声音响起,“你先下去吧。”

    刘识的吩咐让听芳的心肝儿不由地颤了颤,刘识特地吩咐张大明不一同进去,难不成是不想让外人打扰,好对她一诉衷情、二求温存?

    听芳的面色不由地烧了起来。

    这虽然不是她第一次和男人独处一室,然而却是最令她激动的一次。

    以往那些粗野低贱的倭人、士卒,甚至是小小的将官,哪里有刘识的这等超群的气度风姿,高贵的身份地位!

    幸好她机灵,这些年来一直艰难地保持着自己的处子之身,否则此次也轮不到她毛遂自荐,自请前来伺候刘识这个抵御倭寇有功的大英雄!

    听芳犹记得当初,她温柔但是坚贞地在于总兵面前毛遂自荐,说是感念崇拜刘识为民请命、抵御倭寇有功,哪怕是做一个粗使的丫鬟,也要竭尽心力伺候好刘识以报答感恩时,于总兵那满眼毫不掩饰的夸赞。

    她既然能打动于得水那样的军营莽汉,自然也能打动刘识这样心思更加细腻的文人!

    听芳看着眼前从容优雅、风姿过人的刘识,踌躇满志。

    “奴家见过大人。”听芳盈盈下拜,谦恭柔美,算好角度,恰好将自己最为得意的一段雪白莹润的脖颈露了出来。

    “听芳姑娘不必客气。”刘识淡淡地扫了听芳一眼,指着一旁的凳子道,“请坐。”

    “谢大人。”听芳娇声应了,在刘识指的凳子上坐下,借着捧心咳嗽的机会,偷偷地瞟了一眼大开的门户,不由地心生抱怨:

    这个张大明真是不识趣,离开时怎么没有将门关起来,这样门户大开的,刘识就算是想对她做些什么,又怎么好动手呢!

    等她成了刘识的宠妃,一定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他!

    想到这里,听芳更加大声地咳嗽了几下,想引起刘识的注意。

    然而刘识看都没有看她,只是倾身在案头翻找抽取一份信件。

    听芳见状心中着急,怕刘识碍于身份不好言明,便主动开口道:“奴家上次惊吓过度,这两日一直身上不大好,受不得这秋日萧瑟的寒风,不知可否将门窗遮掩一二?”

    刘识瞟了一眼四开的门窗,又看了一眼似弱不禁风的听芳,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冷了一些,一副终于放宽心的模样,轻松笑道:“听听芳姑娘这么说,本官更觉得自己所做是正确的了。”

    听芳一怔,下意识抬头向刘识看去,敏感地察觉到了刘识情绪的变化,却是一脸的不解。

    刘识扬了扬手中的书信,面上依旧一派温和道:“前两日小女射术不精,惊扰了听芳姑娘。这两日见听芳姑娘惊吓过度,深思不属,本官便特地问了大夫病情如何。”

    听芳闻言,心里甜滋滋的,刘识这是表现他对自己的关怀吗?

    毕竟,若是对她无心,刘识又怎么会特地向大夫询问她的病情呢。

    这个时候,她应该强撑病体,努力地表现自己不适的同时,也诚恳地向刘识道谢,双眼脉脉含情,开口道……

    然而刘识并没有给听芳开口的机会,在听芳刚要张口时,他就已经开口歉然道:“大夫说,你惊吓过度,最好静养。可是家里孩子多,难免惊扰了你……”

    听芳闻言脸色一变,她就是再自信,也不会自信到刘识会为了她这个刚见一面,而且见面的情形还不怎么愉悦的“侍妾”,而赶走自己嫡亲的孩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467章 暗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芳心里明白,刘识肯定不会为了她受惊后需要静养,就把他自己嫡亲的孩子撵出去的,哪怕她是天仙下凡也一样。

    更何况,府衙后院里住着的可不只有暖暖姐弟三个孩子,还有张驹和张骊兄妹俩,以及刚刚满周岁的安鸿升。

    那可都刘识的知交好友、过命兄弟的孩子!

    不赶走孩子们,那刘识打算赶走的岂不就是她!

    听芳不由地急出了一身冷汗,抬头见刘识嘴巴张张合合,一时反应过不来,脑海里只是不停地盘旋重放着刘识说的话:

    “所以,为了听芳姑娘的身体着想,本官特地联系了城外的水月庵,庵主静持师太已经同意接收,派来接应的人此时已经在门外候着了。听芳姑娘一会儿就回去收拾收拾吧。

    至于于总兵那里,本官已经说明了缘由,他表示理解。如今抗倭形势严峻,他也没有工夫处理这些小事。”

    刘识看着眼前呆滞的听芳,不由地皱了眉头,又催促一遍:“听芳姑娘,静持师太派来的人就在门口等着,你赶紧回去收拾一下,别让人等久了。”

    已然带了不悦,没了先前的温和。

    “不……”听芳回过神来,慌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冲到刘识面前,急切道,“不,我不去!大人,我没病,我不需要静养!我要留下来伺候大人!我……”

    “你没病?”刘识蹙眉,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反问道,“既然你没病,为何又会说弱不禁风,要关闭门窗?难不成,是故意诓骗本官的?”

    “我……”听芳张口结舌,没想到此次她非但一雕没有射到,反而把箭射到了自己身上!

    真疼啊!

    心疼得厉害!

    到手的荣华富贵,难道就要这样丢了吗?

    不!她不甘心!

    听芳困兽犹斗,然而在她愣神这会儿,先前离去的张大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闪身进来,将她给“请”了出去。

    直到出了门,不见了刘识的,听芳才恍然回神,一面挣扎要去见刘识,一面撕心裂肺地高呼道:“不,大人!不!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赶我走!我是总兵大人……”

    “总兵大人听说听芳姑娘和我们家小姐八字犯冲,如今又神思无属,怕惊扰了我们家小姐公子们,为此特地向我们家大人道歉,说是不该将莽撞地将听芳姑娘送过来,要留要遣,全凭我们大人处置。”张大明见听芳又要扯虎皮做大旗,在一旁凉凉地提醒道。

    刘识给泉州总兵于得水送信的事,是他去办的,因此这其中的事他很清楚。

    于得水是军人,过的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所以对于子嗣传承十分在意。故此刘识在信中说听芳八字和暖暖犯冲,不过两日就连番起了冲突,还差点酿成了人命祸事,听芳也因此而神思恍惚、举止失当。

    于得水一听如此,在给刘识的回信中,一再道歉致意,还说听芳全凭刘识处置,等到日后寻到了更好的美人儿,他再给刘识送来。

    刘识当然是婉拒了于得水的好意。

    想来经过听芳一事,于得水也不会再轻易给刘识送美人儿了。

    各家子嗣的生辰八字都是保密的,于得水无由得之,自然不会再轻易送人过来,免得再次犯冲了。

    张大明神色淡淡,听芳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全是悲愤不服。

    什么她和暖暖八字犯冲,分明是暖暖故意和她作对,先是出言折辱,后又射箭恐吓的!

    而且,什么叫担心她神思无属,会惊扰到暖暖姐弟三人,她是神经病吗?!

    这断语一出,她往后一辈子都要留在水月庵清修,煎熬度日了!

    想到她还这么年轻,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却就要一辈子和青灯古佛相伴,日子过得寡淡而艰辛了,愤怒之下,听芳陡然间生出一股蛮力来,娇小柔弱的她竟然奋力挣脱了张大明的钳制,掉头就往刘识官廨里奔去。

    不行!她一定要留下来,做刘识的宠妾,要风光荣华!

    然而刘识岂会没有防备?

    斜刺里冲出来的安老大,在听芳颈后一掌劈下,原本还在疯狂奔跑的人像是突然间被下了定身咒一般,一下子顿住,然后直挺挺地朝前扑去。

    安老大眼疾手快,扶住软软地瘫下去的听芳,然后将她一把推进张大明怀里,理直气壮地说:“你还没有成亲,你来扛她!”

    他可不想让云雾知道,他抱了眼前的这个女人。

    云雾向来唯彭瑾是尊,因此十分讨厌缠着刘识不放的听芳,要是知道他今日扛了听芳,说不准一生气,几天不许他进房呢!

    张大明苦着脸,小声嘀咕道:“我是没成亲,但是我的清白就不要了吗?我还等着娶媳妇呢!”

    安老大耳力极好,闻言立刻挑眉道:“就你?算了吧!偷偷地喜欢人家姑娘这么多年了,也不敢去求夫人的恩典,只是每日殷勤地去厨房帮大人备饭,以求多看人家姑娘几眼。啧啧,就你这怂样还想要娶媳妇,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安老大拿话刺张大明,希望能激得眼前的苦情人勇敢一回,追求真爱。

    然而张大明眼里的火苗不过“扑簌”闪了一下,旋即便又黯淡下来,只见他二话不说,扛了听芳在肩头,就勾着头急匆匆地朝门外快步走去。

    那儿有小尼姑在等着接收听芳。

    谁知到了那儿一看,才发现芳儿竟然也在!

    张大明的脚步不由地一顿。

    跟在后头的安老大被他这么一停,也只能停了下来,不住地催促道:“怎么不走了?赶紧把她送过去,咱们也好……”

    安老大还没有说完,就顺着张大明的目光看到了等在马车旁的芳儿,顿时明白过来,怪笑一声,抛给张明华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就兀自上前招呼道:“芳儿,怎么是你过来?”

    这些天都是小梅伺候听芳的。

    芳儿柔顺地一笑,回道:“小梅姐姐领夫人的命令去学堂了,临走前嘱咐我将听芳姑娘的行李送过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468章 约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见安老大身后跟着的张大明,芳儿便同样展颜一笑,算是招呼。

    张大明面色如常沉稳,嘴角扯出一个微笑,聊作回应。

    可能是先前安老大的那番激将吧,想到自己肩上这会儿还扛着昏睡的听芳,张大明面对芳儿的目光,就总觉得浑身别扭,不自在。

    因此张大明阔步上前,以最快的速度将听芳塞到了马车里,然后又谢过了前来接车的小尼姑,将用作答谢供奉的银子双手递了过去。

    那小尼姑也没有多加推辞,唱了声佛号,辞别众人,登上马车,很快便离开了。

    安老大有心成全张大明,率先一步找借口离开,只留下张大明和芳儿两个在后面慢慢地走。

    安老大不戳破他的心思,张大明还能够一切如常地和芳儿交流,但是眼下刚刚被安老大戳破了心思,张大明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怎么也不能像往常一样安定下来。

    倒是芳儿兴致勃勃地说个不停:

    “你知道吗,小梅姐姐临行前说,洋文教习班的学习暂且告一段落,夫人正准备和约瑟芬先生商量商量,让学员们去商行里练习一下呢!夫人这个时候找她过去,多半是要和琼斯先生商议此事,所以才让她去照看小姐的。”芳儿一脸好奇和激动,微微歪头,问张大明,“大明哥,你说,洋行里会是什么样子?”

    看着芳儿一脸的神往,张大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要是想看,改天我带你去瞧一瞧。”

    刚一说完,张大明就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妥,男女私下邀约,芳儿别觉得他轻浮吧。

    张大明心里一急,正要张口道歉,芳儿却已经一脸惊喜雀跃地问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说罢,芳儿又小声嘟囔道:“先前听小梅姐姐说起这件事时,我想着家里人手不足,到时候自己肯定不定一起跟着去,心里还失望好久呢。”

    说完,芳儿抬头展颜一笑,一脸感谢地对张大明道:“不过,现在大明哥能带我一起去,真是太好了!”

    张大明觉得芳儿那映着暖阳的笑脸晃得他忍不住想要眯起眼睛,却又贪心地不想错过一瞬,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加速,脑袋一片空白,只能是傻呵呵地看着她笑。

    芳儿却没有注意到张大明的失态,还在一脸兴奋好奇地问着约瑟芬商行的事。

    张大明因为平日里要替刘识处理一些琐事杂物,所以对于约瑟芬商行的事多少知道一些,这会儿正好可以用来博取芳儿的欢心

    看着芳儿不住地惊愕、欢笑,张大明觉得心里像是有春风吹过,瞬间绽开了成片成片的绚丽,绵延着铺展向远方,将他的整个心田都开满了。

    当天,刘识结束一天的工作,正准备回后院,犹豫了大半天的张大明,终于鼓足了勇气,向刘识请了第二天下晌的假。

    刘识想也没想就同意,而且还好心地准了张大明一天的假。

    这些年来张大明跟着他走南闯北,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这一天假期,就当是小小地慰劳他一下吧。

    谁知张大明却摇摇头,一脸认真地解释道:“大人,小人只要下晌的假就够了。”

    “真是个实诚的!”刘识好笑,“事情办完了,难道你就不会休息一下,偷个懒啊?好了,明天一天你就好好地休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再想着上工的事。”

    张大明挠挠头,关键是他能请一天假,芳儿却没有那么闲啊!她还要准备晚饭呢。

    到时候芳儿若是请好假,他该如何打发着无人相陪、无事可做的漫长一天呢……

    张大明还要张口再说些什么,刘识却已经摇头笑着去了后院。

    晚饭后,先哄孩子们睡下,彭瑾这才回了卧房,一面脱下外衣挂在衣架上,一面叹息道:“听于总兵那话,听芳也是个苦命的人。此番去了水月庵,但愿她往后能过得平安顺遂一些吧。”

    于总兵说,听芳自幼不幸父母早逝,稍大一些又被倭寇俘虏,在贼船上流浪多年,好不容易才在上次对倭作战中,被大齐的官兵救出,真是命途多舛。

    这样的听芳,在花一般的年纪就被送去了水月庵,彭瑾总觉得心有愧意。

    当然,她并不后悔,只是忍不住感叹命运罢了。

    平安顺遂?

    那可不一定!

    刘识想到白日里听芳以不耐秋日风寒为借口,要遮掩门窗,好设计成为他的“妾室”的事,不由地心中一冷。

    听芳那样一个汲汲于钻营荣华富贵的人,又怎么会甘心就这样一辈子青灯古佛地安顺度过呢?心有不甘,她又如何能够接受现在的生活,平安顺遂呢?

    所以当时他心中原本的那点怜惜和不忍,瞬间全都不见了踪影。如此精于算计之人,根本不值得别人同情怜悯。

    “管她作甚。”刘识一把捞了彭瑾在怀,扬唇低笑道,“有心思想着她,还不如多想想我!”

    彭瑾刚想说话,樱唇就被刘识封住,只来得及由嘴角溢出一声轻吟。

    这一声轻吟,就像是好戏开场前的一声锣鼓圆场,拉开了巫山*的大幕。

    大约是送走了听芳,夫妻二人之间再无挂碍隔阂,因此这一会儿刘识格外地缠绵而持久,要了一次又一次。

    一直等到夜半三更,方才云收雨歇。

    重新梳洗之后,夫妻二人相拥而眠。

    听芳被送走之后,暖暖姐弟三人也卸去了前几天的警惕和防备,重新变得娇憨贪玩起来,院子里从早到晚的欢声笑语,从未停歇。

    午饭后,彭瑾正要哄孩子们午睡,芳儿上前紧张羞怯地请示道:“夫人,奴婢下晌可以请一会儿假吗?”

    “行啊!”彭瑾想也没想地就笑着同意了,还笑着打趣芳儿道,“你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整日里窝在厨房里做什么,就给日子添点儿不一样的色彩!我虽然喜欢你勤恳踏实,做出各式美味来满足大家的口腹之欲,但是更想你过得开心精彩一些!”(未完待续。)
正文 第469章 开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芳儿不比小梅,她个性柔弱而温顺,又恰好喜欢做菜,所以常常窝在厨房那一方小天地里,日子过得安稳,但是又很单调。

    彭瑾早就想说说她,但是又觉得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也不好横加干涉,便一直没有提。

    没想到,今天这个傻丫头自己倒是想明白了,想要从厨房里的烟熏火燎里脱身半日了!

    真是让人欣喜。

    欣喜之余,彭瑾便顺嘴问了一句:“你准备请假去做什么?”

    芳儿一下子紧张起来,将衣襟缠了又缠,正想要拿早就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的话来搪塞彭瑾时,突然又见彭瑾抬手轻拍了一下子脑袋,笑道:“你看看我,跟大人在一起久了,竟然也养成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行了,你的假我准了,有什么事就去办吧!”

    说罢,彭瑾挥挥手。

    芳儿如蒙大赦,慌忙退了出去,等到廊下才发现,方才紧张得手心里都攥出了一层冷汗。

    她不是故意隐瞒彭瑾的,但是她也知道男女二人结伴同游不太好。这次和张大明一起去约瑟芬商行开开眼,和往常一起去买个菜什么的可不一样,要是让人知道了……

    芳儿眼底闪过一丝犹疑。

    然而一想到张大明兴冲冲地跑来告诉她,已经和约瑟芬商行打好了招呼,她要是下晌有空的话就一起的情景,拒绝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本来就性格柔善,不懂得拒绝别人,更何况去约瑟芬商行的事是她请托张大明的,现在张大明都安排好了,她又怎么能临阵退缩,放人家鸽子呢!

    想到琼斯说的和大齐完全不一样的西洋菜,还有哪些美丽奇异的碗碟酒杯,以及此时已经等在外头的张大明,芳儿咬咬牙,快步朝门外跑去。

    彭瑾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几日后,到了和约瑟芬先生约定好了时间,彭瑾便带着洋文教习班的学员们按时赴约去了。

    暖暖最是热心探究各种不同寻常,因此一听说就追着也要去。

    用云雾的话来说,暖暖的骄纵调皮,对于一切新鲜事物都充满着好奇感,这一点和彭瑾少时很像。

    当然,这个彭瑾不是此彭瑾,而是早就香消玉殒的原主。

    彭瑾不由地感叹基因的强大,哪怕暖暖是她孕育长大,亲手教养,骨子里传承的秉性,却无法轻易磨灭。

    当然,彭瑾也没有想要磨灭暖暖对于世界极为好奇和热情的习性,这样暖暖才能纵想生命中一切的美好!

    不过,这次彭瑾去约瑟芬商行是去办正事的,当然不方便带暖暖。再说了,即便是她同意了,到了约瑟芬商行,她也没有时间去照顾暖暖。

    暖暖聪慧机灵,见彭瑾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商量转圜的余地,干脆另辟蹊径,直接去找琼斯。

    琼斯对于暖暖这个机灵可爱的小姑娘本来就很喜欢,一听说暖暖也要一同前去,哪里有不同意,忙乐颠颠地答应了。

    等到彭瑾得到消息想要阻止的时候,琼斯一本正经地说:“夫人,这是我邀请小姐赏光的。”

    暖暖只是去赴琼斯的邀约,彭瑾还能说什么呢。

    没有办法,只好叫好小梅一块同行,照顾暖暖。

    因为安老大要同行负责大家的安全问题,云雾不放心安鸿升一个人在家,所以她无法随同照顾暖暖。

    一行人到了约瑟芬商行所在的大街,远远地就瞧见约瑟芬先生和夫妇和他们的三个孩子,都在门口恭立等候。

    “一会儿可不许再像在家里时一样调皮。”彭瑾叮嘱暖暖,说完,自己又笑了。

    暖暖虽然年龄小,但是一向分得清场合,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撒娇耍浑,什么时候要端庄雅秀。

    “算了,今天带你来是想要你开开眼界,增广见闻的。”彭瑾改口道,“一会儿好好看,好好玩。”

    和洋人面对面的接触,在这个时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哪怕是在天子脚下的京城,也难得见到一个金发碧眼的西洋人。

    暖暖忙兴奋地点点头,还不忘记贴心地安抚彭瑾:“娘亲放心,我自有分寸!”

    跟个小大人似的,那模样逗得彭瑾扬起的嘴角好久都没有放下。

    等到了约瑟芬商行门口,彭瑾还未下车,约瑟芬夫妇就迎了上来,用汉话恭敬地向彭瑾招呼问好。

    约瑟芬夫妇在泉州开商行多年,向来不被官府看在眼中,如今彭瑾给了他们这样的殊荣,他们满怀感激的同时,忍不住摩拳擦掌,踌躇满志。

    有了这样好的机会,不愁事业不能做得更大。

    彭瑾稳稳地下马车,风姿优雅端庄、温和宽厚地回以问候。

    众人简单地寒暄过后,便相继进了商行。

    因为提前就知道暖暖也要来,所以约瑟芬夫妇一早就嘱咐儿女们要照顾好她。

    大概是见多了琼斯,如今再见到约瑟芬夫妇和他们孩子时,暖暖一点都不惊讶,落落大方地用流利的英语和他们对话。

    “你们好,我叫刘淳。”暖暖笑道,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笑不露齿什么的,在洋人这里可不流行。

    约瑟芬夫妇在泉州行商多年,孩子们早就学会了汉话,但是骨子里依旧认定自己是西方人,哪怕是最小的才六岁的那一个。

    如今突然见到一个东方面孔的小姑娘流利地说着他们的母语,大家都觉得很新奇惊讶。

    “你好,我叫凯特。”个子最高的那个约瑟夫夫妇的大女儿笑道,又指了旁边的两个一一向暖暖介绍道,“这是约翰,这是伊丽莎白。”

    暖暖便和约翰与伊丽莎白兄妹俩互相点头致意。

    孩子们心性单纯,又对对方十分好奇,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便都混熟了,不时地爆发出阵阵欢笑的轻笑。

    彭瑾见暖暖和约瑟芬夫妇的三个孩子相处得很好,便放了心,扭头专心致志地和约瑟芬夫妇交谈起来。

    而洋文教习班的学员们则在店中穿梭,感受着纯粹的语言环境,借机练习着他们的口语。(未完待续。)
正文 第470章 西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段时间过后,商行里原本稍嫌凝滞冷淡的气氛便热络了起来。

    彭瑾在说话的间隙,扭头看向旁边的沙发上,却意外地发现不知何时不见了孩子们的踪影,不由地心中一急。

    约瑟芬夫人看到了彭瑾面色的变化,忙笑着解释道:“应该是凯特他们带着小姐去后院玩耍了,夫人不必着急。”

    说罢,又想到彭瑾不知道凯特是谁,约瑟芬夫人便解释道:“凯特是我们的大女儿,为人稳重好客,刘小姐跟在她的身边肯定没问题。”

    既然决定和约瑟芬商行打交道,彭瑾提前就对其展开了一番调查,从商行的生意到约瑟芬夫妇的家庭状况,不一而足。因此彭瑾不但知道凯特是谁,而且还知道她今年已经十一岁了。

    十一岁的女孩子,在大齐已经可以相看说亲了,照看几个孩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更何况,一直陪着暖暖的小梅也不在这里,可见是一同前往了。

    想到这里,彭瑾的一颗心便放了下来。

    这次最终同意暖暖一同前来,是有心让她增长见识、开拓眼界的,既然现在凯特主动带着她四处游赏介绍,那是再好不过了。

    彭瑾收回了心思,对约瑟芬夫人客气地笑道:“那就有劳凯特小姐了。”

    说完,三人便接着刚才的话题又聊了起来。

    约瑟芬先生是个有大志向的人,但是因为是异族人,所以当初在泉州站稳脚跟很艰难,更别提进一步扩大商行了。

    而现在和官府搭上了关系,约瑟芬先生的心便又重新活络起来,他想要建立一支庞大的海上商队,在大不列颠和大齐之间往来贩售,互通有无。

    彭瑾根据历史经验,知道约瑟芬先生的梦想其实是历史发展的必然,因此很是支持。

    “在我丈夫任职期间,只要约瑟芬先生有足够的诚意,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达成此此事的。”彭瑾真诚而中肯地说道。

    若是约瑟芬想要借机盘剥大齐的财富,或是将来刘识离任后继任的知府不再支持此事,那她就无能为力了。

    而现在,刘石三年的任期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

    在剩下的两年时间内,约瑟芬先生若是有能力做成一支庞大的海上商队,那么即便是将来刘识离任,也不会妨碍起继续运作;但若是做不成,那么他这个伟大的计划有可能会就此搁浅。

    约瑟芬先生重拾昔日的梦想,激动得双颊泛红,不由地站起身来,掷地有声地保证道:“请夫人放心,我有最大的诚意,也会尽最大的努力促成此事!”

    约瑟芬夫人则在一旁,仰头崇拜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满脸都是幸福的光彩。

    彭瑾在一旁微笑,大概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了不起的梦想,而每个女人也都会因为自己男人的伟大梦想而心折仰慕。

    愉悦的两个时辰的交谈参观过去之后,约瑟芬夫妇殷切地挽留众人留下来一起用午餐。

    “夫人,中午就留下来尝尝我们的家乡菜吧!”约瑟芬夫人笑盈盈地挽留道,“保证和中土的样式味道完全不同!”

    彭瑾原本没有打算留下来用餐的,但是一听说吃的是西餐,便念头一转,落落大方地应了下来:“那就叨扰了。”

    她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吃过西餐了,自从穿越到大齐朝以来,日子一天天地永逝流淌,有时候偶尔想起现代的生活,她甚至会觉得那就像是一个从未发生过的虚无缥缈的梦境,梦醒后,只在脑海中存余几点残迹。

    约瑟芬夫人见彭瑾答应了,十分高兴,忙将彭瑾和暖暖请到沙发上坐下,笑道:“夫人和小姐先坐,我去厨房看看就来。”

    彭瑾笑着点点头。

    在等餐的期间,暖暖兴奋地和彭瑾说起她一上午的见闻,说到激动处,忍不住手舞足蹈,眼睛里闪着耀眼的光芒。

    彭瑾微笑地听着,专注而认真。

    看来这次带暖暖来是正确的,看看小姑娘现在多高兴!

    等到暖暖说得差不多了,约瑟芬夫人也笑着过来了,请彭瑾喝暖暖到餐厅就座。

    彭瑾一踏入大理石铺就的餐厅,看到那长长的装饰大气华美的餐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成套的碟子刀叉汤匙酒杯等物,高大纤细的烛台,鲜艳明丽的鲜花插瓶,一时间恍惚起来,分不清自己是在现代,还是在这架空的大齐朝。

    “哇,好大!”暖暖的低呼惊醒了彭瑾。

    “而且不是方桌,长长的,跟咱们的很不一样。”暖暖拉着彭瑾的手,一面朝餐桌走去,一面低声惊呼。

    等坐了下来,看到面前的刀叉汤匙,还有大大的透亮的酒杯,暖暖又是一声低呼:“娘亲,他们吃饭真的不用筷子诶!”

    彭瑾教暖暖洋文的时候,顺带着也会将洋人的生活习惯当成逸闻趣事说给暖暖听,因此暖暖见了眼前真实的西式餐厅布置,虽然惊奇,但更多的是和彭瑾所讲温和的惊喜,少见慌乱。

    “娘亲,我怕一会儿我不会用这些东西吃饭,会丢了面子。”暖暖惊讶过后,担忧地小声道。

    彭瑾微微一笑,低声回道:“别担心。别人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想当初林妹妹不就是靠着这一招,没有在初次相见的贾府众人面前露了怯。

    暖暖点点头,默默地在心底念叨了好几句“别人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这才觉得稍微好了一些。

    暖暖虽然一路惊讶,一心担忧,但是面上并未显露多少,她牢记彭瑾的话,出门在外,随时注意自己的姿容仪态,端庄大方,娴雅贞静。

    约瑟芬先生等人将暖暖的举动看在眼里,不住地惊叹,这就是大齐世家贵女的风范,不论遇到什么情况,永远都沉静娴雅、淡静从容!

    暖暖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已然有了此等风范!

    约瑟芬夫人小声地教导自己的三个孩子向暖暖学习。

    他们将来是打算长驻大齐的,因此大齐本土人士的言行举止、规矩礼仪,他们都要尽快地学习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471章 分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鱼子酱、牛奶玉米浓汤、蓝莓吐司、沙朗牛排、蔬菜沙拉、水果布丁,再配上一瓶自酿的葡萄酒,约瑟芬夫人准备的西餐简单而经典。

    彭瑾前世吃惯了西餐,此次再见,心中只有欢喜。

    暖暖早就听彭瑾说过西餐,此次见了更是惊异不止,有样学样地吃得十分新鲜而开心。

    但是随来的洋文教习班的学员,小梅,尤其是安老大等护卫,此时对着面前每一样一丁点的菜式,一脸的期待顿时变成了惊愕和呆滞,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愤怒鄙夷的脸色。

    尼玛,请人吃饭就准备这么一点点,这是成心不让人吃饱吗?!

    不过,再多的不悦,也不好在人前言明。

    等到上了马车,走远了,小梅才低声抱怨道:“洋人真是小气,既然留人吃饭了,却就上那一点点的东西,这不是自找难堪吗?”

    正在陪暖暖拆礼物的彭瑾,闻言动作不由地一顿,然后忍不住喷笑出声。

    怎么忘了,她是前世吃多了西餐,所以再见接受良好,但是对于小梅等土生土长的大齐人来说,习惯了请人吃饭摆满一桌以表诚意,所以对于约瑟芬夫妇这样“小气”的举动当然看不过眼了。

    “怎么,你没吃饱?”彭瑾打趣道。

    小梅被彭瑾逗得红了脸,显得她多能吃似的。

    “奴婢肯定吃得饱啊!但是安大哥他们就惨咯,一小块煎牛肉不过够他们塞牙缝的!”小梅辩解道。

    那倒是,对于安老大等人来说,早就习惯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生活,牛肉都是成斤成斤地上,一小块牛排确实不过只够打打牙祭罢了。

    彭瑾想象安老大等人抱怨食量不足的幽怨情形,越发地止不住笑了。

    “这可不是约瑟芬夫人小气。”笑过之后,彭瑾认真地解释道,“这是洋人的用餐习俗,就像咱们请客吃饭摆满一桌是一样的。”

    小梅惊愕:“原来不止是约瑟芬夫人小气,是所有的洋人都小气啊!将来嫁人也不能嫁洋人,否则连饭都不给吃饱,太可怜……”

    彭瑾:……

    在小梅的惊叹鄙夷里,彭瑾一行人回到了家。

    习惯于午睡的暖暖,这次却很精神,将自己得来的礼物全都摆在桌子上,让刘湛和刘澈也来开开眼。

    “这是怀表,和咱们的滴漏日晷一样,用来计时的!这个是羽毛笔,跟咱们的毛笔一样,都是用来写字的……”暖暖兴奋地滔滔不绝,一一给刘湛和刘澈介绍道。

    “澈弟,那个是帆船模型!”暖暖见刘澈突然离开,却抓一旁的帆船模型,忙上前叮嘱他,“小心一些,别散了架!”

    刘澈两眼放光,敷衍地点点头,忙不迭地将帆船抱在了自己怀里,上上下下地看着,一脸的激动喜悦。

    暖暖见刘澈那么喜欢帆船模型,便大方地笑道:“既然澈弟那么喜欢,那帆船模型就归你了!”

    刘澈高兴极了,抱着帆船模型,咧嘴笑道:“谢谢姐姐!”

    暖暖又问刘湛:“湛弟,你喜欢什么?”

    刘湛看了半天,选了羽毛笔,笑嘻嘻地说:“写字写字!”

    三个孩子里,就数刘湛最爱读书习字,常常一坐就是小半个时辰。

    暖暖在桌子上扫了半天,又将其他的东西也平均分给了刘湛和刘澈,包括一些可口的西式糕点。

    刘湛和刘澈见暖暖几乎将桌子上的礼物都分给了他们俩,高兴之余,歪着小脑袋问道:“姐姐喜欢什么?”

    暖暖嘻嘻一笑,抓起桌子上一把造型独特、雕饰精美的佩剑,得意地晃了晃了,扬声道:“当然是它了!这可是骑士佩剑,和咱们的长剑很不一样呢!”

    仗剑天涯,想想就忍不住热血澎湃,浪漫得不得了。

    至于佩剑旁边的镶有璀璨的宝石的成套梳篦,暖暖是看都没有看一眼,早在回来的马车上,就将它们都送给彭瑾。

    剩下的怀表,则是要送给刘识,方便他查看时间的。

    一旁的彭瑾失笑,她的暖暖啊,到现在还一直美美地做着自己的女侠梦呢。

    在娘家时有她和刘识纵着,一切都好说,将来若是到了婆家,相夫教子,打理庶务的,还有机会做这些想做的事,爱做的梦吗……

    想想,彭瑾就觉得忧伤。

    三个孩子各自拿到了仔细喜欢的礼物,凑在一块你一眼我一语地讨论起来,竟是半点午睡的意思都没有。

    彭瑾催了两次,见三个孩子都毫无困意,只得作罢。

    算了,难得孩子们开心,就让他们尽情地玩吧。反正现在就是将他们都赶到床上去,一个二个的也不过是瞪着眼等起床罢了。

    下晌一块玩耍的时候,暖暖和刘湛刘澈将自己的礼物都拿出来,和张驹张骊兄妹俩以及安鸿升一起玩赏。

    安鸿升才过周岁,见到什么东西都觉得好奇,一定要搂上一把。

    暖暖和刘湛刘澈担心安鸿升不小心毁了他们各自最心爱的东西,所以一早就将佩剑、帆船模型和羽毛笔都收到了一旁,放在离安鸿升最远的一角。

    张驹和张骊兄妹俩看得连连称奇,不住地让暖暖帮忙介绍。

    东西有限,又都不易得,是不可能分给大家了,但是美味可口的糕点却可以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享。

    只见六个孩子围在石桌旁,像模像样地谦让一番,然后便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面前分得的一小份,美美地品尝起来。

    暖暖上午在约瑟芬商行已经尝过鲜了,所以这回懂事地将自己的那一份都让给了年纪最小却最能吃的安鸿升。

    “这个香橙口味的蛋糕,酸酸甜甜的,清香宜人,我最喜欢了!”张骊眯起眼睛,回味着唇齿间残留萦绕的香甜。

    “是吗?我比较喜欢这个全麦面包,松软柔韧有嚼劲,满口麦子的醇香。”张驹说着,又咬了一口手中的面包。

    刘湛却摇摇头,哭着脸说:“太甜了。”

    他手里拿着的是加了厚厚的草莓酱的蛋糕。

    刘澈则是和安鸿升一样,吃得都腾不出工夫来发言了。

    暖暖就在一旁将自己上午从凯特那里学来的有关蛋糕的学问,现学现卖,说给大家听。

    ps:第一更奉上^_^(未完待续。)
正文 第472章 泄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看着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品味着,嘴角不由地扬了起来。然而转念一想到过两日张明华一家就要搬出去,嘴边的笑意便又淡了两分。

    其实,黄氏早有搬出去的念头,只不过刘识刚到泉州没有多久,就去了海滨参与布置海防事项,临行前将府衙里的一切事务都交给张明华暂且代理,他们不好立即搬离。

    等到刘识从海滨回来之后,才将接受过来的事务处理得七七八八,彭永新等人就来了。正是团圆之际,张明华当然不会由着黄氏,给大家添不悦。

    可是,彭晟睿误会张驹是刘湛和刘澈伴当的事,让黄氏深觉委屈,更为自己的儿子憋屈心疼,因此难得在张明华面前强硬一回,一定要搬家,搬出府衙后院!

    按照黄氏的说法,只有下人才住在主人家里呢!

    张明华是堂堂泉州通判,怎么能全家蜗居在府衙后院一隅,和安老大云雾一家一样!

    安老大就算再是刘识过命的兄弟,总是一介白丁,没有官职在身,当然不能和张明华相提并论。而且云雾还是彭瑾打小使唤大的婢仆,跟她官太太的身份更是不能同日而语!

    当然,这些话黄氏只敢在心里想一想,可不敢在张明华面前明言,

    免得惹了张明华的厌弃。她只是拿彭晟睿误会张驹是伴当,给张驹带来深重的心灵伤害来说事,为了孩子,请求张明华同意搬出府衙后院,另外租赁一处小院自家单个住着。

    黄氏深知张明华对彭家的帮扶、刘识的知遇提携之恩的感激,以至于当初他愿意主动放弃成为一地主宰的机遇,甘心跟在刘识身后做一个听命行事的通判。

    因此一直以来,黄氏对于曾经帮助他们一家良多的刘识和彭瑾夫妇感情都极为复杂,既感激他们昔日的帮助、今日的看重,又忍不住抱怨他们耽误了张明华的前程,在和彭瑾相处的时候便多了一分客气疏离,少了一分真诚相待。

    这些,彭瑾都看在眼里,因此当张明华被黄氏劝服,为了孩子而向她和刘识提出搬家的要求时,她止住了刘识的询问,干脆大方地同意了。

    不仅如此,她还给了张明华一家丰厚的贺仪,恭贺他们的乔迁之喜。

    算算日子,那边的房子早就应该打理得差不多了。

    按照腊月不搬家的习俗,只怕近两日张明华一家就要搬走了。

    到时候,孩子们再想要聚在一处玩耍,就没有现在方便容易了。

    彭瑾正这么想着呢,一旁的黄氏就慨叹道:“等过两日我们搬了家,孩子们想聚在一处玩耍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说罢,像是怕彭瑾出言挽留似的,黄氏又急忙接道:“不过,到时候我可以带着孩子们过来,或是夫人可以带着三个孩子过去,正好换换环境,说不定孩子们玩得更开心呢!”

    彭瑾微微一笑,顺势说道:“听你这么说,我都忍不住想要去你们的新家看一看了呢!”

    又问道:“定了日子没?”

    黄氏听彭瑾这么说,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神情也变得愈发欢悦了:“我们老爷说,不是本月二十就是二十六,应该就要搬家了。”

    方才她是真怕彭瑾会出言挽留,以张明华的个性,若是刘识和彭瑾真的开口留人,十有*他真的会碍于情面答应下来呢!

    还好彭瑾没有开口挽留。

    其实,新家那边早就在黄氏的催促下拾掇好了。只不过前段时间于得水送了个美人给刘识,惹得刘识极为不悦,张明华担心刘识家宅不宁影响公务,就将搬家的日子往后推了推,还嘱咐黄氏好好地陪着彭瑾,开解她呢。

    作为正室,对于小妾通房什么的黄氏自是十分厌恶,由己度人,很能理解彭瑾的处境和心境,因此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现在好了,听芳也被刘识打发去了水月庵,前头政务清闲,后方家宅安稳的,他们正好搬家。

    黄氏想到不久就要独门独户自做主了,心中一阵轻快,笑容愈发灿烂了几分。

    这边两人正说着话里,一旁的小梅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你怎么知道?”

    虽然声音压得低低的,但是彭瑾和黄氏还是听到了,侧目忘了过去。

    只见芳儿脸色通红,慌忙摆手,一个劲儿地低声辩解道:“我瞎猜的,瞎猜的!”

    黄氏心情好,见状便顺嘴儿问了一句:“瞎猜什么呢?”

    芳儿见黄氏发问,愈发地着急了,原本急得通红的脸色,开始泛白。

    小梅平日里逗芳儿习惯了,并没有察觉到芳儿此时有何不妥,还以为小丫头是一如既往的害羞了呢,便笑道:“方才芳儿听小姐说洋人的煎牛肉和咱们的做法不一样,名字也不一样,芳儿脱口而出‘牛排’,还说是她瞎猜的呢!”

    彭瑾惊异,朝芳儿打趣道:“那你还真是会猜,一猜一个准儿。难不成这真是同行相通,中外都是厨艺,所以你这个厨痴才一下子就叫出了名字?”

    芳儿勉强笑了一下,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帕子。

    一旁的小梅这才发现了芳儿的不妥,赶忙打圆场道:“或许是方才听到了小姐的介绍,这会儿故意拿来诳我们呢!”

    黄氏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听彭瑾和小梅这么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转头又和彭瑾说起新家的事来。

    彭瑾也习惯了芳儿的胆小羞涩,并没有多想。

    小梅瞅了个空子,拉着芳儿到了僻静处,见四下里无人,这才低声问道:“你方才紧张什么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不过是恰巧猜中了一道西餐的名字罢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难不成,这西餐的背后有什么说不得的秘密?

    小梅一面问,一面在心中快速地思索着。

    一旁的芳儿却想到了前些日子她和张大明偷偷去约瑟芬商行开眼的事,双唇下意识地紧抿成一条线,也不说话,只是垂首躲避小梅探寻的目光,摇了摇头。

    ps:第二更^_^(未完待续。)
正文 第473章 搬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和张大明私下相约逛街,小梅紧抿双唇,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不仅有损她的名节,也会对张大明不利,她总不能让好心带她去约瑟芬商行开眼的张大明承担责任,非她不娶吧!

    小梅一看就知道芳儿在说谎,想要再追问,又怕把她给逼急了。

    芳儿这丫头看起来性子柔顺好说,一旦固执起来却是怎么也撬不开口的,逼急了不过是让她心里更紧张无措罢了。

    小梅想了想,拍了拍芳儿的肩头,轻声道:“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你只要要记得,有什么事自己解决不了了,一定要和我说。我办不成的,还有夫人呢!”

    芳儿抬头感激地冲小梅一笑,心底一松,眼泪也顿时蓄满了眼眶。

    小梅心里一沉,面上却愈发地轻快了,点了点她的额头,长叹笑道:“傻丫头!”

    往后的几日,小梅留了个心眼,这才发现芳儿最近似乎很容易走神,偶尔在做饭的时候还会小声念念叨叨的,偶尔她听到了几个字,也都是和做饭相关的,大概是在琢磨什么新的菜谱吧。

    除此之外,芳儿一切正常。

    小梅见状,便放了心。

    十一月二十六日,是张明华一家搬家的日子。

    大早的,他们的小院里就热闹了起来,只听见黄氏高一声低一声地指挥新买来的小厮婢仆整理东西。

    立在廊下的刘识听见了,蹙了蹙眉头,旋即又展开了,对身旁的彭瑾怅然叹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啊……”

    他当然不会和妇人家一样,觉得知交好友一定要住在一起,譬如他现在还和汪其真保持着友好的往来,但是两人却是天南地北的远离着。

    他只是习惯了大家都住在一处,突然间要分开了,一时间有些不适应罢了。

    而且,听彭瑾说,黄氏早就想着搬出去,独门独户自当家的,刘识就忍不住反省,是不是自己一家日常做得不对,惹了黄氏生气。

    不过,如今张明华一家就要搬出去了,想这些也没有用了。

    刘识摇摇头,甩开那些乱纷纷的念头,未待彭瑾回答,就笑道:“你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

    彭瑾见刘识似已不在意此事,便展颜应下,朝张明华一家的小院儿走去。

    黄氏应该是早有准备,等到彭瑾过去时,家里的一切都已经收拾好了,堆在庭院中,正准备往门外运送。黄氏正在一旁嘱咐大家仔细小心,轻拿轻放,不可将一切易碎贵重的东西打破了。

    见彭瑾过来,黄氏便吩咐张驹和张骊看着,亲自来接待彭瑾。

    “夫人来了。”黄氏眉开眼笑,脚步轻快地迎了过来,客气地问道,“可是这边乱糟糟的,打扰到夫人了?”

    彭瑾看着黄氏浑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自已的欢喜愉悦,待她也比之前多了份随意,很是扬眉吐气的感觉,便觉得他们搬出去也挺好的,免得时间长了,黄氏憋屈难忍,再生出罅隙来。

    “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彭瑾笑道,“我是听着这边忙碌得很,所以想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

    “有劳夫人费心了。”黄氏指着院中不算太多的行李笑道,“这都收拾好了。当初想着来泉州是暂居,所以也没有购置太多东西,正好,今次收拾起来也快。”

    主要是她想到搬家在即就欢喜不已,这几天一早就将一些小零碎收拾妥当了,昨晚又将暂时用不到的东西都收拢好了,今早只管将东西搬出去装车就行了。

    当然,这些事黄氏不好和彭瑾细说,不然显得她多着急搬出去一样,再伤了两家的和气。

    如今要搬出去了,先前的委屈忍耐一下子全都消散了,这才觉得彭瑾真是难得的好相与,对待两家的关系便多了几分真诚。

    “你也不用招呼我,只管忙去吧。”彭瑾见院子里新买的小厮婢仆在等着黄氏吩咐,便开口笑道,“我还等着去你们新家喝杯喜酒呢!”

    见彭瑾依旧如往常一样温和,黄氏原本还忐忑的心一下子变落下下来,心里愈发地轻快愉悦了。

    她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对于搬家这件事都表现得过于急切,还一直担心别让彭瑾心里误会了,不舒服呢!

    现在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那夫人自便吧。”黄氏笑容愈发地灿烂了,见大家伙儿都在等着自己指挥,便也不再客气和彭瑾客气,笑道,“那我先去忙活了。”

    彭瑾点点头,笑道:“你快去忙吧。”

    绕了一圈,见自己也帮不上忙,彭瑾便和黄氏招呼一声,先离开了,免得黄氏还要分神接待自己。

    因为要搬家,刘识特地准了张明华两天假,免得他府衙家里两头跑,忙活不过来。

    张明华也没有客气,笑着谢过了:“多谢大人体贴。搬家这样的大事,总不能全部交给一个妇道人家去忙活。”

    刘识听张明华这样说,突然想起好几年前,他因为带头请愿揭露乡试舞弊一事而被关押进大理寺监牢,诚意伯府的一干人怕被他牵连,所以以分家为由,强制驱遣三房的事来。

    当时他尚在大理寺监牢之中,前程未卜,自身难保,不但帮不上彭瑾一点,要她忍气吞声,一个人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从诚意伯府搬进了灯笼巷的刘宅,还要让彭瑾为他担忧,奔波求告。

    虽然有彭槐等人从旁相助,最终一切风波都安然度过,但是当时彭瑾内心的惶恐无措只怕也不会少了吧。

    相比起来,张明华在这件事做得比他好多了,这才是身为丈夫父亲应该有的担当。

    刘识叹了口气,往后的岁月里,他要对彭瑾愈发地爱护体贴才是。

    虽然明知张明华一家的新住所和府衙不过隔着两道街,但一起住了这么久,突然间人就搬出了,大家还是觉得不舍难别。

    尤其是孩子们,眼圈红红地拉着张驹和张骊,怎么都不舍得撒手。画江说o(n_n)o谢谢小眼manman亲打赏滴平安符~~o(n_n)o谢谢书友150.502.164.604.999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474章 得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未能加载文件或程序集“=1.0.0.0,culture=ken=null”或它的某一个依赖项。系统找不到指定的文件。
正文 第475章 求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幸而一路有张大明从一旁及时扶住了她。

    可正是因为这样,芳儿愈发地紧张无措了,几次慌忙挣脱张大明的扶持,似乎身边的张大明是洪水猛兽一般可怕,跌跌撞撞地朝前逃去。

    她没有看到,一旁的张大明瞬间黯然的眸子,还有手下依旧小心翼翼的呵护。

    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还没等她坐稳匀口气,喝杯茶压压惊,小梅就面目寒肃地进来了。

    芳儿心虚不安,见小梅进来,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立在那里,半晌才勉强镇定下来,挤出一个微笑来,问道:“小梅姐姐,有事吗?”

    小梅本来是想要教训芳儿一顿的,但是如今见了她这么个可怜兮兮、六神无主的模样,不由地心软了,牵着她的手重新在床边坐下,低声道:“傻丫头……”

    小梅不过才说了一个字,芳儿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先是小声啜泣,后来声音越来越大,眼泪也越流越多。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觉得内心惶恐忧急,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一向对她照顾有加的小梅,瞬间所有的委屈慌张都浮上了心头,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幸而后罩房这个点儿鲜有人在,不然被人听去了,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来呢!

    小梅看着芳儿一副被欺负惨了的可怜模样,心疼极了。

    就像当初云雾手把手带她一样,芳儿也一直是她照管着的,就像是她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见亲妹妹被欺负成这个模样,哪个做姐姐的不生气?

    “你别哭,有什么委屈只管跟我说。”小梅将芳儿揽在怀里,咬牙切齿道,“若是那个张大明胆敢欺负你,看我不打得他满地找牙!”

    芳儿闻言,原本渐作渐大的哭声瞬间止住,因为收势太突然,还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你怎么知道?!”芳儿满满的震惊,连哭泣都忘记了。

    她和张大明掩藏得那么好,怎么会被人发现了呢?!

    小梅见芳儿这副呆傻震惊的模样,忍不住叹息一声,轻轻地戳了戳她的额头,叹息道:“傻丫头啊!要不然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留在最后,还特地高声大笑打断你们的‘深情对视’?”

    不知道这有多损她沉稳文静的形象吗。

    芳儿不好意思地笑了,又连忙摆摆手,辩解道:“不是这样的。”

    见小梅早就已经看出了她和张大明之间的不寻常,芳儿索性也不再掩饰,将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她,从张大明带她去约瑟芬商行开眼,到刚才她无意间得知张大明的心意。

    这回轮到小梅惊愕了,好半晌,她才讷讷地叹道:“真没看出来,张大明倒还是颗痴情的种子。”

    这么多年来,掩藏得真是好啊!枉她自诩善于察言观色,竟然是丝毫都没有察觉出来。

    不过,既然喜欢芳儿,却不光明正大地求娶,而是私下里偷偷地约会,张大明这样做可不好!

    “芳儿,姐姐问你一句话,你可要老实回答。”小梅想了想,郑重道。

    芳儿一向信服小梅,闻言慌忙点点头。

    “你对张大明是个什么意思?”小梅直接问道。

    芳儿没想到小梅会这么直接开口问她这个问题,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别开通红的小脸,嘟囔道:“小梅姐姐,你怎么这么问……”

    “别给我岔开话题。”小梅沉肃道,“既然事情已经明了,这样拖着总不是个办法。”

    大家都在一处当差,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芳儿不知道张大明的心意还好,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免不了胡思乱想,若是因此而被别人察觉,误会了什么,可就不好了。

    芳儿见小梅一脸的郑重,便按捺住想要羞涩逃开的念头,认真地想了想,低声回道:“大明哥为人勤恳老实,又是个热心肠,人挺好的。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他……”

    顿了顿,像是怕小梅误会,芳儿又补充道:“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嫁给他,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嫁人的事。

    小梅姐姐你知道的,夫人宽厚,准许我们挑选一个可心的,但是很多主母都是看身边的丫鬟年纪到了,就做主配人的。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自己做主……”

    话还没有说完,见小梅一副无语气恼的模样,芳儿连忙嘿嘿地傻笑两声,住了嘴。

    “你啊!”小梅又是无奈又是气恼,“真是不知道让人说你什么好!难得碰上夫人这么宽厚的人,终身大事,你竟然只想着让夫人做主!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芳儿被小梅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好似真的有点傻,忍不住傻兮兮地笑了起来。

    在小梅身边,她一向是轻松自在,内心安稳的小丫头,这会儿早就忘了先前的惶急不安。

    小梅见状无奈,戳了戳芳儿的额头,嘱咐道:“这两天你只管仔细想想,张大明这个人到底怎么样,要不要嫁给他。至于其他的事,就都交给我好了。”

    芳儿抱住小梅的胳膊,温顺地笑道:“谢谢小梅姐姐!”

    小梅见芳儿这副将事情全都交给她,自己一点都不上心的乖顺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彭瑾对此事一无所知,她正在极力促成约瑟芬先生建海上商队的事。

    刘识对此也有意向,但是比起建立一支庞大的海上商队这件事,显然抵御倭寇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

    近些日子以来,倭寇又纠集了大部力量,侵袭沿海地区。

    泉州有刘识和于总兵的精心布防在,倭寇攻了两次,没有讨到什么便宜,便转战周边其他海滨地区。

    当初刘识担心其他海滨地区防务懈怠,所以特地让于总兵给各处送了信,大方地将自己的海防部署分享给各处炮台,目的就是彻底阻击倭寇侵犯大齐沿海地区。

    有些地方接受了刘识和于总兵的好意,调整了自己辖区的布防,但是大多数守备却觉得刘识和于总兵这么做,是在对别的地区的防务指手画脚,看轻了他们,压根儿不予理睬。

    所以,这次倭寇轻而易举地经由几处防守薄弱的地区,登海而上,沿路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

    一时间,沿海的寇患频繁严重,刘识哪里还抽得出空处理建立海上商队的事。

    彭瑾知道战事紧急,便将此事押后,每天照顾好孩子,处理好后院事务,尽量少给刘识添麻烦。

    等到她知道张大明和芳儿的事,已是腊月初,张大明来求娶芳儿之时。画江说谢谢小小眼manman亲打赏滴平安符^_^谢谢雅雅100.1、linda晓洲亲投滴月票^_^
正文 第476章 夙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听完张大明的话,一脸震惊,久久没有回神。

    张大明说他早在红河县时,就对芳儿情根深种,这些年一直都默默地关注着芳儿,渴望有朝一日能够求娶芳儿。如今见两人年岁都不小了,这才鼓足了勇气,赶在新春到来之前,向她开口求人的。

    这么多年,她竟然一直都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气场来!

    就像当初不知道许安爱慕兰儿,安老大思慕云雾一样……

    是她太过于迟钝吗?

    不知道这府中还有没有其他私下里早就看对眼的男女,只是她一直没有察觉而已。

    想到这里,彭瑾扭头看向一旁的小梅。

    小梅机灵地察觉了彭瑾的意思,慌忙摇了摇头。她可还名花无主呢,要是被夫人误会了就不好了。

    好在张大明接下来又解释道:“先前小人怕惊扰了芳儿,一直都不敢明说。直到前两天机缘巧合之下,无意间泄露了自己的心意,小人这才斗胆来向夫人求娶芳儿的。”

    原来是暗恋啊,连当事人都不知道,她又如何得知呢!

    彭瑾心里好受一些,开口道:“你知道我这里的规矩的,除非是她们自己愿意嫁,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强迫的!”

    张大明连忙点点头,认真回道:“小人前两日已经托了小梅姑娘帮忙问了芳儿的意思,得了她的应允。否则,小人是断然不敢贸然求娶,让芳儿难堪的。”

    彭瑾一听这话,挑眉看了小梅一眼,见她笑嘻嘻地点点头,忍不住笑骂道:“你都做了媒人了,竟然还瞒我瞒得这么紧!”

    小梅见彭瑾心情不错,知道这门亲事她已经应允下来了,便笑着凑上前讨好道:“这不是怕事情不成,让夫人白高兴一场嘛!”

    “就你嘴甜!”彭瑾笑道,又吩咐张大明:“既然你们已经商定好了的,那我也没有棒打鸳鸯的道理。只是有一句要嘱咐你,既然求娶了芳儿,那往后定然要一心一意的对她。若是你敢始乱终弃,哪怕你在大人面前再得脸,我可都饶不了你!”

    这是彭瑾对芳儿的爱护,张大明听了不但不生气,反而是满满的感动。

    “小人替芳儿谢过夫人的爱护之情!”张大明郑重地施礼道。

    彭瑾心里满意极了,面上却打趣道:“这还没成亲呢,你替芳儿谢个什么劲儿!要谢啊,自然是她自己亲自来谢!”

    张大明被彭瑾一通打趣,顿时红了脸,立在那里不知所措。

    小梅见状笑道:“真是个实诚的!还不快去告诉芳儿这个好消息!”

    张大明这才明白彭瑾的意思,连忙躬身谢了,连跑带跳地出去了。

    彭瑾看着张大明那副夙愿得偿的欢喜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扭头看到同样一脸笑意的小梅,笑容便敛了几分。

    “眼见着身边的姊妹一个个地找到了归宿,你是个什么想法?”彭瑾问小梅。

    京城里的青芽等人,也接连找到了归宿,如今芳儿也有了张大明的爱慕求娶,家中还没有着落的丫鬟,就只剩下小梅一个了。

    其实小梅现在也不过才十八岁,这要是搁在现代,也不过是刚刚可以肆无忌惮地谈恋爱的年龄,在大齐朝却已经是大龄剩女了。

    “要不,从护卫里……”彭瑾试探道。

    然而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小梅截断。

    “多谢夫人爱护。”小梅郑重地施礼答谢道,“只是,奴婢不想将来自己的孩子也是奴婢。所以,这嫁人的事,就再等等吧。”

    李老二等护卫是刘识的兄弟、部属,并不是下人,小梅却这样说,可见她的心气儿之高。

    人往高处走,这没有什么不对的。

    虽然没有什么不对的,但是等年龄越来越大了,小梅想要找到可心的婆家就更难了。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凝重。

    “那你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彭瑾笑道,故意挑了轻松的话儿来说,“我也好帮你广撒网、细挑选啊!”

    小梅果然被彭瑾的话逗乐了,掩唇笑道:“瞧夫人说的,跟奴婢有多挑剔似的。奴婢,只是想找个读书人。”

    读书人,意味着可以经由科举而入仕。再不济,总可以培养子孙后代读书做官。

    小梅想做的,是官夫人。

    这个难度可不小。

    “那,你刚嫁过去之时,可有得苦头吃了。”彭瑾委婉地叹息道。

    小梅是丫鬟,刘识的官职尚且不显,她要嫁只能是嫁给尚在苦苦博取功名的寒门子弟,新婚后的日子自然会过得清苦一些。

    至少,是比不上在她身边时悠闲

    “只要是自己想要过的日子,就不苦了。”小梅眉宇间全是坚定。

    她知道自己年龄大了,再拖下去不好,于是鼓足勇气向彭瑾坦白了心迹。

    至于吃苦什么的,她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被父母卖入了诚意伯府,从一个最低等的粗使丫鬟坐起,有什么苦没有吃过的。

    若是能过上自己渴望的生活,辛苦对她来说,甘之如饴。

    彭瑾见小梅如此坚定,可见这个念头她早就想了千万次,所以也不再相劝,只是笑道:“那行,咱们就找个读书人!”

    小梅屈膝,郑重谢过了彭瑾。

    没有彭瑾相帮,她是无论如何都难得嫁给一个读书人的。

    不一会儿,小梅和张大明结伴来了,两人向彭瑾谢过了恩,又请彭瑾做主挑了个良辰吉日。

    彭瑾体谅张大明偷偷地爱慕芳儿这么多年的辛苦,所以将日子定在了腊月十六,既赶在年前成亲,让两人守岁时有个伴,也留有近半个月的时间来让他们筹备婚事。

    正好张明华一家搬出去了,他们先前住着的小院子可以作为张大明和芳儿新房。

    刘识得知了这件事,特地准了张大明的假,让他认真筹办婚礼的事宜。

    彭瑾还要忙着准备过年的事项,可没有多少精力替他们操办。

    等到腊月十六,府衙后院里热闹喜庆一片,偷偷爱慕芳儿数年的张大明,终于一偿夙愿,抱得美人归。画江说o(n_n)o谢谢小小眼manman亲打赏滴平安符~~
正文 第477章 规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日,小梅看着已经挽着妇人发髻的芳儿,由张大明伴着来给彭瑾敬茶时,又是欣慰,又是感慨,想到自己依旧垂下的辫梢,眉尖儿不由地颦蹙。

    翻过年,她就十九岁了,她的读书人,如今在哪里呢……

    进入腊月之后,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地快,转眼,新年已至。

    因为安老大云雾一家有安鸿升需要照顾,张大明芳儿又是新婚燕尔的,所以今年除夕大家伙儿聚在一起吃了团圆饭,又放了烟火,便各自回去守岁去了。

    彭瑾和刘识便直接在卧房的大床上支了小几,在上面摆放一些花生干枣桂圆等吃食,又沏了壶清茶,一家人窝在一起说着闲话。

    多是彭瑾和刘识在说,三个孩子在听。

    说的也多是些和新年有关的故事传说,三个孩子听得津津有味。

    但是再有趣的故事,也抵挡不住夜深袭来的倦意。

    很快,三个孩子便相继打起瞌睡来。

    彭瑾和刘识也不喊醒他们,悄悄地撤了小几,将孩子们都放睡,掖好被角,这才携手到廊下,看着深沉的夜空,还有不时爆出的烟花,感叹道:“又是一年过去了……”

    彭瑾想到六年前她意外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俩眼一抹黑,为未来惶恐不安,也为肚子里幸运得来的孩子而惊喜不已。

    就这样,一步一步,一年一年,走到了现在,夫妻美满,孩子可爱,再也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如果时光流逝有亲人相伴的话,那渐老迟暮,也是一件可喜之事!”彭瑾慨然叹道。

    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难得白头的不止是名将红颜,还有夫妻间的恩爱相伴。

    刘识将彭瑾揽在怀里,温柔地承诺道:“往后的岁月,每一天都会有我的陪伴!”

    彭瑾伸手环住刘识的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点头。

    真心要用真心去感受体会,言语说出来,总显得苍白无力。

    呜咽清寒的夜风吹来,因为有了身边人的陪伴,似乎也感觉不到半点凉意。

    等到子夜的更声响起,原本渐渐沉静下来的泉州城,又一下子热闹起来。

    鞭炮声骤起,原本消歇的烟花此时又满天空地绽放起来。

    原本清寂的街上,出现三两行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拥挤,人声鼎沸而欢欣,热闹喜庆还胜过白日。

    更声一响,辞旧迎新,祭神告祖,祈求一年的平安顺遂。

    孩子们还在沉睡,被彭瑾喊起来吃饺子的时候,一个个迷迷瞪瞪的,坐得东倒西歪。

    彭瑾不忍心他们小小年纪的就休息不好,便也不再催促,只是自己拿筷子夹了饺子,象征性地每个孩子喂了一只。

    猪肉大葱馅的饺子,大葱的清鲜和猪肉的浓香混合交融在一起,被一只菲薄柔韧的面皮包住,隐隐透出内里鲜红夹着青翠的馅料,做成元宝的形状,香气扑鼻,色泽诱人,引得人胃里的馋虫大动。

    彭瑾原本想每个孩子只喂一只,意思意思就算了,谁知道孩子们吃完了一只,还迷迷糊糊地张着嘴巴,想要再吃第二只。

    就这么一只一只地喂下去,很快一小碗饺子就见了底。

    而吃得香甜的三个孩子,也渐渐地吃出了精神,半点不见先前的困意。

    听见外头喧天作响的鞭炮声,暖暖一脸焦急欣喜地问道:“又放爆竹了!娘亲,可以出去拾炮仗了吗?”

    一长串的鞭炮,总有几个没有燃放的,所以每每爆竹声歇之后,孩子们便会如出笼的鸟雀儿,一拥而上,在满地的碎屑中翻找还能燃放的鞭炮。

    不过,这一般都是男孩子菜喜欢的活动。

    暖暖却如此地热衷,彭瑾看着她眼底光芒闪闪,就忍不住想要叹气。

    还是刘湛和刘澈两个乖巧,激动地喊道:“娘亲,穿新衣!穿新衣!”

    彭瑾看着床上三个为了不同的目的而激动欢呼的孩子,无奈地摇摇头,怎么她的儿子和女儿像是出生时性情安装反了一般。

    彭瑾从柜子里拿出早就做好的新衣,递给三个孩子,嘱咐道:“自己穿。穿不好了再叫娘亲帮忙。”

    暖暖接过衣服,娴熟地自己穿戴起来。

    刘湛和刘澈两个却将衣服一一抖开,从里到外认真地看了一遍,齐声摇头道:“不是这个!”

    “怎么不是这个了?”彭瑾笑道,“娘亲从一个月前就开始给你们准备的过年的新衣,就是这一套。”

    “不是不是!”刘湛和刘澈将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想要表达却又表达不清楚,急得双颊通红。

    “扣子!”

    “马靴!”

    “礼帽!”

    ……

    两个孩子急得蹦出一连串的词语。

    彭瑾恍然大悟,原来刘湛和刘澈两个想要穿的是前几日约瑟芬夫妇送给他们的西洋衣服!

    自从上次她带着洋文教习班的学员到约瑟芬商行参观之后,约瑟芬夫妇和他们一家私底下的个人往来便多了起来,互相都下帖子邀请对方来做客,互赠礼物也都是正常。

    前两日约瑟芬夫人给凯特三姐弟做衣服,顺带着便多做了三套,送给暖暖姐弟三人。

    大概是她之前告诉孩子们过年要穿新衣,所以刘湛和刘澈才误会今天要穿约瑟芬夫人先前送给他们的新衣服吧。

    可是,这怎么能行!

    “今天是正月初一,要穿咱们自己的衣服,这是规矩。”彭瑾耐心地解释道。

    小孩子都有一颗好奇的心,难免对于一些新奇的东西十分感兴趣。但是,规矩习俗是传承千百年的民族文化精神的载体,私心里,彭瑾还是很维护的。

    再说了,刘湛和刘澈要是真的穿成洋人的样子出去,指不定会招来怎样的谩骂呢!

    她作为母亲,当然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刘湛和刘澈闻言都不悦地皱起了小眉头,什么规矩啊,他们只是想要穿不一样的新衣服过新年而已!

    最关键的是,前两天他们都和张驹哥哥说好了的,正月初一拜年时,要穿洋人的新衣给他看!

    既然已经答应了别人,又怎么能食言呢!画江说o(n_n)o谢谢linda晓洲、书友140.830.005.445.135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478章 约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规矩呢,就是像是湛儿写字要横平竖直,也像是澈儿摆弄帆船模型时,先安好船身,再安装船帆。”彭瑾见一双幼子不懂,便打了他们熟悉的浅显的比方。

    刘湛一向热爱读书写字,虽然年纪小,下笔无力,但是却总是孜孜不倦地练习,还默诵刘识教给他的正楷的口诀:“横平竖直……”

    刘澈却很喜欢暖暖分给他的那只帆船模型,整日里摆弄不休,有一次不小心将帆船模型掉在了地上,摔散了一些部件,可把他给伤心坏了。

    后来,刘澈不吃不喝的,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花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竟然将帆船模型散落的部件全部都给安装了回去,从外观上看不出一点摔散过的痕迹!

    彭瑾和刘识看了暗自称奇。

    要知道,刘澈还不足两岁,就能自己一个人将帆船模型散落的部件全部都重新组装回去,哪怕散布的部件再少,再好安装,对于他来说,这都是一项了不起成就。

    后来,约瑟芬夫妇见刘澈极其喜欢帆船模型,还特地又送了两只船类模型过来。

    约瑟芬夫妇的儿子约翰,也很喜欢摆弄这些东西,所以每次相会,他都会和刘澈两个人窝在房间里,拆卸组装,玩得不亦乐乎。

    当然了,多数时候都是已经八岁的约翰,教授不足两岁的刘澈。

    听彭瑾这么说,刘湛和刘澈相视一眼,似懂非懂。

    不过,他们俩一向听话乖巧,听彭瑾这么说,也就不再吵着要穿洋人的新衣,只是惆怅道:“驹哥哥要看的。”

    彭瑾莫名其妙,看向一旁已经穿戴好了的暖暖,一脸征询。

    暖暖一面跳下床,趿拉上鞋子,一面头也不抬地回道:“前两日驹哥哥和骊姐姐过来,湛弟和澈弟向他们炫耀洋人的衣服,还说过年的时候要穿给驹哥哥看。”

    原来如此。

    彭瑾刚明白过来,就见已经飞快地提上鞋子的暖暖,脚步一抬就要朝门口冲去,慌忙一把拉住她,急声问:“你干什么去?慌里慌张的。”

    “哎呀娘亲,再不出去爆仗就被要别人给拾完了!”暖暖嘟囔着,伸手就要拉开彭瑾的钳制。

    “谁让你现在就去捡炮仗了!”彭瑾又好气又好笑,指着暖暖散乱的头发,未来得及披上的披风,道:“你看看,这蓬头垢面的,哪里有一点过年的样子!还有,这满院子里有谁能抢得过你?你还害怕炮仗被拾完了?”

    “可是梳整齐了,一会儿一玩闹不就又全散了吗?”暖暖嘟囔道,“到时候还得重新梳洗,麻烦!而且,我是要到外头去拾炮仗,院子里的炮仗当然是要留给湛弟、澈弟,还有小鸿升他们了!他们还太小,到外头抢不过别人!”

    暖暖振振有词,一副爱护幼弟的大姐姐的模样。

    彭瑾忍不住喷笑,一面替暖暖整理散乱的头发,一面笑道:“外面那么多小孩子,你抢了他们的,他们还要拾捡什么呢?”

    暖暖愣了愣,好像这么说也对。

    “而且,弟弟们还都太小,独自去捡炮仗可不安全,你作为大姐姐,难道不要在一旁指导照顾他们吗?”彭瑾趁势又问。

    这次暖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点点头,说:“好吧,我先看着他们拾完炮仗,再自己去外头拾捡。”

    “暖暖真乖!”彭瑾惊喜道。

    说实话,她虽然知道暖暖一向爱护幼小,但是还没有料到暖暖会为了刘湛他们,忍痛暂且先放弃自己的心愿。

    “娘亲,那我先去洗漱啦!”小孩子的心情调整得很快,既然下定了决心,暖暖很快又高兴起来,指导别人捡炮仗似乎也不错嘛!

    彭瑾笑着点点头,高声喊了小梅进来服侍暖暖梳洗。

    回头见床上的两小只还在因为失约的事情而闷闷不乐,彭瑾一手揽住一个,笑道:“好了,别愁眉苦脸的了!娘亲保证,到时候驹哥哥来了,见你们穿的是咱们自己的新衣,不但不会责备你们爽约,还会夸赞你们守规矩、有礼仪呢!”

    张驹和张明华一样,自幼饱读圣贤书,对于老祖宗传来的这些规矩礼仪,比谁都要看重,当然不会因为刘湛和刘澈爽约的事儿不悦。

    “真的?”刘湛和刘澈齐声问道,双双盯着彭瑾,似乎要从她那里获得一点信心。

    “当然!”彭瑾笑道,见两个孩子松了一口气,还有些将信将疑,也不再多说,干脆催促他们道:“快快来穿好新衣,一会儿和姐姐一起去拾炮仗!”

    刘湛和刘澈就是暖暖的小跟屁虫,听彭瑾这么说,又听见外间暖暖正在笑嘻嘻地和小梅互道“新年好”,不由地着了急,慌忙站了起来,极其配合地让彭瑾帮他们穿上过年的新衣。

    等到三个孩子都梳洗好了,彭瑾看着眼前站成一排的粉嫩粉蓝的三只粉团子,心情明媚极了。

    “去吧。”彭瑾笑着解散早就急得跟猫儿挠心似的三个孩子,仔细地嘱咐道,“小心一些。”

    万一有炮仗还没有点燃,等到孩子们过去拾捡时再爆炸了,可就危险了。

    “夫人不用担心。”一旁的小梅笑道,“院子里的炮仗燃放许久,这会儿灰烬都冷了。而且方才大人怕孩子们调皮被残存的炮仗蹦到了,还特地吩咐人仔细地查看了一番。这会儿去拾捡剩下的炮仗,安全得很!”

    听小梅这么说,彭瑾便不再忧心,转头准备起一会儿拜年的年礼来。

    等到冬天发白,天色将亮,一应琐事都忙完了,大家伙儿便齐齐来向刘识和彭瑾恭贺新春。

    彭瑾将提前准备好的红包,一一都发了下去。

    大家伙儿捏着手中的厚厚的红包,脸上的笑容愈发地灿烂了。

    刘识身为泉州的父母官,官职最高,自然要等别人先来给他拜年,他才好出去走亲访友。

    先来的是府衙里的一众属官,包括十一月底刚刚从府衙后院搬出的张明华,同行的还有黄氏并张驹张骊兄妹二人。
正文 第479章 教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在前院接待属官,彭瑾便在后院接待他们的家眷。

    翻过年已经六岁的暖暖,此时也收起了平日的调皮顽劣,乖巧地立在彭瑾身边,身姿挺立如松,气质娴雅如兰,负责接待和自己同辈的大小女眷们。

    黄氏一家和彭瑾一家关系一向亲近,张骊便做了半个主人,陪着暖暖应酬交际,接待来宾。

    暖暖再懂事,总是个小孩子,现在有了端庄文静的张骊陪在她身边,彭瑾便放了心,一心一意地和各位属官夫人交谈起来。

    正月初一拜年忙,除非关系亲近,否则是不会留下来用饭的。

    所以忙过最初的喧闹之后,庭院里便又重新安静下来。

    “我们今日可要叨扰夫人了!”黄氏亲昵地笑道,“听说芳儿学会了洋人的餐饭,我们今儿个可要尝尝鲜!”

    彭瑾看着搬出去之后,整个人愈发地自在舒朗的黄氏,笑着点点头,道:“正好方才约瑟芬夫人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做西餐的食材、调味!”

    约瑟芬夫妇带着孩子们,一早来给刘识和彭瑾拜年,恭祝完之后,说了两句闲话,等别的客人上门了,他们便体贴地辞别了。

    大年初一,作为泉州的父母官,是刘识接受属官道贺新春的日子,他们当然不会一直留下来掺和了。

    张骊正巧听到这句话,不无艳羡地说道:“暖暖他们还真是让人羡慕,能和约瑟芬商行的人来往游玩,增广见闻,开拓眼界,了解许多他人没机会了解的东西。”

    黄氏听了张骊这话,面上的笑容便僵住了一瞬。

    搬出去之后才知道,虽然一切都能够自己当家做主了,但是到底不比住在府衙后院时便利,譬如张驹以前日常能够接触到不少稀有的古籍,如今再也不能随意拿回家翻阅了;往常经过去府衙后院和彭瑾联络感情的泉州的官太太们,还有名门望族的女眷,她如今见到的也不比从前那么多、那么贵重了。

    黄氏原本还计划着让张驹通过张明华和刘识,多和官场上的人来往应酬,积攒下一些人脉,为将来的仕途准备;还想着通过彭瑾认知泉州有名望的贵夫人们,替张骊的婚事造势。

    可是等他们从府衙后院搬出来,她才发现,以前看在刘识和彭瑾的面子上对他们格外客气的那些人,如今除了官职不如张明华的,大多不会再去他们家里拜访了;而她领着张骊出去行走时,也没有往日陪同彭瑾时得到的热情恭维多。

    说不后悔是假的,但是眼看着孩子们越来越有主子的气度威严,黄氏又觉得搬出来也没什么不好的。

    正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世间总是有舍有得。

    这么想着,黄氏面色稍稍好了一些,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的热切高兴,笑道:“不用羡慕,中午就让你也吃西餐,开拓眼界。还不快谢谢夫人!”

    张骊一向得彭瑾欢喜,听黄氏这么说,便娇声上前称谢,逗得彭瑾连忙扶起她,笑道:“好孩子,都是一家人,和我你还客气什么。”

    午饭前,刘湛和刘澈跑过来欢喜地告诉彭瑾,张驹真的非但没有责怪他们爽约,反而夸赞他们懂规矩、有礼仪呢!

    “娘亲好厉害!”刘湛和刘澈两个抬头看向彭瑾,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崇拜。

    暖暖在一旁笑嘻嘻地说:“娘亲能掐会算、铁口直断!”

    “打哪里学来的浑话!”彭瑾轻轻戳了戳暖暖的额头,笑道,“连娘亲也来打趣!”

    暖暖便咯咯地笑着跑开了,拉着张骊去厨房里看芳儿做西餐。

    方才一直堆出得体的笑容,应酬了一上午的来往女眷,暖暖都快憋坏了。

    这不,人一走,她立刻又成了那个活泼调皮的“小疯丫头”。

    彭瑾看着暖暖奔去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见刘湛和刘澈还在满脸崇拜地看着她,便矮下身来,趁机教育他们道:“所以,湛儿和澈儿往后要好好地学习礼仪规矩,立身仁礼,立足天地!”

    孟亚圣有言: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她希望将来自己的一双幼子,都能够成长为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刘湛和刘澈虽然没有听大懂,但还是忙不迭地点头,娘亲说的,总是没错的!

    彭瑾看着眼前乖巧懂事的一双幼子,心中满是欣慰,还好两个小的不如暖暖调皮搞怪,不然她真的要多生出几根白发了。

    午饭备好之后,芳儿过来问什么时候能摆饭。

    彭瑾想着刘识和张明华一直在书房商谈没有出来,也不知道在谈论什么要事,便亲自去喊了他们。

    刚到书房门口,彭瑾便听见刘识叹息道:“泉州尚好,只是,海滨其他地区的渔民百姓,这个年就过得凄苦了……”

    当然,说“凄苦”还是轻的,被倭寇侵袭的那些渔村,百姓们甚至连新年的曙光都没有机会看到。

    最近,倭寇的侵袭一次比一次厉害,像是怕大齐反应过来,在各地的炮台戍所都如泉州戒严布防,再难攻入大陆一样,疯狂而猛烈。

    所以,虽然正值新年,但是东南沿海一直不得安宁,哀鸿遍野、生灵涂炭,别说是过年了,就是一天安生的日子都难得。

    “于总兵他们,只怕这个年过得也是提心吊胆啊。”张明华附和叹息一声。

    泉州虽然暂时幸免于难,但是眼看着倭寇疯狂地进攻,于总兵等人又怎敢懈怠,又怎么有心思安安稳稳地过个新年。

    “好在先前送去了不少米面菜肉,虽然没法庆祝新春,吃上几顿饺子,感受一下年味还是足够的。”刘识笑叹一声,自我安慰,也劝慰张明华。

    彭瑾见书房内的气氛稍稍好了一些,这才近前敲门,待刘识高声应允之后,推门笑道:“午饭都已经备好了,除了饺子,还有芳儿精心烹制的西餐。两位大人,大家可都等着你们呢!”画江说o(n_n)o谢谢shuhsing、hzs596.161.50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480章 欢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未能加载文件或程序集“=1.0.0.0,culture=ken=null”或它的某一个依赖项。系统找不到指定的文件。
正文 第481章 圣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驹哥儿是个好孩子,沉稳谦逊,好学上进,未来不可限量。孩子们和这样方正勤勉的人交往,总是好的。”刘识低声笑道,“就是到底长于妇人之手,在子亮兄身边的时日尚浅,所以心胸格局都略显小……”

    刘识还没有说完,就被彭瑾斜睨一眼,反问责备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妇道人家吗?那湛儿和澈儿以后就都交给你亲自教养了!”

    刘识一见彭瑾恼了,哪怕知道她多半是在开玩笑,还是忍不住心急,慌忙笑道:“夫人是‘巾帼不让须眉’,一般的内宅妇人怎可和你相提并论!不可妄自菲薄,不可妄自菲薄啊!”

    明知道刘识这话大多是在哄自己开心,但是彭瑾还是被愉悦到了,低声笑道:“油嘴滑舌!”

    刘识闻言眸光一闪,低声问道:“你的小日子走了没有?”

    “什么?”彭瑾愣愣地问道,不明白刘识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一问。

    刘识低声笑道:“油嘴滑舌。”

    彭瑾愣了愣,腾地脸红了。

    她想到暖暖出生之后,有次她也说刘识油嘴滑舌,然后晚上就被刘识狠狠地彻底地“报复”了回来。

    “想得美!”彭瑾红着脸颊,横了刘识一眼,扭身领着孩子们回去了。

    留下刘识一个人哀叹,新年又得做和尚。

    刘识还不知道,很快他不仅要新年做和尚,在往后数月里,都要做和尚了。

    晚间,只能抱着彭瑾闲聊的刘识,按捺下身下的燥热,委屈地向彭瑾抱怨道:“今日文会的宴席置办的真是太不体贴了,不是羊骨牛髓就是香肉腰花的。”

    全都是壮阳补肾的食材,吃多了都要流鼻血的!

    彭瑾知道刘识是在故意逗她,伸手在他的臂上轻轻地捏了一把,笑道:“那我去给你煮一壶莲子心茶,去去你这满身的火气?然后咱们再平心静气地说说最近倭寇急犯的事情。”

    下午刚听到他和张明华还在忧虑海滨的倭患,此时怎么还会心情在这些男女欢、爱上。

    刘识哈哈大笑,抱着彭瑾的胳膊紧了紧,道:“知我者莫如夫人也!”

    他确实一直都在忧心海滨的战事,刚才那些调笑的浑话,不过是怕彭瑾看出自己的忧虑罢了!

    “晌午时你果然有在书房外偷听。”刘识笑道,其实彭瑾刚到书房,他就察觉了——作为一名武林高手,这点警觉和敏锐他还是有的。

    “我哪里有偷听?我分明是光明正大地旁听!”彭瑾娇笑道。

    刘识听着怀里人儿的娇笑,觉得自己先前沉闷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果然有个人说说话,心里郁积的烦恼也会减轻许多。更何况彭瑾还一直悄悄地努力帮助他摆脱糟糕的心情。

    “好好好!”刘识一迭声地宠溺道,“不管你是偷听还是光明正大地听,反正我是无不可对你言说之事。”

    彭瑾得意地笑了,就像是一只偷到腥味儿的猫儿,趁势道:“那咱们就来说一说海滨的战事吧!”

    虽然她帮不上刘识许多,但是能做最好的听众,让刘识将心中的愁闷倾吐出来,多少也好受一些。

    “顺杆爬!”刘识闻言大笑。

    海滨战事的现状并不是什么机密,刘识便将大概情况和彭瑾略略提了提,末了沉声道:“依我看,倭寇这次是见再不加紧进攻,等大齐回过神来,他们就再也没有一点可趁之机了,所以才如疯狂的赌徒一般,押上全部的筹码,妄想一举制胜!

    可是咱们大齐幅员辽阔,海滨不过是东南一线区域,真不知道倭寇哪儿来的自信,他们会在抢占海滨之后,挥师直进,攻入内陆,抢夺土地和人民!

    当今圣上,可不似先帝一般仁慈,事事以和为贵。

    所以,海滨的战事你就不要忧虑了。眼下泉州还是固守安全的,你只管看护好孩子们,做好我的贤内助就行!

    这种大范围的外敌侵袭,关键是要看朝廷打算怎么应对。算时间,内阁也该就此事拿出一个章程来了。”

    彭瑾早就在刘识上次去海滨布防之前,就将自己前世积攒的那一点家底儿全部都漏给刘识知道了,如今除了焦急,也想不出比刘识更好的方法,索性不再费心此事,一心一意地替刘识稳固后方,让他能够心无旁骛地在前方征战。

    大年初二,原本响晴的天空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青云,太阳时隐时现,天空晦暗不明。

    下晌,刘识正打算出门参加宴会,突然有内侍来府衙传旨。

    彭瑾得到消息时,刘识已经接旨回来,行色匆匆,一进门就直接吩咐道:“简单地拾掇两身衣物,我这就要去泉州海滨戍所了。”

    彭瑾诧异,一面帮刘识收拾行囊,一面问道:“怎么了?”

    “圣上的旨意已经下达泉州戍所,擢升于总兵为平倭大将军,总督东南沿海的一切平倭事宜;提拔姜副官暂代泉州总兵一职,命我从旁协助。”刘识一面将自己惯用的笔墨等收拾起来,一面回答。

    太熙帝和诸位内阁大臣,肯定是看到泉州抵御倭寇有功,所以才有此番安排调度。

    他是文臣,按理说征战之事不需要他奔赴前线,但是于总兵在奏折中为他请功,说泉州的海防事务多是他参与主持,因此在于总兵被调离,姜副官临时充任总兵的情况下,太熙帝为了保证泉州防守万无一失,特地命他前往前线,从旁协理军务。

    “这就走吗?”彭瑾依依不舍。

    刘识顿了顿,说:“把孩子们叫进来,我嘱咐他们几句。”

    彭瑾闻言面色一寒,上次刘识去海滨都未曾特意和孩子们告别,这次却如此郑重其事,又想到昨晚刘识说起的海滨战事的紧张形势,她深恐刘识这是诀别。

    刘识见彭瑾脸色刷地煞白,忙笑道:“泉州戍所目前平安稳固,人身安全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倭寇集结举国之力奋力一搏,只怕战事一时不能平息,所以我才要对孩子们临别嘱咐几句。”画江说o(n_n)o谢谢懒洋洋a123亲打赏滴平安符~~o(n_n)o谢谢mmx092.5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482章 自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听刘识这么说,一颗心才放下了一半,慌忙去叫暖暖和刘湛刘澈。

    三个孩子不知道战争的残酷,听闻刘识要去前线阻击敌人了,个个都很骄傲,与有荣焉。

    暖暖还像模像样地鼓励了刘识一番。

    把彭瑾和刘识逗得,倒是一时忘记了先前的沉重。

    将府衙的日常事务都交托给张明华照管之后,刘识翻身上马,回头凝望彭瑾和孩子们一眼,一言未发,纵马疾驰而去。

    刘识这一走,彭瑾的魂儿便分做了两半,一半随同刘识去海滨展示前线,一半留在家里陪伴照养孩子们,夜深一人独坐时,便如一只没了魂儿的木偶,恍恍惚惚的。

    直到约瑟芬夫妇找上门,毛遂自荐。

    “夫人,虽然这么说不好听,但是这次平倭海战确实是建立海上商队的一个时机。”约瑟芬先生沉肃中难掩激动,极力地游说彭瑾,“趁机发展船队积累人脉,熟悉航线,等等,这都是船队建立和发展不可或缺的存在。”

    彭瑾有些惊讶约瑟芬先生竟然一直都在暗地里筹谋建立海上商队的事,更惊讶他能够从平倭海战中发现商机,并且及时迎上,努力抓住。

    老实说,约瑟芬先生眼光很毒辣,将自己船队和人员无条件借给泉州戍所使用,表面上看是无利可图,但从长远了看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因为倭寇进犯东南沿海的事,刘识一直都没有精力去筹划建立海上商队的事,彭瑾便也渐渐地将此事搁置不提了。

    今日若不是约瑟芬先生主动来提起,一心为刘识担忧的她,几乎都要忘记这件事了。

    约瑟芬先生见彭瑾沉吟不语,心中焦急,继续游说催促道:“而且,这不仅于商队建立有利,也能及时补给军队不足,尤其是提高军队的造船航海能力,于战争取胜也有不小的作用!”

    约瑟芬先生能够带领船队从遥远的大不列颠穿越大半个地球,远渡重洋来到大齐,其船队的造船和航海技术、经验,比之大齐常年戍卫海滨的将士只高不差。

    不得不说,约瑟芬先生思虑得很周全,拿了她和刘识最在意的事来促成此次合作。

    可是,这世上哪里有无本万利的好事!

    “可是,这样一来,约瑟芬商行的船队就会渗入泉州戍所,有意或无意地获取或多或少的军事机密。于泉州戍所来说,这带来的隐患,可比得到的益处大得多得多了。”彭瑾直言道。

    她知道约瑟芬先生的目的在于建立一支庞大的海上商队,实现自己征服海洋、获取巨额财富的志向,但是财帛动人心,权力滋生罪孽,她可不敢就这样应下约瑟芬先生的请求。

    约瑟芬先生顿了顿,坦诚道:“来向夫人毛遂自荐之前,我就已经考虑到夫人会有此忧虑。但是,这种军国大事,哪怕我对着上帝发誓,只怕夫人不敢尽信。只能是事成之后,用事实来说话了!”

    约瑟芬夫人也在一旁,赤诚剖白道:“夫人,我们夫妻只想要完成旧时的梦想,并不敢有非分之想。”

    “借用约瑟芬先生的话,哪怕我说自己相信你们,只怕你们也未必全然相信。”彭瑾见状也不迂回曲折,坦率道,“既然如此,我将此事先说给大人,由他来做决断吧。”

    说到正事,彭瑾也不再像先前私下里谈及此事时一样称呼刘识为“丈夫”。

    约瑟芬夫妇对视一眼,知道彭瑾考虑得合情合理,便点点头,殷切道:“那我们等着夫人的好消息!”

    彭瑾点点头,笑道:“不管怎么说,我都要替泉州戍所感谢你们能在此征战之际,主动贡献出自己的船只商队。”

    约瑟芬夫妇客气两句,便回家等着彭瑾的消息了。

    彭瑾即刻让李老二给刘识传信,将约瑟芬先生的建议向刘识言明。

    安老大作为刘识最得力的生死兄弟,此番刘识前往海滨督战,虽不至于危险万分,却也是险境不断,他又怎么会不随同前往呢。

    所以府衙日常的治安和通讯问题,便都交给了李老二全权负责。

    当然,彭瑾也没有忘记将事情告诉张明华,请他斟酌一二。

    刘识和张明华二人,自打在大兴田庄相识起,一路相行相伴,征用洋人船只船员这么重大的事,刘识肯定会和张明华商量的。

    刘识的回复比往常慢了两天,不知道是海滨战事紧急,还是此事一时难以决断。

    两天后,刘识派安老大回来亲自送信,厚厚的一沓信共有三份,一份给张明华,一份给约瑟芬先生,一份给彭瑾。

    给彭瑾的信最薄,也多是些闲话家常的问候,顺带着答复了彭瑾的请示——一切等他和张明华商议定计之后,再和约瑟芬先生详谈细节。

    彭瑾收了信,便不再劳心此事。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不是她所能够参与建议的了,剩下的就是等刘识的最终决断了。

    三日后,刘识风尘仆仆地从海滨戍所赶回来,连彭瑾和孩子们都未来得及一见,就和张明华以及府衙重要的属官在官廨召开紧急会议,一直到日暮时分方才散会。

    彭瑾得知刘识今日不回海滨戍所,一早就让人备下来热水供刘识沐浴梳洗,又亲自下厨做了许多刘识爱吃的饭菜,生怕他这段时间在外头吃不好,要好好地替他补一补。

    可是在吃饭之前,刘识先狼吞虎咽地将她给“吃”了,急切得甚至来不及褪去各自的衣衫,直接将她给按在净房的墙上法办了。

    彭瑾又羞怯,又觉得新奇刺激。

    哪个女人不希望丈夫迷恋自己的一切,包括身体呢!

    要不是孩子们听说刘识从前院忙完回来了,等在净房外头,焦急地喊着“爹爹”,只怕憋了许久的刘识还要“梅开二度”呢!

    彭瑾用凉水打湿了脸,感觉脸上的躁意红晕消散了些许,这才拢了拢鬓发,整理好衣角,横了泡在浴桶里依旧一脸不满足的刘识一眼,先一步出了净房。画江说o(n_n)o谢谢迷糊的寳贝、linda晓洲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483章 计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出了房门,见到正眼巴巴地等待刘识的孩子们,彭瑾明知道自己已经收拾妥帖,孩子们看不出什么来,但是一碰到三个孩子明亮纯澈的眼睛,她还是觉得面颊发烧,浑身不自在。

    “你们再等一会儿,爹爹很快就出来了。娘亲先去准备晚饭。”彭瑾匆匆吩咐一句,几乎是逃也似的小步快走了出去。

    好在三个孩子急着见刘识,并没有察觉到彭瑾的失态反常。

    晚饭的时候,三个孩子围着刘识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听。

    尤其是一心想要做女侠匡扶正义、扶危济困的暖暖,听刘识说到敌人进犯时,气得小拳头乱挥,恨不得一拳砸到敌人的脸上;听到刘识说敌人被成功打退,落荒而逃时,又高兴地直拍手,骄傲地扬起小下巴,夸赞道:“我爹爹当然厉害了!”

    她可是一直以爹爹为榜样,要做像爹爹那样厉害的女侠呢!

    等到晚饭摆了上来,三个孩子依旧在叽叽喳喳地围着刘识问个不停。

    彭瑾无法,只得板起脸教育他们“食不言,寝不语”。

    三个孩子撇撇嘴,缩缩脑袋,虽然不甘愿,但是到底没有再如先前一样撒欢好奇。

    刘识见三个孩子乖乖地吃饭,悄悄对彭瑾道:“这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模样,不过大半个月没见,感觉比先前懂事许多呢。”

    彭瑾刚要回答,暖暖立刻不满地嘟嘴道:“娘亲不让我们说话,却自己和爹爹咬耳朵!”

    语气里满是委屈。

    一旁的刘湛和刘澈虽然没有出声,但是眼神里也全是不满和委屈。

    刘识和彭瑾对视一眼,哑然失笑。

    “好了好了,娘亲和爹爹也不说话了,好不好?”彭瑾说着,闭上了嘴巴。

    三个孩子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饭去了。

    彭瑾和刘识强忍着笑意,低头吃饭。

    等撤了桌子,刘识便耐心地解答三个孩子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疑问,也欣然接受他们一点一滴的关怀。

    夜色渐深,三个孩子还是拉着刘识不愿意放手,要听他说海滨将士抵御倭寇的故事。

    彭瑾催促道:“要听故事明日请早。今天已经这么晚了,都快快上床睡觉去!”

    三个孩子磨磨蹭蹭的,都不愿意离开。

    彭瑾见催促无果,便商议道:“那就再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之后,就必须要去上床睡觉了,好不好?”

    三个孩子委屈地看看彭瑾,又看看刘识,见两人都没有再商量转圜的余地,只得点点头,争分夺秒、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欢愉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一刻钟,很快便过去了。

    刘识以为孩子们还会再像先前一样缠闹两句,谁知他们只是依依不舍地约定明早再来听故事,便不用彭瑾再开口催促,手拉着手去了卧房。

    乖巧得不像样!

    刘识暗暗称奇,又喟然长叹道:“我才不过离开半月之余,就错过了他们如此长足的成长……”

    彭瑾笑道:“那你就赶紧平靖海滨,早日凯旋!”

    这也是她的心愿。

    有哪个做妻子的愿意丈夫整日奔波在战争前线,而自己却要独自在家带着孩子们,惶恐忧虑、煎熬度日呢!

    “好!”刘识掷地有声,这是承诺,也是自信,自信寇患会很快就被大齐的将士平息。

    小别胜新婚。

    等上了床,熄了灯,夫妻二人难免耳鬓厮磨、*缠绵一番,以解近日的相思之苦。

    刘识先前已经释放过一次,是以这第二次竟然十分持久,酣战了近半个时辰。

    最后还是彭瑾久别生涩,娇不胜宠,娇声哀哀地求饶,刘识这才放过了她。

    将两人都清洗干净之后,刘识拥彭瑾入怀,低声笑道:“整日里和一群大老爷们儿混在一处,如今这娇、香、软、玉在怀,真是再也没有的享受了!怪不得人常说,‘只羡鸳鸯不羡仙’!仙人忘情绝爱、断欲忘俗的,哪里有这等好消遣!”

    说着话,大手在彭瑾的挺翘浑圆处掐了一把。

    彭瑾“哎哟”一声惊呼,下意识地小腹往前一挺,正碰在刘识身下某处,瞬间红了脸颊,拿指尖戳着刘识的胸膛,声音也热热的:“跟一群粗莽的将士相处得久了,你竟然也学会这些浑话了!”

    好在激情方歇,不然她刚才这么无意的一碰,指不定刘识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呢!

    饶是如此,刘识还是欺身而上,狠狠地亲了她一番。

    彭瑾觉得自己的嘴唇肯定被刘识给亲肿了,一片火热,摸起来分外地莹润饱满!

    真是的,每去海滨戍所一次,刘识回来就狂野一分,照这样下去,等到刘识最后从海滨戍所凯旋归来,她肯定得被折腾得下不了床了。

    感觉到刘识又要雄风再起,彭瑾慌忙往后撤了撤身子,娇嗔道:“我可陪不了你了!”

    她身下到现在都还有一丝火辣灼热呢,哪里还承受得住刘识的坚挺火热!

    见彭瑾躲避,知道她是真的吃不消再来一次了,刘识便也没有再闹她,只是将人往怀里紧了紧,在额头上印下温馨的一吻,低声说起和约瑟芬先生建立海上商队的事情来。

    “我和子亮兄还有姜总兵等人商量过了,认为约瑟芬先生的提议十分可行。”刘识低声道,“只是,他们的船只可以征用,造船和航海技术、经验等可以学习,但是他们船员的却不能进入戍海军队,更不能直接与敌军作战。”

    彭瑾点点头,道:“这样很好。我们虽然需要他们的造船和航海技术、经验,但是更要谨防他们接触到军方机密。”

    顿了顿,彭瑾又担心地问道:“只是,这样的条件,约瑟芬先生会同意吗?”

    约瑟芬夫妇之所以愿意贡献船只和技术经验,就是为了泉州军方支持,为了获得在大齐海境行走、经营的特权。

    刘识这么做,无异于切断了他们最渴望的捷径。

    这种一面倒的强权条件,只怕约瑟芬夫妇未必能够接受。

    ps:不知不觉,够一百万字了,这是码字途中的里程碑,感怀纪念一下!

    另外,到此本书也进行了一大大大半了,具体完结日期待定,但是应该会在500~600章之间完结。

    o(n_n)o谢谢亲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么么哒!
正文 第484章 目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同不同意的都无所谓。”刘识倒不怎么在意,“就算是没有他们远洋航行的技术和经验,还有他们的造船技术,凭借我们自己的力量,击退倭寇不过是早晚的事。我之所以同意这么做,其实目的还是在于之后建立的海上商队。”

    “哦?”彭瑾惊讶,“你想要入股约瑟芬先生的海上商队?”

    “那倒不是。”刘识笑着摇摇头,道,“我哪里有精力去入股商队做生意。”

    顿了顿,刘识又凝眉道:“而且就算是入股,那也是以官府的名义入股,以便于监控。”

    “官府入股?”彭瑾再次被刘识的计划惊到了,叹息道,“那约瑟芬先生就更要好好地考虑考虑了!”

    以个人的名义入股,不过是分红,散出去一些钱财罢了;但是以官府的名义入股,那真正的权力就全由官府把持了。

    以约瑟芬先生的脾性,他会同意将自己的梦想交给大齐的官府去操控吗?

    “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刘识笑道,“而且即使是以官府的名义入股,海上商队也不过是在大齐这片土地上受官府的监督,在别处并不受限。至于官府所占股份,更是有待商榷。”

    彭瑾点点头,想了想,又笑道:“其实官府入股的话,商队虽然在行动上要受到官府的制约,但同时也受到官府的保护,这正是约瑟芬夫妇毛遂自荐、资助战事的初衷。若是好好商谈,谈成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刘识点点头,笑赞道:“家有贤妻,温柔体贴、见识超凡,吾何其有幸啊!”

    说着,刘识低头在彭瑾额头上亲了一口,以示夸赞奖励。

    彭瑾娇嗔地斜飞刘识一眼,不甘示弱地回道:“这还都是因为夫君教导有方嘛!”

    刘识哈哈大笑。

    彭瑾也抿唇一笑,往刘识怀里钻了钻。

    泉州正月虽然不似京城严寒,但是也颇有凉意,窝在刘识温热宽厚的怀里,正合适。

    刘识笑着将彭瑾揽得更紧了一些,又道:“其实,之所以答应约瑟芬先生的请托,还是因为去年我前往海滨戍所之前,你告诉我的那番话——

    闭关锁国,夜郎自大;兼容并包,有容乃大。

    我大齐幅员辽阔,生机正旺,若是能海纳百川、为我所用,定然能国祚绵长,传承不衰!”

    彭瑾闻言一时有些迷茫,她是有跟刘识粗略提过闭关锁国、坐井观天的贻害,但是好像没有刘识的这十六个字概括得这么全面透彻、鞭辟入里吧。

    彭瑾抬头看着眼前踌躇满志的刘识,如一座挺立的高山,峻拔峭立、沉稳磅礴,一时间竟然看得有些痴了。

    直到刘识戳了戳她的脸颊,彭瑾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脑袋往刘识怀里缩了缩。

    虽然相伴多年,育有三子,但是被刘识当场抓到自己对着他发花痴的模样,彭瑾心里还是小小地荡漾羞涩了一把。

    转念想到去年她带着洋文教习班的学员去约瑟芬商行见习时,约瑟芬夫人听到丈夫征服大海的壮志雄心时满脸的崇拜痴迷,彭瑾不由地轻笑出声来。

    女人大概天生喜欢被征服,所以习惯于仰望,崇拜强者,尤其是这个仰慕的对象还是自己的丈夫时,便愈发地肆意又甜蜜了。

    刘识见彭瑾又走神了,忍不住又伸手轻轻地戳了戳她的脸颊,笑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彭瑾埋首在刘识怀中,闷闷地笑道。

    她才不要刘识知道方才那一瞬间,她对他的满心不可抑制的崇拜和仰慕呢!彭瑾难得孩子气地想到。

    刘识眼见着方才彭瑾望向他的满是仰慕和挚爱的眼神,如何还不明白彭瑾这是害羞了,一颗心顿时欢快地飞了起来,害得他又想来一场深入的“肢体语言的交流”了!

    夜色静谧,安详温馨。

    红绡帐底卧鸳鸯,蜜意柔情待天明。

    第二日一大早,刘识晨练回来之后,就吩咐张大明亲自去约瑟芬商行传信,准备和约瑟芬先生商量建立海上商队的事。

    早饭刚过,约瑟芬夫妇就来了。

    刘识和张明华在前头官廨接待约瑟芬先生,商谈具体的合作事宜。

    彭瑾则在后院招待约瑟芬夫人。

    “这是我父亲刚从安溪让人捎来的铁观音,夫人尝一尝,味道如何。”彭瑾笑着让道。

    约瑟芬夫人收起心思,接过云雾递过来的茶盏,笑着点点头,口中说道:“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地品尝品尝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了神思却恍惚不定,显然是在担忧着前头官廨里约瑟芬先生商谈建立海上商队的事情是否顺利。

    彭瑾眼见着约瑟芬夫人食不知味地一口气将一盏茶吃了大半,眉头连皱都不皱一下,不由地轻叹一声。

    约瑟芬夫人虽然来泉州暂居了好几年,但是口味却一直没有完全调整过来,清淡的绿茶她还能品上一品,口味稍浓厚一些的红茶她却是一点都不喜欢,嫌其苦涩,直言难以下咽。

    铁观音虽然不是红茶,但却是一种口感浓郁的半发酵茶,还有“七泡有余香”的美誉,并不在约瑟芬夫人的喜好之列。

    彭瑾之所以用铁观音招待约瑟芬夫人,不过是图个新鲜,拿茶来吸引她的注意力,免得她总是一副神思不定的恍惚模样。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

    彭瑾见此,便也不再有话没话的故意和约瑟芬夫人攀谈以转移她的注意力了,只是默默地陪坐在一旁。

    大约是双方都很坚持,这场带有整治兴致的商业洽谈一直到晌午才暂且告一段落。

    等到刘识派张大明过来知会彭瑾准备午饭,下午要继续和约瑟芬先生商谈建立海上商队的事情时,约瑟芬夫人顿时坐不住了,站起身来,焦急地向彭瑾询问道:“夫人,可是大人并不赞同?”

    刘识的意愿,彭瑾总归会了解一些的,就像是她了解自己的丈夫约瑟芬先生一样。

    然而,约瑟芬夫人注定要失望了。画江说谢谢懒洋洋a123和小小眼manman亲打赏滴平安符^_^
正文 第485章 初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面对约瑟芬夫人期待的目光,彭瑾歉然道:“实在是抱歉。这样重大的事情,大人又怎么会让我参与其间呢。”

    她知道刘识心里对于建立海上商队这件事是极为赞同的,而且他不但赞同,还想要以官府的名义入股,以便监管。

    但是商业谈判就是这样,即使自己再渴望,也不能向对方亮明了自己底牌,免得陷于被动。

    这就像是买东西砍价一样,一旦被卖家知道你极为钟爱这样东西,那他便会把价格咬得很死,难以砍下分毫。

    更何况,这件事还涉及到政治目的,彭瑾当然更要谨慎,哪怕她和约瑟芬夫人私交再好。

    涉及到国家军政,就是刘识也不得不摒弃私情,慎重以待。

    显然,来泉州定居这么多年,约瑟芬夫人已经深深地了解到大齐“男主外、女主内”的分工协作,是以听彭瑾这么说,她也只是失望地耸耸肩,并没有丝毫的责怨。

    一顿午饭,约瑟芬夫人也是吃得食不甘味、惶急不安的。

    好在饭后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围着约瑟芬夫人叽叽喳喳地问凯特三姐弟怎么没有来,还问候了他们的近况。

    约瑟芬夫人被三个孩子这么一闹一问,暂且忘了前院官廨里紧张的谈判,神情稍稍松懈了一些。

    然而等到三个孩子去午睡了,约瑟芬夫人又陷入了忧急之中。

    彭瑾劝她歇息一会儿,她谢过了彭瑾的好意,请求独自一人到院子里小坐一会儿,调适心情。

    彭瑾无奈,只得随她。

    然而下晌的洽谈如上午一样,似乎总没有尽头。

    约瑟芬夫人眼看着炽热的太阳热度逐渐降低,斜日西坠,一天即将逝去,夜幕马上袭来,还不见前头传出结束的动静,面色越来越白,双手紧握成拳,不住地在原地踱步。

    彭瑾见状,忍不住出声劝慰道:“别担心。我们有句话叫做‘买卖不成仁义在’,即便是今日这桩生意谈不拢,往后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

    老实说,前头洽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传回来消息,彭瑾也开始疑虑起来。

    刘识固然有合作的决心诚意,但是约瑟芬先生也有他自己坚持的底线。如果刘识提出来的一系列要求,在约瑟芬先生看来难以接受的话,这件事自然是只能作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真是让人觉得有些遗憾。

    约瑟芬夫人并没有被彭瑾安慰到,哀怨道:“夫人,您不知道,建立一支强大的海上商队,纵横在海洋称霸,这一直是我丈夫的梦想。为了生计,他已经在泉州消磨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我多希望他能够重拾自己年少时的梦想,过他自己想要的生活!”

    “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这句话说来容易,但做起来却很难。

    前世她不过祈求一个孩子,一个完整和美的家庭,为此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却最终到死都没能得到。

    不过前尘已矣,现在她已经收获了自己想要的幸福,那些往事就让它随风散去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彭瑾劝慰道,“夫人,不用着急,先耐心等候前头洽谈的消息。”

    约瑟芬夫人点点头,一脸哀伤无奈道:“也只能如此了。”

    怀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期待着最好的结局。

    直到暮色四合,天气渐渐暗了下来,西南天的星星已经闪闪发亮,前院官廨的洽谈终于结束了。

    刘识和张明华并约瑟芬先生三个人,相偕来到后院,一路说说笑笑,一副言谈甚欢的样子。

    彭瑾见状便放了心。

    约瑟芬夫人却因为担心丈夫的梦想无法实现,急忙迎了上去,也不避讳有外人在,抓住约瑟芬先生的手就急声问道:“谈得怎么样?”

    “很成功。”约瑟芬先生坦率道,生怕答得委婉一些,又要让妻子着急了。

    约瑟芬夫人的一颗心猛地放了下来,惶急不安之后突然而至的幸福,让她激动的眼泪都落了下来。

    约瑟芬先生环着妻子,轻轻地拍着她的肩头安慰,体贴温柔,绅士大度。

    彭瑾也迎了上来,笑着留客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先前已经吩咐厨下备了饭,大家等吃完饭再回家吧!”

    “多谢夫人厚爱。”约瑟芬先生婉拒道:“只是我还要回去整理船只船队的事,辜负夫人的一番美意了。”

    彭瑾看向刘识,见他微笑着点点头,便笑着应承道:“如此,就算了。反正往后机会还多着呢!”

    一行人便先送了约瑟芬夫妇离开。

    待约瑟芬夫妇离开之后,张明华也拱手请辞。

    “此次合作还有很多后续事项需要准备。今日不早了,等明日我将细则拟列出来,再拿给大人过目。”张明华拱手笑道,脸上带着即将要干一番惊世大业的兴奋。

    若是这支庞大的海上商队能够建成的话,往后大齐对于海洋的控制必然会大大增强,海陆实力大增,泱泱大国指日可待。

    刘识拱手笑道:“那就有劳子亮兄了。”

    送走了张明华,夫妻二人便一路说说笑笑地回了院子。

    听到刘识说除了官府所占的股份根据约瑟芬先生的意愿压到了最低,他提出来的其他建议全部都被约瑟芬先生接受时,彭瑾诧异得不得了。

    虽然谈判的过程有些艰辛,但好歹结果总能如愿。

    “怪不得别人总说‘武将的刀,文人的嘴’,你明明不是商人,却能在约瑟芬先生这个‘老商人’的手底将价码砍得这么低,占了这么多的好处!”彭瑾掩唇笑赞道。

    “不过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刘识微笑,不甚在意地说道,“世间事总要有取舍,关键是看哪一个后果你更能够承受,哪一个目标才是你最愿意追逐的。”

    “你什么时候成了哲人了?说话这么深邃又内涵!”彭瑾打趣道,说着推了刘识一把,催促道,“快去洗手吧!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就能上桌。”

    谈了一整天,刘识早就该累了吧!画江说o(n_n)o谢谢hzs596.161.50亲打赏滴平安符~~
正文 第486章 伤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给了约瑟芬先生一天的时间整理他的船队。

    看似匆促,但是对于早就一直努力筹备促成此事的约瑟芬先生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花了一半的时间整顿船队,花了另一半的时间安排商行的事务,安顿好妻儿家小。

    此次奉献船只商队关系重大,于两方来说都绝不容有失,所以在刘识和约瑟芬先生的共同意愿之下,约瑟芬先生准备带领商队船只,和刘识一道,亲自奔赴泉州海滨戍所,负责具体教习事宜。

    约瑟芬夫人听后十分激动,她是见过海上风浪的,风平浪静时还好,遇到暴风骤雨,一直夺去一船人的性命也是有的!

    更何况,约瑟芬先生此行是去战事频仍的海滨前线,随时都可能会遭遇战火的侵袭的!

    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个孩子,也不舍得约瑟芬先生离开。

    但是,建立一支庞大的海上商队,纵横大海,博取财富,这一直都是约瑟芬先生幽藏于内心的梦想,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实现,他不愿意错过!

    于是一家五口,依依不舍地话别了半日。

    约瑟芬先生为此特地将商行歇业两日,一日用来的安排相关事宜,一日用来让妻儿调整心情。

    到了时间,一大早的,天色刚蒙蒙亮,刘识和约瑟芬先生便带着最优秀的船员一起出发了,直奔泉州海滨戍所而去。

    约瑟芬先生离开之后,约瑟芬夫人便经常带着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个孩子来府衙后院做客。

    一来是一人在家里无聊,总会胡思乱想,担忧约瑟芬先生的安危,想着和彭瑾同病相怜,两个说说话儿,心情总能好一些;二来最主要的是想要借由刘识和彭瑾之间发达的通讯系统,及时了解到约瑟芬先生在泉州海滨戍所的情况。

    对此,最高兴的就是孩子们了。

    七个孩子经常凑到一块儿玩耍,感情越来越好,东西方不同的语言和文化的隔阂,在孩子们烂漫自然的天性面前,早已不再是阻碍。

    后来黄氏听说了,便也经常带着张驹和张骊兄妹俩来,让他们开拓眼界,增长见识。

    于是大大小小共九个孩子,便经常凑到一处玩耍,虽然偶有争执矛盾,但是很快便和好如初,后院里欢声笑语的从未停歇过。

    这让彭瑾和约瑟芬夫人两个留守家中的思妇,感情上得到了不少的慰藉。

    时间长了,孩子们便慢慢地分出了帮派,各自都有自己最喜欢的玩伴。

    譬如刘湛最喜欢粘着张驹,每每张驹下学后抽空前来,刘湛总是拉着他不放,一本正经地和他一起读书写字,探讨学问;

    刘澈则最喜欢和约翰玩耍,两个孩子一凑到一起,便会拿出轮船等模型捣鼓一番,全部拆散,再重新装回,不亦乐乎;

    暖暖、凯特、伊丽莎白,还有张骊四个女孩子,经常凑到一处,叽叽喳喳的,从女红能一路畅想到大海风光,顺带着带着小鸿升一块玩。

    当然,大多数时候,九个孩子还是凑在一起快乐地玩耍。

    刘识这次离开之后,前后一共回来了两次。

    一次是在三月初,彭瑾和刘湛、刘澈两个孩子的生日时;一次是在四月初十,暖暖的生日。

    每一次刘识都是匆忙回来,在暮色四合时抵达,风尘仆仆;又在第二天清早,天尚未亮时就启程离去,行色匆匆。

    饶是如此,彭瑾和孩子们还是很开心,为刘识的暖心举动而感动。

    许生辰愿望的时候,彭瑾在心里祷告,诚求诸天神佛保佑刘识此行平安顺遂、无病无灾,凯旋而归。

    刘湛和刘澈两个就直接多了,当刘识问他们两个想要什么生辰礼物时,两个孩子一人一边,紧紧地抱住刘识的手,仰头认真地答道:“想要爹爹快快回来!”

    孩子们最渴望的礼物,就是父母的陪伴。

    刘识不经然想到自己年少时孤凄寂寞,只觉得眼眶一热,顿了顿,才勉强维持住平和的神色,温和道:“爹爹答应你们,一定会尽快打退敌人,回来陪你们的!”

    刘湛和刘澈闻言虽然失望,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母亲说父亲离开是为了击退敌人,让更多的孩子能够安稳幸福地生活在父母的陪伴呵护之下。

    他们一定要理解支持父亲才行!

    即便是如此,刘湛和刘澈也没有料到,刘识在第二天一大早就悄悄地起程离开了。

    得知消息之后,两个孩子顿时耷拉下脸来,父亲都没有和他们辞别呢!

    一旁的暖暖也不满地嘟起了小嘴,神情却没有责怪,只有想念委屈。

    彭瑾摸摸三个孩子的小脑袋,从桌子上拿起了三只纯白的大海螺,一人一只,分别递给了暖暖和刘刘湛刘澈姐弟三个人。

    “这只海螺可以听到大海的声音,你们想父亲的时候,就把海螺放在耳朵上,听到海上的风浪,就能够想见到父亲了。”彭瑾温柔地劝慰道。

    三个孩子接过海螺,将信将疑地放在耳边。

    果然,下一刻耳边就有低沉喑哑又雄浑壮阔的声音传来,似有风浪扑面而至。

    彭瑾见三个孩子露出惊奇的表情,努力地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便趁势劝慰道:“你们的父亲现在就在大海上指挥将士与敌作战呢!”

    彭瑾说着,眼前就浮现了刘识一身戎装,立在巍峨的战船之首,指挥若定,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画面来。

    风姿儒雅,刚毅果决,一代大将风范。

    三个孩子看着彭锦,似懂非懂,但都不由得将手里的海螺握得更紧,紧紧地贴在耳朵上,想要父亲更亲近一些。

    等到四月初十,暖暖生日,刘识再回来的时候,孩子们就长了个心眼,晚饭之后,一个个都紧紧地抓着刘识不放,非要和他睡在一处,免得刘识再像上次一样,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了。

    刘识无奈,又心疼体念孩子们的一片心意,便纵容了他们这一次。

    一家五口,在时隔一年多之后,再次共同躺在一张大床上,絮絮叨叨,直到倦意袭来,相继进入酣甜的梦乡。
正文 第487章 师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一大早,为了和孩子们当面辞别,刘识特地推迟了离开的时间,晚了半个时辰。

    等到天色放亮,孩子们都醒时,当面和他们辞别过后,刘识这才纵马奔去。

    而耽误的这半个时辰,他自然要在路上快马加鞭地赶回来。

    军中纪律严明,他作为长官,若是不能以身作则,按时归营,还如何能服众,让麾下将士听从自己的调令!

    彭瑾想着刘识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的,就忍不住心疼。

    只愿战事早日结束,刘识早日凯旋!

    晚一些时候,天色大亮,阳光渐暖,约瑟芬夫人也带着三个孩子来恭贺暖暖的生辰了。

    同来的还有黄氏并张驹、张骊母子三人。

    至于其他前来道贺的,彭瑾以前方战事吃紧,不宜享乐铺张为由,谢过了他们,又送上了丰厚的回礼。

    知府夫人以身作则,和前线将士同甘共苦,众人当然只会赞扬。

    生日贺礼是当天就送上的,而黄氏等人之所以晚一天再过来,是体贴刘识难得回来一趟,免得打扰他们一家团聚。

    彭瑾小设家宴,招待了大家。

    饭后孩子们凑在一处,向寿星公说着吉祥话。

    暖暖因为思念父亲,虽然脸上带笑地谢过了众人,但是面上总显得郁郁寡欢。

    约翰见状,灵机一动,试探道:“听说你很喜欢那把西洋剑,不如,我来教你我们的剑术怎么样?”

    一直做着女侠梦的暖暖,又怎么会抵抗得了这种诱惑呢。

    闻言,暖暖眼睛一亮,脸上的郁色散去了大半,葡萄般的大眼睛闪动着耀眼的光泽,急切问道:“真的吗?”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约翰拍拍胸脯,语调稍显生硬地来了句俗语,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于是暖暖一路小跑回屋,拿出自己第一次到约瑟芬商行时获赠的那把西洋剑,又一路小跑回来递给约翰:“给!”

    暖暖一脸热切地盯着约翰,认真地学习起西洋剑术来。

    约翰也不过是个才*岁的小男孩,又多年在泉州生活,虽然从约瑟芬先生那里学了一点西洋剑术,但不过是略知皮毛罢了。

    那一点子花架式,在早就浸淫武术的暖暖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所以等约翰的招式耍完一遍,暖暖不但十分轻松地重复了一回,而且还准确得地指出了约翰剑术里的瑕疵,并且予以完善。

    不论从美感上,还是从实用上,约翰耍弄的西洋剑术都完全不能和暖暖从刘识安老大等人那里学来剑术相比。

    约翰见状,一张小脸顿时涨红了。

    被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小姑娘指导剑术,真是丢人。

    更何况,他原本是打算做暖暖的师傅,教她击剑的,却不知道怎么的最后他反而变成了暖暖的“徒弟”。

    这心理落差简直不要太大。

    “不过,我觉得约翰哥哥的剑术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明白不同的剑种和相应的剑术互相配合,才能相得益彰。多谢你了。”暖暖郑重地抱拳谢道。

    先前她用西洋剑耍刘识等人教给她的剑术,总觉得动作迟滞不畅,攻击防守力量都远远不足,为此还苦恼好久呢,绞尽脑汁地改进,收效却甚微,原来是剑术和剑种不相配的原因。

    这不,用西洋剑来施展西洋剑术,就得心应手得多了!

    所以约翰完全没有必要如此窘迫难堪。

    “古人有‘一字之师’,约翰哥哥就是我的‘一招之师’。”暖暖真诚地谢过,眉眼弯弯。

    彭瑾在旁边听着,笑得合不拢嘴。

    “一招之师”,这是什么话呀!

    也只有暖暖古灵精怪的能够编得出来。

    约翰被暖暖如此郑重地道谢,弄得不好意思起来,抱拳回礼,谦逊道:“哪里哪里,明明是你的剑术要比我好很多,你是我的老师才对!”

    不过,这样一来,约翰倒也没有了先前自觉丢面子时的窘迫,还勤奋好学地追问道:“什么叫‘一字之师’?是他的字写得比较好吗?”

    “非也非也。”暖暖摇头晃脑,摆摆手,像个小夫子似的认真地将故事告诉了约翰。

    《唐诗纪事》有云:“郑谷在袁州,齐己因携所为诗往谒焉。有《早梅》诗曰:“前村深雪里,昨夜开数枝。”谷曰:“‘数枝’非早也,不若‘一枝’。则佳。齐己矍然不觉兼三衣叩地膜拜。自是士林以谷为齐己‘一字之师’。”

    古文约翰当然听不懂,所以暖暖贴心地换成了大白话。

    约翰听了啧啧称奇,一脸神往道:“父亲总说大齐的文化博大精深,远非别处可以比拟。看来果真不假!”

    虽然听暖暖说了这个故事,他还是不知道“一枝”到底比“数枝”好在哪里,似懂非懂的,但是总觉得好厉害的样子。

    这一点小插曲很快便过去了。

    张驹下午还有一个课业要交,所以黄氏便领着他和张骊两个孩子先告辞而去。

    约瑟芬先生离开之后,约瑟芬夫人便接管了商行的全部事务,十分忙碌,见状也随后请辞。

    彭瑾知道大家都有事要忙,便也不很留,领着三个孩子将他们送到了大门口。

    临别之际,约翰突然抬头看向暖暖,认真又忐忑,还带着一丝难为情地问道:“我以后还能和你切磋剑术吗?”

    大概每个男孩子的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梦,约翰也不例外,他一心一意想要成为一个一等一的骑士!

    要做一个出色的骑士,剑术不行怎么可以?

    虽然要向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子学习剑术,说起来有点丢人,但是比起能够学到高超的剑术来,这点小小的面子便算不得什么了。

    “好啊!”暖暖展颜笑道。

    约翰闻言,脸上的忐忑羞涩退去,眉目疏朗开来,欢快地笑道:“那下次我再来的时候,自己也带一把剑。”

    中土的剑式,他也有收藏几把,正好拿来练手。

    暖暖点点头,体贴地说道:“等我教不了你的时候,你还可以跟安大伯他们学!”

    约翰见识过安老大等人的身手,飞檐走壁,挽剑成花,十分佩服,闻言十分激动,下意识地问道:“我真的可以吗?”画江说o(n_n)o谢谢星星he月亮亲打赏滴平安符~~
正文 第488章 迎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然!”暖暖笑道,重重地点点头,以示肯定。

    约翰便忍不住欢快雀跃起来。

    约瑟芬夫人见状拍拍他的肩头,微笑催促道:“好了,有什么话下次来了再说。我们现在应该回去了。”

    约翰便用力的挥挥手,和暖暖辞别,欢喜之下,倒是忘了像往常一样单独和刘澈挥手作别,惹得刘澈失落地嘟起了小嘴。

    等回到院中,刘澈难免就此事小声抱怨。

    彭瑾闻言莞尔,想了想,却没有就此轻轻放过,而是认真地教给刘澈:“约翰想要练习剑术,自然要对姐姐这个‘小师傅’恭敬殷切,难免会顾及不到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咱们可不能要求谁随时都关注自己。”

    没有人是世界的中心,就算是她这样疼爱三个孩子,恨不得时时将他们拴在自己眼前,却总还有吃饭睡觉处理杂事错开眼的时候。

    见刘澈懵懵懂懂的,彭瑾想了想,说:“这就像是你很喜欢摆弄研究各类船体模型,沉浸其中时,娘亲催促你吃饭你也不理。”

    刘澈这下能够理解了,认真地点点头。

    彭瑾释然微笑,摸摸刘澈的小脑袋以示安慰夸赞。

    然而刘澈的下一句让她猝不及防地感动到了,欣慰到想要流泪。

    “娘亲,对不起!”刘澈小脸上盛满了歉疚,小声但是坚决地保证道,“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约翰哥哥没有像往常一样特地和他辞别,他心里会失落难受了,那他不听娘亲的话,辜负了娘亲的疼爱时,娘亲岂不是也很心疼?

    刘澈小小的心里,瞬间被歉疚填满。

    彭瑾忍着眼里的灼热,矮下身去将刘澈揽在怀里,脸上挂满欣慰幸福的微笑,道:“好!我们澈儿是个小小男子汉了,说话可一定要算话哟!”

    刘澈重重地点点头。

    一旁的暖暖小大人似的拍手夸赞道:“澈弟真棒!”

    刘湛也呵呵笑着附和:“澈弟真棒!”

    母子三人相视一眼,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被夸奖的小小人儿也挠挠头,腼腆又开心地笑出声来。

    虽然刘澈表现的很懂事,但是彭瑾没有指望他一下子就变得愈发地乖巧听话。

    可事实是,自打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后,刘澈的变化十分之大,绝大多数情况之下,他都会及时克制住自己的一些任性举动。

    就连约翰再来作客时,不再像之前一样总和他凑在一起拆卸组装船体模型,而是多和暖暖切磋剑术,刘澈也很少再不满委屈了。

    彭瑾见了,既觉得欣慰,为刘澈的成长而高兴,又觉得心疼,想让刘澈更加恣意地活着。

    这大概就是为人父母最真实而复杂的心态吧——既希望孩子们优秀,出类拔萃,又期盼着他们过得平安顺遂,肆意任情。

    眼见着三个孩子一点点地成长,而刘识还在泉州海滨戍所督战,彭瑾思念遗憾之余,又忍不住忧心焦急,日复一日地诚心祝祷刘识平平安安,早日凯旋。

    在这煎熬担忧、虔诚期盼之中,日子一天天滑过。

    后园子湖中的荷花,从骨朵到绽放到凋零;

    秋风一起,满地菊花堆积,触目金黄;

    北风呼啸,松柏愈发苍劲,转眼,冬季也过了一半。

    在腊月来临之前,困兽犹斗的倭寇终于被将士们赶出了大齐的海岸线,残留的小股势力,也在官兵的清剿之下,或是弃甲投降,或是切腹自杀。

    而刘识终于卸任凯旋,还带着已经初具规模,在东南沿海站稳脚跟的约瑟芬海上商队。

    为了迎接英雄凯旋,府衙的大小官吏和泉州城乡绅便组成了一支庞大壮观的队列,一直将人给迎到了城门口。

    彭瑾知晓后,便没有带着三个孩子去凑这个热闹,只是在家里备下了沐浴的热水、醒酒汤和温暖肠胃的米粥,以便刘识回来后需要的话能够随时取用。

    府衙已经准备了盛大的欢迎和庆祝仪式,歌舞宴饮是必不可少的。在这等隆重的场合之下,刘识作为知府兼大功臣,肯定是不能够开溜的。推杯换盏、交际应酬之际,难免会喝多疲乏,这些东西刘识都有可能用得着。

    三个孩子则叽叽喳喳的,议论着该怎么欢迎刘识这个大英雄。

    有人说要扎大红花,有人说要放鞭炮,有人说要敲锣击鼓的,议论纷纷,半天也没有商量出个结果。

    最后,姐弟三人不得不找了彭瑾来仲裁决定。

    “你们健康平安、孝顺懂事,就是对爹爹最好的迎接方式!”彭瑾笑道。

    三个孩子苦恼地皱了皱眉头,这就够了吗?

    听起来好像是只要他们都好好的就行。

    这怎么能行呢!

    下一刻,暖暖率先跳起来,边奔向厨房边欢快叫道:“我去厨房帮爹爹看着米粥!”

    刘湛和刘澈两个面面相觑,都有些着急。

    “那,我去背一首诗!”刘湛抓耳挠腮,半晌终于想出了主意。

    因为刘识去海滨戍所征战倭寇,所以刘湛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背诵了不少军旅题材的诗歌,什么“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之类的,张口就能来上几句。

    刘澈见暖暖和刘湛都找到了庆贺刘识凯旋的方式,唯独他还是一筹莫展,顿时焦急起来,直跺脚,泪珠儿在眼眶里直打转儿。

    每一个孩子都想要在父母面前表现出最好的自己,都想要再多得一分父母的关注和疼爱,也都想要尽一份自己的心意,表达自己的感激和孝敬之情。

    彭瑾见状,摸摸他的小脑袋,建议道:“澈儿可以去迎接爹爹,请他坐下,或是给他端一杯热茶,捏一捏肩膀,有好多事情可以做呢!”

    刘澈这才破涕为笑,重重地点点头,立刻去屋子里翻找刘识最爱的茶叶去了。

    看着各自忙碌的三个孩子,彭瑾忍不住微笑,每一个孩子都是父母手里的宝贝,疼宠呵护不止,而每一个孩子又何尝不是将父母当做挚爱亲人,用心去孝敬回报呢!

    孟郊不是曾经感叹: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画江说o(n_n)o谢谢糯米拿铁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489章 安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整个庆祝仪式从近晌午一直持续到傍晚。

    刘识回来时,已是日暮时分。

    彭瑾先一步得到消息,带着孩子们一直等在门口,所以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的男人,似背负夕阳,将光明一点点的带到了他们面前,渐次驱散了昏暗。

    彭瑾眼眶一热,激动欢悦之中,突然就涌出一丝极微细的但是又不容忽视的委屈和羞怯来。

    这大概就是人在迎候久别重逢的亲人时复杂心情吧。

    孩子们的感情却比彭瑾的纯粹直率得多。

    一看见刘识的身影出现在在街角,三个孩子立刻欢呼着飞奔上前:“爹爹,爹爹!爹爹回来了!”

    孩子们的呼声打断了彭瑾飘忽的思绪,她深吸几口气,略略平复了一下心情,如往常一样带着温暖的微笑,缓步迎了上去。

    然而稍显焦急匆促的脚步,忍不住越扬越高的唇角,还有眼底难以掩藏的光彩,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欢悦激动。

    刘识喝了不少酒,双颊微红,眼神带着一丝迷蒙,下马的时候,脚步还微微晃了一下。

    彭瑾见了便赶紧上前扶住他,低声关切道:“你还好吧?”

    早就料想到在庆功宴上,大家心情畅快,难免会喝多,所以彭瑾并没有责怪刘识不知道留量,只是担心他喝酒过多而伤身。

    “家里备了醒酒汤,赶紧回去喝一盅吧!”彭瑾声音温柔,手下的力量却加大,撑住刘识越发瘫软沉重的身体。

    刘识嘴边的笑意便荡漾开来,低低的回应道:“好。”

    竟似孩子一般乖巧。

    他这回确实喝了不少酒。

    御辱于国门之外,大获全胜,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更何况他之前一直悬心此事,精神紧绷,现在突然间放松下来,便不知不觉地喝过量了。

    先前未见到彭瑾时,他还能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清明,神色如常地回到家中。

    然而现在一见到彭瑾,他整个人一下子就完全松懈了下来,醉态便再也掩藏不住。

    三个孩子见刘识神色不好,便也不再闹着叫“爹爹”,或是问东问西的了,都担忧又乖巧地跟在后面,进了家门。

    等到了厅中坐定,不待彭瑾吩咐,孩子们便端茶的端茶,送汤的送汤,体贴懂事得不得了。

    刘识看了甚是欣慰,高兴得连那碗酽酽的醒酒汤似乎都成了琼浆玉液,无上美味,仰头咕嘟咕嘟地喝了个干净。

    暖暖接过汤碗,又及时递上温湿的帕让刘识净面,还一面询问道:“厨房里还有炖的烂烂的米粥,爹爹要喝一碗吗?”

    刘识摇摇头。

    他在庆功宴上喝了太多的酒,刚刚又喝了一大碗醒酒汤,哪里还喝得下米粥。

    不过暖暖的一番心意,他却得好好地领受。

    “爹爹吃不下米粥了,不过还是要谢谢暖暖,用心地帮我留了米粥。”刘识伸手摸摸暖暖的小脑袋,笑眯眯地说道。

    暖暖立刻露出很高兴的神情来,像是一只得了主人夸赞爱抚的狗儿一般。

    当然,刘识也没有漏掉一双幼子,逐一夸赞了他们,并且言之有物,是真心的夸赞,而不是空泛的敷衍。

    刘湛和刘澈便也都露出高兴的神情来。

    刘湛本来还想给刘识朗诵诗歌,赞扬他驱逐外虏,护一方安宁的伟大功绩,但看到刘识神态疲累的模样,便体贴地悄悄止住了。

    他可不能为了自己尽孝心,就让父亲受累。

    彭瑾看刘识醉得不轻,便轻声挥散孩子们:“爹爹累了,你们先出去玩儿,让爹爹好好地休息休息。等爹爹歇过来乏了,再去找你们玩,好不好?”

    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虽然不舍,但是顾念到刘识的身体,便都懂事地点点头,向彭瑾、刘识辞别之后,悄悄地出去了。

    刘识这次确实是疲累不堪,哪怕彭瑾亲自伺候他沐浴梳洗,他也不过是偶尔嘴上占占便宜,并没有再像往常一样热切,饿虎扑食。

    这样的刘识,让彭瑾感到心疼。

    沐浴梳洗完毕,躺在床上的刘识大概是醉酒过度,浑身不舒适,眉头颦蹙,辗转难安。

    彭瑾边在床头坐下,轻轻地帮他按摩太阳穴等处,帮他缓解头部的不适。

    慢慢地,刘识的眉头舒展开来,面容舒适恬静地进入了梦乡。

    彭瑾坐在床边,一下一下地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内心愉悦而安详。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她现在越来越能体会到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刘识这一睡就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大天亮。

    醒来后头脑清明,浑身轻快,扭头看向窗外明亮的天色,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是在海滨戍所,还是已经回到了家。

    近一年的军旅对战生活,让他的身体如之前每一个清晨一样,骤然紧绷起来,人在回神之前,已经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下一刻,扫过眼前熟悉的帐幔,昨日的情形一下子都涌现在脑海,刘识这才明了此身何处,整个人放松下来,重新躺在床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愉悦。

    直到彭瑾过来看他有没有睡醒。

    刚一撩开帐幔的一角,就看到床上的人正嘴角含笑地看向自己,彭瑾措不及防,内心竟然跳漏了一拍,面颊上浮现一抹绯红。

    都老夫老妻了,竟然还这样撩人!

    彭瑾暗暗啐了刘识一口,转念又为自己老夫老妻的还经不住撩拨而难为情。

    “醒来许久了吗?”彭景低声问道,一面借着挂帐幔的机会别开脸去,免得让刘识看到她如怀、春少女般的羞怯。

    “没有,也就刚醒。”刘识微笑着低声道,因为醉酒沉睡了一夜初起,声音略带些沙哑,如粗重的琴弦拨弄,格外地富有磁性。

    彭瑾又被小小地迷到了一把。

    “我去给你倒杯水来。”彭瑾低声说道,略带些慌乱地转身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刘识。

    晨起喝杯温开水,能够及时补充一夜身体流失的水分,清除浊燥,一身轻松。

    更何况刘识还是醉酒赖床。

    所以彭瑾早早地就准备好了。
正文 第490章 定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接过水杯,仰头咕嘟咕嘟地一下喝了个干净,而后长吐一口气,觉得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浑身畅快。

    怨不得有人说“有情饮水饱”,他喝了彭瑾特地备下的温开水,感觉就像是吃了十全大补汤一般!

    “早饭给你温在炉子上了。软糯的米粥,配上清爽的小菜。你昨日喝了太多的酒,可不能一起来就吃油腻的。”彭瑾微微垂下头,避开刘识灼热的充满爱意的目光,低声微笑道。

    刘识微笑而沉静地看向彭瑾,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喟叹道:“回家真好。”

    彭瑾抿唇一笑,并不答话,只是将刘识的衣服拿了过来,伺候他起身穿衣梳洗。

    待一切收拾停当,彭瑾又吩咐厨下将一直备着的早饭端了上来。

    大概是许久没有吃到家中菜,此时不过是一碗白粥,几样小菜,刘识都吃得津津有味,将碗底刮了个干干净净,连一根萝卜丝都不浪费。

    不多时就要吃午饭了,早饭你就先垫一点吧,免得吃的太饱,错过了饭时,对你身体不好。”彭瑾见刘识意犹未尽的样子,便笑着劝说道。

    她虽然心疼刘识这近一年都吃不好吃不安稳的,但是更希望刘识能有个好身体,活得自在,也能陪伴她度过今后的岁月。

    “好!”刘识微微一笑,人如昨日一样难得的温顺,像个乖巧的孩子一般。

    可不就是吗,往日在泉州海滨戍所,他就是一个羁旅漂泊的游子,现在好不容易到了家,就像是迷途的孩子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一般,安稳踏实,也想撒个小娇,闹个小脾气的。

    唔,不知道他要这样和彭瑾说的话,彭瑾会不会生气?

    刘识这么想着,嘴角的笑容愈发地灿烂了。

    “想什么呢?”彭瑾笑问道,“这么入神。”

    还一脸的“奸计得逞”的小得意。

    “没什么,就是觉得高兴。”刘识笑道,他可不敢对彭瑾说,见到了她就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在丈夫面前,永远都是年轻貌美的呢!

    因为还有正事要忙,彭瑾并未多想,催促道:“张先生已经着人来问你好几次了,见你还在睡着,便没有打扰。只怕是有要事,你去看看吧。”

    哪怕张明华做了泉州通判,私下里彭瑾依然习惯称呼他为“张先生”。

    “大概是要问海上商队的事吧。”刘识了然。

    此次以官府的名义入股约瑟芬先生的海上商队,虽然所占的份额很小,但在大齐的土地上,官府却对商队有着绝对的控制权利。

    昨日他和张明华说,商队已经初步建成,张明华大概是想问问具体的情况吧!

    “我这就去。”刘识笑道,迈步到门口时,又止住脚步,回头嘱咐道,“我中午回来吃饭。”

    彭瑾先是一愣,而后回过神来,明白了刘识的意思。

    离别了这么久,又是身处战争前线,刘识知道她在家里肯定十分忧虑,所以才特地如此一说,好安她的心。

    彭瑾微微一笑,说:“好,我亲自下厨做你爱吃的饭菜。”

    “那我可就等着大饱口福了!”刘识一脸期待,说罢挥挥手,大步流星地去了前院。

    彭瑾也想知道海上商队的事,不过眼下,她还是去厨房准备午饭吧!

    “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彭瑾小声嘀咕着,脚步轻快地朝厨房走去。

    她虽然已经抓稳了刘识的心,但是也不想就此懈怠,因为她要一辈子和刘识心心相印、恩爱情重!

    “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前院里,刘识将约瑟芬先生组建的海上商队的现状详细地告诉了张明华,“既然府衙占了股子的,那不论多少,总得有人参与其间。我是觉得,不如就从洋文教习班的学员里选择,既在官府供职,又能和洋人交流沟通,最是合适不过了。你觉得呢?”

    “英雄所见略同!”张明华难得开玩笑道,说罢和刘识二人相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参与筹建海上商队,并且获得商队在大齐境内的监督权,这将会开创前无古人的辉煌业绩,造福国人,足以名垂青史!

    “对了,不知圣上对此事是何意见?”张明华凝眉道,“毕竟是以官府的名义入股,还是洋人建立的商队,若是没有圣上的肯定与支持,只怕十分艰难。”

    到时候别说是辉煌业绩了,就是能否不被责难都还两说。

    “先前战事紧急,圣上无暇仔细思虑此事。不过,也没有反对就是了。”刘识沉吟道,“先前虽然多是为了利用约瑟芬先生的船队造船、航海技艺高超、经验丰富,应付战事,但是能够借此开拓航线,与周边国家互通有无,想来圣上目光如炬,应该不会反对才是。”

    毕竟,以官府的名义入股,在大齐的疆域上,商队是要受大齐监督辖制的。

    张明华点点头,笑道“那倒是。圣上雄才伟略,理应不会反对此事。”

    幸而刘识当时据理力争,坚持以官府的名义入股约瑟芬先生的海上商队,以保有对商队的监督控制权。否则,只怕利益再大,太熙帝都要认真地思量取舍一番。

    毕竟,在一个帝王心里,最重要的是手中的皇权。

    “你回头从洋文教习班的学员里看一看,有谁能够胜任此职。尽快地将人员选拔出来,授予相应职位,也好早日将海上商队的运营进入正轨。”刘识笑道,“至于酬劳,既然他是兼有两份工,自然要拿双倍的酬劳。不过,一份由府衙照常发放,另一份则根据商队的运营情况和官府的分红,酌情给予。”

    张明华点点头,笑道:“理当如此!”

    顿了顿,又建议道:“下官以为,挑选人员这件事,有夫人参与其间会更好。毕竟,学员们都是夫人手把手教出来的,每个人的品性、能力如何,尤其是和洋人交流的能力几何,没有比夫人更清楚的了。”
正文 第491章 惊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此前也动过这个念头,只不过彭瑾是他的妻子,这些公务上的事他不好主动公开地让其参与其间。

    而且“男主外女主内”,这是传承千百年国朝人根深蒂固的思想,“牝鸡司晨”不就是专门用来讽刺女子插手插手政务的吗?

    现在既然赵明华主动提及,刘识便顺势点头道:“等会儿我回去,就问问她的意见。”

    在彭瑾做无名英雄和被人敬重之间,刘识当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他妻子卓然不群,理当享受应有的夸赞!

    接下来,两个人又就府衙近日的日常事务进行了商谈处理。

    午饭后,刘识和彭瑾提了这件事,问道:“你觉得洋文教习班的学员哪一更能胜任此项工作?”

    彭瑾凝眉认真思索了许久,才开口道:“你觉得柳原怎么样?”

    说罢,怕刘识一时想不起来柳原是谁,彭瑾又解释道:“就是那个高高瘦瘦看起来很文弱的书吏,自幼父母双亡,由兄嫂养大的那一个。”

    作为长官,怎么能不了解自己的下属呢?虽然府衙属官众多,但是每一个人刘识都基本了解,所以彭瑾一提他便想起来了。

    刘识点点头,笑道:“我知道,就是负责日常整理文书的柳原嘛!此人忠厚勤勉,因为感激兄嫂的养育之恩,所以日常俸禄除了必需,其余的都交给长嫂,补贴家用。倒是个难得的方厚仁善之人。”

    彭景点点头,感叹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样的人倒真是难得。可以预见,将来约瑟芬先生的海上商队必然获利丰厚,若是不挑选一个品格纯良之人任职,只怕日后容易被利益所诱惑,做出一些悔之不及错事来。”

    在商言商,虽然沉浸在内宅幸福的生活好多年了,但是这点冷静理智彭瑾还是有的。

    亲兄弟明算账。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所以哪怕她私底下和约瑟芬一家的关系再好,但是在这等关系国家的大事上,又怎么能夹杂个人的情感呢。

    “而且洋文教习班这么多的学员,真正能够对于学习洋文这件事保持兴趣,并且持之以恒地坚持下来的,少之又少。其中最为出色的一个,便是柳原。”彭瑾笑道,就像每一个师长说起认真的学生时一样,忍不住满怀欣慰。

    人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而一时委屈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但还能委屈自己一辈子吗?

    所以柳元对于洋文学习的极大的兴趣和热情柳原显得难能可贵了。

    刘识点点头,笑道:“那行,你看看还有什么合适的人选,都给我拟列在单子上,等回头我再和子亮兄仔细商议,再做定夺。”

    彭瑾可以对此事提出自己的建议,但最终的决策还要他和大家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彭瑾点点头,提笔将自己觉得合适的人选都列在单子上,排在首位的,当然就是她最属意的柳原。

    刘识和众人商量之后,拟定柳原为主官,全权负责海上商队的事,另外又为他选了两个副手,从旁协助。

    新官上任免不了事务繁杂,再加上海上商队多是约瑟芬商行的人,刘识很担心柳原一个人应付不来。

    拟定人选之后,刘识便将柳原等三人找来,分派给他们新任务,并嘱咐重要事项。

    三个人对于自己能被选中负责海上商队的日常事务这件事都很高兴,连忙向刘识谢了恩。

    刘石摆摆手,笑道:“这都是你们自己的本事,不需要谢我。夫人说你们三人在洋文教习班里是最为拔尖的学员,应该能够应付海上商队的日常交流。”

    这些人受了彭瑾的恩惠,刘识一定要让他们明白他们真正的贵人是谁。

    果然,三人一听刘识如此说,都要去向授业恩师彭谨谢恩。

    彭瑾不但教会了他们洋文,更给了他们机遇,他们当然要去感谢师恩。

    刘识当然不会阻拦三人,不但不阻拦,他还很高兴三人能够感念彭瑾的恩德,当即便吩咐张大明到后院儿递了个话,得到彭瑾的准信后,又让张大明领着三个人,一起去后院向彭瑾谢恩。

    彭瑾因早有准备,因此在三人谢恩后,便说了一些恭喜勉励的话,嘱咐他们好好当差,切不可辜负刘识的信任和重托。

    这里毕竟是内院,不好久待,三人谢过恩后,便拱手告辞了。

    走到门口时,柳原脚步一顿,朝院子里张望一番后,不禁面露失望。

    面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转瞬柳原便下定了决心,对身边诸人拱手笑道:“我突然想起有个问题要向恩师讨教,大家请先行一步吧。”

    张大明等三人并未觉得不妥,弟子向先生请教问题,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张大明想着反正屋里有人伺候,不必他在跟前避嫌,便点点头,和另外两人先行离去。

    柳原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禁长舒一口气,用力握拳,面色坚定下来,转身向屋内的彭瑾求见。

    对于柳原的去而复返,彭瑾很是惊讶,重新在正厅接待了他。

    “请坐。”彭瑾客气地让了柳原坐,又吩咐上茶。

    “夫人不用麻烦。”柳原恭敬地拱手道,“此次前来,学生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夫人成全。”

    又是“夫人”又是“学生”的,柳原都语无伦次了。

    彭瑾不由地诧异,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能够让柳原这么沉稳的人言辞紊乱。

    “你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事情?”彭瑾语留余地地问道,万一柳原的请求太过分,也好有个转圜的余地。

    柳原起身,拱手,躬身,一揖到地,郑重地对着彭瑾行了个大礼。

    彭瑾见状,坐直了身子,面色沉肃。

    然而柳原的下一句话,让她不由地瞠目结舌,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学生自知冒昧,然而思慕心重,辗转反侧,眼见着大人任期将满,明年就要启程回京,所以学生今日下定决心,鼓足勇气,向夫人求娶您身边的小梅姑娘。”柳原言辞恳切,形容郑重。画江说o(n_n)o谢谢冰冻的蛇772.0、mmx092.5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492章 纠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梅姑娘经常到洋文教习班照看小姐公子们,学生初见之下,便被她的沉静聪颖所吸引,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为了得小梅姑娘青眼,学生努力学习洋文,日夜苦读苦练,生怕落于人后。”

    “都是因为小梅姑娘,学生的洋文才越学越好,越好越有兴趣,才能够得夫人的举荐,担任海上商队的官方主官一职。小梅姑娘就是学生的福星!”

    “学生渴慕许久,原不想打扰小梅姑娘。但是想到明年大人任期一满,小梅姑娘就要随同回京,学生就心如刀绞,寝食难安。”

    “方才向大人言请来向夫人谢恩,其实也是想要借机再见小梅姑娘一面。”

    “如今洋文教习班的课程日减,进入腊月之后更是完全停课,学生想见小梅姑娘一面都很难。”

    “许久未见,学生思慕如狂。”

    “方才来院中没有见到小梅姑娘,学生顿时如从云端跌入地狱,心痛如绞。”

    “想到来年小梅姑娘随同夫人回京之后,学生再难一见容颜,日日要过得如行尸走肉一般,学生这才鼓足勇气,回请夫人成全的!”

    “学生请夫人成全!”

    “学生请恩师成全!”

    彭瑾目瞪口呆,看着柳原恭敬郑重地一揖到地,听着柳原再三恳求她成全,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又一次,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竟然又爆出了这样深情的暗恋!

    果真是她太迟钝了吗……

    彭瑾默默地为自己哀叹了一分钟,整理好心绪,这才请柳原起身,沉声道:“小梅虽然是我的丫鬟,但是事关终身大事,我一向是由她们自己做决定的。

    如果你果真有心的话,那我就帮你试探一试。若是事成,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事有不靖,那也只能道一声遗憾。还要请你将这份深情掩藏好,不要打扰小梅的生活。”

    “多谢夫人成全!”柳原激动又忐忑地作揖感谢道。

    彭瑾点点头,让柳原先行回去,又嘱咐了方才在屋中伺候的云雾,不要将这件事传出去。

    姑娘家的名节很重要,云雾明白这个道理,当即点头应下,但还是忍不住感叹道:“没想到这个柳原倒是个痴情的种子。若是小梅能嫁给他的话,只怕这一身也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好命。只是,这样一来,明年小梅就不能随同我们一起回京了。”

    想到这里,云雾心里矛盾起来,既希望小梅能够嫁给一心一意待她的痴情人,又不想要和小梅从此就天南地北地分别不见,不由地长叹一口气。

    彭瑾也长叹一声,但是她长叹的原因和云雾可不一样。

    彭瑾想起芳儿和张大明的婚事定下来时,小梅坦诚她想要嫁个读书人的愿望,直觉此事难办。

    柳原不过是小小的书吏,虽然是个童生,有资格经由科举进入仕途,但是家境贫寒的他,急需要微薄的薪俸来补贴家用,又怎么能够摆脱俗务一心向学呢!

    想要在科举考试中崭露头角、金榜题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太宗皇帝真长策,赚得英雄尽白头”,不就是科举艰难的真实写照吗。

    彭瑾了解小梅,那是一个心志坚定不亚于男人的姑娘,她会因为柳原的这份深情,就放弃自己一直以来的追求,嫁给柳原,一起努力奔向那并不确定的未来吗?

    然而私心里,彭瑾又不希望小梅错过一个这么爱她的男人。

    真是苦恼。

    彭瑾纠结得想要挠头,只得先吩咐云雾:“你去将小梅找来。”

    她是怎么想的不重要,关键是看小梅要如何抉择。

    云雾点点头,快步出了屋子。

    片刻之后,彭瑾还没想好要不要劝小梅接受柳原的这份痴情,云雾就已经领着小梅进来。

    彭瑾只得将这些都暂且抛开,默默地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客官地将柳原求亲的事告诉了小梅。

    让彭瑾惊愕的是,小梅听完之后,竟然神色不少动,微笑着叹息一声:“原来是他啊。”

    “原来是他啊”,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小梅早就察觉到什么了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云雾按捺不住,已经先彭瑾一步问了出来。

    小梅脸上极快速地闪过一丝羞涩,很快便落落大方地答道:“柳原那个人,心思浅显,不懂得掩藏自己,这么久了,我能看出来他的情意不是很正常的吗?”

    她又不是芳儿那个傻丫头,一心一意地钻研厨艺,根本就没有感受到张大明对她数年如一日的痴恋!

    她老早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也一直为此而努力,所以察觉到柳原那个傻子的心意,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很正常?

    不,一点都不正常!

    彭瑾听小梅如此轻易地说出这句话,不禁在内心哀嚎,她作为柳原的师长,分明就没有看出来一丝一毫的不妥!

    那厢,云雾又已经快彭瑾一步问道:“既然你早就知道他对你的情意,那现在他都一惊求娶到夫人面前了,你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小梅算得上是云雾手把手一步一步地带出来的,于云雾来说,小梅就是她自个儿的亲妹子,感情自然是不同寻常。

    因此眼见着周围比小梅年纪小的同伴都一个个地找到了归宿,偏偏还只有小梅一个单着,没着没落的,云雾如何能不着急。

    “我是什么意思啊。”小梅怅然重复一句,一点也没有未嫁女子谈及自己婚事的羞涩。

    大概是早就目标坚定,立誓矢志不渝吧,所以她一心达成愿望,倒是忘记了该有的害羞。

    小梅认真地想了想,坦然道:“确定柳原的心意之后,我认真地考虑过我们两人是否合适,结果却是没有结果。”

    柳原是童生,人也上进不假,但是他的家境太过贫寒,根本就不足以全心全意地供养他读书科举;

    但是柳原为人又忠厚可靠,难得的是待她一腔深情,无怨无悔,她不知道错过柳原之后,自己还有没有这样好的运气,碰到了一个如此真心待她的人。
正文 第493章 抉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先前向彭瑾坦白她想要嫁给读书人时,彭瑾就说过那样的话她会有一段辛苦的日子要过,她当时就说自己不怕吃苦,只怕夙愿难偿。

    可是如今事到临头了,她却反而畏手畏脚地退缩了。

    小梅想想,不待别人说她,自己都不禁惭愧难当。

    云雾不知小梅心底的这番挣扎,一听小梅这话就立刻急了:“没有结果那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一直安静地坐着的彭瑾,听到小梅和云雾两人“结果”来“结果”去的,忍不住笑了,止住云雾,道:“你别急,让小梅慢慢说。”

    云雾这才勉强按捺住心情,退立一旁,等着小梅作答。

    小梅对着彭瑾施礼道:“既然自己做不出选择,所以奴婢就将抉择的权力交给了柳原。若是他来求娶,奴婢就允嫁;若是他一直都不敢表白,那就当是我们有缘无分吧!”

    一个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不敢开口争取的人,还能指望他今后有什么作为呢!

    小梅当时这样劝自己。

    云雾闻言愣了愣,旋即露出一个释然的笑来,开心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现在柳原来求娶了,小梅终于能够嫁给一个用心待她的痴心人,从此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了!

    虽然小梅嫁给柳原的话,今后就难得一见了,但是比起小梅的幸福,云雾甘愿忍受别离的伤痛。

    彭瑾却没有云雾那么乐观,她看着小梅并不见有多欢喜的面容,试探问道:“可是,现在你又不这么想了,是不是?”

    小梅点点头,还俏皮地眨眨眼,道:“夫人真是神机妙算、诸葛再世!”

    云雾一听,立刻就急了,上前一步,急声道:“你怎么……”

    “云雾。”彭瑾止住云雾,缓声道,“我知道你着急心疼小梅,但是婚姻大事不同儿戏,你耐心地听她说完。”

    云雾只得抿住唇,又退了一步,立在一旁。

    小梅朝云雾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来,这才低声道:“可是,柳原他等着一年半,才敢表白心迹……”

    一年的半点时间,从微喜到期待到热切到忐忑,再到失望到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此刻想来,小梅才恍然惊醒,原来在等待柳原表白的过程中,她也越来越深切地感受到他的关爱、痴情和犹疑,不知道何时竟然也慢慢地动了心,不再仅仅把他当作一个合适的成亲储备对象,所以才会有期待,才会有失望。

    彭瑾听到那拖长的低沉的尾音里,掩藏着难以察觉的怅然,暗想小梅心中其实也是有柳原的吧,虽然感情并没有柳原待她那么深厚。

    彭瑾想了想,说:“婚姻大事,你自己要拿定主意。这样吧,你先好好地考虑两日,想好了再来告诉我。你放心,无论你答应与否,柳原那里都不需要操心。”

    小梅略带慌乱点点头,乍然间明悟自己的心境,她确实需要时间来平复心情,以做出最理智合适的决定。

    “多谢夫人体贴。”小梅明白彭瑾是想让她不必顾虑名节、面子,一切随心,所以郑重地施礼谢过。

    接下来的两日,云雾总是急得抓耳挠腮,想要询问劝说,又怕扰了小梅自己的决定,煎熬焦急得嘴角都起了泡。

    反观小梅这个当事人,却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正常起卧,一切如常,从容淡定。

    而另一个当事人柳原却彻夜难眠,一会儿期盼着小梅答应了自己的求娶,从此琴瑟和鸣,夫妻美满;一会儿又想着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只怕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念及此处,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然难过得直想掉眼泪。

    就在这煎熬之中,腊八节转眼即至。

    按照惯例,刘识要给府衙里的官吏门发放熬煮腊八粥的食材并红包,作为节日福利。

    往常这时柳原都很高兴,因为长嫂终于不用再为腊八粥而发愁了,他还可以给侄子侄女们买些他们平时喜欢却走懂事得舍不得买的小玩意儿。

    当然,柳家并没有穷到吃不起腊八粥的地步,但是只要能为家里减轻一点负担,柳原都会很高兴。

    然而今年柳原在拿到腊八粥和红包时,表情只是淡淡的,勉强笑着向刘识道过了谢,神思恍惚。

    转眼已经过去近十日了,可是小梅那里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她是不愿意吧……

    柳原怆然神伤,但是又不愿意就此放弃,至少,彭瑾还没有给他准话不是吗。

    柳原的一颗心,上一刻还如置身冰窖,下一刻却又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对,不到最后的关头,他一定不能自己先放弃了!

    刘识见柳原脸上一会热一会寒的,忍不住笑道:“夫人说先前的事有了答复,让你一会儿去后院一趟。”

    纠结无措的柳原只觉得刘识的这一句话,瞬间将他的所有思绪都抓了过去。

    事情有了答复?

    看来小梅已经做出决定了,只是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拒绝。

    柳原忐忑极了,向刘识匆匆拱手请辞后,就脚步匆促地朝后院走去。

    刘识在身后看着紧张到同手同脚的柳原,不由地轻笑出声来,想起当初他第一次从泉州海滨戍所回转,得知琼斯的存在时,也是这般少年意气。

    后院正厅里,等候柳原的不是彭瑾,而是小梅。

    远远地看见柳原脚步匆促地从门口走来,却又在将到正厅门口时止住了脚步,面色踌躇犹疑,忐忑非常。

    小梅顿了顿,放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拳头,一咬牙,主动迎到了门口。

    “你在外面做什么呢?”小梅倚在门口,瞪了柳原一眼。

    柳原没有预料到小梅也在,顿时又惊又喜,愣在当地,直到见小梅皱了眉头,这才回过神来,慌忙道:“我来找夫人……”

    “夫人不在。”小梅打断柳原的话,故意道,“你有什么话就和我说吧!”

    彭瑾为什么不在,当然是她请求的!

    彭瑾以为,婚姻大事不能儿戏,应当庄重,所以要亲自答复柳原,以示重视。

    她却觉得,正是因为婚姻大事不能儿戏,所以才要由她这个当事人,当着柳原的面亲自告诉他——只要他能待她一心一意,她就愿意嫁给他!

    这是她认真思考了这么多天,理智而慎重地做出的抉择。
正文 第494章 乐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柳原看着眼前一切如常、悲喜莫辨的小梅,动了动唇,到底还是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万一小梅不同意,那往后两人岂不是连表面上的和睦都维持不了了。

    那样的连陌生人都不如的关系,他怎么能够接受!

    “既然夫人不在,那我还是改日再过来好了。”柳原思索良久,最终低低地回了一句,眼神却眷恋不舍地落在小梅的身上,双脚似乎被钉在了地上,一时挪动不了。

    小梅见柳原一副依依不舍却又不敢开口的模样,顿时被气乐了,脾性一下子上来,直言道:“你是要问我是否愿嫁,为何不敢对我直言?”

    柳原目瞪口呆。

    别院里,彭瑾和云雾说着小梅的打算,不由地叹息道:“小梅性子如此刚烈耿直,非要当面和柳原说个清楚明白,真是让人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一直悬心不止的云雾,此时反而镇定下来,笑着劝慰道,“奴婢看得清楚,小梅心里是愿意的。既然如此,不管小梅如何刁难他,那柳原都会高高兴兴地受着的!”

    云雾一副很是了然熟稔的语气。

    彭瑾瞟了一眼院子里正带着安鸿升玩耍的安老大,不由地笑了起来,意有所指地问道:“你这是经验之谈吗?”

    云雾先是一愣,待顺着彭瑾的目光看到了正和安鸿升一起玩耍的安老大,顿时涨红了脸颊,嗔怪道:“夫人,您就知道打趣奴婢!”

    彭瑾哈哈大笑。

    没过多久,小梅便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小院,眉眼间全是掩藏不住的愉悦,一副恋爱中的小女子的娇俏模样。

    彭瑾和云雾见状,相视一眼,都了然地欢笑起来。

    “我这满屋子的人,就数你最大胆!”待小梅问过安,彭瑾指着她笑道,“连终身大事都要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

    “我这不都是和云雾姐姐学的嘛!”小梅面颊一红,略带羞涩地爽朗道,“当初云雾姐姐可是当着大家的面,说是只要安大哥刮了胡子,她就嫁给他呢!”

    这都多久的事了,小梅要是不说,彭瑾一时都还没有想起来。但是小梅一提,当日的情形就立刻清晰地浮现在她的眼前。

    彭瑾哈哈大笑。

    云雾红了面颊,跺脚指着小梅嗔怨道:“好你个没良心的丫头,枉我以前都这么护着你了!”

    小梅只管抿唇笑,并不答话。

    云雾被两人笑得恼了,又被两人笑笑了,不由地小声嘟囔道:“我这还不都是和夫人学的!”

    声音很小,小梅听得不甚清晰,但是她身边的彭瑾却听得清清楚楚。

    和她学的?

    彭瑾一愣,恍然想起云雾说的不是她,而是原来的彭玉娘。

    可不是嘛,当初彭玉娘一见刘识,十分倾心,回家后就立刻缠着彭永新到诚意伯府提亲,并且顺利地嫁给了刘识。

    这么说起来,云雾说的也不差。

    彭瑾笑得更厉害了,又有些怅然最初遇到刘识的那个人并不是她。

    笑过之后,彭瑾问起了正事:“关于婚事,你们两人是怎么商定的?”

    说到这个,小梅神色愈发地欢快起来,还带一丝被人呵护娇宠的娇羞,微笑回道:“柳原说,成亲乃人生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所以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成亲六礼一样都不能少。让我只管安安心心地等着他找媒人上门提亲就好了,一切他都会安排妥当的。”

    “哟,瞧瞧瞧瞧,这喜鹊儿都要停在你身上鸣唱了!”云雾知小梅性子豁达洒脱,便打趣道,“大喜之至,嘴巴都高兴得合不拢了!”

    小梅被云雾打趣得面颊绯红,然而很快便又调整过来,骄傲地扬起下巴道:“我乐意!”

    彭瑾和云雾哈哈大笑。

    这世上最难得的,大概就是“我乐意”三个字了。

    柳家并不富裕,但是一点都没有委屈小梅,六礼的每一项都认认真真地执行了,甚至所送的聘礼完全超乎了彭瑾等人的预料。

    这其中固然有彭瑾和刘识的面子在,但是更多的是柳原对小梅的一片深情,是柳家人对于小梅的认可和尊重。

    来年开春,嫩柳随风摆舞之时,小梅体面热闹地嫁给了柳原。

    成亲当日,小梅脸上的笑容灿若朝霞,可与桃李争春,这是一个女子被心上人用心呵宠的幸福;迎亲之时,柳原身姿挺拔如松,可与山岳比肩,这是一个男人立誓要为妻儿遮风挡雨。

    成亲后不久,柳原参加院试,不负众望,榜上有名,考取秀才功名。

    因为柳原如今身兼两职,平日里又为人随和,所以前来道贺的人非常多,有衙门里的,也有商队里的,还有亲戚邻居,热热闹闹的,挤得小院儿都快站不下脚了。

    已经盘起头发为人妇的小梅,落落大方地应酬着,言行举止得体适宜,丝毫不比那些乡绅老爷家的主母差。

    宾客们见了,都不住地夸赞,说是柳原娶了个好媳妇。

    柳原愈发地乐得合不拢嘴了,高兴之下,不由地多吃了两杯酒。

    等到宴席结束之后,柳原醉意微醺地回到房间,一把抱住正在妆镜台前拆卸钗环的小梅,满是柔情地喟叹道:“多谢娘子!”

    谢她当初肯嫁给他,成全他的一片痴恋渴慕之情;

    谢她肯和他好好地过日子,为他求得刘识当初应考院试的笔记,他才能醍醐灌顶,明白个中奥义,顺利考取秀才功名;

    谢她为他奔波劳碌,将家里拾掇得温馨舒适,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为事业奔忙;

    ……

    柳原觉得,自己要谢小梅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单单一个“谢”字,根本就没有办法表达万一。

    小梅被柳原的突然来袭带得手下的动作一顿,才将刚拔下的银簪搁下,对着铜镜里地柳原轻笑道:“别闹!你若要谢的话,就抽时间和我去趟府衙,向大人和夫人谢恩吧。”

    从他们住的小院,到院试的笔记,到给他们做面子的恭贺大礼,哪一样他们不需要感谢刘识和彭瑾!
正文 第495章 有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柳原一脸感激,感慨道,“若是没有大人和夫人提携帮扶,就没有我们今日的幸福!明儿个一早我们就一起去向大人和夫人谢恩!”

    小梅微微一笑,点点头,说:“你先去洗漱。喝了这么多的酒,正好去去一身浊气。”

    “我不要!”柳原竟像个孩子似的撒起了娇,双手在小梅身上游移,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喷着热气嘟囔道,“我喝多了,自己一个人不方便,我们一起?”

    听到柳原如此暗示,饶是小梅一向爽直大气,此时也不由地红了脸颊。

    “你不方便,我还不方便呢!”小梅贝齿轻咬下唇,娇羞道,“这头三个月,也容不得半点马虎。”

    柳原没明白什么意思,见小梅拒绝了他,不由地失落道:“什么头三个月?头三个月正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蜜里调油……”

    “呆子!”小梅打断柳原满嘴止不住的调、情,斜飞他一眼,抑制不住地欢喜道,“我有了!”

    见柳原一脸呆愣,小梅咬住下唇,又没有好气地解释了一句:“你要做父亲了!”

    柳原脸上的呆愣瞬间变成了难以抑制的惊喜,酒意一下子全都清醒了,一把抱起小梅,激动得转起了圈圈,口中高兴道:“我要做父亲了!我要做父亲了!娘子,谢谢你!谢谢你!”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小梅猝不及防,被唬了一跳,慌忙捶打着柳原的肩头担忧地娇嗔道,“别伤到了孩子!”

    柳原这才想起来,慌忙将怀里的小梅放下,又一脸紧张地问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欢喜,忘记了!你有没有不舒服?”

    小梅见柳原一脸紧张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伸手轻轻地推了他一把,嗔道:“呆子!”

    柳原见小梅这副形容,心中的担忧顿时消散,忍不住裂开嘴巴,呵呵地笑了起来。

    小梅有了身孕,夫妻二人自然是不能在一同沐浴洗漱。

    不过,柳原却越发地仔细小梅,仿佛小梅是那易碎的瓷器,需要他用心捧在手心里一般。

    等到梳洗沐浴之后,夫妻俩躺在床上,柳原小心翼翼地将小梅圈在怀中,紧张得浑身紧绷,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小梅的肚子,在伤到了孩子。

    越是家庭残缺的人,对于一个完整美满的家庭就越是渴望,从小被父母卖给人牙子换钱的小梅是这样,父母早亡,唯兄嫂是依的柳原也是这样。

    小梅见柳原如此紧张她肚子的孩子,心中甜如蜜糖。

    选择成亲后就立即要孩子,是小梅权衡许久才做下的决定,她想要趁着柳原对她爱意正浓,赶紧生一个孩子,免得柳原在她怀孕生子期间,去找其他的女人纾解欲、望。

    她知道像刘识那样一心一意只爱彭瑾一人是极难得的事,她不奢求柳原一生只有自己一个女人,只是希望至少在她生第一个孩子时,柳原能够全心全意地只爱她一个,为她“守身如玉”。

    希望这一胎是个儿子,这样她就能够坐稳柳原原配正室的位置了。

    小梅明白,将来柳原有出息了,少不了会有通房妾室来分去他的宠爱,所以她要趁着柳原现在对他情热,将以后的路都仔细地安排好。

    这么想着,小梅的心思就不由地低沉晦暗下来,她垂下眸子,装作熟睡,免得柳原察觉到她的异样。

    真是矛盾呵,既渴望柳原有出息,又担心柳原有出息之后会有别的女人……

    垂眸的小梅没有看到,柳原见她终于睡去,脸上露出了一个放心的微笑来——听闻女子怀孕生子极其耗费精血,小梅能够吃好睡好,养好身体,这真是太好了!

    第二天一早,柳园早早地醒了,看到怀中还在沉睡中的小梅,不忍心去叫醒她,便轻轻地下了床,到厨下给小梅准备了简单的早饭,白米粥,什锦包子,配小菜,还有煮的白鸡蛋。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些灶上的事柳原做起来十分娴熟。

    等做好了早饭,温在灶上,柳原才转回卧房,看小梅醒了没有。

    大概是怀孕嗜睡,昨日又操劳过度,一向勤劳的小梅,直到此时才悠悠转醒,神情慵懒,手脚都软绵绵得没有力气。

    “你醒了。”柳原笑着迎上来,十分自然地将小梅今日要穿的衣服递上,笑道,“早饭都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就去府衙。”

    他还兼着府衙的文书一职,去府衙倒也不需要提前递帖子。

    小梅没有料到柳原这么体贴,一时感动极了。

    她虽然自知柳原待她深情一片,但是从不恃宠而骄,而是每日勤勉操劳,将家里的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当当,让柳原能够心无旁骛地忙工作,细读书。

    没想到她不过晚起了一次,倒是见到了柳原待她的一片赤诚。

    小梅觉得眼前一热,垂眸低声应道:“好!”

    语调软软,乖巧柔顺。

    柳原见到这样的小梅,神色愈发地温柔了。

    他深爱小梅,所以愿意纵着她,有时甚至会诚惶诚恐,生怕惹了小梅生气,哪怕小梅温柔贤惠,将一切都打点得妥妥当当。

    如今这样乖顺娇柔、小鸟依人的小梅,让他陡然间生出一股豪情来,想要将他纳在自己的羽翼里小心呵护。

    柳原轻笑一声,越发地温柔小意。

    吃完早饭,收拾妥当,夫妻二人也不乘车,就这样肩并肩,一路说说笑笑地朝府衙走去。

    路上不时有相熟的人,见两人提着礼盒,便热情地招呼道:“茂才公,带娘子去走亲啊!”

    柳原便高兴骄傲地应了,离着小梅更近了一分。

    他秀才的功名里,有一半都是小梅沉甸甸的付出!

    要不是怕人看见了调、笑,小梅再不好意思了,他真想一路拉着她的手儿,就这样一辈子温暖幸福地走下去。

    夫妻二人一路相偕到了府衙门口,才发现今日的衙门稍显冷寂,不由地诧异。

    如今寇乱已平,泉州境内四安,百姓殷富,又有海上商队运来海外的香料珍宝等物,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府衙门前怎么如此冷寂寥落呢?
正文 第496章 封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梅和柳原相视一眼,眼中均是不解。

    “先进去看看再说吧。”柳原笑道,说着将礼盒都放在一只手中,另一只手携了小梅,夫妻二人相携而入。

    刚入大门,远远地就瞧见院内有禁军列阵守卫,夫妻二人顿时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下一刻,平日相好的书吏喊住柳原,将他们夫妻二人引到一旁的值房里,关上房门,指了指外头的禁军,压低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方才有内侍带着圣旨来了!”

    “圣旨!”柳原和小梅夫妻二人低呼,相视一眼,均是一脸的惊愕。

    “知道圣旨上说的是什么吗?”柳原朝外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

    那书吏眉飞色舞,兴奋地小声道:“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旨意,但是那内侍一进门,就立刻满面红光地朝大人道‘恭喜’,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圣上对大人的嘉奖!”

    嘉奖?

    刘识确实应该嘉奖。

    刘识抵达泉州之后,勤勉于政务,为民兴利除弊,使得境内四安、百姓殷富。

    更重要的是,刘识未雨绸缪,积极布置泉州海防,在倭寇侵袭之中,唯有泉州几乎没有什么大的损失,独得靖安。

    更别提刘识的布防计划,在于得水被提拔为平倭大将军后,快速在东南沿海一带推广实施,有力地阻击了倭寇的进犯,并进而将他们远远地赶出大齐的海域。

    而刘识更是直奔前线,身先士卒,捍卫大齐的海岸线。

    现在,又有官府入股的远洋海上商队,穿行在茫茫大海之上,将周边国家的奇珍异宝带到大齐,包容并蓄,彰显大国风范!

    柳原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小梅也是一脸欢喜期待,引颈张望,恨不能亲见此等盛事。

    “咱们且在这里等一等,不多时消息就该传出来了。”那书吏说着,给柳原和小梅都斟了茶水递上。

    柳原和小梅接过茶水,又道了谢,可是谁都没有心思喝茶。

    终于,一片安静肃穆的院中,响起了细碎的人声,又有脚步声渐行渐近,其中有着内侍尖细且高的声音:“伯爷不必多送,咱家还赶着回京赴命,就不多留了。”

    伯爷!

    屋内三人神情一顿,下一刻都激动欢悦起来!

    伯爷,看来刘识是被封爵了啊!

    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三个人激动得在原地踱步,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直到听闻刘识淡然如常地笑道:“有劳高公公了,烦请公公代我向圣上转达感激惶恐之情。祝高公公此行一路顺风。”

    “伯爷客气,还请留步。”高公公笑呵呵地说道。

    接着,便是整齐的步伐声,从蒙着透亮薄纱的窗户,可以看见原本守卫的禁军一一撤去,簇拥着高公公一路出了府衙。

    三人见状,赶忙上前推开了门,正巧碰见刘识送人回来,便都迎了上去,激动地道贺:“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不,现在应该说恭喜伯爷了!”小梅高兴道。

    “对对对!是应该叫‘伯爷’了!”柳原两人慌忙点头。

    刘识摆摆手,温和地笑道:“什么伯爷!在职在位,一切如旧就是了。”

    说罢,又问柳原和小梅:“你们俩今日怎么来了?”

    为了庆贺柳原得中秀才,刘识特地准了他两天的假,让他在家应酬往来道贺的宾客。

    今日正好是第二日。

    “左右在家中闲着无事,所以我们便过来一趟,亲自向大人和夫人谢恩!”柳原从善如流,改了称呼。

    “谢恩?”刘识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和彭瑾何时于柳原和小梅又有恩德了。

    “要是没有大人和夫人,就没有我们夫妻二人的今日!”碍于有外人在,小梅不好一一说得太明白。

    刘识闻言笑道:“这点子事,还值得你们夫妻二人一直心心念念地记在心上。”

    “于大人和夫人这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于我们夫妻二人来说,这却是天大的造化恩情。”柳原诚挚道。

    刘识被柳原说得呵呵直笑,道:“好了好了。既然来了,别说什么谢恩不谢恩的,先去屋里坐坐吧。”

    柳原和小梅如今可不是他的婢仆,而是州府的秀才小吏和他的娘子,上门是客,哪里有让客人久在门外的道理。

    一行三人便去了后院。

    众人正都挤在正厅,看着供奉在桌上的圣旨,一脸惊羡,啧啧称奇。

    见了柳原和小梅来了,大家便笑着打趣他们“秀才”和“秀才娘子”!

    小梅平日里和他们嬉闹惯了的,倒不觉得有什么。

    柳原面皮薄,为人又忠厚老实,难免被众人打趣得面皮直烧。

    安老大见状,在柳原向彭瑾郑重地谢恩之后,便好心地请他到自己院子里坐坐。

    不管怎么说,他们俩也算得上是连襟嘛!

    小梅则留下来和云雾等人说说笑笑,恍惚间似乎回到了未嫁之前,恣意快活。

    当然,还是不一样的。

    因为在小院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她,等她一同回家,一生相携相伴。

    云雾看小梅出神,便轻轻地推了她一把,原本是想调笑她一句“心里想着谁,笑得这么甜”呢,谁知正在出神的小梅却被她唬了一跳,一脸紧张,双手下意识地护住了小腹。

    云雾也被小梅的表现唬了一跳,手臂一时愣在空中,没有收回。

    到底是过来人,云雾瞬间就洞察了小梅的不对劲儿,忙低声问道:“可有惊到你?”

    待小梅摇头之后,又追问一句:“你这可是有了?”

    一向嘻嘻哈哈的小梅,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红晕,娇羞地点点头,低声道:“这两天才刚知道,还没来得急向你们报个喜讯呢!”

    众人听说小梅刚成亲不久就有了身孕,都纷纷恭喜起来。

    小梅被众人恭贺得红了脸,干脆起身叉腰,又见往日娇蛮彪悍,道:“今日大人被封宁安伯,咱们夫人成了伯夫人,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们怎么净围着我恭喜呢!”

    她可不要喧宾夺主!
正文 第497章 风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一只母老虎,如此凶悍,恐怕也就只有咱们的秀才公能够消受得了了!”云雾哈哈大笑。

    众人闻言,哄堂而笑。

    小梅娇嗔,闹着云雾不依,一时间屋子里全都是欢闹之声。

    彭瑾见状,也是止不住地笑。

    什么伯夫人不伯夫人的,她并不十分在意。

    她在意的,一向是身边的人都美满幸福,大家都过得平安喜乐!

    因为在泉州是客居,所以刘识和彭瑾便暂且将圣旨暂时供奉在壁龛里,等年末回京之后,再将它供在家里的小祠堂内。

    刘识看着眼前庄严肃穆的圣旨,长舒一口气,低声叹道:“我曾经说过,一定要凭借自己的本事,让你一生风光荣宠。如今总算是初步实现诺言了。”

    彭瑾微微一怔,想起当初她和刘识还未交心时,闵氏和崔氏两辈婆婆为了各自的目的,要强行给刘识纳妾。

    彼时他们三房人微言轻,所以她不得不暂且应下,然后徐徐图之,打算将闵柔这颗棋子一举拔除。

    刘识不知她的打算,深以为她受了委屈,所以发誓将来一定要凭借他自己的本事,为她挣来诰命,让她风光荣宠,不再受闵氏和崔氏等人的闲气。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连记忆都似乎变得遥远不清。可是如今再提及时,往事却清晰地浮现在心头,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般。

    原来只要是和那个人一起经历的过往,不论是欢喜还是忧愁,不论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还是日常琐碎的言行,都会让人难忘,历久弥新!

    彭瑾微微一笑,挽住刘识的胳膊,倚靠在他的肩头,温柔道:“君子重诺,你向来是说说话算话的!”

    所以哪怕风光荣宠从来都不是她的追求,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刘识能够实践诺言。

    “不过,于我来说,最高兴的就是我们一家人能够永远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彭瑾轻声道,说着将刘识的胳膊挽得更紧一些。

    这大概是每一个为人妻者的矛盾:既希望丈夫能够纵横驰骋,实现凌云壮志,封爵升官,又担心有一日丈夫走得太远,站得太高,自己追不上他的脚步。

    刘识明白彭瑾的担忧,他微微一笑,将彭瑾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一脸坚毅地许诺道:“你放心,我们会一生,不,是生生世世,平安喜乐地生活在一起的!”

    他要陪她看世上最美的风景,陪她在这个世界上逍遥一世又一世!

    这大概是世上最深情浪漫的告白了。

    彭瑾点点头,笑容在唇边漾开,乖巧柔顺地说:“好。”

    交颈鸳鸯红罗帐,正是夜深人静时。

    月色溶溶,春光漫漫,他们有大把的时间来慰藉彼此。

    刘识被封为宁安伯一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泉州城。

    第二天一大早,便陆陆续续地有人上门恭贺。

    为此,刘识和彭瑾着实忙碌了好一阵。

    等到宴请宾客结束,已经是暮春时节。

    刘识自觉到泉州之后,一直都没有好好地陪过妻儿闲逛,便在四月初十,恰逢暖暖生日的沐休之时,带着一家人坐上马车,去了城外的白云山游赏。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白云山挺秀峻拔,是泉州境内最高的山,因而虽然是初夏,山上却还有凉意,正因为此,尚有春花绽放,姹紫嫣红,可爱非常。

    山上有幽泉泠泠,时而缓缓流淌,清澈见底,映照浮云天光;时而飞空而下,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晶莹的光泽,如万斛珍珠倾泻而下,水石相击,作风雨之声。

    大自然是最舒适恣意的所在。

    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一道山中,就像是脱了缰的小马,在山间奔跑欢笑,一只落在花瓣上的斑斓的蝴蝶,一只偶尔奔跑跳跃而过的野兔,都让三个孩子啧啧惊异,奔跑追逐。

    有李老二等人暗中看护着,刘识也不拘着孩子们,任由他们在山野间追逐嬉戏,欢笑歌吟。

    午饭,是在山上的白云观用的素斋,青菜豆腐,果子花卷,不许见半点油腥,然而却爽脆可口,别有一番风味。

    没吃过素斋的孩子们,十分惊奇,吃得很是香甜,一个个都吃得小肚子浑圆,脸上露出惬意满足的微笑来,恨不能像狗儿似的躺在廊下,轻抚着小肚子晒晒太阳。

    吃过午饭,刘识和彭瑾见孩子们一上午追逐嬉戏的,此时都已经倦了,眼皮不时地打架,刘澈更是半睁着眼睛就打起了小呼噜,便留他们在观中午休,嘱咐李老二等人仔细看护。

    夫妻二人携手出了厢房,在白云观内不拘目的,自在闲逛。

    最好的风景,就是有那个人陪一起看的风光。

    刘识和彭瑾深以为然,因为有身边的人陪伴,所以空寂清冷的山林深寺,在他们眼里也显得格外地明媚温暖起来,让人流连忘返,恨不能长住此处,摆脱世间一切俗事的烦扰,相伴徜徉,自在安闲。

    傍晚回到城中,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还意犹未尽,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听,这个说她差一点就抓住了那只漂亮的大蝴蝶,那个说他追踪野兔,差点找了兔子的巢穴的,兴奋得难以自已。

    “爹爹,您什么时候还能带我们一起到山中游玩?”暖暖抱着刘识的胳膊,被大家公推出来,娇声询问道。

    刘识摸摸暖暖的小脑袋,温声道:“暖暖很喜欢到山中游玩吗?”

    “嗯!”暖暖用力地点点头,脆声答道:“湛弟和澈弟也都很喜欢!”

    城里虽然好,但总是看着人来人往的,有什么意思!

    小孩子天性热爱亲近自然,喜欢在山野间追逐嬉戏也是正常。

    “那,等以后爹爹休沐了,得了闲,就带你们出来游赏泉州的景致怎么样?”刘识笑问道。

    “好啊!好啊!”三个孩子拍手欢呼道。

    “不过,平日里你们可得好好地做功课。”刘识趁机教育道,“就像是父亲,也是供职一旬,方可休假呢!”
正文 第498章 离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嗯!”孩子们用力地点点头,齐声答道:“好!我们一定会好好做功课的!”

    “爹爹,那您和我们说一说,这泉州都有什么好看的地方。”暖暖晃着刘识的胳膊,娇声道。

    刘湛和刘澈两兄弟也忙跟着附和央求道:“爹爹说一说,爹爹说一说!”

    “好好好!”刘识一叠声笑道,“要说这泉州啊,真是春有繁花夏有荷,秋有幽菊冬常绿,风景优美的好去处不计其数,今日咱们去的白云山就是其中的一处……”

    彭瑾听着刘识徐缓不急地向三个孩子解说着泉州各处的名胜古迹,绘声绘色,浅近通俗,使人闻之如在眼前。

    三个孩子听得如痴如醉,认真极了,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限神往。

    唇边的笑意不由地越来越深。

    等到进了城,回了家,刘识已经将泉州的名胜古迹差不多细细地描绘了个遍。

    最后,刘识话锋一转,笑道:“不过,要说这世间最美的风景,就是咱们一家平安喜乐,共赏人间胜景。”

    暖暖和刘湛刘澈还太小,一时不能够明白刘识的这种感怀,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现在不明白不要紧,以后你们就会懂得爹爹这话的意思了。”刘识拍拍三个孩子的肩头,笑道,“现在,都赶快去把小手洗一洗,准备吃晚饭!”

    三个孩子齐齐地应下,欢笑着跑开了。

    刘识对身边的彭瑾温柔一笑,温柔道:“我人生最美的风景,是从那年三月三在栖霞山遇到你开始。”

    从此他一路花开锦绣,一路欢歌高吟。

    哪怕最初有坎坷,有痛苦,有挣扎,然后熬过之后,等待他的就是夫妻和美、孩子乖巧懂事的幸福。

    彭瑾感动之余,又小小地生了一把闷气——那年三月三的栖霞山上,和刘识初次相遇的并不是她,而是彭玉娘。

    不过,想到先前彭玉娘还在时,刘识也没有对她说过如此深情的情话,那一点点郁闷很快便又烟消云散了。

    她虽然未曾参与过刘识的过去,但是她足够幸运地拥有刘识的现在和未来!

    刘识向来重然诺,既然已经答应了三个孩子,往后再遇到十旬休假,便尽量地抽出时间来,带他们领略泉州各处的名胜古迹,还有平凡质朴但是极具地方特色的乡野风光。

    这么大半年地游赏下来,他们一家五口竟然将泉州各处的美景都差不多游赏了个遍。

    大自然是最好的老师,经过这大半年的游山玩水,三个孩子明显眼界宽了,胸中不再是仅有眼前的这一角天地,而是将整个泉州的胜山胜水,全部都揽入胸怀。

    三个孩子仿佛一下子就懂事了许多。

    十月末的时候,刘识开始准备返京事宜,愈发地忙碌了起来。

    得知刘识即将任满而归,前来宴请的人很多,从府衙官吏到地方乡绅,不一而足。

    甚至是军中的将士,也提前传来信说,如果刘识走海路归京的话,一定要在海滨戍所暂留,容他们设宴饯别。

    刘识感念他们留恋不舍的心情,但是实在没有时间一一接受邀约,干脆自己出资在酒楼设宴,宴请众人,作一次答谢辞别。

    大家怎么好让刘识出资呢,便将酒钱换做临别赠礼,都堆到了刘识门前。

    刘识并没有拒绝,全部都欣然接受,然后将这些东西登记造册,存在府衙库房里,留作日后抚慰贫困百姓之用。

    府衙里的官吏将刘识的善举传了出来,满城的百姓都十分感激刘识的仁德,也愈发不舍得刘识离去。

    泉州地处偏僻,多年来靠海而生,虽然不缺吃喝,但是也算不上富裕,还要忍受倭寇的不时侵袭。

    但是刘识来了之后,殚精竭虑、身先士卒,先是替他们彻底解决了海滨倭寇的侵扰,维护境内安定;后是出面建立远洋海上商队,大力发展泉州的靠海经济,让他们生活日渐富庶起来。

    这样一心为民、忠正廉洁的官员,百姓们哪里舍得他就此离去呢!

    所以,越接近刘识卸任离开的时间,百姓们越是往府衙里去得勤,一来感谢刘识三年呕心沥血的付出,为他们赢来的太平富庶;二来竭诚挽留,希望刘识能够连任。

    “这不合国朝规矩。”刘识一遍又一遍,耐心地向百姓们解释自己不可能留任,还劝慰道,“而且,泉州如今是大齐重镇,将来必然会崛起繁华,朝廷在派遣官员的时候,一定会择优而录的,大家不必为日后担忧。”

    这倒是实话,泉州如今靠着远洋海上商队,越来越富庶繁华,将来必定会成为太熙帝对海外经营的重镇。

    这样大有前景的经济重镇,太熙帝怎么会放心随便派一个人来掌管经营呢?必然会用心选拔继任的泉州知府!

    泉州到底是府城,百姓们的眼界心胸都不是当初的红河县乡民可比,大家纵然不舍得刘识离任,但是也明白自己强留不下,只能以遮衣拦道、一路护送,来表达不舍之情、铭谢之意。

    当地名儒闫老,特地手书“公正廉洁,一心为民”八个大字,请人装裱起来,由万民在其下签字,作为泉州城百姓送给刘识的一份临别谢礼。

    郊外长亭,刘识看着由百姓展开的那幅大字,还有底下万民的签名、手印,不由地心中感怀,拱手道:“不过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尽个人职分而已,实在是愧当此大礼。”

    闫老作为公推的代表,上前道:“大人何必妄自菲薄。这世上食君之禄的人何其多也,但是真正能够做到担君之忧、为民谋利的,又有几何呢?大人实在是过谦了!”

    人群中有人抑制不住激动,高呼道:“大人为国民为民,担得此誉!”

    这一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引爆了送行民众的感激铭谢和不舍之情。

    “就是!大人这是实至名归!”

    “大人为我们泉州尽心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

    “对啊!不然圣上怎么会加封他为宁安伯!”

    ……

    ps:这是最终卷了o(n_n)o~

    谢谢一路以来的陪伴!爱你们(* ̄3)(e ̄*)
正文 第499章 各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到刘识好不容易安抚好激动不舍的百姓,登车启程时,已经是朝日渐至南天之时。

    南方初冬清晨的那些微的寒气,很快就被渐炽的日光驱散,到处都是暖洋洋的,恍惚间竟让人生出几分暖春的错觉来。

    骑在马上的张明华,对一旁的刘识笑道:“之前在红河县时,下官因为要在京城候职,所以未曾得见万民牵衣拦道、跪请留任的盛况。

    虽然事后有所耳闻,但是总觉不得不尽意,颇为遗憾。

    没想到今日在泉州郊野长亭,能够有幸耳闻目睹这一盛事!

    名儒赠字,万民书名,长亭相送,依依惜别,做官做到了这一步,也不枉此生了!足以名传千古动寰宇!”

    刘识倒是一如既往的淡静从容,只是一腔赤诚道:“我所有的功绩,都少了子亮兄的那一半。”

    若是没有张明华一路赤诚勤勉地帮扶,他要想要取得如今的政绩只怕会难上许多。

    别的不说,就单说他在任泉州知府期间,曾经两次奔赴海滨戍所协助抵御倭寇,其中第二次更是长达近一年之久。

    在这期间,要不是有张明华一直勤勉于政务,泉州府衙的一应事务又怎么能够顺利展开进行呢!

    张明华摇摇头,笑道:“下官不过是能勤勉做事而已,若是没有大人的指挥若定、运筹帷幄,单凭下官这一点热情和踏实,又怎么会有如今卓越的政绩呢!”

    所以当初他才没有选择主事一方,而是决定继续做刘识的属官,忠诚勤勉地辅佐于他。

    报答刘识的知遇提携之恩,这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明白自己今生难有刘识那样的远见和魄力,唯有尽心辅佐刘识,他才能够更快更好地实现自己一直幽藏于心的志向抱负。

    他从来不在乎能否博名得利,他在乎的一直都只是如何实现自己济世济民的情怀。

    刘识闻言哈哈一笑,打趣道:“你我这是要相互吹捧吗?”

    张明华一想两人的谈话,似乎还真有点那个意思,不由地纵声长笑起来。

    云雾挑开车帘,对身旁的骑马护卫的安老大幽怨道:“果然你们男人就是惯看离别,方才夫人提起小梅此次留在泉州,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还怅然叹息许久呢!

    可是你听大人这笑的……

    唉……”

    云雾摇头叹息。

    安老大慌忙撇清道:“我方才可没有笑!”

    云雾一口气堵在心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横了安老大一眼。

    她是想要夸赞他方才没有笑吗?

    她分明是舍不得小梅独留泉州,这才由感而发!

    真是个呆子!

    果然,男人和女人想的就是不一样!

    云雾干脆扭身回头,放下帘子,不再和安老大这个不解离别之苦的男人说话。

    安老大碰了一鼻子灰,莫名其妙,小声嘟囔一句:“女人果然和男人想的都不一样,莫名其妙……”

    不一会儿,就听到马车里云雾和芳儿窃窃私语、长吁短叹的,满是对小梅的不舍。

    此时的小梅也正在家中,倚靠在床头,怀中抱着初生的幼子,透过窗户纵目远眺,似乎那样就能目送彭瑾一行人回京远去一般。

    正端着鸡汤面叶进来的柳原,看着小梅红红的眼眶和直打转儿的泪水,心疼极了,忙放下汤碗,紧几步走上前去,拿帕子替她擦拭了眼泪,软语劝慰道:“别哭了,月子哭多了伤身。你若是想念她们得紧了,等回头得了闲,我再带你去京城探望她们。”

    泉州离着京城有数千里之遥,山高水远、风波险恶的,哪里是说去就能去的。

    想到此处,小梅好不容易勉强止住的眼泪,落得更欢了。

    柳原忙在床头坐下,将小梅揽在怀里轻声安慰:“快别哭了,仔细眼睛。昨日夫人她们过来辞别,不也是这样和你说的吗。”

    这样柔弱无助的小梅,就像是一只走丢了找不到家的猫儿,楚楚可怜,看得他心疼极了。

    小梅伏在柳原肩头,呜呜地小声啜泣,悲咽道:“我只是难过,都没能亲自去送夫人她们一程……”

    柳原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小梅的后背,软语安慰道:“你这不是还没出月子,不能出去着风吗。夫人她们体贴理解,所以昨日才会来和你话别。你可不能辜负了她们的一番美意。”

    柳原说好说歹,好不容易将小梅的眼泪劝止住了,这才接过孩子,放到一旁的摇篮里,又端了鸡汤面叶亲自来喂小梅:“嫂子说,月子里不能吃得太咸或是太油腻,所以这鸡汤面叶口味有些清淡,你试试喜不喜欢。

    若不是不喜欢的话,想吃什么就只管和我说,我去买了来,再请嫂子帮忙做。

    来,尝一口,小心烫。”

    小梅见柳原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心头的离情别绪稍稍减轻了一些,张口吞下柳原递过来的一勺小心吹温了的鸡汤面叶,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带着浓浓的鼻音,柔声道:“很好吃。你一会儿替我谢谢嫂子。”

    长嫂如母,柳原的嫂子是真的把他们夫妻二人当做孩子一样来疼爱。

    柳原闻言松了一口气,笑道:“嫂子若是知道你喜欢,定然会很高兴的!乖,来,再吃一口。”

    小梅乖顺地点点头,将一碗鸡汤面叶吃了个干干净净。

    她吃得饱,孩子才会有足够的奶水吃呢!

    她一定要像夫人一样,亲自将自己的孩子奶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被小梅效仿的彭瑾,此时正和同行的约瑟芬说着海上商队的事。

    此次刘识任满回京,正赶上约瑟芬先生出洋回程在即,于是约瑟芬夫人一琢磨,干脆带着三个孩子一起来给彭瑾一行人送行。

    约瑟芬夫人打算一直将彭瑾等人送到海滨港口,等他们一行人登船返京之后,再和孩子们在海滨等候约瑟芬先生带领船队抵达,然后一家五口再一起返回泉州城。

    “夫人以后若是有什么喜欢的,只管捎信过来,我都给夫人留意着。”说到远洋珍宝,约瑟芬夫人爽朗地笑道。
正文 第500章 迎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约瑟芬先生带领远洋海上商队,已经往返于周边国家多次,所携带的各类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深受泉州富贵人家的喜爱,并且已经开始销往京城。

    “好呀,那我就不客气了。”彭瑾笑道。

    对于约瑟芬夫人携孩子一直将他们送到海滨这件事,她很是感动。

    “夫人,那商队能找到锋利的宝剑吗?”暖暖念念不忘不忘自己的女侠梦,要做一代女侠,没有趁手威风的兵器怎么能行!

    不待约瑟芬夫人回答,约翰就在一旁兴致冲冲地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宝剑?只管和我说,到时候我让父亲想办法去给你弄来!”

    对于暖暖这个“小师傅”,他很是喜欢和尊敬,临别在即,若是能送给她一件喜欢的赠礼,那就太好了。

    “好看不好看的都没有什么关系,兵器关键是要趁手、锋利。”暖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无限神往道,“我听父亲说过许多侠客的故事,他们最后大多踪迹难寻,传说他们都是到了海外仙山,那他们的兵器自然就可能流落海外了。若是能有幸得到其中的一件,那我这辈子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彭瑾看暖暖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不由得笑道:“你如今才多大!一辈子还长着呢,就说这种话!”

    “是吗?”暖暖疑惑,旋即又释然,扬唇笑道,“那好吧,如果能得到其中的一件,那我就这半辈子都没有遗憾了!”

    一本正经的小模样。

    彭瑾哈哈大笑。

    约瑟芬夫人也抿唇直笑。

    只有约翰一本正经地许诺道:“好的,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一把这样的宝剑的!”

    小小的脸上满是坚定。

    彭瑾看着这样的小约翰更是想笑,对约瑟芬夫人笑道:“约翰小小年纪,倒是难得一股凛然坚贞之气。”

    约瑟芬夫人听彭瑾夸赞约翰,顿时一脸为人母者的骄傲。

    那厢刘澈一脸渴望道:“约翰哥哥,那我可以要船只的模型吗?”

    “当然可以呀!”约翰笑道,一脸神秘地说,“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呢!”

    相比起暖暖的心头好,刘澈的这点爱好简直是太好满足了。

    小孩子对于惊喜什么的总是特别好奇,刘澈闻言立刻一脸期待地问道:“什么惊喜?”

    “既然是惊喜,现在当然还不能告诉你!”约翰笑嘻嘻地说,“等你上了船只就知道了。”

    约瑟芬夫人便问道:“夫人,你们打算到海滨后就立即登船回京吗?”

    彭瑾摇摇头,笑道:“不,泉州海滨戍所的将士一定要为我丈夫饯别,只怕要停留上一天。”

    平倭大将军于得水,特地从巡守的戍所赶回到泉州海滨戍所,要为刘识设宴饯别,以答谢刘识当初的远见卓识,要求提前部署海防,并拟列出众多可贵实用的建议。

    要不是刘识未雨绸缪,戍卫海防得力,只怕他一个小小的泉州戍所总兵,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入得了太熙帝的眼,加官进爵呢!

    如此大恩,当然要好好报答。

    约瑟芬夫人听彭瑾这么说,想到方才泉州百姓牵衣遮道,不舍离别,直送至郊外长亭,以万民书相赠的情形,不由地感叹道:“你们有句话‘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大人政绩卓越,一定会名垂青史的!”

    何止泉州的百姓、海滨的将士要感谢刘识,就是他们一家都要深深感念刘识的恩德。要不是刘识的一力帮扶,只怕约瑟芬远洋海上商队可能永远都只是自己丈夫的一个梦想了。

    约瑟芬夫人无比感怀,神情诚挚。

    “那就借夫人吉言了。”彭瑾抿唇笑道,与有荣焉。

    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的,离别的不舍忧愁暂且也消散了大半。

    一行人拖家带口的,根本无法快速前行。好在时间尚算宽裕,也不需要一路疾行赶路,于是一行人便一路慢慢悠悠的,权当做是趁机游山玩水了。

    等到赶到海滨渡口小镇时,已经是第三天傍晚的事了。

    刘识看天色已晚,准备先在小镇歇息休整一晚,等到第二天一早,再去泉州戍所,向诸位将士辞别。

    谁知还未进入小镇,远远地就看见有兵士打扮的人在镇口徘徊。

    为首的俨然就是许久不见的姜副官,如今的泉州戍所总兵姜广。

    刘石便快马驱驰向前。

    姜总兵也发现了刘识,忙疾步赶了过来。

    两方相见,刘识纵身从马上跃下,抱拳笑道:“许久不见,姜总兵风采依旧啊。”

    姜总兵哈哈大笑,抱拳回道:“彼此彼此!许久不见,知府大人愈发地丰神俊朗了。”

    说罢,两个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上前,拥抱,又分开,同时给了对方一下。

    就如同以前一样。

    许久未见的生涩,经过这么一来一往,全部都烟消云散了,两人似乎又回到了曾经“与子同袍”的战斗岁月,互相信任、倚重,默契十足。

    “姜总兵怎么会在这里?”寒暄过后,刘识问道。

    “还不是特意在这里等你!”姜总兵直率道,“大家都担心你怕麻烦咱们,再悄悄地离开了,所以我干脆亲自来这里堵人。”

    “这叫我如何敢当?”刘识笑道,“姜总兵负责泉州防务,日理万机,责任重大,怎么好劳烦你亲自迎候。”刘识笑道,“我既然已经应约,断没有偷偷溜走的道理。”

    姜总兵哈哈大笑,一摸脑袋,直爽道:“主要还是我想亲自来迎接你,一表心意。而且有平倭大将军亲自坐镇,就算是我这个总兵大人偷懒个十天半个月的,这泉州城也翻出什么浪花来。”

    “于大将军已经来了?!”刘识诧异。

    按理说于得水要从南面赶过来不会这么快,所以他才一路上晃晃悠悠地缓步慢行,免得累着了女眷和孩子们。

    “于大将军也是上晌才到的,一路风尘仆仆的,可见是赶路赶得很急。”姜总兵笑道,“要见的是于咱们有大功的知府大人,咱们谁敢怠慢啊!”

    姜总兵故意玩笑道,一本正经的模样,眸子里却全都是亲近之人才有的戏谑欢快。
正文 第501章 袍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闻言爽朗一笑,儒雅之外别有一种潇洒大气、豪迈超群,继而眉目沉肃道:“若是这么论的话,那每一个捍卫家国百姓的士卒,都不应该被怠慢。”

    没有那些底层的士兵舍生忘死地奋战,单凭他们这些将官又能做什么。

    “行行行!”姜总兵故作不耐地挠挠耳朵,嬉笑之中却自有一股钦佩,“真是怕了你们文人这张嘴了!你放心,每一个士卒,不论是牺牲的还是活着的,无论是战前冲锋,还是留守后方,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当初刘识第一次到泉州海滨戍所时,就对军中将官和普通士卒之间不公平的待遇极为不满,当时还说了一句什么文绉绉的诗来着?

    对了,就是“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那真是一点都不给他们留面子啊,说得跟他们是一群只知享乐荒淫的脓包似的!

    所以当时大家很生气,为此没少在挤兑刘识,对于他的建议也都只是当做耳旁风,不但不听取,还要借机讥讽他一两句。

    直到看见刘识不计私人恩怨,依旧认真地为海事布防忙碌,以期尽量减少战时的牺牲,他们这群逐渐地被太平盛世磨平心中凌云壮志,被歌舞升平浇灭心中热血的将官,这才清醒过来,从此收起了不屑嗤声,开始认真地思量刘识的提议。

    等看到刘识一阵剑光飞舞之后,轻松地拿下松井武一郎,武功之高令他们望尘莫及,大家更是心悦诚服,对刘识极为赞佩。

    再后来,海事布防的功效在倭寇的节节进逼之下,终于显露了出来——整个东南沿海,除了泉州之外,几乎都受到了倭寇的侵扰,损失惨重,动荡不安。

    而泉州的大小将官,甚至是普通的士卒,却因为防守得力,被太熙帝下旨嘉奖、擢拔。

    同时,刘识奉旨驱驰海滨戍所,协助驱逐倭寇。

    刘识身上那种身先士卒、舍生忘死的精神,极大地感染和鼓励了他们,因此大家才能一路士气高涨,打得倭寇不敢再在泉州海岸徘徊。

    直到战时,久居高位的将官才能深刻地体会到普通士卒的平凡而伟大之处,他们不仅是在用和他们这些将官一样可贵的生命,保卫大齐的疆土和百姓,也为他们这些将官竖立起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

    因此战事一过,姜总兵就立即着手彻底整顿泉州戍所军务,基本杜绝了军中将官和士兵待遇不公的现象。

    刘识见姜总兵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却反而再次爽朗地笑了起来。

    袍泽之谊,就是闲时互相挤兑、争胜,各种不服气,但是一旦战事起,却能够将生命交付给对方的绝对信任!

    每一个热血的男儿,大概都会有一个军旅英雄梦。

    想他刘识一介文官,今生也未必有机会奔赴战场成为一员武将,纵横驰骋,杀敌报国,却能够有幸在泉州和姜总兵等人协同作战、奋勇杀敌,真是三生有幸!

    刘识和姜总兵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生死交托的信任和情谊。

    姜总兵见刘识身后跟有车队,料想是刘识的家眷,便主动提出上前问候。

    彭瑾便领着三个孩子出来,郑重地和姜总兵见了礼。

    这些以身许国、视死如归英雄,理当受到被他们保卫的人民的尊敬。

    姜总兵默默地在心中嘀咕了一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真是夫唱妇随”,然而面上却愈发地郑重起来,收起了先前的随意。

    能够看到他们这些前线杀敌的将士不易,并且真正尊敬的人,同样也值得他们这些将士尊敬。

    “夫人不如带着孩子们,晚上和大人一起来参加军中的饯别宴?”姜总兵热情赤诚地邀请道。

    “总兵大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彭瑾微笑婉辞道,“孩子们还太小,容易困觉,只怕去了反而不能让大人和众位将士纵情宴饮。”

    她倒是真的想去开开眼,但是也明白很多时候纯爷们儿的场合,家眷们是不合适出席参与的。

    军中作为阳刚之气分外浓郁的地方,尤其如此。

    姜总兵见彭瑾体贴温柔,愈发地赞佩了。

    都说家宅不宁的男人不会有什么大作为,看刘识就知道了。

    娶了这么个温柔体贴、识情知趣趣的妻子,难怪刘识能够心无旁骛,一心仕途,取得如此卓越的政绩!

    既然如此,那姜总兵和不好强邀,说了几句场面话,和刘识约定好晚宴的时间地点,正要抱拳请辞,就见其中一辆马车上探头而出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娃娃,不由地面露诧异。

    刘识见了,便笑着介绍道:“那是约瑟芬先生的长子,约翰。马车上坐的还有约瑟芬夫人和她的两个女儿。”

    “约瑟芬先生?”姜总兵闻言诧异,急忙问道,“就是那个之前资助过我们船只船员的远洋海上商队的约瑟芬先生?”

    刘识笑着点点头。

    姜总兵便郑重道:“那还真得好好谢谢他们!”

    当初抵御倭寇的战争中,约瑟芬先生和他的船队帮了不少的忙,战胜倭寇的功绩理当也有他们的一份;

    如今约瑟芬先生带领远洋海上商队,于周边一带海域来往,除了为大齐带来无数的奇珍异宝,更为他们探明了更为广阔的海洋航线,有利于他们进一步向大海深处布防巡航,保卫大齐的海上疆域。

    既然如今他恰好见到约瑟芬先生的家眷,又怎么能不打声招呼呢!

    刘识闻言,便请了约瑟芬夫人和凯特、约翰、伊丽莎白三姐弟下了马车,并且为他们和姜总兵引见。

    约瑟芬夫人和三个孩子在泉州生活多年,虽然汉话说得语调尚且有些奇怪生硬,但是应付正常的交流还是没有问题的。

    要不然,对于洋文算得上是一窍不通的姜总兵,还得辛苦请人为他们翻译。

    双方简单地寒暄之后,姜总兵见天色不早,斜日已经坠落山头,只余下半天绚丽的晚霞浮动,便抱拳辞别。
正文 第502章 忧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人可千万别忘了时间。”临别前,姜总兵又嘱咐了一句,“地点就在咱们军营!”

    那是刘识和他们共同挥洒过汗水、热血的地方,于他们来说最是合适不过了。

    显然刘识也这么认为,一听姜总兵如此说,脸上就满是掩饰不住的喜色和豪迈,抱拳道:“放心,我定然会准时依约前往的!”

    姜总兵又和众人拱手道了“告辞”,便利落地翻身上马,纵马奔而去。

    随行的士兵也一一上马,尾缀飞奔。

    一行人纵马飞驰而过,哪怕是湿润干净的海滨道路上,也扬起了一阵尘土。

    刘识看着烟尘怔怔地出神,不知道往后还又没机会再过上这种华灯博弈、雕鞍驰射的军旅生活。

    彭瑾见刘识面露怅惘,便也没有上前去打扰他,领着三个孩子在一旁默然相伴。

    直到刘识回过神来,微笑着招呼大家道:“今晚就先在这小镇上歇息一宿,等明早到港口问过了船只,再决定何时出发回京吧。”

    众人自然是听从安排。

    一行人找了小镇上最大的一间客栈来住着,说是最大,也不过是比别处略微宽敞了一些,干净了一些。

    刘识曾经率众在海滨抵御过倭寇,所以客栈的掌柜认得刘识,一见之下,十分激动,坚决不收任何的资费,还将客栈最好的房间都留给了他们。

    要不是刘识和海滨戍所的将士们提前布防,泉州只怕早就和别处一样,陷入纷飞的战火之中了;若是没有刘识他们奋不顾身地抵御倭寇,只怕他这个客栈也早就被战火洗劫一空了,就连他们一家的生命都未必能保障。

    说刘识他们是自家的救命恩人,一点都不为过!

    现在他们一家能有机会报恩,已经算是上天眷顾了,他怎么还能收大恩人的资费呢!

    刘识见掌柜的态度坚决,也不在强求,只是笑着谢过了掌柜的好意。

    回头却私下里嘱咐彭瑾,将银两备足了,等离去时再交给掌柜。

    彭瑾笑着应下,私下自是备了足额的资费不提。

    众人分了房间,将行李、车马等都安排妥当,又叫了热水,各自梳洗。

    一路虽然不赶,但是接连行路的,也难免风尘仆仆,仪容不整。

    刘识梳洗沐浴,换好衣物,便准备前往军营。

    不同于以往的缓带轻裘的儒雅装扮,刘识特地选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物换上,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一双幽潭似的眸子,此时也迸发出明亮夺目的光彩来。

    俨然一副少年游侠的装扮,磊落洒脱、英勇豪迈。

    彭瑾看得目光差点都挪不开,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欢快。

    别开脸深吸一口气,彭瑾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恬静,一面帮刘识整理衣衫,一面嘱咐道:“虽然兄弟宴饮是件畅快的事,离别在即,又不不免多喝,借酒浇愁,但你还是要仔细一些。酒有多伤身呐。”

    她见看先前刘识和姜总兵言谈甚欢、神情灼然,又在姜总兵离开之后,一个人对着扬尘怅然若失,很担心刘识一时惆怅喝多了。

    刘识顺势将彭瑾抱在怀中,拿下巴摩挲着她的发旋,温柔笑道:“你只管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纵情是纵情,但总要有个分寸。

    一个人若是没有了自制力,做什么都彻底地纵情任性,这一辈子还会有什么成就呢!

    就算是他不为自己着想,总得为妻儿设想。

    刘识发现,自从有了彭瑾,又有了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之后,他的心变得越来越柔软了,再没有了少时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孤勇,却走得越来越稳,步伐越来越刚建,内心越来越坚定。

    整个人就像是一颗卧在河底被流水不断冲刷的鹅卵石,表面越来越柔软,内里却越发的质地坚硬。

    对于家人的柔情,恰恰成了他最为坚硬的盔甲。

    这是他以前从来未曾料到的,他惊讶于这种改变,也欣喜于这种改变,更坦然接受,并且不断地促成这种改变。

    室内一片安静,宁谧又温馨。

    晚霞的余晖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又延伸到窗户上。

    夫妻二人就这样在屋里面相互拥抱着,静默陪伴,一时谁也不舍得先撒手松开。

    直到已经将后院巡视一圈的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奔跑到门口,一脸惊喜的献宝道:“爹爹,娘亲,后院里有一棵椰子树,掌柜的说已经有近百年的树龄了,说是结出来的椰子口味和别处也不一样呢!掌柜的还说,一会儿晚饭的时候他拿出来给大家尝鲜呢!”

    彭瑾和刘识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对方,迎着已经冲进屋子里的孩子们笑道:“是吗?那一会儿我们可要好好的尝一尝呢!”

    刘识则故意苦着脸道:“那真是可惜了!爹爹一会儿还要出去呢,晚饭不能和大家一起尝尝百年树龄的椰子了。”

    三个孩子虽然早就知道刘实今晚不能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吃晚饭,但是听刘石这么说,还是不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但这不过是一瞬,下一刻暖暖就贴心道:“爹爹,别担心,我们会把椰子留下来一份给你的!等你从军营中回来了再吃吧!”

    比起不能和刘识共进晚餐的失望,他们担心刘识因为吃不到百年树龄的椰子而失落。

    “真的吗?”刘识立刻高兴起来,得到三个孩子用力点头的答复后,不禁开怀道,“那爹爹就先谢过你们啦!等爹爹从军营回来,也给你们带好吃的!”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他们最先从父母那里学会对待这个世界的方式,所以刘识才要特地教会他们——知恩图报,哪怕面对的是你最亲近的人,哪怕不过是一只椰子的小小馈赠。

    三个孩子听刘识这么说,也都高兴起来。

    哪一个人在孩提时,没有盼望过出门而归的父母给自己捎一点小礼物呢!

    那种接到礼物时小小的惊喜,被父母关爱记挂的小小幸福,哪怕历经世事沧桑,人已变得老态龙钟,回想起来时,仍旧是那么地温馨可爱!
正文 第503章 留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与彭瑾和孩子们辞别之后,刘识便启程前往军营。

    风姿卓绝的游侠儿,飞身上马,一骑绝尘。

    暖暖已在门口拍手,一脸神往道:“爹爹太厉害了!我以后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彭瑾看着无限神往、一脸坚定的暖暖,第一次真正的忧心起来:暖暖已经七岁了,若是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那她纵情任性的快活日子,还剩几何呢!

    可是,要就此剪去暖暖的羽翼,将她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彭瑾又于心不忍。

    当然,现在于人前暖暖依旧是一个端庄娴雅的大家闺秀,可是却有家——这个自由无拘的地方,让她安放自己的梦想,仗剑天涯,扶危济困。

    可是等到暖暖再大一些,说了亲,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大齐对女子的束缚和要求,必须要舍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或是将它幽埋在心底时,她的暖暖还怎么会快活呢……

    彭瑾看着暖暖犹自兴奋和艳羡的小脸儿,不由地忧心忡忡,以至于晚饭的时候都没有什么胃口。

    掌柜见彭瑾都没有吃多少东西,还以为是他吩咐厨房精心准备的饭菜不合彭瑾的口味,便一脸的歉疚和忐忑地问道:“可是这些海滨小菜不合夫人的胃口?不知夫人想吃什么,小人这就着厨下做了来。”

    他原本以为,来到异地他乡,大家都会喜欢尝一尝当地的特色风味,所以才特地吩咐厨房准备了美味的海鲜盛宴,来招待彭瑾一行人的。

    如今看来,他好像是想错了,或许有人就是口味执着,不喜尝鲜也不一定。

    彭瑾见掌柜的一脸忐忑懊恼,连忙安抚劝慰他道:“不,这些海滨小菜极有特地,十分地道,我很喜欢。只是连日赶路,有些倦怠,一时胃口不好罢了。倒是辜负了这些美味,甚是遗憾。”

    掌柜听彭瑾这么说,这才放了心,乐呵呵地笑道:“不是小人自夸,在这小镇上,饭菜做得比我们还地道的,可还真不好找!”

    他的妻子出生庖厨世家,手艺得到岳父的真传,在整个海滨小镇都是顶呱呱的!

    同桌的约瑟芬夫人听掌柜这么说,便操着生硬的汉话笑道:“确实是,好吃极了!”

    正埋头苦吃的孩子们,闻言也不住地点头附和。

    掌柜的脸色愈发地高兴了。

    “既然夫人胃口不好,那小人就让厨房做些软糯易克化的米粥来。”掌柜认真道,“正是因为连日赶路,疲倦劳累,才要吃饱吃好,好好地补一补呢!”

    身体亏空了,一定要及时补上,否则后患无穷呢。

    彭瑾见掌柜的一片好意,便也没有拒绝,笑着谢过了他。

    暖暖和刘湛刘澈不知道彭瑾的心事,还以为她是真的由于连日赶路,身体疲倦不消,所以才不想吃饭的,便一个个地专挑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夹到彭瑾的碗里。

    彭瑾看着感动极了,连声夸赞他们懂事体贴、孝顺父母,先前郁郁担忧的心情,此时也好了大半。

    三个孩子得了母亲的夸赞,都高兴地笑了。

    约瑟芬夫人在一旁看着三个孩子孝顺体贴的模样,少不得真心赞扬几句。

    大齐有个词叫做“孺慕情深”,在约瑟芬夫人看来,说的就是眼下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孝顺彭瑾的情形。

    刘识此去赴宴,却一直到天将亮时才回来。

    黎明前的海滨小镇,安宁祥和,阒寂无声,只有远远地传来的海浪拍击沙岸和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时徐时急,或重或轻的,如一首悠扬的歌谣,安抚着海滨沉睡的人们。

    刘识一个人行走在这安静的海滨小道上,看着天空中闪耀的冰凉的星子,被海风一吹,内心一片清明,先前那似乎无端而来的惆怅,此刻也愈发清晰地浮现在心头。

    这不是刘识第一次外放任职,任满离开,更不是他第一次远离京城,踏足异地他乡,但却是他到目前为止的人生里,最为难忘和不舍的一处旧地。

    刘识清楚而深刻地明白,那是因为他在这片土地上洒过热血,纵马驰骋,践行过每一个男人都有过的疆场英雄梦!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刘识一遍又一遍地歌吟着这首《凉州词》,声音低沉,情怀壮烈,心绪苍凉,伴随着远处传来的海浪声,直飞九天,又弥散在这片他洒过热血的土地上。

    掌柜清早起来开门的时候,才发现刘识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客栈,正负手立在客栈门前,凝视着远处那一丝从海平线上跳出来,瞬间划破黑暗,照亮了整个世界的霞光。

    “大人回来了!”掌柜的一声惊呼,惊动了凝神静思的刘识。

    回头,看着立在清早的霞光中的掌柜,还有在他身后已经苏醒的整座海滨小城,刘识微微一笑,颔首应答。

    “大人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喊小人开门?”掌柜满是内疚地将刘识迎进客栈,连大门都未来得及完全打开。

    “也不过是刚到而已。”刘识温言抚慰掌柜,“恰好见东面霞光正起,日出人间,绚丽夺目,便不由地入了迷,伫立凝视了一小会儿。”

    掌柜脸上的愧疚并没有因为刘识的劝慰而退散多少,听刘识如此说,他连忙殷勤道:“海上日出一向壮阔多姿,泉州海滨晴日的日出更是绚丽夺目。大人若是喜欢,不防多留两日。正好近日都是晴天,天高海阔,正是观看日出的好时候!”

    刘识点头笑应了一声,并未放在心上,但是等他来到房门口,听见里头传来彭瑾给三个孩子描绘日出时分海上绚丽壮阔的图景时,立刻就改变了主意。

    走遍世间路,领略不同的美景人生,体察各处的风土人情,这是每个有志之士的渴盼,所以古人才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大海波澜壮阔,最能开阔心胸;日出绚丽夺目,最能激人向上。

    如今机会正好,那就留下来,带着孩子们领略这海上日出的雄浑瑰丽!
正文 第504章 谈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样想着,刘识推门而入,温声笑道:“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海上日出,那咱们就再留两日,趁着最近天气晴好,饱尝一尝这泉州海滨日出的美景吧!”

    三年前从京城来泉州赴任时,一路匆促而过,都未来得及在海滨停伫,饱览这海滨日出的盛景。

    虽然在船上也有看过海上日出,但是和海滨日出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回应刘识的是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还有彭瑾等了他一夜终于等到人归的放松宽心。

    等刘识将这个消息告诉大家时,大家伙儿都很高兴,尤其是约瑟芬夫人和凯特、约翰、伊丽莎白三个孩子。

    彭瑾他们多留一日,意味着大家可以再晚分别一天。

    难得遇到如此相契的伙伴,不论是约瑟芬夫人,还是三个孩子,都舍不得和彭瑾一家分别。

    十一月初的海水,已经泛起了凉意,但是丝毫不能阻止孩子们到海边沙滩拾贝、玩水的热情。

    刘识和彭瑾不想拘着三个孩子,便放纵他们和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姐弟一起在刚没过小腿儿的浅海区玩耍,捡拾贝壳、堆砌沙子城堡、捉滞留沙滩的海星螃蟹,等等。

    当然,为免孩子们的手脚被冰凉的海水冻到,彭瑾特地用防水的伞布,做了袖套和高及腿弯的鞋套给孩子们穿上。

    孩子们原本不想穿上这些碍事的东西,免得耽误他们玩耍的。

    但是一向温柔好说话的彭瑾,这次却十分坚持——要么带上袖套、穿上鞋套,要么乖乖地待在海滩上,不许去碰海水。

    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深知彭瑾平日里看起来温柔好说话,但是一遇到原则性的问题就绝不退步的性格,抗议两次无效之后,便乖乖地按要求照办。

    约瑟芬夫人见状,也劝得自家的三个孩子戴上袖套、脚套,并吩咐他们认真地向彭瑾道谢。

    说句实在话,在对待孩子方面,她确实没有彭瑾的细心。

    更难得的是,彭瑾对待孩子们虽然极为细致体贴,但是又能放手让他们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成长。

    对于这一点,就是一向自诩擅长教养孩子的约瑟芬夫人,也不得不佩服彭瑾。

    张驹和张骊两个经过张明华和黄氏的同意之后,也高兴地戴上袖套、脚套加入了进来,顺带着照顾暖暖这些小孩子。

    说起来,这一行人里面就数他们兄妹两个自小被黄氏拘在身边,做着无尽的功课,任性玩耍的时间极少。

    如今难得到海边玩耍,兄妹俩自然是既激动又兴奋。

    至于安鸿升,云雾是说什么也不放心他在这十一月的天气里到海水里玩耍,甚至是沙滩都只能在靠近岸边的略微干燥的地方玩耍。

    安老大深觉云雾对于安鸿升保护得太好了一些,男孩子就该让他经一经风浪,将来才能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嘛!

    但是作为老婆奴一枚,安老大好脾气地劝了一回被驳回之后,就不敢再去惹火一脸坚持的云雾了。

    好在安鸿升平日里被云雾仔细养育惯了的,性子比刘湛和刘澈两兄弟还要文静一些,闹了一会儿之后,渐渐地发觉在沙滩上和父母玩耍也挺有意思的,便愉快地接受了命运和母亲的安排。

    只是偶尔看向在浅水区纵情奔跑、恣意欢笑的暖暖等人,安鸿升还是不由自主地露出羡慕的神情来。

    彭瑾觉得云雾太过于娇惯仔细安鸿升了一些,简直是要把他当成女孩子养,颇不赞同。

    不过转念一想,时人注重子嗣,云雾和安老大两人成亲这么多年,也只得安鸿升一个孩子,小心备至一些,也没有什么错,便也不好再和云雾多提此事。

    “可惜岳父他们要到明年夏季才返回京城,否则有睿哥儿、嘉哥儿还有颖姐儿在,孩子们会玩得更开心一些!”刘识看着前方奔跑追逐嬉戏的孩子们,微笑叹道。

    周淑仪最终心愿达成,第三胎终于生了一个女儿,单名一个颖字。

    记得颖姐儿的“洗三礼”,刘识和彭瑾带着三个孩子前去道贺时,周淑仪还笑着说,之所以给小女儿取名为“颖”字,是希望她将来能够像暖暖这个大表姐一样聪颖可爱。

    当时暖暖还十分自得地扬起小下巴,对周淑仪保证道:“舅母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妹妹的!对了,我家里还有一把小剑,正适合妹妹把玩……”

    下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彭瑾在周淑仪的一脸错愕和惊忧之中打断了。

    出身书香世家的周淑仪,怎么会接受自己的女儿像暖暖一样,整日里舞刀弄枪、风风火火的。

    也就只有她,这个来自于异世的异数,能够纵容暖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想到此处,彭瑾又想起自己昨日的担忧来,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

    一旁的刘识敏锐地察觉了彭瑾心情的变化,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彭瑾看着前头正在孩子们的惊呼声中,在浅水边来个漂亮的前空翻的暖暖,一颗心瞬间被提起,下一刻又放回了肚子里,幽叹一声,将自己的忧虑和刘识说了。

    “你就为了这愁得吃不下去饭啊!”刘识闻言,忍不住笑道。

    “什么叫‘就为了这’啊!”彭瑾不满,小声嘟囔道,“这难道还不算是大事吗?”

    暖暖的终身大事诶!

    如果这在刘识眼里都还不算是什么大事的话,那不知道到底什么在他眼里才真正算得上是大事!

    刘识见彭瑾脸上沉得能滴出水来,忧虑极重,忙止住笑,不顾周围还有别人在,牵了彭瑾的手,握在自己宽厚温暖的掌心里,温声劝慰道:“暖暖如今才多大,你就为她将来的婆家生活而忧心着急了!

    就算是十一二岁相看议亲,十五岁及笄之后就立即出嫁,这中间都还有着八个年头呢。

    八年,你焉知在这期间暖暖不会长大懂事,不会自己想要做一个端庄娴雅、仪态万千、气度高华的世家女子?”
正文 第505章 谈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咱们的暖暖,一向是聪颖明悟的,只要她愿意做的事,就没有什么是做不成、做不好的!”刘识极为自信地说道。

    再说了,不论是他还是彭瑾,肯定都不舍得暖暖这么早就出嫁。定亲之后,若是将暖暖留到十七八岁再出阁,这中间可就有着更长的时间呢!

    时间越长,变数越大。

    女子孩子大了,心思和小时候不一样,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刘识见彭瑾面色依旧沉郁担忧,继续劝慰道:“再说算是暖暖一直都想要做一个仗剑天涯、扶危济困的女侠,又怎么会见得她碰不到一个体贴纵容她,甚至是和她志趣相投、诗酒江湖的夫婿呢?

    远的不说,就说咱们两个,你觉得你和我成亲之后,年少时的那些梦想,曾经渴望过的日子、描绘过的未来,难道都没有实现吗?”

    彭瑾却依旧摇了摇头,轻声道:“那怎么能一样。我可没有暖暖那样‘出格’的梦想。”

    她想要的一直都是夫妻和美、稚儿可爱,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女人的渴求了。

    刘识明白彭瑾的意思,轻笑着摇了摇头,却什么也没有多说。

    确实,彭瑾没有暖暖那样“仗剑天涯、扶危济困”的出格的梦想,但是彭瑾内心深处所渴求的夫妻相知相爱、一生一代一双人的婚姻生活,对于三妻四妾都是平常的现世来说,难道不是同样显得惊世骇俗?

    他知道彭瑾从来没有向他提及过这样的理想和要求,但是他自己细心敏锐地察觉到了,并且一直为彭瑾的理想而努力。

    因为这恰恰好,也是他对于婚姻的期许。

    所以他才说,焉见得暖暖不会遇到一个真正懂她怜她,愿意纵着她、爱着她的夫婿。

    “而且,你又怎么能够保证,暖暖一定会遇到你这样体贴疼爱妻子的夫婿?”这才是彭瑾内心最深刻的忧虑。

    再出格的梦想都不可怕,可怕的是遇不到那个愿意和你一起为了你的梦想而努力的人。

    被彭瑾这样无意而真诚地夸赞,刘识的唇角不由地扬得更高,牵着彭瑾的手也握得更紧了一些。

    “那你又怎么能够确定,暖暖遇不到一个真心待她、纵容她、疼爱她的夫婿呢?”刘识反问道。

    彭瑾不由地语噎。

    对啊,刘识不能保证暖暖遇到一个疼爱纵容、体贴理解她的夫婿,那她又怎么能够确定暖暖不会像她一样幸运,拥有刘识这样温柔体贴,并且有能力为暖暖支撑起一片梦想的晴空的夫婿呢!

    刘识的反问像是一簇明亮而执着的火苗,在彭瑾幽暗的忧虑中亮起,瞬间划破了一道缺口,并且迅速照亮了她的内心深处整片阴郁的丛林。

    刘识看着彭瑾脸上的忧虑、沉郁渐渐地消散,眉眼间的笑意越来越浓,霸气道:“况且,有我们这样出色优秀的父母在,就算是暖暖碰不到这样的人,又有何惧?”

    他们有足够地能力让暖暖按照她自己的心意生活!

    刘识很少说出这样霸气又自负的话,所以彭瑾一愣之下,旋即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对啊,有她和刘识在,又岂会让暖暖将来委曲求全、受人欺凌!

    正在前头追逐嬉戏的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听到彭瑾爽朗欢快的笑声,都转过身来,朝着夫妻二人飞奔而去,高举着手中的刚刚捉到的螃蟹炫耀道:“娘亲,爹爹,快看快看,我们捉到的螃蟹!”

    刘识和彭瑾哈哈大笑,一脸欢快地迎了上去,兴味十足:“是吗?快拿来给我们看看,到底谁捉的螃蟹最大!”

    “我的我的!”三个孩子一面飞而来,一边争先恐后地炫耀道。

    刘识和彭瑾看着三张童稚可爱、恣意欢笑的小脸儿,脸上笑意深深。

    孩子们在海边玩耍了许久,直到体力消耗大半,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这才带着丰硕的收获,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海滩。

    回到客栈之后,彭瑾特地将孩子们捉到的螃蟹等海物交给掌柜,让他带到厨房帮忙烹制。

    劳动最香甜,晚饭孩子们都多吃了半碗饭。

    白日里在海滩奔波追逐了大半天,孩子早就疲倦了,又想着第二天早上还要起早去海滩看日出,便都乖乖地早早入睡了。

    一夜好眠,梦中似乎还见到了那雄浑壮阔、炫彩夺目的海上日出,孩子们嘴角弯弯。

    刘澈甚至还咕哝着说了一句梦话“我的大船”,逗得正在趁夜整治行李的刘识和彭瑾掩唇笑个不停。

    今日刘识已经去港口问过了,明日下晌恰好有发往离京城最近的天津港的海船,他打算明日立即登船出发。

    发往天津港的海船并不是每天都有,错过了这一班,只怕还要再等上几天才能出发。

    眼见着回京述职的日子越来越短,刘识不敢再多耽搁下去。

    当然,他们也可以自己包下一艘大船,随时启程回京,但是一来浪费银钱,二来刘识也不想让三个孩子养成骄奢的性子。

    第二天清晨,只有天空的星子散发出清寒的光微微地照着人世,天地之间尚且一片昏暗之时,彭瑾就喊醒了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轻声道:“快快起来,咱们要去海边看日出了。”

    三个孩子还没有睡醒,又贪恋着被窝的温暖舒适,直到彭瑾叫了好几遍,他们才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的惺忪懵懂。

    “快点起床穿衣服,咱们要去海边看日出了。”彭瑾看三个孩子都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又轻声催促了一遍,“若是晚了,可就赶不上了。”

    三个孩子迷迷瞪瞪、身子摇晃地“看”了彭瑾好一会儿,突然间反应过来彭瑾这话里的意思,一下子都清醒了过来,手忙脚乱地穿起了衣服。

    因为太着急,刘湛还错拿了刘澈的裤子,刘澈则错拿了刘湛的腰带,两兄弟眼见着暖暖已经利落地穿戴好了,而他们的裤子和腰带还在对方的身上,着急得都要哭了。
正文 第506章 温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别着急,慢慢来。”彭瑾见刘湛和刘澈两个着急得都要哭了,手下也不知道是该穿外衫还是袜子了,便在一旁开口劝慰道,“时间还有一些。来,娘亲帮你们把衣服分好。”

    说话间,彭瑾就已经动手,将两个孩子的衣服重新整理好,各自递给他们。

    听彭瑾这么说,刘湛和刘澈面上的慌张才稍稍退去一些,一面忙着穿衣服,一面喊着已经跳下床的暖暖:“姐姐,等等我们!等等我们!”

    彭瑾忙里抽空,喊住已经快要跳到门外的暖暖,急声叮嘱道:“暖暖,把衣架上的狐裘披上再出去,小心着了凉!”

    冬日海滨的清早,一片寒凉,温度和白日里相差很大,一不留神就会冻感冒了的。

    今日下晌他们还要登船回京,若是孩子此时冻得生了病,那可就麻烦了。

    海上不比陆地,船上的各项物资都非常有限,最怕中途生病。

    暖暖闻言又飞速地折了回来,将挂在衣架上的狐裘披风取下,三两下套在身上,严严实实地系好了,还不忘记回头催促刘湛和刘澈:“湛弟、澈弟,你们两个快一些!别错过了日出!”

    刚刚穿好衣服,正忙着跳下床穿鞋子的刘湛和刘澈,闻言头也不抬地急忙答道:“快好了!快好了!姐姐再等我们一下。”

    等两个孩子穿好了鞋子,彭瑾已经将他们厚实的披风拿了过来,递给他们穿上。

    “都好了吗?”彭瑾喊住三个已经迫不及待地跳到门外的孩子,最后一遍提醒道,“把衣帽都穿戴好,小心着了凉。”

    “好了好了!娘亲咱们快走吧,别让爹爹等急了!”三个孩子一脸焦急,七嘴八舌地催促道。

    暖暖甚至还俏皮地转了两圈,以示自己确确实实都穿戴妥当了。

    狐裘披风上缀着的两只可爱的小毛球,随着暖暖的旋转,在空中飞舞了两圈,又慢慢垂落下来,越发地显得暖暖娇俏可爱了。

    彭瑾见三个孩子都穿戴妥当了,这才转身关好门,领着他们三个下了楼,直奔客栈后门而去。

    刘识早就已经驾好了马车,等在那里了。

    “快点上马车,别被清早的凉雾冻到了。”见彭瑾和孩子们过来,刘识连忙撩开马车帘子,体贴关切道。

    待先扶着彭瑾上了马车,刘识又将三个孩子一一抱了上去。

    平日里刘识自然是不会如此溺爱他们,包括暖暖。不过今早晨雾寒凉,刘识又怎么忍心让孩子们在马车外耽搁得太久呢。

    待彭瑾和孩子们都上了马车,各自都坐稳当了,刘识这才放下车帘,纵身一跃,跳上马车。

    “驾——”

    刘识轻喝一声,轻扬马鞭,马车稳稳地驶出了客栈。

    刚到街上没走多远,暖暖就掀开帘子,递出来一双手套来,还贴心道:“爹爹,给,戴上手套,别冻着了。”

    这可是彭瑾为了返京特地给他们制做的,厚实熨帖,用来抵御京城的严寒。

    方才上马车的时候,暖暖无意间瞥见刘识手上光秃秃的,想到刘识在前头冒着凉风凉雾的驾马车,肯定会很冷,于是她贴心地将自己的手套让了出来,送给刘识保暖。

    虽然好似小了一些,不过聊胜于无吧!

    刘识心底一片温暖,回头笑道:“爹爹不冷,暖暖留着自己戴吧。”

    彭瑾给孩子们制作手套,当然也不会漏掉他的。

    但是这点子凉雾在他看来不值一提,又嫌带着手套不好自如地操控缰绳,再使得马车颠簸了,彭瑾和孩子们坐得不舒服,于是刘识干脆将手套取了下来。

    “爹爹,我在马车里面坐着,还可以将手踹到狐裘里,不冷的。”暖暖以为刘识是怕接了手套她再被冻着了小手,忙眨着大眼睛,贴心地解释道。

    刘识快慰一笑,单手握住缰绳,扬了扬身边被他脱下的手套,笑道:“爹爹也有手套呢,是嫌带着太热,才又取下来的。暖暖真孝顺。”

    暖暖见自己误会了,被刘识一夸赞有些不好意思,忙又缩身退坐进了马车里。

    彭瑾一脸欣慰地将暖暖捞在怀中,轻笑道:“别动,娘亲给你把头发扎起来。”

    方才着急登车赶路,暖暖和刘湛刘澈的头发还是散乱的呢。

    扎头发这等小事对于惯做此事的彭瑾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

    只见彭瑾三两下就将暖暖蓬乱的头发用手指梳理整齐了,左右平均分开,梳拢,扎高,盘起,可爱俏皮的双丫髻便扎好了。

    彭瑾又取了昨日刚买的用鲜艳的贝壳磨成的珠花给暖暖簪上,左右打量了一眼,笑赞道:“清新可爱,俏皮活泼,都赶上小美人鱼了!”

    《安童生童话》等世界著名的童话故事,被彭瑾挑挑拣拣、删删改改的,都做成了睡前故事读本,讲给孩子们听,其中就有《海的女儿》。

    暖暖听彭瑾这么说,连忙捧住小脸,高兴地问刘湛和刘澈:“是吗是吗?”

    刘湛和刘澈用力地点点头,神情真挚纯净。

    暖暖的笑容便更灿烂了。

    彭瑾又利落地帮刘湛和刘澈梳理好了头发,给他们各自戴上一顶软和温暖的小帽,免得一会儿吹了海风,再着了凉。

    至于暖暖,阔大软和的狐裘连衣帽一戴,暖和又可爱。

    梳好了头,彭瑾又取出马车箱格里的茶壶和小巧的茶碗,给三个孩子各自斟了一碗温热的白开水,让他们喝下,一来暖身,二来补足一叶缺失的水分。

    彭瑾在里面忙活的时候,刘识已经不疾不徐,将马车稳稳地驾到了海边。

    “吁——”

    刘识喝停马车,回头对马车里的彭瑾和孩子们说:“到了。”

    彭瑾挑帘看向车外,只见夜色愈发地浓重了,天地之间只有天上零落的星子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却完全无法抵挡浓黑的侵袭——这正是黎明前最为黑暗的时刻。

    而白日里波翻浪涌、喧嚣热闹的大海,此时也平静了下来,如酣睡的处子,安静祥和。

    最黑暗处孕光明,最平静时待波涌,日出即将来临。
正文 第507章 日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和彭瑾的意思是,让孩子们窝在马车里看日出,免得被海上的凉风一吹,再感冒生病了。

    但是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却觉得这样看日出不够味儿,坚持要从马车上下来,而且站在海岸高耸平阔的岩石上,纵目远眺,以便看到最早最美的海上日出。

    刘识和彭瑾拗不过他们,只得将他们包裹得严实暖和了,立在岩石旁看护着他们。

    一家五口,怀着激动期待的心情,在寒凉的海风里默然静立,眺望远处水天相接的浓黑之处。

    很快,那一线浓黑变得浅淡起来,渐渐地看得到很淡很淡的不甚清晰的浅蓝。转眼间,天水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红霞,慢慢地向天地晕染,越来越阔,越来越亮。

    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一家五口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握紧拳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盯着远处的海平线,激动地期待着这造化的神力,自然的美景。

    果然,过了一会儿,海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红亮的圆弧。这圆弧越升越高,缓慢而坚定,一纵一纵地,使劲儿向上升。

    朝日的浑圆壮丽便一点一点地显露在他们的眼前。

    到了最后,初升的朝日终于冲破了海天相接处的云霞,完全跳出了海面,浑圆壮阔,颜色红得鲜艳明丽。

    下一刻,这一轮浑圆鲜艳的朝日瞬间迸发出绚灿夺目的亮光,刹那间照亮了天地万物。

    那璀璨的光芒,射得人眼睛都要发痛了。

    一家五口被这大自然的雄奇壮丽和无穷伟力而震撼,紧紧地盯着那轮越升越高的朝日,似乎忘记了欢呼雀跃,就这样静默而立。

    直到云霞染上朝日的绚丽,在晨风中渐渐飞漾,散成罗绮;深蓝直黑沉的远海,在这朝日的光芒下变得明艳多姿;晨起的海鸥命叫着飞过,一家五口这才回过神来,不住地赞叹造化的伟力、自然的神奇。

    日出,不论是什么地方的日出,总是有一种神奇的感染力,人们从那里可以看到希望,读懂新生,汲取无穷的勇气和力量,生机勃勃地来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而海上日出,显然更是如此。

    “小鸿升将来一定会后悔的。”刘湛对着远处渐升渐高、越来越炽的朝日,低声感叹道。

    其他人深以为然。

    其实安鸿升自己倒是挺有兴趣来观看海上日出的,也不惧怕夜风寒凉、夜色浓深,但是奈何他有一个谨慎小心、对他呵护备至的母亲,所以他就只能乖乖地留在客栈里睡大觉了。

    云雾连下晌的海水都舍不得让安鸿升去触碰,又怎么会忍心让他大黑天的起来,在海边吹着凉风,等候日出呢!

    再壮美的风景,都比不过她儿子的健康重要呢!

    而张驹和张骊兄妹俩,则因为昨日在海滩玩耍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晚饭之后就被黄氏催着连夜完成昨日落下的功课,只怕这会儿睡得正沉,哪里还有精力趁夜跑来看日出。

    至于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姐弟三人,家中世代生活在海边,后来因为父母的原因,在大海上不知道漂迫又停伫了多少回,晴天的日出、阴雨天的日出,大海上的日出、海滩上的日出,他们不知道看过了多少次了。

    再壮丽雄奇的日出对于他们姐弟三人来说,都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物以稀为贵,风景同样如是,尤其是对惯会“喜新厌旧”的孩子们来说。

    “看,不论昨天如何,新的一天总会到来!”刘识看着鲜艳明亮的朝日,深深感慨道。

    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似懂非懂地看着刘识,默默地将这句话记了下来,一生受用无穷。

    “好了,回去吧。”彭瑾笑道,“下晌就要登船启程出发了,咱们还得回去收拾收拾呢!”

    刘识点点头,将三个孩子依次抱了岩石。

    正待要走,刘澈突然指着海面,惊呼起来:“有大船从太阳上驶过来了!”

    刘识等人闻声望过去的时候,就见水天相接之处,一列行船渐渐显现,越到近前,船身越显硕大,就连船上的有几张船帆都约略看得清楚。

    因为朝日就是从海平线上升起来的,而且此时还未高悬,所以远远地看起来,船队确实像是从朝日上驶下来的一般,难怪刘澈会那么惊讶。

    彭瑾正要和刘澈解释这只是空间位置的错落导致的视觉上的差误,就听见身边的刘识惊喜地叹道:“看船队旗帜的样子,应该是约瑟芬先生带领的远洋海上商队!”

    每一支船队都有自己的旗帜作为独特的标识,而约瑟芬先生的远洋海上商队的旗帜则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因为建立一支独一无二的海上商队一直都是他的梦想,他一直渴望着能够像一只雄鹰一样,在大海之上自由搏击翱翔!

    如今,总算是夙愿得偿了。

    彭瑾眯起眼睛,向远处的船队望去,仔细地辨认了老半天,却只看到旗帜上一团张牙舞爪的墨迹,根本就分辨不出半分雄鹰的勇猛刚劲。

    刘识见状不由地轻笑,他是自幼刻苦练过功夫的,且如今已经小有所成,目力自然不是彭瑾一个弱女子可以相比的。

    “算算日子,船队确实应该在近两日返航。”刘识笑道,“咱们这就回去,通知约瑟芬夫人和孩子们。”

    约瑟芬先生带领远洋海上商队,一走就是数月半年的,留在家中的约瑟芬夫人和孩子们自然很想念他。

    “好好好!”彭瑾还没有回应,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倒是先高兴地拍手跳了起来,“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他们,肯定早就想父亲想得不行了!”

    孩子是最了解孩子的需求的。

    刘识和彭瑾听三个孩子这么说,便笑着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赶快回去给他们报喜吧!”

    于是一家五口手牵着手,欢快地上了马车。

    “驾——”

    刘识坐在车辕处,轻甩马鞭。

    马儿立刻扬蹄,在刘识的指挥之下,又快又稳地向客栈驶去。
正文 第508章 灵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因为白日里看得分明,刘识赶车的速度比黑夜稍快,所以一家人很快便抵达了客栈。

    掌柜已经将客栈的大门打开,正在指挥伙计安放凳子桌椅,见刘识一家五口回来,慌忙迎上去,热情而恭敬地招呼道:“大人夫人回来了。怎么样,我们泉州的海上日出算得上是一绝吧?”

    说话的时候,掌柜满脸的都是为故土骄傲自豪的神情。

    刘识一面温和地回答掌柜的话,一面在心里想,有这样热爱故土家乡的百姓在,大齐何愁不能富强繁荣,让四方臣服来朝!

    “约瑟芬夫人和孩子们下来了吗?”彭瑾抬头朝楼上望了一眼,笑问道。

    掌柜笑着回道:“他们大早地就去港口了,说是看看约瑟芬先生带领的远洋海上商队回来了没有。”

    约瑟芬先生的远洋海上商队现在泉州鼎鼎有名,成了百姓们津津乐道的话题,掌柜说起来的语气也是十分熟稔,还带着满满的敬佩。

    作为商贾,约瑟芬先生的成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商人顶礼膜拜,感叹望尘莫及。掌柜就是其中的一个。

    “他们去了港口等候商队!”彭瑾诧异。

    难不成约瑟芬先生和家人之间有什么独到的传信方式,所以商队才一露面,约瑟芬夫人就带着孩子们赶过去迎接了?

    “那咱们也过去看看,一起迎接约瑟芬先生和远洋海上商队的平安归来。”刘识笑道,语气里难免带上了几分怅然,这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迎接商队返航了。

    说起来,约瑟芬先生的远洋海上商队也算是在他的一手扶持下建立起来的,是他于泉州任职三年,最为出色的政绩之一。如今突然间要离开,总让人觉得有些神伤,割舍不下。

    “好呀好呀!”刘澈高兴地拍手欢呼起来,“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大的船队呢!”

    刘澈说着,还将双臂大大地划弧展开,比划着商队的船只大到令人惊叹。

    而约瑟芬先生组建的远航海上商队,最大的一艘船多至十张帆,船体硕大,上下三层,可容纳数十近百人,并且备有弓弩等武器,集住宿、货仓、战舰于一体。

    其他的船只也多是八张帆,船体硕大,船舱空阔,多是用来储藏运输货物,装载航行海上的生活物资等。

    整个商队首尾连缀,浩浩荡荡地迎风而发时,确实是壮观到令人惊叹。

    一旁的彭瑾见刘澈手舞足蹈的兴奋模样,私下里揣测刘澈将来会不会成为一位出色的船工或是海员。

    自暖暖从约瑟芬商行给刘澈带回来第一只船只模型起,刘澈对于各类船只总是特别地好奇喜欢,拆卸组装,不停地琢磨。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点出发吧!免得赶不上迎接商队回港。”彭瑾笑道,说话间就已经牵起了一双幼子的小手。

    刘识笑着点点头,追上已经先一步跳开的暖暖。

    于是一家五口重新又上了马车,一路朝海滨小镇的港口疾驰而去。

    等他们赶到港口的时候,远远地就瞧见约瑟芬夫人正领着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姐弟,站在入港处翘首期盼,脸上满是惊喜和欢悦。

    彭瑾顺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时,就见约瑟芬先生的远洋海上商队已经离着岸边越来越近,绘有勇猛刚劲的雄鹰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招展,自有一股雄浑壮烈的气势。

    约翰最先发现了刘识一家五口,慌忙转过身来,高声挥手招呼。

    约瑟芬夫人被约翰的呼喊惊动,望了过来,见刘识和彭瑾带着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也赶了过来,连忙提起裙角迎了上去,一脸欢笑地指着远处大海上的归帆说:

    “我就说怎么大清早一起来就心情明媚,一颗心扑通扑通地乱跳,总觉得像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了。

    就赶忙带着孩子们到了这里。

    果然,刚一到,就远远地望见了归来的商队!

    唔,这就像是你们汉人说的什么来着?

    对了,‘无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约瑟芬夫人激动得连李义山的传世名句都会引用了。

    彭瑾看着约瑟芬夫人一脸毫不掩饰的欢喜,还有三个孩子脸上的期待兴奋,由衷地为他们赶到开心,笑着直点头,催促道:“那我们再近前一些,正好可以早一点迎接商队平安归来!”

    家人对于远航在外的游子,其实并没有过多的期盼,他们只是希望游子能够安然躲过大海的波涛,平安归来,一家团聚罢了。

    约瑟芬夫人愿意由着约瑟芬先生去远渡重洋,发掘那埋藏在大海深处的宝藏,并不是因为她贪恋钱财,她只是希望丈夫能够壮志得酬,一生无憾!

    此时彭瑾的这个提议,众人当然没有不答应的。

    于是一行人说说笑笑,神色难掩激动欢悦地来到近岸,引颈凝望渐行渐近的商队。

    不一会儿,船上海员们的欢呼声已经清晰地传递到耳边;立在甲板上,正高兴地向他们挥手招呼的约瑟芬先生的眉眼也越来越清晰。

    等船靠了岸,还没停稳,约瑟芬先生就急不可耐地从船上跳了下来,动作娴熟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约瑟芬先夫人唬了一跳,一颗心随着丈夫跳船的动作而高高地悬起,直到看见约瑟芬先生稳稳地落在岸边,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人夫人,你们都来啦!”约瑟芬先生先跟刘识彭瑾匆匆打了招呼,又立刻将等在一旁激动得眼眶盈泪的约瑟芬夫人紧紧地抱住,在她面颊上轻轻地碰了碰,激动地笑道:“我回来了!”

    每一个远洋在外的旅人,在归航时能够看到亲人来渡口迎接,心情都会止不住地激动。

    早就看惯了洋人之间的亲昵的众人,并没有因为约瑟芬夫妇“出格”的举动而惊讶议论,包括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在内。

    刘识和彭瑾颔首和约瑟芬先生打过招呼之后,就体贴地领着三个孩子悄悄地撤到一旁,没有打扰约瑟芬先生与妻儿的团聚。
正文 第509章 同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约瑟芬先生和妻子分开之后,依次拥抱亲吻了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个孩子,一家人激动地说着各自别后的相思和乍见的欣喜。

    直到有船员过来向约瑟芬先生请示,船上所载的货物要如何安置。

    “大人、夫人,还你们请稍等片刻。”约瑟芬先生匆忙和刘识彭瑾打过招呼,又嘱咐了约瑟芬夫人和孩子们两句,这才快步向船队走去。

    只见约瑟芬先生伸手招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低声对他吩咐了一番,待来人点头答应之后,他这才回转身来,笑道:“大人、夫人,我们先回客栈吧,这里就交给他们了。”

    能够和他一次又一次地出洋,并且坚持下来的人,都是约瑟芬先生信任倚重的左膀右臂,他完全一担心会有人趁着他不在而中饱私囊。

    约瑟芬先生给予他们的丰厚的报酬,可不是一点点蝇头小利就能够比得了的。

    两家共十口人便又上了马车,一家分坐一辆,一路向客栈奔驰而去。

    等到了客栈,掌柜从里头迎了上来,见到约瑟芬先生免不了恭贺几句,笑盈盈地将一行人请到店中。

    正好大家都还没有吃早饭,刘识便叫了咸甜两粥,包子肉饼,并各类海鲜佐菜。

    等早饭的工夫,久别重逢双方各自问候了对方的情况,得知约瑟芬先生和商队在海上三番两次地遭遇险境,最终却又都有惊无险地闯了过来,大家又是担心,又是庆幸。

    约瑟芬先生听说刘识和彭瑾一家下晌就要启程离开泉州,乘船前往京城,连忙挽留道:“我刚海外回来,大人和夫人就要离开,真是太不凑巧了。要不这样吧,大人且暂留一两日,到时候我派船只专门送你们回京!”

    约瑟芬先生言语赤诚,神情真挚,他如今的一切都是在刘识的帮助下获取的,别说是派一艘船送刘识等人回京,就是送一艘八帆给刘识他也舍得。

    刘识和彭瑾却不愿意如此劳师动众,更不愿意麻烦约瑟芬先生,所以微笑着摇头婉辞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就是再留两天还是要分开,就不麻烦。”

    “这怎么能算是麻烦呢!”约瑟芬先生听刘识这么说,越发地坚持了。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约瑟芬先生眉宇间闪动着光彩,激动地说道:“不瞒大人,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想亲自去一趟京城,看看看天子脚下帝都的繁华,也看看有没有可能将商队再扩展一步。”

    只是这件事在约瑟芬先生看来并不着急,他认为商队目前最重要的是积累足够的资源,所以才一直没有对旁人提起此事。

    此时恰好刘识等人要返京,机会合适,约瑟芬先生反而打定了主意。

    如果什么事情都等到完全准备好再去做,那也不会有如今的远洋海上商队的建立了。想当初倭寇侵犯大齐东南海境,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机会,放手一搏,这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或许这一回,他再次抓住机会,临时起意去一趟大齐京都,也会有出乎意料的收获呢!

    就算是到时候找不到合适的发展门路和机会,那载送刘识一行人由泉州前往京城,报答刘识的昔日的恩德,顺带饱览帝都的分光,也算是不虚此行。

    约瑟芬先生想到此处,内心越发地坚定了。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吧。”不待刘识回答,约瑟芬先生就难得在他面前强硬一次,笑道:“往常都是我听大人的,这一次大人可要答应我一回。”

    往常约瑟芬先生听他的,是因为官民有别,“不得不”顺服;这次他听约瑟芬先生的,是因为朋友情重,不便推辞。

    刘识明白约瑟芬先生的意思,闻言不由地哈哈大笑,也不再拒绝,爽快地应了下来:“行!那这一次就听你的!”

    于是一行人重新商定计划,准备择日一同前往京城。

    大家听说了这个消息都十分高兴,相处那么久,乍然间要分开,谁都不愿意。

    尤其是孩子们,听说大家要一同前往京城,他们能够继续相伴玩耍,都高兴得不得了!

    暖暖甚至已经开始许诺,等到了京城,她一定会好好地尽地主之谊,带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姐弟赏遍帝都美景,吃遍帝都美食。

    待约瑟芬先生将商行和商队的事务,暂且交托给值得信任的人管理之后,便挑选了一艘悬有八张帆的楼船,带领妻儿家小,和船队里航海经验丰富的老船工,一同护送刘识等人北上。

    临别前,彭瑾将足够支付他们这几日住客栈消费的银票,随同一封说明情况并致谢的短信,悄悄放入掌柜日常放银钱的小匣子里。

    等到掌柜发现,并且追到港口的时候,楼船早已离开了海岸,迎着那初升的朝日,平稳而迅疾地驶去。

    掌柜怔怔地看着楼船渐行渐远,渐渐地变作浮动在天边的一个黑点,眨了眨因为久睁而干涩微疼的眼睛,垂首看着手里的银票,低低地叹了一句:“好官啊……”

    不知道,以后泉州还有没有这样的幸运,迎来刘识这样两袖清风,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良吏。

    相聚同归的喜悦让大家的心情都放松愉悦了起来,一个个站在甲板上,迎着清凉微涩的海风,饱尝这大海的无限风光。

    蔚蓝深邃大海辽阔无际,平静而安详,温柔的海浪追逐着船只,一波接一波地亲吻着楼船,万里送行,眷恋不舍;一碧如洗的晴空上,白云悠闲飘漾,晴空下的海鸥,展开洁白的双翅,翩跹起舞,偶尔迅疾俯冲而下,敏捷地叼起一只正好跃出水面的银鱼。

    朝日越升越高,逐渐变得炽热,洒下无数璀璨温暖的光芒,温柔沉静地拥抱抚慰世间万物。

    看着越来越远,直到逐渐消失不见的泉州的海岸线,不舍惆怅渐渐地袭上心头,萦绕不去,刘识默默地在心中挥一挥手,默然道:“告辞。”

    他辛勤耕耘三载,逐渐变得安定、富饶的泉州呵,但愿今生能有机会再见,但愿泉州百姓殷富,日子越过越红火。
正文 第510章 遇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连几日,天空晴日高照,海面风平浪静,偶尔有迅猛的风浪袭来,航海经验的老船工也能够轻易躲避或是穿行过去。

    但是,大海不总是风平浪静,偶尔波浪翻涌,它一旦狂暴起来,疾风骤雨、海浪滔天,随时都有可能将船头打翻,将整船的生命吞灭。

    楼船航行的第五日,黎明时分大家就发现天气转变,整个东天都被厚厚的云层笼罩,一直低垂到海平线上。

    到了日出时分,却连朝日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只看到厚厚的云层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好不容易等到太阳冲出了重围,露了个脸儿,然而下一刻又被飘来的云朵遮住,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出一个明黄微亮的轮廓来。

    倒是半天空飘散游荡的云朵,被太阳的光芒染成了金黄、艳红、暗紫,多彩缤纷,绚丽夺目。

    孩子们在甲板上对着漫天的云霞雀跃欢喜,为这大自然的美景而拍手称奇,折服陶醉。

    刘湛甚至还急匆匆地回船舱拿出自己的画纸和画笔,趴在甲板上,似模似样地画了起来。

    刘识却看着被云层遮住时隐时现、朦胧黯淡的朝日发愁,轻叹一声。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看样子,是要变天了。

    果然,午后风向就渐渐地转了。

    约瑟芬先生为了不影响楼船前行的速度,特地调整了风帆,又交代船工们注意航向,保持航速。

    此时离着下一个港口还有很远,而且风浪并不算大,这样的安排是最稳妥可行的。

    说不定再往前走走,就风平浪静了!

    可是,显然约瑟芬先生想得太乐观了,这一路行来,虽然偶有艳阳高照,却大多是天光晦暗,海风凄凄。

    到了傍晚,原本尚算柔和的海风陡然间变得冷厉起来。

    怕孩子们被海风吹病了,大家吃过晚饭之后,便早早地去了各自的船舱歇息,没有再像往常一样赏金乌西坠,观星月同辉。

    到了后半夜,海风越来越急,越来越猛,原本只是规律地轻微晃动的楼船也颠簸起来,将原本沉睡的众人渐渐地颠簸醒了。

    只有孩子们白日里玩得疲累了,此时正睡得香甜,没有察觉到外头越来越狂暴的疾风。

    “不会有事吧?”黑暗中,彭瑾担忧地低声问道,然而还没等身边的刘识回答,她立刻又啐了一口,急声道:“呸呸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她虽然不迷信,但是这等危险的关头,也不愿意说一些晦气话。

    刘识低低地轻笑,伸手过去,准确无误地握住彭瑾紧张地交握在一起的双手,低声安慰道:“别怕。你忘了,三年前咱们乘船前往泉州时,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形。结果不还是安然度过了。”

    彭瑾想说那怎么会一样,三年那次是在白天,海面上的情况基本可辨,不论是应对风暴海浪,还是辨明航向,都比这次容易多了;

    这回却是在深夜,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满月的光辉,也遮住了指引方向的北斗七星,四周漆黑一片,根本就无从辨别周围的情况。

    但是彭瑾动了动嘴唇,却只是努力保持镇定地轻叹一句:“或许是因为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耳边又有海风凄厉,摇荡得楼船颠簸,我才会一时被吓到了吧。”

    彭瑾说这话的时候,还努力地带上一丝自嘲的笑意,想要打破眼前的沉重凝滞的氛围。

    然而不需要刘识说明,她自己就发觉那勉强的笑意简直比哭声更能暴露她内心的惊慌惧怕。

    她是怕,很怕!

    她怕不能护佑身边的孩子周全,让他们平安顺遂地为明日喷薄而出的朝阳欢呼;怕不能够和刘识相携白首,儿孙满堂,颐养天年。

    人一旦有了在乎的东西,就会不自觉地在某些时候变得极为脆弱,譬如现在,在黑夜的风高浪涌的大海上,面对身边的丈夫儿女的她。

    “别怕。”黑暗中,刘识温柔的声音响起,轻柔地抚慰着彭瑾的内心,“我在。”

    我在!

    是的!有刘识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守护孩子们,她为什么还要惧怕呢!

    刘识的一句“我在”,仿佛是黑暗阴冷里的一豆灯光,虽然微弱,但是坚决而有力地划破了彭瑾内心的沉郁忧惧,给她带来了光明和温暖,足以帮助她抵抗险境带来的惶遽无措。

    彭瑾用力地握紧刘识的手,深吸两口气,重新变得镇定下来,低声道:“我留下来看着孩子们,你去问问约瑟芬先生,目前咱们处境如何。”

    就算是风险难度,至少也得奋力一搏,博求那一线生机。

    这样快速镇定冷静下来的彭瑾,让刘识暗自吃惊,也很是赞佩。

    “好。”刘识干脆地答道,放心地将尚在熟睡的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交给彭瑾看护,在黑暗中起身,披上外衣,自如地走到船舱门口。

    他虽然还没有练成夜能目视的上等功夫,但是凭借着多年习武的敏锐和直觉,还不至于在这黑漆漆的船舱里被桌椅等物绊倒。

    刘识刚一推开舱门,立刻就有凄冷咸涩的海风刮了进来。

    彭瑾立刻往门边的方向挪了挪,用背部挡住侵袭进来的海风,同时伸手将孩子们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将他们都紧紧地裹在被窝里。

    “我去了。等我回来。”刘识快速闪身而出,合上舱门的时候,低低地对船舱内的彭瑾说道。

    彭瑾还未来得及应答,就听见舱门合上的声音。

    刘识如此急切地关门,显然是怕冰凉的海风吹着了她们娘儿几个。

    彭瑾心底软软的,暖暖的,方才被侵袭而至的海风吹冷的脊背,似乎也如刚被三月的暖阳亲吻过,暖洋洋的。

    彭瑾往三个孩子身边又偎了偎,将尚在酣睡的他们紧紧地护在身前,耳边听着刘识的脚步渐行渐远,一路往船舵室行去。

    船舵室里,此时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除了约瑟芬先生,还有被惊醒的张明华、李老二等人。

    见刘识推门进来,大家忙向他打招呼,却都是一脸的严肃,不见往常的轻松愉悦。
正文 第511章 勇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风浪很大,难以顺利闯过或是不能避开吗?”刘识开口问道,打破了先前室内的沉寂凝肃。

    刘识的问题,让大家原本就严肃的面容,愈发地凝肃了。

    除了约瑟芬先生。

    刘识见状,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只要掌舵人镇定冷静,那安然度过风浪的机会就大了很多。

    果然,约瑟芬先生沉着镇定地答道:“这样的风浪,商队远洋航行的时候,我们遇到过很多次。”

    每一次他们都有惊无险地平安度过,早就积累了丰富的应对经验。

    所以这一次,他们也一定会顺利闯过去的!

    刘识松了一口气,笑问道:“既然如此,那大家为何还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约瑟芬先生颇有些无奈地答道:“再大的风浪,只要沉着冷静,机智应对,都有可能闯过去;再小的风雨,如果大意轻敌,也有可能导致船只倾覆。

    我一直都是这样告诫自己的。所以每一次出海航行,遇到风浪,不论大小,我都会慎重以待。

    结果大家一见我这样,还以为是风浪艰险难度,全都变得严肃起来。”

    约瑟芬先生和刘识说的是英文。

    他虽然来泉州时日不短了,但是汉话一直都说得比较生硬,偶尔还会词不达意,所以刚才他费心解释了半天,张明华等人还是不明白——谨慎冷静,是他在海上航行时一贯的态度作风,并不代表风险程度的高低。

    不但不明白,张明华等人还误以为约瑟芬夫先生是故作轻松来安慰他们的,便一个个地都要留在掌舵室里不走,以便遇到紧急情况能够随时帮忙。

    幸好刘识来了,不然对着一张张紧张严肃的脸,约瑟芬先生真的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被他们影响得紧张起来。

    一旁的张明华等人一脸懵懂,听得似懂非懂的。

    不过,见约瑟芬先生和刘识面露微笑,他们也猜得出和约瑟芬先生先前和他们说的一样,这次的风浪问题并不大,便都松了一口气,露出轻松的神情来。

    刘识听约瑟芬先生向他抱怨事情的原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这爽朗轻松的笑声,掌舵室一扫先前沉重凝滞的氛围,变得轻松起来。

    在大家谈话的当口,海风越来越急,掀起滔天的海浪,重重地击打在楼船上。

    楼船开始愈加剧烈地摇晃起来,掌舵室里的灯光也随之剧烈地摇曳摆动起来,忽明忽暗,几乎要被颠簸熄灭。

    别人倒还罢了,可是张明华乃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又不像约瑟芬先生那样有着丰富的航海经验,在这剧烈的颠簸之中,不由地自主地晃动摇摆起来,差一点跌到地上。

    幸好刘识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张明华。

    “多谢大人。”张明华低低地道了谢,脸色有些发红。

    自打遇到刘识之后,他的人生一直顺风顺水,从一个屡试不第的老秀才,一步步考中举人、进士;从一个落魄的账房先生,一步步做到了一县的县丞,又做到了一府的通判。

    这些年来,他不说出人头地,至少不管到何处都会被人恭称一句“大人”或是“老爷”。类似于方才差点当众跌倒这样尴尬窘迫的境遇,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了过了。

    所以刚才乍然一歪,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会不会跌伤,而是要是跌倒了该多丢人啊!

    从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于面子同样如是啊!

    张明华在心中暗自感叹。

    刘识却没有注意到张明华的窘迫尴尬,因为在张明华歪倒的那一瞬间,蓄势许久的暴雨终于喷薄而下,狠狠地砸落在楼船上,哪怕凄厉的海风都遮掩不住那嘈杂磅礴的暴雨之声。

    不知道,彭瑾和孩子们在船舱里可还好……

    刘识这么想着,心头陡然间升起浓厚得化不开的担忧和思念来,匆匆和众人告别,脚下又快又稳地朝自家暂住的船舱奔去。

    越走越快,越走越急,最后刘识几乎是在一路小跑。

    快到船舱门口时,他隐约听到船舱内传来彭瑾沉稳高亢的声音: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一会儿翅膀碰着波浪,一会儿箭一般地直冲向乌云,它叫喊着

    ……

    ──就在这鸟儿勇敢的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愤怒的力量、热情的火焰和胜利的信心。

    ……

    狂风吼叫……雷声轰响……

    …

    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楼船外的肆虐呼号的疾风骤雨,让彭瑾的声音时隐时现,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了一地,然而那沉稳高亢的声调,又将它们都重新串起来,奏响一曲搏击海浪风雨的凯歌。

    刘识脚步停住在船舱门口,听着彭瑾沉静而温柔地教育孩子们:“你们看,连小小的海燕都这样地勇敢无畏,高傲地迎向肆虐的暴风雨,你们难道要做胆小鬼吗?”

    门外的刘识凝神静听孩子们的回答。

    “不要!”暖暖和刘湛刘澈不约而同地齐声回答道,“我们才不要做胆小鬼呢!”

    彭瑾欣慰的笑声传来,刘识正好也扬起嘴角。

    他们的孩子,就该这样勇敢无畏,哪怕一时惊慌惧怕,最终却都将迎难而上!

    “娘亲,我们只是不高兴被暴风雨打扰了睡眠!”暖暖底气不足地为自己辩解道。

    刘湛和刘湛在一旁小声地哼唧附和。

    彭瑾也不戳穿他们,反正暗黑的夜色里,孩子们也看不见她强忍的笑意。

    方才孩子被剧烈颠簸的楼船晃醒,都很惊慌,紧紧地抱着她不放。

    她原本是打算下去点燃蜡烛,想着有了亮光,孩子们就会镇定很多。

    但是一来孩子们不敢放手,她不好轻易挪动;二来见楼船颠簸得厉害,她担心万一烛台倾倒,再引起了火灾,只得作罢。

    没想到,现在倒成全了三个嘴硬可爱的孩子!
正文 第512章 相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睡觉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彭瑾微笑开解道,“难得海上行船,又正遇骤雨疾风,咱们母子几人夜话风雨,不也是难得经历嘛!”

    彭瑾不仅希望孩子们勇敢,更希望他们乐观旷达。

    因为勇敢只会帮助你应对困难,而乐观旷达去能够教会你安乐从容,优游自适。

    床舱外的刘识,听见彭瑾的话,不由地暗暗点头。

    “嗯!”刘澈最先回应道,“娘亲说得对!等过了这回,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就不害怕了!”

    一不小心,就泄露了他们的真心话。

    暖暖嘟嘴小声嘟囔道:“你才害怕了呢!人家是女侠,才不会害怕呢!”

    彭瑾闻言忍不住轻笑,在黑暗中轻轻地摸了摸暖暖的小脑袋。

    暖暖便娇声叫了声“娘亲”,将头埋在彭瑾的怀里,像是羞涩,又像是撒娇。

    彭瑾搂住暖暖,慈爱地笑了起来。

    刘湛和刘澈见状也不甘落后,欢笑着扑进彭瑾怀里,“娘亲”“娘亲”得叫个不停。

    母子四人的欢声笑语飞扬开来,相比起楼船外的凄风骤雨来,虽然显然显得微弱,但是却令人不能忽视。

    刘识就在这笑声中推门而入,微笑着安抚道:“约瑟芬先生说了,这次的风雨咱们一定能够平安闯过去的!”

    孩子们因为刘识这话而欢呼雀跃起来。

    哪怕楼船依旧颠簸动荡,像是下一刻就要轻覆一般;哪怕外头怒吼的海啸让人听了心惊胆战,但是这一刻,有父母陪在身边,又父亲安定人心的安慰,孩子早就忘了身处的险境。

    彭瑾听着孩子们的欢呼,觉察到刘识靠近,在她身边坐下,揽住她一直紧绷的腰肢,身子这才放软了一些,小声问道:“真的吗?”

    刘识微微一笑,反问道:“你还不相信我?”

    不,她就是太相信刘识,相信刘识无论怎样都会将他们母子四人放在首位,安抚守护,所以她才会疑虑刘识方才的话是不是用来暂且安抚他们母子四人的。

    彭瑾迟疑着,没有回答。

    刘识轻笑一声,将方才在掌舵室里约瑟芬先生的抱怨,当做笑话儿说给了彭瑾听。

    彭瑾听完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这样看起来的话,她和张明华等人倒是没有什么分别。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过来,也听得津津有味,爆发出哄堂大笑。

    “你瞧瞧,多学一门语言是多么重要的事!”彭瑾趁势教育孩子们,“有道是‘艺多不压身’,有些技艺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用,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帮到你。

    要是一切都等到需要了才去做,那怎么来得及呢?

    所以才说,‘未雨绸缪’啊!”

    三个孩子重重地点头,深以为然。

    点头罢,想到天黑刘识和彭瑾看不到,三个孩子又连忙争先恐后地保证道:“娘亲,我们知道了!”

    说罢,三个孩子又都七嘴八舌地问刘识:

    “爹爹,外面的暴雨是不是已经下下来了?”

    “爹爹,暴风雨什么时候能停啊?”

    “爹爹,掌舵室里需要帮忙吗?”

    “爹爹,白日里飞行的海鸥,这会儿都藏到哪里去了?真的和娘亲说的一样胆小畏缩吗?”

    “爹爹,您看到勇敢的海燕了吗?”

    “爹爹……爹爹……”

    ……

    孩子们似乎有无数的问题等着刘识解答,其中大多是询问彭瑾在方才吟诵的《海燕》是不是真的。

    刘识笑呵呵地一一为他们解答了,既不撒谎欺骗他们,给他们错误的引导,也不会直接说实话正面回答,以免打消他们的积极性。

    在这漆黑的大海之上的暴风雨天气里,孩子们能够找到好奇的事物,叽叽喳喳地说说话,很能缓解内心的压抑和恐惧,是一种十分有效的疏导坏情绪的方式。

    彭瑾听着孩子们的语气变得越来越轻松欢悦,渐渐地再也察觉不到先前压抑在内心的恐惧,唇角高高地扬起。

    母亲对孩子们来说,是温柔恬静的流水,在那里他们获得温情与安慰,内心变得柔软而恬淡;父亲对于孩子们来说,则是那巍峨耸立的高山,在那里他们获得勇气和沉稳,内心变得强大而坚定。

    所以在刘识进来之前,她只是暂且安抚住了孩子们忧惧的情绪,哪怕她吟诵了高尔基先生著名的《海燕》,却依旧不能让他们真正地无所畏惧。

    而刘识一进来,茫然忧惧的孩子们就像是瞬间吃了定心丸,从刘识那里体察到的沉稳和镇定,让他们迅速镇静下来,渐渐地驱遣了内心深藏的不安忧惧。

    所以才说,健全的家庭有利于孩子们养成健全的人格。

    当然,小妾通房一大堆,庶子庶女真闹心的除外。

    刘识的沉稳,彭瑾的温柔,孩子们的好奇,一家五口高低疾缓不同的声音,在小小漆黑的船舱里交替响起,如一支和谐悦耳的乐曲在悠扬地奏响。

    在这漆黑的大海上的暴风骤雨里,独得一份宁谧和安恬。

    不知过了多久,楼船颠簸的幅度渐渐地小了起来,楼船外风雨交加的凄厉慢慢地有所减缓,轰鸣的雷声逐渐减弱,刺眼的闪电似乎也离得越来越远。

    原本还在畅聊的一家五口,此时反而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各自握紧拳头,一脸欣喜和紧张地期待着暴风雨之后的宁静绚灿。

    渐渐地,各类声音都减弱了,原本被遮盖的风浪的声音却越来越明显:

    哗哗哗哗哗哗——

    哗哗哗——哗哗哗——

    哗哗——哗哗——

    哗——哗——

    重新变得温柔的海浪,如同一个慈爱的母亲,一下一下地亲吻着她的楼船孩子,温柔而安详。

    原本沉寂的船舱内,陡然间爆发出一阵欢呼来。

    终于平安地闯过那恐怖的黑夜暴风雨了!

    接着,楼船上的其他地方也相继爆发出欢呼声,显然能够平安地闯过方才的险境,大家内心的激动和愉悦一时都无法抑制得住。

    刘识和彭瑾带着孩子们走到窗前,轻轻地推开木窗,就见风雨已停,原本漆黑的天色逐渐变淡,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正文 第513章 抵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走,我们去甲板上看日出!”刘识看着楼船外宁静的黎明,兴致冲冲地提议道。

    暴风雨之后的日出,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激动和欢悦,会让孩子们一生受益。

    孩子们爆发出一阵欢呼,不待彭瑾吩咐,就借着微弱的天光,摸索到床边。

    彭瑾也在同时点燃了烛台。

    昏黄而温暖的烛光刹那间充满船舱,随着船身的荡漾而摇曳,烛光忽明忽暗,光影忽长忽短,然而那照亮一室的光亮却从未熄灭。

    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飞快地穿好衣服,跑到门边,不住地跺脚催促刘识和彭瑾快一些,免得错过了暴风雨之后的日出。

    彭瑾笑着将披风递给三个孩子,说:“赶紧穿上,我们再去甲板上。”

    冬季的大海上晨风清凉,更何况还是在暴风雨之后,一定要注意保暖,免得着了凉,生了病。

    三个孩子接过披风,三下两下地穿好了,拉着刘识和彭瑾的手,一路拽着他们兴冲冲地朝甲板上奔去。

    此时的海天相接之际,已经出现了一道明亮的红霞,朝日马上就要跳出海面了!

    一家五口不由地激动起来,紧盯着那日出的方向,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

    甲板上断断续续地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是其他人也出来看日出了。

    然而这一次大家相互之间没有再客气地打招呼,而是都立在甲板上,静静地看着日出的东方。

    在那逐渐晕染开的红霞里,一轮硕大鲜红的朝日,一点一点,沉缓而坚定地升起,直到最后奋力一跃,挑出海面,冉冉升起。

    那明亮璀璨的光芒,刹那间洒落在世间的每一个角落,给云层、大海、海鸥,甚至是楼船上的人,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

    甲板上上爆发出一阵欢呼来,那是呼声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喜悦。

    “你们看,太阳照常升起,又是新的一天!”刘识指着海面上冉冉升起的绚丽的朝日,轻声对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说道。

    这是刘识第二次在日出时分和他们说这样的话,相比起上一次的懵懂,这一次三个孩子似乎明白了一点,看向东升的朝日,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沉思。

    从掌舵室里出来的约瑟芬先生正好看到这幅景象,原本觉得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也不由地惊叹一句:

    朝日的绚丽,人生的美好!

    冬日北方的大海还是相对平静的,在接下来的行程中,一行人再也没有遭遇像这次一样惊险的深夜暴风雨。

    虽然偶有几次较大的风浪,但是对于亲身经历过此次暴风雨的人们来说,根本就不足为惧,最多不过是惊呼一声罢了。

    一路顺风顺水,偶尔在中途的港口停留补给,在腊月初,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天津港。

    弃舟登岸,一行人乘坐马车,立即朝京城赶去。

    太熙帝早在下旨册封刘识为宁安伯时就说过,在刘识任满回京之后,要召他进宫好好地说一说抵御倭寇、建立远洋海上商队的事情。

    这也是刘识当初同意约瑟芬一家人随同送行的原因,万一太熙帝想要召见约瑟芬先生呢?

    这可是难得的际遇!

    不过,这种设想未必成行,所以刘识并没有向约瑟芬先生透露分毫,免得他期望越大,到时候失望越大。

    从天津港到京都,还需近十日的车程,北方冬季又多雨雪天气,一耽搁的话或许需要更长时间。

    怎么着,他们都要在祭灶前赶到京城。

    祭灶之后,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过年的事情,只怕太熙帝也不能免俗吧。

    好在难得一路晴朗,即使偶有浓云遮日,也都堪堪避过了风雪。

    腊月十七,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京城近郊。

    下船之后,一路匆忙赶路,到此时大家都有些吃不消了。

    大人们还好说,孩子们可经受不住这种长途奔波的疲累。

    从天津港一路进京,恰好要经过南郊的大兴田庄,于是刘识便决定暂且在哪里歇脚调整,等第二天早上再动身进城。

    因为有李老二提前一步告知,所以等刘识等人到达的时候,田庄的人虽然忙乱,但是还算是井井有条,可见许安这个庄头做得很好。

    许安和兰儿夫妻两个,更是特地跑到田庄外等候相迎,远远地望见车马行来,夫妻二人便激动地奔了过去。

    这六年来,刘识一直外放任官,走时他们夫妻俩还没有成亲,如今他们的第三个孩子也已经会跑了。

    而这期间,他们夫妻俩也不过是在三年前刘识任满归京时,去府中请安时见过几次罢了。

    如今,又三年过去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

    因为这点感怀,再见到彭瑾等人时,兰儿一个没忍住,眼泪都落了下来。

    得知小梅嫁到了泉州,没有跟跟着回京,兰儿更是感怀忧伤,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当初彭瑾提拔她之后,便将她交给小梅带管着,说起来,小梅算得上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娘家人了。

    ——彭瑾是主子,当然不能算在其列。

    三年前小梅随同彭瑾等人从红河县回来,还特地跑到田庄,给她的头两个孩子添礼呢,还逗孩子们叫她姨母。

    想想这情形如在昨日,但是一转眼两人就天涯相隔,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云雾见状便安慰兰儿道:“小梅嫁的好,夫婿是个秀才,还在衙门里当差,将来前程远大。等将来他们一家发达了,说不定还会迁来京城长住呢!”

    能在京城立足,可是每一个仕宦之人的梦想。

    兰儿听云雾这么说,心里才觉得好受一些。

    人嘛,只要有个念想,没有什么难关是挺不过来的!

    许安也在一旁劝道:“大人和夫人刚回来,你就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虽是责备的语气,却有着满满的关切。

    兰儿虽然已经做了三个孩子的母亲,人也变得沉稳干练多了,但在面对许安时却依旧有着小姑娘的骄纵,撒娇似的抱怨道:“我这不是久别重逢,太高兴了,一时情难自已嘛!”
正文 第514章 许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见许安和兰儿两个人就连斗嘴都充满了浓浓的温情和爱意,便放心地笑了,原以为小梅一个落魄的千金小姐,嫁给许安一个庄稼汉,将来夫妻俩有得磨合呢。

    如今看来,他们夫妻两个倒是适应良好,美满融洽呢。

    一行人到了田庄,庄子里的农人都跑来给刘识和彭瑾请安。

    看到原先的账房先生张明华,如今做了一府通判,大家都很高兴,热情地上来见礼恭贺。

    而看到金发碧眼的约瑟芬先生一家时,大家都十分惊奇,却都很有规矩地没有盯着人家看。

    彭瑾暗自点头,看来许安这个庄头做得很好,不枉她花了大笔的银子建学堂、请夫子,田庄的人明显比以前更知礼数、守规矩了。

    一行人安置妥当之后,充足的热水便被抬到了各个屋子里。

    待众人梳洗沐浴一番,换上干净爽洁的衣物之后,午饭也差不多准备好了。

    土鸡土鸭土猪肉,鲜菇鲜笋鲜蔬菜,一切都极具农家特色风味的乡土菜,绿色营养,味道鲜美。

    吃过午饭之后,对于北方田庄极为好奇的约瑟芬先生一家,便在刘识一家的陪同之下,将田庄大致游览了一遍,每到一处都赞不绝口。

    “这比我们家乡的大庄园也一点都不差!”约瑟芬先生啧啧有声。

    在听说彭瑾名下的田庄不止这一个时,约瑟芬夫妇更是惊异不止了。

    他们知道刘识和彭瑾富有,但是还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富裕到这个地步。

    “在我们家乡,能够有一座这样的庄园就了不起了!”约瑟芬夫人惊叹道,“没想到夫人名下还不止有这一处!”

    “我大齐地大物博,我这点资产在京城根本就不够看。”彭瑾不甚在意地笑笑,那些世家大族,哪一个不能随便拎出几处田庄来。

    约瑟芬夫妇闻言更是惊叹不止。

    “那一个!那一个!”

    “左边!左边!”

    听到孩子们的欢呼声,大家顺声望过去时,就见暖暖和约翰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不远处的柿树上,要去摘取上头残存柿子。

    唬得彭瑾一跳,慌忙奔了过去,急声对两个孩子说:“危险,快下来!”

    田庄的柿树大多都有数十年的树龄,极为高大,更重要的是上面很多横生似刺的枝桠,密密麻麻的,一不小心就会被刮到。

    暖暖扫兴地嘟起小嘴,见彭瑾一脸坚持,没得商量,只得从树上滑了下来,动作灵巧利落,活像是一只灵活的小猴子。

    约翰见状,也乖顺地滑了下来。

    一旁,刘识向约瑟芬夫妇解释彭瑾不让孩子们爬柿树的原因,免得两人误会彭瑾是在阻止约翰探求新的世界。

    约瑟芬夫妇对孩子的放手程度,就连一向认为自己不溺爱孩子的刘识都自愧弗如。

    而彭瑾见暖暖和约翰小脸上满是失望,便放缓了语气,柔声安抚道:“做事情勇敢是好的,但是不能不明情况,一味地莽撞孤勇,要讲究方法。譬如你们想要摘取柿子,完全可以用竹竿儿嘛!”

    “但是我想要爬到树上去摘!”暖暖小声嘟囔道。

    约翰看了暖暖一眼,一脸担忧,生怕她惹怒了彭瑾,再招来责怪,便很勇敢地一挺小胸脯,将责任都揽了下来:“夫人,是我央求暖暖带我一起冒险的!”

    彭瑾见约翰这个样子,心里直乐,那么小就知道英雄救美了,有担当!

    “冒险探索新事物很好啊。”彭瑾微微一笑,没有否定约翰,话锋一转,又劝导道,“但是冒险也要有方法,对不对?譬如你父亲,难道没有航向,没有摸清楚情况,就敢大胆往前直行?”

    约翰张张嘴,却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彭瑾见两个孩子低垂着头,知道自己做错了,便也不再多说,免得挫伤了他们探索新世界的积极性。

    “等明天走的时候,我们包上柿饼带走,给你们尝鲜解馋。你们若是真的很想要爬到树上,自己摘果子的话,那就等到秋天果子成熟时吧!”彭瑾指着满山遍野空荡荡的果树,笑道,“现在可没有什么好果子留给给你们来摘。”

    听到彭瑾的允诺,暖暖登时又高兴起来,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伸出右手的小拇指,向彭瑾要求拉钩:“娘亲,说好了就不能反悔!”

    彭瑾忍不住失笑,爽快地伸出自己的右手,翘起小拇指,勾住了暖暖的。

    一旁的约翰却很惆怅,明年秋天,他还能留在京城,和暖暖一起爬树摘果子吗……

    因为这点惆怅,在接下来的时间,约翰总显得有些郁郁寡欢。

    这种异常很快便引起了约瑟芬夫人的注意。

    晚间休息的时候,约瑟芬夫人特地多留了一会儿,待凯特和伊丽莎白先后撑不住困意,回屋睡觉之后,她才喊住道完“晚安”正要转身离开的约翰,轻声问道:“约翰,你有什么心事吗?可以和我说一说吗?”

    约翰脚步一顿,张口想要说,又觉得这样的话会不会显得自己太矫情,没有一点男子汉的风度。

    动了动唇,约翰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约瑟芬夫人看着面前明显有心事却沉默不语的儿子,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一家从遥远的家乡远渡重洋而来,在泉州落脚多年,孩子们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大齐人文的影响,和她与丈夫的性格倒是越来越不像了。

    尤其是约翰,除去外貌,整个人倒是更像大齐的男孩子一些。

    唔,也不尽然,至少勇敢独立、坚强乐观、直率洒脱,这些品质约翰从未丢失,可比大齐某些文弱忧郁的男孩子强多了!

    “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说不得的!”约瑟芬夫人激将约翰。

    知子莫若母!

    约翰果然上当,闻言立刻张口为自己辩白道:“当然没有说不得的!我只是担心明年不能和暖暖一起爬树摘果子!”

    说完,约翰觉得心头的那块大石头像是一下子被搬开,整个人都松快不少,上前趴在约瑟芬夫人的膝头,低声问道:“母亲,我们会在京城长住吗?”
正文 第515章 窥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约瑟芬夫人沉吟半晌,道:“不一定。这要看你们父亲能不能都在京城找到新的发展门路。”

    找了新的发展门路,他们一家就会留在京城,约瑟芬先生会继续出海远航,而她则会留下来负责商行,照看孩子们。

    说到这里,约瑟芬夫人问道:“约翰,你想回到故乡吗?”

    “故乡?”约翰诧异,抬头看向约瑟芬夫人,

    “对,故乡!”约瑟芬夫人点点头,露出无限神往和怀念的神情,那个宁静温暖的小渔村。

    约翰摇摇头,老实地回答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件事。”

    他离开家乡的时候才刚两岁,经过两年多的海上漂泊,辗转来到了泉州定居。这一住就到了现在。

    故乡留给他的那一丁点记忆,渐渐地被时光消磨,他已经记不起来故乡的海岸线和泉州的有什么分别了。

    约瑟芬夫人看着约翰天真赤诚的小脸,不由地低叹一声,约翰尚且如此,那在海上漂泊时出生的伊丽莎白,估计早就将泉州当做自己的故乡了吧。

    三个孩子,竟然只有凯特偶尔会说一句,不知道家乡的祖母现在怎么样了。

    约瑟芬夫人不由地有些悲凉,她的孩子竟然都快要忘记故乡的模样了。

    “不过,如果有机会,我倒是很愿意回故乡瞧上一瞧。”约翰一脸神往地说。

    每一个人,内心深处,潜意识里都会有着寻根情节。

    听约翰这么说,约瑟芬夫人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一定会有机会的!”约瑟芬夫人不知道是在说服约翰还是在说服自己,用力地点点头,“等到你父亲都准备好了,我们就回故乡去。”

    海上风波险恶,眼下远洋海上商队也不过是在大齐周边的海域间穿行,航行经验还不足以应付大齐和故乡之间,那浩渺无际的大海。

    上一次他们一家兜兜转转,不是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才辗转来到大齐的吗。

    “那我们还会回来吗?”约翰紧接着就问道,竟是还未离开,就问归期。

    约瑟芬夫人又是好笑又无奈,叹息道:“到时候你们要是想回来的话,咱们就再回来的。”

    反正约瑟芬先生不可能一辈子都安安心心地待在岸上的。他就像是船队旗帜上那只勇猛刚劲的雄鹰,天生就适合在大海之上翱翔搏击!

    母子二人的这番对话,就像是一个小插曲,谁都没有再提起。

    第二天一大早,东天里刚泛起了鱼肚白,大家就陆陆续续的起身准备,踏着一路晨光,从南郊的大兴田庄赶往京城。

    兰儿十分不舍,虽然眼下彭瑾一家人是回了京城,但是谁知道明年春上会不会再像三年前一样,一走又是三年呢!

    所以兰儿和许安夫妻两个,带着三个孩子,一路将彭瑾等人送到了官道上,这才恋恋不舍地目送他们离去,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尽头。

    大兴田庄离着京城并不远,不过半日的距离。等到晌午的时候,一行人就到了南城门口。

    刘识一向敏锐,刚进城就觉得有人在暗中窥视他们,等他扭头看过去时,正好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形向城里奔去,争先恐后。

    刘识皱了皱眉头,刚才匆匆一瞥,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两人应该是刘诚和刘让的贴身长随。

    他们两人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一见到他,不但不上前打招呼,反而争先恐后地往城里跑?

    这一次回来,因为走的是海路,又有约瑟芬先生一家同行,所以具体抵达日期一直没有确定下来,往家里传信也不过是说他们近几日到,把一切都收拾妥当。

    难不成这两人是特意在守在门口,看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然为什么见了他就赶紧跑!

    刘识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一行人快到灯笼巷时,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两个人,身影还未站稳,就立刻亲切地招呼道:“三弟,你们回来了!”

    刘诚和刘让气喘吁吁地笑道,一脸为人兄长的亲切,而身后跟着的正是方才在南城门口窥视刘识一行人的同样气喘吁吁的他们各自的贴身长随。

    果然,这两个长随是特地在城门口守着他的。

    刘识心中了然,也不戳破,下马拱手笑道:“见过两位兄长。不知两位兄长缘何到此?”

    “这不是一听说你回来了,大哥(二哥)就赶忙来迎接你了。”刘诚和刘让争先恐后地说道。

    倒是半点都没有隐瞒他们派人在城门口专门守待刘识的事。

    也是,因为太过于期盼幼弟归来,所以一直派人在城门口守候,以便尽早得到消息,亲自迎接,说出去,别人只会赞一句他们友爱幼弟。

    “怎敢劳动两位兄长大驾。”想通其中的关节,刘识客气地拱手道。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刘让热情地咧嘴笑道,上前伸手想要拍一拍刘识的肩膀以示兄弟间的友爱,却在伸到半空中时,顿了一下,又讪讪地缩了回来。

    刘识如今可不再是那个可以由他随意相待的三弟了,而是太熙帝即位以来恩封赏的第一位伯爵——宁安伯,更有声名远播的卓越政绩,已经远非他这个在五城兵马司没有寸进的小卒可相比拟。

    一旁的刘诚见状,脸上快速闪过一丝嘲弄,不甘落后地上前亲切地说道:“有什么话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京都腊月风寒,你们刚从温暖的南方返回,别再冻着了孩子们。”

    不卑不亢,亲切有加,着实是一位好大哥的形象。

    到底是诚意伯世子,见识心胸都不一样,言行间都还算是有分寸,做不来刘刘让那种市井小民的阿谀谄媚。

    既然刘诚都这样说,刘识便也没有让彭瑾和孩子们下来向两位兄长见礼,顺势拱手笑道:“多谢大哥关心。”

    说罢,刘识回头,扬声吩咐队伍继续前行。

    刘识毫不客气地顺竿爬,让刘诚愣了一下,不过旋即他就回过神来,笑盈盈地跟了上去。
正文 第516章 袖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让自然也不甘落后地赶紧跟了上去,和刘诚兄弟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拉着刘识说话,亲切得不得了。

    刘识一面应酬他们,一面在心中感叹,这次再见,刘诚和刘让之间比三年前更加不堪,只怕是两个人相互之间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炽化的地步。

    他这个时候回来,还真是不凑巧。

    在泉州时,他尚且可以躲得远远的不闻不问,现在他回来了,只怕他就是想躲清闲,刘诚和刘让也不会让他如意的。

    兄弟三人各怀心思,面色不改地亲切应酬着,一路到了灯笼巷的刘宅。

    巷子里的邻居,对待刘识比三年他们回来的那次还要客气有礼。

    太熙帝恩封的第一位伯爵,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和尊贵!

    刘妈妈等人早就打扫好了院子,又准备了长串的鞭炮,在门口列阵相迎。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欢迎仪式,竟让刘识他们们生出一种错觉来,似乎他们是刚从红河县令任上归来,并没有去泉州任知府后再返回。

    然而从三年前的“大人、夫人”换成了如今的“伯爷、夫人”的恭敬称呼,又在提醒着他们,那只是他们的错觉而已,也让刘诚和刘让两兄弟艳羡又嫉妒。

    一行人进到院子里,激动地互相问候之后,刘识便留彭瑾下来安置行李,他则请了刘诚和刘让两人到前厅里坐。

    诚意伯府的闹心事,刘识不想让彭瑾费心烦恼,正好彭瑾也不愿意听,更不愿意掺合,当即笑吟吟地应了,还把孩子们都留了下来,说是让他们一起帮忙归置各自的行李。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本身就对刘诚和刘让两位伯父十分陌生,方才也不过是客气有礼地打个招呼而已,是以闻言十分欢悦。

    听说他们以后就要常住在这座宅子里了,正好借这个机会熟悉熟悉。

    暖暖对刘宅尚且残留几分浅淡的印象,刘湛和刘澈两兄弟上次在刘宅短暂居住时不过才一岁左右,根本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三个孩子说是留下来帮忙,其实不过是到处乱窜,熟悉自己往后将要长住的家罢了。

    孩子们愿意亲近探索自己的家,彭瑾当然很高兴,所以也不拘着他们,任由他们跑来跑去,东看看西瞧瞧的,一副十分好奇惊异的模样。

    前厅里,刘识和刘诚刘让分主宾长幼坐定之后,各自寒暄了几句,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刘诚和刘让不提他们此行的目的为何,刘识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及,脸色平静、态度亲切地应酬着。

    刘诚和刘让也比三年前更沉得住气,一直到最后请辞,邀请刘识一家回家做客,都没有流露出希望刘识偏帮他们的意思。

    既然如此,刘识便当他们只是来向他表现兄长的亲切的,笑着应了下来。

    “只是今日刚回到家中,一切有待收拾,而且圣上又早有诏令,命我回京后就立即进宫入见,所以什么时候能够回家和兄长们纵情宴饮,暂时还不能确定。”刘识微笑道,“所以还要麻烦两位兄长向祖母和父亲母亲说明情况,一有闲暇,我们就去诚意伯府向他们请安。”

    听闻太熙帝如此恩宠刘识,刘诚和刘让脸上都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艳羡来。

    “没想到三弟如今大有出息,真是让我们做兄长的惭愧。”刘让这次倒是带了几分真心,感慨道,语气间难掩失落。

    刘诚神色也有些郁郁,他做了这么多年的诚意伯世子,还从来没有受到过太熙帝一次指名召见,没想到从前事事都不如他的刘识竟然一朝鲤鱼跃龙门,步步高升,成为新进士子里最受太熙帝信任和宠爱的臣子之一。

    刘识知道是没有看到两人眼中的艳羡妒忌,谦虚地开口道:“雷霆雨露,都是皇恩。咱们做臣子的当然要俯首听命。”

    听刘识这样说,刘诚和刘让也不好再多说别的话,客气地赞许附和了两句,便开口请辞。

    刘识客气地留了两句,也就作罢。

    因为彭瑾和孩子们还在后院忙碌,所以刘识也没有特地让他们出来送别。

    刘诚和刘让也不好就此挑刘识的理儿,于公他们不如刘识如今的身份尊贵,自然没有让其家眷都出来送别的道理;于私刘识一家刚回来,到处乱糟糟的有待收拾,他们做兄长的总不好为了这点小事就生气。

    刘诚和刘让恍然间更加深刻地领悟到,如今的刘识已经不是他们所能招惹的了。

    这样的认知让他们憋屈、痛苦,却又不得不在面对刘识时越发地恭谨有礼了。

    送别了刘诚和刘让,刘识直奔后院。

    彭瑾已经吩咐众人将行李都暂且收拢好了放在库房,反正刘妈妈等人早就按照她和刘识的习惯,将院子收拾得很整洁、雅观,直接就可以入住,但也不需要再立即费心重新布置。

    快要过年了,眼下她还有许多事要忙呢!

    见刘识默然回来,彭瑾略带担忧地问道:“怎么样,有什么难处吗?”

    照诚意伯府诸人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自私性子,只怕刘诚和刘让此番前来定有所图吧!

    刘识摇摇头,一脸惊异地感叹道:“两位兄长的这番表现,着实太出乎我的意料。”

    说罢,刘识便将三人谈话的内容捡重要的略略提了提。

    彭瑾倒和刘识的看法不一样,听完笑道:“和你这个前途无量的宁安伯打好关系,难道不是最有利的事吗?”

    三十六计,攻心为上,刘诚和刘让这是拼谁能先一步赢得刘识的好感呢!

    刘识哑然,默然半晌,无奈地点点头,自嘲道:“或许在我心底,还是愿意把他们当做兄长看待的吧……”

    所以才不愿意将他们想得太坏,只想在自己身上谋取利益,而不顾念手足之情。

    可是事实已经一次又一次地证明,这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彭瑾问道,“万一有朝一日他们真的为了各自的利益打了起来,还把你牵扯其中的话。”
正文 第517章 圣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未能加载文件或程序集“=1.0.0.0,culture=ken=null”或它的某一个依赖项。系统找不到指定的文件。
正文 第518章 恩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见太熙帝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来,心中颇不赞同。

    他虽然也向往军中的热血生活,但从来都不愿意有战争争端,因为一旦战事起,最终受到苦的还是那些百姓和普通士卒。

    当然,这些话可不好说给太熙帝听。

    所以刘识换了一个方式,委婉地回道:“边疆少战事,正说明陛下治理有方,四海升平!这都是陛下的功绩。”

    太熙帝听完哈哈大笑。

    谁都喜欢听这样的奉承,更何况刘识的奉承言之有物,神态认真而恭谨,更加让人心情愉悦。

    “这不单是朕一个人的功绩,也是众臣鼎力辅佐的成就,是我大齐每一个子民的努力!”太熙帝神情庄重地说道。

    自打他有心争夺皇位起,就开始暗地里学习帝王谋略,深知百姓如水,君国如舟的道理,水则载舟,亦能覆舟。

    因此,哪怕他即位之初为了稳固权力统治而不得不严刑峻法,对众臣甚至亲兄弟子侄都绝不手软,却从来不舍得苛待百姓。

    这些年来,好歹,他也算博得个勤政爱民的贤名。

    想到此处,太熙帝不由地露出自得的神情来。

    刘识拱手受教,神情真挚地应和道:“陛下的话倒是让微臣想起一件小事来。

    此次任满归京,在泉州海滨小镇等船只的时候,微臣一家在小镇上一家客栈里暂住。客栈掌柜因为感念微臣率众赶走了倭寇,保护了他们的故土家园,所以坚决不任何的资费,还将招待微臣看做是他们一家的幸运。

    有这样热爱自己故土家乡的百姓,我大齐何愁不能国运昌隆,让四方来贺呢!”

    太熙帝闻言深受触动,连连点头,神情满是感叹骄傲。

    有这样的子民,也是他身为君主的幸运!

    说完了抵御倭寇的事,太熙帝又问起了他最为好奇的远洋海上商队的事情来。

    “我大齐在陆上称王称霸,四境宴安。然而海事戍防却一直未能完善,所以这次才给了倭寇以可乘之机。”刘识认真分析道,

    “所以当初微臣力主同意约瑟芬先生的请求,并且坚持官府入股其间,并不是贪图远洋的珍宝,而是希望借机探明附近海域,甚至是更为辽阔的海洋,借此机会设立戍防,以稳固我大齐的海岸线。

    此次回京,微臣之所以选择乘船走海路,也是这个原因。

    从泉州一路行来,微臣就发现,除去离着京城最近的天津港,整个北方的海事防备明显比南方松懈许多。

    未得战火洗礼,诸将士耽于目前的安乐,长此以往,万一再遇到这次倭寇侵袭东南沿海的事件,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北方靠近京城,万一北方海事戍防失守,到时候会直接威胁到京城的安危。

    听刘识这么说,太熙帝先前的那点自得骄傲逐渐烟消云散,眉头凝肃起来。

    “眼下倭人虽然暂时臣服,主动做了我大齐的附属国,称臣上贡,乖觉无比。但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倭人先前既然能毫无缘由地侵犯我大齐海域,妄图掳掠我们的土地和人民,此番又怎么会甘心屈居人下,真心做一个乖顺的臣子?

    这样的‘屈辱’,只会让他们将来的反击愈发地激烈。

    有备无患,防微杜渐,陛下还是要早作决断啊。”刘识忧心忡忡,言语赤诚。

    太熙帝凝眉沉思,再也不见一丝先前的自得骄傲。

    “我大齐北方海境,真的如你说的一般防备松懈?”太熙帝迟疑道。

    他相信自己的御下治国的能力,北方又临靠京城,天子脚下,将士们怎敢懈怠!

    可是,刘识为人赤诚,一心为国,不顾艰险生死,他既然特地借由乘船回京查略北方海境,肯定也不会撒谎!

    太熙帝眉头紧锁。

    “或许是微臣危言耸听。”刘识客官地回道,“但是早作防备,总是好的。”

    “朕记下了。海防整顿,势在必行。”太熙帝立刻做出了决定。

    如果是在以前,他或许不会这么爽快地就下定决心整顿海防,毕竟大齐疆域主要在陆上,而且当时外有敌国窥伺边境,内有高昱带领大皇子后嗣逃脱,又有开国功勋恃宠而骄,他平靖陆上疆土尚且分身乏术,哪里还会有心思去整顿海防!

    但是现在,大齐国力日渐强盛,周边国家只能蛰伏,边境安稳;那些不听话的开国勋贵们也正被他一步步地削弱职权;更重要的是,刘识在红河县任上,见微知著,顺利帮助他拿下了高昱等叛贼,解决了他的心腹大患。

    皇位坐得安稳了,现在他自然就可以腾出手来做其他的事了。

    而且从远航海上商队进贡的奇珍异宝来看,海洋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魅力富饶。这样一块大肥肉,他又怎么能够轻易舍弃呢!

    太熙帝神情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陛下圣明!”刘识心悦诚服,拱手恭敬道。

    除了对于过去那段不太辉煌的继位史多有遮掩,不择手段,太熙帝也算得上是大齐开国以来,最有雄才大略、爱民仁心的君主了。

    能生于太平盛世,为这样的君主效力,纵展自己的胸怀抱负,实现自己济世济民的志向,是他的幸运。

    “至于远洋海上商队具体的探知情况,陛下若是有兴趣,不如召商队的负责人约瑟芬先生入宫觐见,让他亲自向陛下禀报。”刘识趁机举荐道,“微臣虽然一力促成了远洋海上商队的成立,但是从未随商队出过海洋,凭空想象的事,怎么敢禀报陛下。”

    严重一点的话,这不是欺君之罪吗!

    “约瑟芬先生此番也来京城了?”太熙帝一脸惊喜地问道。

    刘识点点头,拱手答道:“微臣登船返京时,约瑟芬先生正好带领远洋海上商队出洋归来,见状便一同来了京城。说是要见识见识天子脚下的繁华阜盛。”

    “既然如此,那你出宫后就代朕传个旨意,召约瑟芬先生下午入宫觐见。”太熙帝稍显急切地吩咐道,踌躇满志。

    “微臣遵旨。”刘识欣然一笑,躬身领旨。
正文 第519章 封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君臣畅聊太忘情,一时忘了时间。

    等到内侍过来请示午膳摆在何处时,太熙帝看着正午的太阳,干脆留了刘识一起在鹿鸣轩一起用了午膳。

    午膳后,刘识请辞,出了皇宫。

    刚一出宫门,就见安老大亲自驾车等在那里了,整个人斜靠在马车上,惫懒无聊的模样,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见刘识出来,安老大慌忙跳下马车,迎了上去,招呼道:“大人出来了!夫人见午饭时您还没有回去,有些担心,早早地让我驾了马车过来等着了。”

    “圣上留了午膳。”刘识笑着解释一句,神情淡淡的,并没有获得被太熙帝赐饭的殊荣的激动。

    安老大一听却很激动,仿佛太熙帝赐宴的人是他一般,一路上不住地和刘识说起这件事。

    马车一路疾驰回到了灯笼巷的刘宅,彭瑾早就在二门上焦急等待了。

    夫妻二人一路进了内院,刘识来不及和彭瑾说上午入宫接受太熙帝召见的情况,就嘱咐约瑟芬先生赶紧准备准备,一会儿和他一起进宫面圣。

    约瑟芬先生的汉话偶尔不太灵光,他还要一同前往,在必要的时候充当翻译呢。

    这是约瑟芬先生此次入京最大的渴求,但或许是愿望实现得太过于突然了,他愣在当地片刻,才明白过来刘识的意思,激动地跳了起来,抱起身边的约瑟芬夫人和孩子们就一阵猛亲。

    刘妈妈等留守刘宅的婢仆,经过一天的适应,已经习惯了这洋人一家动不动就拥抱亲吻的风俗,只是强忍着笑意别开脸去,不再像昨天初见时那样惊异不止、心中羞愤。

    “圣上午后要小睡片刻,接着还要批复朝臣早上刚递的奏折,咱们可以等一等再入宫。你正好趁此机会,来了解一下我们大齐的面圣规矩。”刘识一脸正色。

    殿前失仪的罪过可大可小,为了约瑟芬先生和远洋海上商队今后的发展,必要的规矩是一定要学会遵守的。

    约瑟芬先生连忙点头,恭敬地请了刘识进屋教他。

    彭瑾和约瑟芬夫人怕打扰他们,便回了起居室,闲话京城风物。

    至于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个孩子,就交给暖暖和刘湛刘澈去招待了。

    孩子们巴不得如此,都一窝蜂地涌到后花园里,嬉戏追逐,玩得是不亦乐乎。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刘识和约瑟芬先生推门而出,衣冠整齐地乘坐上马车,一路疾驰向皇宫。

    彭瑾和约瑟芬夫人便带着孩子们在家中等候,焦急忐忑又激动期待。

    尤其是约瑟芬夫人,此番进宫若是能得到大齐皇帝的庇佑,那将来远洋海上商队必然能更进一步发展。

    心有所待时,时间总是显得特别地难熬。

    好在日落时分,刘识和约瑟芬先生终于赶了回来。

    约瑟芬夫人和彭瑾携手应了上去,焦急地问道:“怎么样?皇帝陛下怎么说?”

    约瑟芬先生止不住地笑道:“成了!皇帝陛下还特地赐予我了官职!”

    他竟然也有做官的一天,想想真是奇妙。

    彭瑾一听,面露惊愕,她想到太熙帝会对约瑟芬先生有所嘉奖,但还没有料到,太熙帝竟然会直接授予约瑟芬先生官职。

    一旁的刘识见彭瑾一脸惊异,又见约瑟芬夫妇旁若无人地又抱到了一起,干脆带着彭瑾回了房间。

    “怎么回事,圣上怎么会想到赐予约瑟芬先生官职的?”刚一进屋,还未坐定,彭瑾就好奇焦急地问道。

    “说是官职,其实不过是个虚衔罢了,为了方便远洋海上商队在大齐境内行走而已。”刘识笑道,“这就和赵铣奉旨经商是一样的。”

    海上行走?

    历朝历代都没有听说过有这个官职的,显然是太熙帝临时起意新加的。

    不过,有了这个正八品的虚衔在,将来约瑟芬先生和他的远洋海上商队在大齐境内行事会方便许多。

    “那既然有了官职,约瑟芬先生一家是不是从今后就要留在京城了?”彭瑾又问,若是能留下来也不错,约瑟芬先生一家确实是值得真心相交的朋友。

    “恰恰相反。”刘识笑道,“圣上赐给约瑟芬先生的是正八品的海上行走的官身。

    什么叫‘海上行走’?顾名思义,不就是要让他继续率领远洋海上商队,征战海洋!

    至于约瑟芬夫人和三个孩子,留在京城还是回泉州,就全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彭瑾目瞪口呆,海上行走,这官职也太“顾名思义”了吧!

    “不过这样一来,约瑟芬先生应该会很高兴吧。”彭瑾笑道,“他这样喜欢在茫茫大海上冒险闯荡的人,可不愿意一辈子都待在岸上!”

    刘识微笑,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说完了别人家的事,来说说咱们自家的事吧。”彭瑾转换话题,小有激动地问道,“圣上此次召你入宫,都说了些什么?”

    刘识便将太熙帝和他的对话略略和彭瑾提了提,末了笑道:“圣上还说我是福星福将,所到之处,四境安宁,所以才赐封我为宁安伯的。”

    “原来宁安伯的封号是这个来历啊!”彭瑾听完,笑道,“清剿大皇子的余孽,打到倭人称臣上贡,远靖海洋诸岛,使邦国安宁!”

    见彭瑾一本正经地清点他过往的功绩,刘识不由地哈哈大笑。

    “不仅如此,圣上还说,如今的情形下赐封伯爵封地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府邸倒是可以赐予咱们一座。”刘识献宝似的对彭瑾扬扬眉。

    封疆坼土的勋贵,一直都是太熙帝的心腹大患,太熙帝又怎么会自己再给自己造一座屏障呢!

    所以,太熙帝可以赐予刘识宁安伯的封号和荣誉,却绝不愿意赐下寸土的封地。

    “赐予府邸!”彭瑾惊喜道,“虽然我们如今的家宅就住着挺舒服的,不过圣上的嘉奖是对你的信任和恩宠,是件值得庆贺的事!”

    见彭瑾这么高兴,还这么一心为他着想,刘识的唇角不由地扬得老高。
正文 第520章 晾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了,圣上新赐予的宁安伯府邸在何处呢?”彭瑾笑问道,很有兴致的模样。

    “朱雀街上,岐王宅边!”刘识笑呵呵地回道。

    彭瑾闻言更是惊讶,竟然在王公贵胄聚居的王府街巷!

    王府街巷并不是它的原名,是因为那条街上自古以来住的都是天潢贵胄、重臣权臣,所以后来人们便戏称它为“王府街巷”,以至于它本来的名字倒是渐渐地被人遗忘了。

    王府街巷的宅子一直都很抢手,到现在还无主的,就只剩下已故大皇子遗留下来的一处五进的宅院了。

    并不是这座宅子不好,相反,作为曾经最有可能龙登大宝的人选,大皇子名下的宅子哪怕是王府街巷这座最小的五进宅院,都修建得别具风格,精巧别致,非一般府邸可以相比。

    这座宅子之所以一直留到了现在,是因为大皇子的身份实在是太过特殊,一般人都不敢轻易沾惹。

    当初大皇子勾结外敌,意图谋害手足,结果却是自食恶果,被外敌砍死。这几乎等同于窜敌谋逆!

    先帝震怒之下,一举召回所有幸存的皇子,并且当即册封当时尚是皇子的太熙帝为太子,以嘉奖他不怨恨大皇子勾结外敌刺杀他,反而勇猛斩尽敌人为大皇子报仇的手足情义。

    至于残害手足并且自食恶果的大皇子的子嗣家眷,则都被先帝圈禁了起来,连带着这处五进的别院因为常年无人居住,都荒废了。

    倒是有不少人想打这座宅院的主意,但是他们可没有胆量去触怒太熙帝的逆鳞——

    这京城谁不知道,太熙帝当初差点死于大皇子和外敌的联合伏杀之中!幸而敌人贪心不足蛇吞象,妄想将大齐所有的皇储一举歼灭,这才让太熙帝侥幸逃出了生天!

    他们主动求买大皇子的宅子,这是什么意思?睹物思人,怀念旧主吗?

    他们就是再垂涎这座五进宅邸,也不敢为了享乐就把身家性命都搭上。

    所以这些年来,包括王府街巷这座五进宅院在内的所有已故大皇子名下的宅院,都是被太熙帝作为恩赏,赏赐给年长的皇子或是有功的臣子的。

    这么些年下来,大皇子府和大皇子各处的宅邸,早就被太熙帝散了个精光,如今就只余下王府街巷这一处五进的宅院了。

    这处宅院当作为大皇子的别院,不论是占地面积还是建筑的气势,当然都不能够和大皇子府相媲美。但是其精心巧思、极尽奢华也非寻常的伯爵府邸可比。

    太熙帝现在竟然把它赐给了刘识,可见对刘识的恩宠有加。

    “圣上还说了,王府街巷那处五进宅院荒废许久,许多地方都亟待修整,等他派工部的人修整好了,再让我们搬进去住。”刘识继续说道。

    “竟然还命工部替我们修整宅院!”彭瑾惊诧不止,“圣上对你还真是恩宠有加!”

    不过,刘识也当得起这份恩宠!彭瑾颇为骄傲地想道。

    消息传开之后,大家伙儿纷纷来向约瑟芬先生和刘识恭贺,恭贺他们一得官身,一得新府。

    彭瑾少不得又每人散了一把钱,聊做庆贺。就连得知他们回来,特意前来请安而凑巧赶上的彭槐也得了赏钱呢!

    第二天一大早,彭瑾想起要给云雾销卖身契的事来,刚喊云雾进来交代她,门上就来回报说,崔妈妈在外求见。

    彭瑾一听就止不住地头疼。

    诚意伯府那一烂摊子事儿,刘妈妈早就说给她听了,林林总总的那么多,其实也简单——

    如今诚意伯府的老太太闵氏和太太崔氏是彻底地闹翻了,也不顾脸面了,直接在府中新修砌了一道垣墙,将好好的一个诚意伯府一分为二,各自占据一方,一副准备对峙到底,绝不退让的模样。

    柳姨娘自然是老太太闵氏一方的人,因为得诚意伯刘克竟的喜爱,竟然隐隐有压崔氏一头的意思。

    大房的刘诚和王氏,自然是坚决地站在太太崔氏一方的,作为诚意伯世子和世子夫人,他们说话极有分量。向来重子嗣传承的刘克竟也不好过多地苛待他们。

    二房眼见着双方已经势同水火,他们再也无法像之前计划的那样左右逢源,权衡之下,果断地站在了老太太闵氏一方,只因为唯有这样,他们才有一线希望,越过大房承袭爵位。

    所以现在整个诚意伯府里是乌烟瘴气,都成了满京城的笑话了。

    可怜他们还不自知,为了诚意伯府那一副空架子,将各自一辈子甚至是儿孙辈的前程都给折腾光了。

    当初他们刚一回来,还未到灯笼巷,刘诚和刘让就围了上来。

    现在,崔氏也开始行动了。

    下一步,是不是闵氏也该有动作了。

    三房虽然和闵氏有着仇怨,差一点被闵氏强塞进来的闵柔所恶心、拆散,但是和刘萱的关系却很好,柳姨娘若是不顾念刘萱这个外嫁的女儿,说不定会借机拉拢请求。

    彭瑾想起诚意伯府的这一烂摊子事,就觉得头疼。

    好在刘识已经决定了袖手旁观,并且这两天来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否则碍于刘识的面子和心情,她都不好做得太绝情。

    彭瑾抿了抿唇,吩咐道:“领崔妈妈去喝碗茶,等我这边处理好了再请她进来。”

    崔妈妈得了这个回复,心中暗自惊诧,她可是代表崔氏来的,彭瑾到底有什么事,敢把婆婆的面子撩在一旁。

    当然,往常彭瑾也不见得有多尊重崔氏这个婆婆,不过面子上却还是一直客气有礼的,何曾向这次一样强硬过!

    果然是做了宁安伯夫人的人了,这腰杆也比以前硬了许多,都敢和婆婆平起平坐了!

    崔妈妈在心中暗自怨诽一番,面上却不露声色,状似好奇地问了一句:“不知道三奶奶在忙些什么?”

    小丫鬟并没有得到彭瑾的嘱咐,也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说不得的,相反,她认为作为奴婢能够得到主子放还卖身契还以良籍,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正文 第521章 羞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因而听完崔妈妈的问话,小丫鬟一派天真烂漫地答道:“我们夫人要销了云雾姐姐的奴籍呢!正吩咐李总管亲自去办这件事情呢!”

    一脸的艳羡和神往,要是什么时候她也能被夫人恩赐,放还奴籍就好了!

    崔妈妈闻言甚至脸色一僵,差点在小丫鬟面前失了态。

    起居室里,云雾一脸担忧地说道:“夫人,您为了奴婢销去奴籍的事就这样晾着崔妈妈不太好吧,她可是代表太太来的呢!”

    对此,云雾心里当然是很感动的。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当初她在泉州无意间的一句要让小鸿升认清楚自己身份的话,竟然会让彭瑾记到了现在,并且在初回京城又临近年关,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的当口,特地拨冗来给自己办这件事。

    甚至于,彭瑾还为了这件事晾了崔妈妈一顿。

    但是,正是因为她感念彭瑾对她的好,所以才更加不想让彭瑾遭人非议。

    “代表太太来的又如何?”彭瑾反问道,轻笑一声,“如今可不比过去了,咱们势单力薄,只能听她摆布!”

    正好,借此机会,彻底绝了崔氏的心思,免得诚意伯府里小鬼打架,连累得他们三房的日子也鸡飞狗跳的!

    云雾明白彭瑾的意思,但是因为她个人的私事就要陷彭瑾于不利的处境,她总觉得良心难安。

    她是奴婢,怎么可以让主子为了自己的事而难做呢。

    彭瑾见云雾面露愧色,便笑道:“你若是真的为我着想,就耐心地等我把话说完,这样我也好早点接见崔妈妈,省得到时候她嘴碎乱说!”

    她当然不怕崔妈妈甚或是崔氏乱说,那也得有人信她们说的才行!

    她只是劝慰云雾,免得她心有负担罢了。

    云雾听彭瑾这么说,果真抿住了唇,和总管李林一道听彭瑾的吩咐。

    彭瑾拿出云雾的卖身契,递给她,笑道:“原本早就该去官府销了你的奴籍,却因为这些年大家都在外漂泊,一直没有去办。今日就让李总管和你一起去吧。”

    云雾神情激动,上前郑重接过卖身契,郑重地向彭瑾施礼答谢。

    她一直都无所谓自己是不是奴婢的身份,但是很怕将来小鸿升被人说是奴婢生的孩子。做母亲的,哪里有不为自己的孩子打算的呢!

    彭瑾见云雾一脸激动欣喜,心中也很高兴,又扭头对李林说道:“李总管,这次就劳你亲自和云雾走一趟了。”

    宁安伯府的总管,不论是到哪里,别人总会给两分面子的。

    李林忙躬身道:“但听夫人差遣。”

    待李林和云雾出去了,彭瑾这才招了崔妈妈进来回话。

    崔妈妈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了,但是她却觉得彭瑾为了给云雾销去奴籍就晾着她这件事,必须要和彭瑾好好地说道说道,否则万一彭瑾以为她,不,是崔氏怕了她,还不得翻天啊!

    到时候,就更没有人能帮她们一起压制住闵氏一伙儿人了。

    崔妈妈这么想着,待恭敬地行礼问安之后,就笑道:“奴婢不知三奶奶府中事务繁多,这个节骨眼儿上来给三奶奶请安,希望没有打扰到三奶奶才好。”

    哼,明明刘诚还没有承袭爵位,三房主人都是爷和奶奶,不过是做了两天官,又新得了宁安伯的封号,尾巴就翘上天了,什么大人夫人、伯爷太太的,从诚意伯府算的话,明明还是三爷和三奶奶!

    崔妈妈想起先前那个小丫头一脸崇拜,一口一个“夫人”的,心口就一阵堵得慌。

    彭瑾如何听不出崔妈妈话里的不满质疑,但她不愿意和这样的人计较多说,所以只是微微一笑,十分坦然地顺势道:“没有。不知崔妈妈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崔妈妈被彭瑾如此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了一下。

    在崔妈妈愣神的当口儿,彭瑾就自己又先开了口:“前日抵京之后,就一直在忙着三爷进宫的事项,还没有来得及去诚意伯府向祖母、父亲和母亲请安。我和三爷还商量着,过两日就带孩子们过去呢!”

    怕崔妈妈拿这些事烦她,彭瑾干脆先一步堵住她的嘴。

    你有时间帮一个奴婢销去奴籍,却没有闲暇去向婆婆请安!

    崔妈妈心中不满,面上却越发的恭敬了,笑道:“三爷和三奶能有这份孝心,太太很高兴了。”

    这话说的像是她和刘识有多不孝顺一样,而且竟是半点都不提闵氏和刘克竟,只拿崔氏说话。

    彭瑾无意趟进这趟浑水,闻言也不答话,只是沉默着等着崔妈妈回答她先前的话。

    崔妈妈虽然觉得这次不替崔氏在彭瑾面前立了威,往后再难撺掇着彭瑾和她们一起对付闵氏一方,却也不敢再在今日的彭瑾面前造次,只能是带不满答道:“太太着奴婢过来看看,可有能帮得上三爷和三奶奶的地方。方才三奶奶都没时间来见奴婢,可见是忙得很。”

    这是在指责自己不该晾着她吗?!

    彭瑾冷笑一声,直接道:“方才是在安排云雾销去奴籍的事。崔妈妈也是前程捏在别人手里的,应该了解‘身不由己’的痛苦吧。”

    崔妈妈一听彭瑾这是嘲讽她和云雾一样都是奴婢,凭什么云雾该为她的事让道,一时又气又羞,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都多少年没有被再被别人指着鼻子这样羞辱过了!

    自打崔氏嫁入诚意伯府,做了当家的主母,又将她当做一等一的心腹看待,说她是诚意伯府仆妇中的第一人也毫不为过,走出去谁不客气恭敬地称呼她一句“崔妈妈”!

    包括世子夫人王氏,对她都是和颜悦色、颇为倚重的!

    彭瑾不过是一个……

    崔妈妈想到这里,心中的气愤陡然间止住,然后整个人就如一只斗败的公鸡,精气神儿陡然间被打散了大半。

    彭瑾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软弱无主、任由他人欺凌的三奶奶了,而是高高在上的宁安伯夫人,可以和崔氏平起平坐。
正文 第522章 挑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不,不!

    崔氏一个破落伯府的半当家主母,哪里比得上彭瑾这个夫君深得圣眷、新晋的宁安伯夫人。

    除了婆婆的身份,崔氏和彭瑾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方才彭瑾才敢为了区区一个云雾的私事,就把代表崔氏而来的她给晾上半天。

    崔妈妈心中涌起无限的后悔和苦楚,勉强收拾好心绪,强挤出一丝笑来,逢迎道:“夫人心慈仁善,真是个体贴仁心的好主子,和太太不像婆媳俩,倒是更像是母女俩。”

    她若是真的和崔氏像母女俩,早就将崔妈妈给乱棍打出去了,而不是在这里和她掰扯道理!

    彭瑾心中冷笑,面上却淡然无波,轻哼一声,道:“是吗?我母亲去得早,我也不知道身为母亲该是个什么模样。总归,不会是眼见着自己的孩子落难,却袖手旁观,甚至是因怕连累自己就将孩子撵出去吧。”

    跟她在这里谈什么亲情!当初刘识因为乡试泄题请愿而被关押进大理寺监牢,崔氏为了避祸,力主将三房撵出去时,就该想到今后和三房的关系再难恢复!

    更何况之后崔氏还为了刘惠的事,为了获得更多的利益,一次又一次地企图将刘识推倒来踮脚呢!

    崔妈妈被彭瑾一番连消带打,面上一片涨红,先前仅存的那点子精气神儿,也被彭瑾的这一番话给打击得涓滴不剩,整个人顿时都萎颓了下来。

    但是彭瑾并未明白地指责崔氏当初一力主张将三房撵出去以避祸的事,她又怎么好替崔氏辩白呢?只能是唯唯诺诺地附和罢了。

    此次前来,崔妈妈是真正深刻地体会到,如今的三房,已经不是诚意伯府里的任何一个人可以随便招惹的了。

    崔妈妈强撑窘迫难堪,又勉强应酬了几句,终于受不住彭瑾的冷淡和讥讪,灰溜溜地告辞离开了。

    彭瑾教训崔妈妈的话,当值的丫鬟婆子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她们非但没有觉得彭瑾不尊敬婆母,反而都暗暗拍手称快,大声叫好。

    诚意伯府的现在闹成了什么样子,就连街头的乞丐都早有耳闻,张口讥笑嘲讽,甚至于还有言官弹劾诚意伯刘克竟德行不修以致家宅不宁,难当朝廷重任,请求太熙帝剥夺他的官职,以清肃官场呢。

    听说诚意伯刘克竟又气又急,干脆躲了出去,有时一连数日都不回家,任由家里的人闹翻了天。

    这样的人,祸害自家就够了,怎么还能让他们来祸害刘宅!

    不,现在应该叫宁安伯府了!

    众人想着不久后就要奉旨搬入王府街巷的宁安伯府,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为了搬入宁安伯府的事,彭瑾特地到请牙婆送了一些年纪不等的婢仆进来,提前买来培训着,免得等搬到了新家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刘宅虽然小,容纳不下许多人,但是她名下陪嫁的宅子也有两处,安置一二十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一次进人,除了为搬家做准备,更重要的是要替三个孩子选丫鬟小厮。

    周淑仪说得对,世家子弟的气度,有时候也是在前呼后拥、婢仆成群中培养出来的。她虽然不没有能力让孩子们过上这样风光的生活,但是三两丫鬟小厮,还是可以置办的。

    所以彭瑾挑人的时候,也叫了三个孩子在跟前出主意。

    毕竟,往后要和各自的丫鬟小厮长相处的是他们自己,挑个可心的,将来主仆关系也会好很多,她也能放心一些。

    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个孩子一听,觉得很有意思,便闹着要一起来参观。

    约瑟芬先生已经确定明年开春就要乘船返回商队,准备再次出洋的事宜。而约瑟芬夫人则打算带着孩子们暂留京城,有刘识和彭瑾在,她们母子四人也好有个照应。

    对于这个决定,大家都很开心,尤其是几个孩子,高兴地跳了起来,拍手连声叫好。

    彭瑾见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姐弟也要凑热闹,干脆劝服约瑟芬夫人也借此机会挑几个得用的人。

    “京城不比泉州,天子脚下,规矩森严,达官贵人一抓一大把,有了熟悉京城的婢仆在,也省得到时候你们娘几个俩眼一抓瞎,冲撞了什么了不得人或者是事,就麻烦了。”彭瑾仔细劝解道。

    约瑟芬夫人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当即谢过了彭瑾,让牙婆来的时候多带一些人来,她也要挑选一些可用的。

    一下子就要出手这么多人,赚取丰厚的佣金,牙婆高兴坏了,看在钱的份儿上,办起事来愈发地稳重可靠了。

    等到牙婆把人送来了,彭瑾便让他们在后院里一字排开,分男女各自站成两排,一面仔细地观察,一面听着牙婆的介绍,心中先有了底儿,这才开始有针对性的提问。

    “识字的站一边,不识字的站一边。”剔除第一眼就没有相中的数人之后,彭瑾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挑选丫鬟小厮,其实挑的也是孩子们的玩伴。

    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将来不说都成为一代文豪,至少书不会读得少,他们的丫鬟小厮若是斗大的字不认识一个,将来要怎么陪他们说话解闷,在必要的时候帮扶他们一把呢。

    余下的那些人,大多数带着失望的神情,站到了一旁。

    会来卖身为奴的,都是穷人家的孩子,一般哪里有什么机会读书习字。

    彭瑾又问剩下的识字的人:“你们为什么想来这里做丫鬟小厮?”

    众人被问愣了,这有什么好问的,生计所迫呗!能好好地在家里当小姐少爷的,谁愿意来低声下气地伺候别人!

    彭瑾略略地扫了一眼,不待他们回答,就点名其中几个出列。

    方才她问题一出,只有他们几个惊愕之后面露沉思,而不是像大多数人一样面露茫然,觉得她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被命运选定做丫鬟小厮不可怕,可怕的是做一个提线木偶般的丫鬟小厮,乖顺听话,却又麻木不仁,一到关键的时候就掉链子。
正文 第523章 后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希望陪伴在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身边的都是些积极乐观、有志有思之人,能够在三个孩子的成长路上带给他们满满的正能量,陪伴他们成长为自己最向往的模样。

    点出几人之后,彭瑾正待要再说什么,突然后罩房里传来一阵尖利的惊呼:“走水了!走水了!”

    众人顺声望过去时,就见后罩房里浓烟滚滚,直冲后院飘来,顿时都愣在当场。

    反应过来之后,众人顿时也顾不得此时正在甄选人选了,为了逃命,都想也不想地就拔腿就向院外奔去。

    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惊叫声,还有高呼着救火的声音,一时间场面混乱极了。

    方才暖暖几个孩子为了仔细地挑选各自可心的丫鬟小厮,都站在备选人员的跟前,正打算仔细的挑选。

    不提防有这样的变故孩子们一时都愣在当地,差点被到四处奔逃的人群撞到。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想要逃到安全地带时,发现眼前都是四处奔跑、夺门而逃的人,哪里还能轻易地逃出去。

    彭瑾眼见着人群四处奔逃,被互相撞的东倒西歪,生怕孩子们被波及,忙高声叫道:“小心!保护好小姐公子们!”

    可是方才正忙着甄选婢仆,府中原本的丫鬟婆子大多在其他地方忙活,眼下后罩房那里又还忙着救火,一时间大家也赶不过来,就只能指望这些惊慌四逃的待选婢仆逃命的时候能够顾念孩子们几分。

    可是大火无情,小命要紧,工作还没有着落呢,这些人哪愿意再付出生命!

    奔逃的过程中,有人为了夺路,顺手推开了正好挡在他前面的其他人,甚至是孩子们。

    然而在他们的手碰到这些孩子之前,就有人从天而降或是斜刺里奔出,迅速抱起孩子们躲开。

    安老大他们一个个都是个顶个的高手,又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还有芳儿她们仔细地看护着,怎么会让孩子们受伤分毫呢!

    彭瑾冷眼瞧着四处奔逃的人群,拍了拍手,原本后罩房里急着叫火的呼声瞬间熄灭,就连原本的在后院里伺候的刘妈妈等人也迅速收起了尖叫和惊慌,在孩子们跟前站住,小心地守护着。

    而后罩房处散发的滚滚浓烟也逐渐地散去。

    院子里的待选的婢仆顿时都愣住了,怔怔地站在当地,不知该做如何反应。

    “方才你们的表现,你们自己都很清楚。面对危险时力求自保,这都是人之常情。”彭瑾淡淡地开口道,但是突然画风一转,凌厉喝道,“但是你们为了自保就推倒身边的其他人,甚至是弱小的孩子,你们将来的主子!这样的下人,我们怎么敢用!”

    这样的人留下来,将来若是家里或是孩子们出了一点什么事,难保他们不会做出背弃主人私自跑命的事来。

    挑选丫鬟小厮,才学心智倒在其次,关键是人品要好,不然她怎么会放心把孩子交给这些人伺候陪伴呢!

    众人这才明白,方才的失火不过是彭瑾的一个小测试,顿时神色各异。

    大多数人脸上露出后悔的神色来,小部分人则在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刚才没有为了逃命就推开其他人,甚至有个别人在彭瑾说出那句“保护小姐公子们”的话之后,顺手护住了自己身边的孩子。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方才但凡是为了自己逃跑,就推倒身边人的,自己主动站到一旁去。”彭瑾冷声道。

    那些人闻言,脸上露出挣扎和犹疑来。慢慢地一个个地站到另一旁去,也有人还想要蒙混过关,但是当彭瑾那冰冷的眼神扫过来时,顿时又缩下了脑袋,挪了过去。

    很快,可用的人便都挑选出来了。

    彭瑾让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各自挑了喜欢的丫鬟小厮,又各自给他们赐了名字。

    暖暖的两个丫鬟分别叫做翠玉和翠翘,刘湛和刘澈的小厮分别是名为墨烟和墨松。

    约瑟芬夫人也挑选了几个熟悉京城状况的丫鬟小厮,并给他们立了进门后的第一个规矩——学会说洋文。

    至于剩下的,彭瑾则把他们都交给了云雾,让云雾根据需要调派到各处,并且对他们进行岗前培训。

    诚意伯府诸人听说彭瑾如此大规模地买进婢仆,想到不久三房一家就要搬去王府街巷的宁安伯府,顿时都又羡又妒。

    那座五进的宅子占地面积虽然不如诚意伯府大,但是却地处寸土寸金的王府街巷,与宗室子弟和高官重臣为邻,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那里挤呢,怎么偏偏就落到了刘识一家的手里!

    真是好命!

    可惜,如今三房的利益好处,他们再也不能像未将他们撵出去时那样分割了。

    早知今日,当初说什么也不能为了眼前的利益,就强硬地将三房给撵出去了。

    崔氏想到崔妈妈回话说,彭瑾就为了给云雾销去奴籍的事,就如何如何晾着她的,还话里话外地暗示如今三房的地位已非诚意伯府可以相比,还暗讽她们这些不慈,怨不得三房不孝,心口就不由地一阵疼。

    可是心再疼又有什么办法,难道彭瑾说的不是实情吗?!

    这几年来,她和闵氏斗得是你死我活,结果不但谁都没有占到一点便宜,反而将本来就没有什么家底儿的诚意伯府折腾得越发地山穷水尽了,甚至赔上了本来就所剩无多的名声,搭上了后代儿孙的前程。

    当今圣上太熙帝锐意改革,大力提拔新晋士子,削弱开国勋贵们手中的权利。

    诚意伯府要不是威胁不大,只怕早就像如今的武威侯府一样“小错”不断,不停地被太熙帝训斥责罚了吧。

    想想最近往家里来得越来越勤的刘惠,崔氏就不由地心肝儿直疼。

    女儿虽然是用得到娘家了才往家里来,但是作为母亲,她又怎么舍得自己的孩子受苦呢!

    所以她不顾和闵氏斗战方酣,正是需要银钱笼络人心的时候,悄悄地拿出私房银子周济刘惠,只希望女儿在夫家能够过得顺心如意一些。

    ps:在老家准备过年琐事,可能更新不准时,请亲亲们见谅。
正文 第524章 为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崔氏万万没有想到,刘惠竟然为了从闵氏那里讨得那尊和田玉的送子观音作为献给宠妃汪氏的生辰贺礼,竟然在明知她和闵氏势同水火的情况下,拿着从她这里得来的钱财,出门就买了丰厚的礼物,扭头就去探望闵氏去了!

    也不知刘惠怎么哄得最近越发小气的闵氏大方地把那尊和田玉的送子观音给了她的!

    直到闵氏过来冷嘲热讽,说连她自己的女儿都不和她亲近,有了困难却回娘家来求助她这个做祖母的,可见她作为一个母亲有多么的失败。

    ——就和她作为媳妇一样失败,笼络不住丈夫的心,又忤逆婆婆的意。

    崔氏听完闵氏这话,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什么时候不顾念自己的女儿了?

    她分明才刚给了刘慧一笔数额不小的银子!这若是让大房知道了,只怕又要和她闹得不可开交了吧!

    刘惠不同于儿子,对于这唯一的女儿,她是用尽了心思,恨不能使劲浑身解数,只为了让女儿能够事事顺心顺意。

    可是到头来刘惠是怎么回报她的?

    不仅拿她的银子孝顺她的死对头闵氏,估计还对闵氏是说了不少责难她的话——以闵氏的小气又小性的脾气,若不是刘惠将她哄得高兴了,他又怎么会舍得把那尊和田玉的送子观音拿出来!

    而如今刘惠说什么能比说她的坏话更能得闵氏的欢心呢。

    要不是有崔妈妈扶着,崔氏当即就要气晕过去了。

    三房的彭瑾故意晾着她派过去的崔妈妈,二房的夫妇俩干脆为了不该贪图的爵位直接转投向闵氏的阵营,如今刘惠又得了银子再到闵氏跟前利用她一把,大房的人虽然为她所用,但也不过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不得不如此罢了。

    崔氏回头想想,蓦然发现自己这一生竟然十分可怜可笑。

    她出嫁不久就失去了丈夫的宠爱,不得不忍受着他日夜与宠妾鬓厮磨的折磨,把宠妾的女儿看得比他们嫡亲的闺女还要重的痛苦;

    从未获得过婆婆的欢心,从嫁进来开始她就一直闵氏明争暗斗,一定要分出个你死我活;

    当初将三房撵了出去,原本是为了保护另外两个儿子和女儿的,然而看看他们现在又是怎样来报答她的!

    还有人的一生会比自己还要失败的吗?

    她一手教育出来的好儿女,结果却都为了各自的利益而背叛了她!

    事到如今,崔氏突然发现,她争了一辈子,要强了一辈子,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赔尽钱财,赔尽心思感情。

    一瞬间,崔氏连和闵氏争强好胜的心思都没有了。

    崔妈妈看着崔氏的情况不对,在一旁劝说道:“小姐或许是有天大的难处,不好意思向太太开口,才去哄得那边开心帮忙的。太太莫要多想。都说女儿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小姐这也是体贴心疼太太您的意思。”

    崔氏万念俱灰地摇摇头,悲叹道:“知女莫若母,娇娘的脾性我怎么会不清楚?她可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

    可是她当初这样教导刘惠,是为了让刘惠在与别人相处时不吃亏的,可不是想让刘惠用来对付自己的……

    崔氏这样想着,面色更加地灰败了。

    崔妈妈在一旁看着,心中大急,也顾不得这么劝解崔氏是否是饮鸩止渴了,当务之急,是要赶紧鼓动起崔氏心中的生意。

    “太太要是非要这样想,那奴婢说什么都没有用。只是如果孩子们真的都像太太说的这样自私的话,一个完全无利可图的母亲,他们又怎么会孝顺亲近呢?

    伯爷那里是指望不上了,老太太那里还在步步紧逼,太太现在的处境正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呀!

    这要是再往后退一步,极有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太太如今才多大,往后还有好长的日子呢,难道您就甘心这样越过越凄苦,无人关怀陪伴?

    与其这样,倒还不如绞了头发去庙庵做姑子,青灯古佛,一了残生,反而干净自在!”崔妈妈一急,也顾不得僭越了,说话间失了平日的分寸。

    然而对于崔氏这样灰心丧气、了无斗志的人来说,崔妈妈的这一记重锤却恰到好处。

    只见崔氏闻言浑身一个激灵,原本逐渐涣散颓败的眼眸里,渐渐的地闪出了一点光芒,逐渐炽盛。

    对呀,如果她真的就此认输的话,那她这辈子就都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到时候不仅三房二房会和她划清界限,只怕就连大房也要离她远去,失去表面上的孝顺了。

    而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心尖尖娇娘,只怕再也不肯来看一看她毫无用处的母亲了吧!

    这样想很可悲,然而却因为这残存的一点念想,崔氏渐渐地恢复了生气。

    人老了后才知道自己对于家庭和孩子是多么的依恋,多么惧怕孤身一人,四季凄凉。

    “算算日子,三房回来也有四五日了,只怕近两日就要来府中向长辈们请安了吧。”崔氏轻声道。

    因为当初撵三房出去那件事,确实是他们办的不地道,如今诚意伯府在京城名声大坏,不少人又把这件事情翻了出来,他们怎么好再拿“孝道”来逼迫三房就范。

    更何况刘识现在圣眷正隆,太熙帝早就诏令他回京进宫说话,他们也不敢逼迫刘识尽孝,以免耽误太熙帝的正事。

    崔妈妈叫崔氏想明白了,长长地吐了口气,笑道:“三奶奶先前也说,就这两日呢!”

    崔氏露出个微笑来,吩咐道:“你去武威侯府给娇娘递个信,就说叔彦一家近日过府向长辈们请安,让她准备着,等到时候我提前派人去通知她。”

    武威侯府最近是越来越不景气了,当初有多煊赫,如今就被太熙帝打压得有多狠。

    有了刘识这个胞兄的支持,刘惠将来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崔妈妈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她也是做母亲的人,很能理解崔氏的心理——哪里有父母真的跟孩子记仇的。画江说电脑不在身边,打赏和月票感谢晚点再奉上哈^_^
正文 第525章 狭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崔氏不曾料到,刘识还没有到诚意伯府给他们这些长辈请安,刘惠就已经先和彭瑾杠上了。

    更确切地说,是刘惠的一双儿子跟暖暖一行人杠上了。

    性格豪爽的暖暖,自认为她作为东道主,一定要尽尽地主之谊,所以挑选过丫鬟的当天,就邀请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姐弟一起去看一看京城的繁华,尝一尝京城的美食。

    彭瑾和约瑟芬夫人不放心,自然是一同前往。

    刘识和约瑟芬先生还有要务在身,不能相陪,便吩咐安老大等人随同护卫。

    腊月二十一,京城的人们已经到了准备年货的最后阶段,街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来往的行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浓浓的笑意,有相熟的见了面还会拱手道声恭喜。

    大齐朝自开国到现在,四境逐渐安稳,慢慢的发展壮大,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作为治世的百姓,过惯了安逸舒适的生活,正逢新春佳节,大家自然是怎么热闹喜庆怎么办。

    彭瑾见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的,怕孩子们受到了冲撞更或是不小心走散了,便和约瑟芬夫人提议去戏园子看戏。

    约瑟芬夫人初来乍到,自然是客随主便。

    于是一行人便到了京城最有最负盛名的梨园春戏园子听戏。

    作为京城的顶尖儿的戏园子,梨园春可谓是一票难求。所以一般都要提前定位子。

    当然,像刘识这等圣上心腹宠臣的家眷,在这里是拥有特权的。

    更何况约瑟芬夫人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哪个生意人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所以亮明身份,拿出足额的银子之后,彭瑾一行人顺利地被恭敬地引到一处二楼位置稍偏一些的雅间。

    此时戏园子正好在上演《闹龙宫》,装扮成各色神话人物的武生,你来我往,你追我挡,在舞台上热热闹闹地打在一起,眼前一片花花绿绿的热闹。

    再加上锣鼓喧天,端的是热闹喜庆,底下看戏的人喝彩声不断。

    几个孩子都看得十分开心,不停地拍手叫好,甚至干脆连座位也不坐了,直接趴在扶栏上朝下看,脸上写满了激动好奇。

    约瑟芬夫人虽然看得热闹高兴,但是很不理解为什么舞台上人的非要画的“面目全非”,和彭瑾窃窃私语。

    彭瑾便将京剧的脸谱和约瑟芬夫人略略说了说:“不同的脸谱代表不同的个性,譬如白脸狡猾奸诈,黑脸忠厚方正,红脸为人忠义……脸谱就是人物性格的表现。当然,也有特别的。譬如《铡美案》里的陈世美,虽面容俊美,但是为了权势富贵就抛弃糟糠和孩子,心思着实歹毒……”

    彭瑾和约瑟芬夫人说着话,一面分神去看顾扶栏处激动得手舞足蹈的孩子们。

    《闹龙宫》结束之后,台下的叫好声和打赏不断。

    彭瑾和约瑟芬夫人向来不吝金钱,每个孩子都给了足额的散碎银子,供他们打赏之用。

    彭瑾趁机教育他们:“只要是凭借自己的本事吃饭的,不坑蒙拐骗,都是值得尊敬的。”

    什么戏子不过是富贵人家消遣的玩意儿,这些时人的轻蔑不屑,彭瑾并不认同,只是感叹他们“生不逢时”。

    这要是搁在现代,多少人渴求见崇拜的明星一面而不得啊。

    不少孩子甚至还涌到戏台前,争相和舞台上谢幕的演员握手拥抱。

    班主也没有阻止孩子们,此时能来梨园春看戏的多是富贵人家,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孩子们这点小心愿他们还是要满足的。

    每一个孩子都是家中宝,讨好了孩子们,也就讨好了这些金主。

    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姐弟也央求着约瑟芬夫人,要近前观望。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也一边拽着彭瑾的一只胳膊,撒娇说要一同前往。

    彭瑾想着有安老大等人看着,便也没有拘束他们,只是嘱咐他们要小心,别被挤到碰倒了,便任由他们去了。

    六个孩子高兴地手拉着手,由安老大等人看护着,一起往前挤去。

    彭瑾便和约瑟芬夫人在包厢里喝茶,说起大齐祭灶的习俗来。

    “这屋里屋外都要打扫得干干净净,灶神爷的贴画要贴上去,准备灶糖等物祭灶神爷。”彭瑾笑道,“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这灶神爷的权力可不容小觑……”

    约瑟芬夫人听得津津有味,泉州人当然也祭灶,但是规矩要比京城粗陋许多。

    果然是天子脚下,就连祭灶的规矩和仪式也比泉州庄严繁琐许多。

    约瑟芬夫人暗自感叹。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突然听到戏台处一阵喧嚷,不由得心中一紧,慌忙走到扶栏处向下望去,就见戏台前早就闹成了一团。

    彭瑾远远地瞧去,就见安老大等人将孩子们护卫在身后,正和另外一方人马在人群中对峙着。

    来不及看清楚是什么情况,彭瑾就一脸紧张地和约瑟芬夫人说了一声:“好像是孩子们出事了!”

    约瑟芬夫人一听,腾地从座位强站了起来,一脸错愕担心道:“怎么回事?!”

    “不清楚。”彭瑾摇摇头,一脸担忧道,“咱们快点下去看看吧!”

    约瑟芬夫人点点头,和彭瑾脚步匆促地下了楼,直奔戏台前而去。

    先前为了照顾孩子们,彭瑾让安老大兄弟几人都跟着暖暖他们去戏台子那里去了,这会儿只能凭借她们自己的力量了。

    戏台前早就堵了一层层的人,彭瑾和约瑟芬夫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了进去。

    才刚刚挤进去,还未来得及和安老大打招呼问明情况,就听对面的一个和暖暖几乎一般高的男孩子趾高气昂地指着暖暖等人叫嚣道:“敢得罪我们武威侯府,你们真是胆大包天!今天你们一定要向我们道歉!”

    武威侯府?

    彭瑾一时惊住,不就是刘惠的婆家!

    彭瑾再往对面望过去时,果然看到了一脸寒霜、怒目冷视的刘惠正一左一右地护卫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正是方才叫嚣的男孩子。
正文 第526章 争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武威侯府又怎么了?!难道就能够不讲道理了?!”暖暖气得小脸通红,愤声指责道,“明明是你们撞了人,结果不但不道歉,反而责怪我们挡了路!”

    彭瑾见暖暖毫不畏惧地迎上去,既为她的勇气和耿直而骄傲,又为她的不知变通而担忧。

    这世界上哪里能够事事公平呢,遇到不公平的事,努力拨正方向,为自己求得公平就是了,怎么能够像暖暖这样一味地横冲直撞呢!

    幸好对方也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而己方也有安老大等人认真守护,否则就这样直接呛声回去,暖暖还不得吃亏!

    “就算是小爷撞了你们又怎么了?”那男孩子继续叫嚣道,“大齐能够开国、边境肃安,我们武威侯府居功至伟。我们的祖先护佑你们平安,难道你们就不应该感恩戴德,对他的后代子孙多谦让吗?”

    “你祖先的功绩就算是再伟大,又和你有什么关系!”暖暖气得咬牙,“祖先英勇无畏,难道后代子孙就可以因此嚣张跋扈、蛮不讲理了吗?!”

    彭瑾简直想为暖暖喝彩,悄悄止住一旁急得正要出声的约瑟芬夫人,端看两个孩子会如何较量。

    那个男孩子被暖暖质问得脸上青红一阵,差点没了话说,好半晌才外强中干地尖声叫着:“有本事你也让你的祖先建个这么大的功勋来看看!”

    暖暖不屑地扬眉道:“我才不像你一样,躺在祖先的功劳簿上沾沾自喜、耀武扬威呢!我要凭借的是我自己的真本事!”

    所以哪怕方才对方一直以势压人,用武威侯府的名头来吓唬他们,暖暖都没有惧怕,更没有吐露出自己一方的身份。

    她看不起对方的这等小人得志的行径,自然也不愿意自己也成为这样的人。

    真正的尊严和荣耀是要靠自己去赢取的,总是把祖先父辈们的功绩拿出说事,算什么本事!

    男孩子闻言不屑地嗤声,嘲笑道:“依我看来,你是根本就没有那么大本事的祖先,所以故意这么说的,好让自己脸上好看吧!这世上,能和我们武威侯府一较高下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就是!冠冕堂皇!”更小的男孩子挥舞着小拳头声援道。

    彭瑾看着那两张和刘惠有着几分相似小脸上写满了张扬跋扈,暗叹道,这样的武威侯府,想要不走向衰亡只怕也不能吧。

    “小人之心!”暖暖不屑地轻嗤道。

    这句话让对面的一双男孩又暴躁起来,怒喝道:“敢对我们武威侯府的人不尊敬,你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彭瑾见随着男孩子一声令下,对方的人马立即蠢蠢欲动,这才挺身而出,开口冷笑道:“武威侯府好大的面子,连事实公理都可以毫不在意地藐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天下间所有的是非曲直全部都是由武威侯府裁定的呢!”

    天下间的一切事怎么可以由武威侯府裁定,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要是传了出去,武威侯府以后的日子只怕会更艰难了吧。

    就算是她刚刚走通了宠妃汪氏的门路,渐渐地在太熙帝削爵的重压之下能够停止腰杆,喘一口气,但是依旧承受不住这等诛心之言。

    更何况,她还有一双幼子,她就是不顾念其他人,也总得为孩子们的将来考虑考虑。

    这人是何等的歹毒,竟然会说出这等诛心之言。

    刘惠顺声望去时,就见人群中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颊映出眼帘,整个人顿时愣在那里。

    说是熟悉,是因为那张脸她看了许多年,同情了许多年,后来又羡慕妒忌了这若许年;说是陌生,是因为那脸上越来越明亮的神采,自信优雅、从容淡静,除此之外几乎看不到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彭瑾!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声援对面那群孩子?

    难不成……

    刘惠看着方才和自家儿子斗嘴的小姑娘那熟悉的眉眼,心中越发地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只是,这些年来她自恃嫁入风光尊崇的武威侯府,夫婿又肯上进,不断地建功立业,颇得圣眷;又恼恨刘识和彭瑾夫妇俩当初的“逞强请愿”和“袖手旁观”,让她的人生掀起滔天巨浪,不能再嫁给喜欢的人,所以从来都不主动联系外放任小官的三房一家,最多不过是三年前刘识从红河县令的任上归来时,她凑巧碰到过三房的人几次,点头打个招呼,面子上过得去罢了。

    自打得知刘识在太熙帝大举削弱勋贵的权力之时,反而获封为宁安伯,成为太熙帝即位以来的第一位恩封的伯爵时,刘惠就动了心思,想着什么时候能够有机会和三房的人再次搭上关系,交好相处,以便从中借势,在武威侯府彻底败落之前,再狠狠地捞上一笔,为自己和孩子们铺路。

    为此,她还特地和崔氏回忆起当初,表达了对刘识这个有出息的三哥的极为崇拜。以崔氏爱她入骨的个性,定然会从中替她好好地铺线搭桥的。

    刘惠想得很美,却怎么都没有预料到,她会这种情况下和三房遭遇,这次久别重逢不仅算不上愉快,简直可以说是糟糕了。

    暗自调整了一下心绪,刘惠故作惊讶地笑盈盈地招呼道:“诶呀,原来是三嫂啊!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一家人?

    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来大家是一家人来了,早干嘛去了呢!

    想起先前看刘惠冷眼旁观一双幼子指责暖暖等人时的淡漠疏离和高高在上,彭瑾对她半点都提不起好感来。

    彭瑾心中不屑,面上却一副初见的惊讶,抬头愕然道:“原来是娇娘妹妹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罢,彭瑾的目光落在刘惠正牵着的两个孩子手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惊叹道:“原来方才言辞‘慷慨激昂’的这两位就是娇娘妹妹的公子啊,小小年纪的就能有如此辩才,真是不容小觑。他日定然非池中之物!”
正文 第527章 逼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惠听彭瑾这么说,顿时不由控制地红了脸,心中暗自恼恨彭瑾如此不顾亲戚的情面,这样冷嘲热讽她的一双儿子。

    是,舌灿莲花有时确实能够以此封官加爵,譬如历史上的纵横名家张仪、苏秦之辈,两片嘴皮子动一动,就胜过百万雄师。

    但是方才的事刘惠很清楚,过错方是自己的儿子,只是作为母亲,一个一辈子骄傲得不肯轻易低头的人,她怎么会甘心让自己的儿子向一个小丫头片子和几个番邦人道歉认错呢!

    彭瑾如今却这么说,明褒实贬,周围的人只怕早就在内心暗自嘲笑他们娘几个了吧。

    刘惠强忍着心中的怒意,只当是没听懂彭瑾话里的讽刺,拉了两个儿子上前,强笑道:“来,这是你们的三舅母,快来见礼。”

    那厢暖暖一见彭瑾过来,先前的勇敢无畏全都没有了,只剩下委屈,抱着彭瑾的腰撒娇叫屈。

    刘惠的一双儿子听母亲这么吩咐,顿时都愕然地抬头,然后紧抿着嘴巴,一脸倔强地不肯上前向“敌人”的母亲问好。

    彭瑾也不在乎两个孩子叫不叫她一声“三舅母”,见状便笑道:“孩子们认生,二妹妹不用逼迫他们。”

    她就是和刘惠有再大的仇怨,就算是先前两个孩子再无理取闹,彭瑾也不想拿孩子们来撒气。

    刘惠的长子冯程比暖暖还小上一岁余,幼子冯秬更小,如今也不过才三岁,就算是跋扈嚣张一些,又能真的坏到哪里去。

    可是刘惠显然理解错了彭瑾的意思,以为彭瑾是在看她笑话,心中怒火更盛,可是又不得不为了自家的前程和彭瑾交好,便一时控制不住脾气,给了两个孩子后背一巴掌,厉声催促道:“还不快点向三舅母问好!”

    冯程和冯秬兄弟俩被刘惠打得一愣,旋即哇哇大哭起来。

    彭瑾没有料到刘惠竟然会逼迫孩子们向她见礼问安,顿时被这一变故惊得呆了一下。

    她能够理解刘惠想要和三房打好关系的心思,但是也没有必要这样逼迫孩子吧!方才见刘惠纵容一双儿子逞凶斗狠,还以为她有多爱惜孩子呢,却原来不过如此罢了。

    如果方才彭瑾只是不赞同刘惠溺爱孩子,没有底线,纵容他们往歪里长,那现在她就是唾弃刘惠为了利益连孩子也能牺牲的毒辣了。

    “二妹妹这是做什么!”彭瑾蹙眉道,“孩子们还小,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许你这么说我母亲!”原本正在嚎啕大哭的冯程,闻言立刻止住哭泣,指着彭瑾的鼻子骂道。

    彭瑾没有预料到冯程竟然被刘惠娇惯到连长辈都敢指着鼻子骂,一时又惊又怒,脸色沉肃地闭上了嘴。

    更让彭瑾吃惊的是,冯程话刚一落音,一旁的刘惠就狠狠地给了他嘴上一巴掌,用力之大,将冯程幼小的身子都打得晃了晃。

    冯程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刘惠,他分明是在维护母亲,就像以前一样,为什么母亲这次却不再像以往一样明里暗里地夸赞他,反而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备受惊吓和委屈的冯程,一跺脚,扭头从人群中冲了出去。

    “快去跟上!”刘惠这才急了,慌忙吩咐一旁的护卫。

    “三嫂,真是对不起,这孩子被我惯坏了,等回头我再押着他去给你和淳姐儿道歉。”刘惠强挤出一丝笑来,歉然道。

    彭瑾摆摆手,面色严肃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话!二妹妹还是赶紧去把孩子追回来吧!别再出了什么事!”

    刘惠得了彭瑾这句话,急急地点点头,一手牵住早就被眼前的变故吓傻了的幼子冯秬,抬脚就要追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

    刘惠刚抬脚追了两步,就听得前方响起冯征那一向板正清冷得不似常人的声音,心中下意识地升起一股子细微的惧意,但是转瞬便又被她抛在了脑后。

    武威侯府早就不复从前的荣耀风光,冯征要想在这场削爵的大动荡中不降反升,还要靠着她多方奔走打下的人脉呢,怎么敢因为这点小事就当众责怪她!

    彭瑾顺声望过去时,就看到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妹婿冯征,武威侯府的庶子,西北战场上的常胜将军,正一手牵着又是委屈又是惧怕的冯程,如电的双目直视刘惠,等着她的答案。

    “这不是遇到三嫂了嘛。”刘惠指着彭瑾,叹息道,“我就让两个孩子去向他们的三舅母问安。

    谁知两个人因为先前和淳姐儿他们之间的一点不愉快,怎么都不肯开口。

    三嫂有心帮他们开脱,程哥儿却反而出言不逊,顶撞长辈。

    我这一时着急,才动了手,结果程哥儿就气跑了……

    这不,我正要带着秬哥儿去追他呢,你就把他给带过来了。”

    刘惠三言两语地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无慈爱和无奈,倒是完全隐去了她强逼孩子讨好彭瑾的真实意图。

    冯征顺着刘惠的目光,看到了彭瑾等人,只得将家事暂且搁置一旁,上前问候道:“见过三嫂。小儿无状,还请三嫂见谅。”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冯征这么客气有礼,彭瑾自然是客气地回道:“童言无忌,二妹妹和妹夫也不必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冯征便直起身子,寒暄道:“早就听说三哥和三嫂带着孩子们从泉州抵京述职,只是近两日部中比较忙碌,一直未能登门拜访,还请三嫂见谅。等改天,我定当带着孩子们亲自登门拜访道歉。”

    彭瑾笑道:“我说过了,这点小事,妹夫不必放在心上。”

    冯征便抱拳谢过了彭瑾的好意,又请辞道:“家里还有点事,今日就此别过。”

    刘惠在一旁一听这话,急得忙朝冯征使眼色,好不容易碰巧得来的机会,虽然开始并不怎么愉悦,但是好在渐渐地入了正轨,为什么不趁热打铁呢!
正文 第528章 貌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冯征只当做没有看到刘惠的暗示,向彭瑾请辞之后,便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率先挤出了围观的人群。

    刘惠无奈,只得和彭瑾告了辞,脚步匆忙地跟了上去。

    彭瑾看着刘惠一家四口离开的背影,不由地摇头轻叹,刘惠手里的底牌原本比刘萱好得太多了,结果却被她自己打得越来越臭,这日子过得可比刘萱差太多了。

    梁山因为政绩卓越,一年多以前就被调任到江南任职,虽然依旧只是一个小小县令,但是从偏僻的西南边陲到富庶的鱼米之乡,这其中的差别可大了去了。

    刘识曾经私底下和她揣测过,以太熙帝重视新晋士子人才的举措来看,梁山只要恪守本心,将来的前程一定不可限量。

    而冯征再有才能,却架不住太熙帝削弱勋贵的决心和手腕,以及刘惠的拖后腿。

    所以这夫妻之间,真是互相依存影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况且,梁山对刘萱是满满的宠爱和娇惯,换来了刘萱同样的真心相待;而冯征待刘惠却看不出多少爱意,刘惠待冯征也没有多少妻子的娇柔体贴。

    两个人成亲之后,是要携手过一辈子的,像冯征和刘惠这样的貌合神离,就算是将来挣揣个远大前程,心里还不是得过得和吃黄连一样苦。

    闹了这一场,彭瑾等人也没有心思听戏逛街了,干脆早早地打道回府。

    马车上,彭瑾问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其实起因很简单,孩子们都往戏台前面冲,难免互相挤到碰到,互相之间也都能理解,是以并没有什么摩擦产生。

    谁知冯程却是十分地霸道,一个劲儿地往前冲,逮到谁就把谁撞到一旁,一路撞到了许多孩子,大家虽然抱怨,但是一听冯程一路大喝着“武威侯府的驾,谁人敢挡”,大家便都默默地歇了计较的心思。

    武威侯府虽然被太熙帝多次斥责,但是架子还在,手中的兵权依旧让人敬畏,他们可不敢轻易得罪。

    更何况,这只是孩子之间的推搡冲撞,他们也不好小题大做。

    偏偏暖暖是一个愣头青,拽着冯程非要让他给被他撞倒的伊丽莎白道歉。

    冯征那么傲慢的性子怎么会向伊丽莎白一个洋人道歉,不但不道歉,还出言不逊,辱骂伊丽莎白是番邦人,丑八怪,不知礼义廉耻,丑人多作怪什么的,直把伊丽莎白给骂得眼泪直掉。

    暖暖侠义心起,如何肯放冯征离去,于是两方人马便对峙了起来,互相都不肯想让。

    直到彭瑾出现,打破了僵局。

    彭瑾听罢,又是骄傲又是担忧地摸了摸暖暖小脑袋,温声劝导道:“暖暖不畏****敢于保护妹妹,勇气可嘉!不过,做事情也要讲究方法。你想想,这次若是没有安伯伯他们保护着你们,没有娘亲跟着,你们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

    刘惠这回带着冯程和冯秬出来听戏,可是带了足够地护卫呢!

    暖暖眨眨眼睛,一挑眉,得意地回道:“我当然是因为有娘亲和安伯伯他们保护着,才敢和他硬碰硬的!不然的话,我就躲到一旁,悄悄地拿弹弓射破他的脑袋了!”

    彭瑾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该夸暖暖聪明机灵,还是教训她以后万不可如此冲动莽撞地行事。

    “可是,娘亲,那个霸道嚣张的女人和她那两个坏心眼的孩子,真的是我的二姑姑和表弟吗?”暖暖苦着小脸抱怨道,“我可真不想有这样的姑姑和表弟!”

    姑姑不应该是想刘萱大姑姑一样慈爱,对待晚辈和颜悦色、轻声细语的;表弟不是应该像兴哥儿那样可爱善良,白白嫩嫩的就像是一只小包子吗?

    一旁的刘湛和刘澈重重地点头附和道:“我们也不想要这样的姑姑和表弟!”

    “血脉亲情,哪里能够由得你们选择。”彭瑾没有纵容孩子们放肆个人的好恶,正色道,“这就是人生的无可奈何之处。”

    见三个孩子闻言小眉头都皱了起来,彭瑾不由地好笑,劝慰道:“好了,都别苦着一张小脸儿了!你们虽然不能选择谁来做自己亲戚,但是能够选择自己和什么样的人真心交往。对于二姑姑和表弟,咱们客气有礼,不要失了亲戚之间的情分和面子就好了。”

    刘湛和刘澈还太小,不明白“客气有礼,不失了亲戚之间的情分和面子”与“真心交往”之间有什么区别,闻言一脸懵懂。

    暖暖却似乎明白了彭瑾的意思,重重地点点头,抱着她的胳膊娇笑道:“我都听娘亲的!”

    回到家之后,彭瑾又耐心地安抚了伊丽莎白一番,并且让凯特和约翰不要因为冯程那些不着调的辱骂就生气,并且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们,肤色并不能够代表高低贵贱,关键是在于个人的努力。

    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个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想通,至少面子都笑着谢过了彭瑾,说是自己已经想通了,让彭瑾不要担心。

    晚间刘识回来之后,彭瑾将这件事和他略略地提了一提。

    刘识闻言眉头紧锁,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娇娘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把孩子教成那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跋扈模样,还妄图利用孩子达成自己的目的,实在不是一个母亲所应该做的。

    “不过,这样看起来,冯征倒还不错。”刘识又加了一句,“虽然是武将心性,耿直冲动,寡言少语,但是倒也懂得是非黑白,知道礼数。但愿,有他在一旁看着,娇娘不会将日子越闹越差吧……”

    作为兄长,他还是真心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够获得幸福的。

    可是,刘识也明白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刘惠的自私自利、骄纵跋扈像极了崔氏,平日里还不显,看起来也是温柔贤惠、大度端庄的模样,可是一旦涉及到她的利益,就立刻心性全失了。

    武威侯府一角的小院里,刘惠正抱怨冯征不知道借机缓和和三房的关系,不知道为自家的前程打算,眉宇间全是极力压抑的不满和忍耐。

    ps:今天应该会有三更,但是时间不定,亲亲们不用等着了哈,明早再来刷新~看完文赶紧去睡个美容觉吧o(n_n)o~晚安!画江说o(n_n)o谢谢星星he月亮、似水的人生、linda晓洲、行善与作恶、hzs596.161.50、懒洋洋a123、小小眼manman(2枚)打赏滴平安符~~o(n_n)o谢谢rm771.130、书友125.624.739.0、书友164.9****78、书友161.229.130.144.049、书友125.3****19、书友111.864.411.8、mmx092.5、cookie111.3、多莉士、pandora26、懵懂数字君、小石头001.200.1、bier111.419.72、飞扬的轻风、东方逸璘、相呆呆、楠竹196.7、糯米拿铁、linda晓洲、书友181.366.520.9、书友134.342.978.1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529章 发怒(月票100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冯征忍了许久,见刘惠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心中一阵怒火腾起,啪地将手中的书册砸到了桌子上。

    刘惠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浑身抖了一下,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悄悄地抬头偷觑了冯征一眼,见他面色凝肃,一片寒色,刘惠不由地暗道一声“不好”,她又一时没有控制住脾气,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冯征不爱听的话,惹得他生了气。

    刘惠也很委屈,她本来不是一个碎嘴的妇人,但是不知为何,近来她越来越沉不住气了,或许是因为娘家因为内斗而彻底败落下来,再也不能成为她的强有力的靠山;也或许是因为太熙帝要拿武威侯府开刀,她担心未来的日子没着没落,所以这才总是忍不住多说吧。

    有些人心里特别没底儿的时候,就喜欢用说话来转移自己的心情。

    说来说去,她还不都是为了他们小家好!

    冯征见刘惠住了嘴,这才凝眉开口道:“今日的事,明明是程儿做的不对,你作为母亲,不思在一旁纠正他,反而帮着他嚣张跋扈地为难别人,这是过一;

    你想要和三哥三嫂缓解关系,那就自己去做就是了,何必要逼迫孩子去做你的工具?这是过二;

    事后你不知反思,反而责怪我没有借机和三嫂交好关系,搭上三哥,不,确切的说,在你心里应该是搭上宁安伯这条线,这是过三。

    一连三过,每一次都十分严重,可你却从来不反思悔改。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是武将,我有我自己的骄傲,我也相信圣上即使是削弱勋贵,也不会错落人才,所以我根本就不需要你费尽心机地周旋讨好,结下所谓的人脉。

    人这一辈子,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你要我说多少回,你才会明白!”

    冯征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无奈,当初原本以为自己娶回了一个宝,贞静贤淑、聪慧灵敏,没想到却完全不是这样。

    自私自利、急功近利、八面玲珑、骄纵跋扈、阿谀逢迎……

    成亲之后,他慢慢地发现刘惠身上被掩藏的诸多缺点。

    更让他痛恨不已的是,刘惠虽然人已经嫁给了他,却依旧心有旁骛,总是忘不了过去,忘不了林允,在刚怀上他的孩子时就敢在佛寺里腆着脸接近林允,还差一点毁了林允和王家九小姐的婚事!

    他出征回京之后,得知此事,气得恨不能要了刘惠的命!

    哪个男人能够忍受自己的妻子心里惦记着别的男人的!

    更遑论是在一向男人顶天高的武威侯府!

    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儿上,看在刘惠虽然心不在他的身上,但是尚且能够遵守妇道的份儿上,看在武威侯府如今日益艰难,再也经不起任何闲言碎语的份儿上,他早就恨不得将她休弃了!

    如今两人虽然还是夫妻,在外人看来也算是和谐美满,但其实也不过是各安枕席、相敬如冰罢了。

    冯征以为他的忍耐会换来刘惠的感激和改变,会让一家人的日子越过越好。

    没想到,刘惠将他的忍耐看做了胆怯,看成是他需要她在外头抛头露面、长袖善舞得来的人脉资源,越发地骄纵了!

    这样下去,怎么还得了!

    冯征这样想着,眉宇间原本的犹疑渐渐地坚定下来:“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够放心将程儿和秬儿交给你教养。

    正好我这次边疆将回来,在兵部供职,短时间内是不会离开了,程儿和秬儿就由我亲自带着吧。

    你若是闲得无聊,就和母亲一样多多读读经书,也当是为我们武威侯府祈福了!”

    自打太熙帝开始对勋贵们动手之后,武威侯夫人就开始茹素礼佛,以祈求武威侯府能够躲过这次的劫难。

    虽然大家都知道,在太熙帝的锐意改革之下,哪怕武威侯夫人抄了一万遍的经书都没有用,不过是图个心理安慰罢了。

    刘惠一听就炸了毛,她才不要年轻轻的就像武威侯夫人一样茹素礼佛,日子过得寡淡而辛苦呢!

    心中一恼,刘惠张口就要反驳,一抬头却正好对上冯征冷冽的眸子,心脏不由地瑟缩一下。

    虽然冯征从来都不打女人,哪怕当初得知她曾经在大觉寺的后院私下里见过林允,冯征也不过是眉眼冷厉地将她禁了足,但是冯征身上那种久经杀伐的暴戾血气却让她忍不住惧怕。

    刘惠向来明白趋利避害的道理,见状强忍着心中的不悦,点点头。

    只要她哄得刘识真心实意地来为她做主,不愁冯征不巴着讨好她!刘惠心中暗暗地给自己鼓劲。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来了送枕头。

    第二天一大早的,崔妈妈就亲自登门造访,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刘识和彭瑾今日要带着三个孩子到诚意伯府给长辈们请安,算时间,差不多也快要到了。

    刘惠一听,当即高兴地赏过了崔妈妈,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装上车,又到前院书房请示冯征:“三哥三嫂今日带着孩子们回诚意伯府向各位长辈请安,母亲说让我们也带着孩子过去,大家好一起团圆团圆。你看怎么样?”

    刘惠眉目温婉,语气温柔,一副体贴小意的模样。

    是以冯征闻言并没有多想,点点头,道:“既然母亲这么吩咐,那咱们就去吧。”

    说完,冯征转头吩咐一旁正坐在书案前写字的冯程和冯秬:“都快去收拾收拾吧,一会儿去你们外祖家。”

    冯征说到做到,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接手了冯程和冯秬兄弟俩的一切教养事宜,坚决不许刘惠再插手其间。

    这不,一大早的冯征就将两个混小子从温暖的被窝里提溜了出来,让他们读书习字。

    从太熙帝一系列的举措看来,将来大齐的朝堂,必然是新晋士子的天下。

    他得早早地图谋后计,为武威侯府寻一条新的门路,也为孩子们安排好后路。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触龙这话真是说中了古往今来爱护孩子的父母的心声!

    ps:21号爆更含上月欠的13章加更和本月的四章月票加更,章节题目中没写,特此再次说明o(n_n)o~

    我没有欠债咯!
正文 第530章 执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惠见冯征允诺,连忙上前将两个孩子揽在怀里,一脸慈爱地笑道:“走,咱们快点去拾掇拾掇,一会儿就去你们外祖家!外祖母还给你们准备了许多你们爱吃的点心呢!”

    崔氏一向疼爱冯程和冯秬,只要两个小家伙儿去,崔氏必然会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临走时还要送上许多两个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小到一匣子点心,大到珠玉金银,送起来都是毫不吝啬、心疼。

    每次从诚意伯府满载而归,刘惠心里就忍不住得意。

    只有在娘家,在崔氏那里,她才能偶尔回味一下当初做女儿时的备受宠爱和骄纵飞扬!

    冯程和冯秬对于刘惠的热情稍稍抗拒了一下,很快便又欣然接受,一人拉住她的一只手,母子三人有说有笑,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孩子心性单纯,对于父母的依恋尤其深厚,两个孩子虽然生气刘惠昨日打了他们,但是还是下意识地渴望着刘惠的爱护和亲近。

    冯征看着母子三人离去的背影,悄悄地叹息一声,但愿刘惠从今后能够做个合格的母亲,慈爱又教导有方吧。

    一家四口很快收拾停当,坐上马车,一路朝诚意伯府疾驰而去。

    得到门上来报,说是刘惠一家四口已经到了大门时,崔氏正在起居室里招待刘识和彭瑾一家五口,闻言一脸惊喜道:“娇娘他们也来了!真是太好了!这下,你们兄妹四人可算是能凑齐了!”

    一副因为儿女都在身边绕膝尽孝的欢悦知足。

    刘识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焉能不知道刘惠此番前来正是崔氏给她通的风报的信。

    一来崔氏爱女心切,如今他显达了,崔氏自然想让刘惠来分一杯羹;二来向来不离身的崔妈妈此次直到他们来了许久才匆匆从外头回来,只怕是另有“要务”在身吧。

    崔氏见刘识只是微笑,并不答话,不由地一阵心虚,生怕被刘识看出来自己设计了他。

    如今的刘识虽然依旧是她的儿子,她却不敢再像以前一样理所当然地支使他。

    彭瑾在一旁也不答话,只是将三个孩子揽在身边,再一次嘱咐他们见人要称呼,要客气有礼。

    暖暖和刘湛刘澈认真地点点头,小声道:“我们记住了,母亲放心。”

    来之前,彭瑾一再地嘱咐他们,不论一会儿大人们之间起了什么争执,他们都不可像昨日戏园子里的冯程那样主动参与进来,和别人对峙来维护她和刘识。

    还说都是为了他们好。

    暖暖和刘湛刘澈明白,彭瑾是为了他们的名声着想,为了他们不被战火波及,所以都认真地记下了。

    “你们一走就是三年,今天是你们兄妹三年后的第一次相见……”崔氏一脸感怀,想要借此拉近刘识和刘惠的关系,然而刘识却笑着打断了她。

    “母亲这样说可不对。”刘识笑道,“今天可不是我们和娇娘初次相见。”

    崔氏一怔,旋即欢喜道:“可是娇娘已经去拜访过你们了?”

    崔氏其实更想问,是不是刘识去武威侯府看过刘惠了,因为这样刘惠在武威侯府的日子会过得更顺心恣意。

    刘识摇摇头,笑道:“并不是。”

    说罢,刘识便将昨日在梨园春戏园子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崔氏。

    崔氏越听心中越惊,恼恨刘惠竟然如此不知轻重,将一双儿子教育得如此嚣张跋扈,半点都不掩饰,这要是传了出去……

    不,比这更严重的是,冯程呵责暖暖,辱骂彭瑾,已经将刘识给彻底地开罪了!

    没有人比她这个做母亲的更加明白,刘识到底有多么宝贝彭瑾和他们的孩子。

    “这都是误会。”崔氏强笑着替刘惠和冯程冯秬母子三人辩解道,“那是因为程哥儿先前并不知道淳姐儿,暖暖,就是他们的表妹,不然的话,程哥儿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可是,后来娇娘已经很清楚地告诉了程哥儿,玉娘是他的三舅母了。”刘识一针见血,毫不容情。

    崔氏的脸色顿时白了,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对啊,先前不认识表姐,小孩子之间起了冲突,一时闹脾气都可以理解;但是后来明明知道对方就是舅母,却出言辱骂……

    如此不孝之子,在以孝治国的太熙帝治下……

    崔氏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浑身直打颤。

    “玉娘,小孩子不懂事,只是想要维护母亲,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程哥儿一般见识。”崔氏替冯程开口讨人情。

    天知道她要对彭瑾这个她一向看不起的小儿媳妇服软,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可是为了冯程,为了刘惠,崔氏还是毫不犹豫地做了。

    刘识见崔氏这般举动,顿时蹙了蹙眉头,在彭瑾开口之前,低声劝阻道:“母亲,程哥儿如此忤逆长辈,你却还要替他开脱,如此溺爱,只怕于程哥儿的将来不利。”

    他能够理解崔氏爱屋及乌,因为刘惠而对冯程倍加宠爱,但是并不赞同崔氏这么溺爱冯程的举动。

    冯程如今已然被刘惠教歪,若是再加上一个这样毫无原则地溺爱他的外祖母,只怕将来必定会成为游手好闲,只知道走马斗草的纨绔子弟。

    刘识是站在舅父的立场上,替冯程的将来着想,但是崔氏却以为他是在为彭瑾和暖暖母女打抱不平,顿时心中气闷不已。

    可是再气闷,崔氏如今也不敢再拿“孝道”强压刘识,只得强忍着不悦,点头称是。

    好在刘惠一家很快就来了,这让崔氏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绽出真诚欢悦的笑容来。

    “母亲,三哥,三嫂!”刘惠一进门,就满脸笑容地脆声道,一如她还未出嫁时娇俏可人的模样。

    刘识一时怔住,旋即回过神来,不由地在心中叹气,刘惠一直都还是那个不论何时都懂得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一面的人。

    因为知道闹掰之前的她是得他这兄长真心关爱的,所以刘惠才故意做出这副模样来。

    ps:今日继续努力三更!画江说o(n_n)o谢谢小小眼manman、君悦公主亲打赏滴平安符~~o(n_n)o谢谢凉心不暖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531章 自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能够及时清醒,崔氏的一片慈母情怀却被这样可爱娇俏的女儿给震晕了,眼见着刘惠像少时一样奔过来,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早就忘了先前刘惠利用她讨好闵氏的事情,点着刘惠的额头无奈又宠溺地笑道:“你啊,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这样调皮爱娇,让孩子们,让姑爷怎么看你!”

    冯征闻言从方才的惊讶中回过神来,规规矩矩地向崔氏行礼问安道:“见过母亲。”

    这样天真活泼、恣意骄纵的刘惠,方才竟然让他看得呆了一呆。

    可是,再也没有人比冯征更清楚真实的刘惠是什么样的人了。

    所以回过神来之后,冯征心底一片寒凉,看来昨日的教训刘惠并没有放在心上,转眼间就又开始耍心机、用手段来对付她的母亲和兄嫂了。

    在刘惠孜孜不懈的努力之下,屋内的气氛倒也算得上是和谐。

    不久,王氏和李氏也一前一后地来了,妯娌俩远远地分开坐着,就如阵前对垒的敌人,再也不见昔日的亲昵调侃。

    崔氏看着李氏就来气,但是没有办法,为了让刘惠的到来显得更自然,她也只能勉强忍着,说是为了让他们嫡亲的兄妹四人聚一聚了。

    可是李氏却不是个轻易退让的主儿,待众人互相见礼问安之后,不但拿出了比崔氏这个祖母都要丰厚的见面礼给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还笑吟吟地开口问道:“三弟、弟妹,祖母她老可早就念叨着你们呢!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方便,去看看她老人家。”

    虽然明知李氏是故意这样说来恶心崔氏的,但是闵氏毕竟是他的祖母,刘识并不好拒绝。

    “如今一府分作两府,再也没有从前的便利。我们这次也算得上是初来乍到,一时摸不着门路,就顺着大门先到了母亲这里。一会儿还要劳烦二嫂引路。”彭瑾笑吟吟地回道。

    诚意伯还是刘克竟,府里原本的大门自然是要划在崔氏这半个院子的。

    对于彭瑾来说,去闵氏那里和留在崔氏这里并没有什么区别,都不过是勉力忍受罢了。

    “这分府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李氏面露无奈地笑道,有意无意地瞥了崔氏一眼,低声道,“祖母总是担心她年纪大了讨人嫌,所以要分出去住呢!”

    虽是压低了声音,却又保证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够听见。

    众人闻言,顿时都变了脸色。

    崔氏更甚,瞪了李氏一眼,呵斥道:“说什么浑话呢!这都日上三竿了,你不会还没有睡醒吧!”

    李氏闻言委屈地撇撇嘴,低声为自己叫屈:“我不过是替祖母传句话罢了,怎么就惹了母亲的厌烦……”

    反正她们二房如今已经投效到闵氏的麾下,和崔氏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也没有必要维护那点虚假可怜的婆媳关系了。

    崔氏闻言大怒,厉声斥责李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暗讽我苛待了你们祖母?这谁不知道,当初砌墙分府,都可是她的主意,如今你反倒是责怪起我来了!”

    “媳妇儿哪里敢责怪母亲。”李氏委屈地撇嘴道,“媳妇儿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实话实说?!”崔氏气得火冒三丈,指着李氏的鼻子厉声呵责,“你这分明是颠倒黑白,歪曲事实!”

    李氏委屈小意的模样没变,依旧低声为自己辩解。

    ……

    刘识和彭瑾看着眼前这婆媳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争执不休,只觉得头疼心寒,半点继续待下来的耐性都没有了,便站起来身来,请辞道:“还请母亲暂歇息怒。圣上还有事情交代给了我去做,一会儿去东院和祖母请了安,我就要赶紧回去办差了。等到他日得闲,我和玉娘再带着孩子们来向母亲请安。”

    崔氏张口要留,又被刘识话里的“圣上”二字惊到,只得无奈地放了人。

    “差事要紧,圣上重用宠信你,你也要尽本分,办好差事才是。”崔氏慈母一般地勉励道。

    刘识拱手受教。

    彭瑾便带着三个孩子,向崔氏行礼告辞。

    暖暖和刘湛刘澈早就被这一屋子的阴阳怪气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巴不得赶紧离开,认认真真地向崔氏等人行礼辞别之后,便乖乖地跟在刘识和彭瑾的身旁,直朝大门外走去。

    李氏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来,率先一步上前,亲自打了帘子相请:“三弟、弟妹,请。”

    刘惠一见煮熟的鸭子飞了,慌忙站起身来,高声道:“三哥三嫂等等我,我和你们一起过去。我也好久没去向祖母请安了呢!”

    说罢,刘惠匆匆向一脸震惊的崔氏行了礼,辞了别,一手拉住一个儿子,拽着他们飞快地追了上去。

    冯征在一旁看得直皱眉,抬脚快步地追了上去,从刘惠手里解救了两个被她拉得差点跌倒的孩子。

    李氏犹嫌事情不够大,看了气得脸色发白,失望得眼神灰败的崔氏,故意道:“娇娘妹妹不是前两天才去看过祖母,还从祖母那里得了一尊和田玉的送子观音吗?怎么,这么急巴巴地追上来,是怕祖母到时候把好东西赏给了三弟和弟妹他们,没有你的份儿吗?”

    刘惠闻言,顿时脚下一顿,脸色一僵,恨恨地瞪了李氏一眼,又满怀忐忑地偷偷瞟了一眼垂头看不出神情的崔氏。

    偷偷去向闵氏讨和田玉送子观音雕像的事,刘惠一直在偷偷地瞒着崔氏,就是怕崔氏恼她亲近闵氏,再也不肯像以前一样对她有求必应了。

    早上得到崔妈妈的报信,刘惠这些天一直高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崔氏还能让崔妈妈特地来知会她这件事,让她有机会和刘识缓和关系,可见是并不知道她偷偷地拜求闵氏的事情。

    谁承想,如今却被李氏当场叫破!

    刘惠心中忐忑,见崔氏一直垂着头没说话,更是惶忧不安。

    不过,眼下既然她已经开了口,断没有因此就收住脚的道理。
正文 第532章 斗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瞧二嫂说的!”刘惠转瞬间又变作了未出阁时那副娇俏可爱的模样,嘟嘴不满道,“你怎么不说,我这是担心你把祖母的好东西都拐走了,要去提祖母看着呢!”

    李氏原本就只是为了气一气崔氏,顺带着涮刘惠一把,如今见目的达到,自然不再揪着刘惠不放,呵呵地笑道:“好了好了!我真是怕了你这张巧嘴!咱们快些走吧,别让祖母等急了!”

    “祖母”二字,李氏咬得特别重,成功使得崔氏紧握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又白了一分。

    待人都离开了,王氏也神色冷淡地站了起来,直直地看向崔氏,冷声道:“母亲,看,这就是你拿大笔的银子换回来的‘好’女儿!”

    崔氏愕然抬头,脱口而出:“你怎么会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王氏冷冷地一笑,讥讽道,“娇娘原本不是也没有料到,母亲你早就知道她向祖母讨和田玉送子观音雕像的事情吗?”

    崔氏面色一白,讷讷地住了口。

    大房一家全力支持她和闵氏相斗,她却在这时拿银子资助一心盼着左右逢源的刘惠,如今还被王氏当面揭破了,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如今的诚意伯府,早就乱了规矩,王氏可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因为自己媳妇的身份就对她多加忍让。

    现在的诚意伯府,是看手里的银子说话,谁的银子多,谁的腰杆就挺得直。

    这些年来,她的嫁妆大多填补给了刘惠,渐渐地捉襟见肘起来,以后她和闵氏相斗还要多多依仗王氏。

    崔氏这样想着,便满脸慈爱又无奈地叹道:“母亲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着想。娇娘嫁入武威侯府,夫婿虽是庶子却屡立奇功,她若是在婆家得了势,将来也可以反过来帮助咱们……”

    “这些话,母亲还是等娇娘得了势再说吧!”王氏不屑地嗤声,打断崔氏的话。

    武威侯府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要杀要剐全凭太熙帝的心意;而冯征再有能耐也不过是庶子,再加上刘惠这个心思不正的妻子拖后腿,只怕他们要出头并不比刘诚凭借自己的本事平步青云更加容易。

    “不过,我最近手头也有些紧。母亲再和祖母打擂台的时候,我怕自己是有心无力呵。”王氏冷笑一声,状似无奈地叹息。

    她才不会拿自己的银子,让崔氏去填补刘惠呢!

    崔氏顿时僵在当地,直到王氏径直出了大门,她这才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扫落了桌案上新拆的官窑茶盏。

    残余的上带着一丝热气的茶水和舒展的茶叶,伴随着破碎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满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都被惊得瑟缩了一下,低低地垂下了头,像以往每一次一样敛声屏气,免得崔氏心气儿不顺,拿她们撒气。

    “一个个个的这都反了!何曾把我这个母亲看在眼里!”崔氏忿然站了起来,恨声道。

    “太太别生气,身体要紧,身体要紧啊!”崔妈妈慌忙上前,替崔氏抚背顺气,不住地劝慰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太太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便宜了东院!”

    崔氏砸了茶盏,心中的怒气本就已经宣泄了大半,听崔妈妈这么一劝,火气也就消得差不多了。

    此时再看着地上破碎的官窑茶盏,顿时心疼得不得了,十好几两一套的茶盏,就这么没了,早知道,她方才就再控制一下火气,或是干脆别新拆这套茶盏来招待刘识和彭瑾他们了。

    结果人没有笼络到,倒是白添了一肚子的火气,还折了十几两银子!

    “哼,李氏以为把叔彦他们一家请过去就算是功成了?”崔氏咬牙暗恨道,“叔彦两口子是铁了心要避开这场争端了,任凭她舌灿莲花都难说动!”

    崔妈妈怕崔氏再生气,忙附和道:“太太眼光极准,三爷肯定不会被东院蒙骗,做出忤逆母亲的事情来的!”

    有了崔妈妈的肯定和附和,崔氏心里更有底了,长舒一口气,支使屋子里的丫鬟婆子:“还不赶紧地清扫干净!记住,管住你们的嘴!”

    这么丢人的事情,她自然是要极力瞒住,免得闵氏和柳姨娘又要来寻她的笑话!

    丫鬟婆子们齐齐应声,慌忙忙碌不提。

    正如崔氏预料的那样,刘识和彭瑾带着三个孩子到东院里和闵氏请了安,便用同样的“圣命在身”的借口请辞了。

    闵氏和崔氏一样,恨不得多留刘识片刻,但是又不敢耽误太熙帝的圣命,只得嘱咐两句,就派李氏亲自将刘识一家送出大门。

    “不劳烦二嫂了!”刘惠忙抢着笑道,“正好我们也有事要离开,就由我们送送三哥三嫂他们吧!”

    李氏皮笑肉不笑,那帕子掩唇,阴阳怪气地吃笑道:“瞧娇娘妹妹这话说得,真要论起来,三弟和弟妹一家才是自家人,你可是外嫁的姑奶奶,怎么好劳烦你去送人呢!”

    话里是满满的讥讽嘲弄。

    按理说以刘惠的聪慧不该说出这样的蠢话,但大概是太过于急切地想讨好刘识,这才失了分寸主张。

    原本脸色就肃然的冯征,这下子脸上都快要黑成锅底了。

    刘惠被李氏一讥讪,立刻明白过来她过于着急巴结刘识,反而言行出了差错,顿时脸色一僵,但是旋即便娇嗔道:“二嫂这话我可不依!我虽然是武威侯府的媳妇,但也是诚意伯府的女儿嘛!”

    李氏见刘惠反应如此之快,应对如此机智,不想再和她打无谓的嘴仗,遂掩唇一笑道:“好了好了!论辩才,就是十个我也不是娇娘妹妹你的对手!我认输还不行嘛!”

    这话说得极为谦虚,李氏若是想要和刘惠对质到底,刘惠可不是她的对手。

    彭瑾在一旁看着姑嫂两人你来我往地互相挤兑,也不说话。

    “行了行了!”闵氏见两人闹得差不多了,出言做了和事老,“叔彦还有圣命在身,可没工夫听你们打嘴仗!快些送他们出府回家吧!”画江说o(n_n)o谢谢小小眼manman亲打赏滴平安符~~o(n_n)o谢谢ldldj、维尔丝丁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533章 抽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氏和刘惠听闵氏这么说,便就坡下驴,向闵氏施礼告辞之后,殷勤地将刘识和彭瑾一家五口送出了诚意伯府东院。

    临分别时,李氏少不得又说了许多好话,意图拉近和刘识与彭瑾的关系。

    现在东西两院势均力敌,若是刘识能够站在他们这一边,爵位百分百能够落在刘让的手里。到时候,看谁还敢笑话她这个诚意伯夫人是商户女!

    刘惠可不想让一而再再而三挤兑她的李氏得了这好处,皮笑肉不笑地催促道:“二嫂,祖母和母亲都担心耽误了三哥的正事,你就不要再这么‘依依不舍’的了。”

    刘识领的可是皇命,回头若是出了差错,李氏一个小小的商户之女怎么担待得起。

    可惜李氏从小做生意,什么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委屈没有受过,刘惠的“依依不舍”四个字,根本就对她构不成什么杀伤力。

    “我这也是好久没有见到弟妹和孩子们,不由地多说了几句。”李氏落落大方地笑道,“既然是有皇命在身,三弟还是快快启程吧,免得误了事。”

    一副体贴慈爱的嫂子模样。

    恨得刘惠直咬牙。

    刘识和彭瑾不理会李氏和刘惠的勾心斗角,辞别之后,便带着孩子们上了马车。

    刘惠睨了李氏一眼,带着孩子们登车随去。

    李氏对着刘惠的马车啐了一口,扭身回了诚意伯府东院,向在荣寿堂里等着的闵氏复命去了。

    一个外嫁女而已,嫁的还是庶子,婆家如今又渐渐式微,也敢跑到她的面前来撒野!

    马车上,刘惠急声催促车夫跟上刘识一家人,低声对冯征解释道:“我们顺路去拜访三哥,这可是个好机会,若是错过了,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你如今虽然已经在兵部挂了职,但也只是闲职而已,若是想要再进一步,咱们可得抓住一切机会向三哥靠拢。

    三哥现在正得圣眷……”

    “你若是想去就自己去吧。”冯征扫了刘惠一眼,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平静到淡漠地说道,“这等不要脸面死贴不放的事,我们武威侯府的人可做不出来。”

    言下之意,刘惠并不配做武威侯府的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刘惠被冯征的话气得心口直疼,也顾不得还有两个孩子在了,就冲冯征尖声道,“是说我不配做你的妻子,不配做武威侯府的人吗?!”

    冯征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扫了刘惠一眼,似乎面对的是一个陌生人,而不是他的结发妻子,毫不在意地淡漠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你!”刘惠气绝,瞪着冯征说不出一句话来。

    冯征并不理会她,淡然吩咐前头的车夫:“回家。”

    他看在刘惠是他的结发妻子的份儿上,又育有冯程和冯秬二子,这才对她多加忍耐,并不是怕了她,或是需要她手底下的人脉关系!

    他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在战场上悍不畏死,一刀一枪地拼杀不出来的,连武威侯府的荫蔽都没有,又怎么会容得刘惠如此玷污!

    车夫应了声“是”,在分别的路口调转车头,直奔武威侯府而去。

    刘识和彭瑾并不知道这点小插曲,他们只是感叹往诚意伯府去一次,失望就加深一次。

    暖暖在一旁皱着小眉头说:“娘亲说我们是晚辈,不能出言不逊,说长辈们的不是。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说,我真的不喜欢曾祖母、祖母、大伯母、二伯母和二姑姑她们,也不喜欢去诚意伯府。”

    “我也不喜欢!”刘湛随即接口道,“书上说孝悌仁恭,但是诚意伯府里的人却好像都恨不得咬对方一口一样。”

    孩子心性天真单纯,恶意和善意感知极为敏锐。

    刘澈在一旁重重地点点头,说道:“我觉得他们还没有约翰哥哥一家仁爱。”

    上次冯程辱骂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姐弟是不知礼仪廉耻的番邦人,但是在他看来,诚意伯府的人才不讲礼仪,不论谦恭呢。

    三个孩子一面说着自己对诚意伯府的不喜,一面偷偷地抬头打量着刘识和彭瑾,生怕他们不高兴自己议论诚意伯府诸人的不是。

    刘识和彭瑾见状,叹息一声。

    “子不语父之过,圣人这样教导世人,但是并不是说长辈的正误都要盲从。”刘识温声教育三个孩子道,“圣上以孝治国,可不是要大家愚孝。

    你们知道诚意伯府的诸人做的不对,就更应该以此为戒,不要让自己也变成那样的人。”

    暖暖和刘湛刘澈见刘识和彭瑾没有怪罪他们,都松了一口气,重重地点点头。

    回到家中之后,彭瑾先遣了三个孩子自己去玩耍,又低声问刘识:“你打算怎么办?从今日的情形看,东西两院只怕都不会善罢甘休,往后还会有得纠缠,你要早早地拿定主意才是啊。”

    刘识整衣的动作顿了顿,沉吟片刻,道:“他们争来争去,要的也不过是诚意伯的爵位罢了。”

    虽然这个爵位现在已经什么争夺的价值了,但是双方都已经为此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眼看着就要到达最后一步了,谁都不肯放弃。

    这就像是一个已经睹红了眼的赌徒,眼看着翻盘的机会就在眼前,早就理智全失,又怎么肯放弃呢。

    “如果诚意伯这个爵位没有了,他们还会相争吗?”刘识似自言自语一般,低声道。

    彭瑾站得离刘识极近,是以将这个话听得清清楚楚,但是她却震惊到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脱口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诚意伯这个爵位没有了?”

    诚意伯府这样没落的伯爵根本就是威胁不到太熙帝的皇权,相反,留下这样没有威胁力的开国勋贵,还可以示臣民以宽仁大度的态度。

    所以刘识这话的意思应该不是太熙帝想要对付诚意伯府,而是他自己动了这样的念头。

    诚意伯府是刘识的根,现在刘识却自己想要把这根给挖出来,这简直是太匪夷所思了!

    ps:今日依旧三更o(n_n)o~希望能够坚持住一个星期!画江说o(n_n)o谢谢dobby、糯米拿铁、韫涵莜芩、东方逸璘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534章 不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这样做未免大逆不道,但是如果不如此行釜底抽薪之计的话,还不知道那边会闹成什么样子呢。”刘识眉目沉肃,“如果真的只有这样才能停止他们无休止的纷争的话,那就让我来做这个恶人好了。”

    彭瑾看着刘识,好半晌没有说话。

    时人看重孝道家族,刘识这样做若是传出去的话,只怕他往后一生的仕途可就要毁了。

    彭瑾不在意刘识是否能够位极人臣、风光荣耀,却很担忧他因此而壮志难酬,一生郁郁。

    至于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即使没有父母给他们铺好道路,也一定能够凭借他们自己的本事过上想要的生活的!

    彭瑾还担心,诚意伯府的人如此对待刘识,刘识却以德报怨,甘愿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为他们平息纷争,到时候只怕刘识非但得不到他们的感激,还会招致怨恨吧。

    “不如,再等等看,怎么样?”彭瑾试探着建议道。

    她不觉得有必要为了诚意伯府那些自私自利的人,搭上刘识的前程命运。

    “再等等情况只会更坏。这些年难道咱们还看得不够清楚吗?”刘识苦笑道。

    彭瑾无言以对,这些年来,诚意伯府里的两帮人马因为已经没有什么价值的诚意伯的爵位,相互之间逞凶斗狠、机关算尽,早就没有了一点家人的情分。

    刘识说的很对,再等下去,诚意伯府里的情况只会更坏。

    刘识明白彭瑾的担忧,轻轻地拥她入怀,安慰道:“你放心,当今圣上不是那等迂腐之人,定然能够理解我的一片良苦用心的。”

    彭瑾无奈地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说一句“但愿如此”了。

    送刘识出门入宫之后,彭瑾一颗高悬的心就没有放下过,就连约瑟芬夫人来找她说话,也是有一句答一句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约瑟芬夫人见状,干脆带着孩子们出去玩耍,让彭瑾一个人静一静。

    等到刘识从宫里回来时,已经金乌西坠,一日将逝。

    彭瑾一得到消息就脚步匆促地跑到了二门上,迎上刘识,顾不得还有其他人在场,就急忙开口问道:“怎么样?圣上怎么说?”

    刘识微微一笑,握住彭瑾的手无声地安慰着,温声道:“事情成了。”

    欣喜松快的语气里,难免带了一丝“愧对先祖”的歉疚和惶然。

    彭瑾知道刘识做出这样的决定极为不易,便也不再多问,体贴地和他携手回了屋子里,温柔道:“你先去梳洗一下,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有什么话,咱们一会儿再说。”

    刘识做出这么大的决定,确实需要好好地静一静,闻言点点头,径直去了净房。

    彭瑾对着刘识落寞的背影偷偷地叹息一声,转身拿了换洗的衣物跟了上去。

    将自己整个人都泡在温热的水里,刘识脑袋里一遍一遍地回想着方才在鹿鸣轩太熙帝满脸震惊地和他说的那些话:

    “这是你自己的主意?”这是乍闻求请时的难以置信。

    “你怎么会这样想!”这是得到他的肯定之后的痛心失望。

    “这么说来,你这倒也是一片诚孝之心。”这是得到解释之后,同情的叹息。

    “你有没有想过,这极有可能让你的仕途止步于此,甚至还要变得更坏?”这是思虑之后的探究。

    “为了亲人不惜牺牲个人的前程命运,如此诚孝至孝之人,真是世间罕有!”这是明白原委之后的真心夸赞。

    他是诚孝至孝之人吗?

    刘识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看着自己的父母兄弟,所有的家人,就因为那早就不值一钱的诚意伯的爵位而一直错下去,最终一无所有。

    “你可是欠了朕一个大人情啊!”同意他收回诚意伯爵位的请求之后,太熙帝意味深长地说道。

    刘识明白,诚意伯这样破落毫无威胁的勋贵,本来是太熙帝留下来为自己削弱开国勋贵的权力的举措做遮羞布、迷惑棋的,现在却因为他的请求而不得不废了这一招棋子。

    虽然在勋贵的权力已经被初步打压的现在,早就没有什么名声可言的诚意伯府的作用,已经不复当初的重要。

    但是太熙帝的这个人情,他还是得承受,感恩戴德,铭记于心。

    “微臣多谢圣上成全!”刘识跪地伏身叩首,郑重向太熙帝谢恩。

    “爱卿快快请起。”太熙帝亲自上前扶起刘识,笑道,“你我君臣之间,何须行如此大礼。”

    顿了顿,太熙帝又一脸怅然地低叹道:“而且说起来,朕也要多谢爱卿这番话点醒了朕。

    这些年来,朕感念太后的辛苦和慈爱,一直对她百依百顺、有求必应,接连提拔了许多太后娘家的子弟后辈,其中不乏才学平庸之辈。

    朕只想着自己尽孝,却让一些人尸位素餐,甚至是鱼肉乡民,置百姓于水火之中,实在是惭愧啊!

    爱卿此时点醒朕,朕要多谢爱卿才是!”

    刘识忙拱手道:“微臣不敢。”

    当今太后是先帝的继后,与太熙帝并不是亲生母子,在太熙帝即位之后,她就利用自己太后的威严,趁着太熙帝新帝即位还未站稳脚跟的这段时间,多方为娘家兄弟子侄谋取前程,大力发展娘家势力,免得没有儿子傍身,将来会被太熙帝苛待。

    太熙帝为了维护自己孝子贤孙的形象,推行“以孝治国”的方针政策,更为了巩固手中的权力,一直都对太后十分孝顺,说是有求必应,也不为过。

    不过,现在太熙帝羽翼已丰,太后娘家的兄弟子侄的手又伸得太长,为防外戚干政,是时候整治一番了。

    这就是帝王的制衡之术。

    这也是生在天家的无情算计。

    与他所请求的,并不相同。

    刘识将自己往底下又缩了缩,整个人都浸在水中,看着朦胧摇曳的烛光,想着明日太熙帝褫夺诚意伯府的爵位后,诚意伯府诸人的疯狂,心里不由地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正文 第535章 相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种自断根基、家族传承之事,做起来正义凛然,可是内心的煎熬痛苦只有当事人自己一个人清楚。

    不知道,他这样的“孝子贤孙”待百年之后,魂归地府,会不会被祖先们唾骂责打。

    越想越混乱,刘识的心一个劲儿地往下沉,那昏黄的烛光似乎一下子熄灭了一般,周围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还有让人窒息的寂静。

    “呀,水都凉透了,你怎么还泡在里面!这寒冬腊月的,小心感冒了!”

    彭瑾温柔又急切的声音响起,如天籁纶音一般,将刘识从方才的沉寂中惊醒。

    再睁开眼时,只见烛光依旧昏黄摇曳,映衬得室内一片朦胧和暖色,也显得身下的水愈发地冰凉了。

    刘识“哗”地一下从浴桶里站起来,溅出的水花打湿了周围的地面,也溅到了一旁的彭瑾身上几滴。

    “别担心,我又不是真正的文弱书生,这点凉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刘识说着,接过彭瑾递过来的浴巾裹住身体,又拿过毛巾擦拭头上的水珠。

    匀称劲健、肌理分明的胸膛在昏黄的烛光的映衬下,呈现出强健的古铜色,分外地结实有力。

    彭瑾拿着毛巾将刘识裸露在外面的上身上的水珠擦拭干净,温柔而仔细。

    相依相伴这么多年来,彭瑾和刘识早就不复当初年少时的羞怯和激动,只要是同处浴房,不论是衣衫整齐还是坦诚相对,都必然会生出许多旖旎的情思,并且将它们付诸行动。

    最初的激情退却之后,是一辈子平淡如水、温暖如灯的柔情与相伴,不疾不徐,舒适宜人。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做不近人情?”刘识突然出声问道,打破了一室的温馨和宁静。

    彭瑾抬头微笑,不答反问道:“那你觉得我会这么认为吗?”

    刘识一怔,旋即轻笑起来,神情不复先前的凝重,慢慢地变得轻松自适起来。

    对啊,他和彭瑾一路相依相伴到了现在,不离不弃,相知相守,他怎么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大概是我心里太过于沉重,所以总想着找个人来认同我的决定吧。”刘识怅然叹道,“我以为自己早就练就得心志坚定如磐石般不可转移,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呵,如今年近而立,我反而迟疑了起来。”

    “以往那些事情怎么能和这件事相提并论。”彭瑾一面将换洗的衣物递给刘识,一面温声劝慰道,“你不用多想,你这样做,才是真正地为了他们好。

    诚意伯府这一辈的名声前程是都被他们自己折腾光了,每个人仕途上逗都难以再有寸进。

    但是瀚哥儿他们的未来还可以期待。若是孩子们懂事,诚意伯府想要再崛起,超过如今的情势,也并非不可能。”

    主要是如今的诚意伯府实在是坏得彻底,破旧立新,才是最好的抉择。

    刘识原本沉寂如幽潭的眸子闻言闪过一簇光亮,那一点星光越来越盛,很快璀璨了整双眼眸。

    “我今生能有你相伴,实在是三生有幸!”刘识来不及穿上外衣,就这样讲彭瑾揽在怀里,拿下巴摩挲着她的发旋,低低地笑道。

    就连太熙帝都以为他只是想革除附着在诚意伯府身上多年的毒瘤罢了,可是彭瑾却看到了他更长远的打算——破旧立新,拯救整个家族!

    彭瑾心里甜如蜜糖,笑着推了刘识一把,娇声催促道:“别闹,赶紧把衣服穿上,小心着了凉!”

    “不!”刘识撒娇般的将彭瑾搂得更紧了,口中还低笑道,“你香香软软、温暖宜人的,比无知无识的冬衣可舒服暖和多了!”

    “贫嘴!”彭瑾笑啐一句,不过却也没有再推拒刘识,而是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腰,将自己一整个人都偎在他的怀里,供他“取暖”。

    刘识这样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好把式又怎么会畏惧这点寒冷呢,他惧怕不安的是他自己内心深处的挣扎、痛苦和愧疚。

    而这并不能以轻裘暖衣来驱逐,所以彭瑾愿意这样纵容着他,宠溺着他,帮助着他,开解着他。

    就像每次她受挫时,刘识耐心温柔地陪伴抚慰她那样。

    夫妻二人在这昏黄的室内静默相拥,一时忘记了外面的寒冷风雪、冰霜逼人,如同在温暖的阳春盛景中一般,整个身心都暖洋洋的,只觉得未来充满着无限的希望。

    第二天,毫无预兆的,太熙帝下旨降罪诚意伯府,斥责他们为了爵位而不顾念手足之情的举动,因此圣意决定褫夺刘氏诚意伯的爵位,以图从根源上解决祸端的根苗,正国本国风。

    最近这两年,诚意伯府的人越闹越不像样,甚至干出了砌墙分府的荒唐举动,早就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料,所以太熙帝下达如此圣旨,非但没有人觉得有何奇怪,大家心中反而都极为叹服,认为这一次太熙帝终于不再以什么“殿前失仪”的名头来罗织罪名,意图削弱勋贵权力了。

    只是除了诚意伯府的众人。

    他们为了爵位而兄弟阋墙、婆媳失和,结果却因此而被太熙帝下旨褫夺了爵位,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不偿失啊!

    这真是天大的讽刺啊!

    他们为了诚意伯的爵位的传承而毫不顾念人伦亲情,争斗得头破血流,眼看着结果就要出来了,结果却因此而彻底地和诚意伯的爵位无缘了。

    这样的结果让他们震惊、痛苦,不愿意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

    尤其是诚意伯刘克竞,自认为自己此番完全是受了母亲妻子和一双不成器的儿子的拖累,才遭受这等无妄之灾,怒火攻心,一下子又急又气得病倒了。

    刘识和彭瑾带着孩子们过府探望时,抬头见府邸上方“诚意伯府”的匾额早就换成了“刘府”,不由地感慨万千,眉宇间染上了轻愁。

    但愿他拼着内疚痛苦而咬牙做出来的决定是正确的,最终会得到他所期望的结果。

    刘识暗暗地祈祷。

    ps:写最后几段的时候,感觉自己睁着眼睛都睡着了,打出来的字和想的都不一样〒_〒

    亲亲们晚安~画江说谢谢小院子亲打赏滴280币,小小眼manman亲打赏滴平安符^_^谢谢多莉士亲投滴月票^_^
正文 第356章 忏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荣安堂的暖阁里,崔氏像是一截木偶似的瘫躺在床上,仰面望着头顶的帐子,眼神却涣散不能聚光,整个人身上充满了一种颓败的气息。

    刘识看着这样的崔氏,心中不由地一痛,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这样做会不会非但拯救不了诚意伯府,反而会将他们唯一的希望兜头浇灭,直接将他们送入死地。

    然而下一刻,崔氏喃喃自语道:“竟然走到了这一步!竟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前一句是不能接受的痛心惊愕,后一句是早有预料的坦然释怀。

    也就是说,如今诚意伯府被褫夺封号的结局,崔氏早就有预感,甚至于,崔氏对于此并不如他想象中的痛苦激动。

    刘识顿了顿,温声劝慰道:“母亲不必过于忧虑,圣上虽然剥夺了刘家的伯爵封号,但是父亲和两位兄长的官职都未受到影响。

    其实,就算是圣上这次不收回父亲的爵位,诚意伯的封号也不过是个空名号罢了。它非但不能给刘家带来益处,只怕还是招致灾祸的渊薮。

    砌墙分院,这就是明证。

    而且不仅咱们刘家,就是其他的开国勋贵,近来也日渐不复当初的荣光。既然早晚都是一刀,那么与其惴惴不安地耐苦支持、心存侥幸,倒不如昂头迎上,早作了断,也才好早作打算。”

    刘识并没有期望崔氏会回应他的话,他以为以崔氏对权力的在乎,因为被褫夺了诚意伯的封号就病倒在床,他这些话不过是白说罢了。

    所以说完这些之后,刘识就轻叹一声,准备退下。

    “我知道你说的都对。”床上躺着的崔氏纹丝未动,声音里满是沧桑和悲凉,“这个早就只剩下一个空架子的伯爵的封号,让咱们一家失和内斗,困扰束缚了我和你祖母多年,如今又让伯彦和叔彦两个争得头破血流,不顾念半点手足情谊。

    它就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将一院子的人都困在阵里,只有你一个人清醒地识破了它的诡计,跳了出来,海阔天空,青云直上。

    所以在最初的惊愕悲痛之后,我竟然开始庆幸,庆幸圣上替我们做了这个艰难的决定,将诚意伯的封号褫夺,斩断了为祸的根源。

    可悲啊,我直到这时才看清楚……

    而伯彦和叔彦兄弟两个却堕入孽障,依旧被重重的迷雾笼罩遮覆,看不清楚前路……

    至于你祖母,更是干脆悲痛成狂,疯癫成疾,方神医说,她只怕是不好了……”

    说到这里,崔氏低低地悲咽,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刘识心里一酸,上前一步,半蹲在床边,握住崔氏一下子苍老干枯的手,忍着眼泪低声安慰道:“母亲不必忧虑,尽人事,听天命,咱们无愧于心就好了。”

    崔氏闻言,眼泪流得更凶了。

    无愧于心?

    不,她这辈子愧疚的太多了。

    愧疚没有做个好妻子,打从一开始就存了算计之心,所以才和刘克竟渐行渐远,给了柳姨娘以可乘之机;

    愧疚没有做个好媳妇,从进门的第一天起就图谋着诚意伯府的中馈,明里暗里和闵氏争权夺利,搅合得家宅不宁;

    更愧疚的是,没有陪伴教育好四个孩子,让他们之间手足情义淡漠,各自图谋,自私自利,以至于沦落到如今家不成家的困境。

    等她百年之后,还有谁费心替他们维护相互之间的情谊呢?

    只怕到时候不仅诚意伯府没了,就连他们这个家也会散了吧……

    崔氏悲从中来,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了。

    刘识见状,用力地握了握崔氏的手,悲声低劝:“母亲万不可如此忧思,这个家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还等着你来主持大局呢。您要是倒了,大哥和二哥他们该怎么办?”

    闵氏疯疯癫癫的,已经完全不中用了;大房和二房在这个生死存亡的时刻只想着互相指责推诿,想着趁机捞取更多的好处;刘克竟每日只知道躲在柳姨娘的温柔乡里,醉生梦死,以此来麻醉失去爵位的痛苦。

    整个诚意伯府到现在,竟然只剩下崔氏一个清醒的。

    崔氏闻言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刘识,用力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哽咽道:“叔彦,以前,是娘对不住你啊……”

    小时候她因为柳姨娘抢在她的前头生下了刘萱这个诚意伯府的长女,夺得了刘克竟的宠爱,而对刘识这个寄予厚望的儿子多有不喜,对他的生活起居都疏忽许多。

    后来为了刘诚、刘让和刘惠,她就已经操碎了心,就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心思照顾刘识了。不但没有同样照顾刘识,甚至还总是委屈刘识为刘诚、刘让和刘惠的利益让路。

    当初彭瑾初初怀孕,刘识因为乡试泄题舞弊请愿而被关进了大理寺监牢,她甚至为了自保,而将彭瑾强行撵了出去。

    一直以来,崔氏都认为这是刘识应该做的,兄弟姊妹们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帮扶的不是吗?何必为了一个,而连累大家呢!

    可是这次病倒之后,崔氏回想之前,才发觉自己亏欠刘识的实在是太多了。

    是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孩子而连累其他的孩子,但为什么每一次都要牺牲刘识呢?

    崔氏越想越愧疚,眼泪流得愈发地汹涌了。

    其实她多想自己也像闵氏一样一气癫狂,再也不理会这些凡俗尘事,也省得再在这里饱受煎熬,日日受到良心的谴责。

    可是,她又为自己有这样悔过的机会而庆幸。

    崔氏想着,握紧刘识的手,眼中含泪道:“叔彦,往后你得空了就常带玉娘和孩子们过来,母亲想好好地补偿你们。”

    刘识握紧崔氏的手,眼中晶莹,哽咽道:“母亲……”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母亲对自己真切地说出这句话来了,却是在诚意伯府落魄之后。

    富贵权势迷人眼啊。

    彭瑾立在床头,悄悄地别开了脸,眼眶红红地对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轻声道:“咱们先出去吧。”

    不管崔氏是否是真心悔过,但是这样迟到的关怀,对于一直都被父母家人遗弃的刘识来说,都是渴盼已久、弥足珍贵。

    ps:祝亲亲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o(n_n)o~

    忙了一整天,才抽空码一章出来,可能今天只能双更了~画江说o(n_n)o谢谢书友153****41、冰冻的蛇772.0、似水的人生亲打赏滴平安符~~o(n_n)o谢谢懒洋洋a123、糖醋魚o、ˋxx▃|、yh_yh1166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357章 安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本在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见状也都悄悄地撤了出去。

    屋内,母子俩低低絮语,一方忏悔,一方宽慰。

    屋外,暖暖抬头问彭瑾:“娘亲,祖母说她对不起父亲,这是为什么呀?”

    暖暖出生之前,三房就搬了出去,而彭瑾和刘识夫妻二人又都认为不能让上一辈的恩怨影响到孩子们的健康成长,所以一直都没有和他们说过这些陈年旧事。

    眼下听暖暖问起当年,彭瑾想了想,开口答道:“因为你们祖母觉得她当初没有好好地照顾你们父亲,所以才心有歉疚的。”

    “祖母对父亲很不好吗?”暖暖皱着小眉头问道。

    她不理解怎么会有做母亲的对自己的孩子不好呢,就像彭瑾虽然待他们偶有严厉,但是心里却非常地疼爱他们姐弟三人,生怕他们受到一点伤害。

    想到为数不多的几次相见,诚意伯府里的人都笑得一脸虚假的样子,暖暖就觉得不喜欢,心里为自己不和这些人在一起生活而庆幸。

    所以暖暖心里猜想,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刘识,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这个母亲可不好说。”彭瑾摸摸暖暖小脑袋,笑道,“往后咱们在京城的时间长了,来往得多了,你们祖母到底对你们父亲怎么样,你们就知道了。”

    既然现在崔氏有心悔改,那她当然希望事情会往好的方向发展,所以崔氏对刘识好不好的,就看崔氏接下来的表现吧。

    至于已经逝去的那些不悦,再说也不能追回了,又何必先入为主地给孩子们植入“某某很坏”的思想,影响他们自己的判断和健康成长。

    暖暖听彭瑾这么说,懂事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娘亲对我们很好!”刘湛突然开口,一脸认真地说道,“祖母对爹爹肯定没有娘亲对我们好!”

    所以她将来绝不需要为此而歉疚吗?

    彭瑾哈哈大笑,揽了孩子们在怀里,一脸骄傲地点头道:“这是当然!”

    崔氏待刘识刻薄寡恩,有时候甚至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母亲会做该做的。

    而她待上天赐给自己的三个宝贝却是竭尽心力,有时候连刘识都会忍不住吃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的醋呢。

    母子四人坐在无人的正厅里,轻声说笑了起来,气氛融洽和谐,宁静温馨。

    和里屋的忏悔愧疚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诚意伯府,不,应该说是刘府在新春来临之前,遭受了这样重重的一击,大家都被震惊痛苦所击倒,自然是没有什么心思去过年了。

    刘识作为褫夺诚意伯爵位这件事的主要责任人,眼见着自己的决定给家人带来了这么大的痛苦,自然也没有心思好好地过新年了。

    不过,自己的情绪再坏,刘识都不愿意让这种坏情绪影响到彭瑾和孩子们过年的喜庆和高兴的心情。

    所以,在暖暖和刘湛刘澈看来,这个新年过得和往常一样的热闹开心。

    甚至因为约瑟芬先生一家人今年春节也留在京城,留在刘宅和他们一起过年,三个孩子觉得这个新年过得比以前更加热闹、更加有意思。

    彭瑾感念刘识待她和孩子们的好,不愿意辜负他的一片好意,只装作是没有看出来刘识的勉强,如同往常每次过年那样,欢悦高兴地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

    只是在和刘识私下相处时,彭瑾越发地温柔体贴了,话里话外都是劝解舒缓,想让刘识早就摆脱心头的重负。

    这个新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崔氏大概是为母则强,强打起精神来,出面压住了太熙帝褫夺诚意伯爵位给府中带来的动荡不安,暂时稳定住了局面,好歹将年节的应酬勉强应付了过去。

    等到正月一过,刘识的最新任命也下来了,吏部郎中,充任钦差大臣,代天巡抚大齐沿海海域一带,专职查究海事布防情况。

    礼部郎中,除主管本司事务外,还掌流外官选补,太熙帝是想要通过刘识这个郎中的巡抚,整肃大齐海防,加强大齐的海防军事力量,靖安大齐的远近海域,扬我国威,使外邦臣服。

    任命下来之后,太熙帝给了刘识十天的准备时间,巡抚海防的队伍定在二月十六出发。

    约瑟芬先生也打算和刘识一起离京南下,回到泉州将商行和商队的岸上事务都打理妥当之后,重整远洋海上商队,准备向着海洋的更深处出发。

    每一个在外游荡的游子,都有一个故乡梦。

    之前年少驰骋海洋的梦想一直没有实现,约瑟芬先生不愿意就这样碌碌无为地回到故乡,所以一直按捺下满腹的思乡之情。

    现在他少年志向得以实现,甚至还在大齐获得了官身,是时候回家乡看一看了。

    衣锦还乡,是每个在外游子的梦想。而他的梦想,很快就要实现了。

    约瑟芬先生觉得,大齐真是他的福地,而刘识就是他的贵人。

    离开之前,约瑟芬先生一家人先搬入了之前托彭瑾找的一处临靠灯笼巷的三进宅院。

    既然打算在京城安家了,总不能一直都借住在刘宅。

    约瑟芬夫人甚至还开始在王府街巷附近物色合适的房子,准备等彭瑾一家搬入王府街巷的宁安伯府之后,就搬过去,继续和他们一家人做邻居。

    彭瑾听了自然是极力赞同,多方替约瑟芬夫人打听,竟然还真让她给打听到了。

    紧挨王府街巷的三井巷里,有一处三进的宅院由于主人致仕还乡而亟待出售,位置布局都极佳,疏朗开阔,可以根据个人的喜爱重新布置,很得约瑟芬夫人的喜欢。

    因为双方都有意向,所以很快便成交了,正好赶在约瑟芬先生离开之前。

    拿到房契之后,约瑟芬先生松了一口气,对约瑟芬夫人笑道:“这下我就放心了。有刘夫人在一旁帮衬,我走得也能放心一些。”

    约瑟芬夫人接过房契,笑着看了又看,又突然叹息一声,道:“可是再好的邻居,都不如你陪在我们身边。”

    ps:春晚也没看,码字也是龟速,服气我自己了……

    还好赶在新年到来之前,再一次祝福亲亲们新春大吉!万事如意!爱你们!(づ ̄3 ̄)づ╭?~画江说o(n_n)o谢谢糯米拿铁、夢裡浮生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538章 分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约瑟芬先生抱住约瑟芬夫人,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安慰道:“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更长久的团聚。

    你不是一直想要回家乡看一看吗?

    我准备趁着这次的机会,再往远洋深处探一探,如果时机成熟的话,我准备带领咱们自己远洋海上商队,征帆远航,回到家乡。”

    妻子陪着他远渡重洋,一路辗转流浪,不离不弃,历经风险,最终才算是在大齐勉强站住了脚跟,又得刘识帮助,取得了如今的成就。

    对于妻子的梦想,他当然要努力去实现。

    “也不知道当初我们出海捕鱼的那只渔船还在不在。你还记得吗,有次我们出海,打到了一条足足有约翰那么大的鮸鱼,还差一点就拽翻了咱们的船……”约瑟芬先生说起当初,渐渐地露出怀念惆怅的神情来。

    约瑟芬夫人似乎也被约瑟芬先生的话带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忍不住笑道:“对啊!等咱们上岸之后,小约翰围着那条鮸鱼兴奋地欢呼个不停呢!”

    “谁说不是呢!”约瑟芬先生说起自己打渔的本事,极为自得地笑道,“就是凭借着那条硕大的鮸鱼,咱们才有了足够的钱币乘坐船只,一路漂洋过海,流浪辗转,到了大齐。”

    说到这里,约瑟芬先生忍不住再次感叹道:“大齐真是我们的福地啊!刘大人就是我们的贵人!”

    “刘夫人也是!”约瑟芬夫人补充道,“如果不是刘夫人好心帮助琼斯,咱们也不能和官府搭上关系;如果不是刘夫人替咱们向刘大人传话建议,刘大人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就答应了咱们的建议。”

    刘识和时下大齐总是把女人当做自己的附庸的男人不一样,很能认真听取采纳彭瑾的合理的建议。

    而彭瑾和时下大齐总是把自己困在内宅的妇人也不一样,不仅将后宅打理得妥妥当当的,而且对于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见识,能给刘识提出中肯的建议。

    按照大齐人的说法,这句叫做“贤内助”。

    约瑟芬先生重重地点点头,嘱咐约瑟芬夫人道:“所以以后我不在京城的时候,你有什么事情都要和刘夫人多多地商量商量,总没有坏处的。”

    约瑟芬夫人点头应下。

    这厢约瑟芬夫妇依依不舍,那里彭瑾也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而神伤。

    不过,不舍归不舍,彭瑾明白这是刘识仕途上进的好机会,并不会让自己的这点不舍耽误刘识的正事。

    “海上凶险万分,风波难测;人心诡谲奸诈,善恶难辨,你此番一去,可一定要好好地保护自己。”彭瑾不放心地嘱咐道。

    刘识此番代天巡抚沿海诸卫所,难免会触及许多人的利益,而他为人又方正严明,绝不会苟容这些官场的龌龊之事,到时候难免会遭受敌人的明枪暗箭。

    “就算是你不为了你自己着想,也要替我和孩子们想一想,若是你受到了一点伤害,我们心里可怎么消受哟。”彭瑾特地嘱咐了一句。

    刘识心志高远,志在为国为民,她很担心刘识会为了自己心目的志向公义而勇往直前,受到了伤害,所以才特地这么嘱咐一句。

    刘识又情怀抱负不错,但是也很顾念妻子儿女。

    “你放心。”刘识微微一笑,保证道,“我比谁都爱惜自己的生命。”

    有彭瑾和三个孩子陪伴的美好生活,他还没有享受足够呢,怎么甘心就这样错过呢!

    “倒是你和孩子们在家,要关好门户,保护好自己。”刘识将彭瑾拥在怀中,不放心地嘱咐道,“若是,若是老宅那里再有人来请托,你看看能帮的就拉他们一把,过分的,不要理会他们就是了。”

    崔氏的忏悔和刘府最近的安分,让刘识原本已经对所谓家人冰冷的心又微微地暖了起来,再加上对于主动请求太熙帝褫夺诚意伯爵位的愧疚,刘识现在对于刘府的难事也是能帮就帮。

    当然,刘府的人最近也一直都没有主动上门求助就是了。

    以刘诚和刘让的脾性,他们当然不甘愿防着刘识这么一大块肥肉而不动,想来是崔氏想方设法地压住了他们兄弟俩,他们三房才有如今的安宁太平。

    如果崔氏是真心悔过,要好好地补偿刘识的话,彭瑾自然是乐见其成。

    血脉亲情是人与人之间最深刻的羁绊,只要不是生死的仇敌,哪里还能真的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的。

    更何况,刘识也说了,能帮的就帮,至于不能帮的就任由他们去吧。

    这个度,刘识交给了彭瑾自己去拿捏。

    “我知道了,你不必担心。”彭瑾依偎在刘识怀里,轻声地应答道。

    “这次一走,最快也要半年才能回转。我不在家的时候,家里家外的一切事物就都交给你了。”刘识低叹一声,在彭瑾的发上印下一吻,哑声道,“辛苦你了。”

    彭瑾轻轻地摇摇头,没有答话,只是抱着刘识的双臂又收紧了一些。

    无声胜有声,一表几多情。

    等到二月十六,刘识一行人启程离京时,崔氏虽然没有来送,却特地着崔妈妈送来了一件她亲手缝制的夏衫给刘识作为临别赠礼。

    不贵重,但是心意满满,一片慈母情怀。

    “太太最近忙着处理家事,无暇抽身,便差遣奴婢来送送三爷,还特别嘱咐奴婢一定要将这件夏衫交给三爷。”崔妈妈眉目恭顺地说道,将手里的包在包袱里的夏衫,递给了刘识。

    “太太说了,这越往南天气越热,如今又是二月中,做件夏衫给三爷正正好。还说这件夏衫虽然比不得裁云坊的针脚细密、纹饰精工,但好歹是她的一片心意,希望能够中得上三爷的用处。”崔妈妈尽职认真地转述道。

    “妈妈回去之后,替我谢谢母亲的关怀。”刘识心下一暖,接过包袱,微笑应道。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唐朝诗人孟郊的这首《游子吟》,不知道写尽了多少送儿远行的母亲的心声,令人闻之不由地潸然泪下。

    所以,崔氏这是以衣来赠诗离别吗?

    刘识心中一片慨然。

    ps:上两章章节号打错了,一章是536,一章是537,等编辑上班就改过来~画江说o(n_n)o谢谢遥遥xyc、小p悠悠亲打赏滴平安符~~o(n_n)o谢谢bohuaranran、半天不知所云、_318、相呆呆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539章 邀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见刘识心中似有感动,也很高兴。

    每一个人其实在内心深处都渴望父母的关心和爱护吧,不论他们年纪是长是幼。

    崔氏虽然以前做得很过分,让人很是忿然不平,但是好歹崔氏现在知道醒悟忏悔了,希望以后她和刘识的母子关系能够越来越融洽吧!

    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盯着刘识胳膊上那只装有夏衫的小包袱看了许久,相视一眼,相互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意思——看来祖母对待父亲还是不错的嘛,枉他们替父亲难过委屈了那么久。

    不过,虽然如此,他们依旧不喜欢诚意伯府,哦,不,是刘府的氛围。

    “各位,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此别过吧。”刘识看着前来送行的诸人,拱手辞别道。

    “叔彦,我们再送你一程!好歹,让我们多沾沾钦差大人的光嘛!”汪其真嬉皮笑脸,拉着一帮子同窗好友嬉闹道。

    汪其真一直留在京城,从翰林院调任至礼部,同样做到了郎中一职。

    彭瑾曾经还就此调侃刘识,说是他和汪其真倒真是知交好友,就连官职也都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六部的郎中。

    “就是,这才只是送到城门,怎么着,我们都得把你送到京郊长亭吧!”有人笑嘻嘻地附和,“不然怎么能显示出咱们的深情厚谊来!”

    这话说的,难道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的深长短还能用送行的路程的远近来衡量不成!

    那她干脆直接陪同刘识巡抚沿海各处戍所好了,这样方能显示出她和刘识之间的海誓山盟、厚意深情。

    彭瑾闻言不由地在心里偷笑,见汪其真等人均是一脸的“我有话想要对你单独说”的神情,便体贴地带着三个孩子和刘识依依不舍地挥手辞别了。

    总要留点时间,给刘识和好友知交单独话别吧。男人之间自有他们独特的表情达意的方式,她还是不要掺和了。

    约瑟芬夫人见状,也带着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个孩子偷偷地抹眼泪,嘱咐了一遍又一遍,让约瑟芬先生这一路上注意安全,早日回京来看望他们。

    等到刘识一行人远远地离开了,队伍的末梢都消失在了视野,彭瑾这才和约瑟芬夫人带着孩子们转身回了城。

    好在不论是约瑟芬夫人还是彭瑾,都已经有过和丈夫短暂分别的经验了,此次再别,虽是伤感,倒也不觉得难以忍耐。

    彭瑾甚至还劝慰孩子们:“别伤心,你们父亲很快就又会回来了的!你们忘了吗,在泉州他离开了差不多一整年呢!这一次他一定会比那一次更早回来呢!”

    暖暖和刘湛刘澈极为不舍地点点头,勉强接受了彭瑾的劝慰。

    不管怎么说,刘识和约瑟芬先生此次离开都是身受皇命,是人人都渴求的帝王的恩宠和荣耀,这样想来,离别的伤感似乎也减淡了一些。

    没过几天,彭瑾接到了汪其真的夫人陈氏派人送来的帖子,说是邀请彭瑾带着孩子们于三月三日一起霸陵踏春。

    陈氏娘家世代官宦,如今父亲陈申任文华殿大学士,极得太熙帝的倚重,一应朝中的大小事务,均会认真听取他的意见。

    按理说,像陈申这样的帝王的心腹重臣,太熙帝是不会同意他和后妃娘家有姻亲关系的,以杜绝后妃、外戚联合干政的可能性。

    更何况汪氏本就是他宠爱的妃子,得圣眷颇多,更应该注意防范其娘家的势力进一步扩张,免得将来尾大不掉,在收拾起来就困难了。

    但是架不住陈申一再的恳求啊。

    陈申早年侍奉刚刚即位的太熙帝,忠心耿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深得太熙帝的信任和器重。

    更难得的是,陈申品性纯善坚贞,一再拒绝了太熙帝提拔陈氏后代子孙的好意,坚决让陈氏子弟凭借自己的本事在朝堂立足。

    陈申这一辈子,多是在婉拒太熙帝提拔陈氏子弟的提拔任用,也就求过太熙帝这一件事,那就是将他极为宠爱的幼女陈氏末娘嫁给宠妃汪贤妃的娘家族弟汪其真。

    当然,男女婚嫁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不需要都想皇帝禀报。但是碍于汪陈两家身份的特殊性,陈申还是事先先请教了太熙帝的意思。

    太熙帝为人心思缜密,回头仔细一查,这才发现汪贤妃对于这件事根本就毫不知情,这只是汪其真和陈氏末娘两个人之间小儿女的情思罢了。

    而陈申之所以特来请命,不过是尊重他这个皇帝的意思罢了。

    太熙帝龙心大悦,干脆直接下旨赐婚,做全了陈申和汪贤妃的面子。

    彭瑾看着邀请的帖子,想到汪其真和陈氏末娘之间的那些有趣的往事,就忍不住扬唇想要微笑。

    这些事情,当然都是刘识告诉她的。

    汪其真和刘识两个人关系极为融洽,相互之间也甚少有秘密,坦诚相交,都是一对赤诚君子。

    可是,三月三正是她的生日呢,到底要不要去呢?

    陈氏赶在这个时候邀请她,可见是并不知道三月三正是她的生辰这件事,万一到时候孩子们要是说漏了,会不会让陈氏觉得不好意思,或是还要费心给她备礼呢。

    彭瑾正在思索着呢,突然听到院子里响起的暖暖的爽朗欢快的笑声,还有刘湛和刘澈两兄弟的拍手叫好:

    “姐姐好厉害!爬树比安伯伯还要快!”

    安老大当然不会输给暖暖,不过是故意让着她罢了,要不然三两下借力腾跳,他就能跳到树冠上去了,暖暖还有什么赢面。

    彭瑾不由地好笑。

    这笑容刚扬起一半,彭瑾立刻就下定了决心——赴约。

    暖暖这样男孩子的脾性长下去可不行!她如今已经八岁了,再过两年,都可以提前相看了,是时候学习这些交际应酬了。

    既然已经决定赴约,彭瑾便扬声将孩子们都喊了进来。

    他们已经不小了,想不想去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意愿,也有了自己的辨别事物的能力,彭瑾不愿意一味地强逼他们。

    ps:新年的第一天即将逝去,亲亲有没有美好的回忆呀~譬如,吃好吃的!哈哈,这就是吃货的世界!
正文 第540章 应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暖暖一向开朗外向,对于踏春这样的活动自然是举双手赞成,还兴致勃勃地向彭瑾询问京城三月三的踏春郊游都有哪些好玩的活动,有没有以武会友,比剑过招的。

    在风和日丽、风景宜人的春日里挥剑起舞,身周有和风轻拂,有花瓣飘落,想想就觉得浪漫,令人无限神往。

    刘湛小小模样,却已经有了刘识身上文人的清雅俊秀,对于这样诗意的踏青活动也很有兴趣,还问彭瑾有没有诗会文会,摩拳擦掌,一副准备大试身手的模样。

    说起来,刘湛虽然才虚有五岁,却已经能够作出“昨夜风雨过小楼,花残满地客新愁”这样的有深度的诗句了。

    彭瑾当时还很诧异,怎么刘湛小小年纪就有了这种伤春惜春、羁旅漂泊的惆怅,这事的刘湛,不是该吟诵“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这样清新可爱的诗句吗?

    为此,彭瑾还忧心了好久,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教出了一个惆怅忧郁的小诗人来。

    作为母亲,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开心、幸福!

    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刘湛偶然间听了约瑟芬夫人说她想家的事,受到了触动,这才有感而发的。

    “约瑟芬夫人离家这么远,想回去都回不了,她得有多难过啊!”刘湛当时还皱着小眉头,满脸同情地说道。

    那可不是!

    比起那些或是宦游或是避难在外,而有家难回的游子,约瑟芬夫人的思乡之仇可比他们痛苦深刻得多得多了。

    从大齐到大不列颠,中间远隔重洋,无限艰险,想要回去一趟十分艰难。

    彭瑾当时还摸摸刘湛的小脑袋,劝慰他说:“吾心安处即是家乡,约瑟芬夫人他们现在不也生活得很好吗?”

    一家人平安快乐地生活在一起,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而且,现在约瑟芬先生组建的远洋海上商队,越来越厉害了,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就能够乘坐自己的船只,远渡重洋,回到他们的家乡了呢!”彭瑾畅想道。

    刘湛点点头,真心为约瑟芬一家而高兴。

    “但是,他们要是真的回家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呢。”刘湛想到可能到来的分别,又忍不住惆怅不舍道。

    彭瑾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勉励道:“没有分别的痛苦,哪里来得欢聚时的快乐!

    你前两天不是还在背诵王勃的《送杜少府之任蜀州》嘛,‘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怎么,这么快你就忘了?

    读诗可不是囫囵吞枣地背诵完就算了事了,还要理解诗意,要从中汲取有益的思想理趣。”

    顺带着,彭瑾又把刘湛给教育了一番,指点他应该如何学诗解诗。

    刘湛点头受教。

    刘澈见哥哥和姐姐都很有兴趣接受陈氏的邀请,参加三月初三上巳节的郊游踏春,自然也没有异议。

    彭瑾见孩子们都同意了,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自己愿意做和别人要求自己做是不一样,只有主动选择,才会努力做到最好,而且乐在其中。

    主意已定,彭瑾又一一回答了孩子们的问题,笑道:“三月三上巳节,是为了纪念我们的祖先黄帝的诞辰的,自古就有‘二月二,龙抬头;三月三,生轩辕’的说法。

    每到此时,人们结伴出游,水边宴饮、郊外踏春、诗赋文会,洒然风流……”

    三个孩子都听得极为入神,愈发地对即将到来三月初三上巳节的郊游踏春极为期盼了。

    往年的三月三日上巳节,彭瑾和刘识也会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去郊野踏春,放风筝、荡舟,满山野也的乱疯乱跑,等等,却从来都没有带他们参加过正式的上巳节邀约。

    此时既然决定应下,彭瑾少不得要临时给暖暖和刘湛刘澈恶补一下三月三的习俗和待人处事的礼节。

    好在三个孩子都很聪明,彭瑾说过一遍,他们就记得差不多了。

    至于孩子们又记得不清楚的地方,彭瑾也完全都不担心,这不是还有十来天的准备时间嘛!她的孩子那么聪明,到时候一定会做好充分的准备的。

    “娘亲,约翰哥哥他们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吗?”犹豫许久,刘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们在京城也没有什么朋友,咱们不能只顾自己玩,却把他们扔在家里啊。那他们得有多无聊啊!”

    “澈儿真是心善。”彭瑾夸赞了刘澈,却不能因此就答应他的请求。

    “只是,这次的聚会不是娘亲举办的,咱们也是受邀出游,再带了别人只恐不便。”彭瑾劝说道。

    其实还有些更为重要的原因,她也不好和孩子们多说。

    譬如约瑟芬一家人在大多数生长在皇城根儿下的京城人看来,就是来自蛮荒之地的番邦人,长得奇形怪状的不说,还未接受过中原礼仪的教化,根本就没有资格接受他们的邀约,和他们一起去踏春郊游。

    上次在梨园春戏园子时,冯程不就因为这才不愿意向伊丽莎白道歉,觉得那是对他的侮辱吗?

    而且他们一家也不过是初回京城,之前一直都在外游宦,对于这些京城官宦之间的交往规矩礼仪,尤其是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还有很多有待学习和适应。

    在这种情况之下,她照顾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尚且担心会出错,哪里还有精力照顾约瑟芬夫人和凯特、约翰以及伊丽莎白三个孩子。

    既然不能在郊游踏春时照顾好他们母子四人,那为什么还要把人给一起邀请过去呢。

    所以彭瑾根本就没有动过要向陈氏请托,携约瑟芬夫人和三个孩子一起应约的念头。

    这些世态人情冷暖,孩子们慢慢地长大了就会明白的,彭瑾不想在现在就一下子都强塞给他们,让他们内心受挫,影响他们将来的人际往来。

    孩子的心最为纯净赤诚,也最是脆弱易伤,需要父母用心呵护,慢慢地引导。画江说o(n_n)o谢谢萦纡卿卿、东方逸璘、雨下的蝶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541章 春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一听彭瑾说不便带着约瑟芬夫人和凯特、约翰、伊丽莎白三姐弟一同赴约,都露出失望的神色来。

    约瑟芬一家人在京城也就他们一家朋友,三月初三彭瑾带着他们赴约出去游玩了,却独留约瑟芬夫人和凯特、约翰、伊丽莎白三姐弟在家里枯坐,该有多无聊啊。

    想想,他们都觉得自己不能尽情地玩耍了。

    “不过,等到咱们后园子里的两池荷花开了,咱们倒是可以办个赏荷花会,到时候邀请约瑟芬夫人带着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姐弟一起过来,再请一些相熟和气的人来,大家一起赏荷饮茶吟诗,不是别有风趣?”彭瑾笑着安慰孩子们。

    “可是,等到荷花开放,还要三四个月呢!”刘澈皱起小眉头,一副嫌时光太慢的惆怅。

    彭瑾摸摸他的小脑袋,笑着劝慰道:“三四个月可不算长,眨眼即逝呢!”

    之所以要把时间往后推迟三个四月,是因为她想要趁着这段时间,带着孩子们多多参加京城贵族圈子的集会,让他们慢慢地适应,再来做好小主人,帮助约瑟芬夫人一家融入京城的贵族圈子。

    自己都还没有站稳,怎么能够帮扶别人。

    三个孩子听彭瑾这么说,明白再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便乖巧地应下了。

    “好了,你们这几天就好好地准备准备,免得到了三月初三那日再出了差错。”彭瑾笑着嘱咐道,“京城人的眼光可挑剔着呢!”

    彭瑾一直都不愿意孩子们的童年过得辛苦乏味,所以随同刘识在外赴任时,她从来都不拘着他们的性子,尽一切所能让他们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但是,眼下他们回了京城,将来也会长住在京城,孩子们一定要尽快熟悉京城的规矩,才能更好地适应其间的生活。

    暖暖听彭瑾这么说,顿时不服气地抬起小下巴,骄傲地说:“我们才不怕呢!”

    她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存在,到那里都有一群忠实的拥泵,怎么会连赴约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呢!

    刘湛和刘澈也忙挺起小胸膛,点头附和。

    彭瑾看着三个孩子充满干劲儿的小模样,满意地点点头,不枉她特意激将。

    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正常的生活功课之外,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又多了一项新任务——为三月三日上巳节的郊游踏春做好准备。

    十几天的时间眨眼即逝。

    三月初三这天,天气晴好,阳光明媚,春风宜人。

    正是除外郊游踏春的好天气。

    因为是陈氏主办的踏春活动,所以一大早陈氏就派了人来接彭瑾和暖暖、刘湛刘澈三姐弟去霸陵赴约。

    汪其真和刘识是知交好友,陈氏对待彭瑾自然也是客气备至。

    彭瑾领着三个孩子坐上马车,一路跟随领路人到了京西的霸陵。

    一路上只见晴光之下,柳丝翠嫩袅袅,春花姹紫嫣红,黄莺啼唱、画眉婉转的,一片春和景明的盛世景象。

    早就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踏着晨曦结伴而行,或是步行,或是乘车,或是骑马,一个个都是春风满面、笑容宜人,心情格外地舒畅。

    更有大胆的男女不畏避路上的行人,向对方望去,眉眼含春,眼波如水,一副痴情儿女的*模样。

    或高或低的人声和婉转动听的鸟鸣相应和,倒是意外地和谐,更显出春日的热闹和烂漫来。

    朝日越升越高,日光越来越炽,彭瑾和三个孩子便褪去清晨出门时穿上的防寒披风,露出里头鲜艳轻软的春衫来。

    彭瑾穿了一身象牙白的长裙,外罩浅紫色的外衫,束了一根绣有缠枝花样的同色腰带,只挂了一只白壁压裙。

    简单素雅的装扮,配上简单的簪花高髻,以白玉雕花的玉簪绾发,整个人看起来清新淡雅,在这个满眼的红巾翠袖之中,别有一番清雅出尘的风姿。

    暖暖则梳了双丫髻,两边各自簪了米粒大小的珍珠攒成的发箍,配上一身杏子红的春衫,再加上碧玉雕琢的手串,越发地显得整个人娇俏可爱了。

    古诗有云:双髻鸦雏色,单衫杏子红。

    说的不就是暖暖现在的可爱模样。

    至于刘湛和刘澈,则穿戴了同样的宝蓝色的春衫,只在压衣的坠饰上稍有分别,一个是一枚通身洁白晶莹的玉珏,一个是一枚雕有花饰的玉佩。

    两个人坐在一处,一样俊朗的眉眼,一样清雅的穿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个可爱粉嫩的娃娃一般,让人一见就忍不住喜欢。

    陈氏远远地瞧见彭瑾带着三个孩子下了马车,就忙迎了上来,欢笑道:“你们来得倒是早,第一份呢!”

    陈氏也是刚到不久,没想到她刚到没多久,还没有将四处都打点妥当呢,彭瑾就带着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赶到了。

    “已经定好的日子和时间,当然要遵守约定,及时赶到了。”彭瑾笑道。

    做父母的遵守诺言、践行约定,以身作则,言传身教,才能让孩子们养成“千金重然诺”的品行。

    “早点过来,是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我们能够帮得上忙的。”彭瑾说话的时候,看了三个孩子一眼。

    刘识和汪其真是至交好友,她和陈氏不说成为闺中密友,至少也要顾着各自丈夫的面子、情分不是。

    提及三个孩子,则是因为她不希望三个孩子养成“好吃懒做、坐享其成”的恶习。

    而且彭瑾认为,既然是出来玩的,就该参与其间,纵享欢乐,总是在一旁看着、等着又有什么意思。

    暖暖和刘湛刘澈见彭瑾望过来,忙上前行礼问安:“见过夫人。”

    暖暖年龄大一些,为人又活泼开朗,主动上前,懂事地微笑问道:“夫人,有什么我们能够帮得上的地方吗?”

    “淳姐儿真是懂事!湛哥儿和澈哥儿也乖巧!”陈氏真心夸赞道,“不过帮忙却是不用了,你们把自己照顾好,就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ps:过年更新总不定时,所以更加感谢一直追更的亲亲们,爱你们^_^
正文 第542章 初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彭瑾,陈氏却没客气,笑道:“我正好有几处拿不定主意,需要彭姐姐帮忙参详呢!”

    彭瑾特地赶早来帮她一把,是看在刘识和汪其真两人的情分上,那她自然也不用将彭瑾当外人一样客气着。

    对于陈氏的坦然爽直,彭瑾也很是喜欢,便将孩子们交给丫鬟婆子们照看着,又让李老二小心看护着,她才和陈氏去了提前定下的场地忙碌布置去了。

    刘识巡抚大齐沿海戍所炮台,安老大随同护卫,彭瑾干脆让云雾一同前往,一来能够照顾刘识的生活日常,二来也能和安老大夫妻团聚。

    所以家里的安全暂时都是李老二负总责。

    作为此次郊游踏春聚会的主人,陈氏可不是陪着一群名媛贵妇走走玩玩就行了,很多事情都要提前安排妥当。

    譬如曲水流觞,临水浮卵的场地得提前找好,需要的东西也必须提前布置好;各人都喜欢什么样式的风筝,在哪里放比较合适,都要事先安排好;临水宴饮的酒席也要提前备下,确保端上来的时候酒菜不凉,正好入口……

    陈氏出身于富贵官宦之家,又自小长在京城,惯于参加各种花会茶会,因此她对于这些名媛贵妇之间交往应酬的规矩礼仪极为熟悉,彭瑾跟着她,说是帮忙,其实也是在学习经验。

    陈氏也不藏私,在安排聚会各项事项的过程中对彭瑾倾囊相授。

    当然,彭瑾前世今生参与的聚会、见识的风景并不比陈氏少,也多能给出一些精巧别致的意见,使得陈氏连连称奇。

    “姐姐以后可不能再说自己久在外地,不了解京城习俗,无力操办这样的聚会了。”陈氏笑赞道,“我看姐姐这巧思,京城里能比得上你的可不多。”

    彭瑾谦逊地笑道:“看妹妹说的,我这也不过是取巧罢了。哪里比得上你从小见多识广,安排得合适妥帖!”

    “姐姐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也!”陈氏连连笑道,“姐姐若是再这样说,我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彭瑾抿唇笑道:“汪大人为人幽默风趣、洒脱不羁,没想到娶了妹妹你却是个谦逊谦恭的。”

    汪其真彭瑾虽然见的不多,但是对他的印象却极为深刻,是个极有远见卓识的话唠,总是用洒脱不羁、放纵浪荡来遮掩他深沉的内心。

    幸好汪其真是一个赤诚之人,又和刘识是志趣相投的好友,否则摊上这样的对手,可真是够人头疼的。

    陈氏一听彭瑾这么说,顿时娇羞地笑了,脸颊绯红道:“人家把姐姐当成亲人看待,没想到姐姐却来打趣人家!”

    虽是抱怨的语气,却满是亲昵撒娇。

    彭瑾接着笑道:“谁让你嘴里抹了蜜糖,先把别人夸得无地自容了呢!”

    陈氏抿唇直笑,这么快就和彭瑾做成了关系亲昵到可以互相开玩笑的朋友,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由此可见,彭瑾其实是个极善于交际的人,总是能在不知不觉间降低对方的心防,适时机敏递过梯子,拉进双方的距离。

    刘识娶了彭瑾这样一个聪慧体贴的妻子,怨不得能够一路青云直上!

    当然,她也不差,所以汪其真也一路顺风顺水地走到了现在,做到了和刘识一样的郎中。

    有了这样共同的志趣、相同的经历,陈氏和彭瑾很快便亲昵起来,各自忘掉了最初的客气试探,亲热地攀谈起来。

    “这次邀请的多是子纯和刘大人的同窗好友,很多人姐姐都应该认识,譬如翰林院李大人的夫人,吏部袁大人的夫人,大理寺文大人的夫人,等等。”陈氏介绍道,“其他不相熟的,也都是些好相与的,姐姐不用担心。”

    陈氏第一次邀请彭瑾参加自己举办的聚会,当然要仔细地挑选过滤人选,免得请了什么刺儿头来,毁了自己的宴会,到时候还是自己这个主人的不是。

    “多谢妹妹思虑仔细,为我着想。”彭瑾笑着谢过陈氏的好意,“说实话,这也算得上是我回京后第一次参加的大型聚会,总怕会出错呢!听妹妹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彭瑾眼神诚恳,语气坦然。

    陈氏听了很是受用,不由地又对彭瑾增添了一分好感。

    自己的好意能被别人感知并且悦纳感谢,总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对了,这些受邀的客人中有一位和姐姐还有些其他的关系呢!”陈氏笑道,脸上带着神秘的光彩。

    “哦?”彭瑾歪着脑袋想了想,实在想不出自己在京城中认识哪个和陈氏相熟到足以受邀的人,却是半天未果。

    “妹妹快别卖关子了。”彭瑾笑着催促道:“还是快快揭晓你的谜底吧!”

    陈氏张口刚要回答,一个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就从她们身后远远地传来:“玉珍,我来得早吧!你在做什么呢?”

    “得,果然背后议论不得别人!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陈氏笑道,说着便转身朝来人走去,还招呼彭瑾道,“姐姐也一起来吧,我正好为你们引荐一下!”

    彭瑾回头,就见一个穿着玫红色春衫,梳着堕马髻,身影苗条、眉目如画的少妇,体态轻盈、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如一朵粉莲在绿绒绒的芳草地上轻移,鲜妍明媚,摇曳生姿。

    玫红色极为挑人,一个不合适,非但没有粉嫩嫩的感觉,反而会显得人皮肤粗糙黝黑,整个人都充满着一股浓重的乡土气息。

    彭瑾轻易就从不挑战这样的颜色。

    然后这身鲜艳明丽的玫红色春衫穿在眼前少妇的身上,却是柔媚宜人,越发地衬托得眼前的人儿欺霜赛雪、白皙圆润,娇俏可爱之中别有一股清媚。

    彭瑾并不认识已经逐渐走到近前的少妇,转头询问地看向陈氏。

    陈氏也没有卖关子,笑着为彭瑾介绍道:“这位是中书舍人林大人的夫人,娘家姓王,因排行第九而别细称作‘九妹、九娘’。祖父是已经致仕的礼部尚书王大人”
正文 第543章 恩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竟然是中书舍人林允的妻子,王家的小九妹,闺名单独一个“佳”字,因排行第九,人称“王九妹”或是“王九娘”。

    林允是谁?

    那可是刘惠原本的未婚夫,其父为礼部侍郎,曾任秋闱乡试的副主考官,因受主考官赵铣泄题舞弊的牵连而停俸一年,留待考察任用。

    就因为这一飞来横祸,刘惠对于这桩婚事少了原本的热切,变得摇摆不定起来,先是污蔑林允德行有亏而要求退婚,后又见风向不对又强求复合,一再苦苦挽留林允。

    林允并没有当你,而且因此而大受打击,在保全刘惠的名声之下,坚决退了这门亲事,任由刘惠如何纠缠不舍都没有用处。

    退婚之后,原本这桩婚事的大半个媒人礼部尚书王尚全,心有愧疚,又见林允人才出众,一时歉疚激动,便将最受宠爱的孙女小九妹说给了林允。

    刘惠还因此而郁郁寡欢,以至于在成亲一个多月怀上身孕之后,去报国寺还愿之时,偶遇林允和王家小九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做出了不该有的举动,差一点拆毁了这一桩姻缘。

    如今真真切切地看到王家的小九妹,如一朵绚丽夺目的云霞,俏生生地立在她的面前,彭瑾不由地心潮涌动。

    都说相由心生,眼前的王家小九妹看起来可比刘惠要和善多了。

    不过从其眉眼间的神色看来,又是个极有主意的聪慧少妇。

    林允能得王家小九妹相伴,也是他的福气。

    “林夫人。”彭瑾欢笑着招呼道,态度坦然而大方。

    王佳还礼,向陈氏笑问道:“不知这位夫人是?”

    方才远远地就瞧见陈氏身边跟着一位眉目慈善的妇人,两人言笑晏晏,一副相处十分融洽和谐的模样,她还好奇陈氏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知交好友了呢!

    王佳和陈氏是打小一起玩到大的闺中密友,感情非比寻常,相互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秘密。

    是以乍见有个陌生的妇人陪在陈氏身边,两个人还一副相处甚欢的模样,王佳不由地诧异。

    “这位是新任吏部郎中刘大人的妻子,娘家姓彭,就是那个‘一门父子双翰林’的彭家。”陈氏笑道。

    王佳微微一愣,看向彭静的目光不由地微微一凝,但旋即便又恢复如常,微笑还礼道:“原来是刘夫人,幸会幸会。”

    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刘惠的嫂子。

    不过,倒也不算是意外。

    汪其真和刘识关系亲近,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陈氏作为汪其真的夫人,下帖子邀请刘识的妻子来参加聚会,原本就属正常。

    两人一番寒暄之后,来不及交流更多,便有人陆陆续续地来了。

    彭瑾和王佳便各自丢开心头的打量疑虑,和陈氏一起迎接后来陆陆续续赶到的人,相互之间寒暄问候。

    来的人有妇人也有小姐,还有暖暖和刘湛刘澈这样的小孩子,大家一路分花拂柳,穿行在明媚的青春里,言笑晏晏,神情平和而欢悦;趁着东风,放飞手中的线儿,将情思都寄托在风筝上,飞到那九霄云外;坐在曲水边岸,流觞浮卵、吟诗唱和,一派文人雅士的清雅之风;举杯畅饮,细品个中滋味……

    整个郊游踏春聚会举办得极为成功。

    虽是妇人孩子之间的聚会,倒也搞得有声有色,尚有一丝孔夫子遗留的风韵:

    “暮春时节,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王佳逮着了空子,悄悄地向陈氏赞道:“你这场集会倒是有不少精巧之处,譬如摘叶飞声、风筝寄语,等等,都十分新巧有意思。几日不见,你倒是越发地能干了!”

    “王姐姐莫要这样夸我,可真是让人听了惭愧!”陈氏笑道,“这些多是彭姐姐教给我的,可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主意!”

    “彭姐姐?”王佳诧异问道,“就是吏部郎中刘大人的夫人彭氏?”

    见得陈氏点头,王佳不由地感慨道:“诚意伯府,不,如今应该说是刘府了,能够出刘识和彭瑾这对远见卓识、能力斐然的夫妻,还真是让人惊讶。”

    “彭姐姐和刘惠可不同!”陈氏笑道,说着神色就转淡,面露不屑地说道,“都说歹竹也能出好笋,看来这话真是不假!若是不说,谁能想得到忠心为国为民的刘大人竟然会是刘惠的兄长,而体贴温柔、聪慧过人的彭姐姐会是刘惠的嫂子呢!”

    陈氏语气不屑,言谈间是对刘惠的颇多怨责和不满。

    “好了,我还不需要你上前来说这些话替我抱不平,周围还有其他人呢,小心泄漏了出去,影响你的名声。”王佳好笑道,为能有这样的至交好友而高兴,觉得窝心温暖。

    林允如今已经凭借自己的本事,渐渐地摆脱了许多年前乡试舞弊的牵累和阴影,一步步地做到了中书舍人一职,得到了太熙帝的器重和信任,负责起草拟写制诰宪章圣旨等,官职虽然不算高,但是权力却不小,很多人努力了一辈子都未必能有这样的成就!

    想到丈夫,王佳嘴角流露出幸福的微笑来。

    陈氏一见王佳露出这样的神情来,就忍不住推了她一把,揶揄道:“又想林大人了吧!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甚是思念啊!”

    王佳面颊微红,推了陈氏一把,娇羞道:“就知道胡说八道!再这样,我可就不理你了!”

    “哟,还害羞了!”陈氏吃吃地笑道,见王佳面皮薄,又有人从远处走来,这才停住,认真道,“”

    ——

    陈氏一见王佳露出这样的神情来,就忍不住推了她一把,揶揄道:“又想林大人了吧!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甚是思念啊!”

    王佳面颊微红,推了陈氏一把,娇羞道:“就知道胡说八道!再这样,我可就不理你了!”

    “哟,还害羞了!”陈氏吃吃地笑道,见王佳面皮薄,又有人从远处走来,这才停住,认真道,“”
正文 第544章 反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哎哟,王姐姐你还害羞了呢!”陈氏吃吃地笑道,见王佳面皮薄,又有人从远处走来,这才停住。

    等到日暮时分,金乌西坠,余辉染红了半天的云霞,落在霸陵郊野之间,到处都是夕阳色,暖熏熏得醉人。

    陈氏便笑着将众人都送上了马车,见人都离开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都没有出什么岔子吧?”陈氏招来乳母安氏问道。

    其中有一段时间,大家都自由踏春游玩,她陪着彭瑾和王佳诸人,难免有照看不到的地方,就嘱咐乳母安氏代为四处巡视,防止意外发生。

    安氏摇摇头,笑道:“奶奶做事一向妥帖,哪里会有什么差错。就连那一群孩子,也都相处得十分好呢,又是比赛放风筝,又是吟诗的,玩得不亦乐乎。”

    听安氏这么说,陈氏这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不是没有不愉快发生,而是等到安氏注意到的时候,事件的主角,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就已经凭借自己的力量很好地解决了这件事。

    马车上,彭瑾看着几个孩子献宝似的捧给她许多不属于他们的珠宝首饰、扇子文玩等物,顿时一脸严肃地问道:“这些东西,你们是打哪里得来的?”

    她当然不会怀疑自己的孩子品行不端,动手偷窃,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品行端方,绝不会做偷盗这等苟且之事。

    她只是担心孩子们少不更事,做了不合宜的事情,所以想要问清楚,以便及时地矫正他们。

    “这都是他们参加比赛输给我们的!”暖暖骄傲地答道。

    “谁让他们看不起我们,说我们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呢?自恃身份,骄傲轻敌,活该他们输给了我们!”刘湛接着说道。

    “你是说,有人笑话你们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彭瑾微微蹙眉,旋即调试好心情,如往常一样平静地问道。

    她看孩子们一直都玩得欢快,所以也没有多想,直到刘湛这会儿向她抱怨说有人自恃世代宦居京城,家世显赫,就看不起他们这些刚从外地回京的外官的孩子,她才知道孩子们还受了这样的委屈,不由地十分心疼。

    “对啊。”刘澈撇着小嘴说,“我们只是说了两句‘京城的风筝样式真多’这样的话,就被他们指着鼻子嘲笑了。”

    京城的风筝样式本来就很多嘛,不仅是风筝,就是花木的种类、玩赏的项目之类的,都很繁多新巧,不少他们在外地时都没有见过,所以这才真心赞叹的嘛!

    谁知道那些人这么不友善,竟然会因为他们的好奇、夸赞就嘲笑他们的“无知”“土气”。

    彭瑾闻言眉间微蹙,有些担心孩子们会因为这件事而受挫,影响以后的人际交际,正要安慰他们两句,就听刘澈又得意地说道:“不过,他们也没有讨到便宜,被姐姐和哥哥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彭瑾脑海中下意识地就出现暖暖一言不合就动手,将一众孩子都打趴下求饶的场景来,心里又是担心,又是好笑,看来在她的心中,已经认定暖暖女汉子的形象了。

    “哦,你们是怎么教训他们的?”彭瑾扫了一眼眼前堆着的战利品,收起脑海中那些可笑的想象,询问暖暖和刘湛。

    “也没有怎么教训,就是和他们比赛了一下放风筝而已。”暖暖毫不在意地说道,就像是这只是一件和吃饭一样不值得一提的小事一样,“三月三是放风筝的好时节,既然是放风筝,就要比一比谁的风筝放得又高又远,可不是比谁的风筝款式新奇的。”

    而款式新奇的风筝往往平衡力、轻巧度等都不好掌握,难以飞得高远。

    再加上暖暖动手能力极强,伸手灵巧敏捷,放风筝这种事不知做了多少回,早就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

    所以想当然的,那些夸耀自己风筝款式新奇,嘲笑暖暖和刘湛刘澈“老土”的孩子,都吃了一记狠狠的教训。

    暖暖一向信奉,能动手就别瞎叨叨,这倒真是她的作风。

    彭瑾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娘亲您是没看到,那些人见姐姐的风筝放得这样好,顿时都傻了眼了,满脸不甘愿地将他们的赌注都交了上来。”刘澈得意洋洋,像是那些战利品都是他自己放风筝赢得的一样。

    彭瑾好笑,然而目光触及那一堆战利品时,笑容就淡了几分,和蔼地暖暖道:“这些东西都是你凭借自己的本事赢得的,就算是你自己的了。但是,你就这样毫不客气地收了起来,有没有想过,这样的话他们以后可能就会因为畏惧你的能力,而不和你一起玩耍了呢?”

    其实彭瑾是想说,暖暖这样做完全不给别人留面子,会影响她以后的人际交际状况的。

    有时候示敌以宽容,和谐人际关系,才能在以后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更顺畅。

    不过,为免影响暖暖以后的人际交往,她选择了换一种方式来开导,免得一不小心将暖暖教成了一个凡事只为别人,没了自我的人。她的孩子,怎么能成为一个烂好人,任由别人欺负揉捏呢!

    或是长成一个虚与委蛇、没有真心的人,那她可就后悔得哭都没有地方去了。

    “我没有就这样收起来啊。”暖暖瞪着一双杏核大眼睛,认真地答道,“我给了他们机会和我再比试的,可是,他们都失败了。”

    暖暖摊开手,一副“他们这么笨,我也爱莫能助”的表情。

    彭瑾被逗乐了,觉得暖暖这样也好,既不咄咄逼人,也不一味退缩忍让,用实力打消旁人的质疑。

    “这些战利品可不仅仅是姐姐一个人赢得的呢!”刘澈兴奋地拉着刘湛表功,“还有一半是哥哥作诗赢得的!”

    “哦,湛儿都作了什么诗?”彭瑾颇有兴致地问道。

    “不是作诗,是吟诵诗歌。”刘湛纠正刘澈的说辞,“他们说我们都是常年在外奔波的野孩子,风筝放得好没什么新奇的,说要和我们比赛吟诗。”画江说o(n_n)o谢谢书友161.220.192.912.197、阿昉亲打赏滴香囊,相呆呆、k搁浅亲打赏滴平安符~~o(n_n)o谢谢猪may、那那122.6、书友178.7****68、半天不知所云、张扬帆102.5、云紫天蓝、764,3、反叛的飞翔、相呆呆、锶雯爱看小说、书友103.554.644.7、冰冻的蛇772.0、cat33、bier111.419.2亲投滴月票~~o(n_n)o谢谢琉华璃音亲投滴评价票~~
正文 第545章 融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闻言点头了然,在京城的这些娇生惯养的孩子看来,或许自己会动手做事不但不算是本事,反而显得出身低贱,关键是学问要好,因为只有真正的富贵之家,才有能力为孩子提供最好的学习条件和环境。

    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受太熙帝极为重视科举、大力提拔新晋士子的影响。

    “那湛儿吟诵的是哪位名家的诗歌?”彭瑾含笑问道。

    “可不止一人一首。”刘湛谦恭地笑道,“是要比谁背诵的有关三月三日上巳节的诗歌多。

    我吟诵的有许多首,后来他们都跟不上了,就不得不认了输。

    我吟诵的最后一首有关三月三日上巳节的诗歌是唐朝大诗人白居易的《三月三日》:

    画堂三月初三日,絮扑窗纱燕拂檐。莲子数杯尝冷酒,柘枝一曲试春衫。阶临池面胜看镜,户映花丛当下帘。指点楼南玩新月,玉钩素手两纤纤。”

    刘湛吟诗的时候,小脑袋一晃一晃的,配合着那抑扬顿挫的声调,小小年纪的竟然已经颇有些满腹才情的士子的风范。

    “哥哥本来还要继续吟诵的,但是他们都白着脸接不上了,哥哥就好心地放了他们一马,免得他们更加没有面子!”刘澈尽职尽责地解说道,脸上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湛儿真棒!”彭瑾不吝夸奖,“当初你爹爹五岁时,只怕也没有你这般厉害。”

    曾经的刘识在诚意伯府里是个被人忽视的存在,想要前进就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哪里有刘湛这般好的条件,有才情出众的父母用心教导,循循善诱。

    父亲在孩子们的心中就是一座难以逾越的丰碑,政绩优秀、才学惊人、谦谦君子的刘识,在三个孩子的心目中更是这样。

    所以听彭瑾这样夸赞他,刘湛原来尚算平静的小脸儿立刻就变得激动起来,眼神里冒着明亮的火光。

    “真的吗,娘亲?”刘湛仰头,一脸期待和激动地询问道,见彭瑾点头,笑得嘴巴都合不拢,还不忘记谦逊地说道,“不过,我觉得爹爹很厉害!我不要超越爹爹,只要能做得像他一样好就行了!”

    “做人谦逊是好事,但是可不能妄自菲薄。”彭瑾欣慰地一笑,摸摸刘湛的小脑袋,鼓励他道,“你爹爹是很优秀,但是焉见得你不能比他更优秀!”

    孩子敬重自己的父亲是件好事,但是不能因为这份敬重影响了孩子前进的脚步。

    刘湛见彭瑾如此信心满满、满怀期待地望着他,顿时心潮澎湃,忐忑又激动地重重点头。

    问明了长子长女的情况,彭瑾又问刘澈,“姐姐放风筝赢得众人,哥哥作诗一雪耻辱,那澈儿都做了什么呢?”

    “我在一旁加油助威啊!”刘澈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哦,对了,我还有帮他们收战利品!”

    说着,刘澈还指着面前的战利品,急切地介绍道:“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那个,那个……这些都是我一一收取回来的!”

    一脸骄傲得意的样子,急切地表明自己也没有闲着。

    那副小模样逗得彭瑾直乐。

    “你们做得都很好。”彭瑾笑道,“有人挑战上门,不惊不惧,不依附于旁人,团结一致,用实际行动去有力地回击,有胆量,有担当。”

    没有天生就该被别人欺负的人,只有自己选择忍气吞声的悲哀。

    而一根筷子轻轻被折断,十根筷子快能够牢牢抱成团。

    若是在这场交锋之中,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没能团结一致,自己先起了内讧,有了怯意,也不会赢得这么彻底和漂亮!

    “你们看,京城和红河县和泉州府都大不相同,咱们要像以前一样,尽快地熟悉适应这个新地方才行!”彭瑾趁势教育三个孩子,又给他们加油鼓劲儿,“你们这次就做得很好!等到你们的爹爹回来,你们定然能够做得更好,让他刮目相看的!”

    “嗯!”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重重地点点头,异口同声地答道。

    彭瑾见三个孩子被激起了斗志,都干劲儿十足的,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第一次带着孩子们参加京城中人的聚会,总算是完美结束了。

    晚间给刘识写信的时候,彭瑾特意将此事告诉了刘识,让他即使不在孩子们的身边,也能及时了解到孩子们的成长,参与到其中。

    顺带着,彭瑾提了提自己见到林允的妻子王佳的事。

    信写好之后,彭瑾就将信件封好,交给了李老二传递。

    李老二和刘识之间有着自己的通讯方式,极为便捷迅速。

    等到第四日,彭瑾就收到了刘识的回信。

    刘识在信中表达了对彭瑾和三个孩子的思念,对暖暖和刘湛刘澈成长的欣慰,略略地提了提他最近代天巡抚大齐沿海戍所炮台的情况。

    当然,也提到了林允和王佳夫妻两个。

    “林允为人方正,处事灵活,深得帝心,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失此佳婿,痛哉悔哉。

    王尚书为人义气,教子孙皆有仁义,汝和王氏若相得契,也是一桩美事。”

    话语简短,然而欣赏之意丝毫不加掩饰,自笔端流露而出。

    彭瑾得了刘识这话,日后和王佳再相见时便存了一分亲切的意思。

    男人在朝堂上建功立业,女人在后方稳固阵地,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彭瑾希望她能够真真正正地成为刘识的贤内助,与他共进退、享祸福,而不是仅仅守在内宅一方天地,管好刘识的衣食起居。

    夫妻二人若是不能心灵相沟通,相互辅助,只是身体相作伴,又有什么意思呢!

    其实彭瑾不知道,在刘识的心里,她早就是他的贤内助了,而且独一无二,不可或缺。

    有了第一次带着三个孩子参加聚会的成功经验,接下来的三个多月里,彭瑾循序渐进,挑选了越来越官方和顶级的聚会带着孩子们去参加,想要借此帮助他们尽快地弄清楚京城里主要的关系脉络网,培养他们人际交往的能力。画江说o(n_n)o谢谢沫沫儿11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546章 成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然了,外在的交往和带契还是次要的,关键是提高自己的能力修养。

    所以日常彭瑾依旧督促孩子们按时完成各类课业,教导他们为人的道理,希望将他们培养成心志坚定、遵有礼仪、能力卓越、处事灵活的人。

    做母亲的,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全世界最优秀的人。

    而暖暖和刘湛刘澈也没有让彭瑾失望,一直都做得很好,进步飞快。

    等到仲夏,后园子里的莲花打出了一只又一只的骨朵,有的藏身在层层的荷叶之间,有的卓然挺立,风姿各异,同样宜人。

    彭瑾便开始下帖子,邀请相熟的各家女眷来家里赏荷花。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便在一旁催促她:“娘亲,别忘了给约瑟芬夫人,还有凯特、约翰、伊丽莎白他们下帖子!”

    他们可是早就盼望着有这一天呢!

    “知道了!”彭瑾笑道,将手底下已经写好的帖子挑出一份来,递给三个孩子瞧,“看,他们的帖子早就已经写好了!”

    暖暖忙接过来,打开一看,立刻喜笑颜开,高兴道:“那真是太好了!他们在京城一直没有什么朋友,正好借这个机会多结识一些人,也省得她们无聊寂寞。”

    彭瑾还有一大家子需要照顾,根本就没有办法时时照顾到约瑟芬夫人他们母子四人,找机会拓展他们的交友圈子,是帮助他们的最好的办法。

    “那到时候你们可要做好小主人,替娘亲分担好照顾宾客的责任。”彭瑾微笑着叮嘱道。

    三个孩子齐齐地点头。

    “娘亲请放心,就交给我们吧!”暖暖昂首自信地说道。

    “嗯,娘亲准备等到时候请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姐弟三人帮助你们一起招待宾客。”彭瑾提出额外的要求,“所以到时候你们不仅要做好小主人,接待好宾客,还要恰当地帮扶他们。”

    京城人向来自视甚高,一开始对于他们这样久在外地任职的官员家眷都多有不屑,更别提是约瑟芬夫人母子四人这样来自番邦的洋人了。

    大齐为天朝上国,京城是天子脚下,而大齐周边的国家都是蛮荒之地,居住的都是些未经开化的蛮夷之人,这是许多京城权贵固有的偏见。

    约瑟芬一家要想扭转京城人对他们的偏见,不能仅仅靠她为他们说些好话,更重要的是,他们要拿出真本事来,让众人信服。

    为了这次聚会,彭瑾早些天就请了熟知京城来往礼仪的妈妈教约瑟芬夫人和三个孩子,努力做到万无一失。

    前两天,彭瑾还特意去验收一下成果,结果十分让人满意,母子四人均应对得体,举止合宜。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听彭瑾这样说,都纷纷点头应下,自信满满地答道:“就交给我们吧,娘亲只管放心!”

    见三个孩子如此义气、自信,彭瑾不由地欣慰一笑。

    等到了六月初十,后园子里的荷花渐次盛放,白的纯洁,红的热烈,在层层的翠叶之间,高低错落,风姿绰约,微风吹过,缕缕荷香如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隐隐约约地传来,沁人心脾。

    前一天晚上,约瑟芬夫人就带着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姐弟来到灯笼巷刘宅,做着赏荷会前的最后准备工作。

    “你们不用紧张,到时候陪在暖暖身边,搭把手就行。”彭瑾见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姐弟十分紧张,便微笑着温声开解道。

    他们才是此次举办赏荷会的主人,约瑟芬夫人母子四人不过是相陪,别人不会过多苛责在意的。

    然而想到明天就要正式接待那些京城权贵的女眷们了,约瑟芬夫人和三个孩子还是免不了紧张。

    他们明白彭瑾这样安排是为了消除京城人众对他们洋人的误解和偏见,十分感激她的好意,也想要借此机会证明自己,因此怎么可能被彭瑾随随便便两句话就安慰到了呢!

    彭瑾见她安慰了许久都没有多大的作用,只好作罢,将第二天的流程又和约瑟芬夫人母子四人说了一遍,尤其提了一些容易忽视又特别重要的小细节,譬如客人出恭等等,然后便催促他们休息去了。

    不管怎么样,养足精神是必须的!

    至于能不能安然入睡,就只有约瑟芬夫人和孩子们自己知道了。

    不过等到第二天早上,看到画好妆容、精神焕发的约瑟芬夫人母子四人时,彭瑾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两家大小八口人简单地吃点早饭垫垫肚子,就立即忙活了起来,查漏补缺,以保证赏荷会的顺利进行。

    最后一遍检查了赏荷会的布置,见一切顺利,没有任何状况,彭瑾便领着一众人到门口迎接到访的女眷们。

    因为是第一次宴请聚会,至关重要,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她们一家,包括约瑟芬夫人母子四人在京城社交圈里的未来,所以为了稳妥起见,彭瑾请的都是陈氏、王佳这一类关系比较亲近的人。

    又因为请了王佳,所以对于刘惠,彭瑾压根儿就没有下帖子邀请,免得到时候刘惠“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再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来,毁了她精心筹办的赏荷会,还有她期待的结果。

    当然,三才巷刘府的一众女眷,彭瑾也都没有邀请,那可都是些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引燃爆炸了,伤人伤己。

    这种已知的后患,当然要努力杜绝!

    迎客,赏荷,吟诗,品茗,泛舟……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彭瑾一面陪着客人们赏荷说话,一面分神观察着不远处得体地应酬着的孩子们,心中满意极了。

    只要等到午饭后,这场赏荷会就能散了,到时候一切就都圆满结束了!

    陈氏顺着彭瑾的目光看过去,见孩子们玩得开心自在,不由地抿唇低笑道:“彭姐姐把孩子们教育得真好,我还记得三月初三上巳节郊游踏春时,孩子们还略显拘谨,戒备敏感呢。如今却已经能够如此言行举止得宜地应酬客人了,真是进步飞快!”

    ps:上月月票共135张,四舍五入,还欠大家两章加更,还有昨天的两章,我都记着呢,闲了就还~画江说o(n_n)o谢谢注定小院子、流浪的花雨亲打赏滴平安符~~o(n_n)o谢谢mao109.87、锶雯爱看小说、贤的瑞拉、云紫天蓝、暖房书香、shuhsing、一杯拿铁、后悔父母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547章 意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也要多谢你这段时间不藏私的分享指点才行!”彭瑾真诚谢道。

    从三月初三的上巳节,到如今六月初十,三个多月的时间,彭瑾带着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参加的大多数聚会都有陈氏的身影,而且其中还有不少都是陈氏极力相邀的,席间他们母子四人受了陈氏不少的照顾。

    “要说谢的话,我也要谢谢你的指点,让我每次都出尽风头,全场瞩目。”陈氏掩唇笑道,“也不知道彭姐姐你都见识过怎么样的风景,会有这般与众不同的巧思。”

    “哪里有你说的那样好!”彭瑾谦逊道,“不过是一些异地风俗习惯,京城很少见到罢了,图的就是一时新鲜,可比不得妹妹你这些实打实的真功夫!”

    “行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再相互吹捧了。”王佳在一旁笑道,“说的我都要听不下去了。”

    因为彭瑾和王佳都有结交对方的念头,再加上有陈氏在一旁调和搭桥的,三个人竟然隐隐结成了自己的社交小圈子,算得上是彭瑾回京之后关系最铁的闺蜜圈子了。

    待王佳说罢,三个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要说最让人惊讶的还不是淳姐儿、湛哥儿和澈哥儿三个孩子,而是约瑟芬夫人和她的孩子们。”王佳指着不远处言笑晏晏,镇静从容地和客人们应酬说笑的约瑟芬夫人母子四人,神情满是惊异和欣赏。

    陈氏不住地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都说番邦人是不知礼仪的蛮夷之人,如今看来这都是偏见所致,恰恰是因为我们坐井观天,见识不广。你瞧约瑟芬夫人和她的三个孩子,谈吐优雅不俗,可比一些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还要强!”

    那可不是!

    远的不说,就单说三才巷刘府的那一众女眷,就比之约瑟芬夫人和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姐弟多有不如。

    正说着话呢,突然刘妈妈行色匆匆地奔了过来,凑到彭瑾近前,低声禀报道:“武威侯府的二姑奶奶带着一双哥儿来了!”

    “什么!”彭瑾一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不及问明情况缘由,匆匆地对陈氏和王佳说了一句“我先去看看”,就忙抬脚奔了出去。

    刘惠对林允的执念有多深,彭瑾是一清二楚,现在若是让刘惠碰上了王佳,只怕会酿成一场灾难。

    毁了一次赏荷会没有关系,她怕的是这次赏荷会成为京城权贵圈子的笑柄,影响到今后的交际往来。

    所以她必须赶在刘惠和王佳见面之前,先稳住刘惠这颗定时炸弹再说。

    彭瑾和刘妈妈一路疾行,还未到二门上,抬头就见刘惠迎面赶来,还未来得及打招呼,就听刘惠半真半假地抱怨道:“三嫂开办赏荷会,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我也好来凑个热闹啊!”

    彭瑾心中暗嗤,即便是她没有邀请,刘惠如今还不是自己来了,而且还捎上了冯程和冯秬两个孩子。

    “二妹妹嫁入武威侯府之后,庶务繁忙,以至于这六七年来,我们两次回京,每一次都没什么机会见面。我这不是不咱们好意思打扰二妹妹,又怕这等小小的赏荷会入不了二妹妹的法眼,这才没有派人递去帖子的嘛!”彭瑾也半真半假地怼了回去。

    刘惠一而再再而三地和他们玩一些“用人可前不用人可后”的把戏,如今又来恶人先告状,她可不吃这个哑巴亏。

    刘惠的笑容顿时微微一僵。

    刘识红河县知县任满之后,带领家人回京城述职。

    彼时武威侯府风头正盛,冯征又累立奇功,接连提拔擢升,刘识一个小小的知县并不被她看在眼里。

    再加上她一直认为和林允婚事的告吹是刘识的主要责任,心有怨恨,所以不屑又不愿和三房有任何的关系牵扯。

    而这一回刘识从泉州知府任上回京述职,荣耀加身,在所有勋贵都受到打压的情况之下,成为太熙帝恩封的第一个伯爵——宁安伯,一时风光无两。

    而武威侯府却早已不复原先的兴盛,而且内部争权夺利的明争暗斗不断,让她一个小小的庶子媳妇倍感压力。

    而冯征也被太熙帝从边疆现场调回京城,在兵部任闲职,前途尚未可知。

    所以她一时急切,想要修复和三房关系,以期刘识能够帮扶他们一把,让冯征能重返战场立功,或是能获得实打实的职权,也帮助他们一家在武威侯府内部的斗争中取胜。

    然后这样低声下气的讨好却正好触犯了冯征身为武将的骄傲和尊严底线,所以冯征干脆将她拘在家里,不许她再巴着三房一家不放。

    这次她也是听到彭瑾开办赏荷会的消息,心中着急,好不容易得到机会,瞅个空子,带着两个孩子急巴巴地奔过来。

    刘惠顿了顿,旋即又如未出阁时一般,上前挽住彭瑾的胳膊,娇嗔道:“瞧三嫂说的,我都快要无地自容了!我在武威侯府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庶子媳妇,又不执掌中馈,哪里有那么忙。要说忙,也不过是忙着立规矩罢了。”

    说到最后,隐隐有失落和抱怨的语气,就像是小孩子撒娇让长辈替她做主一般。

    彭瑾笑笑,并不入套:“立规矩也是爱护你的意思。你瞧我,嫁进刘家这么多年,母亲就极少让我在跟前立规矩,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竟然也只能操办个小小的赏荷会罢了。”

    你们以前是怎么对我的,你们心里最清楚,现在却想要让我来替你出头,主持公道,简直是痴人说梦!

    刘惠一向聪慧,所以一下子听懂了彭瑾的潜台词,心中又羞又怒,然而想到三房一家如今的地位,却不得不强忍了,努力维持住脸上的笑意和语气里的娇嗔,道:“瞧三嫂说的,我倒是想像你一般,不需要日日到长辈跟前立规矩,自己一个小家过得自由自在的!”

    武威侯府向来是不分家的,不论嫡庶都住在一处,目的就是防止战场无情,嫡枝陨落,家族无法持续繁衍昌盛。

    刘惠这样说,未免有不孝的嫌疑。
正文 第548章 来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按理说刘惠那样聪明的人,肯定不会说这样不明智的话,以免授人以柄的。

    可是刘惠偏偏就这样大喇喇地说了。

    彭瑾微微一动心思,便明白刘惠是想要以此来表达对她的亲昵和信任。

    只可惜,她如今对于刘惠所谓的亲昵和信任丝毫都不感兴趣。

    “二妹妹可千万别这么说。这话若是让武威侯夫人听到了,她该有多伤心啊。”彭瑾趁势拉下刘惠攀在她胳膊上的双手,语重心长地劝慰道。

    彭瑾这是在威胁她吗?

    刘惠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依旧娇笑道:“我明白三嫂说这话是爱护我的意思,我也就是在三嫂面前才这样口无遮拦罢了!”

    说完,不给彭瑾反驳的机会,刘惠就慌忙喊冯程和冯秬两个孩子上前给彭瑾请安。

    冯秬还好,规规矩矩地上前请安问候道:“秬儿见过三舅母。”

    冯程却先前因为彭瑾的缘故被刘惠狠狠地打了一巴掌,现在都还怀恨在心呢,行礼问安的时候眼神里边闪过一丝凶光。

    彭瑾看了,暗自叹息,这样不明事理、睚眦必报的冯程,倒真像是和刘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不知道将来会长成什么模样。

    毕竟是孩子,就算是有失礼之处,彭瑾也不好轻易苛责。

    “既然来了,就一起去戏耍一番吧。”彭瑾笑道,“后园子里的荷花池虽然不大,但是纯白火红翠绿层层交叠错落,倒也是别有一番韵致。”

    反正拦也拦不住刘惠,索性不如大方地让她和冯程冯秬母子三人进来,也算是全了两人的姑嫂情分。

    最重要的是,过了这么久,以王佳的聪慧,早就该想出应对的法子来了。

    而且刘惠若是真的存了攀附三房的心思,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闹毁了她的赏荷会。

    刘惠听彭瑾这么说,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方才让冯程和冯秬上前是正确的,彭瑾对于小孩子,总是特别地多一份宽容。

    彭瑾现在可不比以前了,能够加入她的社交圈子的非富即贵,若是能够趁此机会交好一二,将来定然有不小的好处。

    姑嫂二人各怀心思,面上带笑地去了后园子。

    后园子里的宾客早就得到了消息,因此见彭瑾和刘惠相携而入,便都笑着迎上去客气地问好。

    刘惠很聪明,也一直很注意维护自己在众人面前温柔贤惠、大度从容又爽直坦然的形象,无所顾忌的势利也不过是针对一家人罢了,所以除了陈氏和王佳等深知刘惠脾性的人,大多数人都觉得眼前这位武威侯府的二奶奶言行举止娴雅得体,不愧是出身名门。

    当然,这个名门指的是为国尽忠的武威侯府,而不是已经被褫夺了诚意伯封号的三才巷刘府。

    刘惠没有料到王佳也在,所以在看到王佳的那一瞬间,不可抑制地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怨气和杀意来,然而一看到一旁笑盈盈地盯着她看的彭瑾,又不得不将这强烈的怨气和杀意强压在心底。

    彭瑾料想得不错,刘惠为了挽回和三房的关系,为了攀附上刘识以获得好处,没有什么个人的恩怨是不能暂时放下的。

    王佳见刘惠按兵不动,自然也不会主动挑起争端。

    她从来都没有将刘惠看成过对手,一个已经让林允看到她的歹毒阴狠势利狭隘的阴暗面的过去,并不具有任何的威胁性。

    可惜,刘惠陷入了魔障,一向聪慧的她竟然看不透这一点。

    京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过就那么一块地儿,王佳和刘惠的恩怨在场的人多少都有些耳闻,如今见两人又碰到了一块,少不得忆起旧事,相互之间“眉目传情”或是窃窃私语。

    王佳尚好,觉得自己无不可对人言者,所以一直坦然从容,不见丝毫因为刘惠到来而产生的不悦。

    人的记忆总是免不了有欺骗性,而且时间越长,这欺骗性就越大。

    这么多年过去了,刘惠一直都没有走出失去林允的伤痛,而且因为痛失林允,而越来越偏执地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王佳的身上,妄自揣测林允正是因为攀上了王佳这门好亲事,这才坚决不同意和她履行婚约的。

    这让刘惠在愤怒的同时,又生起一股连她都不愿意承认的自卑感来,不见王佳时尚且还能忍受,一见王佳,这种因为妄自揣测而升起的自卑感强烈到连她自己都无法忽视,无法自我开解。

    所以一场赏荷会下来,刘惠的手心都被她自己的指甲划伤了不知几道伤口。

    然而即便是她如此忍着,还是没能熬到赏荷会结束。

    在午宴开始之前,刘惠到达赏荷会约莫小半个时辰的样子,冯征一下衙,连衣服都还未来得及更换,就亲自来灯笼巷刘宅“接人”了。

    这让彭瑾暗暗惊叹,今日的赏荷会还真是波澜迭起,刘惠一家人怎么商量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地直接登门造访。

    不过,彭瑾听到门上来报,说是冯征是特地来接刘惠和冯程冯秬母子三人时,不禁暗自感叹冯征对刘惠的在意和疼爱,还想着刘惠这也算是嫁得其所了。

    然而一看到刘惠听到消息瞬间变了的脸色时,彭瑾就明白她想岔了。

    “既然妹婿来了,那就一起留下来吃个便饭再走吧。”客人已经到门上了,彭瑾自然不好将人往外头撵,便笑道,“只是你三哥不在,湛儿和澈儿又都还小,陪不得他吃酒了。”

    刘惠紧绷的脸上闪过一丝似放心松气又似紧张惶恐的复杂神色来,她既渴望冯征留下来,借此缓和和三房的关系,又怕冯征留下来看着她,让她愈发地紧张不安。

    冯征近几个月的来举动,摆明了毫不在意她手中的人脉资源,又将一双儿子都要到了身边亲自教养,一时之间,她还真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能够威逼利诱冯征的地方。

    所以说,这就是嫁给武将的不好,浑身上下一根筋儿,总是被什么所谓面子尊严所禁锢。却不知道,有了实权,谁还敢不尊敬你!

    刘惠心头忧思重重,又怨愤又紧张。
正文 第549章 愤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二妹妹和我一起去前头看看吧。”彭瑾起身笑着邀请道,“这后园子里都是女眷,妹婿也不便进来,免得冲撞了娇客。”

    刘惠和冯征夫妻俩的家务事,她可不想搀和,还是让他们夫妻俩自己去沟通解决吧。

    最多,不过是看在刘识的面子上,帮衬刘惠一二,不让冯征过于为难她罢了。

    刘惠面露犹疑,但是彭瑾说的在情在理,冯征都已经亲自来“接”她和孩子们了,她总不能连个面都不露一下,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们夫妻不和吗!

    刘惠这么好面子的人,当然不会这么做,哪怕他们夫妻貌合神离是个事实。

    可是一想到前段时间冯征毫不容情地将冯程和冯秬要到身边亲自教养,一点也不顾念她亲自养育一双儿子多年的不舍之情,刘惠就忍不住心底直颤。

    冯征到底是来接她们母子三人的,还是来押送她们母子三人回去的,刘惠心里一清二楚,一想起冯征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武将习性,她心中就不由地升起惧怕不安来。

    “二妹妹?二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彭瑾见她站起来等了半天了,刘惠都没有动作,不由地催促两句。

    刘惠恍如从梦中惊醒一般,一脸茫然地定定地看了彭瑾两秒钟,这才似回过神来一般,姿容优雅地站了起来,强挤出一丝微笑来,道:“三嫂先请。”

    彭瑾点点头,先一步抬脚朝前院走去。

    刘惠犹豫片刻,一咬牙,也抬脚跟了上去。

    等两人到达前院待客的厅堂时,冯征已经吃了好几盏茶了,然而那么多的茶水灌进肚子里,还是没能压下他满肚子的怒火。

    他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反省,刘惠已经洗心革面,安安心心地守在家里相夫教子了,谁知道他一个没留神儿,刘惠就又溜出来低声下气、不顾尊严脸面地讨好别人来了,甚是还带上了一双他寄予厚望的儿子!

    而且方才他才从伺候茶水的丫头那里打听到,这次赏荷会彭瑾邀请的人员里有中书舍人林允的妻子,王佳!

    林允,是刘惠逃不开的魔障,也是他抛不去的耻辱!

    刘惠这样公然藐视夫命的人,实在是欠教训!

    就在冯征不知第几遍想起回家后如何惩治管教刘惠时,彭瑾和刘惠终于姗姗来迟,从后园子的赏荷会到了前厅。

    冯征是武将,五感天生就要比别人敏感,所以哪怕他正处于暴怒的边缘,却还是轻松地听到了由远及近的熟悉的脚步声。

    没有了平时的志得意满和嚣张跋扈,那稍显凌乱和迟疑的脚步声里,泄露了脚步声主人内心的不安紧张。

    知道紧张,说明眼里还有他这个丈夫的权威在。

    冯征愤怒的心情稍稍缓解了一些,面上也恢复了一丝镇定从容,站起身来,对着正踏进厅堂的彭瑾行礼问安道:“见过三嫂。不请自来,希望没有给三嫂添麻烦。”

    不请自来?

    冯征这话说的是他自己,还是她这个妻子和两个儿子?

    刘惠心中又是生气又忐忑,跟在彭瑾后面,状似温柔谦恭的一句话也不说,将彭瑾推到了前面应酬。

    虽然说客人上门,接待应酬本来就是她这个主人该做的事,但是刘惠这样毫不犹豫地就将她推出来挡灾,未免也太现实了一些。

    彭瑾看在远在外地海滨戍所巡查的刘识的份儿上而生出来的一丝爱护之意,随着刘惠这等自私自利的行径,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既然刘惠不仁,那也就不要怪她不义了!

    自己的丈夫,当然得刘惠自己去安抚好,关她这个早就被她们联手赶出门儿去的嫂子什么事儿!

    “妹婿这话说得就外气了。”彭瑾笑道,“既然来了,又正好赶上午膳,那就一起留下来用了午饭再回去吧。”

    跟在彭瑾身后的刘惠握紧了拳头,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暗自祈祷道:“答应吧!答应吧!答应吧……”

    可惜老天爷这会儿正在打盹儿,没有听到她的祈祷,所以冯征客气有礼地婉辞道:“家中还有琐事要待处理,下晌还要去衙门里办公,就不叨扰三嫂了。我这回来,是特地接娇娘和两个孩子回去的。”

    彭瑾本来就不愿意搀和冯征和刘惠两口子的家务事,先前又被刘惠闷不做声地摆了一道,听冯征这么说,自然是顺势叹道:“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公务要紧,可耽搁不得。这样吧,等回头你三哥回来了,让他亲自下帖子请你吃酒!”

    彭瑾身后的刘惠被彭瑾的“爽快”惊得呆了一呆,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彭瑾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替她挡灾!亏她还一直将她当做救命稻草似的追捧着!

    彭瑾这等自私自利的行径,真是,真是枉为人嫂!

    刘惠胸口起伏,差点压制不住怒气,维持住自己的面上的温柔得体。

    可是她也不想一想,就凭她对彭瑾和刘识一家做出来的那些事,如今还有什么立场和脸面要求彭瑾在冯征面前保她呢!

    彭瑾摆明了不愿意掺和他和刘惠夫妻俩的家务事,这让冯征松了一口气。

    有道是“长嫂如母”,若是彭瑾一味地护着刘惠,他也不好强行将人抢回去教训。

    不过,转念又一想,彭瑾除非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爱护刘惠这个表里不一、心肠狠毒,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们一家的小姑子。

    当初诚意伯府表面功夫做得好,武威侯府又一向将心思都放在为国征战、保佑疆土上,哪里有功夫去仔细地打听诚意伯府的那些秘辛。

    而且既然是秘辛,自然是要捂得严严实实的,不让别人知道。

    所以武威侯夫人一见刘惠言行举止大方得体,人也温柔贤惠,诚意伯府虽然没落了,但是这样出色的嫡女配武威侯府同样出色的庶子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便做主定下了这门亲事。

    冯征一向敬重嫡母,又一直戍守边疆,对于京城中适婚的女子并不了解,听武威侯夫人说刘惠为人不错,便自然而然地接受了。
正文 第550章 思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初初成亲的时候,刘惠也算得上是贤惠大度、体贴温柔、孝顺谦恭,冯征虽然之前并不爱她,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也很满意这门亲事,也想要好好地和她好好地过下去。

    谁知道,刘惠竟然会在他离家出征,而她又刚怀上他的孩子之时,就在大觉寺对着前未婚夫林允纠缠不清,还差点因此而毁了林允和王家的九小姐的婚事!

    这件事虽然被瞒了下来,没有人知道他差点就被新婚的妻子抽空子带了绿帽子,但是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甘愿忍受这样的侮辱呢!

    因为没有闹出祸事来,为了孩子,他选择了隐忍。

    谁知刘惠竟然像是着了魔似的,从此对林允一直念念不忘,所以一直针对林允的妻子。

    这不,一打听到彭瑾举办的赏荷会宴请的人之中有那位王家的九小姐,林允的嫡妻,刘惠就不顾他的禁令,偷偷地跑了出来,还带上了一双儿子来助威来了!

    又能亲近彭瑾,又能借机打击“情敌”,刘惠可真是好算计!

    冯征想到此处,心中的怒火又升腾了起来,为免在刘宅这里闹出不愉快,冯征即刻告辞,并且立即打发刘惠去后园子将冯程和冯秬领过来,和他一起回家。

    其实冯征这次猜错了,刘惠事先并不知道彭瑾宴请的人员名单里有王佳,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冲动,不管不顾地就直奔过来了。

    在有心巴结彭瑾尚未成功的当口,她怎么敢像往常一样不管不顾地和王佳怼起来,这时跑过来,看着王佳却只能强忍着怒气,不能动手解气,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嘛!

    刘惠那么精于算计的人,又怎么会做这等哑巴吃黄连的事。

    刘惠眼见着彭瑾袖手旁观,冯征又大怒在即,只得点头应下,去后园子里接冯程和冯秬。

    接到了人,冯征客气地和彭瑾辞别,带着妻儿登上马车,绝尘而去。

    彭瑾对着马车叹息一声,回后园子安排午宴去了。

    席间,不少人都对冯征紧张疼爱刘惠的行为表示艳羡,就连陈氏也低声叹息道:“这样三心二意的女人,却能得夫婿的真心爱重,真是好命!”

    彭瑾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答话。

    毕竟是冯征和刘惠的家务事,她怎么好多嘴多舌地学给旁人听呢。

    同席的王佳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因为刘惠三番两次的言行不当,冯征对待林允也一直是冷淡敌意的,又怎么会真心疼爱心有所属的刘惠呢。

    刘惠和冯征夫妇俩接连意外到访,这点插曲并没有影响到赏荷会的顺利进行。

    午宴后,彭瑾又请了在京城颇有名声的名角永新唱了两折子戏,众宾客便渐次告辞离去了。

    待送走了宾客,约瑟芬夫人长舒一口,疲惫的脸上掩饰不住欢悦地激动道:“多谢夫人!今天的赏荷会上,有不少人对我和孩子们都赞叹有加呢!”

    他们一家总算是摆脱了京城人对于他们一家“不知礼仪的蛮夷”的鄙薄。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彭瑾的尽心帮扶。

    “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彭瑾微笑,指着不远处正在荷花池边争辩着哪一朵荷花最美的六个孩子,笑道,“你看看他们,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男女七岁不同席,所以方才凯特、暖暖和伊丽莎白三个女孩子一处,负责接待各家的小姐;约翰和刘湛刘澈三个男孩子一处,负责接待各家的公子。

    现在宾客散尽,孩子们又开开心心地玩到一处了。

    彭瑾不想拘着孩子们的天性,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姐弟又是风俗与大齐各异的洋人,所以便任由他们一处玩耍了。

    约瑟芬夫人顺着彭瑾的指点看过去,见六个孩子热热闹闹地玩在一处,也不由地面露微笑,猛然间又想到约翰对于暖暖的格外在意,她脸上的笑容又不由地一顿。

    算了,孩子们都还小,或许只是玩得来罢了,她若是此时戳破了,说不定会影响孩子们的正常相处。

    刘家在大齐朝身份尊贵,可不是他们能够高攀得上的,哪怕他们将来富可敌国也是一样。

    刘识和彭瑾怎么会舍得将唯一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番邦人呢!

    又不是要和亲……

    所以,现在就先这样吧。

    一双母亲各怀心思,看着荷花池边争辩得面红耳赤又其乐融融的孩子们,面露微笑。

    经过这次的赏荷会,约瑟芬夫人和三个孩子依靠自己的努力,改变了京城人对他们的固有的偏见,赢得了众人颇好的印象。

    所以以后哪家再举办赏花会、诗会、茶会之类的宴会时,邀请彭瑾母子四人的同时,不时地也会给约瑟芬夫人母子四人同样下一份帖子。

    约瑟芬先生名下有远洋海上商队,每次出海盈利颇丰,能够带来周边各海国的奇珍异宝,足以夸耀炫富;又有海上行走的特殊官职加身,改变了士农工商中最为低下的商人身份,以官身,领皇命,和官府合作,地位远非一般的商人,甚至是皇商可比。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更何况还有彭瑾做保,所以慢慢的约瑟芬夫人和四个孩子便融入了京城的权贵交际圈,成了许多人家举办宴会的座上宾。

    对此,约瑟芬夫人对于彭瑾只有满满的感激,一些奇珍异宝流水似的往灯笼巷的刘宅里送。

    彭瑾也不拒绝,每次都欢欢喜喜地收下,然后回给约瑟芬夫人同样贵重,甚至愈加贵重的回礼。

    几次下来,约瑟芬夫人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便收起了先前的客气,越发真诚、随意、自在地和彭瑾一家交往起来。

    等到秋风起,彭瑾收到刘识的来信,说是他已经再次到达泉州,在海滨戍所和姜广姜总兵等人宴饮欢乐,想到曾经任泉州知府的日子,感觉如梦中一般,也越发地思念一直陪伴在他身边,随他到外地辛苦赴任的彭瑾和暖暖、刘湛和刘澈三个孩子了。画江说谢谢懒洋洋a123、飞扬的轻风、lancyclaire、书友531****06亲投滴月票^_^
正文 第551章 迎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泉州地处大齐西南海域,刘识到了那里,意味着他的巡抚大齐海域戍所之行已经进行了大半。

    若是行程再快一些,说不定能够赶回京城和她们一起过年;若是慢一些,最迟也也能在明年开春之后着手返航回京复命事宜。

    也就是说,最迟明年夏季荷花绽放新朵时,她就能和刘识一起赏荷品茗、联诗成句了。

    看着窗外桂花树上已经微微冒出来的淡黄色的花骨朵簇儿,轻轻一嗅,似乎能闻到桂花馥郁清新的香味,彭瑾的嘴角不由地扬了起来。

    等刘识回京之后,他们一家人就又能过着像以前一样相依相伴的生活了。

    彭瑾回神提笔,将孩子们的日常生活中点滴成长的故事和趣事写下,与刘识一同分享这种欢欣喜悦。

    至于一些烦扰事,她就不多嘴惹得刘识在外牵肠挂肚了。

    譬如,刘惠自打上次前脚直闯赏荷会,后脚就又被冯征强行“接”回去之后,一下子从京城名媛贵妇的社交圈子里消失了。

    崔氏几次要接刘惠回娘家小住无果,无奈之下,只好遣崔妈妈来向彭瑾求救。

    彭瑾记着刘识临走时的吩咐,看在刘识的面子上,差刘妈妈打着给刘惠送生辰礼的名号,上武威侯府走了一趟。

    刘妈妈回来后却回禀说,冯征亲自出来和她说的,刘惠生了病,正卧床休息,不便见客,请她向彭瑾转达歉意和谢意。

    彭瑾蹙眉,冯征屈尊亲自接见刘妈妈,一是为了表现对她这个三嫂的尊敬,二是向她传达他这次绝不会轻轻饶过刘惠的意思。

    刘惠和冯征的夫妻关系竟然已经僵硬到这个地步了吗……

    刘妈妈见彭瑾面露忧色,在一旁劝慰道:“二姑奶奶这门亲事,本就是瞒着武威侯府得来的,她自己又不珍惜,不知道用心经营,再加上这几年三才巷那里闹腾得厉害,许多以前努力遮掩的不堪往事都渐渐地暴露将出来,武威侯府只怕早就后悔了。

    偏生二姑奶奶娇贵惯了的人了,又嫌弃二姑爷是庶子,还是莽夫,心中又总是挂念着小林大人,这夫妻两人的关系便越来越差了……

    夫人就是有心补救,只怕也是无能无力啊!”

    彭瑾闻言摇摇头,轻声道:“我是怕大人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心中难过……”

    至于她嘛,刘惠那样不留情面地当众指着她的鼻子骂过,又三番五次地陷她和刘识于不义,她除非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做,才会同情自己作死的刘惠呢。

    刘妈妈见状劝慰道:“夫人不用忧虑,有夫人在,有小姐和公子们在,大人总会高兴的!”

    想想,刘妈妈就替刘识不值,掏心掏肺地对待家人,得到的却只有算计和伤害,要不是有彭瑾和三个孩子陪伴宽慰,只怕刘识就是位极人臣,也未必能够开心吧。

    刘惠若是有彭瑾一半的温柔体贴,也不会和冯征走到如今这一步了。

    “先等等吧,看看再说。”彭瑾揉着眉心道,说不定等刘识回来,刘惠就能凭借自己的手段,重新赢回冯征的宽免了呢。

    桂花盛放满院飘香的时候,彭永新和彭瑜周淑仪夫妻俩带着彭晟睿、彭晟嘉和彭颖兄妹,一路跋山涉水,终于赶到了京城。

    彭瑾提前得了消息,带着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与彭槐一起到城门接人。

    “说起来,我和父亲大哥和大嫂也差不多有一年没见了呢。”彭锦和彭怀贤话家常。“也不知道睿哥儿、嘉哥儿和颖姐儿三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长到多高了,模样有没有变化……”

    彭槐在一旁比彭瑾还要感慨,唏嘘道:“说来,我比姑奶奶还不如,也不过见过幼时的大公子,至于二公子和小姐,更是连面儿都还没有见过呢……”

    暖暖在一旁贴道:“我们离开泉州的时候,睿表弟长得和我差不多高了……嘉表弟和睿表弟长得有些像,多随舅母……颖姐儿最可爱,胖嘟嘟、肉乎乎的,一笑就有俩酒窝,好看着呢!虽然像舅舅多一些,但是却和舅妈一样文秀……”

    彭槐在一旁听着,不住地点头,似乎可以从暖暖详尽的描述之中,想见彭晟睿、彭晟嘉和彭颖的模样儿来一般。

    刘湛在一旁体贴道:“我回头可以把睿表哥、嘉表弟和颖表妹的小像画下来送给你,这样你就能每天都看到他们了!”

    刘湛不同于刘澈的活波外向,性子更加文静沉稳一些,最喜诗画,小小年纪已经画的一手好画,最肖其父。

    “一会儿睿表哥、嘉表弟和颖表妹他们就回来了,哪里还用得着哥哥给他们画小像!”刘澈机敏道。

    刘湛挠挠头,好像还真是这样,不由地腼腆一笑。

    彭槐捻须大笑,冲刘湛笑赞道:“大公子心地纯善,愿意体贴我这个老头子的一片思念之心,我真是感动万分!”

    刘湛慌忙摆手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彭家人从来都没有把彭槐当成下人,他一个小小的晚辈,当然也不能在彭槐面前放肆。

    彭瑾看着三个孩子都这么懂事体贴,不由地欣慰点头。

    正说着话呢,就听暖暖一声惊呼:“前面好像是外祖父他们的队伍!”

    众人便忙止住话头,抬头望了过去,想要辨认个仔细清楚,口中还急切问道:“哪儿哪儿呢?看到了吗?”

    其实彭家的车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标志,暖暖不过是根据车队熟悉的阵容做出的猜测罢了。

    彭瑾仔细地辨认了一会儿,很快高兴道:“正是父亲和大哥大嫂他们!瞧,马车前头骑马的不是大哥嘛!”

    众人便慌忙迎了上去,一脸的激动开心。

    骑在骏马上的彭瑜也看到了彭瑾他们,老远地就招手呼喊,一拉缰绳,纵马率先奔驰了过来。

    坐在马车里的彭永新,周淑仪和彭晟睿、彭晟嘉和彭颖母子四人,闻言也都挑开了帘子,高兴地笑着招手,不住地催促车夫将马车赶得更快一些。画江说谢谢yuyudeyu123亲投滴月票^_^
正文 第552章 新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双方许久未见面了,此次再见,少不得一番契阔,彼此都高兴得红了眼圈。

    更让彭瑾惊喜的是,周淑仪又有了七八个月的身孕。

    彭瑾看着周淑仪挺圆的大肚子,一脸惊喜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之前都没听大嫂你在信中提到过呢?”

    周淑仪双手搭上挺圆的孕肚,一脸慈爱地笑道:“因为想着不久就要回京和你们长久团聚了,所以就没有特地提起此事,免得你们悬心挂念。

    三月初确诊的消息,如今已经快八个月了。小家伙估计要赶在年前出生了。”

    “这真是件大喜事,周伯母若是知道了,定然会欢喜极了!”彭瑾一脸欢喜地说道。

    周淑仪已经生了彭晟睿、彭晟嘉和彭颖三兄妹,虽然说也不少了,但是子嗣这种事在时人看来总是多多益善。

    毕竟,彭瑜爱护周淑仪,一直都坚持不肯纳妾收通房,彭家又人丁单薄,周淑仪肩上担负的开枝散叶、绵延子嗣的担子就非常重了。

    现在周淑仪又有了身孕,自然是大喜事一桩。

    想到数年未见的父亲和母亲,周淑仪不由地红了眼圈,哽咽道:“为人子女,我还真是不孝,常年在外奔波,未能侍奉于父母膝下……”

    “大嫂快别这样说了,你也是情非得已。”彭瑾忙温声劝慰道,“反正这次大嫂回京了,就不打算再走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向周伯父和周伯母尽孝!”

    听彭瑾这样说,周淑仪觉得心中好受了一些,忙调整好情绪,点点头。

    孕妇的情绪能直接影响到胎儿的心情,她可不能让自己的歉疚影响到孩子的成长。

    彭瑜见状,悄悄地往周淑仪身边凑了凑,柔声安慰道:“日后咱们就要留在京城长住了,你若是想念岳父和岳母大人,到时候尽管家去住两日,以慰孝心。”

    这些年来,为了照顾他和父亲还有孩子们的生活起居,周淑仪一路奔波相随,任劳任怨,累年不能到周府探望生身父母一次,更谈不上用心尽孝了。

    如今《太熙茶经》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编纂成书阶段,他们不需再四处漂泊,可以长住京城了,是时候让周淑仪歇一歇,做她自己想做的事,向岳父岳母尽孝了。

    周淑仪冲彭瑜温柔一笑,夫妻间融融的爱意不需言说,已是十分动人。

    彭瑾看着这样的恩爱融洽、互相体贴的大哥和大嫂,内心只觉得无比开心。

    双方此次一别,变化最大的就是孩子们了,一个个的身体都开始抽条,比一年前都长高了许多。

    尤其是年纪最小的彭颖,比之去年秋冬所见的粉团子,窜出了一大截,已经初显苗条的身量。

    大家伙儿唏嘘感慨一番,彭瑾看看天色,笑着催促道:“有什么话咱们还是回家再细说吧。”

    众人便又上马的上马,登车的登车,欢欢笑笑地向城中行去。

    彭瑾则直接带着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去了彭家。

    到了家,早有婢仆列队放鞭炮欢迎。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一行人顶着鲜红喜庆的碎纸屑,进了大门。

    看着里面整洁如新的院落房屋,彭永新对彭槐感慨道:“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外奔波考察各地的茗茶名水,家里家外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了彭槐。

    而彭槐也从不懈怠,将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及时将需要的银钱、消息等递给在外奔波的他们。

    当初他几升米换来的长随,本来只是一时的善意救助,没想到却淘回了金子。

    彭槐激动得红了眼圈,哽咽道:“没有老爷,也就没有我的今日。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根本不值得老爷如此夸赞。”

    彭永新拍拍彭槐的肩头,一脸感慨和感动。

    久别重逢,本来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更何况此次重逢后就不需再分别,这就更让人欢喜了。

    彭槐早就准备好了贴心的酒宴,待彭永新一行人洗去一身的风尘之后,大家便分席而坐,欢欢喜喜地吃了团圆宴。

    宴席上,彭瑜环视一圈,感慨道:“可惜叔彦不在这里……”

    仅此一句话,就差点让彭瑾的眼泪落了下来。

    平时在一处时还不觉得,这乍一分开,才知道刘识在她心里已经重要到再难以剜去。

    所谓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不过是无可奈何之下的自我宽慰之语罢了。

    平时她尚且能自我宽解,微笑对人,如今见彭永新一行人都回来了,彭瑜和周淑仪又恩爱相伴的,刘识却还独身在外应职,这种孤凄和思念之情就越发地强烈了。

    周淑仪横了彭瑜一眼,止住他的话头,然后悄悄地朝彭瑾示意。

    彭瑜了然,自知失言,忙调转了话头。

    彭瑾也快速地调整好了情绪,以免打扰大家团圆的喜庆高兴。

    等撤了宴席,大家又说了一会儿话,彭瑾见彭永新等人长途奔波,面露疲惫,便起身告辞,让他们能够好好地休息调整。

    大约是宴席上彭瑜提到刘识的话,勾起了她对刘识的强烈的思念,接下来的几天里,彭瑾总觉得浑身懒洋洋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整个人都恹恹的。

    这种状态,在接到刘识的来信时稍稍得到了缓解。

    刘识在信中说,他已经启程离开了泉州,接连巡抚了泉州以南的几处海滨戍所和炮台,因为刚过去没多久的和倭寇的大战主要发生在泉州及周边的炮台,所以这里的戍守情况都很好,巡抚工作进行得也快而顺利。

    这样算下来的话,巡抚队伍回京的时间可能比预定的要提前许多。

    彭瑾将刘识的来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末了将信件捂在心口,看着窗外飘零的落叶,欢喜之后,生起了越发浓重的思念。

    这大概是每一个和丈夫异地而处的思妇的心思:没有消息时期盼着对方的消息,有了消息,短暂的欢喜以后,是愈加浓烈的思念。画江说谢谢书友198.103.519.9、东方逸璘、书友159.092.544.4亲投滴月票^_^
正文 第553章 体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然而向南巡抚海滨戍所再顺利,刘识都没能赶在年前回来。

    腊月初八,周淑仪在阵痛之后,顺利地诞下了第三子,取名为彭晟暄。

    尽管这已经是他们的第四个孩子了,然而迎接新生命总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彭瑜和周淑仪这对老手父母,见了小脸儿红红的彭晟暄都欢喜得合不拢嘴。

    彭瑜更是直接给小儿子取乳名为“腊八”,还戏言道:“这孩子定然是个小贪吃鬼,所以赶在腊八出生,干脆乳名才出生生就叫‘腊八’吧!”

    虽是玩笑的语气,却饱含对于才出生的幼子的满满的父爱。

    周淑仪也点头附和,抿唇笑道:“‘小腊八’?这个名字好!好记顺口,还有寓意。”

    大俗大雅嘛!

    彭瑾这个做姑姑的也很喜欢,将小侄子彭晟暄抱在怀里,怎么看都看不够。

    刘澈更是直接向彭瑾请求道:“娘亲,你也再给我们生一个小弟弟或是小妹妹吧?我也想体验一把做哥哥的感觉!”

    暖暖虽然很爱护刘湛和刘澈,但是天生的女侠习气让她在面对两个弟弟时,总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种令人信服仰视的权威感,久居其下的刘湛和刘澈都很想体会一下这种感觉。

    刘澈的一番话逗得一屋子的人哈哈大笑。

    周淑仪强撑着产后的虚弱,笑着打趣彭瑾道:“澈哥儿说的对,你还是赶紧再生一个吧!”

    三房早已经分了家,自立门户,刘识又高封宁安伯,正是需要绵延子嗣的时候。

    而刘识和彭瑜一样,一心一意地爱护妻子儿女,从来不想要收用别的女子,开枝散叶的重担便都压到了彭瑾一个人的肩上。

    刘湛和刘澈兄弟两个现如今都已经五岁了,今年春上刘识奉皇命离开之前,就请了夫子启蒙教育他们,两个孩子不需要再像以前一样整日缠着彭瑾求照顾了。

    此时正适合再要一个孩子。

    彭瑾倒觉得还要不要孩子的都不当紧,他们如今已经儿女双全,于子女问题上,不再像以前一样急切,三个孩子也都已经长大离手了,她和刘识也正好可以好好地过过夫妻间的小日子了。

    至于要不要孩子,还是随缘吧。

    更何况,刘识近一年都在巡抚大齐海滨戍所和炮台,最快也要到明年春上才有空准备返航的事宜,她就是再想生一个孩子,单凭她自己一个人也生不出来啊。

    于是彭瑾便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就算是想要再生一个孩子,那也得等叔彦回来后再说呀。”

    想到刘识之前来信说,惠州再往南的一带的海滨戍所和炮台因为距离京城遥远,又未经上次倭寇侵犯的战火的洗礼,大多守备松懈,不时会有周边未曾臣服的岛国居民前来骚扰,情况复杂。

    为整顿大齐海防,保卫大齐海上的平安,所以刘识还要再晚些才能回来,彭瑾就觉得自己的心一个劲地往下沉。

    往常在红河县和泉州任上时,彭瑾都曾经和刘识分开过,尤其是刘识奉命抵御倭寇时,夫妻两人更分别了长达近一年之久。

    但那时不论分开多久,因为刘识和她相隔的距离并不遥远,所以她内心才觉得觉得安稳宁静。

    但是现在刘识却因为皇命在身而离她越来越远,无法一时跨越的空间上的距离,让彭瑾心里倍感凄凉煎熬,焦急不安。

    周淑仪见状便笑着劝慰彭瑾道:“没有分离时的相思凄楚,何来团聚时的十分欢乐!你没听说过李商隐的这一联诗吗?‘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那些分别时的煎熬想念,等到再见时便会成为相互之间不可磨灭的共同的回忆,煎熬痛苦也变得值得细细品味了。

    彭瑾微微一笑,顺着周淑仪的话开始设想来年她和刘识夫妻再见的情形,觉得心中好受一些,趁势打趣回去,道:“那大嫂这辈子可难得体会这种感觉了……大哥恨不得到哪里都是时时刻刻带上你才好呢!”

    周淑仪闻言面霞绯红,斜睨彭瑾一眼,嗔怨道:“你这丫头,真是的,人家好心地劝慰你,你倒反来打趣人家!”

    彭瑾见周淑仪一脸羞涩,不禁捧腹。

    周淑仪都是四个孩子母亲了,还有此等小儿女的忸怩情状,恰恰说明她平时多受彭瑜宠爱,还保有一份赤子之心。

    彭瑾心里替周淑仪高兴,不由地抿唇一笑,转而和周淑仪说起刚出生的彭晟暄来。

    因为彭晟暄已经是彭瑜和周淑仪夫妻俩的第四个孩子了,一切仪礼都很熟悉,所以到了彭晟暄的“洗三礼”那天,彭瑜心不慌手不乱,有条不紊地接待宾客,进行“洗三”礼,安排宴席,恭送宾客,

    十分娴熟。

    彭瑾送了彭晟暄一组宝华楼纯金打造的生肖礼,还有她亲自做的小衣鞋袜,既体面,又贴心。

    彭晟暄的“满月礼”也正好赶在正月里,年味尚足的时候。

    大家热热闹闹地凑在一起,热闹喧腾地庆贺之后,周淑仪便带着彭晟暄一起去周府小住两日日。

    原本是可以住满一个月的,但是周夫人考虑到过年正是合家团圆的好时候,便留周淑仪和彭晟暄母子俩暂且住了两日,就让他们先回彭府一家团聚了,约定了二月里再让周淑仪带着几个孩子到周府小住。

    对于周夫人的体贴,周淑仪感动的同时,又为自己出嫁多年都未能在生身父母面前尽孝而惭愧,便和彭瑜商议二月里带着孩子们到周府之后,要多住一些时日,补偿多年未曾在父母面前尽孝的愧疚。

    彭瑜当然没有不同意的。

    不仅爽快地答应了,等到二月里周夫人亲自来接周淑仪母子五人到周府小住时,彭瑜亲自准备大包小包的贴心礼物,让周淑仪带去周府,孝敬周翯和周夫人。

    周淑仪十分感动,做人妻子的,谁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尊敬自己的娘家人呢?

    周夫人见状也甚是欣慰,做母亲的,谁不希望自己嫁出去的女儿被夫家捧在手心里呢!
正文 第554章 远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阳春三月的京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花团锦簇,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

    彭瑾看着院子里一片姹紫嫣红,想着刘识不久就要启程回京了,嘴角不由地上扬。

    书房里,书声琅琅,是三个孩子在跟随夫子学习《千字文》。

    古人学童启蒙读物多为“三百千”,前两部《三字经》和《百家姓》孩子们已经学完了,在这阳春盛景,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清脆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地悦耳: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其实彭瑾原本倒是觉得孩子们的学习完全不需要这么赶,暖暖还好一些,毕竟她已经九岁了,接受起来也不是特别的难。

    可是刘湛和刘澈两个如今才六岁,就算是他们遗传了刘识对于读书的聪慧敏锐,这课程安排得也紧了一些。

    夫子任教至今不过才一年稍有余,就让他们囫囵吞枣地学习完《三字经》和《百家姓》两部书,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百家姓》尚好,不过是了解各个姓氏及其来源罢了,《三字经》中却涵盖了文学、科学、数术、历史,等等内容,对于刘湛和刘澈来说,识记起来未免吃力。

    夫子却告诉彭瑾,孩子们年纪小,要让他们吃透一部书不仅困难,而且无趣,只怕会影响到孩子们日后对于读书习字的兴趣。

    与其如此逐字逐句地深入理解,倒不如将它们当做有故事的儿歌,一面听故事,一面熟读成诵,不但有利于识记,还能激发孩子们对于读书习字做学问的兴趣。

    彭瑾一听,觉得夫子说得很是在理,一看就是对教授蒙童颇有心得,便也不再多加干涉,任凭夫子自由发挥,只在自己觉得不对的地方,才和夫子交流上几句。

    想到这里,彭瑾又不由地感叹刘识识人之深。

    教授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的夫子名叫张伦,是一个落第秀才,曾经和刘识有过一面之缘,互相间攀谈过几句,点头之交罢了,并谈不上熟悉。

    但是前年从泉州返回京城之后,彭瑾和刘识谈起孩子们的启蒙问题,刘识心中一动,便主动找了张伦来家里做西席先生。

    张伦出身一般,才学也有,但总是屡试不第,彭瑾其实很担心他眼界有限,又怀才不遇,难免心生怨愤,会在不知不觉间给孩子们带来不好的影响。

    刘识却让她只管放心,说是张伦虽然屡试不第,却天性豁达乐观,幽默风趣,又遍尝人世悲欢,不似一般浮夸酸腐的文人,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请他来教授三个孩子,不说一定会让孩子们出色优秀,至少会对他们产生积极有益的影响。

    彭瑾一向信任刘识,见刘识如此推重张伦,便点头应下了。

    不久,彭瑾就为自己当初的决定庆幸了。

    张伦才学出众,琴棋书画都有涉猎,不说门门优秀,至少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造诣,而且为人风趣幽默,原本枯燥的文字到了他的嘴里,就变成了一首首悠扬的歌曲,一个个动听的故事。

    就连暖暖这样不喜欢读书而喜欢舞刀弄枪的孩子,每次上课也都是欢欢喜喜地去,认认真真地凝听,高高兴兴地回。

    接触得久了,彭瑾才知道,原来张伦不是能力才学不足以考上举人,而是他虽然喜欢读书,却志不在通过参加科举考试以入仕为官,而是立志要做一只闲云野鹤,在山水人世间自由徜徉一生。

    好在张伦并不是家中的长子,身上继承家业、光宗耀祖的责任相对也轻上许多,家中也薄有资产,他自己又能够通过做西席先生,或是卖文卖画养活自己,日子过得倒也算轻松自在。

    最关键的是能够过上他自己想过的生活。

    世人都有自己向往的生活,却未必每个人都有张伦这样的幸运,能过上自己理想的生活。

    许多人在半途中因为各种各样的诱惑或是情非得已,而逐渐遗忘了自己的初心,离着自己当初的梦想越来越远。

    彭瑾很庆幸,她穿越时空抵达了刘识身边,也过上了她想过的生活——夫妻美满,孩子可爱。

    如果刘识现在就陪在她和孩子们的身边,就更好了。

    好在,刘识就快要回京了,他们很快就要全家团聚了。

    彭瑾心中不由地又是欢喜,又是焦急,又是期待,恨不能日子呢两天当做一天过,早日等到刘识惠来的那一天。

    彭瑾并不知道,刘识这次要爽约了。

    此刻的儋州,正经受着周边小岛原住民的再一次进攻,刘识正率领戍所将士,全力阻击敌人。

    刘识看着不断涌上岸的周边小岛原住民,凌厉的眼神扫过在场的将士,指着城门外的战况,冷峻道:“这就是你们说的海滨靖安,安全无虞?!这就是你们说的,兵强马壮,外敌慑服?!这就是你们说的小小蛮夷,不足为惧?!”

    刘识一连发出三声喝问,身后的将士全都深深地垂下了头,一言不发,不知道是心有愧疚口难开,还是以沉默来表达他们对刘识喝问的不满。

    “现在,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按照之前的排兵布阵,各司其职,一切都等打退这次进攻再说。”刘时眉眼冷肃,扫了一眼被再一次打退,又再一次冲上来的敌人说道。

    他此次代天巡抚大齐各处海滨戍所炮台,身上的担子十分沉重,担负的是整个大齐海域的平安,就算是不为不负皇恩,他也要为天下百姓尽职尽责,还他们一个四海升平的生活环境。

    早在到达儋州的第一时间,他就察觉此处官兵懒散贪婪又蛮横霸道,自恃有海峡天险相隔,天高皇帝远的,朝廷一时鞭长莫及,便一个个地都把自己当成了土皇帝,骄横非常。

    对于他这个代天巡抚的钦差大人是表面恭敬有加,暗地里却窥视较劲,暗中打量。

    ps:打赏和月票感谢拿到电脑后再补上哈,谢谢大家^_^
正文 第555章 计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和儋州海滨戍所的将士一样,刘识心中同样憋着一股劲儿,打定主意要借着这次战机,将儋州上下将士都给捋顺溜了,接下来才好让他们按照他的海事计划布防。

    刘识虽然到达儋州不过三五日的功夫,但是他心细如发、明察秋毫,又善于分析推演、抽丝拨茧,很快便发现儋州戍所里有不少的蛀虫

    ——他们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利用手中的职权,对周边小岛大开方便之门,走私贩卖,以牟取暴利,完全置国家的利益和人民的安危于不顾。

    由这样的人把守国门,边境如何能够靖安,百姓如何能够安居乐业?!

    所以刘识一早就和张明华悄悄地商量妥当了,又制定了详细而周密的计划,就差一个引子,来揭穿这些人极力粉饰的太平盛景,将一切都推倒重来。

    没想到恰好有周边小岛前来进犯,给了他这个恰当的机会,来整顿儋州海滨戍所的防务。

    刘识看着被打退后又再一次攻上来的敌人,眉心紧锁,收起心思,专心致志地指挥将士们迎敌。

    刘识虽是文人,但是于兵法也多有涉猎,而且当初不论是在红河县任知县,还是在泉州府任知府,都有过指挥作战的实战经验,此时对付一群几乎没什么行军章法的小岛原住民,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在刘识的有效指挥之下,终于将侵略者远远地赶出了城门之外,又赶进了纵深宽阔的海洋。

    炮台上响起了一阵胜利的欢呼,参战的士兵们个个脸上都洋溢着自信骄傲的笑容。

    惟有将官们的脸色不大好,庆祝胜利的笑容也有些勉强。

    刘识将这一切都暗暗地记在心中,准备等晚些时候再去和张明华商议此事。

    “今日暂且将敌军打退,不知接下来敌人是否还会再次来犯,大家一定要各司其职,做好防守工作。”刘识安排道,“一旦出现敌情,要立刻示警,所有的人立刻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努力对敌应战。我们大齐的国土,绝不容许外敌在上面肆意践踏!”

    刘识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不少士兵都被刘识的话所激励,斗志昂扬,踌满志,身姿挺立如松,齐齐应声,气势如雷声轰鸣。

    又交代好了相关防守事宜,刘识这才下了炮台,回到暂时安歇的营帐,吩咐张大明将张明华请过来。

    待张明华一到,刘识就吩咐张大明守好门户,然后将今天炮台上诸位将官的表现告诉了他,末了皱眉沉吟道:“外敌来犯,不见他们多么忧切紧张;打了胜仗,也未见他们多么欢欣鼓舞,恐怕这其中大有蹊跷。”

    张明华点点头,将他今日调查所得的情况都告诉了刘识:“大概是因为将官们今日都在炮台对敌迎战,下官倒是真的打听到了不少的消息,其中不少都是一些将官生活骄奢淫逸的八卦消息,也有军营中士官不公平的现象,林林总总的,也打听到了不少。

    总的来说,就是有的将官只手遮天,凭借着海峡之险,在儋州数所做起了土皇帝,霸道凶蛮、贪婪无度、骄奢淫逸。

    就连当地的土著,寻常也不敢招惹他们。

    如今听大人您这么说,只怕他们不仅鱼肉当地的百姓,甚至还大开国门,与外敌相勾结,谋取个人的私利。

    所以他们才会有敌来犯并不忧急,打了胜仗也并不雀跃,只怕是那些前来进犯的外敌和他们关系非浅呀……”

    张明华感叹摇头,神情无奈又悲愤,低声咒骂道:“这样置国家大义和百姓生死于不顾,一味贪图个人私利的小人,死后真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在管他们是生是死之前,咱们还是先保护好自己的小命吧!”刘识笑道。

    张明华见刘识说的虽然是攸关生死的大事,然而脸上却一派云淡风轻,就知道刘识已经做好了打算,也不迂回,直接道:“大人打算怎么做?”

    刘识微微一笑,将自己的计划轻声告诉了张明华,心中却在感慨,只有将自己的性命都心甘情愿地交付到了对方的手上,并且信任对方绝对会不会让自己失望,才能如此不问因由,十分爽快地直接问他该怎么做吧。

    张明华待他真是仁至义尽。

    譬如上一次他任泉州知府,张明华原本可以做主宰一方的知县,大权在握,从容逍遥,却偏偏放弃了这样的好机会,甘愿留在他身边做一个小小的通判,只为了报答他的知遇之恩,继续辅佐于他。

    再譬如这一次,他为了自己的妻儿家小,决定留在京城,做了吏部郎中,又领皇命,巡抚大齐海滨戍所炮台,以安靖大齐海域。

    张明华原本有更好的机会或是主宰一方,或是留在京城之中轻松任职,然而张明华却再次主动请缨,充入代天巡抚的钦差队伍,继续做刘识手下的一名小小属官,远离繁华京城,陪伴刘识踏上了这条漫长的代天巡抚之路,一路奔波劳碌,寝食难安。

    “引蛇出洞?此计妙极!”张明华拊掌赞道,“如此正好可以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整顿儋州的海防部署!”

    刘识笑着点点头。

    “只是这样一来,必然会置大人于险地,还望大人务必万分小心,保重自己!”张明华正色道。

    刘识作为钦差大臣,是此次代天巡抚大齐海域队伍的主心骨,可千万不能有任何的差错,否则,即便是最后查处了这些中饱私囊、祸国殃民的将官,没有刘识指挥若定,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放心,我晓得。”刘识洒然一笑,满是成竹于胸、证券在握的神情。

    他的目的是引蛇出洞,打蛇七寸,彻底改变儋州戍所混乱的现状,可不是要把自己交代在这里!

    否则,他筹谋的这一切,又都还有什么意义呢!

    等到此间事了,代天巡抚大齐海滨戍所的皇命完成,他就可以即日启航返京,和彭瑾与暖暖、刘湛、刘澈三个孩子团聚了。
正文 第556章 将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入夜,一片漆黑。

    一弯新月散发着蒙蒙的光泽,又被飘来的乌云遮掩住。

    阒寂的营地里,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还未等值戍的士兵赶到,钦差一行人的营帐突然燃起了大火。

    “快救火!”

    “快救钦差大人!”

    杂乱的喊声从四处响起,众人都忙提水扑火,哪里还有功夫去纠察此时营帐燃火的原因。

    等众人将火扑灭,冲进已经烧的焦黑一片的钦差营帐时,却发现内里空无一人。

    哪里还有钦差大人的影子?

    对着空无一人的营帐,众人心中一阵慌乱,脸色发白。

    钦差大人是代天巡抚,若是在他们这里出了事,回头太熙帝怪罪下来,可不是他们能够担待得起的。

    士兵们齐齐地望向站在钦差大人的营帐前一脸惊愕的将官们,希望从他们那里获得一点安慰和信心。

    可是将官们一个个眉头紧锁,一脸的惶恐和担忧,让他们心中愈发地没底儿了。

    唉,本来还指望着钦差大人带领他们打一次漂亮的胜仗呢,谁知一眨眼的功夫,钦差大人就凭空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事?”就在众将士手足无措的时候,张明华面色凝重地从别处赶来,喝问道,“怎么我刚出去了一小会儿就发生了这样的大事,钦差大人呢?”

    众将士面色一僵,纷纷有意无意地躲开张明华质问的眼神,心中忐忑不安。

    钦差大人在他们的营地上丢了,这罪责可就大了。

    张明华眉头紧锁,大步走去人群,对着面前被烧得七零八落、焦黑一片的钦差营帐,大声呵斥道:“钦差大人呢?!”

    声音里是毫不作为的紧张和震怒担忧。

    他是和刘识商量说要潜入敌人内部,双管齐下,搜集儋州戍所将官私通外敌,将他们一举拿下,但是从来没有说要让刘识深入虎穴啊!

    眼前这种情况,火根本不可能是刘识自己放的,那只能是有人刻意为之,并且借机掳走了刘识。

    是谁做的这件事,结果一目了然,毕竟刘识一力主战,要以武力彻底震慑周围蠢蠢欲动的各岛国。

    只是不知道那些私通外敌的将官,在这件事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了帮凶,还是根本就是主谋!

    张明华一面喝问,一面在心中飞速地思考着这件事,暗自祈祷刘识没事儿才好。

    而此时的刘识正被敌人抗在肩上,穿过崎岖的山路,又乘上轻便的小船,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大齐的边境,前往临时搭建的对战营地。

    安老大这才从岸边的丛林里现身,对着黑黢黢的大海眉头紧缩。

    方才刘识一见有敌人趁着火势冲进营帐,立刻决定将计就计,暗示他们这些明里或是暗里的护卫藏身起来,一路尾随。

    等到绑架刘识的小船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安老大等人悄无声息地潜回己方的营帐,耐心地守候。

    不久,只见从儋州总兵的营帐里走出一个文人模样的中年人,微微有点弯腰屈身,双手下意识地保持着随时能够护卫胸口的动作,似乎那里面藏有什么宝物一半。

    安老大眼睛微微一眯,散发出骇人的光彩,抬手轻轻一挥,率先抬脚悄悄跟上,示意其他人跟上来。

    安老大等人随着中年文人一路小心翼翼地穿过各处哨卡,来到了海边。

    临近码头的崖石下,停泊着一只小船。

    山崖陡峭,崎岖难行,中年文人小心翼翼地攀住岩石,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眼见着双脚就要踩到船头了,中年文人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才吐了一半,中年文人就听见有声音在头顶阴森森的响起:

    “陆先生,不介意的话,搭送我们一程吧。”

    阒寂无声中被人叫破身份,中年文人大吃一惊,攀着崖石的手一抖,整个人就如一块重石,立刻极速地往下掉了下去。

    “救命!我……”

    中年文人的呼救还没有喊完,就感觉双手被人从上方抓住,止住了下坠的趋势,不由地轻轻吐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可算是要落下了。

    然后下一刻,中年文人的一颗心立刻又随着自己别人揪住的衣领提了起来,直到双脚落在船头,都没有能放下来。

    “你是谁?”中年文人落船后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脸惊慌地问道,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若是方才没有看到中年文人从总兵营帐走出来的情形,说不定安老大会误以为中年文人这么做只是因为惧怕,下意识的要保护自己。

    可是因为早已将方才的情形都看在眼里,所以安老大明白,中年文人要保护的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关乎他性命的怀中的那份秘密。

    安老大蒙着面,只露出两只眼睛,一身黑漆漆的装扮,无怪乎中年文人没有认出他来。

    中年文人话刚落音,安老大还未回答,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刘识的其他护卫,就一个接一个的跳下崖石,落在小船上。

    原本出水很高的小船,被众人这么一压一坠,至于留下浅浅的一线还露在海面上。

    中年文人大惊,立刻惊慌恐惧地问道:“你们又是谁?”

    “蹭船人而已。”安老大毫不在意地扯谎,凌厉的眼神斜睨中年文人一眼,冷冷问道,“怎么,难道陆先生不愿意搭载我们这一程吗?”

    中年文人这才脱口失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姓陆?”

    方才他被吓坏了,竟然忽略了最初吓住自己的那句“陆先生,不介意的话,搭送我们一程吧”的话。

    能叫破他的身份,可见是对他有所了解,不是出自于己方营阵,就是对方首领派来的。

    可是不论眼前这些黑衣人是哪一方的人马,他们此时出现在这里,都对他是大大的不利啊!

    他是总兵大人最为信任和得力的幕僚不假,甚至于私通外敌这种事情总兵大人都交给他去做,但是,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啊!
正文 第557章 制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方才这些人的身手来看,能够轻易地解决总兵大人派来暗中保护他的护卫,能够从如此高的崖石上一跃而下,小船却没有什么颠簸动荡,可见他们都是些身怀绝技的高手。

    他们若是对他怀有敌意,想要动手杀他,那他可真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中年文人暗自吞了几下口水,干哑着嗓子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安老大理都没有理中年文人的第二个问题,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他先前的疑问:“陆先生是儋州总兵最为倚重和新任的人,威名远播,在儋州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我们知道陆先生的威名,也不足为奇嘛。”

    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讽。

    中年文人又如何听不出来。

    他在儋州当然是声名显著,因为总兵大人的宠信,他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是手中的权力颇大,走到哪里都被别人尊称一声“陆先生”。

    私下里甚至还有人叫他“陆相”。

    相者,辅佐一国国君者也。

    称呼他一个小小幕僚为“陆相”,那是因为在儋州,总兵大人就是土皇帝!

    他曾经为此而得意洋洋,自以为读书人做到自己这个地步极为难得,足以光宗耀祖。

    但是此时从眼前这个黑衣人的口中听到这句话,他却没有了往常的得意,只有忐忑不安,总觉得自己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一柄高悬的大刀随时都可能会落下来。

    中年文人下意识地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安老大双臂环胸暗自嗤笑一声中年文人的脓包怂样儿。

    中年文人咽了口唾沫,极力维持住表面的镇定,颤声问道:“你们,你们想要去哪儿?”

    中年文人原本是想要问“你们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但是想到自己先前的疑问并未获得解答,显然眼前的这群人并不愿意透露他们的身份,他害怕万一再次询问惹恼了这些身怀绝技的人,他们再干脆杀了自己,只得委委屈屈地换了一个问题。

    安老大一听中年文人这样说,就明白他内心里已经屈服了。

    在中年文人的心里,大概在自己的小命面前,什么“忠诚”“坚贞”之类的,就完全都不值得一提吧。

    安老大虽然不耻中年文人的为人,但是中年文人这样的脓包怂样,倒是省了他不少的力气。

    能够早一点到达敌方阵营,就能够更加确保刘识不受到任何伤害。

    安老大看清楚了形势,也不曲折委婉,直接答道:“陆先生想去的地方,就是我们想去的地方。正好我们还缺一张路引,怕路上被拒,就只好搭乘陆先生的顺风船了。”

    中年文人一听这话,如何还不明白总兵大人的计划早就被这些人给识破了,而眼前这些都是钦差大人的人,要押着他到敌方阵营去,好把钦差大人给解救出来。

    中年文人脚下一软,跌坐在船头,一个没坐稳,身子往后一倒,噼里啪啦地滚落到了船舱里。

    还没等中年文人站起来,安老大一个眼神递过去,立刻有人上前,无视中年文人的呼喊阻拦,在中年文人怀里摸索一阵,掏出一封信件和一件类似于符契作用的半边贝壳来。

    护卫将搜索所得来的物件递给安老大。

    安老大接过来,毫不客气地打开信件,当众低声宣读道:“我已完成许诺,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生死富贵,在此一举。”

    大概是怕对方记不清楚原先商定计划,儋州总兵在信件中又特地将他们计划的粗略提了一下,正好方便了安老大。

    “他们打算掳劫大人做人质,在明天攻城的时候用来威胁威慑我方。然后再装作为救大人不得不投降议和,在条件‘谈妥’之后,再借机杀害大人,最后将这一切都推到大人的头上!”安老大愤愤道,“好一招借刀杀人,栽赃陷害!

    有这样的心智计谋,不思抵御外敌,反而都用在自己人的身上,来谋取个人私利,真是枉为人臣。

    不,应该是枉为人才对!

    啊呸!”

    安老大义愤填膺,对着中年文人啐了一口,咒骂道:“白瞎了你一肚子的学问,全都用来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被人抓了个现行,中年文人就是想要强行狡辩,也无法自圆其说,只得怏怏地垂下脑袋,努力地思索着脱罪脱身的办法。

    钦差大人对比似乎早有准备,又一早就摆明了要彻底整治儋州戍所的态度,他先前为了自己的既得利益,选择现在总兵大人一方,现在,双方看起来似乎是势均力敌,那他是不是要重新做出自己的选择了呢?

    中年文人内心游移不定。

    “你若是还想要活命,一会儿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听话。否则,大人若是遭遇了不测,你就等着陪葬吧!”安老大目眦欲裂,指着中年文人的鼻子骂道。

    其他的护卫齐齐地盯住中年文人,眼神冰冷而凌厉,又愤怒得恨不能喷出火来。

    中年文人一见如此,哪里还敢再犹豫不定,早就将他平日里总是挂在嘴上的对儋州总兵所谓的忠诚不二给忘了,忙不迭地点头应下。

    钦差大人能不能够顺利地从敌营里脱身,他是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一旦钦差大人受到一点伤害,眼前这些如狼似虎的人必然会从他的身上加倍取回。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可抵挡不住这些人一身的腱子肉和狠厉。

    到时候命都没有了,他还要那么多的金银珠宝、权势富贵干什么呢!

    安老大见中年文人“识情知趣”,心中一面为此而鄙夷不堪,一面因此而松了一口气。

    将中年文人拉起,又把信件和信物等物什都放入他的怀里,末了又替他拉了拉衣衫,整理妥当,安老大再一次警告道:“一会儿到了敌方营地,该怎么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万一到时候出了岔子,我虽不敢保证在千军万马中杀敌护佑钦差大人安全逃出,但是顺手宰了你还是没有什么问题。”
正文 第558章 孝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中年文人忙不迭地点头,哪里还敢有二话,只能是不住地表达着对过往混蛋的行径忏悔,对钦差大人刘识的忠诚不渝。

    安老大对于中年文人的忏悔和忠诚完全都不相信,也毫不在意,他需要的仅仅是中年文人的配合而已。

    “好了,说再多都不如去做一次。”安老大打断中年文人文绉绉的剖白,抬手指向前方,吩咐道:“该怎么做大家心里都清楚,不用我再说一遍了吧。”

    众人齐齐点头。

    刘识之前早已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他们现在只需要遵命认真执行即可。

    而此时留在营地里的张明华却挑灯皱眉深思,彻夜未眠,根据刘识“被掳劫”前匆忙留下的计策,重新调整部署安排,以接应深入敌军的刘识。

    千万里之外的京城,正在熟睡中的彭瑾突然之间感到一阵心悸,从睡梦中惊坐而起,心中一阵慌乱不安,就像是刚进行过超出身体承受极限的运动,一颗心扑腾扑腾地跳个不停,脑部因为供血不足而撕裂般的胀痛,几欲昏厥。

    彭瑾原本想躺下匀口气,突然想起该不会是因为她白天思念刘识太多,所以夜里便有了感应……

    难不成刘识有了什么不测吧?!

    彭瑾心中一惊,立刻连连匀口气的念头都给忘了。

    呸呸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彭瑾立刻劝慰自己,生怕自己一多想,不好的念头会成真,连累刘识遭遇祸端。

    可如果刘识真的遭遇了祸事呢……

    彭瑾想到当初在泉州时,刘识前往海滨戍所视察防务工作,结果却路遇松本武一郎拦路时,她也曾经梦魇难醒,多亏了孩子闹夜,她才从恶梦中摆脱出来。

    这么一想,彭瑾心头越发地沉重,忧思难解了,竟然连先前的身体不适都忽略了。

    彭瑾愣愣地坐了好一会儿,直到被春夜的凉风一吹,感觉到一阵凉意,连打了几个喷嚏,她这才从忧思中惊醒。

    抬头看着窗外黑黢黢的夜色,原本依稀尚存的一丝蒙蒙的月光此时也不见了踪影,浓黑一片,如打翻了的浓墨,伸手不见五指。

    正是黎明前最为黑暗的时刻。

    彭瑾心中惊慌不定,忧思郁结,再也难以成眠,干脆起身,准备一会儿天亮后去周府的事项。

    周夫人昨天派人来传话,说是《人之初》的发行量逐渐增大,书商早就问她下一部话本子什么时候能够写出来,她不知道彭瑾是怎么打算的,故此特地邀请彭瑾到府中一叙。

    周淑仪和彭颖、彭晟暄母子三人最近长住周府,周夫人要照顾一双外孙也不得闲,又想着当初《人之初》的刊售周淑仪也有参与,干脆下了帖子,邀请彭瑾到周府详谈,也省得三人互相各处跑着麻烦了。

    彭瑾个人觉得,她当初写作并刊售《人之初》这一系列的话本,并不是图名图利,而完全是出于一片善意,想要帮助更多的人,让更多的孕妇顺利分娩,让更多的孩子健康成长,所以很多东西不仅仅是她前世从各类育儿书上看来的,更是她自己怀孕、生子、教育孩子的经验总结。

    而暖暖现在不过才九岁,刘湛和刘澈更是刚刚六岁,很多东西她不过是看来的理论知识,没有亲身实践,怎好随便乱写。

    所以下一篇她准备写的有关孩子们青春期的困惑和叛逆的现象和疏导的方法的话本子,得等再过些时候,暖暖和刘湛刘澈长大了再写。

    今日去周府,彭瑾打算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周夫人和周淑仪母女俩,然后三个人一起商量商量,看怎么做更好一些。

    事情到了现在,《人之初》系列词话本子已经不是她一个人所能决定的了,周夫人和周淑仪母女两人帮助她良多,《人之初》这一系列地词话本子,已经成了她们三个人共同的心血了。

    等彭瑾将一切都收拾妥当,东天里也已经放出了第一缕曙光,不一会儿,天色就大亮了。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也渐次醒来,各自自己穿戴整齐,梳洗完毕,来向彭瑾请安。

    已经九岁的暖暖,越发地聪慧和体贴了,见彭瑾眼下有青影,便关心的问道:“娘亲,你昨晚睡得不好吗?怎么看起来这样疲惫?”

    刘湛和刘澈毕竟是男孩子,本来就比女孩子粗心一些,再加上年龄又小,直到这会儿听暖暖说了,这才发现彭瑾眼下的青影,都慌忙关心问道:“娘亲生病了吗?”

    三个孩子的关心和体贴让彭瑾心中如吃了蜜糖一般甜蜜蜜的,萦绕了她大半夜的忧愁忧思也稍稍缓解了一些。

    彭瑾微微一笑,温声答道:“娘亲只是昨晚上做了噩梦,睡得不好,并无大碍,你们不用担心。”

    “娘亲一定是担心爹爹了。”暖暖体贴地宽慰道,“现在是阳春三月,离着爹爹回京的日子也做来越近了。只怕要不两天,爹爹就到家了呢!娘亲不用忧心。”

    可这才是让她悬心挂念的地方。

    彭瑾闻言心中微微一凝,想到距离上次接到刘识抵达此行的最后一站——儋州的书信已经有大半个月之久了。

    这期间,她再未接到过刘识的任何一点讯息。

    按理说,大半个月的时间,再加上传信路上所花费的工夫,刘识早就该启程返京了,怎么会一直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呢。

    要知道,刘识因为怕她担心,每到达或是离开一个地方都会给她寄来一封书信,长短不拘,关键是要让她知道他身在何地,将往何方,是否平安,免得她得不到准信儿会胡思乱想,心中难安。

    而每封书信的间隔最短不过四五天,譬如巡抚泉州以及周边海滨戍所炮台时,因为经历抗倭战争而防戍严密,刘识甚少多留;最长也不会超过半个月,譬如在离开惠州之后,常常是十天或是十余天一封。

    可是这一次,刘识竟然隔了近二十天未再有一封书信寄回。画江说谢谢懒洋洋a123、小院子亲打赏滴平安符^_^谢谢hzs596.161.50、静静地装、宣y、噬魂之月、babu亲投滴月票^_^
正文 第559章 愿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想到自己夜间突然惊悸而醒,彭瑾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又疼又闷,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然而看着暖暖和刘湛刘澈抬起的天真而担忧的小脸儿,彭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微笑道:“大约是吧。不过,暖暖说的对,很快你们爹爹就要平安回来了!到时候,你们想让爹爹陪你们做的事,都可以一一实现了!”

    刘识不在家中,她这个做母亲的要是再在孩子们面前露了怯懦担忧,还有谁来抚慰他们,给他们信心和安慰呢!

    “真的吗?”暖暖最先忍不住跳了起来,拍手欢呼道,“我想要爹爹教我轻功!

    我前两天刚和李伯伯学习了一套新的吐纳气息的功法,觉得整个人走路似乎都轻盈了不少,李伯伯说我这是天赋异禀,学习起轻功来定然是事半功倍!

    我本来想向李伯伯学习的,但是李伯伯说爹爹的轻功才是一绝,他才不要班门弄斧呢,免得耽误了我!”

    暖暖说起学功夫的事情来,总是格外的欢喜和激动。

    刘识轻功很好吗?

    彭瑾仔细地想了想,却只想出刘识抱着暖暖或是刘湛刘澈,几下腾挪跳到墙头、房顶,一路疾行狂奔的情景。

    或许是吧!

    反正她是没有看到过刘识拼尽全力和别人死战,所以也一直都不清楚刘识的功夫到底如何。

    但是安老大等人的本事她是看在眼里的,既然李老二这样说,可见刘识本领非同一般。

    她原本以为自己嫁的是个谦谦如玉的儒生,却原来还是一个武艺高强的侠士。

    这算不算是赚到了呢!

    不过是瞬息的功夫,彭瑾脑海里就闪现出如此诸般的念头来,每一个都和刘识有关,每一个都让她越发地思念如今远在天边的刘识了。

    孩子们忙着表达自己的愿望,倒是没有谁注意到彭瑾一时的怅然失神。

    “我想要父亲带我去约瑟芬先生的远洋海上商队去看一看!”刘澈忙不叠地接着说道,“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比他们商队更大的船队和船只呢!”

    他到至今都还记得,在泉州看日出的那天早上,约瑟芬先生带领的船队一路浩浩荡荡地从远方驶来,远望就如从朝日上降临人世的一般震撼场景。

    “那可不行。”彭瑾还没有答话,刘湛就在一旁开口道,“约瑟芬先生的远洋海上商队经常出海,难得在港口停泊,怎么会那么凑巧的,父亲回来后就能带你去商队船上看一看呢。”

    刘澈闻言,脸上露出失望和苦闷的神情来,小声嘟囔道:“约翰哥哥也是这样说的。”

    显然尽管早就从约翰那里听到了这个消息,但是他仍然不肯轻易放弃,依旧抱着美好的愿望。

    “但是约翰哥哥也说,只要约瑟芬先生带领商队回到天津港,他一定会带你去上面参观的!”暖暖叫刘澈一脸的委屈,在一旁好心地补充安慰道。

    于是,三个孩子就约瑟芬先生带领的远洋海上商队是否回驻天津港一事,热热闹闹地议论开了。

    彭瑾在一旁听了忍不住唇角上扬,觉得早上起来就见三个孩子鸟雀一般儿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谈笑着,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待三个孩子的讨论声渐渐歇了下来,彭瑾好奇地问一直没有说自己愿望的刘湛:“那湛儿要爹爹陪你做什么事情呢?”

    刘湛羞涩一笑,似乎对于自己的愿望颇不好意思出口一般,半晌才小声道:“我想让爹爹替我重新讲解一遍《千字文》。”

    暖暖和刘澈闻言,一副惊恐状,似不能理解刘湛怎么会提出这样一个恐怖的愿望一般。

    看到暖暖和刘澈这副样子,想到两个孩子平时最不耐读书,一个梦想着做女侠,一个梦想着做船工或者是航海家,虽然张伦夫子授课幽默风趣,很得他们的喜欢,但是一下学他们就又都沉浸在各自的梦想里了,彭瑾不由得好笑。

    只有性子文静的刘湛,是真心热爱读书做学问,能够静下心来,百般咀嚼,学而不倦。

    “怎么,是夫子教习得不好吗?你为什么想要爹爹再给你讲解一遍《千字文》呢?”彭瑾面露诧异。

    刘湛慌忙摇头摆手道:“不是不是,夫子讲得很好,只是我自己想要让爹爹再讲解一回而已。”

    天地君亲师,在学生的心里,老师是和君亲一样值得尊敬的存在。

    有句话不是说嘛,“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做子女的不好言父之过,同样做学生的又怎好直接嫌弃夫子的教学呢。

    “那到底是为什么?”彭瑾面露不解。

    刘湛面露忐忑,张口想说,又似乎是怕自己说的不对一般,默默地住了嘴。

    彭瑾见状便鼓励道:“你心里面有什么想法就只管直说出来,在娘亲面前还有什么需要遮掩的呢。”

    不怕说错,就怕脑袋空空,没有东西,想说都说不出来。

    刘湛听彭瑾这么说,这才鼓足勇气,红着脸颊,轻声但坚定地说道:“我只是觉得,夫子教学风趣幽默,学起来很有意思不假,但是《千字文》所涵盖内容极广,很多厚重的历史典故,全都这样轻松学来,未免不能详尽其义。

    爹爹才学出众,才思机敏,风格多样,由他讲解的《千字文》,比之夫子所授,肯定别有一番趣味。

    夫子日常也教导我们,要博采众长,互参见义,所以我才想要多听听不同的讲解,或许会受到别样的启发。

    娘亲,这只是我自己的一点点粗陋的见解罢了,我可不是轻侮师长!”

    末了,刘湛还特地说明一句,免得彭瑾误会他是嫌弃了自己的老师,不孝不贞。

    彭瑾目瞪口呆,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心中不住地回旋着一个念头:

    这真的是她才年仅六岁的儿子吗?

    怎么说气话来一套一套,文绉绉的!

    关键是,还很有见地!

    让她好好地想一想,她六岁的时候在干嘛呢?

    ps:终于白天有空码字了!!!

    争取加更!
正文 第560章 流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过,想到一年多以前刘湛就写出了“昨夜风雨过小楼,花残满地客新愁”这样的诗句了,彭瑾也就能接受了。

    刘湛如今学的这样好,进步这么大,恰恰说明张伦教授得很好,也再次印证了刘识有识人之明。

    “湛儿真是长大了,对于读书做学问都有自己的看法了,娘亲甚是欣慰啊!”彭瑾笑赞道,“等你们爹爹回来了,知道湛儿这样一心向学,也一定会很高兴,尽心指点你的!”

    刘湛的性格较之暖暖和刘澈稍显腼腆,见彭瑾如此夸赞于他,心中既高兴,又觉得羞涩,小脸儿红扑扑的,偷偷地在衣袖里捏着手指,不说话。

    知晓刘湛性格文静,彭瑾也不再多说,顺势转换了话题:“娘亲一会儿要去周府,你们在家要好好地听夫子的教导,不可贪玩,知道了吗?娘亲回来可是要检查你们功课的。”

    彭瑾每天晚饭后都会把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叫到跟前,询问他们今天所学习的内容,并且进行考校,若有不达标的,必然要在当晚查漏补缺,全部完成。

    “今日事今日毕”,彭瑾一向是这样做的,也一向是这样教导孩子们的。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齐齐地点头应下,脆声道:“娘亲只管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地听从夫子的教导的!”

    听张伦的课对于他们来说,既轻松愉悦好玩,又能够学习到知识,何乐而不为呢!

    彭瑾见孩子们如此懂事乖巧,嘴角不由地扬得更高了。

    早饭之后,将孩子们送到书房温习功课,又交代了刘妈妈代为照管着家里的一应事务,彭瑾便带着几样小礼,登车前往周府。

    三月春光融融,四处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人们似乎也被渐次热烈的天气所晕染,热闹喧腾起来,不论是笑容还是吵架声,都比以前有劲大声许多。

    彭瑾看着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车马,轻叹一声,若是刘识此时也在该多好啊!

    再美的风景,没有那个人的陪伴,都会变得黯然失色。

    等马车在周府门前停住的时候,彭瑾花了片刻收拾好心情,待门房通禀之后,一路脚步轻快地去了后院。

    周夫人和周淑仪母女俩正领着彭颖和彭晟暄姐弟俩在院子里玩耍,听说彭瑾来了,便带着孩子们到二门上迎接。

    待彭瑾到达之后,双方见了礼,周夫人和周淑仪母女俩便邀彭瑾到花厅说话。

    周妈妈则带着彭晟暄和彭颖两姐弟在院子里玩耍。

    寒暄客套之后,周夫人便开口切入正题,笑道:“《人之初》系列词话本子的刊售情况很好,书商说不少人求问下一部什么时候能刊售发行,所以他才来问问看,能不能尽快推出下一个本子来。”

    彭瑾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周夫人和周淑仪,歉然道:“当初写故事为的本就不是说故事,所以我觉得眼下不能为了大好的刊售形势,就匆匆写出一个没什么用处,甚至是可能给世人以不好的指引的词话本子来。”

    亏良心的银钱,她可不想赚。

    周淑仪笑着点头道:“玉娘说的对,咱们可不是为了那几个钱才费这许多功夫的!”

    如果是为了银子的话,她们完全可以做其他更有利可图的营生。

    周夫人见状笑赞道:“你们能不为名利所迷惑,坚持本心,实在是难得!”

    又劝慰彭瑾道:“这是值得夸赞的事,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淑仪说的对,咱们又不缺那些银子。”

    孩子们如此懂事又义方,他们做父母的自然是高兴支持的!

    彭瑾微微一笑,只要周夫人和周淑仪没有意见,那她就放心了。

    周夫人想到前几日书商急切相求的情形,又不由地感叹道:“当初你们说要刊售《人之初》的系列词话本子的时候,我还只当是纵容你们玩闹了,不成想竟然会有如今的成就!

    前些日子书商还跟我说,《人之初》系列词话本子广为流传,从平民百姓之家到权贵府邸,极为畅销。听说如今就连宫里的贵人们也有看《人之初》这一系列的词话本子的呢!

    只是,词话小说都是小道,即便是贵人们看了,也不会特意说出去的,免得有*份,所以究竟是书商夸大其词还是情况确实如此,如今还未得知。

    不过,虽然宫里的消息咱们没法子打探,但是和周府有来往的女眷,倒是有不少都看过《人之初》系列词话本子呢!

    有那关系好的,还曾和我说起,说是《人之初》这一系列的词话本子,文笔幽默风趣,故事清新脱俗,别有一番韵味呢!

    但是至于其中传授的怀孕育子的方法方式,尤其是其中和现世不大相同的地方,大家还都未敢当真,不过是当个新奇有趣的故事来看罢了。

    我想着你们两人都不愿别人知道你们和《人之初》这一系列词话本子的关系,也就不好再多谈深说了。”

    周夫人说到最后,颇有些遗憾失落的样子。

    彭瑾却觉得这件事不能心急,便笑着宽慰周夫人道:“只要有人愿意看,总会有中得上用处的一天的。所需要的,不过是个契机罢了。”

    说到这里,彭瑾微微一顿,又轻叹一声,道:“不过,私心里,我倒是宁愿这个契机永远都不会出现。”

    假若这个契机出现,说明必然有孕妇和孩子身有不适,且用现在大齐流传的方法无法解决,才会死马当作活马医的试上一遭的。

    在时下,女子怀孕生子本来就是打鬼门关前走一遭,每一个孩子要健康平安地长大成人也多有磨练,她是想用自己的知识和经验帮助更多的人,可不是为了推广这些就要人来做小白鼠的。

    周夫人见彭瑾眉宇间一片慈悲,不由地赞叹道:“你倒是心善。”

    想这世间有多少的人为了名利而六亲不认、坏事做尽,偏偏彭瑾这样心怀慈悲,面对名利的诱惑,还能一心向善,体贴为怀,真慈人也!
正文 第561章 对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听周夫人如此夸赞于她,微微摇头,笑道:“不过是以己之心来揣度他人罢了。”

    前世她苦苦求子,却一直难偿其愿,更因此而夫妻反目,家庭破碎,最是理解这其中的艰难。

    如今她又怎么会为了一己之私利,就让别人遭受同样的苦难呢!

    三人又就《人之初》词话本子的刊售情况和未来发展交谈完毕之后,周夫人关切地问道:“叔彦代天巡行也该回来了吧,大概什么时候能够抵达京城?你伯父可就等着他回来好好地和他聊一聊呢!”

    周翯任国子监祭酒一职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但是能得他真心喜爱和赞赏的却不多,刘识就是其中一个。

    当然,这其中也有彭瑾这层原因在。

    人有远近亲疏,关系亲近的,总是容易谈得来一些。

    彭瑾原本好不容易调试好的心情,被周夫人这么一问,顿时又酸涩惆怅起来。

    不过周府不是自己家,彭瑾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内心的忧慌失落,笑道:“半个多月头里,来了一封信,说是到达了此的最后一站儋州。想来也快要启程回京了吧。”

    彭瑾掩饰得虽好,但是恩爱夫妻久别的心情,周夫人和周淑仪又怎么会不理解呢!

    “等叔彦回京之后,认真供职个一两年,被提拔是必然的。”周夫人笑道,“到时候你就安心做你的贵妇太太就好了!”

    “瞧母亲说的。”周淑仪在一旁凑趣道,“我们玉娘现在难道就不是贵妇太太了?叔彦可是当今圣上钦封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伯爵呢,玉娘的这个宁安伯夫人难道还不尊贵?”

    周夫人笑道:“你这孩子,倒是学会挑剔母亲话里的错处儿来了!”

    彭瑾在一旁抿唇轻笑,心里却在为自己昨晚半夜的噩梦而心惊难安。

    此时的儋州戍所,张明华正和包括儋州总兵李德胜在内的多数将官对峙着,双方各执一词,僵持不下。

    “此时决不能再战!”儋州总兵李德胜掷地有声,义薄云天,断然道,“钦差大人在敌方的手里,若是我们坚持再战,他们定然不会放人!钦差大人代天巡行,所到之处如天子亲临,代表着我大齐的国威,岂可轻易断送!”

    张明华毫不退让,据理力争:“正是因为钦差大人代表着国朝威严,所以我们才不可如此轻易地被威胁、屈服!否则,区区一岛国,一威胁咱们就服软,哪里还有一点大国的威严气度!”

    李德胜同样不肯想让,两房争执得越来越激烈。

    争吵半天无果,李德胜以手按剑,粗眉倒竖,怒道:“尔等文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徒逞口舌之利,我们说不过你!不过,这儋州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随扈说了算!”

    李德胜话刚落音,其他将官也纷纷以手按剑,上前一步,怒目圆瞪。

    威胁之味十分浓厚。

    张明华早就和刘识商量妥当,下定决心要彻底整治儋州戍所将官们损民毁国以求私利的恶劣现状,此时又岂会因为李德胜等人的这一点威胁就惧怕退让!

    张明华闻言立即反唇相讥道:“我即便是随扈,那也是天子钦定,代表的是圣上的威严,又岂能任由你们威胁摆布!”

    张明华语毕,立刻有御林军上前围护,和李德胜等将官形成了对峙的局面,将张明华保护得滴水不漏。

    李德胜见张明华是个硬骨头,两道粗眉顿时紧紧地拧做一团,讥讪道:“听说钦差大人对你有知遇之恩,一路提携于你,没有想到如今钦差大人落到了敌人的手里,被绑到了阵前挡箭,你却为了军功一味贪功冒进,而置钦差大人的生死于不顾!真是小人行径!”

    一旁的张明华也不生气,斜睨李德胜一眼,冷声道:“我听说武将历来爽利果决,最信奉手底下见真章,没想到你却是个例外,徒逞口舌之利,絮絮叨叨的,倒是比文人更像是个文人。”

    讥讽之意十足。

    李德胜大怒,将剑拔出剑鞘寸许,张口就要大骂。

    张明华却没有给他留有机会,先一步下战帖,冷笑道:“李大人若是坚持己见,泯顽不灵,那咱们就切磋一番,看一看这儋州到底是谁说了算!”

    李德胜当然不会怕了张明华,就算是张明华身边的御林军不少,可是又怎么比得过他坐拥儋州戍所的所有兵力!

    李德胜信心满满,拔剑而进。

    张明华拒不退让,挺身上前一步,将落在刘识被烧毁的营帐中的尚方宝剑高高举起,义正辞严:“尚方宝剑在此,有胆子的尽管上来挑战!”

    本来已经跨出一步的李德胜立刻收住脚步,看着对面张明华高举的尚方宝剑,恨得牙根直痒。

    眼珠子飞快地转了几圈,李德胜算计衡量清除,最终利令智昏,恶向胆边生,低吼道:“钦差大人被敌人掳去,这会儿正被绑在战车上做‘急先锋’,你作为副官却不思营救,一味贪功主战,居心叵测,谁知道你手中的尚方宝剑是真是假!”

    听这话的意思,竟像是要不分青红皂白,先把张明华给处置了,免得他碍事一般。

    张明华微微蹙眉,却还不至于慌乱失措,大手一挥,御林军们立刻上前,和李德胜等人打作一团。

    阵前的战场上,双方人马对峙,相互防备警戒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被绑在战车上的刘识的身上,像是玩跷跷板时难得保持了平衡一般,个个都敛气屏声,不敢出一口粗气,生怕打破了眼下短暂的平衡。

    除了被绑在战车上的刘识,还有周围早就准备好的敌方士兵模样打扮的安老大等人。

    这是昨天安老大等人押着中年文士陆先生,和敌方谈判得来的结果——他们作为儋州总兵李德胜的心腹,必须要陪在刘识的身边,亲自结果了钦差大人刘识才解恨。

    谁让刘识挡了他们的财路呢!

    好在中年文士陆先生“配合”良好,安老大等人成功蒙混过关。

    ps:乐极生悲,昨天刚说白天有空码字了,俩孩子就都交给我了,泪目。。。画江说谢谢书友211****65亲打赏滴平安符^_^谢谢糯米拿铁亲投滴两张月票^_^
正文 第562章 脱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老大趁人不备,小声地和刘识交流道:“这边都放话那么久了,咱们的人怎么还没有动静?”

    言语之间颇多焦急。

    刘识稳若泰山,不疾不徐地说道:“别着急,咱们要相信子亮兄。”

    相处多年,刘识和张明华之间早就建立起了深厚的默契和信任,所以他能够放心地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张明华的手上,并且坚信张明华绝对不会让他失望的。

    安老大扫视一圈,看着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敌军,吞了吞口水,目光却坚毅无比,低声道:“大人放心,今天就算是张先生拧不过那些混蛋,我们也一定会誓死护卫大人出去的!”

    儋州总兵李德胜等贪官污吏手段狠辣,又占据天时地利,手下士卒甚多,张明华和那些御林军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刘识看着安老大握紧剑鞘的手青筋暴突,微微一笑,没有答话,眼神里却全都是信任。

    他信任安老大,就像是信任张明华一般。

    人生能得若许可以性命相托的知己好友,真是痛哉快哉!

    就在刘识和安老大小声交流的时候,儋州戍所的城门突然打开,丝毫不顾及大敌当前的危急形势。

    敌军首领见状一喜,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通蛮语。

    刘识虽然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却能够从他的表情上推断出来,只怕是在为和儋州总兵李德胜成功地和他里应外合而欢呼。

    刘识眉头一皱,眯眼看向前方,就算是计划不能奏效,张明华也千万要平事才好啊。

    然而下一刻,只见从城门内整齐有序地冲出一队队的骑兵,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似的,分头行事,各自冲向敌人最为薄弱的地方。

    骑兵之后,是成千上万的端着长枪的步兵,有条不紊,紧跟而上。

    而张明华也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出现在城楼,长剑一挥,张口大喝道:“杀——”

    成千上万的士兵齐声喊杀,猛烈地冲向敌人的阵营,由精锐骑兵率先迅速撕开几道口子,随后步兵蜂拥而上,所向披靡。

    敌军猝不及防,很快便溃不成军,将士们都争先恐后地逃命去了。

    然而在海边等待他们的并不是他们事先伏好的战船,而是由约瑟芬先生率领的远洋海上商队的船只,只不过现在立在上头的不再是商队的船员,而是刘识早就调集来的伪装成船员的海滨将士。

    来儋州之前,刘识就对以李德胜为首的儋州将官的所作所为有所耳闻,担心御林军人手不足,又不熟悉海战,万一对战起来难免捉襟见肘,就打算悄悄从其他相熟的地方借调人手,一同前往儋州。

    但是人手好借,难的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人给送到儋州去,不引起儋州总兵李德胜等人的警觉,以免影响计划的实施。

    事有凑巧,约瑟芬先生恰好率领远洋海上商队从外洋归来,路上恰好碰到了刘识一行人。

    刘识灵机一动,便将借调的人手都藏到约瑟芬先生的商船上。

    李德胜等儋州戍所的将官,为了谋财,最是欢迎约瑟芬先生这样的远洋航海归来的大商人,更何况约瑟芬先生的远洋海上商队此番还是满载而归,因此他们对于约瑟芬先生的远洋海上商队暂时停驻在儋州码头,表示十分地欢迎。

    约瑟芬先生也豪掷千金,以表达对李德胜等儋州戍所将官“面慈心善”“通情达理”“爱护百姓”的感谢。

    李德胜等人欣然接受,并且对于约瑟芬先生的“知情识趣”非常赞赏,还计划着什么时候再让约瑟芬先生“主动奉献”一把呢。

    因此约瑟芬先生和其商队在儋州过得简直不要太逍遥,只要不是军事禁地,那是想去何处就去何处!

    若不是有刘识的计划在,约瑟芬先生只怕在刘识被劫的当晚就将人给抢救回来了。

    现在,对着逃窜到海边的敌人,驻守在商队船只上的将官一声令下,早就整装待发的将士们立刻有序地冲下船只,如农人收麦一样,割下一茬又一茬的“庄稼”。

    这场设计和反设计的大战,开始的轰轰烈烈,结束的却这般出人意料的迅疾。

    刘识亲自拿下敌军的首领,将其押赴至儋州海滨戍所。

    戍所内,被绑在大堂上的儋州总兵李德胜等人厉声呵斥值守的士兵:“快快将我们给解开来!你们被外人蛊惑欺骗,以下犯上,做下这等藐视上官的错事,按律当严加惩治!快快将我们解开来,还能让你们将功折罪!”

    值守的士兵们受够了李德胜等人的压榨苛责,所以才下定决心投靠一直待他们不错的刘识一行人的,如今已然倒戈,退路被堵,而李德胜等人成了阶下囚了还如此地嚣张跋扈,他们如何还会受李德胜等人的威逼利诱。

    以李德胜等人暴虐恣睢的脾性,只怕刚一放了他们,他们立刻就能将自己这些人给砍死了。

    李德胜见威逼利诱无果,又是担心又是愤怒,何时他们竟然要受小小的士卒的欺凌了!

    李德胜正要再破口大骂,突然见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突然射进来的强烈的天光让他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狭窄迷蒙的视线中,就见一个高大的人影从门外跨了进来,步履从容优雅,有一种大势在我的自信。

    想到自己堂堂一州总兵,如今却被人五花大绑地跪伏在地,李德胜顿时觉得羞愤难当,怒目圆睁,朝来人怒视。

    可是这一瞪,却让他越发地愤怒了,感觉自尊心受到了深深的折辱。

    来人竟然是刘识,那个一到儋州就处处和他们作对的钦差大人!

    明明他们占尽天时地利,已经和敌军里应外合,将刘识给绑走了,为什么转瞬之间他们就落了下风,成了阶下囚,被人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而原本沦为阶下囚的刘识却如从敌人的战车上闲庭信步而来一般,从容优雅、大方高贵,衬托他们这些人愈发地狼狈不堪了!画江说谢谢懒洋洋a123亲打赏滴平安符^_^
正文 第563章 质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德胜羞愤之中,余光扫过看押他们的士兵们,一见刘识到来,正都满脸激动欢喜得像是见到了各自的亲爹一般,腆着脸上前问好,顿时恍然,也愈发地气愤难当了。

    是了,刘识早就趁着他们不防备,神不知鬼不觉地收买了他的手下,所以在方才的交锋中,张明华才能收缴大批临阵倒戈的士卒,如此轻而易举地就战胜了他。

    要不然,直接让儋州戍所的士卒一个一个地冲上去,都能活活地将张明华等人给压死了,他又怎么会落入如今任人宰割的境地呢!

    真是一群见利忘义的小人,为了刘识表面装出来的伪善就背叛于他,如今见他落了难,更是落井下石,忙不迭地向刘识阿谀巴结了。

    等到刘识站稳了脚跟,还会对他们这些小卒子那么好吗?!

    哼哼,他就等着看他们在刘识得势后被抛弃的凄惨模样!

    可是在他看到这些手下的惨样之前,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吧。

    李德胜等人心中既愤怒又忐忑,感觉刘识那一步步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踏在他们的心肝上,践踏着他们的尊严,威胁着他们的生死。

    比起李德胜等人的忐忑不安,刘识就从容优雅多了,施施然在主座上坐下,开口笑道:“总兵大人,各位,咱们又见面了。”

    在重兵守卫的指挥营地,敌人放火劫人能够这么顺利,一看就是有人吃里扒外,和他们里应外合。

    李德胜等人因为他抵达后的一系列探查行动触犯了他们的利益,早就对他欲除之而后快了,这其中必然有他们的手笔。

    否则敌人岂会如此轻易地就深入己方营垒内部,放火劫人,顺利无比。

    李德胜等人为了利益就勾结外敌,残害盘剥治下的百姓,这样昧良心的事他们可不是第一次干了,手脚熟练麻溜得很!

    李德胜梗直着脖子,如何不明白刘识这话是在嘲讽他——前几日他还是高高在上的总兵大人,刘识不论做什么都事事受他的掣肘,而如今他却被自己人五花大绑地跪伏在地,尊严权力全无,仰人鼻息。

    李德胜冷哼一声,愤然道:“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折辱于人!”

    刘识轻叹一声,摇摇头,道:“总兵大人这话说的可不对。什么叫‘成王败寇’?你我的权力都是当今圣上所授,所做都应是为国为民,以答谢皇恩。

    这儋州是当今圣上的儋州,可不是你我角逐权力的疆场,总兵大人说这话,未免有僭越、不臣之嫌。”

    “你休得胡说!”李德胜又怒又惧,骤然拔高声音打断了刘识的话,脸上青红一阵,色厉内荏地怒喝道,“我对圣上的忠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岂由得你在这里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以权谋私和谋逆造反可完全不一样,前者不过是降职削官,后者可是要身死族灭的。

    他图谋经营了那么久,也不过是为自己、为子孙后代打算罢了,若是连命都没了,还要搭上后代香火,那他又图个什么呢!

    虽然,说到底,他在儋州做的那些事确实是没有把太熙帝放在眼里,自视为“土皇帝”,呼风唤雨,好不威风。

    刘识见李德胜一副怒恐交加的模样,轻笑一声,道:“哦,是吗?不过,这件事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一切都等咱们到京城之后,交给圣上定夺吧。”

    太熙帝既然任命他为钦差大臣,让他代天巡抚沿海各戍所炮台,可见是打算彻底治理好大齐的海事防务,谨防倭寇侵袭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这一路行来,虽然也见过不少渎职枉法的人事,但是还从来没有一处像儋州戍所的情况这么严重的——以权谋私,里通外国,扰乱边疆,动摇国本,这不是等同谋逆,又是什么。

    正好用来做反面典型,供太熙帝杀一儆百。

    对于李德胜这样里通外国的“卖国贼匪”,刘识向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刘识想到的,李德胜如何又会不明白?

    所以李德胜等人当即又怒又急,张口就骂:“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不要含血喷人!圣上圣明,又岂会听你在这里妖言惑众,残害忠良?”

    说的好似太熙帝听了刘识的揭发就成了昏君暴君一般。

    刘识毫不介意,轻声笑问道:“那不知道总兵大人打算用什么来堵住这位的嘴?”

    刘识说着,抬手啪啪轻拍了两下,在这阒寂的厅内,显得格外地刺耳,李德胜等人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李德胜等人听到脚步声,顺声朝门口望去时,就见安老大正押着敌方主帅从门外踏了进来。

    李德胜等人顿时目瞪口呆,张口结舌,惊恐得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他们以为即便是张明华打了胜仗,顺利地救出了刘识,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也不能将他们怎么样的。

    没想到敌军竟然这样不中用,不但没能留住刘识,反而将自家的主帅也搭进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些蛮夷未受礼仪教化,最是狡猾贪婪,他们可不会和自己讲义气,守口如瓶的。

    而他们这些人的把柄,作为盟友的敌人又是一清二——眼前的这位敌军主帅就是其中之一。

    若是让他在刘识甚至是太熙帝面前开了口,那哪里还有他们的活路!

    李德胜念头一闪,抢在敌军主帅开口前为自己辩驳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异族人巴不得我们自己打起来,他们好渔翁得利呢!他的话,又岂可尽信!”

    这样一来,即便是这个敌军主帅说了任何于他们不利的话,他们都可以喊冤,抵死不认。

    刘识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你还真是不监棺材不落泪。好吧,那你就再看一看这是何物。”

    刘识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信封空无一字,却惊得李德胜等人瞪大了眼睛,越发地惊恐不安了。

    虽然不过是匆匆一眼,但是李德胜百分百确定,那信封里面装着的就是他们难以推到的罪证。

    ps:提前恭祝亲亲们元宵佳节快乐,阖家幸福^_^
正文 第564章 为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刘识手里握有李德胜贪赃枉法、里通外国的证据并不仅仅有这些。

    当李德胜等人看到齐齐高堆的证据和齐列的证人时,一个个都脸色惨白,再也不复先前的嚣张狠厉。

    “既然你已经掌握了这么多的证据,又何必故意被俘,折腾出这许多事来?”李德胜惨白着脸问道。

    刘识收起先前的温和自在,整个人都变得威严庄重起来:“不如此,如何彰显我大齐国威,让四方臣服!”

    儋州在李德胜等人的把持之下,一直干着里通外国、勾结谋财的勾当,在那些外敌眼里,只怕大齐并不是一个不可侵犯的泱泱大国,而是一块他们随时都可以啃上一口的大肥肉。

    他要通过一场漂亮的战役彻底地打服他们,让他们明白大齐的官员并不全都是李德胜等卖国求财之流,明白大齐国威不可侵犯!

    原来刘识打的竟是这个主意,原来他从头到尾都不曾是刘识的对手,不过是刘识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已……

    枉他还得意洋洋地认为刘识定然会被他亲手捏碎……

    李德胜脸色灰败,似燃尽了最后一丝儿精气神儿。

    显然,刘识的这句话彻底摧毁了他最后一点底气和傲气,自尊被践踏得连最后一点求生欲都没有了。

    刘识见状毫不怜悯,李德胜如今的惨状全都是他自作自受,丝毫都不值得同情怜悯,即便是杀了他,那些被他欺凌残害的百姓士卒,那些被他丢尽的家国脸面也都再也找不回来了。

    “带下去。”

    刘识一声令下,立即有御林军上前将李德胜等人押入牢中。

    至于敌军主帅,刘识站起身来,轻蔑一笑,开口道:“至于你,就等着我国皇帝的审判定罪吧!至于你的国家,现在应该正被我大齐海军所包围,只等着束手就擒呢!”

    平倭大将军于得水亲自领兵作战,攻打那些心有不轨、意图侵略的周边岛国,兵多将广、上下一心,此战大齐胜券在握。

    敌军主帅和李德胜来往多年,汉话虽然说的不怎么好,但是听起来却没有什么困难,闻言他立刻怒目圆睁,挣扎着要冲向刘识,口中生硬地暴喝道:“无耻,小人!”。

    此番他们和李德胜联手设计刘识,自以为胜券在握,为了将戏做足,使形势显得更加危急,特地将国中将士大都调集了出来。

    刘识此番直捣黄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怕国中安危难料。

    敌军主帅想要扼住刘识以报复、解围,却被安老大轻易地制服了。

    刘识看着敌军主帅恨红的眼睛,冷笑道:“你如今为你们国家的百姓而愤怒,那曾经被你们欺凌的那些大齐的百姓呢?我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敌军主帅被刘识这么一顿喝骂,顿时神色一僵,然而眼底的愤怒和无力却并没有因此而消散。

    为国为民,倒也算是条汉子,可惜这样的人作为对手,刘识只会更加警惕慎重。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刘识到底仁心仁德,在平倭大将军于得水率领各路海军出发之前,特地向他请托道:“这些年来我儋州海域百姓遭受外敌侵扰欺凌,其中也有咱们自己的原因在。

    敌国君臣欺凌我大齐百姓,罪不容诛,但是平民百姓却是无罪的。登岛进城之后,万望大将军约束手下将兵,自守自律,禁止他们烧杀抢掠,以免有损我大齐仁以治国,友爱邻邦的美名。”

    于得水笑哈哈地拍拍刘识的肩头,点头应下:“刘老弟尽管放心,咱们是要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可不是去造杀孽的!”

    刘识微笑拱手道:“如此,我就替敌国万千的百姓先谢过于大哥了。”

    于得水和他兄弟相称,他又怎么好辜负他的一片情谊呢。

    不过,方才看着敌军主帅恨红了的眼睛,刘识心中愤慨,便没有提这话。

    这种一心只为自己,不顾虑别人死活的人,合该让他身心饱受摧残,否则他便不知反省为何物!

    刘识留在儋州稳定了局势,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才将儋州戍所暂且交给平倭大将军于得水掌管调控,他则率领一行人,准备择吉日启程,返回京城。

    于得水身为平倭大将军,威名远扬,又有实战经验,在此战中又强势取胜,对于周边的岛屿小国正是强有力威慑,有他在,刘识也就放心了。

    于得水当仁不让,爽快地答应了。

    “如此,就有劳于大哥了。”

    于得水爽朗一笑,揽着刘识的肩头,感慨道:“刘老弟何须跟我这么客气,咱们之间的交情,还需要这些客套吗?!”

    他能够做到如今的平倭大将军,声名传播海内,让敌人闻风丧胆,说到底,一开始还都是沾了刘识的光。

    若没有刘识在任泉州知府时注重海防,并且亲自到海滨戍所传布海事防备经验,并且不顾他们的冷眼怠慢,耐心劝导教授,在阻击倭寇进攻时颇有成效,太熙帝又怎么会在倭寇大举进犯时想到他一个没有任何身家背景、默默无闻的小小总兵,更不会有他如今平倭大将军的威名赞誉了。

    这一次也一样,看似是刘识请托他帮忙,其实是刘识将这天大的功劳拱手送给他,让他军绩愈发卓越,将来能够更上一层楼!

    说到底,他也要承刘识的情才对啊!

    一瞬之间,于得水脑中闪现无数的念头,曾经的哪些祸福与共的经历,瞬间都浮上了心头。

    “而且,这事关国家社稷、社会安定,本就是我等武将所义不容辞的,职责所在,何用刘老弟如此客气道谢!”于得水一脸正色道。

    刘识见状,慨然道:“有于大哥这样有情有义,一心为国为民的将士在,我大齐何愁不能四境安稳、民殷国富,让四方臣服来贺!”

    于得水被刘识一番慨叹说得热血沸腾,胸中壮志凌云,哪一个武将内心深处没有驰骋疆场、定国安邦的热血梦想呢!
正文 第565章 相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彻底将儋州戍所的大小事情都交割清楚之后,便和平倭大将军于得水等人辞别,迫不及待地踏上归途。

    于得水本来要摆宴和他践行的,刘识却摇头拒绝了,笑道:“你我兄弟之间,又不差这一回吃饭,何须如此客气。再说了,离开许久,家中妻儿定然担心不止,咱们就此别过吧。”

    于得水见状也不再坚持。

    出门在外的游子心系家人妻小这都是人之常情,更何况刘识已经离家一年有余,经历是一波三折,这种情感自然更加地强烈。

    而他指挥作战、留守儋州戍所事情繁多,其实也没有多少闲功夫可以置办一场像样的饯别宴。

    既然如此,就和刘识就此别过,各自祝福,期待下一次更加美好的重逢就是了。

    刘识从儋州启程离开之前,特地给远在京城的彭瑾来了一封信,告知她他的现状,免得彭瑾时间长了没有他的消息而胡思乱想。

    等到书信抵达彭瑾手上时已经是三月末了。

    彭瑾当时正在书房外看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读书上课,接到李老二递来的久违的刘识的来信时,欢喜得一时都愣住了。

    时隔一个多月,刘识终于再次有消息传来了!

    彭瑾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高兴得乱颤,双手都有些颤抖地打开书信,看到刘识说已经从儋州启程,最迟五月初就能抵达京城的消息之后,她嘴角的微笑就止不住地扩大、张扬。

    盼了这么久,总算是盼回了刘识一切平安并且已经回京的消息了。

    等到孩子们一下学,彭瑾立刻就和他们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一听彭瑾这么说,顿时高兴地拍手欢呼起来:“太好了,爹爹终于要回来了!”

    他们和彭瑾一样,一早都盼望着刘识赶紧回京呢,等刘识回京后,他们各自的愿望就能够实现了。

    在这种欢庆喜悦中,四月缓缓划过,五月悄然而至。

    五月初三,一大早的喜鹊儿就落在窗前的枝头上喳喳地欢叫着。早就掰着手指头数着过日子的彭瑾,见状不由地扬唇道:“喜上枝头,你们爹爹应该就快要回来了吧。”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闻言都朝窗外看了过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真希望爹爹快一些回来!”暖暖嘟着小嘴撒娇道,“要是再晚一些,错过了我学习轻功的最佳时间该怎么办!”

    彭瑾听见暖暖小声的嘟囔,眉眼不由地弯弯,她虽然不懂习武,但是也明白,暖暖还小,就是差这么个把月的,也不会影响到暖暖向刘识学习轻功的。

    暖暖这么说,不过是因为刘识归来在即而喜悦期盼罢了。

    刘湛和刘澈兄弟两个也纷纷表达各自对于刘识归来的期盼。

    母子四人正议论着呢,门上突然来报,说是安老大和云雾一家人回来了,此时正往后院赶来。

    彭瑾腾地站了起来,没耐心留下来等安老大和云雾进来,就慌忙起身迎了出去。

    到了二门上,远远地就见安老大和云雾夫妻俩牵着安鸿升激动地迎了上来。

    “夫人!小姐!公子!”安老大和云雾还没到近前,就激动地挥手招呼道。

    此番他们夫妻俩被派去保护刘识并且照顾他的起居,这是十分荣耀的事情,而他们也终于不负所托,顺利地护卫照顾刘识回京了!

    彭瑾带着三个孩子笑着迎了上去,却并未见到刘识的身影,心中不由地微微一沉。

    难不成是刘识真的遭遇了不测,或是因为别的事情而耽搁了?

    云雾打小陪伴彭瑾一起长大,对于彭瑾熟悉得不得了,见状便来不及行礼问安,就忙开口解释道:“夫人不必担忧,大人平安无事,只是一回来,就立即带领御林军一起进宫了。”

    刘识有圣命在身,回来后当然要先去皇宫复命了。

    而且这次刘识代天巡抚大齐海域戍所炮台,一路上发生了不少东西,尤其是在儋州时,更是出现了总兵等将官里通外国谋取私利的恶劣现象,甚至因此而引发了绑架钦差大臣、挑动两国战火的恶劣事件,刘识当然要在第一时间回明太熙帝,让他了解情况,做出裁定,早日解决儋州祸患。

    不过,这些事安老大和云雾不好多说,免得说的不对,引得彭瑾和暖暖、刘湛、刘澈母子四人越发地担心了。

    还是等到刘识从皇宫回来之后,亲自和彭瑾母子四人说明吧。

    彭瑾闻言了然,松了一口,微笑点头,职责所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你们这一路辛苦了,快快梳洗歇息去吧。”彭瑾微笑着关切道。

    此番安老大和云雾夫妻两个,一个负责刘识的安全,一个照料刘识的生活起居,同样都功不可没。

    安老大和云雾夫妻两个人欢笑施礼答谢。

    待送走了安老大和云雾夫妻二人,彭瑾的一颗心怎么都安定不下来了,一心盼望着刘识早点从皇宫回来,坐卧不宁的。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也和彭瑾一样,做什么事都集中不了精神,不时地朝门外张望,期盼刘识的身影早一点出现。

    然后直到掌灯时分,刘识才从外面回来。

    早就等着的彭瑾,一得到消息立刻迎了上去,直把刘识接到了大门上。

    夫妻二人一年余未见,此时再见了,竟然生出恍如隔世的错觉了,一个站在廊下,一个站在院中,遥相对视,脚步不由地越来越快,然而等到真正执手相对时,内心积攒的无数的话却反而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只是默默凝视,互生欢喜。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的到来打破了眼前的宁馨寂静,一声声“爹爹”的欢呼,让院子里重新变得热闹欢快起来。

    一家人许久未见,似有一些生疏,但更多的是重逢的欢喜。

    一家五口,手牵着手,一路说说笑笑地回了后院。

    待见礼坐定之后,本来应该去睡觉的孩子们却兴奋地睡不着,缠着刘识争相说着自己一年来的进步,也询问刘识此行的情况。

    ps:晚到的元宵节快乐的祝福,还有,晚安,好梦^_^
正文 第566章 似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对于孩子们一向有耐心,说起故事来又绘声绘色,让人闻之如临其境,所以这场父亲和孩子们的夜谈持续了许久。

    眼见着夜色逐渐加深,彭瑾便催促孩子们去睡觉:“爹爹已经回来了,你们要听他说故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快去睡觉吧。”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良好的生活作息非常关键。

    见孩子们满脸的不乐意,刘识便扶额笑道:“爹爹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白日里又在御书房用心对答,今晚有些倦了,等明日再和你们说故事,如何?”

    太熙帝仁德,体念刘识等人一路以来的辛劳,特地准了他们每人两天的休假。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听刘识这么说,便都乖乖地点点头,满脸不舍地休息去了,临走前还不忘记贴心地嘱咐刘识:“那爹爹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刘识笑着点点头,起身亲自将孩子们送去了各自的卧房。

    回来时,彭瑾正在背对着他铺床,就如同以往两人相伴时每一个夜晚一样。

    刘识的心中不由地涌起一阵温馨和感动,悄悄地上前,双手环上彭瑾的腰肢,从背后抱住了她。

    感觉到刘识的下巴轻抵着她的肩头,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颈间,彭瑾的唇角不由地上扬,柔声道:“累了吧,净房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你赶紧去洗漱洗漱,换身干净柔软的衣服,好好地躺下休息休息吧。”

    刚才忙碌的时候,彭瑾抽空听了一耳朵刘识讲给孩子们的故事,孩子们还小,不知道那些有趣新奇的故事背后的陷阱和艰辛,对于刘识的经历只觉得惊奇,恨不能参与其中,而她却从中看到了刘识的不易。

    一路艰辛,终于顺利完成了太熙帝的召命,如今回到了家中,彭瑾只希望刘识能够彻底放松身心,好好地休息一下,养回失去的精气神。

    “让我再抱一小会儿。”刘识低声嘟囔道,放松的语调里有久经疲惫的沧桑,还有一点点孩子似的撒娇。

    如今年纪渐大,相处日深,刘识和彭瑾之间渐渐地褪去了最初满不可抑的激情,变得平淡却又温馨亲昵起来。

    譬如如今久别重逢,两人不会再像最初一样控制不住冲动地醉枕红罗帐,锦被翻浪,更多的是默默凝视,互生欢喜,互相体贴关怀。

    彭瑾唇角的笑意加深,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调整了姿势角度,让两个人互相更加契合和舒服。

    然而等抱完,刘识又恢复了当初的无赖,非要缠着彭瑾和他一起去净房梳洗,说是什么他一路奔波劳碌太累了,让彭瑾帮忙梳洗。

    说是让彭瑾帮忙梳洗,其实还不是想要借机胡来。

    彭瑾知晓刘识的心思,也疼惜他一路以来的辛劳,笑横刘识一眼,还是默默地跟上了。

    于是本来是一个人的沐浴,就成了两人同沐的鸳鸯浴。

    浴桶里不断地有水花溅出,打湿了地板,溅湿了屏风。

    浴桶里的水流时缓时急,颠簸摇荡,承载着两个交缠的人儿起起伏伏,浅唱低吟。

    等到云收雨歇,原本稍显温烫的水也都渐渐地变凉了。

    彻底释放的刘识将彭瑾抱在怀里,轻吻着她香滑的肩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一年多的禁欲生活,让他经历过最初想见的温柔欢喜之后,再也忍耐不住,肆意征伐。

    要不是怕彭瑾花心沉寂了一年多,经不起他过度的宠爱,他都还想再来一次了。

    待两个人重新要了热水来沐浴梳洗完毕,换上干净柔软的中衣,已是月淡云天,星子璀璨。

    夫妻二人静静地偎依在一起,也不说话,却都觉得心中格外地尉帖和舒适,一年多以来心头都缺着的那一角,如今终于给补上了。

    其实彭瑾倒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和刘识说,但是想到刘识一路的辛劳,还有方才的“辛苦劳作”,她便暂且歇了这心思,安静地窝在刘识的怀里,轻轻地合上眼睛,安然入睡。

    刘识趁着星光,在彭瑾恬静的睡颜上印下一吻,他其实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对彭瑾说,不过既然彭瑾累了,那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反正他们今后将携手一生,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慢谈细说。

    刘识这样想着,嘴角便露出一个疼惜而满足的微笑来。

    夫妻二人相拥而眠,一夜好梦。

    第二天早上,当微细的晨光透过窗户映进来时,彭瑾从睡梦中醒来,慢慢地睁开双眼,刘识那含笑的眸子便映了进来。

    彭瑾一时愣在那里,似是分不清眼前的情形是真实还是梦境。

    然后昨天的一幕幕便浮现在心头,彭瑾不由地扬唇笑了起来。

    是,刘识确实回来了,带着他一贯的温柔和体贴!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这种似喜还忧的迷茫忧切,不过都是因为情深不悔罢了。

    “你今日怎么这样‘懒’,都没有去晨练?”彭瑾抬头笑着打趣道。

    不论刮风下雨寒霜暴雪,刘识一直都保持着晨练的习惯,哪怕他当天一早就要进宫面圣也是一样。

    像今天这样躲懒赖在床上,却是第一次见到。

    要知道,太熙帝可是准了刘识两天的假期呢!

    也就是说,今天到明天两整天的时间刘识都没有公务缠身,这样刘识还不去晨练,就不由得彭瑾不惊讶了。

    “我就想这样看着你,看着你醒来,看着你入睡。”刘识微笑答道,只要睁开眼睛之后和闭上眼睛之前,能够看到怀里的人乖巧地窝在自己身边,他就觉得十分幸福,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

    什么富贵利达,都不过是可以随手抛弃的赘物罢了。

    这是此次代天巡抚一年多以来,每次孤单地入睡又孤独地醒来之后,刘识内心最深刻的感怀。

    只有分开之后,才知道团聚是多么的可贵,哪怕两个人什么都不做,只是这样静静的依偎在一起,互相陪伴,都可以静默成一幅最美好的画面。

    当然,这幅画面里也必不可少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

    似乎如此,人生就圆满了。
正文 第567章 日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闻言,双颊微微地泛起了一层粉红的色泽,只见她螓首低垂,玉手在刘识的胸膛上轻轻地推了一把,低声娇嗔道:“看你是个儒雅方正的读书人,怎么说起情话来却是如此地动人。”

    都快赶上勾栏院里那些*圣手了。

    不,那些人粗俗不堪、满肚子欲念肮脏,哪里能够和刘识相比!

    “我这是从心而出。”刘识轻轻一笑,在彭瑾微红的面颊上轻啄一下,款款柔情道,“可不是故意说来讨你欢心的,半点都不作伪。”

    情话说的好听,不过是因为遇到了心心念念的人,想把心里话儿告诉她罢了。

    彭瑾面颊愈发地红润了,心中如吃了蜜糖一般甜蜜。

    这种毫不作伪的情话,才越发地打动人呢。

    夫妻两人难得在大清早的腻歪了一会儿,听到院子里陆续响起了脚步声,这才起身穿衣。

    外间便有小丫鬟端了洗漱的水进来。

    彭瑾和刘识梳洗完毕,三个孩子也都穿戴整齐地过来给他们请安了。

    因为有刘识在,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特地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躬身问安:“父亲,母亲,早安。”

    把彭瑾逗得直乐,又感慨孩子们如今都长大了,懂事了。

    往常刘识不在家时,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来给她请安,常常是笑眯眯地扑进来,撒娇似的喊着“母亲早安”,更有甚者,还会直接扑进她的怀里,抱着她的腰或是胳膊撒娇。

    所以才说,一个家庭里不仅要有慈爱的母亲来给孩子们温暖娇宠,还要有威严的父亲教会孩子们成熟稳重、诚遵礼仪。

    已经离家一年多的刘识,见状更是感慨激动,暗自后悔自己离家太久,没能参与到孩子成长最快最关键的阶段。

    寥寥几封书信,哪里能够满足他一颗陪伴孩子们一起长大的心愿。

    喊了三个孩子起身,彭瑾便照例问了他们昨晚睡得好不好,又问他们今日有什么安排。

    彭瑾认为孩子不论男女,都要从小培养他们的自强、自立和自制的精神,所以在既定的框架下,一天的行程往往都由他们自己灵活安排的——这也是为了防止孩子们还太小,把空间完全交给他们的话,他们反而会无所适从,不知道如何做起才是恰当。

    孩子们对于自己选择“要如此”的事情,总是格外地热情,远远超过父母认为或是要求他们“要如何做”,哪怕父母的建议或要求,本身就和他的选择相吻合。

    正是摸透了孩子的这一点心性,宫颈还特地一直如此安排的。

    谁都不愿意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安排,尤其是天**玩爱闹的孩子们。

    暖暖作为长姐,第一个发言,将自己平凡而又井井有条的一天计划,有条不紊地说了出来:“早饭后读书,预习夫子今日要传授的课业,上完课之后还要及时复习。

    下晌夫子教我们抚琴,还要带我们游湖、作画、吟诗。”

    张伦教授课业,一向是兴趣为主,作业为辅;玩乐为主,苦学为辅,听暖暖说张伦将课程安排的满满,其实下晌不过是带孩子玩耍罢了。

    就算是上午的学习,张伦也一向安排得简单轻松,让孩子们在乐中学,在玩中学。

    彭瑾见刘识皱着眉头,显然对于张伦繁重的课业安排有所不满,便当即开口替他解释。

    刘识一听彭瑾说孩子们下晌主要是玩耍,顺带着培养他们健康的审美情绪,丰富他们的才学本领,以玩授徒,便松了一口气,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

    他一向认为,孩子们都还小,尤其是湛刘湛和刘澈,虚龄也不过才有五岁,若是一味地强逼,容易折损他们的天性,反而于他们将来的成长不利。

    与其如此,倒不如根据孩子们的天性,加以合适的引导,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顺其自然地成长为自己最喜欢或是最应该的模样。

    不是有人曾经说过吗,最好的教育不是顺其自然,而是让孩子们觉得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这不,暖暖说完张伦的课程安排,又笑道:“游湖的时候,我准备描几朵时鲜花卉,留作婉娘裁制夏衫的花样子。”

    英雄所见略同,彭瑾教育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时也一向是恪守这一原则。

    暖暖说完之后,刘湛和刘澈也依次说了自己。

    因为张伦今日的课程安排的比较满,孩子们可发挥的余地便也少一些,刘湛便说他想观景描画、调琴吹箫,刘澈则想好好地研究一下,小小的桨儿到底是如何拨动船只的。

    刘识听三个孩子有条不紊的说完课程安排,又表达了各自想做的事,不住地点头赞叹道:“你们都长大了,都说读书使人明理、开智,果然不假。”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得了刘识的夸赞,都高兴地欢笑起来。

    父亲的夸赞,总是能格外地给孩子们带来成就感,敦促他们做的越来越好。

    早饭前的亲子时光,便在美好而温馨中度过了。

    等到孩子们去书房上了学,刘识和彭瑾夫妻俩便留在抱厦说话。

    “王府街巷那里的宅子,工部的人已经休整好了,择日即可以搬进去。不过我却觉得,如果时间不紧的话,倒不如再多等一等。”彭瑾说起了家中的大事。

    古代的装修材料虽然不是厚的那么驳杂,但是多少一会儿,其中是没有坏处的。

    刘识点点头,笑道:“你看着安排就好。当然了,尽量还是越快越好。”

    王府街巷的五进宅院是太熙帝特地赏赐给刘识的宁安伯府邸,如今既然已经修缮一新,那当然还是尽早搬进去的,以表达对于太熙帝赐宅的感激之情。

    彭瑾点点头,笑道:“我省得。若不然,就定在秋月里搬过去吧。既不太迟,也不太赶,将将合适。”

    刘识点点头,笑道:“你做事一向妥当,不必事事要我来定,我难道还不相信你吗?”

    彭瑾微微一笑,既感动又舒心自在。
正文 第568章 今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熙帝虽然给了刘识等人两天假,但是这个假期对于刘识来所等同于没有,因为太熙帝每天都会召他到皇宫内的鹿鸣轩,询问此次代天巡行的细节,咨询整改大齐海防的事项。

    来往得多了,刘识便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林允。

    好像两人的最后一次相见,还是在进士放榜后的琼林宴上,那时的林允刚经历过父亲停薪留职的波折的,又被心爱的人儿算计,少年如玉的脸上便晦暗许多,笑容总觉得有几分勉强。

    而此次再见林允,他却已经是深得太熙帝信任恩宠的中书舍人,面色依旧温和如玉,却隐然自有一股威严气度,让人愿意亲近却不敢轻视甚或是亵渎,进退得宜、从容淡静,光彩顿生,风华不俗。

    刘识回去之后,便和彭瑾感叹道:“娶妻当娶贤,虽然娇娘是我的亲妹妹,但是我却不得不说,林允没有娶她,而娶了王家的九小姐,实在是他人生的大幸事。”

    当然,对于偏执地钻进名叫“林允”的死胡同的刘惠来说,林允没有娶她却娶了王家的九小姐,这大概是她人生中的大不幸了吧。

    彭瑾惊诧于刘识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感叹,便出言询问道:“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刘惠自打去年的赏荷宴后就被冯征暗地里拘禁在家中的事,彭瑾因为担心身在外地、肩负要务的刘识挂念,所以一直都没有在信中向他提起。

    而刘识回来之后,频频被太熙帝召进宫中谈话,白日里有限的在家中的时间,也多被孩子们占去了。

    彭瑾和刘识叙说别后的情况和相思都还嫌时间不够呢,哪里还有工夫去说一个接二连三算计、利用他们的外人的家务事。

    至于晚上么,彭瑾觉得她不是在云端*,就是在梦乡恬睡,根本就没有时间想刘识之外的人或者是事。

    所以突然间听刘识这么感叹,彭瑾还以为他是从别处听到了什么风声,心中不由地一紧,既担心刘识埋怨她对他的隐瞒,又担心刘识因为担心胞妹而伤神。

    刘识不知彭瑾心中的翻涌,便将他今日见到林允的事和彭瑾说了,末了还不住地感叹道:“此时的中书舍人和曾经的探花郎比起来,大有不同,似是两人。虽然这其中未必全都是王家九小姐的功效,但是必然和她少不了关系。”

    就像是他,娶了彭瑾,人生从此改变,世界为之一新。

    想到这里,刘识便不由地将坐在身边的彭瑾揽在怀中,右手轻轻地抚摸上了她的秀发,神情满足喟叹。

    彭瑾被刘识温柔以待,心中的担忧瞬间消散了大半,整个人都软软地偎在刘识怀里,恬静温馨,富足自适。

    经过最初的慌乱、试探、热恋,如今的她好似越来越享受这种平淡如水的温馨幸福。

    而刘识亦然。

    夫妻二人耳鬓厮磨了一小会儿,彭瑾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借机向刘识袒露了刘惠最近的遭遇。

    “说起林大人,我倒是想起娇娘已经很久都未现身在各种聚会了。”彭瑾小心地觑着刘识的脸色,尽量轻描淡写地说了去年赏荷宴上刘萱被冯征“接”回家的事。

    “自那以后,娇娘便渐渐地淡出了京城名媛贵妇的各种聚会宴饮。今年以来,我还未曾在聚会上碰见过她呢。”彭瑾放缓了声音,轻握住刘识的双手,无声地安慰着。

    刘识乍闻之下,难免脸色惊怒,觉得冯征此番不问青红皂白的武夫举动,实在是欺人太甚,不似人夫。

    然而转念一想,刘惠嫁给冯征这么多年,冯征都从来没有如此蛮横强硬地禁锢过刘萱,倒是刘萱常常做出让他这个哥哥都失望的事来,刘识便渐渐地消了气。

    到了最后,便只剩下“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惆怅和无奈了。

    “娇娘她……罢了,终究是已为冯家妇,又有错在先,我这个做兄长的就是想为她做主,也不好意思向冯家人开这个口啊。”刘识叹息道。

    顿了顿,刘识又问:“母亲是个什么意思?”

    到底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生妹子,哪怕是之前刘惠对不起他良多,如今他也并不会因此而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相反,总是不由地悬心挂念。

    彭瑾柔声道:“母亲倒是遣了人去武威侯府,借口自己生了病,思念女儿,请娇娘回娘家住两日,但是几次三番的都妹婿以各种理由给回绝了。

    母亲没有办法,便派人找到了我的面前。

    我便借着给娇娘生辰送生辰礼的机会,让刘妈妈提着生辰贺礼去武威侯府跑了一趟,结果却同样被冯家妹婿亲自出面,给客客气气地请了回来,连娇娘的面儿都没有见上。

    后来又去了两次,也一样是无功而返。”

    最近的一次,还是她想着刘识快回来了,怕他回京后知道刘惠被冯征禁锢在家的消息担忧,所以才特地再次派遣了刘妈妈去武威侯府试探的。

    彭瑾见刘识面色忧虑,想了想,便出主意道:“你要是真的担心娇娘,倒不如借着刚刚回京,想要一家团聚的由头,亲自递帖子到武威侯府,请妹婿偕同娇娘和两个孩子一起团聚团聚。”

    这两个孩子当然是指冯征和刘惠亲生的冯程和冯秬兄弟俩。

    去年赏荷宴之后,出于对刘惠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激愤之下冯征连着抬举了两房姨娘,并且接连着近一个月都轮流歇在两人房里。

    在今年四月末,两位姨娘先后诞下了一个哥儿和一个姐儿,冯程和冯秬现在已经不是冯征仅有的孩子了。

    以刘惠要强掐尖的个性,只怕早就恨得要死了吧,可惜她整个人却一直都被冯征死死地困在武威侯府的后宅,有力无处使,有气无处发,只能是徒然愤怒罢了。

    要不然,这一个哥儿和一个姐儿,也未必有命来这个世上走一遭。

    刘识听彭瑾这么说,顿时眼眸一亮,但是想了想,他最终却摇了摇头,安慰彭瑾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画江说o(n_n)o谢谢小院子亲打赏滴香浓巧克力~~o(n_n)o谢谢书友177.383.916.0、bier111.419.72、卞红鹰、阿摳、jindieshan、书友141****16、ˋxx▃|、飞扬的轻风、书友138.027.297.6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569章 得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是这样想的,如果以一家人团聚为借口的话,彭瑾势必也要参加,而彭瑾自打嫁给了他,就明里暗里地受了许多委屈,刘惠更是在他带头揭举乡试泄题舞弊而牵连到未来公公林文昌之后,接二连三地当面叫骂呵斥彭瑾,他虽然关心胞妹,但是可舍不得为了刘惠就委屈彭瑾。

    而且,君子坦荡荡,他不过是要探望自己的妹子而已,合情合理合法,犯不着扯出其他的借口来,倒显得他心中有愧一般,平白落了下乘。

    到时候若是冯征坚持,大不了大家一较高下就是了。

    冯征虽是久经沙场征伐的老将,可他也不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正好两人借机切磋一下,也让他亲自领教一下大齐著名少将的风采。

    彭瑾不知道刘识心中转过了这许多的念头,见刘识另有打算,便也不再多劝。

    她之所以关心刘惠的情况,不过是看在刘识的面子上罢了,要不然,她才懒得理会一个接二连三地利用自己又挑衅自己的蠢女人呢!

    夫妻二人又说了会儿闲话,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便激动欢喜地跑了进来,高兴道:“约瑟芬先生一家来了!”

    彭瑾有些诧异,约瑟芬夫人经常带着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姐弟来家里做客,约瑟芬先生三个孩子也不陌生,怎么今天却对于他们一家人的到来如此地兴奋激动。

    不过,客人已至门前,现在可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彭瑾便站起身来,和刘识一起将人给迎到了院子里。

    “今天我们来可不是喝茶闲坐的。”约瑟芬夫人上前挽住彭瑾的胳膊,止住脚步,不再朝屋子里迈步,笑眯眯地说道,“我先生打算带大家一起去天津港的商船上参观玩耍呢!我们这回来,就是问问你们最近有没有时间。如果可以的话,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了。”

    一会儿得了刘识和彭瑾的准信,他们还要到街上买一些随行物品呢!

    毕竟京城到天津港也不算近,好几日的路程呢,总得提前做好准备。

    彭瑾闻言讶然,转头看向一脸期待的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这才明白他们对于约瑟芬一家的到来如此兴奋的缘由,不禁好笑。

    “你有时间吗?”彭瑾转头问刘识,反正只要孩子们要去,她这个家庭主妇随时都有时间奉陪。

    谁让这就是她的工作呢!

    “这个,我得请示过圣上之后才能决定。”刘识不愿意拂了彭瑾的兴致,可是身在朝堂,总不如做一个山野乡民随性自在。

    太熙帝准了他的两天假期已经结束了,他原本是明天就要去吏部报到呢。

    他升任吏部郎中已经一年半了,却除了召命下来的最初去吏部认了门儿,就一直都没有正正经经地在衙门里办过公呢!

    彭瑾知晓刘识的难处,但是闻言心中还是不由地失望,再美的风景,若是没有刘识相伴,都会减色许多。

    更何况他们如今久别重逢,不过才小聚两日,而且这其中还有太熙帝从中“作梗”,分走了刘识白日里大部分的时间,又有孩子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夫妻二人真正独处的时间除了晚上睡觉时,真是少之又少,彭瑾一时之间并不舍得和刘识离别。

    不过,好男儿志在四方,怎么能被后宅的妇人和孩子牵绊住前行的脚步!

    彭瑾在心中暗自劝慰自己,面上露出体贴的微笑来,反过来劝慰刘识道:“如果这次你没有闲暇也没有关系,由我和约瑟芬夫妇看着暖暖和湛儿、澈儿三个孩子,你也不用有什么不放心的。”

    刘识见彭瑾方才难以抑制地流露而出的一丝失望,只觉得心尖儿一颤,疼疼的,便开口笑道:“圣上仁德,总不会连我这点子小请求都不准许吧。”

    刘识说这话的时候,原本只是想暂时安抚彭瑾,回头再想法子和太熙帝好好地说道说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怎么着他都得陪彭瑾和孩子们完成这个愿望才好。

    没想到还真让他给说准了!

    太熙帝弄明白其中的缘由之后,感念刘识对待妻儿的一片体贴和赤诚,又想着刘识代天巡行一年多,如今才刚回来,又多被他召到了鹿鸣轩,一家人难得团聚,便大方地准了刘识的假,还赏赐了约瑟芬先生钱财珠宝,以嘉奖他在清理儋州蠹虫李德胜、反击敌国异族的行动中所做出的贡献,并任命刘识亲自嘉奖约瑟芬先生和其远洋海上商队。

    这是不仅是答应了,而且给刘识找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他陪伴妻儿游赏商船啊!

    刘识大为感动,郑重地谢过了太熙帝。

    刚回到家时,彭瑾就和刘识说了三个孩子等他回来之后想要实现的愿望。

    刘识闻言大为感动,一一满足了暖暖和刘湛的愿望

    ——教暖暖轻功,带她在房顶、树间轻盈穿梭;给刘湛讲解《千字文》,并且让他旁听他和张伦对于《千字文》的不同理解。

    每每此时,刘澈都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眼巴巴地盼望着他也完成自己的心愿。

    现在,机会来了,刘识怎么能不欣然快慰呢。

    约瑟芬先生得到了刘识的准信儿,便拟定计划,要在第二天天亮时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激动得几乎一宿没睡的刘澈就已经将一切都收拾停当,早早地来到正厅等候大家了。

    很快,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地准备好了,到正厅集合。

    以刘澈的意思,是要立即就出发和约瑟芬先生一家人会和的,但是彭瑾却坚持让孩子吃了简单的早饭。

    一天中晨起的第一顿饭十分重要,彭瑾可不想孩子为了玩闹就不顾身体了。

    刘识很是赞同彭瑾的意见,表示附和。

    胳膊拧不过大腿,早就急得心思都不在早饭上的刘澈,吃一口就偷偷地朝外头看一眼,就连初升朝日每一次跃升多少毫厘,他似乎也都能用眼睛看清楚一般。

    ps:晚安o(n_n)o~
正文 第570章 嫌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不容易等到吃完早饭,收拾停当,彭瑾刚说了声“出发”,刘澈就哧溜一声朝门外奔去。

    马车早就套好了,等在外面。

    李老二也一早就带领着护卫和伺候的丫鬟小厮,精神抖擞地立在一旁了。

    自打安老大和云雾成亲之后,彭瑾不忍他们夫妻分别相思,便很少再分别派任务给他们。

    云雾这次因为要帮助刘妈妈安排秋月搬家的事宜,不便随同前往,所以彭瑾便安排安老大也一并留在家里负责守卫工作了。

    一家五口登上马车,一路朝城门口行去。

    昨天已经和约瑟芬一家约定好,大家在南城门口会合,然后再一同出发前往天津港。

    饶是刘澈如此心急难耐,觉得一顿简单的早饭耽搁了他许多工夫,但是等他们一家达到南城门口的时候,约瑟芬一家还没有到达。

    此次是去远洋海上商队的商船去参观游玩,约瑟芬先生作为主人需要照顾到方方面面,周到安排,一时来晚了也是正常。

    然而也没有等许久,约瑟芬先生便携带妻子儿女一起乘车过来了。

    见面之后,约瑟芬先生先向刘识和彭瑾告了迟到之罪,又解释了迟到的因由:“约翰说澈公子极其喜欢船只的研究,所以我又特地找了闲暇时请人做的商队船只的模型等物,供他路上打发时间之用。”

    从京城到天津港,有着数日的路程,孩子们一开始或许会因为贪图新鲜而兴高采烈,但是等过了半天一天的,兴致消散了,难免会觉得时间难熬。

    有着喜爱的东西在身边打发时间,总会好上许多。

    再说了,他这次起意去参观远洋海上商队,原本也是因为约翰说这是刘澈的志愿,一直缠着他要他答应的。

    既然想让孩子们好好地玩,那自然要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了。

    刘识和彭瑾谢笑着过了约瑟芬先生的体贴,又吩咐刘澈上前道谢。

    刘澈闻言早就激动得不行了,恨不能立刻将远洋海上商队的船只模型拿出来研究才好,闻言连忙上前行礼,真诚地向约瑟芬先生道了谢。

    约翰在一旁悄悄地朝刘澈眨眨眼,刘澈会意一笑,开口缠着刘识道:“父亲,我想和约翰哥哥同乘一辆马车。”

    约翰对于船体的建造颇有心得,算是刘澈的半个师傅,两人对此都很有兴趣。

    刘识早就将刘澈和约翰之间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了,闻言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又笑道:“不过,爹爹答应了可不一定有用,你得先问问约瑟芬先生,他们一家是否方便搭载你一同前行。”

    有人会比较注重私人领地,刘识不想让约瑟芬先生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免得徒生不悦。

    约瑟芬先生在一旁听刘识这么说,不待刘澈张口询问就笑哈哈地答应了下来,甚至还开明地说道:“这样好了,咱们的车辆充足,干脆让孩子们自己选择和谁同乘好了。”

    孩子们一听都十分高兴,很快便结成男女两组,带着各自的丫鬟小厮,分别登上其中的两辆马车。

    彭瑾则和约瑟芬夫人同乘一辆,计划着这一路上和到了天津港之后的游玩项目。

    刘识和约瑟芬先生则干脆弃车乘马而行,一路吹着清爽的晨风,笑谈海上风光,漫议风土人情。

    其实这一次,张驹和张骊本来也想要和大家一起来玩耍开眼的,不过黄氏却觉得张驹功课要紧,她还指望着他宏图大展、光宗耀祖呢;

    而张骊年纪也不小了,玩耍什么的都是其次,关键是要修身养性,在贵族权要的聚会上博得好名声,以图将来嫁得好人家,所以便不许他们兄妹俩一同跟来玩耍。

    其实彭瑾倒是觉得,正是因为张骊如今已经快要及笄了,正是说亲备嫁的好时候,所以才要趁着有限的做女儿的自由时间,好好地去看一看想看的风景,免得将来嫁人后不幸耽于内宅,眼中只有眼前的方寸之地。

    可是,到底别人家的女儿,见黄氏坚持,彭瑾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尤其是因为张明华随同刘识巡抚大齐海域的事情,让黄氏十分介意,觉得都是因为要报答刘识的知遇之恩,所以张明华才再一次错过了一个升迁的好机会的。

    所以,张明华随同刘识巡行海域的这一年多以来,黄氏很少再来拜访彭瑾,而彭瑾去张家拜访时,黄氏也总是淡淡的,让彭瑾和孩子们都觉得很不自在。

    甚至是在各种宴饮聚会上相见时,黄氏表面上对彭瑾笑意盈盈,但是彭瑾却很清楚地感知到,那笑意总是未能深达眼底。

    所以这一次,彭瑾出于补偿的心理,特地急急地派云雾去张宅传了个信,问张明华和黄氏是否要带着张驹和张骊一同前往。

    然而刘妈妈回来时说,张明华恰好不在家中,而黄氏则以张驹书院的课业紧张,张骊最近还要相看为由婉辞了。

    “或许是奴婢想多了,但是奴婢总觉得张夫人似乎不大乐意两个孩子总跟着咱们一起玩儿似的。”刘妈妈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不用刘妈妈说,彭瑾就知道这些都只不过是黄氏的借口罢了。

    黄氏的心底,只怕是怨着刘识和她耽误了张明华的前程,所以才不愿意相伴的吧。

    所以等到下晌刘识下马乘车时,彭瑾见马车里只有他们夫妻两人在,便委婉地问道:“张先生这次在儋州之役守成稳重,立下了汗马功劳,圣上有没有说要如何安置于他?”

    刘识和张明华一向是赤诚相交,是以并不知道黄氏心中已经对他们夫妻俩埋怨日深,闻言并没有多想,笑道:“圣上对于子亮兄一向是赞赏的,只不过先前子亮兄坚持知恩图报,一直追随于我,所以这才错过了许多提拔擢升的好机会的。

    这一次,我要留任京中了,子亮兄不必再随我四处奔波,圣上定然不会任由他被埋没,明珠蒙尘的。”画江说谢谢火蛇小芳、阿摳亲投滴月票^_^
正文 第571章 志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张明华这样通过科举仕进的寒门子弟,近年来一直都是太熙帝着重提拔培养的对象,更何况张明华本身也很出色优秀,一心开创盛世的太熙帝又怎么会眼见着人才错落呢。

    彭瑾听刘识这么说,稍稍放了心,只要张明华有了前程,黄氏心中对刘识的怨愤就能渐渐地消散了吧。

    一路平安,欢愉。

    等抵达天津港之后,众人坐了许久的马车,都觉得有些腰背酸疼了。

    刘识和约瑟芬先生常年在外奔波并不觉得,彭瑾和约瑟芬夫人,还有六个孩子却是高兴地下了马车,足下踏着坚实的土地,整个人都觉得精神了不少。

    因为远洋海上商队往后要经常在天津港停泊驻扎,所以约瑟芬先生一早就和一家条件尚可的客栈签订了长期的合约,以便船员们歇息修整。

    所以这一次,大家直接将马车停在迎港客栈的门前,交由客栈的小二安置,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先去挑选了各自的客房,要了热水,洗去一身的风尘仆仆。

    等到梳洗完毕,客栈也已经备上了当地的风味小吃,供众人饱腹。

    吃过晚饭,已是日薄西山,一日将尽。

    刘识便提议大家今日先好好地休息,等到养足精神,明日再去商队的大船上参观。

    赶了好几日的路程,大家都累了,即便是心心念念想着上大船的刘澈也熬不住了。

    众人便都欣然同意,在客栈的后院里遛了个弯儿,消了食儿,便各自安歇去了。

    一夜好眠。

    第二天,鸡鸣三声时,东天里便已经微微泛白,渐起的海浪将黎明清新的气息一波又一波地送到岸上,弥漫人间。

    海滨的日出,总是比别处的来得早一些。

    众人陆续从睡梦中清醒,起身穿戴梳洗,各自到楼下大堂里等着吃早饭。

    客栈里的早饭很简单,甜咸二粥,包子花卷,佐以富有当地特色的小菜。

    睡饱了,大家的胃口也变得好了起来,不同于昨晚的稍稍止饿,将端上来的饭菜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刚将嘴角擦干净,刘澈就迫不及待地催问道:“我们一会儿就去上船吗?”

    那着急的小模样,让大家都忍俊不禁。

    “我们现在就出发。”约瑟芬先生笑道,“等我们到达那里,船员们都该起床开工了,正适宜参观。”

    约翰告诉他,刘澈对于船只的喜爱可不仅仅是孩子的好奇,而是赤诚的热爱,从泉州到京城,一直都没有变过。

    所以约瑟芬先生才这样说的,有维护船只的船员在,总能告诉刘澈更多真实而有用的东西。

    刘澈闻言诧异地问道:“不出海船员们也要做开工吗?”

    “那是当然!”约瑟芬先生微笑着为刘澈答疑解惑,“不出海的时候,他们要负责船只的日常维护,以确保船只的完好。

    要不然等到下一次出海时,难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小毛病,若是严重时,甚至会遭遇船体有大的破损,以至于威胁整船人的生命的祸事呢!”

    刘澈闻言重重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还以为做船员只要掌好舵,把船驾驶好就行了呢!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学问!看来我以后还有的学习的呢!”

    约瑟芬先生闻言哈哈大笑,拍拍刘澈的小脑袋,安慰道:“别着急,一会儿我们就去船上和那些老船工学习如何维护船只。”

    大家便加快了脚步,欢笑着一路朝港口行去。

    路上,约瑟芬先生还耐心地给刘彻讲解道:“停港靠岸闲暇时,船员们不仅要维护船只以保证下次航行的安全,还要认真总结上次航行的经验和失误,研究调整的航行路线,免得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那他们真是好厉害!”刘澈瞪大眼睛,连连称奇道:“这就和夫子每次教授我们新的文段之后,隔天就会进行小考,以检校我们的成绩,指点我们的不足是一样的。”

    约瑟芬先生点点头,笑道:“你这样说倒也对。”

    刘澈便如得到夫子的夸赞一般,高兴地笑了,又向约瑟芬先生请教起其他和船只、航海有关的事情来。

    一大一小走在前面,一本正经地讨论着建造船只和航行的事情,惹得其他人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彭瑾小声地对刘识说道:“我看澈儿一直都痴迷于船只和航行,若是长此以往,只怕这就是他的志之所存了。”

    以时下人的眼光看来,不论是建造船只,还是出海航行,都属于操贱业,怎么能配得上宁安伯嫡次子的身份呢!

    但是彭瑾却觉得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做自己喜欢的事业,才能享受到其中的乐趣、成就和尊严,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

    所以她才趁势特意先和刘识提一提,免得将来刘澈真的以此为业时,刘识会觉得刘澈有辱门楣,而强行掐断他的志趣。

    然而彭瑾却多虑了。

    刘识这些年来走南闯北,官场拼搏,见识的多了,人也渐渐变得开阔而深刻起来。

    “若是澈儿长大后,还是喜欢这些的话,那我们就尽其所能帮助他达成所愿吧。”刘识笑道,面上虽有怅然,但还算是平和接受。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焉见的只有读书做官才是最好的未来。

    就拿建造船只,或者是出洋远航来说吧,若没有这些,大齐上次就只能拱手将东南海域一带让给倭寇,蜷缩在内陆;而大海深处的那些奇珍异宝,也不会像如今一样流通在大齐的市面上。

    彭瑾没有料到刘识如此的开明豁达,甚至都没有多少挣扎就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禁又是高兴,又是骄傲。

    高兴的是刘澈有一对开明的父母,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将未来过成他想要的样子;骄傲的是自己遇到了这样一位豁达的丈夫,放眼整个大齐,估计都是难得一遇的!

    彭瑾这样想着,便不由地抿唇笑了起来,恰如那阳春三月盛放的娇花。

    一旁的刘识见妻子如此的高兴,心中也很欢喜,借着宽大的衣袖的遮掩,悄悄地捏了捏彭瑾的玉手。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浓情蜜意尽在不言之中。

    ps:祝亲亲们情人节快乐!

    有情人的甜甜蜜蜜,没情人的快快脱单^_^
正文 第572章 恣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远洋海上商队的船只不论功能为何,体积多很壮硕,虽然几乎没有雕饰精美的彩绘,但是胜在结实牢固,在海上的生存能力大大地增强了。

    外行人看起来或许会觉得不够华丽富贵,只有真正出海远航的人才会明白,这样的船只在大海中航行才能确保他们生命的安全。

    “父亲说远洋海上商队每次出海都获利颇丰,从海外带回许多珍稀的香料珠宝。我本来还想着商队的船只肯定看起来都十分奢华呢,没想到如此拙朴。”刘澈惊异。

    “雕饰精美的华船,除了更容易惹上海盗的注意之外,没有其他什么用处。”面对刘澈的疑问,约瑟芬先生笑道,“外表再好看,都不如能在大海上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重要。”

    那倒是,命都没有了,还管它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刘澈面容严肃地点点头,一副早知生命最宝贵的模样,逗得大家都会心一笑。

    众人跟随约瑟芬先生从甲板到船舱到掌舵室,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地参观了一遍,听着约瑟芬先生详尽的介绍,不住地点头称赞。

    刘澈更是叽叽喳喳地询问个不停,碰到有船员维护船只时,还会上去动动手,从旁协助,一副兴致盎然的认真模样。

    众人这一参观,便一直到午饭时,干脆也不下船寻饭,直接和留守的船员们在船上简单地吃了午饭。

    米饭配海鲜,外加适量时蔬,最具海船特色。

    对于彭瑾这些不常出海的人来说,这也算得上是别具风味的一餐,单是想着就觉得勾人味蕾。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夏日炎炎,午后人容易困倦,约瑟芬先生干脆收拾好了楼上的船舱,供大家午睡之用。

    饱食易困,再加上天光炎炽,大家这会儿都如蔫了的茄子一般,没有什么精神,便都纷纷接受了约瑟芬先生的好意。

    休息好了,才有精神继续参观玩耍嘛!

    约瑟芬先生给大家安排都是窗户临海的船舱居室,一推开窗户,就有略带一丝咸涩的清爽的海风吹来,让人不觉心旷神怡,褪去了大半了燥热疲惫,醉醺醺的,愈发地想要酣眠了。

    船舱布置简单,然而被褥等寝具却都十分柔软干净,比之船只朴实无华的外表,更显考究用心,往上面一躺,倦意似乎就消了大半,实在是消除疲惫、调养身心的好去处。

    “世人都爱华而不实,我却觉得约瑟芬先生很明智,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是给别人看的,这些实惠好处才是自己需要的。”彭景看着船舱内的布置,和刘识笑道。

    船员们久在海上漂泊,除了忍受身体的疲累、淡水等物质的匮乏之外,还要忍受可能数月不见陆地的寂寥,此时能够回到如此简单而温馨舒适的居所,放心酣睡,实在是一种缓解各种不适症状的良方。

    刘识点点头,微笑回答:“正是有这份不贪虚名的务实和沉稳,约瑟芬先生才能在泉州耐着性子筹谋了数年,才能抓住机遇,迎难而上,取得如此的成就!”

    那些总想着在外人面前如何炫耀的人,多是些浅薄无知之辈,这一生也都不大可能取得大的成就。

    彭瑾点点头,对此深以为然。

    夫妻俩说着闲话,不知不觉地进入梦乡,相偎安恬小憩。

    至于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则各自和凯特、伊丽莎白两姐妹和约翰分成两组,同居一处,玩耍谈心,午后小憩,十分欢喜。

    短暂的午休之后,约瑟芬先生便带着大家继续参观其他的船只。

    整个远洋海上商队的船总共有十艘,每次出洋的多在六到八艘,剩余的两到四艘,则留在港口维护修整,以做轮换修养之用。

    这些船只从储藏货物到船员居住,到战时护卫,等等,凡所船队应有,一一俱全,保障了船员们出海之后的生活和安全。

    大家一边参观,一边听约瑟芬先生讲解,不住地称奇惊叹。

    除了参观远洋海上商队的船只,大家便是在这个大齐第一大港闲逛,领略不一样的港口风情。

    往来船只或是停泊靠岸,或是起锚远航,十分热闹;街市上各处奇珍罗列,供人挑选采买;来往行人,衣装各异,来自四面八方。

    处处都彰显着大齐第一港的豪奢阔气。

    人置身其间,不觉也觉得心情欢悦起来,真有身处盛世的富贵闲雅之感。

    最后一日,约瑟芬先生则租用了附近的一艘较大的渔船,带着大家一起去浅海处捕鱼,享受大海上清凉的海风。

    当船只在海面停住,四周除了蔚蓝无际的大海和展翅翱翔的海鸥,别无他无物,纯净而圣洁。

    然而对于孩子们来说,吸引他们的不是这份广阔深邃、宁静圣洁,而是那不时俯冲下来捕食的海鸥,是那被鱼钩钓起或是被渔网兜住的各式鱼儿。

    随着一条又一条的鱼被钓了上来,孩子们不时地爆发出一阵阵激动的欢呼,就连穿越到大齐之后,越来越文静娴雅的彭瑾也被感染了,不时地放声大笑,像是回到了前世最为纵情恣性的那段日子。

    刘识在一旁看了,嘴角不由地越扬越高,这样恣意欢笑的彭瑾,让他打心眼里觉得耀眼辉煌。

    他的妻子,就该这样恣意欢笑、快意人生!

    因为假期即将结束的原因,一行人在天津港不过呆了三日,便要匆匆赶回了。

    孩子们虽然觉得意犹未尽,但都懂事得没有纠缠。

    又因为天津港耽误了不少的时间的缘故,所以大家回去的路程便显得赶了一些。

    好在彭瑾提前就在马车里铺上了柔软的毡毯,走的又是平坦的官道,这一路赶来,大家倒也没有觉得被颠散了骨架。

    快到京城时,刘识于行路上接到了一封飞鸽传书,读完立刻喜色难禁,畅快地笑出声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好事?值得你这样高兴!”彭瑾在一旁笑问道。

    刘识扬了扬手里的书信,笑道:“安大哥刚传过来的消息,子亮兄的任命下来了!”画江说谢谢小院子亲打赏滴平安符^_^谢谢linnda晓洲、注定的流浪花雨亲投滴月票^_^
正文 第573章 升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见刘识如此高兴,便知张明华此番的官职定然不低,便赶忙伸手将刘识手中的接了过来,展开一看,不由地惊喜交加,高兴道:“翰林学士,还是殿前侍讲士,这可算得上是天子近臣啊!看来,圣上这次是要大力提拔培养张先生了!”

    刘识点点头,仿若是自己受到了太熙帝的重用一般,开心道:“自打圣上登基以来,大力发展科举,凡是经由科举而进入仕途的士子,得到圣上青眼的,多被授予翰林学士一称,而殿前侍讲士更是一向都由才学得到圣上认可的名儒耆老或是大放光彩的新科士子担任。

    子亮兄这一次身兼两职,皇恩深重,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接下来,就只等着宏图大展了!”

    彭瑾笑着点头,如此一来,她和刘识就不用因为“耽误”张明华这么多年而内疚了,黄氏心里大概也好受一些吧。

    “底下还有呢!”彭瑾继续往下看,抬头高兴地说道:“驹哥儿也因此而被圣上特赐入国子监学习,这可是无上的荣耀啊!”

    能进国子监的学子不少,有凭借家族庇荫的,也有凭借真才实学的,但是不论哪一种,能够被太熙帝特地赐旨入国子监学习的学子却是少之又少。

    张驹如今担了圣上钦旨入学的名头,在国子监里只怕没有人会因为他贫寒的出身而小觑或是欺负于他,夫子们也会因此而对他高看一眼。

    只要张驹用心向学,做出一番成绩来,将来的前程定然是无需担忧。

    对于张明华和黄氏夫妻俩来说,只怕这要比张明华被太熙帝擢拔提升,还要令他们高兴吧!

    这天下做父母的,哪一个不盼着自家的儿女都能有个好前程的呢。

    “安大哥肯定是觉得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所以他才明知咱们已经在返回的路上了,却还是迫不及待地飞鸽传讯,提前一步来告知我们这个喜讯了!”刘识自打接了短讯,笑容就一直都没有消散过,愉快地揣度道。

    “这样也好。”彭瑾笑道,“提前得到消息,咱们正好趁着这半日的工夫好好地想一想到时候该送什么贺礼过去,免得进了城再琢磨,才耽误这半日的工夫!”

    最迟今日城门落锁之前,他们一行人就能抵达京城了,所以安老大一封信传的其实没有特别的必要。

    想必,安老大也是太为张明华高兴了,所以这才一定要飞鸽传书告诉他们的。

    刘识含笑点头,建议道:“子亮兄任翰林学士和殿前侍讲士,驹哥儿不日又将入学国子监,各自送给他们送上一套文房四宝正是得宜。你觉得如何?”

    彭瑾点点头,笑道:“文房四宝要送,不过,种类品质可得仔细地斟酌。”

    于是,夫妻二人便就给张明华和张驹父子俩送贺礼的是兴致勃勃地讨论了起来,一路倒少了许多赶路的寂寞和急切。

    太阳落山前,一行人紧赶慢赶的,终于进了城门,然后两家人在城门内各自分别归家。

    刘识一家子人刚到灯笼巷巷口,便见安老大迎了上来,眉目低肃道:“大人,张先生来了许久了,一直都在前厅里等着大人呢!”

    “子亮兄?”刘识诧异。

    这个正春风得意的翰林学士兼殿前侍讲士,不好好地在家里接受大家的恭贺,怎么会这么晚了还留在自己家里?

    刘识见安老大面色稍显低沉,不由地心中一沉,边往家走边低声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安老大摇摇头,回道:“我也弄不清楚,只是见张先生来时面色不大好,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而且得知大人还未从天津港归来,张先生也不离开,执意要在前厅等候大人回来。

    我担心张先生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和大人说,怕耽误了事儿,就多嘴问了一句。想着万一真有急事,我也好提前提前传信给大人,让大人好提前有个准备。

    但是张先生却又说没有什么大事。

    可是到底有什么事,张先生却又绝口不提。

    我看张先生那副神思无属的模样,怕误了事,就一直在巷口等着,想着至少能提前知会大人一声,好让大人做好准备。”

    刘识越听脚步迈得越快。

    彭瑾和孩子们还在马车上,见状便崔车夫上前赶上。

    刘识和安老大的对话她听得不甚分明,但是瞧着两人的神情像是有事一般,彭瑾就不由地悬心。

    她方才听到了“张明华”,可是按理说张明华刚刚加官进爵,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会让刘识和安老大两人谈之生忧呢。

    彭瑾心中惊疑不定,满是担心。

    待安老大交代完,刘识点点头,回道:“有劳安大哥了。”

    安老大憨憨一笑,说道:“大人跟我还客气。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刘识对安老大感谢一笑,脚步匆促地进了门,临别前还不忘记和彭瑾和孩子们打个招呼,让他们自己先去后院安置。

    彭瑾知道眼下她不方便跟着去一探究竟,便微笑着点头应下,带着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去了后院。

    等到彭瑾收拾妥当了,刘识才从前院回来,整个人神情似忧闷又似无奈,不住地摇头轻叹。

    彭瑾便迎了上去,担忧地问道:“可是有什么事,张先生为什么会这个时候过来拜访?”

    刘识携了彭瑾的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神情似惊讶又颇有些无奈地回答道:“也不算是什么事,子亮兄是特地来向我们道歉的。”

    “道歉?”彭瑾惊愕,“张先生为什么要向我们道歉?”

    他们刚从天津港返回,不久前又刚接到张明华获蒙拔擢的消息,正是欢悦高兴的时候,这时候张明华过来道什么歉?!

    刘识无奈地一笑,解释道:“确切的说,子亮兄是替黄嫂子来向我们道歉的。”

    “替黄嫂子向我们道歉?”彭瑾惊愕,转头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的惊愕便换成了若有所思。
正文 第574章 因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见彭瑾这副模样,便笑问:“看你这幅模样,你可是知道子亮兄为什么要替黄嫂子来向我们道歉?”

    彭瑾原不想将黄氏的那点心思告诉刘识的,以免影响刘识和张明华两人的知心相交。

    不过,既然如今张明华已经就此事向刘识道歉,她也就没有必要再去黄氏遮掩了。

    “可是因为黄嫂子因为张先生为报恩而一直追随于你,因此错过了许多提拔擢升的机会,而心生埋怨?”彭瑾低声叹问道。

    除此之外,她不做他想。

    毕竟,黄氏也没有因为其他事情而表露过对他们的不满。

    “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刘识笑叹一声,“可我却一直未曾察觉。若不是今日黄嫂子因为高兴,不小心和子亮兄说漏了嘴,子亮兄又为此而特地来向我道歉,我还不知道要糊涂到什么时候呢!”

    方才在前厅,张明华一脸愧疚地拱手告诉他说,任命下来之后,黄氏十分开心,顺口就说了一句:“你总算是不用再做宁安伯的随扈了,这回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也不枉你这些年来,鞍前马后的辅佐于他!”

    略带嘲讽和埋怨的话语,让聪明的张明华敏锐地察觉了其中的问题。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觉得宁安伯耽误了我的前程?”张明华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开口问道。

    大约是得知张明华获蒙拔擢的消息十分高兴,又为张驹能够入国子监,有个好前程而开心,黄氏一时没有察觉到张明华语气里微微的责备,顺口就回道:

    “虽则你是为了报恩,他们也确实有恩于你,但是这报恩报的未免久了一些。好在之前虽然有了些弯路,如今总算是得偿有报了!

    我听说翰林学士和殿前侍讲士多是由天子近臣担任,圣上如此提拔于你,可见对你很是喜欢,将来你必定前程无忧!

    驹哥儿如今也奉旨入国子监学习,以他的脾性和才学,将来必定前程无量,能够大展宏图,光耀门楣……”

    黄氏因为欢喜,而兀自高兴地说个不停,没有注意到张明华脸上的笑意已经渐渐隐去,脸色逐渐变得低沉起来。

    夫妻多年,张明华对黄氏很是了解,但是听黄氏如今这样说话,就知道他心中对刘石一家子怕是怨恨已久,嫌隙颇深。

    再联想到刘识一家如今很少再上门来访,黄氏也不再像以前一样,经常带着孩子们去和彭瑾说话、陪伴,张明华心中明白,在他不在京中的这段时间,只怕黄氏早就向彭瑾表露出了不满,所以两家如今的来往才变得如此少。

    张明华心中不悦,原本想开口责备黄氏,然而恰好听到黄氏在耳边感叹道:“如今你们父子俩都有了成就,骊姐儿的婚事也渐渐的有了眉目,我总算是能够放心了,也不枉我当初辛辛苦苦地扒拉他们两个,伺候你们父子!”

    张明华听黄氏如此感叹,又瞥见黄氏比同龄人皱纹深深的脸庞,心中满是亏欠和感谢,责备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但是,他虽然不忍责备一直辛苦操持家务、教养儿女的发妻黄氏,却也觉得对不住刘识和彭瑾。

    若不是彭瑾给了他一份生计,以丰厚的薪水聘请他在大兴钱庄做账房先生,他怎么能够养活妻小,又怎么会有闲余的银钱来一直坚持读书呢?

    若不是刘识赏识于他,诚意邀请他做幕僚,为他在太熙帝面前讨得县丞一职,既给了他官位体面,又让他在太熙帝面前挂了名字;

    又大力支持他参加科举,将科举经验无私地倾囊相授,请求太熙帝准许他在西川府参加乡试,又早早地催他回京准备会试,他会有如今的成就吗?!

    只怕如今他还在辗转于各个富人家里做西席先生,拿着微薄的束修勉强糊口,做他的落魄秀才。

    就算是不提曾经,说这次他被授予翰林学士兼殿前侍讲士,不也是因为在儋州之役中立下的功劳嘛!

    他若是不随同刘识巡行大齐海境,没有刘识的运筹帷幄、指挥若定,又怎么会立下这等功劳呢?

    而且,太熙帝在旨意不也特意褒奖了他知恩图报,为人忠义吗,也就是说,太熙帝之所以提拔于他,也是因为赞赏他知恩图报、为人忠义的品格。

    这些,黄氏怎么就没有想过呢!

    张明华看着黄氏一脸的欢喜,默默地叹息声,找了个由头便出去了。

    立在大街上,张明华徘徊许久,想到刘时今日就将由天津港抵京,便干脆调转方向,直奔灯笼巷的刘宅而去。

    他不便责备一路陪他辛苦走来的黄氏,但是对于刘识和彭瑾的歉意,却无论如何都要表达出来。

    刘识想着方才在前厅张明华和他说的那些话,不禁唏嘘感慨。

    他和张明华两人志趣相投,真诚相交,也未曾在意过这些内宅妇人的小心思,所以才让黄氏生出了如今的这等嫌隙。

    说起来,还是他们为人丈夫者心不够细的缘故。

    彭瑾早就知道此事,恐怕是早就因此而受过黄氏的淡漠疏离、埋怨不虞吧。

    但是为了他和张明华的交情,彭瑾一直隐而不说,生生受着黄氏的嫌弃埋怨。

    张明华因为黄氏的付出而不忍苛责于她,他何尝不因为彭瑾的默默忍受而倍加心疼呢。

    刘识看向彭瑾的眼神,便多了一分温柔心疼。

    彭瑾温柔一笑回应,叹息道:“初去在泉州时尚好,毕竟那是张先生首次正经踏入仕途,能得通判一职,对于辛苦以盼黄嫂子来说,已经足够心怀欣慰。

    不过,随着和那些达官妇人接触得多了,黄嫂子便觉得做知府的通判,远不如做一个县中的知县快活,能够当家作主,万事不必仰仗他人。

    所以黄嫂子便一直筹谋着搬出去住以自立门户的事,只是张先生一直都没有答应。

    后来发生了睿哥儿错认驹哥儿是湛儿和澈儿小厮的事情,黄嫂子动了怒,说服了张先生,一家人不是搬出了府衙后院,单独去住了嘛!

    ……”画江说谢谢小富即安tsf、小儿飞飞、shalou98亲投滴月票^_^
正文 第575章 误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叹息一声,低声继续说道:“等到了京城,张先生再次请求随同你一起巡行大齐海境,黄嫂子心中便愈发地生气了。

    大约是觉得,通判还算是个不错的官职,但是钦差随扈难免就丢了身份。

    所以你们出巡在外的这一年多以来,黄嫂子和我们甚少来往。偶尔在别家的宴会上碰见了,黄嫂子虽然也是言笑晏晏,但是总觉少了一分先前的真情实意。”

    说完这些恩恩怨怨,彭瑾担心刘识因此而对黄氏心生嫌隙,再影响了他和张明华的君子真诚相交,便婉言劝慰道:“其实这也不能怪黄嫂子,她一直在家尽心照顾两个孩子,辛苦维持家中的生计,盼的就是张先生能够有个好前程。

    如今张先生有了做官的机会,却因为报恩而总是做你的随扈,错过了许多提拔擢升的机会,黄嫂子难免觉得心中失望,一时想不开,这才连我们都怨恨上了。”

    刘识听彭瑾这样说,微微一笑,叹息道:“你该不会是以为我会因此而生气吧?

    我只是有些怅然,枉我自诩这些年来宦海沉浮,多少能领会一点别人的心思,却原来还是远远不够啊……

    又有些愧疚,没能为子亮兄设想,耽误了他许多,更惹得他们夫妇如今生了矛盾……”

    彭瑾闻言默了默。

    其实这哪里能怪得了刘识,原本刘识在从红河县回京述职之后,就和张明华深谈过,让他不必要想着报恩,只管趁着新科得中,形势正好,谋一份好前程。

    不过张明华为人至诚,讲求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这才一心要跟随刘识到泉州任通判的。

    不过眼见着刘识为此而愧疚,真心觉得他耽误了张明华的前程,这些话彭瑾便不好意思说出口了,免得像是在破坏他和张明华之间的感情一般。

    “等明日咱们去张宅送贺礼,再当面将这个误会解开吧。”彭瑾劝慰道,“黄嫂子也是一时着急,才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来,如今张先生前程似锦,咱们再把话说开了,解开了彼此的心结,兴许也就好了。”

    刘识犹豫了片刻,最终叹息一声,道:“到时候再说吧。此次子亮兄获蒙拔擢是件大喜事,若是因为我们此去说开而徒添不悦,就不好了。”

    而且,他是个大男人,内宅妇人的这些小心思,他还真不好开口说什么。

    所以方才对着张明华,他也十分体贴得将一切都应承下来,免得对彭瑾说这些道歉的话,会让张明华一个大男人觉得难堪。

    彭瑾明白刘识的顾虑,点点头,柔声道:“我明白。明日,相机行事吧。”

    若是黄氏因为张明华升迁的事而消解了心结自然最好,若是没有,那她除了婉言几句抱歉,也别无他法了。

    夫妻二人相识一眼,无奈一笑。

    第二天刘识起了个大早,先去吏部点了卯,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就向长官告了假,回家接上彭瑾和孩子们,带上提前准备好的贺礼,坐上马车,一路朝张宅奔去。

    路上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这件大喜事,不时地爆发出欢快的笑声来。

    刘识和彭瑾受到感染,心头的郁郁渐渐消散了大半,嘴角的微笑便自然真诚了许多。

    到了张宅门口,张明华正好刚出门送走前来恭贺的好友同僚,见刘识一家过来,立刻微笑着迎上去。

    “恭喜恭喜!”刘识一家五口欢笑着上前恭贺。

    张明华便忙拱手道:“多谢多谢!要没有大人,也没有我的今日。”

    言语间一片赤诚,神情亦是诚挚。

    刘识伸手拍拍张明华的肩膀,二人相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昨日因为黄氏的埋怨而生出的一丝不自在,此刻也在都这相视一笑中消弭不见了。

    “大人,夫人,快快请进。”张明华伸手邀请道。

    一行人便言笑晏晏地进了院子。

    张明华早些年家庭贫困,养家糊口都难,更别说是买房子了。

    这些年来靠着俸禄和刘识的帮扶才攒下一些家财,前年回京之前,张明华特地托彭瑾找彭槐提前寻了一处清静的四合小院,买下来,一家人在京城中安了家。

    就是眼前的这座小院。

    听彭槐说房子的原主人是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整日里不事生产,只管走狗斗鸡、喝酒纵博,欠下了许多债务,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将这座院子给卖了换钱抵债。

    所以彭槐才能将价格压得那么低,替张明华省了不少的银钱。

    或许是因为如今住的人换了,这座四合小院也变得清雅幽静起来,四处整洁干净,院角窗台还摆着时鲜花卉,点缀得小院儿生意盎然。

    黄氏听说刘识和彭瑾带着孩子们来了,便也带着张驹和张骊两兄妹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地和他们打招呼:“大人和夫人来了,快快请进!”

    又吩咐张驹和张骊将兄妹照顾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

    彭瑾见黄氏的笑容比往日畅快了几分,微微松了一口气。

    果然,张明华此番获得提拔,官运亨通,黄氏心中畅快,连带着原本的嫌隙也消减了一些。

    彭瑾侧首看向刘识,嘴角噙笑,微微点头,示意刘识放心。

    等到了正屋,众人分主宾坐了,彭瑾便从丫鬟手中接过礼盒,亲自交给黄氏以示亲敬,笑道:“此番张大哥获蒙拔擢,以翰林学士兼殿前侍讲士,驹哥儿又得圣上旨意入国子监读书学习,这真是双喜临门。

    我们也没有什么好送的,便各自挑了一套文房四宝送给他们,好歹能中上用处,略表一表我们的心意吧。”

    正接过礼盒的黄氏,闻言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别人都是送些金银玉制的贵重又吉祥的物件儿,怎么到了刘识和彭瑾这里,偏就只送了文房四宝这些不值钱的东西,难不成是真的把他们当成随扈属官,给随意打发了吗?

    黄氏心中已有嫌隙,这么一想,脸上的笑容便有些挂不住了。
正文 第576章 开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张明华和黄氏夫妻多年,彼此之间知之甚深,他一见黄氏这幅表情便明白她心底嫌弃礼物微薄,心中顿时不悦。

    他知道黄氏不是见钱眼开的人,此番不过是因为礼物微薄就误会刘识和彭瑾轻视他们,可是缺也因此而更加生气。

    没有刘识,焉会有他的今日!

    一心帮助他们一家的刘识,又岂会在他晋升的大喜事上故意抠门,惹人不悦呢!

    可黄氏到底是他的妻子,当众犯了错误,他也只能是尽力遮掩罢了,免得大家都尴尬。

    张明华起身,上前接过礼盒,亲自当众打开,口中还笑道:“再也没有比这份礼物更贴心的了,既实用,又寄寓颇深。不论是我还是千里,想要前程无忧,都离不开文房四宝这些东西啊!”

    张驹正式入学后,夫子因爱他勤勉谦逊,特地赐字为“千里”,和其名字相呼应,寄寓其成“千里驹”的期望。

    原本因为黄氏不悦的神情而略显尴尬的刘识和彭瑾,闻言略略自在了一些,面上都露出笑容来。

    黄氏听张明华这么说,神情闪过一丝紧张,立刻收起脸上的不悦,努力将神情调整得自然和煦。

    她习惯了以夫为天,对于张明华的心情总是特别的在意,生怕因为她的失态惹了张明华不悦。

    又听了张明华这一番话,她这才恍然明白刘识和彭瑾送文房四宝的原因,觉得自己刚才的气闷真是没有来由,心中不由得惴惴。

    刘识如今贵为宁安伯,有了他的保驾护航,张明华仕途会顺遂很多,但若是得罪了刘识,那后果也是可以预见的。

    都怪她,因为两家关系亲近就一时忘了尊卑上下,竟然都忽略这等利害关系了。

    黄氏心中忐忑不安。

    “竟然是如此名贵的文房四宝!”张明华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连连对刘识和彭瑾拱手相谢,“实在是当不得大人和夫人的如此厚爱!”

    黄氏闻言一惊,忙凑上前来仔细地盯着眼前的文房四宝看,还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有多么名贵?”

    张明华趁势解释道:“宣纸、湖笔、徽墨、端砚,本就是文房四宝中的名品,更何况大人和夫人此次相赠的,还是名品中的名品,留存于世的数量极为有限,每一个单拿出来都是价值千金的宝物!”

    黄氏既然觉得刘识和彭瑾送文房四宝做贺礼拿不出手,那他就让她明白这份沉甸甸的诚挚心意。

    黄氏听张明华这样说,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都合不拢了。

    她以为笔墨纸砚不过是几个钱的东西,就算是再名贵,也比不上那些金银玉器值钱,却原来竟然如此名贵非凡。

    黄氏的脸上顿时肃然起来,还带着一丝愧疚,自打刘识和彭瑾一家人进门以来,第一次郑重上前道谢道:“如此贵重的礼物,我们怎么好生受呢!”

    “张大哥这一路以来陪伴大人,尽力相助,帮助大人良多,甚至还因此而耽误了自己的前程,这份情谊,哪里是这些物件能够报偿得了的。”彭瑾笑道。

    黄氏闻言,想到她因此而疏远冷漠彭瑾,越发地愧疚了。

    她虽然依旧觉得刘识耽误了张明华的前程,让张明华现在才有晋升为京官的机会,但是面对彭瑾的这份诚挚感谢,她心中总觉得歉疚。

    张明华趁势道:“夫人这话说的就让我愧不敢当了。哪里是我帮助大人,分明是大人一直在带契于我。

    是大人将我从乡野中发现、赏识,邀请我做了幕僚,以资助我读书、参加科举考试;

    也是大人向圣上陈情,给了我红河县丞的官身,将我带入仕;

    是大人不贪功劳,将泉州任上的功绩分我一半,我才能得到圣上的赏识:

    也是大人的信任一力举荐,我才能在儋州之役中承担要务,并因此而获得圣上的授职,做了翰林学士兼殿前侍讲士。

    若是没有夫人当初的相助,没有大人的一路帮扶,我只怕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辛苦刨食呢,哪里能有如今的尊荣!

    所以,不是大人报偿不了我,而是我无法偿还大人的恩情呐!”

    张明华一直想把这些话说给黄氏听,让她明白到底谁是施恩者,谁是受惠者。

    可是他感念黄氏一直以来为这个家里的付出,所以不想直接挑明让黄氏面上难堪,心里受挫,所以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如今总算是逮着机会把事实说出来,好好地教妻明理了。

    黄氏听完张明华这番话,心中越发地愧疚了。

    对啊,若是没有刘识和彭瑾夫妻一直以来的帮助,张明华又怎么有机会取得如今的成就呢。

    都怪她一时糊涂,只想着自家的吃亏和付出,没有看到别人的帮助带契。

    刘识和彭瑾见黄氏如此神色,都悄悄地松了一口。

    只有黄氏心中的疙瘩解开,他们心中才会少愧疚一些,他们两家也才能继续以前融洽和谐的日子。

    张明华在一旁见了,也不由地心怀快慰,嘴角高高地扬了起来。

    稍晚一些,黄氏逮着了机会,上前拉着彭瑾的手,神情诚恳、言语诚挚地向彭瑾道歉道:“夫人,前些时候都是我做的不对,万望您不要和我计较。我一个乡野村妇,眼光短浅,难免有想不到的地方,多有开罪了。”

    “嫂子这是说的什么话。”彭瑾反手握住黄氏,笑道,“咱们之间哪里还需要如此客套,说什么‘开罪’‘不开罪’的。如今话说开了,不就没事了。”

    黄氏连连点头,又抬头诚恳道:“往后我要是再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夫人看在咱们之前的情分上指点我两句。”

    说着,黄氏悄悄地朝正和刘识下棋的张明华看了一眼,低声道:“我虽然帮不上我家老爷许多,但是总不能拖他的后腿。”

    可不是所有人都像刘识和彭瑾一样与他们真诚相交,万一她要是再蠢笨地得罪了什么人,那对张明华仕途的影响可就大了。
正文 第577章 难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也是刚回京城,许多事情也不是尽然明白,哪里谈得上指点。不过是互相提点照顾罢了。”彭瑾谦逊地笑道。

    黄氏也笑了,抿唇道:“夫人,您就别谦虚了,远的不提,单说约瑟芬夫人和她的三个孩子,不就都被你教导得很好吗?

    如今有他们出席的宴会,还会有谁再嘲笑他们是不知礼仪的番邦人?

    不说,只剩下交口称赞了,至少他们都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黄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难免带了几分酸意。

    彭瑾听了直笑,她一直以为黄氏不满刘识耽误了张明华的前程,所以一点都不愿意和她亲近了呢,却原来还一直在默默的观望着,悄悄地吃着约瑟芬夫人母子四人的醋。

    “好!”彭瑾笑着答道,“承蒙嫂子不弃,我定然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黄氏得了彭锦这话,顿时高兴地笑了起来,神色间一片欢喜和亲近,哪里还有先前的不满疏远。

    连约瑟芬夫人母子四人那样不熟大齐规矩礼仪的番邦人,都能够在彭瑾的帮助下快速地融入京城的权贵名妇圈子,那只要她肯努力,定然也不会做得太差的。

    这点自信,黄氏还是有的。

    说到底,黄氏不过是因为一时忧心张明华的前程,偏爱偏私,又一直为生计辛苦筹谋,没有什么心胸眼界,这才钻了牛角尖,一时自己困住了自己罢了。

    现在拨开云雾见月明,黄氏又变回了以前那个爽朗、质朴的妇人。

    所以等刘识和彭瑾夫妻二人带着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告辞离开时,黄氏心中的嫌隙早已不复存在,和张明华与张驹张骊一起,微笑着将他们一路送出了巷子。

    等到马车驶远之后,彭瑾轻吐一口气,对刘识感叹道:“这一桩心事可算是了了。”

    刘识点点头,也轻吐一口气,微笑回答:“而且经此一事,我看子亮兄和嫂子二人也消除了隔阂,相处得更加融洽了呢!”

    这他就放心了。

    原本他最担心的也不是黄氏对他们心生不满,而是张明华再因此而和黄氏置气,影响了他们的夫妻关系,破坏他们家庭的和谐。

    这厢刘识和彭瑾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厢暖暖凑上来,歪着头问道:“爹爹和娘亲在说什么?怎么,张伯伯和伯母吵架了吗?”

    刘识和彭瑾相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摇头。

    “你张伯伯和伯母两个人好着呢,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打听!”彭瑾微笑着弹了弹暖暖的脑门儿,亲切地教训道。

    暖暖点点头,拍手笑道:“那就好!骊姐姐邀请我们过两天到她家里玩,还说要教给我她新学会的一种打络子的方法,让我自己给自己的佩剑打一个剑穗呢。

    要是张伯伯和伯母吵架了,那我们可就不好去凑这个热闹了。

    说起来,骊姐姐已经许久没有和我们一起玩了,我还真有点想念以前一同玩耍的日子呢!”

    暖暖双手捧着脸颊,一脸的神往和怀念。

    孩子们不知道黄氏的心思,彭瑾也不会将这些不愉快说给他们听,所以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一直都不知道两家人先前的疏远是因为黄氏对他们心生嫌隙和不满。

    不过,好在现在一切的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孩子们又可以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地在一起自在玩耍了。

    彭瑾摸摸暖暖的小脑袋,笑得一脸的慈爱。

    琐事暂了,刘识便每天准时到吏部当差,为人恪尽职守、谦和有礼,丝毫都没有天子宠臣的骄奢和蛮横,很快便和上下同僚打成了一片。

    得知刘识在吏部适应良好,一切顺遂,彭瑾也终于放了心。

    他原本还担心刘识为主一方惯了,习惯她什么都由自己做决定,会和同僚们相处得不愉快呢。

    不过转念又一想,刘识为人虽然刚直忠正,但也不是那等不知灵活变通之辈,能够很快适应现在上通下达的官场生活,也在情理之中。

    为人为官如孔方兄一般外圆内方,忠正耿介有操守,又灵活圆滑有手段,这样刘识,放在哪里不能纵展抱负,干出一番大业绩呢!

    一切很快都步上了正轨,彭瑾在家处理庶务、教养孩子之余,便着手准备搬家事宜。

    只等到秋风一起,刘识和彭瑾一家人便要从灯笼巷的刘宅搬去了王府街巷的宁安伯府去住了。

    日子是特地去找高人算得的吉祥日子,就在八月十六。

    所以在灯笼巷刘宅过的最后一个中秋稍显兵荒马乱,一整晚大家都在收拾箱笼,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就要搬走使用的物什。

    等到夜阑人静时分,彭瑾依偎在刘识的怀里,看着窗外皎洁明亮的月色撒了一地,如寒霜冰雪一般,映照得天地间一片通明,忍不住幽幽地叹道:“在这里看了许多夜晚的月色,却总觉得还没有看够……”

    一想到明天早上就要搬离这里,她心里总觉得不舍,空落落的,往日的情形便像画卷一样,在脑海里一幅一幅的展开,让人眷恋不舍。

    其实彭瑾心里很明白,她不舍灯笼巷刘宅,是因为这里是她和刘识,和孩子们的第一个安乐窝,留存有他们一家太多美好的记忆。

    在这里,她终于摆脱了前世今生不幸的煎熬,收获了数不清的幸福,数不尽的感动。

    刘识见彭瑾面色凄凄,便将她揽得更紧,拿下巴抵着她的发旋,温柔地安慰道:“将来你若是想回来住了,咱们再搬回来小住就是了。”

    孩子们慢慢都大了,灯笼巷刘宅这点小地方住着就显得拥挤了,搬家是势在必行。

    而且又恰巧太熙帝赏赐了位置绝佳、景色雅致的宁安伯府邸,又命工部的人修缮一新,恩宠有加,他们是一定要搬过去的。

    如此,也算是两全其美了吧。

    至于搬家之后彭瑾还想回来小住,也不过是再劳动马车跑一趟的功夫罢了,又不是什么难事。

    “这可是你说的!”彭瑾像是怕刘识反悔一般,伸出小拇指道,“拉勾!”
正文 第578章 论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难得见到彭瑾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刘识不禁莞尔,伸出右手的小拇指和彭瑾的纠缠在一处,笑道:“好,拉钩,约定,一百年,不许变!”

    彭瑾乐得眉眼弯弯,唇角不住地上扬,一副志得意满的得意模样,朝刘识怀里又拱了拱。

    再精明坚强的女人,被人宠着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变作小儿女的娇羞模样。

    不过,对于彭瑾这样的娇气,刘识甘之如饴,抱着她的双臂也不由地收得紧了紧。

    第二天一大早,开门放了大挂的鞭炮,在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一队拉载着行李的车马不急不缓地从灯笼巷朝王府街巷驶去。

    刘识和彭瑾带着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一家五口坐在宽阔舒适的马车里,兴致盎然地说着到了新家之后的生活。

    彭瑾原本昨晚还因为就要离开居住了多年、盛满着幸福回忆的旧家而伤感,这会儿看着刘识和孩子们热热闹闹地议论着,那点伤感不由地都烟消云散了。

    灯笼巷相熟的邻居,此时都推开了自家大门,站在街巷上和刘识彭瑾招呼恭贺,挥手作别,眼中不无艳羡。

    自打大齐开国以来,灯笼巷也出了不少的人才,有些甚至还做了大官,但是还从来没有出过刘识这样独得圣眷的伯爵的!

    真是好气运!

    真是好本事!

    面对善意惜别的邻居,刘识和彭瑾一一回应着,面上满是谦和的微笑。

    富贵而不骄,也难怪刘时能够取得如今的成就。

    灯笼巷送别的邻居们见状,在心中感慨道。

    等出了灯笼巷,热闹和喧嚣渐渐地隐去,周围便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只有晨起偶尔叫卖、往来的声响。

    然而等到了王府街巷,四周又一下子喧嚷起来。

    这也难怪。

    这些年来,王府街巷很少再入住新人,更何况刘识一家还是以太熙帝册封的第一个伯爵——宁安伯的身份搬进来的,住的还是得许多人觊觎又不敢动手的已故大皇子的五进宅院,由太熙帝着工部亲自修缮。

    所以,不了解刘识的原住户少不得打发自家的仆役出来探明情况;至于那些和刘识有些交情的,要么是派自家总管出来恭贺,要么是亲自出来道喜,一派喜气洋洋。

    刘识和彭瑾并不因为王府街巷的邻居多是达官贵人而对他们另眼相看,而是和对待灯笼巷的老邻居们一样,丝毫不改原本自持谦和的脸色,依旧举止得宜地微笑着应和。

    等到马车驶到修缮一新、更显气派的宁安伯府门前,早就候着的仆役在一阵炮竹的喧嚷热闹中,将刘识等人和拉行李的车马一并迎到院子里去。

    此番搬家,除了各人日常惯用的东西,很多东西都留在旧宅没有搬过来,一来老屋搬空了没有人气不吉利;二来当初搬家时是被迫,难免匆促,即便有彭槐的帮助,很多东西也难免将就,配不上宁安伯府的身份气派。

    所以宁安伯府的家具多是新打造的,崭新气派又舒适宜人。

    按照算好的吉时入堂拜神、下榻,祈祷搬入新居后万事顺遂。

    厨房里煮了糯米汤圆给大家吃,甜蜜团圆,图个吉利。

    这么一番忙活下来,一上午便过去了大半。

    有关系亲近的亲朋好友便陆续登门道贺,原本渐显宁静的院子,又逐渐喧腾起来。

    好在彭瑾早有准备,提前就吩咐了下去,在花厅里准备了上好茶水和各色的茶点,供刘识和客人相谈时佐用。

    至于少数随夫同来的女眷,则安排在富有江南园林特色的后花园中,由周淑仪、约瑟芬夫人和黄氏等人相陪。

    彭瑾这个女主人却是忙得脚不沾地,将人迎进院子,安排妥当之后,便又忙着去安排午膳去了。

    今日来道贺的人不算太多,又多是知交好友或是自家亲戚,彭瑾干脆留大家在伯府中用饭,既贴心亲近,又能给新宅增加人气。

    只是这样一来,她便忙碌了许多。

    彭瑾缺席的时候,暖暖作为小主人就承担起了接待应酬宾客的责任,在周淑仪等长辈的帮助下,落落大方地应对宾客,获得了众女眷的一致好评。

    张骊酬了个空子,偷偷地和暖暖咬耳朵:“怨不得母亲常常让我多和夫人学习,看夫人把你教导得多出色!”

    暖暖一向为人谦逊,但是张骊夸赞的是彭瑾,所以她欣然应道:“母亲确实花了很多心思在我们三姐弟的身上。”

    譬如,她其实并不太喜欢这些交际应酬,但是彭瑾却总有办法将枯燥无味的规矩礼仪用生动有趣的方式教给她,让她默默地记在心里,需要用到的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让人看笑话。

    小时候她还不觉得,如今大了,越来越懂事了,才明白彭瑾为了照顾她的心情喜好,私底下花费了多少的时间和精力琢磨,潜移默化地教给她这许多有用的东西。

    张骊点点头,感慨道:“母亲在我和哥哥身上花的心思也不少,可是期望也太重,总让人觉得期待殷殷,难以承受……”

    尤其是她这两年来一直都在议亲,黄氏总想着将她嫁去高门大户做官太太,一辈子过得富贵尊崇,所以说亲的时候总是首重对方的家世,却都没有考虑过她是怎么想的。

    张骊有心想和暖暖说两句,又想着暖暖如今还小,她自己又是个姑娘家,怎好讨论婚嫁这等羞人的事情,便只得默默地打住了。

    暖暖为人疏朗豁达,甚少在这些小儿女的心思上费心,是以竟然只看到了张骊对她有个好母亲的艳羡,而没有看出张骊心中的苦闷,所以只是好心地安慰两句:“这天下间有哪个做父母的不对儿女抱有期待呢,就像母亲,虽然纵着我们,但是也想着我们出色优秀呢!”

    只是,彭瑾从来不会像黄氏那样,因着自己的愿望就逼迫孩子们如何如何。

    不过看张骊一副神伤的样子,这话暖暖怎么好和她说,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呢。

    倒显得她幸灾乐祸、夸炫自己一般。
正文 第579章 相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并不知道在暖暖心目中自己这个母亲如此地优秀出色,她此时正顶着满屋子的油烟,亲自在厨房里安排呢。

    好在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总算是不枉费她的一番辛劳。

    搬入新家的前几天,难免陆续有人上门道贺,刘识和彭瑾一直忙着接待宾客,日子显得十分忙碌。

    连带着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也忙碌起来,每天帮助父母一起接待宾客,倒是迅速地成长了不少,待人接物也越发地成熟了。

    等到闲下来了,夫子张伦便又重新来给孩子们上课。

    彭瑾特地辟了一处小院留作孩子们的学堂,其中的一切配备虽然不说是顶好的,但是也都不差。

    孩子的教育一点都马虎不得,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们将来会选择过一种怎样的人生。

    而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也很懂事乖巧,他们体贴彭瑾的一番苦心,因此虽然未必每天都爱好学习,但是课堂上总是认真听讲,不让张伦的教授白费。

    刘识亲自查看了两回孩子们上课的情况,回来后将彭瑾揽在怀里,一脸欢喜地感慨道:“你将他们教得都很好。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彭瑾或许没有像张伦一样,教给孩子们丰富的知识,带他们领略斑斓的世界,但是却教会了他们最基本的道理——该如何做人。

    人立身于世,学会做人才是最关键的。

    而他作为父亲,很多时候都没有办法像彭瑾一样陪在孩子们身边,耐心地教导,陪伴他们一点一滴地成长。

    所以能将三个孩子教养得这样优秀,可见彭瑾私底下费了不少的功夫。

    “你知道就好。”彭瑾扬眉,一脸的骄傲,“我们的孩子自然是不差的。”

    言语间充满了为人母者的自豪和快慰。

    刘识哈哈大笑。

    有个这样宜静宜动、宜怒宜嗔的妻子,鲜活明亮、大方体贴,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在最初的忙碌以后,日子渐渐地回到了正轨,宁静而温馨从容。

    搬去新家一个月之后,宁安伯府迎来了让他们意想不到的访客——梁山和刘萱一家五口。

    梁山此番是来京述职的,而刘萱便趁机带着孩子们一起回京,探望分别已十年的家人。

    说起来,梁山和刘萱一家同刘识和彭瑾一家也有五年未曾见过了,最后一次相见,还是刘识红河县知县任满回京时,在县城郊外长亭的分别饯行。

    那时候梁山和刘萱的长子梁复兴也不过才只虚有三岁,刚刚及刘萱的腰高,如今却已经是八岁了,个头随了魁梧的梁山,都快撵上暖暖一般高了。

    而当时尚在刘萱肚子里的女儿,如今也已经五岁了,虽然面庞轮廓随了梁山和刘萱,稍显方正,不够柔美,但是却长得玉雪可爱,尤其是两只大眼睛上的睫毛长长的,说起话来忽闪忽闪的,就像是两把漂亮的小扇子,让人不由地心生喜爱。

    而刘萱怀里抱着的刚满周岁的小子,则是他们的幼子梁复民,小家伙小手肉嘟的,见了生人就兴奋地挥动表示兴奋,小嘴也咧得老高,于是,因为扎牙而生出的口水也就不由控制地流了出来。

    一旁的暖暖忙体贴地递上帕子,口中还笑道:“给小表弟擦嘴。”

    刘萱接过帕子,笑着谢过了暖暖,还夸赞道:“暖暖真懂事!”

    又抬头对彭瑾感慨道:“这都是三嫂教得好!哪像是我家的这个丫头,顽皮的很,趁着我们不注意,上房爬树的,那叫一个快啊……”

    一旁的暖暖听刘萱这么说,看向小表妹的眼神立刻炽热起来,宛如见到了知己一般激动兴奋。

    京城的女孩子们大多文弱不堪,万事规行矩步,很不对她的口味。

    听大姑姑这样说,这个新来的小表妹倒是很对她的胃口!

    暖暖越想越高兴,干脆悄悄地凑了上去,想法子搭话。

    彭瑾在一旁将暖暖的神情和小动作看得清楚明白,不由地抿唇直笑,却体贴地没有戳穿她,只是对刘萱笑道:“孩子小时候调皮一些没什么,多动胳膊多动腿,身体反而会更加结实,这是好事。等她长大了,明白道理,你再慢慢教,总不会错的。”

    刘萱叹息一声,道:“但愿如此吧。”

    话虽是这么说,然而刘萱看向女儿的眼神却充满了母爱,言语里都是无奈的慈爱。

    叹息罢,刘萱又扭头嗔了梁山一眼,埋怨道:“都怪你将她宠得这样厉害!往后咱们若是在京城常住了,姐儿的这个脾性非得吃不少的苦头不行!”

    京城里的贵女们,总是自恃身份,讲究矜持华贵,像自家女儿这样的乡野丫头一般的习性,到时候少不了要受她们的白眼和嘲笑。

    她当初不也因为庶出的身份,在外头被刘惠几次三番的明褒暗贬,让人嘲笑轻视,吃了不少的苦头吗。

    女儿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想到她有可能被京城的贵女们排斥冷落嘲笑,刘萱又怎么能不心疼呢!

    梁山被刘萱这么当众一嗔,也不生气,反而好脾气地赔罪道:“是是是,都是我不对,是我太惯着姐儿了。”

    刘萱见梁山这幅任打任捏的好脾气模样,心头的埋怨瞬间又消失不见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旁的刘识和彭瑾见梁山和刘萱依旧如此恩爱,不由地欣慰一笑。

    然而转念又想到刘惠,夫妻二人均不由地面色一沉,那笑容便多了几分勉强。

    刘识回京得知刘惠被冯征以养病的名义拘禁在后宅之后,心中就一直忧虑,再加上焦急又无法的崔氏亲自求上了门,他便特地亲自去了一趟武威侯府,名义上是约见冯征,其实是为了探明刘惠如今的情况。

    冯征这次倒是没有拦着刘识去见刘惠,然而刘识见过刘惠之后十分失望,回来后就和彭瑾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古之人诚不我欺。”

    彭瑾莫名其妙,一问之下才知道,哪怕被冯征拘禁了这么久,刘惠依旧还是那个刘惠,自私自利,把别人都当傻瓜一样愚弄利用。
正文 第580章 话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哥,我现在在武威侯府过得是生不如死,连个下人都能给我脸色看……”

    “三哥,那冯征丝毫不顾及我这个嫡妻的面子,接二连三地收拢丫鬟通房,抬举姨娘,这是存心给我难堪……”

    ……

    “三哥,冯征这哪里是欺侮我,分明是欺负我们刘家人,他自恃武威侯府的功绩,根本就没有把你这个圣上钦封的宁安伯放在眼里!”

    刘惠哭得梨花带雨,神情哀伤,配上那张因为长期被拘在后宅而憔悴苍白的小脸,分外让人怜惜。

    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刘识怎么忍心看着一直被家人娇宠在手心里的妹妹受人这等欺辱呢!

    可是,原本生起的怒气和怜悯,却被刘惠最后挑拨的那句话给压灭了。

    说到底,他这个哥哥在刘惠的眼里,不过是一把趁手锋利的兵器罢了。

    冯征那个人他见过,虽然有武夫的粗莽,不够体贴,但至少正直忠肯,不像是随意苛待妻子的人。

    想来也是对刘惠的所作所为忍无可忍了,这才动起了拘禁她的念头。

    夫妻不比兄弟姐妹,没有血缘关系,可未必能对你有那样的容忍气度。

    刘识默默地叹口气,看着眼前带着尊敬和亲近的神情与他和彭瑾说话的刘萱,脸色稍稍回暖,暗叹一声,同父异母的妹妹倒是比一母同胞的妹妹待他还要亲近真诚一些。

    刘识出神的这会儿,刘萱已经说到了此番进京想要和大家团聚的心思:“我出嫁也有十年了。这十年来,我一直都未曾回娘家来看过,往后只怕也难得能回来一趟,所以想趁着这个机会咱们一家子团聚团聚,不知道三哥觉得怎么样?”

    刘识笑道:“自然是好的。”

    彭瑾也笑着点头,又问刘萱:“你可曾回家去看过祖母他们了?”

    刘萱摇摇头,面上显出尴尬忧伤的神情来,低声道:“家里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姨娘和祖母闹的这样厉害,甚至把家里的爵位都闹丢了,我也不好意思去。到底,我是姨娘的女儿……”

    一旁的梁山见刘萱如此神伤,便以温暖的眼神宽慰,还笑着劝止道:“还好兴哥儿他们不在,否则还不得为你担心坏了。”

    梁复兴兄妹三人,一向团结友爱、孝敬父母,最见不得母亲刘萱伤心。

    好在方才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邀请梁复兴三兄妹去逛他们的府里的演武场和后花园。

    宁安伯府从外头看着并不算十分气派,然而里面却别有洞天,一步一景,曲径通幽,十分雅致多变。

    是以孩子们去了这许多时,还没有回来呢。

    “这事又岂能怪你。”刘识叹息一声,安慰道。

    如果真要怪谁的话,那也应该怪他——

    诚意伯府原本是太熙帝用来遮掩迷惑勋贵的幌子,好用来给他自己做面子的,免得世人讥讽他“狡兔死,走狗烹”“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都是因为他不忍见祖母母亲和两位兄长为了这个徒有其表的爵位,就闹得纷纷扬扬,跟仇人似的,这才主动求了太熙帝,恳求他剥夺诚意伯的爵位的。

    不过,这些话他暂时不好说给刘萱听。

    彭瑾和刘识夫妻心意相通,见了刘识这幅叹惋愧疚的模样,如何不明白他又被刘萱的话勾起了对往事的愧疚,便忙笑道:

    “长辈们的事,我们做小辈的即便是有心,也不好多说什么。更何况你远嫁在外,十年来未曾回过娘家,这事就更怨不到你身上了,你不用因此就内疚自责。”

    刘萱听彭瑾这么说,叹息一声,点头道:“话虽是这么说,但是父债子偿,姨娘糊涂,犯下这样的错事,我作为她的亲生女儿,又怎么能推脱得一干二净呢。”

    这是刘萱第二次当众说起她是柳姨娘所出,搁在以前,心高气傲的刘萱是提都不让别人提的,所以刘惠才以此而时时当众刺激她。

    可是今日当着梁山的面儿,刘萱竟然接连说了两次,可见是早就放下自己是庶出的自卑了。

    而这一切,大概都是因为梁山的陪伴、疼宠和开解吧。

    想想如今刘惠过得囚犯似的日子,就让人不由地万分感慨。

    老话儿说,女孩子就是菜籽命,落到哪里哪里住。

    话虽是不错,但是婚姻过成什么样子,其实也要看个人的经营。

    当初谁能够想到,高嫁进武威侯府的刘惠会过得如此凄惨,而远嫁偏远山区的刘萱会幸福美满。

    见刘萱如此内疚,彭瑾很想对她说,尽管如此,柳姨娘在刘府依旧生活得悠闲自适,享有刘克竟的宠爱,所以她完全不必如此愧疚不安。

    不过长辈们之间的私事,她这个做媳妇的可不好当众论说,免得落下个张狂不知礼数、不孝不敬的罪名。

    “那是因为你没有去如今的刘府看过。”彭瑾劝说道,“你若是去看过了,肯定就不会这样想了。”

    刘萱诧异,抬头问道:“怎么,难不成被褫夺了爵位,府中反而变得安乐祥和起来了吗?”

    彭瑾含笑点点头,解释道:“虽然不能说变得安乐祥和了,但是至少现在大家都渐渐地开始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了,各自忙着经营自己的小家,倒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互相算计了,府中也因此而得以安宁。

    母亲也变得和以前大不一样,每天嘱咐下人们伺候好懵懂失心的祖母,认真打理庶务,平衡大哥一家和二哥一家的关系,人变得越发地平和了。

    听说父亲也因此而对母亲多看一眼,不时关怀,两人倒也算得上是相敬如宾……”

    彭瑾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刘萱越听越惊讶,末了感慨道:“这还是我熟悉的那个家吗……”

    往常相互之间的算计阴狠,竟然甚少再见到了。

    这样看起来,诚意伯的爵位不但不是个宝贝,反倒是惹祸的根源,使得刘家婆媳生怨,夫妻生恨,兄弟相怒,争斗不止,家宅不得安宁。

    如此祸端,拔除反而是好事。画江说谢谢yh_yh116.6亲打赏滴平安符^_^谢谢小富即安tsf、书友160.911.204.404.209、梨落姐、最美的是遗言最丑是誓言亲投滴月票^_^
正文 第581章 契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也在彭瑾的絮叨中渐渐地摆脱了先前的内疚自责,笑叹一声,道:“对啊。如今虽说父亲和大哥二哥的仕途此生难以再有寸进,但只要用心教导瀚哥儿、沛哥儿他们,刘府想要再现曾经的荣光,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反正被太熙帝褫夺爵位之前,落魄的诚意伯府的荣光也所剩无几了。

    如此,也不枉他当初承受自责愧疚,自请太熙帝褫夺刘家诚意伯的封号。

    刘萱连连点头,欣慰道:“如此看来,被圣上褫夺诚意伯的爵位,反而是件好事。”

    彭瑾点点头,笑道:“所以呀,你难得回来一趟,也不用因为自责不安,就不回自己居住了十几年的地方看看。

    十年了,大家估计都想你想得紧了,尤其是父亲和柳姨娘。”

    当初刘克竟对待刘萱这个庶长女和刘惠这个嫡长女可没有什么分别,在看重嫡庶的古代,刘克竟能做到这一点,可见他对刘萱的宠爱。

    而柳姨娘更甚,无论是先前的隐忍,还是后来的爆发,都不过是为了她此生唯一的孩子刘萱罢了。

    当初刘萱出嫁,柳姨娘可陪送了她不少的好东西,低调又实惠,只有亲生母亲才会如此贴心地为女儿打算。

    刘萱听彭瑾这么说,往日为女儿时被父母宠爱的情景便浮上了心头,眼圈一红,眼泪差点都落了出来。

    梁山便在一旁温声劝慰,面上满是体贴和心疼,看得人直晃眼。

    四人又敲定了聚会的事,暖暖便带着弟弟和表妹、表弟们回来了。

    与离开时不同,暖暖和梁佳玉手里各自拿了一把短剑,边走还边兴奋地议论着。

    彭瑾和刘萱远远地瞧见了,不由地都扶额一叹,这两个调皮的小妮子,可算是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了,还不知道会闹腾成什么样子呢。

    吃过午饭,梁山和刘萱一家五口稍事休息之后,便启程往三才巷刘府而去。

    刘识和彭瑾因为另外有事,又不想妨碍刘萱和父母相聚,便没有随同。

    十年未见,十年想念,再见时,大概也不希望别人打扰难得的团聚时光吧。

    但是暖暖和梁佳玉两个小姐妹却是难舍难分的,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约定了再次相见,这才依依不舍地挥手作别。

    待梁山和刘萱一家五口离开,彭瑾便将孩子们都交给云雾照看着,她则和刘识乘坐马车去了周府。

    周夫人昨日派人传信来说,有件大事要和她当面详谈,还叫上了周淑仪。

    从这与会人员的阵容看来,彭瑾便猜到是和《人之初》系列词话本子的事情有关,只是她猜不透周夫人为何一定要当面说,而且在传信中丝毫都没有提及到底是什么事。

    路上,彭瑾和刘识小声议论道:“周伯母也不说是什么事情,弄得我心里还有一点小忐忑呢。”

    刘识揽过她的肩头,微笑安抚慰道:“一会儿你不就知道了吗!不用担心,若是真的有急事坏事,周伯母一定会在传信中提及的。”

    彭瑾点点头,往刘识怀里偎了偎。

    不管遇到了什么事,似乎只要刘识在身边,她就能立刻变得镇定安心起来。

    夫妻二人行到周府,按照惯例兵分二路,刘识像往常一样去寻了周翯谈天、下棋,彭瑾则去了后院寻周夫人和周淑仪母女俩。

    一进后院,见迎上来的周夫人和周淑仪母女两人均是一脸带笑笑,彭瑾便知道是有好事,原本忐忑的心便彻底地安定了下来。

    “是什么大好事,伯母不在信中泄露一点,害得我白白担心。”彭瑾一面行礼问安,一面娇声道。

    到了周夫人身边,她总觉得像是回到母亲身边一样,不自觉地就撒起了娇。

    “你说得对,这次可是天大的好事。”夫人笑道,脸上兴奋的神色怎么都掩盖不住。

    “我们里面说。”周淑仪说着,笑盈盈地上前挽住彭瑾的胳膊,将她往屋里带。

    但三人坐定之后,周夫人遣了伺候的丫鬟婆子们出去,压低着声音兴奋的:“上回你说,想要推广《人之初》系列词话本子里的育儿经验,所缺少的不过是一个契机罢了。而现在,这个契机来了。”

    “伯母此话何解?”彭景诧异地询问道。

    “你知道圣上的宠妃汪妃娘娘吧。”周夫人不答反问。

    彭瑾点点头,回道:“我知道啊,就是那个宠冠后宫的汪妃娘娘嘛,出身富商巨贾的汪家。她的族弟汪其真和叔彦还是同窗呢,二人关系极好。

    怎么了?这事儿和汪妃娘娘又有什么关系?”

    彭瑾心中微沉,后宫自来波诡云谲,她可不想轻易涉足其间。

    周淑仪抿唇一笑,回道:“你别着急,听我给你慢慢道来。”

    “这汪妃娘娘宠冠后宫,可是入宫多年来肚子却一直都没有消息。

    这不,年初的时候,汪妃娘娘好不容易怀上了,自是十分紧张珍视。

    好不容易平平安安地熬到了生产,结果却又遇上了早产加难产。

    宫里的女医稳婆用了各种方法,万幸小公主平安出生,汪妃娘娘也平安无虞。

    可是汪妃娘娘和小公主母女两人却被这场早产加难产折腾得够呛,产后恢复一直都不太好,甚至母女二人还双双起了高烧,一直不退。

    后来还是汪妃娘娘自己想起了在《人之初》第一部词话本子里读到的方法,让宫女们照着做,开窗换气、清洁环境,熬煮香椿、擦烈酒,等等。

    万幸有效,很快汪妃娘娘和小公主母女二人便退了热。

    这汪妃娘娘病愈之后,便十分感激《人之初》的作者,禀明了圣上,要寻这个妙人出来,好核实他笔下的育儿经验,推广天下,人人受惠呢。”

    周淑仪说着,轻轻推了彭瑾一把,打趣道:“妙人儿,你怎么说?”

    彭瑾双手合十,一脸虔诚:“阿弥陀佛,万幸是起了效果。不然,耽误了汪妃娘娘和小公主的病情,我可就万死都难辞其咎了!”
正文 第582章 应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夫人和周淑仪见彭瑾不像是开玩笑,便都收起了先前的嬉笑,安慰彭瑾道:“你也不用这么紧张,虽然后宫比起民间,确实波诡云谲、巧诈颇多,但是当今圣上圣明,皇后娘娘也宽和大度、恩威并施,所以大齐的后宫虽然说不上没有阴私手段,倒也并不像你想得那么可怕。而且,至少在这件事上你有功无过的。”

    就算是《人之初》词话本子上的方法于汪妃无用,也怪不到写作者彭瑾的头上。

    词话本子本就是消遣之物,谁还指望它是旷世医书吗!

    除非太熙帝昏庸,或是爱汪妃爱到无法自拔,否则,他是不会不顾事实情理地就株连出气的。

    而显然,太熙帝既不昏庸,也没有那么爱汪妃。

    彭瑾听周夫人如此劝慰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果然是前世宫廷剧看多了么……

    见彭瑾面色恢复如常,周淑仪又问她:“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应召还是不应召?”

    彭瑾略略思考一下,旋即坚定道:“自然是要应召的。由汪妃娘娘来做这个契机,由皇宫而推广到天下,可比其他什么法子都有效。”

    在皇权至上的年代,由皇家出面推广,无疑是最快最有效的法子。

    而且将育儿经验推广到天下,让所有的妇人都能蒙受其利,原本就是她写作出版推行《人之初》系列词话本子的目的,如今机会来了,她自然是要紧紧地抓住的。

    周夫人和周淑仪母女俩闻言都露出快慰的神色来,笑道:“就知道你会这样选择的。既然如此,那等下次书商再来央求,就实话告诉他,也免得他求而不得,再想其他法子焦头烂额地找人了。”

    周淑仪又笑道:“说起来,那书商也算是有义气,他虽然急着找出《人之初》的写作者来,好向汪妃娘娘献功邀赏,但是也没有因此就将贸然地我们给说出来,只是苦苦相求,打听你的消息罢了。”

    “这还不都是因为大嫂眼光高,有识人之能。要不然,京城这么多的书商,比他优秀出色的多的是,你怎么就偏偏选了他。”彭瑾笑着吹捧道。

    “你这丫头,我好心说给你听,宽你的心,你倒是来打趣我了。”周淑仪抿唇笑道。

    周夫人见她们姑嫂俩关系亲密、相处融洽,欣慰一笑。

    “那成,既然你决定了,等下次书商再来,我便告诉他了。”周夫人笑道,“他对咱们讲仁义,咱们也不能越过他自己去领功。”

    凭借周府、彭府和宁安伯府如今的地位,她们并不需要为了这点子功劳就抛开一直尊敬她们的书商,急巴巴地进宫自请邀功,倒显得他们眼皮子浅、贪功贪赏。

    周淑仪和彭瑾点头称是。

    “午饭就在母亲这里用了吧。”周淑仪笑着对周夫人说道,待周夫人含笑点头,她又转头对彭瑾说道:“然后你跟我回趟家,父亲和你大哥他们说是有事和你相商,让我一并邀请你回去呢。”

    彭瑾抿唇直笑,惊讶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大家一个个的都有事和我相商!父亲和大哥是怎么说的,要我回家是要谈什么事?”

    周淑仪笑着摇摇头,回道:“父亲和你大哥说了,要我保密,到时候好给你一个惊喜。我已经答应了,怎么能食言而肥,泄露给你知道。”

    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不过从周淑仪高兴的神情来看,彭瑾推断应该也是好事吧。

    “那行!既然大嫂已经答应父亲和大哥保守秘密了,我又怎么能逼迫你违背誓言呢。”彭瑾笑道,转头跟只小馋猫似的,凑到周夫人近前,央求道,“我可早就馋伯母厨房里的醉花鸭、烧子鹅等美味了,今日来,正好解馋!”

    周夫人笑着轻戳了一下彭瑾的额头,笑道:“真是只小馋猫!行,今儿个你想吃什么就尽管和我说,我让厨房里都给你做了来!”

    “多谢伯母!”彭瑾抬头笑嘻嘻地说道,活似一只偷了腥的猫儿,得意狡黠。

    周淑仪也在一旁凑趣,故作嫉妒道:“母亲偏心,待玉娘比待我这个亲生女儿还要好!怎么我来时就没有这样的待遇!”

    “真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年纪越大,倒越发地学会争嘴了!”周夫人慈爱地笑骂一句,状似无奈地扶额道,“行行行,真是怕了你们了!一会儿你们自个儿去厨房看看,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她们去做!免得显得我小气或是偏心!”

    周淑仪便和彭瑾携手站了起来,一副心愿得逞的得意小模样,笑嘻嘻地向周夫人行礼道谢辞别,手拉着手,脚步轻快地去了厨房,一路上还不时地交头接耳,讨论什么食材怎么做才好吃。

    周夫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不由地加深。

    不管孩子长到多大,哪怕她们的孩子也已经亭亭玉立,在母亲的眼里,她们始终都是那个在她身边撒娇卖萌,需要她娇养疼宠着的小姑娘。

    周淑仪和彭瑾也不过是说说而已,怎么可能真的让厨房做一桌满汉全席来供她们解馋、浪费呢。

    不仅如此,而且她们点的大多还逗是周翯和周夫人喜欢或是适合吃的菜式。

    等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周夫人看着那些她和周翯夫妻俩日常爱吃的菜式,眼眶微红——孩子们真的长大了,知道心疼他们做父母的了。

    乌鸦反哺、羊知跪乳,更何况是人呢!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大家心里都暖洋洋的,十分熨帖。

    等吃过饭,大家又略略坐了一会儿,吃了一盏茶,说了一会儿闲话,刘识和彭瑾便和周淑仪一道向周翯和周夫人告了别,一起往彭府行去。

    路上,彭瑾将周夫人此番邀她前来的事告诉了刘识。

    刘识笑赞道:“这是大好事啊!利国利民、惠泽天下,我的妻子真是了不起!”

    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模样。

    老实说,当初彭瑾写作《人之初》系列词话本子时,他不过是当做她的一个爱好,纵着她罢了,何曾料到会有如今的成就!画江说谢谢看***书***呢亲打赏滴10起点币^_^谢谢糯米拿铁亲投滴月票^_^
正文 第583章 署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能得刘识如此夸赞,彭瑾很是开心。

    刘识一路以来扶摇直上,她虽然不至于因此而自卑怯懦,但也担心自己和刘识的位置眼光相差越来越远,夫妻之间能说的话也会越来越少。

    说得上话,感情才能融洽不是。

    彭瑾早过了相信童话的年纪,与其相信那些没由来的无止境的宠溺,她更相信婚姻中的“门当户对”——能力、情操、价值观等的互相匹敌。

    “对了,父亲和大哥这回特地找你过去有什么事情,大嫂有没有说?”刘识想起此行的目的,又问道。

    彭瑾摇摇头,笑道:“说是什么要给我惊喜,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想来应该是好事吧。”

    刘识笑着点点头,调笑道:“一日里连得两个喜讯,今早的喜鹊只怕都落在咱们家的是枝头了吧。”

    彭瑾作出一本正经地思考的模样,最后自己却先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道:“我早上没看,你起的,可可看见了?”

    刘识哈哈大笑:“那可不是,喜鹊漫天飞,就跟七月七日搭桥的喜鹊一样多!”

    彭瑾见刘识一本正经地开着眼下…也不由地放声笑了起来。

    前头马车里的周淑仪,听着后面传来的隐隐的笑声,不由地唇角上扬,彭瑾和刘识夫妻俩这么多年来倒是一如既往地恩爱,总算不负彭瑾当初的一片痴情、主动求嫁。

    等到了彭府,三人下了马车便一起去了书房。

    彭永新和彭瑜父子俩回京之后,日常都在书房修撰整理文稿,这会儿准在那里。

    果不其然,三人到书房时,彭永新和彭瑜已经听到消息,迎了出来。

    “叔彦也来了,快快都进来吧。”彭瑜笑着招呼道。

    一行人进了书房,见礼寒暄之后,分主宾长幼坐定。

    “父亲和大哥找我过来有什么事?还让大嫂保密,神神秘秘的。”彭瑾笑问道。

    彭永新和彭瑜父子俩相视一笑,彭永新开口到:“自然是大喜事。”

    彭瑜点点头,接口道:“我和父亲准备在《太熙茶经》上署上你的名字。”

    “什么?!”彭瑾惊讶万分,脱口而出,“父亲和大哥准备在《太熙茶经》上署上我的名字?!”

    彭瑾不敢置信,杏眼圆睁,一脸惊愕。

    不仅是彭瑾,就是一旁坐着的刘识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彭永新和彭瑜早就料到彭瑾和刘识会如此惊讶,是以见状并不觉得意外,笑着点点头以示确定。

    “为什么?”彭瑾惊讶不解。

    《太熙茶经》是彭永新和彭瑜父子俩的心血,他们为此而遍访全国,风餐露宿,吃了不知道有多少的苦头,仔细考察各处的名茶名泉,力求做到字字真实可信,以泽被后世,流芳千古。

    如今眼看着成书在即,一部旷世茶经即将出世,两人为什么要将辛苦得来的功劳分她一份。

    总不会是一时头脑发热,或是单纯地想要把功劳分给她一份,以示疼爱吧。

    刘识亦是抬眼疑问。

    “这是我和父亲商量许久才做出的决定,并非一时头脑发热,也不是因为疼爱你就要把功劳分你一份。”彭瑜像是看透了彭瑾的心思,笑道,“待你看过《太熙茶经》的体例简纲之后,就会明白我们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彭瑜说着,将桌案上的几张纸递给了彭瑾。

    彭瑾诧异,接过来仔细一看,这才明白其中的因由——

    有她提供的采茶、制茶、贮茶、泡茶的新方子,还附录有咖啡的来历和制作,难怪彭永新和彭瑜会生起在《太熙茶经》上署上她的名字的念头。

    “可是,我做这些不过是想帮父亲和大哥一二罢了,并未想要什么功劳奖赏的……”彭瑾面露为难,诚恳地解释道。

    彭永新慈爱地笑道:“我们知道你的好意。可是不能因为这就抹杀了你的功绩啊。”

    彭瑜在一旁笑道:“对啊。这都是你应得的。”

    彭瑾却觉得彭永新和彭瑜父子俩已经给了她许多的关怀和疼爱,这些是名利远远都比不上的。

    周淑仪见彭瑾面露犹疑,劝解道:“就算是加上你的名字,也不会影响父亲和你大哥的功绩的,反而会成为一桩美谈,让《太熙茶经》名声更响。”

    一家两代三人,齐心合力编纂出一套旷世茶经,足以成为一桩名扬天下的美谈。

    这也是致力于编纂出一套旷世茶经来名传千古的太熙帝所乐见的。

    还是同为人女的周淑仪了解彭瑾,听她这么一说,彭瑾认真思索了片刻,抬头笑道:“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彭永新和彭瑜含笑点头,给了周淑仪一个赞赏的眼神。

    “不过这件事还得先请示圣上才能最后决定,毕竟当初奉命编撰《太熙茶经》的只有我和你哥哥两人。”彭永新捻须笑道,“正好过两日将体例、纲要整理好了,就要交给圣上御览,开始准备《太熙茶经》的具体编撰的事宜,到那时,我们就趁机上禀这件事,请圣上裁夺吧。”

    “玉娘也不用担心,当今天子圣明,若是知道你确实有功,肯定不会因为你是女子就埋没你的才名的。”彭瑜见彭瑾闻言面露沉思,便温言安慰道。

    彭瑾横了他一眼,娇嗔道:“我哪里是担心这个!我只是想起汉时的班昭。”

    班昭和父兄合修史书《汉书》,一直被传为美谈,在后世女子的心中就是一个无法超越的传奇。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成为班昭这样的奇女子,和父兄合撰《太熙茶经》。

    “那倒是。”周淑仪在一旁打圆场,“这么看起来的话,玉娘和班姬倒是极为相似呢!”

    其他人闻言纷纷点头应和。

    “不过,如果事成,你既然担了这些作者的名头,可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彭永新笑道,“其中由你提供的那些资料,尤其是咖啡的烹制,你可要亲自把关撰写,力求做到准确详尽,能指导世人。”画江说谢谢萦纡卿卿、糯米拿铁、书友1518****02亲投滴月票^_^本来想加更,没想到工作之余带了一天娃〒_〒
正文 第584章 成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故意长叹一声,道:“我说呢,怎么有这样的好事,原来父亲是在这里等着我呢。放心吧,为了刘大家的名誉,我也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班昭才学出众、品行洁雅,又嫁与曹世叔,是以时人尊其为“曹大家”。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心里却觉得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等刘识和彭瑾从彭府回到宁安伯府,不一会儿便有梁山的长随由刘铸带路来传信,说是梁山和刘萱一家五口今日留在刘府,明日再来叨扰。

    刘识和彭瑾相视一笑,原本碍于柳姨娘和崔氏的敌对,说好了要住在宁安伯府,现在却又说要留在刘府,可见他们一家在刘府和众人相处融洽,十年未见,自然是不忍即刻别离。

    彭瑾给了二人丰厚的赏钱,便打发他们回去伺候了。

    梁山的长随恭敬地接下,告辞,神色坦然,自他认识刘识和彭瑾,夫妻二人就一直这样的大方宽厚,他早已习惯。

    刘铸接过赏钱却是感慨万千,真没料到乡试失利又因为请愿而被抓捕入大理寺监牢的刘识会有如今的成就,如果早知道的话,他一定会从接刘识从贡院回诚意伯府起,就一心一意地伺候他的!

    不,现在哪里还有诚意伯府……

    刘铸看着越发沉稳威严的刘识,悔不当初,一路上连连哀叹。

    第二日,梁山和刘萱亲自登门,将昨日在刘府商定的团圆家宴的事告诉他们。

    “父亲的意思是,反正我们要在京城过年,不必急在一时,要留足时间去准备。具体的日期,还要看二妹妹和三妹妹两家什么时候得闲。”刘萱笑道,一脸的憧憬。

    彭瑾便笑道:“父亲想得很周到,可见心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疼爱你的。”

    当然了,刘克竟此番体贴,不仅为了刘萱,也为了梁山。

    梁山这些年来政绩卓越,连连考评优秀,看太熙帝的意思,有意重用提拔于他,此番即使不能留任京城,至少也会是一府首官。

    如此佳婿,刘克竟怎会不热情款待呢。

    至于要等刘惠和刘荷的消息,外嫁的女儿怎比得在自家为姑娘时自在,总得顾虑婆家人的心情。

    尤其是刘惠直到现在都还在被冯征禁足在家。

    刘萱听彭瑾这么说,原本就欢快的笑容此时愈发灿烂了几分,能够父母疼爱,是每个为人子女者的渴盼,不论他们多大都是一样的,哪怕他们自己也做了父母。

    “对了,三哥,我昨日进京后,恰好遇到了红河县今年考中的两位进士,他们都说要和我一起来拜访你,以示答谢,也顺路告辞!”梁山笑道。

    刘识代天巡行大齐海域,一直到仲夏才回来,殿试已过,而红河县竟然破天荒考中了两名进士,一个四十有余,一个二十来岁,同样都是观政进士,入六部学习三个月,如今分别补任了红河和上河两县的知县,不日就将赴任了,赶得快了,还能回家过年。

    “哦,我知道,先前我完成使命抵京时,他们就曾来拜访过,询问过为政之事。不过,当时我刚回京,事情繁多,不过匆匆交谈几句。如今算来,他们在六部的观政参习也该结束了。”刘识笑道,“也不知道被分派到何处任职。”

    “他们在六部的参习观政考绩优秀,因此一个被授予红河知县,一个被授予上河知县。”梁山笑道,“倒像是接任我们一般。”

    “想来圣上是打算让他们回馈乡里,利用当地人的身份,大力发展边地吧。”刘识微笑揣度。

    梁山含笑点头附和。

    “依我看,他们干脆也别来拜访我了,还是我来设宴,为他们饯别吧。”刘识沉吟片刻,拿定主意。

    怎么说这两人也是他曾经的治下考出来的进士,而且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对周边及后代影响极大,他怎么着都该为他们庆祝一番才是。

    “三哥豪气!”梁山笑道,“只是,我担心他们会惶恐不敢接受啊。”

    是刘识大力发展红河县的文教事业,并且毫不藏私地将科考经验倾囊相授,才给了两人一跃龙门的机会,他们感激刘识还来不及呢,怎么好意思让刘识为他们设宴饯别。

    刘识也想到了这一点,却毫不在意,笑道:“我以诚相邀,不怕他们不答应。”

    事实确实如此。

    那两名从红河县考出来的进士,见刘识派人请他们去赴宴,顿时惶恐,连连挽婉辞道:“怎么好让伯爷为我们设宴饯别,还是我们亲自登门拜谢、辞别吧。”

    张大明微笑拱手,道:“这是我们家伯爷的一番心意,还请两位大人不要辜负。

    我们伯爷说了,为政一任,造福一方,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二位大人高中进士,如今又得补知县,完全是你们自己的努力所应得。

    此番我们伯爷为二位大人设宴饯别,一是恭贺,一饯行,一是勉励——伯爷希望二位大人回乡之后,能够将百姓放在心头,励精图治,让红河和上河两县变得越发繁荣。

    两位大能若能完成他的心意,我们伯爷就感激不尽了。

    所以这次的饯别宴,还请两位大人不要再推拒。”

    那两位进士闻言,哪里还好再多推辞,便连连点头应道:“我们定然不负伯爷的教诲和期望。”

    张大明完成使命,拱手笑道:“那小人就先告辞了,恭候二位大人光临。”

    第二日,刘识和梁山一起在枫露斋为红河县出来的两位进士设宴饯别。

    彭瑾一路送刘识出府,登上马车,立在车下仔细地嘱咐道:“虽然你们相契,又有旧交情,此番离别难免借酒抒怀,但是也要留点量,喝得快意舒适就好了,别喝得醉醺醺的,以免伤身。”

    刘识丝毫都不觉得彭瑾絮叨啰嗦,反而很享受彭瑾这些日常琐碎的关心,扬唇笑道:“你放心,我省的。你和孩子们在家照顾自己,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前门口的满口酥。”
正文 第585章 未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前门口的满口酥是一家老字号糕点的主打品牌,顾名思义,入口酥香,内里却又甜软香滑,极具特色,是彭瑾和暖暖、刘湛、刘澈三姐弟的最爱。

    “好。”彭瑾柔柔一笑,温声应道。

    她喜欢刘识时时刻刻都将他们娘几个放在心上,这样平淡而琐碎的温暖,总让人不由地生起一股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从容和幸福来。

    刘识和彭瑾夫妻二人相识一笑,挥手作别。

    待刘识的马车驶出了王府街巷,彭瑾才转身回了院中,径直去了学堂,看三个孩子读书去了。

    新辟出来的用作学堂的小院儿,刘识为其题名为“仰高”,出自《论语》中颜渊赞颂孔夫子的话——“仰之弥高,钻之弥坚”,寄寓了他对孩子们的期望——才学品行各有建树,孜孜不倦,毕生追求。

    彭瑾进去的时候,正好有朗朗的读书声响起,均是《论语》中的名句:

    “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子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

    ……

    只能清脆的童声,如檐间的风铃,在清风的吹拂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悦耳动听、节奏鲜明。

    彭瑾止住脚步,立在镂花的抄手游廊下聆听,嘴角微微上扬,一片快慰。

    暖暖尚好,毕竟是姑娘家,没有人要求她读书做学问,甚或是参加科举考试博取功名,只要她认得字、会读书,学过《女诫》等专类文著就行。

    当然了,彭瑾私心里还是希望暖暖能够接受和刘湛刘澈两兄弟一样的教育。

    书籍能够增广见闻,开拓眼界心胸,教人明理,催人奋进,多读好书于人的一生都有益。

    但是刘湛和刘澈如今也有六岁了,再大一些,家里的学堂就未必能够满足他们的读书求知了。

    毕竟张伦为人洒脱不羁,教学也幽默风趣不假,但是这样的夫子和教学风格,利于启蒙,却不利于孩子在读书做学问上的进一步发展。

    而刘识又有公务缠身,未必有那么多时间亲自教导刘湛和刘澈,所以等两个孩子再大一些,就要考虑送他们去书院的事了。

    当然国子监也是一种选择,只不过国子监的教育一向是偏于成人化,刘识和彭瑾都担心刘湛和刘澈去了会吃不消。

    好在还有一段时间,他们可以慢慢选择。

    彭瑾驻足良久,脑海里转过这许多念头,最终转身离去,没有打扰孩子们读书进学。

    下晌刘识从枫露斋回来,果然给彭瑾和孩子们带了前门口的满口酥。

    彭瑾泡了一壶清茶,一家五口便坐在庭院里的藤萝花架下,品茗尝点心,闲话家常,好不自在舒适。

    “对了,他们打算过两日就启程回红河县,你准备一些贺仪,到时给他们送过去,也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说要午宴的情况,刘识嘱咐道。

    彭瑾微笑点头应下,又问:“你觉得封多少合适?”

    “你看着封吧。”刘识笑道,“多少都是个心意。”

    这两人能有机会进学读书,还能参加科举考试,家里的条件都尚可,也不必靠着他们这点贺仪做盘缠。

    彭瑾点点头,心中自去盘算拿多少贺仪多少合适。

    “对了,关于湛儿和澈儿入学堂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彭瑾又问。

    刘识正轻呷一口清茶,眯眼回味,闻言睁开眼睛,思索片刻,道:“前两日去周府时,我特地和伯父讨论过这个问题。”

    周贺做了半辈子的国子监祭酒,于教育人才上颇有心得,刘识找他商量也在情理之中。

    彭瑾轻轻点头,静待下文。

    “伯父的看法和我们一样,认为国子监的教育偏于成人化,湛儿和澈儿都还太小,只怕会吃不消。”刘识沉吟道,“伯父觉得,考虑到湛儿和澈儿尚且年幼,可在家中再读两年,等到他们十岁上在去书院也不晚。”

    主要是张伦看起来洒脱不羁、自然风流,但是有时难免恃才傲物,对事物的看法也难免偏狭不得当,刘识和彭瑾都担心等刘湛和刘澈长大了,会深受其影响,甚至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难以融入这个社会。

    要不然,以张伦的才学,还可以再多教他们两年。

    “那伯父有没有说他觉得哪家书院更适合湛儿和澈儿?“彭瑾又问。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在教育人才方面,刘识可不比周翯更有经验和远见。

    “考虑到湛儿和澈儿年纪还小,伯父觉得最好还是让他们留在京城或者是京城附近。”刘识回道,“我和伯父都觉得,京郊的栖霞书院就很不错。院长还是伯父的学生,教育孩子是讲求顺应自然天性,因材施教,合理引导,最适合湛儿和澈儿这样年纪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彭瑾笑道:“栖霞书院我也曾经听说过,风评不错。既然你和伯父都觉得那里适合湛儿和澈儿,等再过两年,就让他们去吧。”

    说是这样说,然而一想到自打生下来起就一直围在她身边的刘湛和刘澈,很快就要离开她去书院求学,彭瑾现在心里就觉得苦涩不舍了,脸色也随之暗淡下来,不见先前的惬意轻快。

    刘识边笑着安慰她:“栖霞书院就建在京郊的栖霞山上,离城中并不算遥远,京城的学子都可以每旬休假回家探亲,你不用过于忧虑和不舍。”

    孩子们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总是要离开大人的,这是人生代代发展的常理。

    虽然他自己也舍不得刘湛和刘澈两兄弟离家求学。

    怕彭瑾忧心,刘识又笑着和她咬耳朵:“而且若是你想湛儿和澈儿他们兄弟俩了,也可以去栖霞书院探望他们。正好顺路去栖霞山看一看。想当初咱们就是因为在栖霞山偶然一见,才有了如今的姻缘,正好也可以趁机重温一下当初的情景心境。”

    刘识说这话原本是为了哄彭瑾开心,却不知此彭瑾并非彼彭瑾,好心却办了坏事。
正文 第586章 黯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尽管心里也明白,在刘识眼里曾经的那个她和现在这个她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在岁月的磨砺中慢慢地变了性情罢了,可是真听刘识这么说了,她心里还是觉得微微泛酸。

    并非是她有意和原主相比计较,事实上,彭瑾对于将幸福的机会让给她的原主一直怀有感激和歉疚的心情,只是爱一个人爱得深了,总是不希望他眼里心

    里有别人的影子。

    一旁的刘识见彭瑾面露惆怅,十分不解,不明白为何他越劝彭瑾越显得忧伤。

    好在忧伤惆怅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彭瑾很快就调整好心绪,笑道:“这么说起来的话,我也很久没有去过栖霞山游赏了,就连那边的庄子也没大去看过,不如过些时日,等你休沐,咱们带着孩子一块去踏秋吧,正好抓住秋天的尾巴。”

    刘识不知道彭瑾因何而忧伤,但是见彭瑾恢复如常便放了心,他想,左右不过是因为一颗慈母心。舍不得孩子离开她身边,去外头吃苦罢了。

    等到刘识休沐时,一家人正要按计划前往栖霞山游玩,却接到了三才巷刘府递来的帖子,说是要在刘府设家宴,一家团聚。

    刘识和彭瑾便只好取消了计划,收拾妥当之后,带着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登上马车,一路往三才巷驶去。

    到了三才巷刘府,早有刘诚王氏和刘让李氏两夫妇带着各自的儿女亲自相迎。

    刘府摆出这么大的迎接阵仗来,早在刘识和彭瑾的预料之中,既然对方对他们恭敬客气,他们自然也不会落了对方的面子。

    于是,大人迎接大人,小孩迎接小孩,双方说说笑笑的,相携进了院子,倒也勉强算得上是一派融洽。

    “就等你们了。”刘诚一面把人往里迎,一面笑道,“二妹妹三妹妹刚到不久,这会儿正和大妹妹一起,带着孩子们在荣安堂陪着母亲说话呢。妹婿们则在书房和父亲相谈。”

    或许是因为没了爵位可以承袭,刘诚比之先前,倒是少了一分自以为是的纨绔习气,面对刘识的时候,虽然难免有讨好,却也隐隐有了一分身为长兄的气度。

    刘识便笑道:“让大家久等了。本来是打算趁着休沐带孩子们去栖霞山赏景呢,突然间接到帖子,临时改变计划,这才耽搁了些功夫。”

    刘让不甘落后地往前挤了挤,将刘诚挤到外面,笑着道歉:“这怎么能怪你,都是我们临时决定今日设家宴,时间仓促,反而搅乱你们的计划。”

    李氏便在一旁帮腔道:“二妹妹和三妹妹一直没有定下时间,今日才说得空,所以这帖子便吓得急切了一些,还请三弟和弟妹不要介意才是。”

    三言两语便将责任推给了刘惠和刘荷,还讨好了刘识和彭瑾。

    到底是曾经做过世子和世子夫人的人,刘诚和王氏见刘让和李氏如此谄媚阿谀,丝毫不顾虑身为兄嫂的尊严,一味地讨好刘识和彭瑾,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却难免讥讽、轻视。

    大人们表面上热络,暗地里却较着劲儿,各怀心思。

    倒是孩子们还好些,虽然看不出有多亲近,至少也没有明里暗里的讨好谄媚,这才像是堂兄弟姐妹嘛。

    一行人一路到了荣安堂,先和崔氏见了礼,刘诚、刘让和刘识三兄弟便先告了辞,去书房和刘克竟等人谈话,女眷和孩子们则留在荣安堂和崔氏说话。

    至于家宴,自有崔妈妈跑腿安排妥当。

    彭瑾如今是一屋子女眷中身份最为贵重的,其他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表现出尊敬甚至是恭维来,争相将彭瑾往尊位上让。

    “既然是家宴,那自然是不论官职,只按照长幼论座,三爷排行最幼,我又怎好僭越尊位。”彭瑾笑道,坚持在自己该坐的位置上坐下。

    若是以前,众人或许会觉得彭瑾这么做是惺惺作态、沽名钓誉,少不得要在心中腹诽几句。

    但是现在彭瑾身份尊贵,远非他们可比,众人便歇了这心思,只剩下敬佩了。

    宠辱不惊,也难怪彭瑾能陪着刘识从“阶下囚”的落魄,一步步走到今天太熙帝钦封的第一位伯爵——宁安伯的风光尊荣。

    “三弟如今身为天子宠臣,风光无两,三弟妹却还如此谦虚,真是让人敬佩。”李氏适时地恭维道。

    虽是恭维,但说的也是实情,因此其他人虽然觉得李氏神情语气稍显谄媚,但也没有便露出不满和轻视来。

    “不过是随时处分罢了,当不得二嫂这句赞誉。”彭瑾微微一笑,得体谦逊。

    崔氏见李氏堆着一脸的笑,还要再说话,不想她巴结人巴结到丢人,便先一步截断她的话:“叔彦媳妇说的对,既是家宴,依然是按长幼来论,否则哪里还有家宴的味道。”

    崔氏这么说,也是不想今日备受冷落的刘惠再因为座次而愤怒伤怀。

    这一年多以来,被冯征拘在后院的刘惠吃了不少的苦头,心灵备受煎熬,崔氏是分外心疼。

    偏偏刘惠做的那些错事即便是身为母亲,崔氏也不好帮她狡辩开脱;而如今的刘府又远不是武威侯府的对手,崔氏就是想蛮不讲理,也没有底气和实力啊。

    可怜天下慈母心,哪怕刘惠利用过她,践踏过她一片慈母情怀,崔氏依然不忍心放着唯一的女儿不管。

    饶是崔氏如此维护刘惠,可是自打彭瑾进屋之后,刘惠除了初初相见时强颜欢笑地打了声招呼,便一直鲜少再开口,脸上也无多少笑意。

    这让彭瑾暗自惊讶。

    记得刘识代天巡行大齐海域回京以后,特地去武威侯府探望刘惠的时候,刘惠还在精神百倍地算计刘识帮她报仇,让刘识和冯征甚至是武威侯府对上呢。

    怎么这过了两三个月,刘惠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呢,见了她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明着巴结,暗中利用了。

    如果说是被冯征拘禁得消磨了野心和精气神儿,为何之前一面都未显,偏偏这两三个月之间就有了这样大的变化?
正文 第587章 看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不知道,刘识从武威侯府离开之后,鲜少跨进刘惠房门的冯征,时隔许久之后,再次走了进来。

    不过冯征这次却不是来和刘惠续写夫妻之情的,而是满带嘲弄的说道:“你千方百计的想要见宁安伯,不就是想要他为你撑腰吗,如今怎么样?

    宁安伯从你这里出去之后,不过是和我道个别,说了两句让我好好照顾你的场面话,就告辞离去了。

    刘惠,你是不是觉得每个人都很傻,被你伤害之后还能再被你的花言巧语哄住,为你卖命?”

    就像曾经的他一样,为了冯程和冯秬忍了头上那顶绿油油的帽子,不还是没有让刘惠悬崖勒马、迷途知返?

    刘惠给他的,不过是变本加厉的伤害。

    而这一切又不过是因为武威侯府的败落,他被调离战场,在兵部任一闲职罢了。

    说到底,刘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趋炎附势的女人。

    所以他才痛定思痛,将刘惠拘禁在内院,免得她犯下更大的错误,惹来更多的麻烦。

    事实证明,他的决策是正确的,一年多下来,刘惠确实比以前乖觉了许多。

    可谁知刘识刚已回京,刘惠就自觉找到了靠山,私底下又算计起他来了。

    冯征有时候很疑惑,到底刘惠在心里有没有把他当做丈夫,还是只是一个报复林允、抬高她自己身份的工具。

    “还好小林大人及早抽身,否则哪能有今日这般的成就。”冯征又气又怒地冷笑讥讽道。

    谁知,刘惠却像是被冯征的话伤到了一般,顿时脸色煞白。

    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叫破林允的事,还如此公然辛辣地嘲讽她,刘惠感觉像是被人扯去了那道自以为是的遮羞布,连带着她的肌肤都被扯碎,鲜血殷殷,整个人浑身赤果地暴露在冯征面前,凄惶无助,又怒又羞又愧。

    可是刘惠这样压抑的愤怒和凄苦,恰恰好又是冯征所最不能忍受的!

    刘惠这样的神情说明了什么?

    说明直到现在,他冯征在她刘惠的眼里都不过是个“丈夫”罢了,她的心还都在林允的身上!

    要不是生平最看不起打女人的人,冯征都想当即给刘惠一顿爆揍。

    “哼,贱妇!我且等着看,到底是被你一而再再而三利用的宁安伯会来救你,还是你一直心心念念不忘的小林大人会来帮你!”冯征气冲冲地扔下一句话,扭头冲了出去。

    只留下刘惠一个人,宛如一只破败的木偶,脸色煞白,双眼无神,没有一丝精气神儿。

    林允就是她心中一个不能提及的痛处,而现在这个痛处被身为丈夫的冯征亲自隔开,撒上一把盐,那种锥心之痛、彻骨的羞耻,让刘惠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天之后,冯征再未来看过她,而刘识也没有再来救她。

    至于她藏在心顶顶里头的林允,依然是此生无缘再见了……

    那天之后,刘惠整个人很快就委颓下来,除了吃喝拉撒,整个人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呆呆的,不见半点先前的神采。

    这一次,还是刘府多次上门邀请,说是要趁着刘萱难得回娘家一趟,举办团圆家宴,让冯征和刘惠携一双幼子一同前往,冯征碍于情面不好推却,这才答应下来。

    时隔两个多月,冯征再次踏入刘惠的房间,却也不过是毫无感情地将事情吩咐下去,转身边毫不留情地离去。

    刘惠哪里有什么心思参加家宴。

    且不说曾经远不如她的刘萱和刘荷,现在每一个都比她过得好,刘萱更是即将升任为四品大员的夫人,深受夫婿的敬重和爱护,就单说她自己,眼下就没有什么心情参加宴会。

    后来还是冯程和冯秬两兄弟来相请,面对亲生儿子,刘惠才勉强恢复一点神采。

    要不然,今日的刘惠只怕是形容憔悴、心如槁木了。

    刘惠看着房间里言笑晏晏的众人,神情忧郁到呆滞。

    冯程还冯秬两兄弟见了刘惠这幅形容,不免担心,便也不去和刘沛、刘瀚他们玩耍,就守在刘惠的身边。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也一向不爱刘府自私、压抑的氛围,所以很少过来,和刘沛、刘瀚等人均不熟悉,干脆乖巧地跟在彭瑾身边,也不出去玩耍。

    小客人们都老老实实地呆在屋子里,刘沛和刘瀚等小主人就更不好出去了,只能同样闷在屋子里。

    于是大人小孩一屋子,说着真心实意或是言不由衷的话语,应酬着,别提有多煎熬无聊了。

    彭瑾和刘萱相识一眼,互相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何庆幸:

    无奈地是要留在这里毫无意义地应酬,庆幸的是幸好有对方陪同。

    好在没过许久,午饭便准备好了,众人便都松了一口气,起身起身入席。

    既然先前彭瑾已经说和过了既是家宴,就要按照长幼论座,宴席自然还是这样做。

    崔氏为尊,其他人按照长幼依次坐下。

    至于孩子们,则另外男女分席安排了两三桌。

    刘克竞等人分处男席。

    至于闵氏,如今还瘫痪病卧在床,便挑了几样她爱吃能吃的菜式送过去,由她的亲密战友柳姨娘亲自伺候她吃饭。

    食不言寝不语。

    午饭便这样煎熬又顺利地度过去了。

    午饭后是看戏,于是大家便移步水榭,等着好戏开场。

    戏剧是提前定好了的,李氏对此的解释是,李家私养的戏班,不比外头剧目完备、各类角色充足,又是临时请来的,所以便只有请大家将就着听了。

    已经点过的剧目中文武戏目都有,却都没有离了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团结互助的宗旨。

    所以刘识和彭瑾一听便明白,这些戏文是特意点开给他们听的。

    李家私养的戏班并不如李氏说的那样凑合,反而这些年来随着李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交际应酬越来越多,李家戏班的队伍也越扩越大,行当完备,曲目极多,远非当初李氏为长子刘瀚办“洗三礼”时可比。
正文 第588章 不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诚意伯府被褫夺爵位之后,李氏娘家便没有了往日的殷勤,当然也没有断了往来就是了。

    毕竟,李氏的心计和手腕大家当初都看在眼里,刘让如今也被提拔成了小总领,未来二房会成什么光景,谁都不敢下断语。

    当然了,其中自然也有李氏父母对女儿疼爱的意思在。

    所以只要是李氏提前开口借了戏班,即便是时间仓促来不及腾出戏班所有的人手,也不至于就这样匆匆定下戏目才是。

    刘识和彭瑾心中都明白,也不说破,反正李家戏班专业水平一流,他们就当是饱一饱耳福好了。

    李氏见刘识和彭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点头示意,心中微定,冲崔氏等人暗暗地点头。

    若不是崔氏等人也有意以戏曲来“劝说”刘识和彭瑾多多看顾一家人,这么重要的家宴,李氏也不敢如此擅作主张,不给“贵人们”点戏的机会。

    毕竟,刘识被册封为宁安伯之后,一直都没有想法子提携带契家人。

    他们忍耐了许久,都没能等来刘识的主动相帮,便只有自己想法子提醒他了。

    戏台上咿咿呀呀或是刀光剑影的好不热闹,看台上的观众却各有心思,心不在焉。

    荣寿堂里的闵氏,听到水榭传来的热闹的声响,心中一片愤怒,想像以往一样捶床大怒,可是结果却只能躺在床上,双臂艰难地稍稍挪动,瞪大双眼,嘴里发出嗬嗬嗬的怒吼。

    凭什么他们吃酒听戏的好不快活,却偏偏要她在这里活受罪。

    崔氏对外说是她得了失心疯,可她的失心疯不过是一时怒极攻心失了主张,如今早就好了,却因为一时气急攻心,损毁了原本就不康健的经脉,落得如今瘫痪在床,口不能言、手不能举的下场。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旁伺候的柳姨娘见了,扭头朝水榭的方向看了看,上前两步,将被闵氏折腾出被窝的手重新塞了进去,神色自若地安慰道:“老太太何必生起,一家子团团圆圆、平安喜乐的难道不好?”

    闵氏总是这样,一辈子要强掐尖,从来不肯屈服,却又总是看不清楚眼前的形势,自讨苦吃。

    现在的刘府虽然失去了诚意伯府的荣光尊崇,却比以前平静安稳了,崔氏已经重新掌握了大权,哪里还有闵氏蹦达的余地。

    不管是真心悔改,还是做给别人看的,自打诚意伯府被褫夺了伯爵的封号,东西两院再次合二为一,主母崔氏从来没有在为难过闵氏,而是将她好好地荣养在荣寿堂,嘱咐了大家尽心伺候着,只是她自己寻常不大过来探望闵氏罢了。

    就连她这个妾室如今做了荣寿堂的主,崔氏也没有说过什么,显然是除了拨给银钱,别的一切都已经放手不管了。

    崔氏早就不再将闵氏当作对手,可闵氏却还是不肯放过她自己。

    柳姨娘想,若是此番闵氏没有瘫痪在床,只怕这刘府还要乱上一乱吧,这样的话,刘萱此次归宁定然无法在娘家安心住下,她们母女也不能像现在一样经常相见。

    只是冲着这一点,柳姨娘就念着崔氏的好,息了争宠夺利的心思。

    可闵氏并不这样想,她瘫痪的是身子,可不是一颗自幼争强好胜的心。

    见柳姨娘面上含笑,似十分满足,闵氏怒目圆睁,眼珠子滚了滚,嘴里再次发出嗬嗬嗬的怒吼。

    团团圆圆、平安喜乐的是你们,可受罪的却是我自己!

    根本是毫无意义的嗬嗬嗬声,柳姨娘却像是听懂了闵氏的怨怒一般,微微一笑,开口道:“老太太说的对!有生之年能够再见到萱姐儿,见到外孙们,看着萱姐夫妻和顺,儿女孝顺,即便是让我即刻死去,我这辈子也了无遗憾了!怎么会不开心喜乐呢?”

    “嗬嗬嗬!”闵氏闻言恨得直咬牙,喉咙里不住地滚出单调的怒吼。

    枉我当初如此地培养你,不惜余力地栽培你,帮你争得丈夫的心,打压正室,如今你自己心愿达成了,竟然就这样对待我?

    真是一只白眼狼!

    要是没有我,你不知道如今还在何处摇尾乞怜呢!

    “老太太怎么怨我骂我都没有关系,反正我是问心无愧。”柳姨娘看到闵氏眼里愤怒又轻蔑的指责,冷声道,“老太太为什么帮我?难道您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在你的眼里,我不过是一颗作用大一些的棋子罢了!

    可虽然老太太只是利用我罢了,我心里却还记着老太太的好,所以这一次,我才主动请求前来伺候您。

    我自问知恩图报、尽心尽力,咱们各取所需,如今也算是两清了,再不相欠。”

    闵氏大怒:“嗬嗬嗬!”

    没有我哪里有你的今日,你现在跟我说两不相欠?!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柳姨娘看了看执迷不悟的闵氏,垂下眼睑,低声道:“老太太该吃药了,我这就去小厨房看一看,准备的如何了。”

    柳姨娘说罢,也不再去看闵氏是如何的愤怒,起身朝外走去。

    跟闵氏这样糊涂顽固的人讲理,不过是白费唇舌罢了。

    自打闵氏生病卧床之后,为了方便煎药,崔氏特地将荣寿堂的小厨房又重新开设了起来。

    因为这件事,原本名声落尽的崔氏又得了不少的好评。

    再加上被褫夺诚意伯的封号之后,崔氏宛如变了一个人一般,言行举止合乎礼度,处事严明公允,渐渐重新获得了众人的尊重。

    现在的崔氏在刘府中,倒是比先前在诚意伯府时更加有主母的气度和威严。

    听着闵氏嗬嗬嗬的怒吼,看柳姨娘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屋子里伺候的丫环婆子个个都敛声屏气,就当做没有看见,这场“争执”和柳姨娘的不孝不敬。

    现在的荣寿堂,崔氏不管不问,闵氏又卧病在床,能当家作主的就只剩下一个柳姨娘了。

    她们要想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可不能不开眼得罪了柳姨娘这个真正的主子。画江说谢谢懒洋洋a123亲打赏滴平安符^_^谢谢梨落姐、alonhuc、shalou98、楠竹196.7、bohuaranran、五月的蝶舞、慕艾艾、聿雷、书友150.401.234.534.328、书友141.127.104.640.338、书友211****65、书友145.038.890.5、书友188.668.661.1亲投滴月票^_^
正文 第589章 不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闵氏见柳姨娘转身就走,决绝,毫不留情,更是恼怒,显然明白自己这许多年来的努力都只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罢了。

    恼恨之下,闵氏竟然用力抬起了手臂,然而却在刚抬到半空中时,又艰难地抖了抖,最终支持不住,颓然落下,重重地砸在床上。

    已经走出房门的柳姨娘,听见屋子里的响动,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虽然从来没有想过去谋害别人,但是也不想任由别人摆布自己和女儿的命运!

    所以自打嫁进诚意伯府以来,她小心绸缪,机关算尽,只想要给自己争取来有限的自由,好为刘萱谋到一门好亲事,一个好出路,不必再像她一样,做一个仰人鼻息的妾室罢了。

    所以当初遇到梁山这个合适的女婿人选时,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极力说服刘克竟促成了这门亲事。

    她不怕因为女儿嫁得远而饱受相思之苦,只盼着女儿能够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一辈子平安和美。

    现在刘萱夫妻和美、孩子绕膝,她再也没什么好渴求的了,余生唯愿能自己为自己做主,不必再小心翼翼的苟且求生。

    荣寿堂这里发生的一点小插曲,在水榭听戏的人丝毫都不曾察觉。

    听完戏,刘识和彭瑾见天色不早了,便都开口请辞。

    刘克竟和崔氏等人还要再挽留,那厢冯征和刘荷的丈夫也提出了请辞,大家便不好再继续开口挽留了,只得依依不舍地送客。

    “萱儿一家难得回来一次,你们若是得空了,要多多地往家里来才是。不然此次一别,你们兄弟姐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呢。”刘克竟不无伤感地说道。

    他是真心疼爱刘萱这个大女儿的,所以虽然眼见的女儿女婿夫妻和美,外孙们又都乖巧懂事,心中很是欣慰,但是一想到刘萱远嫁万里之外,十年才回娘家一次,且又相见日短,就不由地心中伤感。

    崔氏因着柳姨娘的缘故,一向是看刘萱不顺眼的,而在娘家时的刘萱个性又倔强,脾气又大,很不得她这个嫡母的喜欢。

    而这次刘萱回来,大概是因为她自己也做了母亲,所以整个人人也变得温婉和顺起来,而她又经历过诚意伯府被褫夺爵位的风波,对于许多前尘往事都看淡了许多。

    心态变了,再面对同样变化巨大的刘萱时,崔氏虽然不说有多喜欢她,但是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厌恶到恨不得让她去死了。

    所以听刘克竟这么说,崔氏就顺嘴附和道:“你们父亲说的对,你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却各自天涯一方,如今难得有机会团聚了,要好好珍惜才是。”

    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个借口,刘惠也好多回娘家几次,暂时摆脱武威侯府那个牢笼。

    可崔是不知道,自打上次冯征当面揭破她极力掩藏、不敢示于人前的伤疤之后,刘惠整个人就被彻底地击垮了,殊无生意。

    如今刘惠不过是看着冯征的妾室不安分守己,顾念着冯程和冯秬两个儿子,强撑着一口气,每天消磨度日罢了。

    所以哪怕有崔氏和刘克竟的这话,刘惠日后也很少借机回娘家寻求暂时的解脱。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心底从来都没有冯征这个丈夫罢了,所以抛弃得一点都不心疼。

    冯征也明白刘惠的心思,也曾为此而气闷愤怒,但大概是因为这些年来对刘惠失望得多了,短暂的气闷愤怒之后,冯征对于刘惠就只剩下了同样的冷漠。

    在冯征的心里,刘惠不过是他嫡子的母亲罢了,摆在那里给别人看的。

    所以冯征和刘惠两夫妻对于再次来三才巷刘府和刘萱一家团聚这件事,都表现得兴致缺缺。

    而除了崔氏以外,刘诚夫妻和刘让夫妻更关注的,也是刘识和彭瑾对此的态度,所以一时四人都眼巴巴地盯着刘识和彭瑾看。

    刘识和彭瑾对此心知肚明,客气地应下,但心里并没有多么愿意来刘府。

    反正他们和刘萱一家的关系很好,就算是不来刘府,也可以下帖相邀他们到宁安伯府嘛。

    刘荷夫妇则恭敬有礼地应下了,对于父亲和嫡母他们一向是尊敬又惧怕的。

    刘荷的夫家不过是个贫寒的读书人家,如今丈夫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秀才,哪怕诚意伯府如今被褫夺了爵位,也依旧不是他们可以比拟的。

    也正是因两家身份地位的悬殊,刘荷在娘家的日子要比刘惠的好过得多了。

    崔氏看着脸上一片灰败,再也没有为女儿时的鲜活的神采的刘惠,心中一痛,像是心脏被人狠狠地一把拽住一般,不住地叹息:

    为什么到了最后,却是他的女儿过得最差?明明刘惠才是曾经的诚意伯府正经嫡出的唯一的千金小姐……

    世事无常,还真是难以揣度。

    众人话别之后,便各自登车离去。

    路上,暖暖小声地抱怨道:“本来说好了今天要去栖霞山游赏最后的秋景的,结果又被耽搁了……”

    她倒是很乐意和梁山与刘萱一家相处相伴,但并不喜欢刘府,虽然现在的刘府已经比以前好了不少。

    刘识微微一笑,趁势教育起了孩子们:“有句话叫‘计划赶不上变化’,又说‘天有不测风云’,哪里是我们这等凡人能够预料得准的呢。

    而且生活中不仅仅只有我们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我们不想做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应该学着慢慢懂地这个道理了。”

    刘识虽是笑着,然而教育孩子的态度却很严正,所以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也不敢因此就不把刘识的话放在心上,都郑重地点头应下。

    见三个孩子个个都如此乖巧,刘识和彭瑾欣慰一笑,点头示意夸赞。

    “等过两天,天气晴好了,咱们抽空去一趟大兴田庄。去年带着你们和凯特、约翰、伊丽莎白三姐弟到那里摘果子,你们一个个的跟个猴儿似的,不是玩的很开心嘛。”彭瑾见不得孩子们失望,笑着许诺道。
正文 第590章 一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泉州回到京城时,大家曾经在大兴田庄歇过脚。

    第一次见到北方的大田庄的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姐弟都很兴奋,漫山遍野地去玩闹疯跑。

    因为对于果树上伶仃挂着的几颗经霜更艳的果子感兴趣,所以胆大的约翰和暖暖两个便一起爬上果树去摘,留下凯特、伊丽莎白和刘湛刘澈在树下接着,吓了得彭瑾一大跳,慌忙厉声阻止了他们。

    又因为不忍孩子们失望,所以彭瑾便许诺他们明年秋天再来摘果子。

    等到了下一年的秋季,彭瑾遵守诺言,邀请约瑟芬夫人带着孩子们一起去大兴田庄小住,并且纵着孩子们去山上爬树摘果子。

    大家都很开心,尤其是负责爬树摘果子的约翰和暖暖,简直就是两只灵活的小猴子一般,在山间果树上上蹿下跳的,好不快活。

    原本大家约定好今年秋季还要去大兴田庄爬树摘果子的,但是因为正逢秋中赶着搬入王府街巷的宁安伯府的新府邸,杂事极多,所以便耽搁了下来。

    “现在果树上还有果子吗?”暖暖很是怀疑。

    虽然还占着秋末,但是到底天气严寒,大多数果子已经被摘下贮藏起来。

    刘湛和刘澈也连忙点头附和询问。

    “这个你们就不用担心了。”彭瑾笑道,“之前娘亲特地嘱咐他们留了一些在树上。虽然经霜之后品相不大好了,但是味道却越发甘甜了。”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听了,顿时高兴起来,拍手欢呼道:“真是太好了!等回家咱们就去给约瑟芬一家下帖子,邀请他们一起去大兴田庄摘果子!”

    正好约瑟芬先生此时也在家,大家一块玩耍更加热闹。

    刘识和彭瑾含笑点头。

    然而,还没等他们的帖子发出去,约瑟芬一家就先上门来辞行了。

    “上次出海,我往海洋更深处走了走,探明了更加纵深的路线,那么巧的,又正好碰上了从故乡来的航船,便约定下次有机会的话,就和他们一起回故乡去看一看。

    这不,他们传信来说,近些日子他们就要起航回家了,我们现在得从天津港赶到泉州和他们会合。等到来年开春,再一起从惠州出发,返回家乡。”约瑟芬先生解释道。

    刘识和彭瑾还有暖暖刘湛刘澈三个孩子,闻言都十分惊讶,这种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仓促间的辞别,让他们一时都有些难以接受。

    “先前从儋州返京的时候,也没有听你提起过呀”刘识沉默半晌,开口道。

    约瑟芬先生歉然道:“那时还没有跟夫人和孩子们商量妥当,未曾下定决心,所以也就未曾和伯爷提起。我们也是这些日子以来才商量议定,要跟随他们一起回家乡看一看的。这不,一决定下来,就赶紧来通知伯爷和夫人了。”

    漂泊在外近十载,如今好不容易实现当初背井离乡的抱负,有机会衣锦还乡了,他们又怎么会轻易就这么甘心地错过呢。

    刘识和彭瑾不是不通情理的人,闻言便笑道:“这是件好事,出门在外的游子,就如离巢的鸟儿一般,总是要归家的。只是仓促间听闻分别在即,心中总是不忍。”

    约瑟芬先生便感慨道:“谁说不是呢。旅居大齐近十年之久,这里早就成了我们另外一个故乡,说要离开,总会舍不得这里的父老乡亲、知交挚友。”

    尤其是约翰和伊丽莎白两个孩子,自打懂事起就一直住在大齐,若不是他们的肤色和发色与当地人差异太大,看看他们的言谈举止,活脱脱就是大齐的子民嘛!

    凯特虽然好一些,但是故乡于她来说也早就稀薄成了几道剪影,如今要离开大齐,她也很是惆怅。

    约瑟芬夫人点点头,不舍地拉着彭瑾的手,红着眼圈道:“伯爷和夫人是难得的好人,也是我们的贵人,能遇上你们是我们的福气!这次分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够再见,想想,就让人忍不住落泪……”

    约瑟芬夫人说着,眼泪就要落了下来。

    “快别这样。”彭瑾忙把手中的帕子递了上去,给约瑟芬夫人擦眼泪,忍着不舍劝慰道:“有句话叫做‘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更何况咱们自己有商队,想要再见,也不是没有机会。”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大齐不比现代,有着发达的各类交通,不论是走海路还是走陆路,从大不列颠到大齐都隔着大半个地球,一路小风险无数、艰难险阻,哪里是想要再见就能够再见的。

    所以众人中一脸凄楚不舍,连一丝勉强的笑意都难敷衍。

    尤其是六个孩子,早就聚在一块儿抹眼泪了,抽噎地说着分别的不舍、别后的相思和对重聚的渴盼。

    一时间,整个宁安伯府都笼罩上了一层离别的愁云惨雾,久久不散。

    然而再不舍的离别,时间还是一步一步地稳步向前,离别的日子最终来临了。

    十月初十,一大早的,约瑟芬一家五口就登上了离别的马车。

    刘识和彭瑾和暖暖、刘湛、刘澈三姐弟带着各自准备的离别的礼物,一路相伴到城南城门口为他们一家送行。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伯爷和夫人就送到这里吧。”约瑟芬先生劝阻道,“等回到家乡,了却心愿,我还是要再次征战海上的,到时候,咱们就能再见了。”

    刘识和彭瑾叹息一声,拱手道:“那咱们就在此别过吧。祝你们一路顺风,得偿所愿!”

    约瑟芬先生和夫人忙还礼谢过。

    双方均是十分不舍。

    这个孩子还围在一处,互相交换礼物,诉说着离别的不舍,约定下次再见。

    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姐弟给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分别准备了一把西洋剑、一本洋文古籍和一队船只模型和一幅海外舆图作为离别赠礼。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则回以两套宝华楼打造的嵌宝头面和一篮宝华楼打造的各色秋果。画江说谢谢mmx092.5、pandora26、130.520.819.92、妖娆嫣儿、alonhuc、书友196.057.775.8、行書亲投滴月票^_^
正文 第591章 召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礼物不在贵重,而在于心意。

    暖暖立志做侠女,所以对各式的武器都很喜欢;刘湛致力于钻研学问,东西借鉴,总有好处;刘澈则酷爱船只研究,也向往大海,没有舆图怎么能驾船出海航行呢。

    而凯特和伊丽莎白则很喜欢大齐的发饰妆扮,又热爱一切亮闪闪的东西,送嵌宝头面最是合适;而约翰念念不忘的,也是每年都能爬到大兴田庄的果树上摘果子。

    双方交换了礼物,各自都很喜欢,觉得很贴心。

    如此,更不舍的离别了。

    可是流再多的眼泪,难以阻止马车向远处辚辚地驶去。

    “我一定会回来的!”突然,约翰钻出马车,用力地挥手发誓道。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也用力挥手回应,高声应答道:“好——我们等你们回来!”

    凯特和伊丽莎白两姐妹也探出了马车,一起用力地挥手作别。

    六个孩子就这样遥遥地回应着,直到彼此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回去吧。”刘识轻叹一声,招呼大家上马车。

    彭瑾见孩子们心有不舍,迟迟不肯离去,轻叹一声,上前轻轻地拍拍他们的肩膀,低声劝慰道:“走吧,反正在这里也看不见了,不如回家给他们写封信,问问他们今夜歇在何处。”

    孩子们听彭瑾这样说,都伸手擦了擦ru湿的眼角,点点头,乖巧而沉默地上了马车,一路静默地朝家驶去。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忧愁难眠之夜。

    然而忧伤无神不过是一晚的事,第二天一大早,宁安伯府就迎来了太熙帝身边得宠的太监高公公。

    刘识和彭瑾得知消息之后,急忙各自穿戴整齐,迎了出去。

    “不知高公公光临寒舍,有失远迎。”刘识笑着迎了上去。

    高公公伺候太熙帝多年,深得帝宠,为人也算得上是忠正,并未恃宠而骄,横行霸道,在百官心中都颇有些名声。

    上次刘识被册封为宁安伯的圣旨,就是高公公亲赴泉州治所宣读的,因此上两人私下里的交情尚可,也没有那么多官场的客套寒暄。

    “宁安伯客气了。”高公公笑道,“咱家这次奉圣上之命前来,大早叩门,没有打扰到您清静吧。”

    “高公公这说的是哪里话。”刘识笑道,“我正好准备去上朝。”

    “那正好!”高公公笑道,“圣上这次着咱家过来宣读一道口谕,特召宁安伯夫人一起入宫面圣,咱们正好一起出发。”

    竟然是来宣召彭瑾入宫面圣的!

    刘识面露惊讶,低声问道:“圣上此次急召内人进宫面圣,不知所为何事?”

    高公公和刘识关系尚可,又因着这是件喜事,也愿意卖刘识这个人情。

    “具体的咱家也不清楚,只是昨日下晌,先是汪妃娘娘去见了圣上,然后圣上便吩咐咱家大早的来宣召宁安伯夫人入宫面圣了。”高公公笑道,“不过,从圣上高兴的神情来看,应该是件大好事。”

    一旁的刘识和彭瑾一听,便明白过来,只怕是刊售《人之初》的书商得知了这一系列词话本子的写作者,揭了皇榜,告诉了汪妃娘娘。

    汪妃娘娘又告诉了太熙帝,所以太熙帝才特地着高公公来下旨宣召彭瑾入宫面圣的。

    不过,这种事,往常不是应该由汪妃娘娘负责主办吗,怎么传的却是太熙帝的口谕,让彭瑾面圣,而不是觐见汪妃娘娘?

    而且还大早地宣召,这么着急。

    刘识和彭瑾心有疑问,但是事情涉及帝王后妃、宫闱秘辛,他们也不好再过多地打探,只是厚谢了高公公的好意,收拾妥当,就跟随出发了。

    虽然刘识和彭瑾不好向高公公多加打听,路上高公公却无意间为他们解释了因由。

    “汪妃娘娘诞下小公主之后,盛宠愈隆,一会儿宁安伯夫人过去之后,可要好好地陪陪汪妃娘娘说说话才是。”路上,高公公笑道。

    彭瑾当然不会以为高公公是真的想要她陪着汪妃娘娘说说话而已,高公公这句善意的提醒,关键在于“好好地”三个字。

    汪妃娘娘盛宠正隆,所以她见过太熙帝之后,太熙帝就立刻以皇帝的口谕宣召她进宫面圣,这不是对她的重视,而是对汪妃娘娘的宠爱。

    正因为汪妃娘娘盛宠正隆,所以脾气只怕也见长,难伺候,所以高公公才特地提醒她这一句。

    说是进宫面圣,结果高公公却提醒她如何应对汪妃娘娘,所以一会儿她见的不是太熙帝,而是汪妃娘娘。

    刘识也明白高公公话里的意思,眉间不由地微微一凝,若彭瑾此番是进宫面圣,他还可以在旁帮助一二,若是进后宫拜见汪妃娘娘,那他可就没法子了。

    他一个外臣,怎么能够进入后妃居住的宫苑呢。

    不过,太熙帝看起来也不是昏庸无能之人,怎么会如此僭越常理的宠爱汪妃娘娘呢?

    而这个汪妃娘娘也是恃宠而骄,怎么看都不像是汪其真那样洒脱磊落、无拘无碍之人的族姐。

    不过,刘识却忘记了,他和刘诚、刘让那样不学无术、自私自利的纨绔子弟,也不像是亲兄弟呢。

    高公公自幼净身入宫,混迹宫廷多年,早就练就了一颗七窍玲珑心,见状立刻宽慰道:“伯爷和夫人也不必忧心,万事都有圣上呢!”

    而且汪妃娘娘虽然近来脾气坏了不少,但是尚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不必过于忧心。

    刘识是太熙帝继位之后钦封的第一个伯爵,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他虽然不至于因此就讨好刘识,但是趁早结下善缘总是没错的。

    像他们这样去了势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再风光,也不过是无根的浮萍罢了,全赖主子赐恩才能得以存活。

    太熙帝器重刘识,那他交好刘识总没有什么坏处。

    有高公公在,彭瑾不方便和刘识多说,只能以眼神安慰,示意刘识放心。

    可这是彭瑾第一次以进宫面圣的名义拜见后妃,刘识生怕中间出了一点的差错,又怎么能够放心得了呢?
正文 第592章 再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刘识没有料到,下朝之后,他刚出宫门,还没有到吏部衙门呢,高公公就气喘吁吁地赶过来,焦急道:“伯爷请留步,圣上急召您入宫呢。”

    刘识闻言立刻就变了脸,着急问道:“可是夫人举止不当,得罪了汪妃娘娘,圣上要问罪了?”

    “不是不是,伯爷您别着急!”高公公急忙摆手道,“这回也是一件大好事!”

    先拿话安了刘识的心,高公公才又匀口气,开口解释道:“下朝之后彭大人和小彭大人就被圣上召到御书房,正好咱家在一旁伺候,所以听到了详情

    ——两位彭大人要在《太熙茶经》上署上伯夫人的名字!

    这可是件了不得的事情,所以圣上才让咱家急召伯爷也入宫的!”

    听高公公这么说,刘识反而放下心来,脸上露出轻快的笑来。

    高公公在心中直点头,这样的大喜事,搁到谁的头上谁不得高兴啊,也难怪宁安伯这样沉稳的人也闻言就即刻就变了脸色。

    两人掉头回宫,一路驱车疾行。

    等他们赶到御书房的时候,彭瑾和汪妃娘娘已经先一步到了。

    高公公先进去通禀,得了太熙帝的允准之后,刘识才迈步进门。

    “微臣拜见陛下,见过汪妃娘娘。”刘识行礼问安。

    “爱卿快快请起。”太熙帝抬手道,见刘识进屋后眼神就没有离开过彭瑾,便笑着打趣他道,“刘爱卿可真是娶了一位好夫人!”

    只有君臣相契融洽,才会有这样的玩笑呢。

    “能够娶得夫人,确实是微臣三生有幸。”刘识诚恳回道。

    一旁的彭瑾微微红了脸,刘识这样当众表白,还真是让她有些难为情呢!

    陪在太熙帝身边的汪妃娘娘见刘识和彭瑾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不由地嘟起了小嘴,手借着书案的遮挡,在太熙帝的腕子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太熙帝回首看了一眼娇纵的汪妃娘娘,面上露出放纵的笑来,聊作安抚。

    对于娇憨可爱的汪妃,他总是冷不下脸来。

    “刘爱卿,朕这次急召你入宫,你可知所为何事?”太熙帝开口笑问道。

    “回禀陛下,多赖高公公在路上和微臣提了这其中的缘故。”刘识谦恭回道。

    皇帝面前,可由不得他撒谎。

    太熙帝看向高公公,嘴角噙着一丝笑,私意味莫名。。

    高公公便立刻躬身道:“还请陛下宽恕奴婢多嘴多舌。”

    宦官交好朝臣,是每一个为帝王者的大忌。

    “微臣听闻陛下急召,担心内子初次入宫面圣,言行举止不当,惹了龙颜大怒。高公公也是不忍见微臣着急,才好心告知一二的。”刘识解释道。

    他虽不能对着太熙帝撒谎,但是也不能害得好心的高公公受他连累。

    太熙帝见刘识和高公公两个人都急着领罪的模样,不由地笑道:“你们俩这是做什么呢,难不成真还会因为这点事就责备谁不成?你们也把朕看得忒小气了一点。”

    虽然话语看似责备,但是轻快愉悦的语气却丝毫都没有问罪的意思。

    “微臣是不愿意连累他人。”刘识恭敬地答道,太熙帝纵着他,他却不能乱了规矩。

    高公公却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笑道:“陛下可把奴婢吓坏了!”

    真龙天子动怒,谁个不怕!

    也只有高公公这样伺候太熙帝多年的老人儿才能这样子撒娇。

    “好了,玩笑归玩笑,该说正事了。”太熙帝恢复如常沉肃,问刘识,“彭大人说要在《太熙茶经》上署上你夫人的名字,对于这件事,刘爱卿,你怎么看”

    刘识早有准备,所以当即恭敬地回道:“虽然内子确实对于《太熙茶经》提出过一些自己的见解,也被岳父大人和大舅兄采纳,尤其是附注的洋人之‘茶’咖啡,更是几乎全部都由内子完成,但是这是陛下敕令编纂的茶经要书,还是要听陛下圣令。”

    “真是狡猾!”太熙帝笑骂道,“说是全都由朕定夺,结果却啰啰嗦嗦地说了这么多,朕就是想不同意,还能好意思说得出口吗?”

    众人听太熙帝这调侃的语气,便知道他已经同意,都露出高兴的笑来。

    “陛下圣明!”一旁一直都未作声的汪妃娘娘娇声道,“所以宁安伯才敢说真话啊!”

    太熙帝哈哈大笑。

    “而且,一门父子兄妹三人,合力编纂《太熙茶经》,这传出去也是一段足以流传千古的佳话啊!盛世才出美谈呢!”未等太熙帝笑声停歇,汪妃娘娘就继续娇声笑道,“这不正说明陛下圣明宽和,治国有方!”

    太熙帝的笑声顿时愈发畅快起来。

    下首立着的刘识见了眼下这情形,想起高公公先前说的太熙帝对汪妃娘娘的宠爱,不由地叹息一声“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就是太熙帝这样睿智英明的帝王也不例外啊!

    只是希望太熙帝能够一如既往地圣明贤达,不会走向美色误国的道路。

    “既然如此,那朕就准了你们的奏请吧!”太熙帝对彭永新和彭瑜慷慨一笑,应了下来。

    “多谢陛下!陛下圣明!”彭永新和彭瑜激动地行礼谢恩。

    一旁的刘识和彭瑾也忙随着行礼谢恩。

    “都快快起来吧!”太熙帝心情极好,笑道,“于国有功,这是你们应得的!”

    又问彭瑾:“彭氏,你先是救得爱妃,有功于天下妇人婴孩,后又助父兄编纂《太熙茶经》,功泽后世,此番大功,你想要朕奖赏你什么呢?”

    珠宝锦缎、良田华宇、婢仆成群,不外乎是这些东西罢了。

    又或者,赐个什么封号也是可以的——反正也是没有封地的虚衔,每年几个俸禄,国库还是出的起的。

    “臣妇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并未想过要要什么赏赐。多谢陛下厚爱。”彭瑾婉辞道。

    一来她是真的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只是想要帮助更多的妇人和孩子,帮助父亲和大哥完成心愿而已;

    二来,跟皇帝讨要东西,彭瑾总觉得有些心虚,上头坐着的可是能够一言定人生死的皇帝诶,她怎么好大喇喇地说自己想要什么。
正文 第593章 乡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果然是翰林之家出来的女儿,清贵娴雅,堪为天下妇人表率!”太熙帝听彭瑾这么说,点头赞道,“不过该有的赏赐,还是一样都不能少了。否则有功而不赏,这不是让那些有心为国为民有志之士的人心凉嘛!”

    汪妃娘娘在一旁听了太熙帝这话,便娇笑着建议道:“不如,陛下赏个封号给宁安伯夫人?您看这历朝历代那些功绩卓然的女子,哪一个没有个响亮的名号!这样,宁安伯夫人也能随时进宫,和臣妾商量推广《人之初》所记载的育儿经的事。”

    方才在后宫,彭景已经同意由她全权负责推广《人之初》上所记载的育儿经验,并且冠以她的名字。

    此等泽被苍生、博得贤名的好事,一辈子都未必能遇得上一遭,既然被她赶上了,又怎么能白白地放过呢?

    可是《人之初》上面所载的育儿经验都是零散穿插在故事当中的,而且是否全面、有几多真假,她都不甚清楚,还需要彭瑾配合。

    所以此时她才极力为彭瑾说好话,如此彭瑾将来才会记着她的好,对她倾囊相授、诚意相帮。

    不过,这件事汪妃娘娘可没有打算瞒着太熙帝。

    作为帝王的女人,首先最最最重要的就是没有自我,对帝王绝对忠诚不隐瞒。

    “臣妾可还等着宁安伯夫人的育儿经验,好出一出风头呢!陛下您可不要阻拦臣妾!”汪妃娘娘娇声道,若不是还有其他人,而她此时整个人都黏在了太熙帝的身上了。

    太熙帝最爱汪妃娘娘的就是这一点,坦率真诚、毫不作伪,就是耍心机手段也是明明白白地摆在人前,从来都不屑于在背后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

    当然了,汪妃娘娘之所以敢这么做,也是因为太熙帝对她的宠爱,因为太熙帝就吃这一套。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真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太熙帝哈哈一笑,“你当着宁安伯和两位彭大人的面,就敢这样夺取宁安伯夫人的功绩,就不怕他们不同意吗?”

    他可是一位有原则的圣明君主,若是彭瑾或是她的家人不同意的话,他可不会纵着汪妃胡闹。

    宠爱归宠爱,但是江山社稷在他心目中,永远比后宫佳丽重要。

    未等汪妃娘娘说话,刘识就拱手道:“陛下说笑了。有汪妃娘娘帮着推广员育儿经验,内子夙愿得偿,求之不得呢!我等又岂会不同意。”

    刘识了解彭瑾的性子,在她心中目,推广育儿经验以帮助更多的妇人和孩子,可比那些虚名重要得多了。

    所以只怕方才在汪妃娘娘的寝殿,彭瑾就已经答应了汪妃娘娘的条件了吧,否则汪妃娘娘又怎会当众提出。

    太熙帝并不昏庸,相反还是难得一见的圣明君主,并不会没有原则地纵容汪妃娘娘强抢臣妇的功绩。

    汪妃娘娘能在后宫屹立多年不倒,一步步地走到今天几乎宠冠后宫的位子,人也不笨,若不是彭瑾提前答应了她将名利拱手相让,她又怎么会自己鲁莽地提出这一点呢。

    “瞧,人家正主都发话了,陛下就不要再为难臣妾了嘛!”汪妃娘娘撒娇道。

    若不是有其他人在,汪妃娘娘只怕整个人都要贴到太熙帝的身上去了。

    太熙帝哈哈大笑,道:“你让朕好好想想,该赐给宁安伯夫人什么样的封号才好。”

    竟是没有犹豫地就同意了,可见对汪妃娘娘的宠爱。

    下首的彭瑾闻言却是心中一动,悄悄地冲身边的刘识点点头,以口型无声地说出两个字:“暖暖。”

    刘识和彭瑾夫妻恩爱多年,一下就读懂了彭瑾话里的暗示,想了想,轻轻地点点头。

    彭瑾心中大定,找准机会,趁势下拜道:“若是陛下一定要奖赏的话,臣妇倒是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成全。”

    太熙帝闻言惊讶地抬头望了过来,似不明白彭瑾方才还说不要任何奖赏,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改变了主意。

    “你倒是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不情之情需要我成全。”太熙帝好奇道。

    “若是陛下打算赐给臣妇封号之类的话,”臣妇恳请将其赐给臣妇的长女刘淳。”

    众人都被突如其来的请求惊得呆了呆,除了早就得到彭瑾暗示的刘识。

    彭永新和彭瑜回过神来,颇不赞同地看向彭瑾,挟恩求赏,还张口就要封号,彭瑾这是疯了吗……

    就算是疼爱女儿,也不能这样吧。

    倒是汪妃娘娘最先回过神来,戚戚道:“宁安伯夫人如此疼爱女儿,一片慈母情怀,真是让人赞佩。”

    她如今有了女儿,也更加地能够理解彭瑾的心情了——为儿女铺好前路,为他们遮风挡雨,为他们分担所有的沉重和不快。

    “陛下,看在宁安伯夫人的一片赤诚慈母情怀的份儿上,您就答应了她吧。”汪妃娘娘在一旁助力道,“反正都是要赐给封号的,是赐给宁安伯夫人,还是赐给宁安伯府的嫡长女,又有什么区别呢?”

    什么叫“又有什么区别”,这区别可大着呢!

    “又说浑话不是。”太熙帝笑道,“那怎么能一样呢!”

    赐给彭瑾封号,是因为她功绩卓然,理所应当承受别人的尊敬和夸赞,赐给一个孩子算是什么事。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太熙帝却并没有拒绝彭瑾。

    于天家来说,不过是多一个封号,给彭瑾还是给刘淳,影响确实不大。

    “既然宁安伯夫人一片拳拳爱女之心,那朕就成全了你的一片慈母情怀,册封宁安伯嫡长女刘淳为乡君。”太熙帝开口道。

    “谢陛下隆恩!”彭瑾激动行礼谢恩。

    彭永新和彭瑜虽然不明白彭瑾为何有这一请求,但是暖暖被册封为乡君,他们也都好开心,慌忙和刘识与彭瑾一起伏身下拜。

    离宫回家的路上,彭瑜按捺不住,开口问道:“玉娘为何要替暖暖求得乡君的封号?”

    正常情况下,即便是要以对自己的奖赏换取给孩子的恩赏,不也还是优先考虑继承家业的嫡子吗?
正文 第594章 因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不是因为暖暖性子太过活泼,总想着做女侠,出去闯荡江湖,最不喜束缚。

    在娘家时有我们纵着她,可是将来出嫁了,未必就有人愿意继续纵着她。

    我是想着,既然改变不了暖暖的性子,有个乡君的封号在,她总不会被婆家人小瞧了去,也少受一些欺负,日子过得也自在一些。”彭瑾叹息道,眉间颦蹙。

    彭瑜哑然,半晌讷讷道:“没想到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我就说嘛,怎么不见你为一双儿子讨赏,却为暖暖一个女儿家求封呢。”

    儿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为儿子讨得封赏,就是为家族的繁荣昌盛、绵延发展作保。

    人生一世,谁不愿意自个儿的家族繁荣昌盛、祭祀不绝呢。

    彭瑜虽然也算得上是慈父,但是到底心不如女子细,又不深知暖暖脾性,也难免不解彭瑾的一片慈母情怀。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暖暖还小,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现在谁都说不准。”彭瑜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女孩子家嘛,大一些,心安稳了,就等着安心嫁人生子就好了,这就叫做‘宜室宜家’嘛!

    就像你,小时候那么顽劣,后来又伤怀走不出来,看,嫁给叔彦之后,慢慢地不就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模样了!如今,你都会这么仔细地操心孩子们的婚事了!”

    那怎么能一样呢?

    夫妻恩爱、儿女绕膝本就是她前世求之不得的生活,所以今世梦想实现了,她才会安心做一个家庭主妇。

    暖暖可不是这样的人,至少,现在还不是。

    对于将来会不会遇到一个让她心动,心甘情愿地守着一个温暖的小家的男人,就看造化吧。

    彭瑾一见彭瑜这幅不以为然的模样就想叹息,摊上这么一个心大的丈夫,将来儿女的婚事,周淑仪得多操多少心啊!

    但是也说不准,看以前原主因为母亲早逝而自闭时,彭瑜这个兄长虽然安慰不得其法,但是关切之情还是很浓厚的。

    刘识轻轻地拍拍彭瑾的手,笑着劝慰道:“大哥说的不无道理,你未雨绸缪也是应该,将来如何,他们只能说是尽人事听天命吧。”

    彭永新听不下去,瞪眼蹙眉道:“你们这是关心则乱!我们暖暖是个大有福气的人,自然一辈子都能过她想过的生活!你们就别瞎担心了!”

    彭瑾和刘识无语,彭永新这典型是自家孩子总是完美无缺的,别人合该都对她好!

    所谓的隔辈亲啊!

    不过有一点彭永新说对了,暖暖是个大有福气的人,这福气不仅仅是她有父母做靠山,更重要的是她心胸开阔坦荡,为人乐观向上,爱笑的人,运气总是不会太差的——因为即使差,她也会努力改变现实的窘境。

    一行人一路说说道道,在岔路口各自分别。

    太熙帝行动很快,也很坚决,第二天上午就派高公公将封赏的圣旨下到了宁安伯府。

    除了赐封暖暖为永宁乡君的诏令,太熙帝还赏赐了一个小田庄,另有金银珠宝、锦缎珍玩等物。

    刘识和彭瑾穿着朝觐天子的仪服,带着暖暖和刘湛刘澈叩谢皇恩。

    等到圣旨被供奉到了小祠堂,仪式结束了,高公公笑道:“本来汪妃娘娘要亲自来颁旨的,不过小公主还太小,离不开母妃,所以便由咱家代劳了。”

    彭瑾闻言,便笑道:“多谢汪妃娘娘厚爱。”

    想了想,又请托道:“正好我这里有些东西要交给汪妃娘娘,不知能否托高公公帮忙捎带?”

    彭瑾知道汪妃娘娘如此抬举交好她,多半是为了她手里总结出来的育儿经验,此时她自然是投桃报李。

    高公公混迹后宫多年,就是个人精,一听彭瑾这么说,便明白彭瑾托他捎带的东西正是汪妃娘娘所渴求的,便立即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夫人只管交托给咱家就是了!”

    “那就有劳高公公了。”彭瑾谢过了高公公,转身回屋将早就整理好的孕期注意事项装在匣子里,交给高公公,笑道,“还要劳烦高公公转告汪妃娘娘,就说后续的等我整理好了,再呈送进宫给她。”

    “夫人尽管放心,咱家一定将话带到。”高公公满脸笑意地应承道。

    等送走了高公公,彭瑾就要筹办庆贺宴席了。

    暖暖获封永宁乡君,她又署名《太熙茶经》,不论是哪一个,大家都会觉得值得庆贺一番,到时候肯定不乏有人来上门道贺。

    如今可不比以前,他们搬进了圣上御赐的宁安伯府邸,刘识官职虽然不算高,但是前程远大,前来道贺的朋友同僚肯定比以前多多了。

    所有的一切都要提前准备起来,总不能丢了他们宁安伯府的面子。

    刘识虽然很高兴彭瑾如此尽心于这些人情往来,帮他分担一半的交际应酬,但是看着彭瑾很辛苦,又不由地心疼。

    “人情往来虽然必要,但是你也不用这么辛苦筹备。”刘识劝慰道,“清俭持家,也是一种美德嘛!”

    “以前尚未显达时,你可以清俭持家,现在前途正好,再不庆祝,就难免有故作姿态的嫌疑了。”彭瑾笑道,“而且,隆重庆祝,才能表现咱们感激皇恩浩荡嘛!”

    想想现在还在红河县,不,是在西川府倒腾山货的赵铣,彭瑾就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倒腾山货的生意做得再好,赚再多的银子,都抹杀不了太熙帝对他的猜忌和防备。

    刘识也明白彭瑾的担忧,但是他觉得赵铣不被太熙帝所容,是因为赵铣知道了太熙帝太多不光彩的过去,尤其是其中还涉及到了残酷无情的夺嫡之争。

    而他却生逢盛世,见证了太熙帝英明神武、锐意进取的现在,这样见证了自己光辉岁月的人,太熙帝这样的明君圣主,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心生嫌隙的。

    不过,既然彭瑾有这样的担心,那就纵容她去多做着准备吧,图个心安。

    人生在世,辛不辛苦的倒在其次,关键是要内心安稳富足,才足以抵抗尘世的烦扰困窘。

    ps:月票感谢有些书友名字爪机打不出,明天换了电脑一并补上,多谢支持!

    阳春三月,祝福大家都美满幸福!
正文 第595章 婚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果然,消息散出去之后,前来道贺的人就络绎不绝。

    得亏彭瑾提前准备充分,不然这下可不得手忙脚乱地应付不过来了嘛!

    庆贺宴会当天的主角是彭瑾和暖暖两个,母女二人一个是国朝第一个署名于皇帝钦命编纂的典籍的妇人,一个伯爷之女获封乡君封号,俱是风光无限,另女子羡慕神往。

    母女二人都按品大妆,端的是典雅庄重、气度不凡,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人认出来。

    可是只有陪在暖暖身边的张骊听得到她的真心话:“骊姐姐,我快要被闷死了,这身衣服穿起来真是别扭,哪里有我的短打练功服好!若是要使剑,才不方便呢,你看这……”

    “我的小姑奶奶!”未等暖暖说完,张骊就急忙劝阻了她,左右看了一圈之后,见无人察觉,这才松了一口气,劝解道,“话怎么能够这么说,这身衣服可是圣上特地着宫中的绣女们为你日夜赶制出来的,你怎么能这么当众抱怨呢。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添油加醋一番,指不定就落得个大不敬的罪名呢!

    而且,你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而是天子亲封的永宁乡君,言行举止都要合乎仪度,怎么能这样口无遮拦。

    还说什么短打练功服,什么使剑,这要是让别人听去了,说不定会私下里嘲笑你呢!

    还有……”

    张骊絮絮叨叨,宛如一个慈爱的姐姐面对不懂的幼妹,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暖暖撇撇嘴,低声抱怨道:“真是没意思……这样委屈自己的心意,哪里有仗剑江湖、快意恩仇来得好……”

    “嘘——”张骊急声阻止暖暖,小声提醒道:“有人过来了。”

    暖暖立刻昂首挺胸,将原本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的身子摆正,唇边扬起温婉自持的微笑,身姿娴雅地上前和来人打招呼。

    跟在暖暖身后的张骊在心中腹诽,暖暖的任性也是有资本的,就单是这瞬间变脸的功夫,她就学不来,更别提是那几代贵族人家培养起来的娴雅高华的气度了。

    怨不得母亲总要她跟在彭瑾和暖暖身边好好地学一学,原本她还觉得自己温婉柔顺,言行举止、接人待物都已经做得很不错了,可是和比她年幼许多的暖暖一比,高下立现,让她不由自主地就自惭形秽了。

    暖暖那样张扬的自信,她这一辈子大概都学不来了吧。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

    这句俗语说的真是再正确都没有了。

    什么样的家庭境遇培养什么样的人。

    张骊收回念头,慌忙含笑跟了上去。

    她虽然学不来暖暖的自信从容,但是总能够学着将自己变得更好,也好配得上自己刚刚定下的那门亲事。

    张骊刚这么一想,抬头就见迎面走来的几个小姑娘里有她未来婆家的小姑子——吏部给事中方廷之的幼女方菲,顿时心中一慌,面如沉霞,绯红一片。

    方菲也看到了张骊,脚步顿时微微一顿。

    对于这个未来嫂子,她也曾听母亲提起过,甚至还趁着两家相看的机会,软磨硬泡地跟了过去,匆匆见过一面,谈不上喜欢,当然也并不讨厌。

    方菲早就知自己未来的嫂子是翰林学士张明华的女儿,和宁安伯的嫡长女是手帕交,刘张两家的关系也十分好,所以来此之前,她就预料到可能会碰到张骊。

    只是没有想到会突然撞见,所以她才一时愣了神。

    就这短短的片刻工夫,陪在方菲身边的其他女孩子就发现了她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就看到了对面陪在暖暖身边的张骊。

    有和方菲关系亲近的,猜测出来眼前陪在永宁乡君身边的姑娘,大概就是方菲的未来嫂子,翰林学士张明华的女儿张骊,便一脸打趣,吃吃地笑了起来。

    她这么一笑,周围其他的女孩子便问起了因由。

    张骊垂首羞涩,不知该如何回答。

    方菲顿了顿,倒是颇有些男儿洒脱地介绍道:“这位是翰林学士张大人的千金,前些日子家母刚刚做主,为二哥许了这门亲事。”

    毕竟都是些未出阁的女孩子,大家听了不过是面露惊讶打量了张骊两眼,很快便又礼貌地收回了目光,说了两句恭喜,便转移话题,不再提此事。

    倒是暖暖年纪小,个性又洒脱豁达,乍闻张骊是方菲的未来二嫂,难免好奇惊喜,不住地拿眼光在二人之间徘徊。

    只是暖暖掩饰得好,方菲又对她不了解,所以并未察觉出什么不妥来。

    但是张骊和暖暖相伴多年,对她了解甚深,怎么会不明白暖暖眼中的好奇和打量,一时心中羞涩,便觉得脸颊越发地燥热起来。

    好在很快就开了席,女孩子们便止住说笑,手挽着手地朝宴席走去。

    到底都是青春烂漫的年纪,得知方菲和张骊的姑嫂关系之后,大家便撺掇着让她们俩坐一桌,美名其曰早晚都是一家人,正好趁此机会增加彼此之间的了解,将来也能相处得更融洽。

    张骊羞涩不安,一时未答,只拿眼偷觑方菲。

    方菲却挺愿意帮着家里多多了解一下这位未来二嫂的,便爽快地答应了,真诚地相邀张骊同席。

    张骊本来是要跟着暖暖坐的,见状无奈,只得和暖暖解释了一句,忍着羞怯,和方菲坐在一处。

    张骊虽然也想了解婆家的情况,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和未来的小姑子坐到一处,她总觉得羞怯难当,所以席间尽管她力作镇定,还是不免流露出待嫁女面对婆家人的羞怯和忍让来。

    隔席的暖暖见了,便不由地蹙眉。

    不过,宴席上大家推杯换盏、恭贺道谢的十分忙碌,暖暖作为小小主人公当然不得闲,便只能将这件事暂时丢到了脑后。

    宴席过后,照例是听戏。

    戏台子搭在后花园里,树树金黄在碧蓝高远的天空下尽情地燃放最后的光热,绚灿夺目、热烈似火,倒丝毫没有深秋初冬的悲凉萧瑟,很是应景。

    ps:上月及本月,欠月票加更8章,请假6章,下月补上哈^_^

    大家晚安^_^
正文 第596章 教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戏台子上咿咿呀呀的唱着、你来我往的打着,好不热闹。

    底下坐着的女眷们,也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地听着,不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引得戏台上的生旦净末丑表演得愈发地卖力了。

    暖暖却很有些神情恹恹,不时朝张骊瞟去。

    在女孩子们的撺掇之下,张骊虽然本不愿意,但还是不得不委曲求全地和方菲坐到了一起,脸上时时挂着笑,对于方菲这个未来小姑子也颇多迁就。

    当然,方菲看起来也不是不明事理、骄傲跋扈的小姑娘,一直面带微笑,不时地也会照顾张骊所需。

    可是,即便是如此,暖暖看着小心翼翼地“伺候”方菲的张骊,还是觉得委屈心疼。

    所以等送走了宾客,暖暖来不及脱下庄重典雅的乡君礼服换上常服,便跑到彭瑾身边询问:“娘亲,吏部给事中方廷之大人一家人怎么样?”

    彭瑾诧异,反问道:“你怎么会想起问这个?”

    暖暖虽然为人聪慧,能够将与宁安伯府有来往的人家和京城权贵的关系记下来,却并不真心耐烦理会这些,平时也不过是和相好的小姊妹一起玩耍,偶尔去一些推不掉的或是重要的宴席。

    所以她突然这么主动地问起和宁安伯府关系尚浅的吏部给事中方廷之家里的情况,还真是把彭瑾给吓了一跳。

    “方家不是骊姐姐未来的婆家嘛,所以我便想帮她打听打听。”暖暖嘟着嘴道。

    她虽然应付的来,但是最不耐烦这些人情往来,要不是为了张骊未来的幸福着想,她才懒得问这些事。

    彭瑾恍然大悟,暖暖和张骊关系一向亲近,两人好得跟亲姊妹似的,也难怪她会有此一问。

    “今日方大人也携夫人和幺女过来了,你没有注意到吗?”彭瑾笑问道。

    “看到了。”暖暖低头蹭脚尖,眉头轻蹙。

    就是因为看到了,所以她才会为张骊委屈,才会出言询问啊。

    “那你觉得方夫人和方小姐为人如何?”彭瑾继续问道。

    虽然暖暖不耐烦这些人情往来,但是人生在世,哪里能够真正的避世隐居,所以她不求暖暖愿意随时应付这些交际应酬,但是至少得具备这种能力。

    而察言观色、了解对方性情,是社交的基本能力之一。

    “方夫人我只打过招呼,没有多交谈,所以也说不出她为人如何。方小姐我倒是和她在一处玩了一会儿,觉得她为人心地还不错,言谈间不时会替骊姐姐解围,也看得出性格开朗、洒脱磊落。”暖暖认真地说道。

    彭瑾点点头,笑赞道:“方小姐确实颇有贤名,为人温婉和顺、大方得体。”

    所以尽管方菲尚且年幼,去年刚满十岁,但是听说前去方家求娶的人却已经不少了。

    只是方廷之和夫人都觉得婚姻大事有关女儿的幸福,所以不想这么早就匆匆定下,等到方菲年纪再大一些,有了自己的主见,再替她寻一门她自己满意的好亲事。

    暖暖如今还小,这些话彭瑾还不好说给她听,便点到为止。

    “话虽然是这么说,方小姐为人我也亲眼见过,不过我一想起骊姐姐对她很是照顾迁就的模样,就忍不住替骊姐姐委屈。”暖暖嘟着小嘴抱怨道。

    张骊那么好的姑娘,却还要事事委屈自己照顾张骊,真是让人心疼、不平。

    “我都有些担心,骊姐姐将来嫁过去了,会不会被方家的人欺负呢……”暖暖绞着手指头叹息道。

    彭瑾看着暖暖一副愁的不行的模样,有些好笑,又有些担心,便开解她道:“你觉得你骊姐姐受了委屈,是因为你们感情一向亲厚,所以你见她对方小姐太好,竭力照顾对方,就忍不住为她抱不平。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骊姐姐并不因此就觉得委屈呢?

    你仔细想一想,你骊姐姐在照顾你们的时候,是不是也一样地尽心,总是迁就你们?”

    暖暖闻言惊诧地抬头看向彭瑾,仔细地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骊姐姐照顾我们的时候,是和对方小姐一样的尽心,总是迁就我们,但是,这尽心和迁就是不一样的。”暖暖皱着小眉头,像是没有想好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里的想法。

    彭瑾也不着急催她,含笑而立,耐心安静地等着暖暖组织好语言。

    彭瑾的微笑和耐心是无声的安抚和鼓励,让暖暖一颗焦躁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小眉头渐渐地舒展开来。

    “骊姐姐照顾我们的时候,虽然也多是迁就,但是心情是放松欢悦的,偶尔还会指出我们不对的地方,让我们改正。

    但是面对方小姐时,骊姐姐的尽心和迁就显得有些紧张,有点像是,讨好……”

    像是不愿意承认张骊屈尊讨好方菲一般,暖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一脸的心疼和委屈,话语稍顿。

    彭瑾伸手轻轻地摸了摸暖暖的小脑袋,无声地安慰她。

    在彭瑾的安抚之下,暖暖原本激动忧伤的情绪再次渐渐得平静了下来,颦蹙的小眉头也再次舒展开来。

    “我看见骊姐姐这副模样,就忍不住为她委屈、抱不平,总觉得方小姐是在欺负她……”暖暖撇嘴道。

    彭瑾忍不住想笑,孩子的世界就是单纯天真,觉得自己喜欢的姐姐努力去讨得别人的欢心,就觉得委屈生气,心怀不平。

    若是暖暖是方菲的好朋友,而不是张骊的好姐妹,只怕情况又会不同吧。

    “暖暖关心骊姐姐是件好事,说明我们暖暖长大了,知道关心身边的人了。”彭瑾先肯定了暖暖,才又教育她道,“但是你想一想,不久你骊姐姐就要嫁到方家去了,成了方小姐的二嫂,这个时候,她恰有机会提前和方小姐处好关系,免得嫁过去之后,乍然相处,双方都觉得别扭,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且不管张骊在面对方菲时有没有讨好的成分在,至少婚前能够和小姑子相处融洽,对于张骊将来的婚姻生活,有利无害。
正文 第597章 母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暖暖听彭瑾这么说,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说:“娘亲说的也有道理。可是,一想到骊姐姐对方小姐的颇多照顾,我还是没有办法高兴起来……”

    彭瑾伸手将暖暖抱在怀里,温声开解道:“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单独的一个人,在家时有父母兄弟,出嫁后有丈夫公婆,所以从来都不能仅仅只为自己而活。

    总要身边的人都过得开心,咱们自己才会快活。

    要不然,不用你自己一个人高兴,别人都不快乐,又有什么意思?

    你想一想,若是娘亲和你们父亲,或是湛儿和澈儿不开心的时候,你能够独自一个人快活吗?”

    暖暖毫不犹豫地摇摇头,说:“不会!我希望大家都过得开开心心的!”

    所以她才会为张骊的委曲求全而不开心嘛!

    “你骊姐姐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彭瑾温声细语地开解道,“所以未出阁的时候,她会做一个好女儿、好妹妹、好姐姐,等定下了亲事,许了人家,遇到了未来的小姑子,她又努力地做一个好嫂子!

    所以呀,暖暖现在不用为骊姐姐委屈。

    等你骊姐姐真的在方家受了委屈,你再去替她打抱不平也不晚。

    到时候,暖暖可不能退缩,要好好地保护你骊姐姐才是呢!”

    虽然黄氏那个人目光短浅,偶尔又重自家私利,但是张明华一路以来对刘识的无私相付,张驹和张骊两兄妹对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的照顾,她是一直都看在眼里的,而且对此心怀感激。

    人生在世,一定要知恩图报。

    将来张骊若是真的在方家受了委屈,就算是张明华和黄氏若是不能出面替她做主,彭瑾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暖暖这样侠义心肠的人,自然更加不会对张骊不管不问。

    “娘亲放心吧,谁都不能欺负我骊姐姐!”暖暖脆声道,“我一定会把欺负骊姐姐的人都打趴下的!”

    彭瑾听前一句话的时候还满面笑容地准备夸赞暖暖一番,然而听到后一句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本来已经冲到嘴边的话,又被她生生给咽了下去。

    不动就打打杀杀的,这样真的好吗?

    彭瑾内心泪奔到无力,无语问苍天……

    接下来的时间,彭瑾就不能随随便便就动用武力,要学会用脑子解决问题的事,和暖暖进行了深入的长谈。

    直到刘识进来,打断了母女俩的谈话。

    “你们在说什么呢?聊了这么久。”刘识笑问道。

    彭瑾还未回答,暖暖就抢先一步道:“我们已经说完了!爹爹是找娘亲有事吧,那我就先退下了!”

    说罢,不等刘识和彭瑾应答,暖暖就匆匆屈膝行礼,头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她才不要留下来继续被娘亲洗脑呢!

    她也不要做一个像张骊姐姐一样,还未出嫁就要讨好婆家的人!

    她是谁?

    那可是未来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女侠,各路英雄好汉见了她都要客气地打声招呼,怎么能为了嫁人就委屈自己讨好他人呢!

    彭瑾看着暖暖逃也似的离去的背影,不由地横了刘识一眼,迁怒道:“都怪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赶在这个时候进来!将来暖暖若是走偏了,不服管教了,都是你的错,我可不管!”

    刘识摸摸鼻子,莫名其妙,搞不懂这娘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大火气?出什么事了?”最终,刘识还是主动自觉地坐到彭瑾身边,将她揽在怀里,温柔地抚慰。

    彭瑾这会儿也消了气,觉察到自己方才的迁怒有错,软下身子来,倚靠在刘识怀里,叹息一声,那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刘识。

    “暖暖这个样子,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的,做什么事都想要凭武力来解决,真是让人担心。”彭瑾颇为无奈地扶额叹息道。

    刘识却觉得彭瑾是多想了,温声劝慰道:“他们自己的女儿,你难道还不了解吗?

    她虽然是风风火火、爽直坦率的性子,又一心想着仗剑闯江湖,做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女侠,但是也明理懂事、乖巧温顺,事到临头,也能够明辨是非,分得清楚轻重缓急。

    你看方才,她虽然不乐意听你说教,但是也孝顺懂事得没有打断你,只在我进来时才找借口离开了。

    你就当她是过过嘴瘾罢了,何必要和他一个孩子较真?

    她听得昏昏欲睡,你还气得火冒三丈,多不值得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近来也不知是怎么了,她遇到不愉快的事情时,不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譬如,方才教育暖暖失败,她一时气恼,便把脾气一股恼地都发泄到了无辜的刘识的身上。

    虽然她很快就认识到了自己的不对,也用肢体语言向刘识表达了歉意,但是若总是这样下去就不好了。

    彭瑾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又叹息道:“我看暖暖对骊姐儿照顾方小姐这件事,很是介意,真怕因此而影响了她未来和婆家人相处。暖暖那个性子,唉……”

    彭瑾叹息一声,都说不下去了,只能祈求将来暖暖嫁了人,就不再一言不合就动拳头舞刀剑了吧……

    刘识却听得想笑,伸出手指轻轻地弹了弹彭瑾的脑门儿,好笑道:“暖暖如今才多大呀,你就想着她出嫁后的事了!”

    暖暖今年才九岁,他还准备留她在娘家多住几年,等到她十六岁之后,最好留到十八岁再让她出嫁呢!

    算算,暖暖在家里的日子也不过才过了一半而已。

    “而且你又怎么见得,看来暖暖大了,懂得这些事了,又遇到了一个心心相印的男子,就不会有所改变,愿意主动磨去棱角、解除偏见,去和婆家人友好相处了呢?”刘识笑问道。

    “什么?让我们暖暖改变自己长了十几年的性子,主动去和他们友好相处,他们也太敢想了吧!”彭瑾柳眉倒竖,一脸气鼓鼓地说,“美得他们!我们暖暖就要一辈子活得恣意快活,不受半点委屈!”
正文 第598章 似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目瞪口呆,看着彭瑾一脸的霸道,他总算是明白暖暖像谁了。

    不过,看彭瑾最近脾气变化大,不时火大,刘识识趣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厢彭瑾又已经开始蹙眉叹息了:“暖暖大了,开始有自己的主意了,她虽然不和我们顶撞,却也未必愿意真心听我们的话。我总担心她这样‘阳奉阴违’的,回头别酿成了祸事……”

    彭瑾揉着内心,一幅愁到不行的模样。

    青春期的孩子难免叛逆,她也早就对此做好了心理准备,这还为此制定了一套又一套的应对方案,力求做到刚柔并济、恩威并施,及时疏导孩子们的心理问题,免得他们犯错,或是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不过,事到临头,她却总有些着急,难免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虽然当着孩子们的面还能控制着不发火,但是自己私下独处或是面对刘识时,脾气就如那着了火的鞭炮,怎么捂都捂不住。

    然而,暖暖今年才九岁,这青春期也来得太早了一些吧。

    难不成真是古人早熟,就连这青春期也比后世提前了好几年?

    彭瑾眉头深锁。

    看着怀里的妻子这副模样,刘识唯有轻轻抚慰,帮她疏解情绪的不适。

    好在彭瑾并不是那样胡搅蛮缠不明事理的人,她不过是因为一时担心暖暖,这才忧心如焚,一时失了主张。

    在刘识的耐心劝导之下,彭瑾很快便调整好了心绪。

    “唉,真是……我还教导暖暖呢,可连我自己的情绪还管理不好……幸好有你!”彭瑾环着刘识的腰身,埋首在他怀里嘟囔道。

    到了大齐朝,遇到了刘识,她才明白,欢笑时有人分享,痛苦时有人安慰,身心有处安放,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被放在心上的妻子真心倚赖、爱重,刘时心情格外舒畅,某处也不顾天气渐渐变寒,愈发春、情、勃、发起来,兴致高昂地抵着彭瑾。

    察觉到刘识的蠢蠢欲动,彭瑾娇嗔一声,伸手在那件坚挺灼热的物什上轻轻拂过,嘟囔道:“这夕阳不过刚下山,它就开始昂头激动了,还真是,勤奋刻苦……”

    “不,它只是刚刚睡醒,是否勤奋刻苦,还要看它一会儿的表现。”刘识低笑一声,倾身将彭瑾压倒在榻上,竟是连卧房也来不及回去轻了,就要将彭瑾“就地正法”。

    “别~”彭瑾轻轻推拒着刘识,娇声道,“在这里别被人看见了,咱们回屋……”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樱唇就被刘识封住,辗转厮磨,温情缱绻。

    彭瑾如触电一般,浑身划过一阵轻颤,脑袋里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的指引,热情地回应着刘识,将所有劝阻的话都吟唱成一曲撩人心扉的歌谣,催促激励刘识在她身上不住地,深入地探索。

    感觉到身下人的推拒变成了温柔的承受、热情的回应,刘识唇边扬起一抹笑,眼中的热情越发似火灼烧,那深沉炽热的喜爱,通过两人纠缠在一起处的身体,清晰地传达给彭瑾知道。

    身上的衣衫滑下肩头,拂过果露的肌肤的初冬的寒凉让彭瑾被情、欲挑断的理智稍稍回归。

    然而瞥见那从关好的窗户缝里透过来的最后一丝天光,洒在衣衫半褪的自己和刘识的身上,彭瑾原本怕被人发现的担忧此时却成了那条诱惑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的小蛇,刺激她的感官,让她于担忧中体会一丝纤细又强烈的刺激,不由自主地扬起身子,紧紧地和刘识贴合在一处。

    觉察到身下妻子的大胆放纵配合,刘识心中如被泼了一桶油一般,那原本就高窜的火苗瞬间汹涌腾起,将他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埋首在那白皙诱、人的玉女峰之间,刘识果断地撩开阻碍在两人之间堆叠的衣衫,娴熟地来到那早就温热湿滑的桃花源处,将自己深深地埋入。

    当抵达桃源深处的花溪谷底时,两个人同时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愉悦满足的低叹。

    这一声叹息像是一声战斗的号角,激起刘识这个战士的血性,让他浑身如充血了一般,在战场上进出厮杀,不遗余力。

    彭瑾很快便在刘识身下软成了一滩春水,双臂几乎无力勾住刘识的脖子、腰背,整个人就如同狂风中的一枝嫩柳,不由自主地随着刘识的“攻城略地”而颠簸动荡,似死还生,似梦似醒。

    此时她早就忘了先前被人发现的担忧,只能任由愉悦的本能主宰着自己,随着刘识上下起伏。

    半褪的衣衫,在刘识的蹂躏之下,很快变作皱巴巴的一团,不时飞起,又跌落,掩映那肩头、胸口、腿、间的春色,又被嫌它们碍事的刘识一次次地撩开。

    或许是残存白日里欢、爱的刺激,或许是不在床上的新鲜,两个人很快都达到了愉快的顶点。

    那喷薄欲出的快、感,让刘识不由自主地扣紧彭瑾的腰肢,用尽全力做着最后的冲刺。

    用力紧紧地攀附住刘识的彭瑾,在这强烈的冲击之中,像是被一次又一次地抛向云端,整个人脑海里一片空白,全凭本能的难以抑制的愉悦主宰。

    等到战斗方歇,彭瑾这才察觉出小腹隐隐有一丝抽疼,像是被刘识撞击得太厉害,花心承受不住一般。

    不过,窝在刘识怀里歇息片刻之后,那抽疼便消失了。

    彭瑾想着以往刘识纵情尽兴时,一时没注意力度,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你去要水。”彭瑾推刘识,娇声羞涩道。

    她才不好意思告诉别人她和刘识“白、日、宣、yin”呢!

    想想还是现代方便,浴室里的水龙头一打开,冷热水自由调控,根本不用惊动旁人,就是再在里面打个“水仗”,也没有别人知道。

    刘识却是土生土长的古人,觉得夫妻欢、爱之后,让婢女准备热水擦身很正常,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ps:不知道为什么爪机评论显示不全,等我登录电脑再补精华和积分哈~画江说o(n_n)o谢谢小院子亲打赏滴平安符~~o(n_n)o谢谢阿摳,立骇,书友15huda晓洲,懒洋洋a123,懒人琳琅,锶雯爱看小说,张扬帆102.5,书友172.234.450.3,xx■,小小虞,☆﹏★,aliberty亲投递月票~
正文 第599章 不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过,娶个娇滴滴、羞涩涩的美娇娘,只为自己在床榻上展现独一无二的风情,相信每个男人都很乐意。

    “小心点,别招了凉。”刘识乐颠颠地帮彭瑾拢好半掩的衣衫,关切道。

    刚才他就是怕冻到了彭瑾,这才没有将两人衣衫尽褪的。

    如果那半遮半掩的风情,倒是别有一番韵味,刺激着他不断地勇猛探索,想将那无边的春、色尽收眼底。

    想到此处,刘识的眸光不由得又暗暗,某个勤奋刻苦的家伙儿,也再次昂首头来。

    不过,这要是风云再起,他可不能保证自己很快就释放出来。

    而眼下天光已暗,孩子们还等着他们一起吃晚饭呢,可没有给他预留多少时间再展雄风。

    为免再次擦枪走火,刘识只得从榻上下来,一边朝门外走去,一边嘱咐彭瑾道,“我出去吩咐她们准备着水,你一会儿好好地梳洗梳洗,再换身干净整齐的衣裳。等会儿我们和孩子们一起吃晚饭。”

    两个人衣衫皱巴巴的,怎么好就这样出现在人前呢,更不好对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解释他们衣衫不整的原因。

    彭瑾不知道刘识的身体再次有了变化,此番言行不过是为了平复心绪,深以为刘识安排的很合理,点头应下。

    等刘识要来的水,两人一起去梳洗干净。

    其间,彭瑾少不了又被刘识吃了不少豆腐,拖拖拉拉的,直到晚饭备好了一会儿,他们夫妻二人才衣衫整齐地从净房出来。

    暖暖因为先前好不容易借由刘识的到来,逃脱了彭瑾的说教,自觉“劫后余生”,怎么还会主动往上面凑。

    所以“逃出生天”的暖暖,一跑开就拉着刘湛和刘澈躲避说教去了,直到彭瑾着人去喊他们吃完饭,三个孩子才携伴过来,倒是免了彭瑾的尴尬。

    进门之前,暖暖还在贴心地小声嘱咐刘湛和刘澈:“娘亲最近变得爱唠叨起来,偶尔还总是强压着怒火,你们一会儿眼睛可放亮一点,别招惹娘亲不高兴,否则娘亲会不开心的,咱们也得挨说教。”

    刘湛和刘澈深以为然,不住地点头附和。

    大约是因为他们年纪小,平时又比暖暖文静乖巧许多,所以彭瑾甚少说教他们。

    饶是如此,有几次他们也受暖暖牵连,被彭瑾教训了好久呢。

    彭瑾见三个孩子进门时嘀嘀咕咕的,还神神秘秘地互相使眼色,生怕被别人发现一般,有心想问一句,又想起暖暖刚才逃也似的离开的背影,只得按捺下来,扬唇微笑吩咐道:“快去洗手,准备吃晚饭。”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相视一眼,用他们独特的眼神交流方式,互相感叹又避过了一劫。

    至于刘识和彭瑾两人换了衣服这件事,他们只顾着庆幸去了,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

    再说了,庆贺宴会结束了,换下仪服换上常服也是正常嘛!

    彭瑾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茬来,不禁哀叹自己最近不仅脾气不好,记性也是越来越差了……

    这难不成是更年期综合症提前到来,未老先衰么……

    吃过晚饭,安排三个孩子睡下,彭瑾因为白天的心事一时睡不着觉,便和刘识说起了张骊的婚事。

    “我看方夫人人倒还不错,面慈心善的,方小姐也不似那等刻薄之人,骊姐儿将来嫁了过去,日子大约也能过得不错吧。”彭瑾低声道,“张先生的品阶又不比方大人低,将来就算是方家想要欺负骊姐儿,也得掂量掂量。”

    吏部给事中不过是从七品的官职,在京城远远数不上号。

    说着,彭瑾叹息一声,颇为感慨道:“黄嫂子一向怕人看不起他们,总想着将身份一提再提,此番能够顾虑到骊姐儿将来的幸福,低户嫁女,也算是难得。”

    刘识却摇摇头,颇不赞同道:“品级不过是衡量官职高低的一个数字序号而已。六科给事中虽然品级低,但是对六部百官有监察之责,可越级直接向皇帝禀报,权利可不小。

    尤其是方廷之为人忠正,极得圣上宠信,升迁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罢了。

    当然了,子亮兄也不差。

    他虽然不过是刚在京城留任,官职也不算显赫,但是却在圣上面前留了好印象,只要不犯错,认真供职,升迁也一定的。

    所以目前看来,还真不好说两家哪家更出色,勉强算是平分秋色。”

    彭瑾听刘识这么说,沉默了一会儿,才叹息道:“如此情况,再加上暖暖说骊姐儿在方小姐面前一味忍让照顾,我很担心骊姐儿将来方家不能硬气地挺直腰杆儿……”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刘识却并不这么认为,“先不说方家门风不错,还没有出现过欺压新妇的事情,就单说骊姐儿那稳重宽厚、体贴知意的性子,日子就不会过得太差的。

    若真是让骊姐儿一味地强硬起来,反而不是她了,这日子过得怎么样,就说不准了。

    而且成亲是两个人、两个家庭的事,不是争权夺利,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的,没有人会不想好好过日子的。

    你就不用瞎操心了。

    有这个闲心,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样再给暖暖和湛儿澈儿他们添个弟弟或是妹妹吧!”

    刘识说着,就要翻身欺上。

    “别~”彭瑾慌忙用手推拒刘识,横了一脸欲、求不、满的刘识一眼,娇嗔道:“白日纵情,你方才还没有吃饱啊~”

    “你也说了是‘白日纵情’,如今已经是晚上了!”刘识说着,再次倾身俯下。

    “不要!”彭瑾见刘识动真格了,慌忙正色拒绝,又不忍见刘识失望,便柔声解释道:“大约是今日招待宾客太累了,方才又和你,和你‘荒唐’,我这会儿觉得小腹有些不舒服,不便伺候你……

    等我明日觉得好一些了,再让你,让你尽兴!”

    刘识一听彭瑾不舒服,只顾着担心去了,哪里还想着欢、爱的事情。
正文 第600章 请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腹不舒服?怎么回事?怎么先前没有听你说?”刘识满脸焦急担忧,一迭声地问道。

    说罢,未等彭瑾回答,他立刻翻身下床,边披外衣边交代道:“你且先躺下休息,我这就去着人请大夫来。”

    彭瑾见刘识说风就是雨的,慌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止住他穿靴子的动作,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地娇声道:“只是偶尔腹痛,有什么大碍的,哪里就需要你大半夜的去请大夫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你只管放心就是了。

    要是真不舒服了,我肯定早就着人去请大夫了。”

    “女子腹痛可不容小觑。”刘识不以为然,神情郑重,劝说道,“找大夫看了我才能放心。没事最好,万一生了病,也好及时医治,对症下药。”

    他是要和彭瑾做一辈子长久夫妻的,白首偕老,看遍世间风景,所以这身体一定要照养好。

    “或许只是因为月事将来,提前腹痛示警罢了。”彭瑾脸颊微红,低声解释道。

    和刘识当面讨论这种事,哪怕已经夫妻十年,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听彭瑾这么说,刘识重新脱掉靴子,低声道:“以前也没见你月事来时就小腹抽痛呀,我总觉得不放心……而且算算,你月事前两日就该来了吧。”

    刘识说着,眉头又重新蹙了起来。

    “算了,我还是去请大夫来看一看吧!”刘识到底不放心,将脱掉的靴子又重新穿了回去。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这种事我怎么好时时都和你说嘛!”彭瑾娇嗔着推了他一把,低声道,“以往我若是累了或是心情不好,也有推迟或是提前几天的时候。

    或许是今日忙着叩谢圣恩、举办宴会的事情,一时累了,所以月事就迟了两天吧。”

    见彭瑾羞涩娇嗔,不似生病的模样,刘识这才略略放心,重新脱掉靴子回到床上,细心地嘱咐道:“那晚上你若是不舒服了,一定要及时跟我讲,千万不要因为是夜里,怕麻烦大家,就忍着不说。身体最重要!”

    彭瑾得刘识如此疼爱体贴,幸福得愈发是人比花娇了,点头应下,乖巧柔顺地在刘识身边躺下。

    刘识看得心头一热,下意识地将搂着彭瑾的胳膊又收得紧了一些,蓦地又想到彭瑾身子不适,又暗自叹息一声,将拢紧的胳膊又略略放开了一些,免得将彭瑾箍得不舒服,紧密相贴的也折磨他自己。

    看着怀里乖巧柔顺的彭瑾,刘识抬手轻轻地摸着她的发丝,低声叹息道:“你呀,我们都夫妻多少年了,相互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以后可不许你再和我这么客气了!”

    说到最后,关切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霸道,让被他宠爱呵护的女子不由地心颤臣服,心甜如蜜。

    彭瑾倒也不是故意和刘识客气,只不过古人不比今人开放,这些女人月事之类的小事,她也不好总和刘识说起。

    但是看刘识这么关心紧张于她,彭瑾心中油然而生一股甜蜜,乖顺地点点头,往刘识怀里又靠了靠,双臂缠上他的腰背。

    好在一夜无事,夫妻相拥,安恬入睡。

    第二天,天还未亮,刘识就照旧起床晨练。

    回来时,彭瑾已经起身了。

    “昨夜小腹又抽痛了吗?”刘识走到彭瑾身边,从身后拥住她,轻声问道。

    彭瑾摇摇头,笑道:“没有,这下你放心了吧。赶紧去收拾收拾,一会儿该去上朝了。”

    见彭瑾面色红润、神清气爽,半点不似生病的模样,刘识悬了一夜的心这才放下。

    简单地梳洗之后,换过朝服,又拿了彭瑾早就准备好的可口营养的早点垫肚子,刘识便和彭瑾和孩子告了别,出门匆匆朝皇宫赶去。

    然而刘识走之后没多久,彭瑾的小腹又开始隐隐地抽痛了。

    像昨日一样,不过片刻,又恢复了。

    彭瑾觉得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症状,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早饭后,如厕时,发现内里衣物上有点滴的血迹,彭瑾以为是月事来了,也没有在意。

    然而整个白天,小腹却总是时不时地抽痛,虽然轻微,且很快就消失了,但是也太频繁了一些吧。

    彭瑾心里有些发毛。

    她月事向来基本准时,经量也正常,很少像此次一样不时腹痛,而且经量稀少,难不成是昨日刘识激情太盛,撞伤了她?

    女子妇科疾病也不容小觑,小则影响夫妻生活,大则威胁身体健康。

    看来,有时间了得找大夫进府把个脉,开几服药调养身体才是。

    昨日刚举办过暖暖被册封乡君的庆贺宴会,今日还有一大堆的琐事有待收拾,彭瑾很快便忘了这件事,转头忙碌去了。

    等到傍晚刘识下衙回来,一进门就问彭瑾:“今天白日里小腹又抽痛了吗?”

    彭瑾想着昨晚刘识让她不许再瞒着他的事,便将白日里小腹抽痛和经量极少的事含蓄地告诉了他,但是末了不忘安慰道:“或许只是普通的妇科不适,等回头得了闲,我再请大夫进府诊脉。”

    “身体不适怎么能等!”刘识一听彭瑾小腹已经疼了一天,而且还有其他不适,立刻就急了,也不待和彭瑾商量,立即高声吩咐人去请了方神医过来。

    彭瑾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由着刘识去。

    大概是刘识催得急,大家也不敢怠慢。

    所以很快方神医便匆忙赶来了。

    随行的还有今年刚从红河县来京,经彭瑾的举荐在方神医跟前学习的白仲。

    白仲尤善小儿一科,因此于相关的妇科也颇有涉猎,方神医一试之下,极为欣赏他的天赋和勤恳,当即把他收为关门弟子,大有未来将千金堂交给白仲继承的趋势。

    双方见礼之后,方神医便放好了脉枕,给彭瑾诊脉。

    白仲则在一旁伺候、学习。

    只见方神医先是眼睛一亮,随后愁眉紧锁,捻须沉思,而后又像是不能确诊,又换了彭瑾的左手来诊脉。

    看得一旁的刘识和彭瑾直揪心。
正文 第601章 有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来回诊脉良久,方神医才收回手,沉吟道:“夫人的脉象倒像是喜脉,但因为时日尚浅,还不能确诊。

    等过两日,老朽再来替夫人诊脉相看。

    不过,既然夫人身体见红,若是有孕,恐怕这是流产之兆,所以夫人这几日还是要静心修养为好。”

    彭瑾和刘识听到方神医前半句话时,心中顿生惊喜,然而这喜悦还来不及吐出,就立刻被方神医的后半句话给吓得生生吞了回去。

    “神医是说,夫人这胎不稳?”刘识懊恼地问道。

    都怪他昨日难以自持,太过纵情,所以才有这样的事!

    彭瑾小腹抽痛,可不是就是在和他欢愉之后才有的吗……

    想到因为他的马虎放纵,有可能会害了彭瑾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刘识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能时光逆转,重新来过。

    彭瑾也很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会有不测,不过见刘识一脸愧疚至深的模样,她只得强自稳定心神,勉强安慰道:“若是有孕的话,算算我这都是第三次怀孕了,身子等各方面都调养适应得极好,不过是一时累到了,见了红,只要休息两日就会过来的,你不用这么担心。”

    彭瑾说这话原本是要安慰刘识的,谁知道一旁的方神医闻言不悦地皱起了眉头,直接戳破了她。

    “夫人可不能这样心大!”身为医者的职业道德,让方神医忍不住出言教训道:“如今胎儿还未成形,正是危险的时候,您可不能仗着自己生产过有经验,就不放在心上。要知道妇人每一次怀孕都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每一次都要慎重以待!”

    听方神医这样说,刘识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懊恼得恨不能揍自己一顿才好。

    彭瑾也是一脸的后悔懊恼。

    方神医说的对,若不是她以为自己生过三个孩子了,有了足够的经验,所以就大意了,把这次的月事推迟想当然地认为是累的,没有请大夫来诊脉确诊,也不会闹出这样令人懊恼揪心的事情来。

    若是真的有错,那也是她的错。

    而面对方神医关切的责备,忧心懊悔的彭瑾有心要再劝刘识一句,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这两日府里喜事多,人情往来应酬得十分劳碌,不然难免会累的,这见红只怕就是因此而来。”方神医揣测道,又嘱咐彭瑾:“夫人这两日一定要静心休养,又什么事都先放一放。有什么大事能比孩子还重要的!”

    彭瑾也觉得方神医说的有理,昨日和刘石的欢、爱也不过是个诱因罢了,关键是她近几日因为她入宫面圣、暖暖册封为乡君还有庆贺事宜而劳神劳力的,早就自觉身体疲惫了,这才让肚子里的孩子不舒服,来给她示警的。

    然而,刘识并不因为方神医这么说,脸上的愧疚就稍减。

    “多谢神医!”刘识郑重地谢过,又请托道,“夫人这段时间需要如何调理身子,还请神医一一写下,我们也好遵医嘱执行。”

    只要是他和彭瑾的孩子,不论几个,他都爱的不得了,所以肚子里的这个一定也不能有任何问题,他要看着他平安出生才好。

    方神医点点头,起身到了外间,伏在桌案上刷刷刷地写了一大张纸,递给跟随过来的刘识,嘱咐道:“夫人现在关键是要卧床静养,不可再劳神劳思,疲惫劳碌。

    另外,膳食也要跟上,母亲营养丰富,胎儿才能健康。

    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日常事项以及需要抓滋补药方,我都写在这上面了。

    夫人这有可能是第三次有孕了,伯爷和夫人也都有经验了,这是好事。不过,也千万不要因此就大意了才好!

    不管夫人是不是有孕,先把身体调养好,总是没错的。”

    刘识如获至宝一般慎重地接过药方单子,向方神医郑重道谢道:“多谢神医,我们定当遵嘱而行。”

    方神医点点头,见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便起身辞别道:“那夫人就先静养着吧,等过两日老朽再来诊脉,到时就能确诊是否是喜脉了。”

    “神医慢走。”彭瑾不便起身,出言相送。

    刘识则亲自奉上诊金,将方神医送出了府。

    要不是方神医这个主攻妇科千金方的神医出手,摸出了彭瑾疑似喜脉,提醒他们认真调养安胎,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呢。

    到时候,这个可怜的孩子还能不能平安顺遂地来到这个世界上,还未可知呢。

    送走了方神医,刘识立刻脚步匆促地赶了回来,一进门就直接半蹲在床边,一手搂着彭瑾的腰肢,一手轻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口中喃喃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既是对彭瑾说的,也是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说的。

    彭瑾双手轻轻地抚上刘识的发丝,柔声安慰道:“你方才不也听方神医说了吗,此番见红多是因为我近几日太过劳累了。若要真的责怪,那也怪我这个母亲粗心大意,错误地以为是月事推迟……”

    彭瑾还没有说完,刘识就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道:“都是我这几日太忙了,没有顾虑到你……”

    听刘识这样说,彭瑾还要再劝,就见刘识将脸贴在她的小腹上,双臂环着她的腰肢,像个受了委屈向母亲寻求安慰的孩子一般,又像是呵护着怀里失而复得的珍器重宝。

    彭瑾知晓刘时心中此时愧疚极了,她就是说再多安慰的话,也难以让他放下愧疚,便只得轻叹一声,打住了念头。

    当前最紧要的就是养好身体,坐稳胎,只有这样,她和刘识心里的愧疚才会稍减。

    不多时,彭瑾生病需要静养的消息就在府中传开了,大家都很担忧。

    尤其是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更是跑到彭瑾床前,拉着她的手,一个个一脸担忧地问她生了什么病。

    心里却在想,不会是因为他们近日故意躲着彭锦的说教,惹得彭瑾不悦,气病了吧?
正文 第602章 表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不是我们做的不对,惹得娘亲生气,把娘亲给气病了?”刘湛一脸内疚地低声道。

    “娘亲快快好起来吧,我们以后一定会乖乖听话的!”暖暖拉着彭瑾的手,郑重地许诺祈求道。

    刘澈在一旁猛点头,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脸上的内疚和担忧并不比刘湛和暖暖少一些。

    彭瑾心中感动,伸手摸摸暖暖的小脑袋,看着三个孩子,温声笑道:“娘亲只是这段时间太累了,需要好好地休息休息,跟你们没有关系的。

    你们都是乖巧懂事的孩子,娘亲疼你们还疼不过来呢,又怎么会生你们的气呢。”

    “真的?”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将信将疑,异口同声地问道。

    “当然!”彭瑾笑道,重重地点了点头。

    姐弟三人见状都松了一口气,脸上的内疚之色稍减。

    “我们还以为是我们最近不听话,惹得娘亲气病了呢。”暖暖嘟着小嘴道,一副终于释然的模样。

    “娘亲,我们不是不爱听您说话,只是调皮贪玩了一些,总想着出去玩耍,这才总是找借口不听您训话的。”刘澈不打自招,“您不生我们的气就好,下次我们一定会改正的!”

    彭瑾先是惊愕,而后哑然失笑,她竟然不知道孩子们还存着这个心思,果然是近日太过忙碌,和孩子们交流的少了,所以就没有及时弄明白他们的心声了吗。

    “哎呀,你怎么都说出来了!”刘湛惊呼,说罢自觉失言,慌忙捂住了嘴巴。

    暖暖看着两个“耿直坦率”的弟弟,一脸无语。

    彭瑾哈哈大笑。

    正好进来的刘识,听见彭瑾爽朗的笑声,便笑问道:“你们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没什么!没什么!”暖暖慌忙摆手道,说着便给刘湛和刘澈使了个眼色,口中还不忘体贴道,“既然爹爹来看娘亲了,那我们三个就先退下了。”

    说着,暖暖打头,三个孩子急匆匆地奔了出去。

    刚到门口,暖暖突然又来了一个急刹车。

    跟在她身后的刘湛和刘澈一个躲避不及,差点撞了上去,等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形,都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暗自庆幸躲过一劫。

    “姐姐怎么突然停住了?”刘湛和刘澈仰头不解地问道。

    “还不是都怪你们两个快嘴快舌的家伙儿!”暖暖低声教训他们一句,然后在他们的一脸茫然之中,冲彭瑾解释道,“娘亲,我们这回可不是故意躲你,怕你训话。我们是看天色不早了,怕耽误你和父亲休息。”

    刘湛和刘澈这才恍然大悟,他们俩刚刚才不小心向彭瑾泄露了秘密,这会儿见了刘识过来就立即离开,难免有故意躲开,不听慈训的嫌疑。

    还是姐姐聪明体贴,不愧比他们年长几岁,要不然,娘亲说不定又该偷偷伤心了。

    刘湛和刘澈一脸崇拜地看着暖暖。

    彭瑾闻言,笑得越发地畅快了。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自觉尴尬,慌忙行礼告辞了。

    彭瑾看着三个孩子逃也似的奔出去的背影,耳边还传来暖暖教训一双幼弟的声音,心中一片欣慰,那扬起的嘴角好久都没有放下来。

    “你们娘几个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了?看你一直都笑得这么开心!暖暖还特意跟你解释一句。”刘识语气酸酸地问道。

    虽然彭瑾能如此开怀大笑他是很高兴不错的,但是这种被他们母子四人无意间排除在外的感觉,真是酸酸的、涩涩的,很不舒服。

    彭瑾看着刘识那副吃醋嫉妒的模样,笑得越发地畅快了。

    笑了好一阵,彭瑾才勉强止住,和刘识解释清楚了前因后果。

    “唉,都怪我最近太忙了,忽略了孩子们成长的过程中心理的变化,这才让他们产生这种误会。”彭瑾叹息道,又不由地庆幸,“还好孩子们都乖巧懂事,怕我生气,还特意跟我解释清楚。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知道他们这种小心思呢!”

    要是孩子们的青春期张扬跋扈、不服管教,或是自闭内向、以自我为中心,她这个做母亲的又这么糊涂马虎,还不知道回酿成什么祸事呢!

    刘识也欣慰地点点头,说:“这都是你平日里把他们教得好,所以你就不要内疚了。”

    彭瑾闻言一挑眉,毫不客气地点头收下刘识的夸赞,骄傲道:“那是当然!他们三个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刘识看彭瑾自信幸福的样子,心中也很高兴,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又何尝不是他的骄傲呢!

    不过……

    刘识念头一转,抱着彭瑾,撒娇似的抱怨道:“那我呢?我在你这辈子里占据什么样的地位?”

    大约是担心彭瑾说他矫情,刘识又加了一句:“还有肚子里的这个呢?”

    虽然方神医说还不能确诊彭瑾此番是否怀孕,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只怕是*不离十了。

    彭瑾不是说孩子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听得懂母亲的话吗,那要是让这小小的孩子知道了,彭瑾的骄傲只有姐姐和哥哥们,而没有他,他该多么伤心呀!

    彭瑾心中好笑,刘识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们争风吃醋。

    不过,刘识跟孩子们争风吃醋的模样,让她看了心里还真是觉得既高兴又骄傲,潜意识里还想得瑟一下。

    “你和他们怎么一样!”彭瑾环住刘识的脖子,无比认真地表白道,“能够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她上辈子婚姻之所以那么不幸,或许就是为了积累足够的幸运,穿越时空,在大齐朝的今生遇到刘识。

    昏暗的灯光下,刘识只觉得彭瑾那一双眸子分外地明亮,瞬间照进了他的内心,温暖了他的一生。

    “此生能够遇见你,能够和你成亲厮守一生,也是我最大的幸运!”刘识微微垂首,抵住彭瑾的额头,无比郑重地回应道。

    有了彭瑾以后,他才觉得先前那近二十年的黑暗冰冷的岁月不是上天对他的刁难,而是恩赐,是为了让他明白,有彭瑾相伴的一生是多么地美好!画江说谢谢gfeixi、至爱果宝亲打赏滴香囊,k搁浅亲打赏滴平安福?谢谢书友160.911.284.404.209亲投滴月?
正文 第603章 报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夫妻二人互相表白,感情深挚而浓烈,哪里还想得起肚子里的那一个,还等着彭瑾说他对于她来说有多么重要呢!

    虽然彭瑾对外只说是她最近劳累过度,身体疲乏不适,需要静养,然而刘妈妈和芳儿却从刘识递给她们的膳食单子上窥见了一丝端倪。

    当初彭瑾怀暖暖时,是由刘妈妈负责她的膳食的;后来在红河县怀刘湛刘澈两兄弟时,则是芳儿负责她的膳食的。

    所以两人对于调理孕妇膳食的方子极为熟悉敏感。

    更别提芳儿刚生产不久,孩子不过才刚满了百天,对于怀孕时的个中饮食更是熟悉得不得了。

    “夫人不会是又有喜了吧?”芳儿私下里和刘妈妈揣测道。

    “看样子,只怕*不离十了。”刘妈妈点点头,又嘱咐芳儿,“不过既然夫人和伯爷没有对外宣称,肯定有他们的道理,你可千万不要多嘴多舌。”

    虽然刘识和彭瑾为人宽厚,待下人极好,但是她们可不能恃宠而骄,忘了本分。

    “妈妈放心,我都明白的。”芳儿重重地点头保证道。

    自此后,刘妈妈和芳儿在准备彭瑾的膳食时更是用心不提。

    等过了五日,方神医再次来复诊,刚一搭上脉搏片刻,便笑着恭喜道:“恭喜伯爷,恭喜夫人,夫人确诊有喜了!”

    刘识和彭瑾相视一笑,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高兴的神色。

    “那不知胎儿状况如何?”刘识颇为担忧地问道。

    这几日虽然彭瑾不再见红,身体也没有不适,但是先前的事情让刘识心有余悸,不得到方神医肯定的答复总觉得不能放心。

    “伯爷尽管放心,夫人脉象沉稳有力,胎儿好着呢!”方神医笑道。

    刘识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彭瑾闻言,也长舒一口气。

    “不过,脉象虽好,也不能粗心大意。”方神医仔细地嘱咐道,“夫人虽有过生产的经验,但却年近而立,又有之前的状况在,此胎或许会有风险也说不定。”

    总之,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知晓刘识和彭瑾不是那等只喜欢他人阿谀奉承的人,怀孕生子又是大事,方神医便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毫不隐瞒。

    刘识和彭瑾连连点头,他们经过上回的事情,哪里还敢大意。

    “那老朽以后就定期来给夫人看诊。”方神医又嘱咐道,“这头三个月最为关键,夫人一定要静心休养,切不可劳神劳思、疲乏过度,以免于胎儿不利。至于前些日子开的药膳方子,可以酌情继续服用,但是药物就不需要再服用了。”

    是药三分毒,胎儿和孕妇尤其脆弱,所以更要留意。

    “有劳方神医了。”彭瑾微笑谢过。

    刘识起身,笑道:“我送送神医。”

    方神医起身,冲刘识拱手谢过。

    既然已经确诊是喜脉,刘识便吩咐日常伺候彭瑾的人小心谨慎,照顾好彭瑾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彭瑾怀暖暖的时候,先是被碧螺勾结闵柔陷害,差点连命都没了,后又受他的牵累,直接被崔氏等人赶出了诚意伯府;

    怀刘湛和刘澈的时候,又在偏远的红河县,条件本来就不好,他又正忙着对付巫觐和观音山的逆贼,连累彭瑾每天为着他担惊受怕的。

    这次彭瑾又怀孕了,说什么他都要将她给伺候好了,除了前几日的惊慌担忧之外,再也不要有别的意外了。

    大家伙儿得知彭瑾又有了身孕,都很高兴,却都体贴得没有过来恭贺闹腾彭瑾,免得吓到了彭瑾肚子里的孩子。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也都很高兴,但是最高兴的非刘澈莫属。

    “终于有人比我小了!我要做哥哥了!”刘澈欢呼道,“等他出生了,我带他去大海看日出!”

    “你还准备着带他出海吧?”暖暖在一旁打趣道。

    刘澈丝毫都不生气,还骄傲地抬头说道:“那当然了!”

    看得刘识和彭瑾开怀大笑。

    等三个月后,胎稳了,刘识和彭瑾才把这个喜讯告诉亲朋好友。

    大家都很开心,纷纷送信或是亲自来道贺,一时间,整个宁安伯府热闹极了。

    最热闹的,当属汪妃娘娘屈尊,亲自到宁安伯府向彭瑾道贺。

    自打彭瑾将推广育儿经验的事情全权交给汪妃娘娘,连名声赞誉也一并奉送之后,汪妃娘娘就待彭瑾格外亲厚。

    或许是出于感谢和补偿的心理,汪妃娘娘时不时地就赏赐彭瑾一些或是珍贵或是新巧的小玩意儿。

    但是屈尊降贵亲自到访,还是第一次。

    彭瑾怀孕后不出门时便总是穿着宽松舒适的常服,乍一听汪妃娘娘的仪驾都到王府街巷巷子口了,此时再去按品大妆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匆忙罩上了一身仪服,便迎了出去。

    还没等她到大门口,汪妃娘娘的仪驾就已经进了大门。

    彭瑾慌忙迎上前去,行礼问安道:“见过娘娘。不知娘娘驾到,有失远迎。”

    还未等彭瑾屈身,汪妃娘娘就亲自扶起她来,一脸宽和地笑道:“你我之间何用这样客气,快快起来,别伤到了孩子。要不然,本宫这次来可就罪过了!”

    彭瑾见汪妃娘娘的宽厚不似假做出来的,便顺从地起了身,上前搀住她的胳膊,笑道:“多谢娘娘!”

    陪汪妃娘娘一同前来的陈氏,见两人见礼完毕,这才上前和彭瑾见了礼,笑道:“娘娘听说你有身孕了,就立刻要来探望你呢,我拦都拦不住!”

    彭瑾见陈氏也随同前来时就猜到了,汪妃娘娘只怕是从陈氏那里得到了她有孕的消息,听陈氏如此解释说明,便又谢过了汪妃娘娘的关心:“多谢娘娘关心爱护,这是臣妇的荣幸,也是肚子里的孩子的荣光。”

    “要不是子纯媳妇正好和本宫说起这件事,还不知道你到什么时候才肯给本宫递个喜讯呢!”汪妃娘娘关切地责备道。

    汪其真如今越来越出色,她便和陈氏这个一向交往不多的族弟媳妇来往得多了,也多亏了这,她才及时知道了彭瑾怀孕的消息。
正文 第604章 赞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笑道:“娘娘身份尊贵,这等小事,臣妇又怎好惊动娘娘。”

    汪妃娘娘便拉着彭瑾的手,语重心长道:“你这话说的就外气了不是。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本宫和小公主欠了你很大一个恩情。”

    这个恩情既是当初她分娩后恶疾难除,多亏了彭瑾在《人之初》词话本子里的记载的偏方,才让她和孩子得以痊愈,更是彭瑾将育儿经验无私相授,把这天大的荣誉让给她。

    太熙帝是个清明有为皇帝,虽然宠爱她,但是绝对不会纵容她抢臣属的功劳。

    如果当初彭瑾没有将功劳拱手相让的话,她就是再想要都没有办法。

    而太熙帝年近半百,平日里又一心政事,后宫佳丽三千,哪怕她极为得宠,每个月也不过有两三日被翻牌,所以她今后再诞下子嗣的机会极小。

    而且为了防止当初为了帝位而兄弟相残的悲剧再次出现,所以太熙帝早早地立下了皇后生的嫡长子做储君,并且全力栽培,直接杜绝了那些后妃皇子的小心思。

    因此,就算是她有幸诞下了皇子,不过是多了一个普通的亲王儿子罢了,也没有什么好争的。

    与其如此,她倒不如另谋他计,为自己和女儿赢得一份绝对可靠的保障。

    所以当她听说《人之初》词话本子的写作者就是宁安伯夫人彭瑾时,略一思量,就立即拿定主意,经由太熙帝召见了她。

    她深知太熙帝的脾性,若是她瞒着他做这件大事,不论成与不成,结果都会惹得太熙帝的不悦和猜疑;

    相反,只要在太熙帝面前过了明路,即便是最后事情不成,太熙帝也会因为她的坦诚和依赖而对她多加劝慰赏赐的。

    果然,坦诚“野心”和目的之后,再诚恳请求太熙帝成全,太熙帝思量许久之后,非但默许了,而且尽力帮助她得偿所愿。

    说到底,太熙帝对她也是有几分真心的吧,就是因为她的“坦诚直率”、全心依赖。

    而更幸运的是,当她委婉地提出建议之后,彭瑾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并且坦言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帮助更多的妇人和孩子,只要能够得偿所愿,她绝无二话,更不要说什么交换好处了。

    所以,她本来都准备好重重地酬谢彭瑾了,结果彭瑾反而真心诚意地感谢自己助她得偿所愿。

    汪妃娘娘想起当日,对彭瑾愈发地关怀备至了。

    “本宫这次来,给你带了许多的珍稀药材,都是于孕妇胎儿有利的。”汪妃娘娘轻拍着彭瑾的手,推心置腹道,“我知道你们宁安伯府不缺银子,但是那些稀有药材,可不是有银子就能买来的!”

    待人“真诚”是汪妃娘娘在后宫无往不利、平稳生活多年的最大依仗,但是这一次,她不为从彭瑾那里获得什么,而是想和她真诚相交。

    “除此之外,若是你有什么需要,也尽管去宫中找我,别的不敢说,指派一个技艺精湛的老太医还是可以的。”

    汪妃娘娘说着,就将一块玉牌递给了彭瑾,上有“芙华宫”字样。

    “我芙华宫的名号虽然不如坤宁宫响亮,但是也能让你有需要时直接入宫。”见彭瑾打量玉牌上的字样,汪妃娘娘笑着解释道。

    “多谢娘娘!”彭瑾收好玉牌,就要下拜感谢。

    她虽然自觉有方神医在未必有用得到这块芙华宫玉牌的机会,但是多一重保障总是好的!

    “你我之间何需这么客气!”汪妃娘娘抢先一步扶起彭瑾,关切道,“你如今有孕在身,最是需要仔细,何必在意这些虚礼!”

    彭瑾便顺势起身,笑道:“多谢娘娘体贴!”

    “这才对嘛!”汪妃娘娘拍拍彭瑾的手,畅快笑道。

    后宫妃子出宫到底不很方便,汪妃娘娘留了一会儿,便摆驾回宫了。

    待送走了汪妃娘娘,陈氏挽着彭瑾的胳膊,笑道:“若不是听汪妃娘娘提起,我竟然还不知道彭姐姐有这样的好本事!泽被天下、福佑后人,彭姐姐当真非一般人也!”

    “汪妃娘娘和你说起这件事了?”彭瑾惊讶问道。

    当初既然打算把功劳让给汪妃娘娘,以便育儿经验能够顺利地推广,彭瑾就再也没有动过其他的念头,所以也一再嘱咐了其他知情人等,不许将她就是《人之初》系列词话本子的写作者的事情宣扬出去。

    没有想到,如今竟然是汪妃娘娘自己说了出去,可见汪妃娘娘不过是想当这个推广者,却没有想过要将她的功劳搜刮的一干二净。

    这样一想,彭瑾对汪妃娘娘便愈发地有好感了——面对名利还能如此不冒领贪功,可见汪妃娘娘心底保留的那份纯善、仗义。

    陈氏却没有注意到彭瑾心里的这些细微的变化,佯做生气道:“对啊,我知道了!若不是汪妃娘娘告诉我,彭姐姐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一辈子呀!”

    彭瑾见状不由地好笑,简直想要伸手捏一捏陈氏那“气鼓鼓”的可爱脸颊。

    “因为我自觉这件事最大的出力者是娘娘,所以便觉得没有什么好炫耀的。”彭瑾笑道,“经验可能人人都有,但是能将它传播出去,惠泽天下的,却非汪妃娘娘莫属。”

    帝王宠妃的影响力,可远非她这样的寻常妇人可比。

    “彭姐姐为何要妄自菲薄!”原本佯做生气的陈氏,听彭瑾这么说,立刻为她鸣不平道,“他人的经验,难道会有彭姐姐的经验这样实用吗?”

    彭瑾张口要答,却被陈氏又抢去了话头。

    “而且就算不提这件事情,难道彭姐姐在《太熙茶经》上署名又不是一件旷古绝今的事情了吗?”陈氏继续追问道。

    彭瑾肯定不知道,自打她要在《太熙茶经》上署名的消息传出去之后,风光无两,一时羡煞了多少妇人!

    大家因此都盛赞彭瑾是当世才女,可与历史上鼎鼎有名的蔡文姬、班昭、李易安等人相齐名呢。画江说谢谢阮妍儿、空中岛x、linjq092.9亲打赏滴香囊^_^谢谢阮妍儿亲投滴月票^_^
正文 第605章 求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也就是大力推广育儿经验的汪妃娘娘能够和彭瑾争一争这名气赞誉了。

    汪妃娘娘因为所做之事惠泽天下、福佑后人,广负盛名,甚至有人还要给她立生祠呢!

    就是一直颇有贤名得百姓爱戴的皇后娘娘都没有过这样的盛誉。

    若是让大家知道了,这些新奇而行之有效的育儿经验其实都是彭瑾总结出来的,汪妃娘娘不过是负责宣传推广罢了,还不知道大家会怎样崇拜和盛赞彭瑾呢!

    陈氏简直不能想象,自己身边竟然潜藏着这样一个旷世才女,而且还和自己是知交好友!

    彭瑾见陈氏比她还着急,不禁莞尔,故意曲解陈氏的意思,认真答道:“怎么没有?曹大家为父兄续写史书,蔡文姬继父解读碑文,易安居士替夫完稿金石录,哪一个不是鼎鼎有名?我做这点小事,哪里就称得上是旷古绝今了!”

    “哎呀,彭姐姐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氏急得脸都红了,急声辩解道,“我是说……”

    “哈哈哈……”彭瑾再也憋不住,扶着腰哈哈大笑起来。

    陈氏这才明白自己被彭瑾捉弄了,一甩帕子,娇嗔道:“人家是真心起替彭姐姐着急,彭姐姐却这样打趣人家,我不理你了!”

    说罢,陈氏小腰一扭,蹬蹬蹬羞囧地逃开了。

    彭瑾捂着肚子笑得更畅快了。

    陈氏本来是汪妃娘娘的族弟媳,然而却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自己这一面,让她心中分外感动。

    有什么能比你付出真心,并且因此而同样收获真心更让人愉快呢!

    前头走着的陈氏,到底担心彭瑾怀着身孕身子不便,又折了回来,挽着彭瑾的胳膊,仔细地搀着她走。

    怕陈氏尴尬,彭瑾便又顺势和她说起了日常琐事来。

    两人相携而去,笑语吟吟。

    因为彭瑾和暖暖的身份水涨船高,宁安伯府的日常往来应酬也渐渐地多了起来。

    彭瑾为了安心养胎,很少再亲自出席宴会,除非是一些推脱不掉或是不便推脱的,她才会亲自赴约。

    倒是暖暖越来越大,虽然心里依旧不大喜欢交际应酬,来应付起来却越发地得心应手了,渐渐地能够独当一面,很多时候都能够独自一人去赴宴。

    渐渐的,暖暖在京城的名媛贵妇圈子里也闯出了一些名号,永宁乡君的名号越来越多地被别人提起,并且收获的多是赞誉。

    而以前,别人提起暖暖时,总会说“这是宁安伯的嫡长女”。

    对于暖暖的成长变化,刘识和彭瑾十分欣慰。

    但是等到初夏四月,暖暖才刚过完九周岁的生日没多久,虚龄才十岁,竟然就有人试探着上门说亲时,刘识和彭瑾顿时伤感起来。

    十岁才多大呀,在他们眼里还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孩子而已!竟然这么早就有人开始觊觎他们的女儿,让他们还未来得及骄傲,就内心悲怆忧伤,十分不舍。

    婉辞了头几家之后,刘识和彭瑾原本以为能够遏制住这番势头,谁知道却完全阻挡不住大家给暖暖说亲的热情。

    连带着刘湛和刘澈也收到了许多的好处,每每被各家年纪比他们略大的公子相约出去玩耍,包吃包玩,照顾得十分仔细,目的就是多多打听暖暖的喜好,好对症下药,也为了提前交结好未来的小舅子们,双管齐下,以便能够在将来暖暖要选亲事时雀屏中选。

    当然了,刘湛和刘澈虽然年纪不大,又宽厚忠纯,但是这点敏锐还是有的,又怎么会被他人轻易讨好,泄露了暖暖的生活日常和爱好兴趣!

    其实他们不泄露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他们很担心把暖暖痴迷于武术的情况,和立志仗剑天涯、行侠仗义的志向说出去之后,会让暖暖今后婚事艰难。

    毕竟,前来求亲的这些人家,看中的都不过是暖暖在人前表露出来的端庄娴雅、气度高华的风姿姿态,等着把她娶回家做当家太太,掌管家事的。

    若是让他们了解到真正的暖暖是何

    等的彪悍、任性和浪漫,只怕不等刘识和彭瑾拒绝,他们自己就先吓跑了吧!

    刘湛和刘澈自以为他们为了暖暖将来的幸福,真是操碎了心。

    当然了,对于那些妄图通过婚事攀附宁安伯府,利用暖暖的人,刘湛和刘澈就更加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了

    ——不捉弄他们以报复他们对暖暖的侮辱,就算是他们兄弟俩客气的了!

    至于当事人暖暖,对此却是丝毫都不知情。

    她最近刚刚开始和刘识学习一套新的拳法,正是满心的好奇和欢喜的时候,一有空就跑到演武场上认真练习去了,哪里有功夫听取这些八卦,哪怕她就是八卦的主人公。

    “还好暖暖暂时还没有心思在这些事情上,否则我可就要愁死了。”彭瑾见状止不住地庆幸。

    虽然古人比之后世大多成亲很早,比较早熟,但若是暖暖从十岁开始就烦恼这些男女情爱之事,她真的是要头疼死了。

    “一家女百家求,这有什么好犯愁的。”刘识笑着宽慰她道,“这不正说明我们暖暖优秀,引得众人削尖了脑袋挤进门来求娶吗?”

    虽然他也很难过,总觉得这就像是他好不容易养大的开了花的珍稀花草,一朝露于人前,就被一些人经盯紧不放了,随时都打算搬回他们自己家去单独欣赏一般,让人窝火生气、无奈忧伤!

    不过看彭瑾这么担忧,他也只能这样宽慰——

    他的妻子,他可不舍得她忧心难过,更别提如今彭瑾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容不得她忧思过度了。

    “好吧,你这样说也有道理!”彭瑾哑然,半晌点头对待,骄傲又无奈地一笑。

    她和刘识的女儿,自然是极为优秀出色,不同寻常的!

    所以这么早就有人上门求娶,也属正常!

    彭瑾的这种自豪和担忧相交织的复杂心情,直到八月胎动,即将迎来她和刘识的第四个孩子时,才暂且放松下来。
正文 第606章 产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因为早有准备,又有过生产的经验,所以彭瑾这次分娩很顺利,不过阵痛几个时辰,就产下了她和刘识的第四个孩子——一个精力充沛的小家伙儿。

    彭瑾和刘识见到孩子是个男孩时,难免都有些失落,他们原本以为这一胎会生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的,还为此给女儿起个乳名叫小八月。

    八月仲秋,是硕果累累的收获的季节,他们夫妻俩希望女儿一生都富足安乐。

    不过失落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等看到小家伙儿迫不及待地努力睁开眼睛,打量着这个新奇的世界时,他们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脱口宠溺道:“小八月!”

    自此便确定了让小儿子懂事后深恶痛绝的乳名。

    “倒是一点都不像湛儿和澈儿两个。”彭瑾看着小八月好奇的眼睛、努力挥动的小拳头,惊奇地笑道,“活泼好动的,对什么都充满着好奇心,倒是和暖暖极为相似。”

    “男孩子嘛,活泼好动的也好!”刘识欣然道,“一人一个性子,要不然千人一面的,还有什么意思。”

    彭瑾点头赞同。

    “还好当初也取了男孩子的名字,如今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刘识看着努力地睁眼朝外看的小八月,笑道,“以后你就叫刘渤吧!”

    渤为水涌之意,元稹有语云:鲸归穴兮渤溢,鳌载山兮低昂。

    刘识希望自己的孩子的人生能够如此波澜壮阔、精彩多姿,才能不负上苍赐予的这倏忽一生。

    “小八月,以后你就叫刘渤了,好不好?”彭瑾握住幼子的小手,温柔低语。

    刘识看着眼前这幅画面,只觉得再也没有比这份宁馨静好更幸福的了。

    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一大早的得到消息,就急忙穿戴完毕,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等在产房门口,眼见着稳婆都报喜这么久了,还不允许他们进去看弟弟,都不由地有些着急了。

    暖暖扒着窗台,着急问道:“娘亲,我们可以进去看弟弟了吗?”

    之所以问彭瑾而不问刘识,是因为刘识说定的事从来都没有更改的可能,而彭瑾那里则有商量的余地。

    彭瑾这才想起外头还有三个好奇宝宝呢!

    可她还没有答话,刘识就先开口道:“你们娘亲和弟弟都要避风,你们等一会儿再进来吧。”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不由地都垮下脸来,没想到最终还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得满是失落地“哦”了一声,聊作应答。

    云雾过来劝解道:“小姐和公子们先去吃早饭,吃完饭,有了力气,才能抱得动弟弟呢!”

    “真的?”刘澈迫不及待地抬头问道,一脸的惊喜和期待。

    能抱一个比他更小的小团子了,体验一把做哥哥的感受,想想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当然!”云雾笑道,“上回鸿升抱他妹妹时,你们不也都见到了吗?”

    云雾去年跟随钦差巡行大齐海域回来之后,不久就发现自己怀孕了,然后在今夏诞下了女儿安鸿雁。

    当时可把安鸿升给高兴坏了,抱着妹妹安鸿雁怎么都不肯撒手,吓得安老大一直从旁护着,不敢错眼,生怕安鸿升新手上路,一个不小心,伤到了他娇娇软软的小女儿。

    因为事情刚过去不久,所以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记忆犹深,听云雾这么问,都忙连连点头答应。

    “那咱们快去吃早饭吧!”三姐弟异口同声地催促道,这会儿倒是嫌弃起云雾动作慢了,可见他们有多么想赶紧吃饱饭,好立刻回来抱弟弟。

    云雾好笑,点点头,跟上早就跑开的三个孩子。

    屋子里的刘识和彭瑾听到了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的问话催促,不由莞尔。

    “瞧着吧,这三个小家伙儿一会儿就该又跑过来闹了!”彭瑾笑道,“仔细着打帘子,别让冷风吹进来就行。”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个孩子都急着看看小弟弟,已经让他们等那么久了,她可不想一会儿再让他们失望。

    刘识皱皱眉,不过见彭瑾坚持,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果然,没过多久,匆促的脚步声就从远处传来,杂乱中满含欣喜和期待。

    “娘亲,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弟弟了吗?”虽然着急,孩子们还是规规矩矩地立在门口先请示,而且聪明地继续选择先问彭瑾,同时还在心里祈祷,刘识这回可千万别再越俎代庖,代替彭瑾来拒绝他们了。

    好在,这一回彭瑾爽快地放了人,只是嘱咐了一句:“进门的时候动作轻一些,小心别带进来风。”

    她和刘渤虽然不在门边窗口,但是仲秋天气已凉,可不能不小心着意。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爆发出一声低低的欢呼,小心地推门进去,又很快将门给紧紧地关上,免得放一丝风进去,吹伤了彭瑾和刘渤。

    “他就是弟弟啊!”暖暖指着正在摇篮里努力地瞪大眼朝外看的刘渤,惊喜地低呼道,“和湛弟澈弟小时候一样乖巧可爱呢!不过,瞧着可比湛弟和澈弟精神多了!湛弟和澈弟小时候除了吃就是睡,都难得碰到他们清醒的时候!”

    刘湛和刘澈当初可不是就只知道吃吃睡睡嘛,为此暖暖还守在他们身边许久,等着看他们睁开眼睛呢!

    “我们哪有除了吃就是睡的!”刘湛和刘澈,嘟囔道,“姐姐说的我们就像小猪一样!”

    可见是有了新的弟弟,就不疼爱他们俩了。

    刘湛和刘澈心底难免失落。

    “可不就是两只小猪嘛!”暖暖故意笑他们,“白白嫩嫩、乖乖巧巧的,十分可爱!当时为了等你们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可足足守了好久呢!你们自己说说,不是贪吃贪睡的小猪,又是什么?”

    刘湛和刘澈见暖暖虽然说着取笑的话,但是一脸的关爱有加,又想到他们刚出生时暖暖竟然还为了等他们睁开眼睛而守候了许久,先前的那点失落顿时都烟消云散了,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
正文 第607章 变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娘亲,爹爹,小弟弟叫什么名字呀?”暖暖着急而好奇地问道。

    “单字渤,取其水涌广博浩瀚之意。”刘识笑道。

    “刘渤,刘渤,好名字!”暖暖拍手笑道,对着摇篮里的幼弟不住地轻声呼喊:“小渤,小渤……”

    刘湛和刘澈也在一旁去拉刘渤的小手,一会儿“弟弟”一会儿“小渤”地胡乱而欢喜地叫着。

    彭瑾和刘识见四个孩子其乐融融的模样,心中俱是欣慰欢快,暗自祈祷他们姐弟四人以后都要这样要好才是。

    过了一会儿,彭永新和彭瑜以及周淑仪便带着彭晟睿、彭晟嘉和彭颖三兄妹赶了过来。

    因为彭瑾这次是半夜发作的,不便去通知彭府诸人,所以喜讯是在今天早上才发出去的。

    彭永新等人这么快刘赶了过来,可见是一得到消息就急忙地朝这奔了。

    “玉娘和孩子母子两人都还好吗?”永兴刚一进门,来不及寒暄问候,就急忙向迎上来的刘识询问道。

    跟在彭永新后面的彭瑜和周淑仪俱是一脸担忧询问地看了过来。

    “父亲请放心,玉娘母子平安,这会儿正和暖暖、湛儿和澈儿几个在屋里说话呢。”刘识忙笑着回答道,以安众人的心。

    暖暖和刘湛刘澈按理说也要出来迎候外祖父和舅父舅母这些长辈的,不过他们正爱小弟弟爱得不行,刘识又不放心彭瑾和刘渤娘俩儿留在屋子里,便嘱托了他们姐弟三人代为照看。

    彭永新等人这才松一口气。

    虽然早上已经从报喜的人那里得知彭瑾母子平安了,但妇人生产本就危险,所以在未曾亲来确定之前,他们的心都是忐忑的。

    “快让我来看看我的小外孙!”彭永新得知女儿外孙母子平安,脸上的紧张和着急便被欢悦取代,连忙高兴地催促道。

    岳父大人有命,刘识自然是立即照办,将人引进了内室。

    双方见面,少不得又是一番见礼问候。

    问候过后,彭永新和彭宇便去逗劲头正足的刘渤玩耍,周淑仪则坐在床边,关切地问起彭瑾生产的事情来。

    听彭瑾说刘识这回又大半夜地把方神医给请来坐镇,直到早饭后才放人回去的事情,周淑仪不由地好笑道:“妹夫待你是真真好!大半夜的把方神医挖过来,除了他,也很少有人为了妻子生产就这么做了。”

    彭瑾听周淑仪这么说,便和没再好意思告诉她,其实刘识原本还要去请太医的,说什么多一个人就多一重保障,是她千拦万拦的才把人给挡下来的。

    她其实都生过两次孩子了,其中刘湛和刘澈还是双胞胎,此次再生一个小儿子,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的危险,她觉得完全不需要如此小题大做。

    要不是她因为阵痛一直拉着刘识的手没放,刘渤又出生的快而顺利,估计刘识说什么都会求得太熙帝的恩典,再方神医之外,再请来一名擅长生产妇科的太医吧。

    “妹夫又陪你生产了吧!”周淑仪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见彭瑾含羞感动得点头,不由地感叹道,“妹夫待你是真真好!连这些不吉利的事情都不避讳了!你少时吃了不少的苦头,嫁给妹夫之后终于过生了幸福和美的生活,可见努力总有福报的!”

    彭瑾点点头,一脸激动幸福娇羞,看得周淑仪这个一向觉得幸福的人都忍不住想要羡慕嫉妒了。

    相比起刘识对彭瑾的爱和宠溺来,彭瑜爱她爱得理智冷静多了。

    当然了,她不是彭瑾,大概也消受不来刘识那样泛滥的关怀,她觉得彭瑜就很好,和他在一起绝对安稳踏实、沉静幸福。

    “你这就就叫做苦尽甘来!”周淑仪颇为感慨。

    这边姑嫂俩说着体己话,那边彭永新等人逗刘渤逗得正开心,不时地爆发出极力控制以免吓到小刘渤的笑声,十分地畅快。

    不多时,门上来报,说是崔氏带着王氏李氏过来,还拎着大包小包的。

    彭瑾刚生产过不方便,刘识便出门相迎。

    周淑仪也便从床上起身,准备到门口去迎接人,趁人不备,小声对彭瑾嘀咕道:“也不知道你婆婆和嫂子们,这次来会不会再像上次一样算计你。”

    上回在灯笼巷刘宅时,彭瑾刚生下暖暖不久,崔氏等人就上门了,不但不为她们驱赶怀孕中的彭瑾而道歉忏悔,也不搭把手帮忙照顾孩子,反而一上来就算计清楚,想要对三房的利益进行分割和侵占。

    幸而她及时赶到,一番绵里藏针的回击,再加上彭家的威名,这才让崔氏等人不得不暂时服输,怏怏不乐,另谋呢他径的。

    这次崔氏等人又趁着刘渤出生再次赶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又打三房的什么主意呢!

    不管怎么样,婆母没得早,有了事情,她这个娘家嫂子都要给彭瑾撑腰才是。

    看着周淑仪一副全然的防备和保护的模样,彭瑾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要不是月子里的妇人忌哭,她都恨不能好好地抱着周淑仪哭上一番才好呢。

    此生她虽然没有母亲,却幸运地拥有一个像母亲一样细心地照料她,关心她,让她放心倚靠的娘家大嫂。

    然而出乎周淑仪的预料,崔氏这次前来并不是不是为了捞取名声利益,而是来给彭瑾送滋补药材,来看她的宝贝孙子的!

    当然,王氏和李氏或许有别的打算,但是上头有崔氏压着,又有宁安伯府的名号威慑着,她们也没有胆子当场就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互相见礼之后,便是一些日常琐碎的关心问候。

    彭瑾还好,早就习惯了崔氏等人的变化,从容地应对着。

    周淑仪却觉得很惊讶,她平日里和崔氏的人打交道不多,竟然不知道如今的刘府诸人已经焕然一新,全然另外一副面貌。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生活在这样看起来很和谐的环境,彭瑾会舒心畅快许多。

    周淑仪心里想着,对崔氏等人便客气了几分。
正文 第608章 今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今的宁安伯府盛宠正隆,远非被褫夺伯爵封号的刘府可比,崔氏也拿不出什么珍贵而难得的药材或是贺礼,多是一些常用的温补药材和亲手缝制的小孩的衣物鞋帽。

    彭瑾不在乎东西贵重与否,也不在乎崔氏的心意有几分真诚,曾经被一来就被诚意伯府诸人欺凌驱赶,毫无半分情分可言,哪怕是崔氏等人现在变了,她也很难从心底把她们当成彭家那样的亲人看待。

    但是看到面露欣慰愉悦的刘识,彭瑾便由衷地感到高兴。

    只要刘识开心,那么把崔氏等人当成客人一样客气地对待,她还是很乐意的。

    “多谢母亲和大嫂二嫂,一得了消息就来看望我们。”彭瑾笑道。

    从报喜的讯息发出,到崔氏等人过来,中间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可见这些东西都是崔氏提前准备好,所以才能来得这样快。

    “多少都是我们大家的一点心意,比不上宫里头的赏赐贵重。”崔氏脸上也挂着笑。

    彭瑾有喜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汪妃娘娘曾经亲自到宁安伯府祝贺,还带了一大车的药材吃食等物,这件事早就在京城权贵之间传遍了。

    人人都说宁安伯府盛宠正隆,崔氏等人自然也听到了消息。

    连有喜都能送出那么多珍贵的东西来,这回彭瑾生了孩子,只怕宫里头的赏赐会更贵重吧。

    “母亲说得对,关键是心意。”彭瑾笑道,她不会在乎东西的多少,只在乎,崔氏有没有把留刘识这个儿子放在心上。

    听彭瑾这样说,崔氏心中略觉安慰。

    到底是自己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儿子,即便是说不上有多疼爱,至少也是希望能够母子融洽的。

    她忽视三房那么久,将两相互之间的关系弄得这么僵,如今好不容易略微缓和,作为母亲,她心里当然是高兴的。

    王氏和李氏对于彭瑾的和善亲近更是高兴,想这个字马上就要正式进学的孩子,心中不由得激动起来。

    刘识这些年来勤学苦练,过五关斩六将,连中三元,考中了头名状元,攒下了丰厚的人脉关系,认识不少上好的书院,正好可以请了他来帮忙安排孩子们进学的事情。

    如今的刘府,刘克竟和刘诚刘让父子三人于仕途上已经再难有寸进,刘家复兴的希望就全在小一辈儿孙的身上了。

    如今国朝重文抑武,大兴科举,刘沛他们这一辈若是能熬出头,那科举上博得一席之地,那刘家的复兴就指日可待了。

    王氏和李氏想到此处就忍不住一阵心热急切,看向彭瑾的眼神都亮了几分,灼灼发光。

    彭瑾感受到两位嫂子的热切,不由地浑身一颤,心中一冷。

    崔氏如今如何她说不准,但是王氏和李氏眼中的算计她却看得分明,十分不喜。

    即便是王氏和李氏不说,看在刘识的面子上,彭瑾也不介意帮助刘沛这些小辈一把——如果他们值得相帮的话,反正这本来就是刘识的打算。

    ——刘识在请求太熙帝褫夺诚意伯府的爵位时就已经看得分明,如今的刘家老一辈仕途已经止步于此,刘家若想要东山再起,希望全在之后的儿孙身上,因此他才下定决心破旧立新,帮助刘家重新来过。

    但愿意相帮是一回事,不喜欢被算计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今的彭瑾可不需要再忍着让着她们了,又是刚刚生产过,心气正易焦躁伤怀,心中不悦,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一分。

    崔氏看得分明,忙先一步截住王氏和李氏的话头,笑道:“你刚刚生下哥儿,总是身体虚弱需要休息的时候,我们就不多打搅了。你先好好躺着,等回头我们再来看你。”

    不是她这个婆婆不慈爱,不愿意照顾月子里媳妇和孙子,而是三房分家这么多年以来,大家越来越生分了,实在是不好在做这些母慈子孝的戏码,估计双方都会尴尬不自在。

    宁安伯府圣眷正隆,什么样仔细妥帖的仆妇找不到,也用不到她们往跟前凑。

    王氏和李氏此次前来的大事还未曾开口一提,一听崔氏这就要告辞离开了,顿时都急了,待要说话,却又被崔氏以一个凌厉的眼神止住,只得讷讷地住了嘴,附和着告了辞,心中大为不快。

    现在崔氏,虽然不再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地就让她们立规矩,严加责罚,很多时候也都是随和可亲的,但是却比以前更让她们发自内心地惧怕敬畏了。

    诚意伯府的烟消云散,让崔氏手段变得越来越温和,性子却越来越强硬执拗。

    府中又不像以前,尚有闵氏可以制衡崔氏,是以崔氏的权威竟然比以前更盛。

    此时崔氏发了话,王氏和李氏也只能照办。

    她们看得分明,对于自个儿的母亲,刘识还是颇为在乎的,将来刘沛和刘瀚他们入学的事情,少不得还要请托崔氏求刘识帮忙一二。

    彭瑾也倦了,正不耐烦应付她们,因此见崔氏等人告辞也不多留,不过是客套几句,便着人送客了。

    待崔氏走后,周淑仪对彭瑾啧啧感叹道:“你这个婆婆和两位嫂嫂,多日不见,活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实在是让人惊讶。”

    彭瑾笑笑,浑不在意地说道:“遭逢这样大的变故,若是再不改变,那可就真是彻底的没救了。”

    也就枉费了刘识当初不惜牺牲自己的前程也要上书请愿剥夺诚意伯府爵位的一番深意了。

    周淑仪点点头,释然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他们认得清楚眼前的现实,知道什么是血脉至亲,最好不过了!”

    也好叫他们知道,即便是没有这层血脉关系的,如今的彭瑾——宁安伯夫人,也不是她们能够轻易开罪得起的了。

    说罢,周淑仪见彭瑾面露倦色,便笑道:“你且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着渤哥儿,等回头你有精神了我再寻你说话。”

    产妇气血两亏,需要用心调养身子,坐好了月子,才能康健长寿。

    ps:祝亲亲们节日快乐??画江说谢谢懒洋洋a123亲打赏滴平安符?谢谢bier111.419.72,130.520.819.92,女王大人angielily,asan姗姗,天上小宝,风居住的街道daily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609章 体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淑仪安顿好了彭瑾,自去照看瀚哥儿不提。

    已经走出宁安伯府,登车离去的王氏和李氏却再也按捺不住,小声和崔氏抱怨道:“母亲,咱们走得这样匆忙,也没有提沛哥儿和瀚哥儿他们入学的事情……”

    崔氏一个眼神丢过去,王氏和李氏下意识地心中一凛,讷讷地住了嘴。

    崔氏默了片刻,才缓缓地开口问道:“我们今日去宁安伯府是做什么的?”

    王氏和李氏面上一愣,旋即红了脸,羞窘地垂下了脑袋。

    她们是来探望彭瑾和刚出生的孩子的,为此她们提前就准备了一肚子体贴吉祥的话儿,到了宁安伯府就有条不紊地一一倒了出来,换得了彭瑾的客气相待。

    对啊,她们本来是去探望彭瑾和孩子的,怎么好当面就提请刘识和彭瑾帮忙的事情呢?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果然是关心则乱!

    若不是崔氏及时截住了她们的话头,还不知道又会惹得彭瑾怎样不悦呢,到时候消除误会都难,更别提是让彭瑾和刘识帮忙操心孩子们入学的事情了。

    “多谢母亲提点。”王氏和李氏相识一眼,敛眉顺眼地道谢。

    崔氏一看两人那幅劫后余生似的庆幸后怕模样,就知道她们想岔了,她本来是想说,这次前往宁安伯府她们是真心实意去恭贺刘识和彭瑾又得麟儿的,何必搞得像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一般功利世俗。

    也罢,王氏和李氏变成如今这副势利自私的模样,不说全然是她的原因,至少和她的“言传身教”是脱不了关系的……

    不仅王氏和李氏如此,如今不用冯征关着自己都不愿意出席各种宴会的刘惠,也是她一手教出来……

    如今看看,竟然是她从未过多关照的三房过得最好,权势渐高、夫妻和美、儿女孝顺,日子美满幸福有奔头。

    还有早春时随夫离京到江南重镇镇江知府任上的刘萱,她也没有关照过的庶长女,如今过得也是美满幸福、逍遥自在。

    就连曾经诚意伯府的小可怜刘荷,如今出嫁了,夫家虽然家世平平,但日子过得却是比刘惠幸福多了……

    这样算算,她这一辈子于教育儿女上还真是失败至极……

    崔氏念及此处,无限哀伤,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王氏和李氏自以为明白了崔氏的意思,原本要趁热打铁,和崔氏好好地说道说道刘沛和刘瀚这些小辈男孩子们入学的事情的,但是见崔氏轻阖双目,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也不好出言打扰,只得讷讷地住了嘴,煎熬地等着马车驶到家中。

    反正都是刘家的子孙,这关系到刘家的未来,到时候崔氏定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拿定了主意,王氏和李氏心中略略安稳一些,觉得大早的就折腾一通,此时略感疲惫,便学着崔氏闭目养神。

    一时车内寂寂,只听见马车粼粼地驶去的声音。

    这段小插曲,宁安伯府里的彭瑾并不知情,当然也不关心。

    生下刘渤之后,她满心满眼里都是喜获麟儿的喜悦,一时神经亢奋,倒也不觉得疲累。

    直到周淑仪劝她好好休息,她想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便勉强躺下,准备闭目养神,好歹休息一会儿。

    只有自己的身子调理好了,刘渤才有东西吃,孩子们将来才有个母亲可以依赖、依靠!

    彭瑾对此看得通透。

    谁知原本只打算闭目养神的,可是头一沾枕头,彻夜未睡的疲惫和生产后身体的亏损,让很快她便睡着了,而且这一睡就一直睡到了傍晚天擦黑时分,连午饭都没有来得及吃。

    所以当肚子里的饥饿感在睡梦中也难以压抑得住时,彭瑾便被生生地饿醒了。

    醒过来时,看着室内昏黄温暖的烛光,彭瑾一时间有些恍惚,分不清楚今夕何夕。

    恰好蜡烛爆出的烛花,“哔啵”一声将她从恍惚失神里给惊醒了,她这才想起来黎明时分她生了一个儿子,乳名叫小八月,大号叫刘渤。

    双手慌忙求证似的地搭上小腹,感觉到小腹再也没有了昔日那个硬硬的凸出来的小山包,只有许多柔软的赘肉,彭锦轻轻地吐了一口长气。

    外间伺候的人听到了里头的动静,进来请示彭瑾:“夫人可是醒了?现在可需要摆饭?”

    小丫鬟不提还好,一提彭瑾就越发地觉得饥饿了,胃都饿得有些想要筋栾了。

    “摆饭吧。”彭瑾扬声吩咐道。

    话刚落音,便有丫鬟进来打帘子,伺候她洗手漱口,准备吃晚饭。

    “伯爷和小姐公子们都吃过晚饭了吗?”彭瑾动筷之前,先开口问道。

    虽然刘识和孩子们并不用陪她一起吃月子餐饭,但是多少年来养成的习惯,彭瑾总是下意识地在每次吃饭之前问上一句。

    “已经吃过了。”负责给彭瑾布菜的丫鬟一面忙活,一面恭敬地答道,“伯爷和小姐公子们晚饭前还来看了夫人,见夫人在熟睡,便特地交待奴婢们不能上前打搅,就连三公子也被伯爷吩咐抱到了隔间里去,以免打搅夫人休息。”

    彭瑾点点头,见丫鬟将盛有豆腐鲫鱼汤的分汤碗递过来时,便止住了话头,专心致志地祭起了五脏庙。

    产妇的营养跟上了,奶水才会充足,孩子才能吃饱,健健康康地成长。

    饭刚吃到一半,刘识就从外头进来,见彭瑾正在吃饭,便笑着上前,在床边坐下,很自然地从丫鬟手里接过汤碗汤匙,动作娴熟地亲自喂彭瑾吃晚饭。

    夫妻俩也不多话,安静而温馨地用完了晚饭。

    刘识吩咐丫鬟撤了饭桌,又命人端了温水进来给彭瑾漱口净手净面,他则用柔软的帕子亲自替她将手上的水珠子都擦干净,免得着了凉。

    秋日的夜晚,早已变得凉意森森,正常人都会觉得清凉,更遑论是刚刚分娩过的产妇了。

    “小八月呢?”彭瑾收拾妥当之后,问起了幼子的情况,笑道,“我这一睡就是大半天,他也该饿了吧。”
正文 第610章 帮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睡着没多久,小八月便也睡着了,一直睡到现在都还没有醒呢!”刘识笑道,“可见是母子连心,连睡觉都是一时的。”

    语气中满是欢悦,似乎还夹杂一丝醋意,不知道是吃彭瑾的醋,还是吃刘渤的醋,听得彭瑾眉眼弯弯。

    不管刘识是吃谁的醋,都说明了他对她们母子俩是真心爱重的。

    “你去看看他醒来了没有,若是醒了就抱他来喂。”彭瑾笑道,感觉胸、部涨奶涨得硬硬的,有些疼。

    奶过两回孩子,这第三次奶水来得便快而汹涌了一些,这才半日的工夫,就涨得她胸、部发涨发疼了。

    刘识点点头,转到隔间里去看了看,回来后低声笑道:“小家伙儿睡得正沉呢,估计还要一会儿才会醒来。”

    真是一头小猪儿,这么能睡呢!

    想起幼子的恬静的睡颜,彭瑾便笑了起来,旋即又轻叹一声,微微蹙了眉尖儿。

    刘识见了,忙关起地问道:“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夫妻多年,最初的羞涩逐渐褪去,剩下的都是坦然自在了。

    所以彭瑾听刘识这么问,便想也没有多想地低声回道,“这次奶水来得快而汹涌,这会儿就已经涨得发疼了,我原本是想着正好喂小八月的……”

    现在看来,只有先挤出来一些了,免得奶水太多,堵塞了乳腺,拘了奶,到时候不仅她受罪,就连刘渤也得好一会儿吃不上饭食。

    拘了的奶,可不适宜喂给孩子吃。

    “那怎么办?”刘识蹙眉,“要不我去把小八月摇醒?”

    “哪里就需要摇醒他了。”彭瑾心疼幼子,便笑着解释道,“小婴孩多睡才好呢,身体健壮,长得也快。”

    “那你怎么办?”刘识蹙眉问道。

    之前奶暖暖的时候,彭瑾也遇到过涨奶没有及时缓解反而拘住奶的情况,当时彭瑾疼得眉头皱得紧紧的,把心疼得不行,恨不得代彭瑾生受了这疼痛才好。

    “没关系,一会儿我自己动手挤掉一些就行了。”彭瑾娇嗔道。

    刘识这个样子,倒是显得她有多娇气似的。

    不过,对于刘识如此体贴关怀于她,她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彭瑾说罢,稍稍朝里侧身避开刘识的目光,用大拇指和其他四只的指腹上下夹住胸、部,从内往外轻轻地挤压,很快便有微微泛着黄色的清亮的乳汁溢了出来。

    彭瑾看了,心中便觉得可惜,初乳还没有被刘渤之前吃完,现在就要挤掉了。要知道,初乳于初生儿极为有用,可以有效增强他们的免疫力。

    彭瑾正在轻轻地挤着奶水,刘识突然凑了上来,温声道:“我来帮你吧。”

    彭瑾被唬了一跳,旋即面色泛红,嗔了刘识一眼,低声好笑道:“我自己来了就行了,这种事,哪里需要你帮忙。”

    她虽然和刘识早有肌肤之亲,还生下了四个孩子,但是还从来没有堂而皇之地让刘识帮她挤过乳汁,这种事,想想就让人觉得脸红不好意思。

    刘识却比彭瑾坦然多了,不但没有撤开身子,反而紧挨着彭瑾在床边坐下,一边抬手撸起袖子,一边低声笑道:“这有什么。你不舒服,我帮你缓解,夫妻互助,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

    因为刘渤吃得太重,还在母体的时候没少折腾彭瑾,连累得彭瑾身子多处疲累酸疼,其中就有肩颈。

    而且早晨刚诞下刘渤,彭瑾这会儿身体正是虚弱,气血两亏,略有头晕头疼之状。

    看彭瑾勾着头挤奶,刘识总担心她低头太久会于肩颈不利,更担心她头晕头疼更加厉害了。

    月子里的妇人若是落下了病根,往往是要跟随她们一辈子的。他可不希望彭瑾未来的岁月里遭受各种顽疾缠身,身子不快。

    刘识说着话的工夫,双手就已经凑到了彭瑾的胸、前。

    彭瑾咬咬牙,推开刘识,语气中带着娇蛮霸道,闷声道:“说了不用你,我自己可以的……”

    然而话没有说完,刘识的双手就已经自顾自地搁在了她的胸、部!

    彭瑾愕然抬头,因为太过于惊讶,连肌肤相触时那一刹那的颤抖都忽略了。

    “是这样吗,其他四指和大拇指分开,从上往下轻轻用力推动,再周而往复?”刘识如一个乖巧好学的学生,一边轻轻地推动双手,一边轻声请教道。

    彭瑾被刘识的问话拉回了思绪,面色发红,想着现在推开刘识已经来不及了,便只能任由他帮忙,轻咬下唇点点头。

    明亮的烛光下,两个人这样一本正经地一个指点一个实践地按摩胸、部挤奶,让彭瑾既觉得尴尬,又觉得新奇好笑。

    等到适应了那略带薄茧的手划过胸、部偶尔带来的战栗,彭瑾便觉得坦然多了。

    刘识只是好心帮她缓解不适,体贴关怀,不带一丝一毫的邪念歪思,她又有什么好尴尬和难为情的。

    这样想着,彭瑾便自在从容多了,不但稍稍后仰靠在大迎枕上,半眯着眼睛享受着刘识的伺候,还不时地指点两句,让刘识的手法再重些或是再轻一些。

    一边挤了个大概,感觉不再涨疼了,彭瑾便指挥刘识换另一边。

    一会儿刘渤醒后还要吃饭呢,这会儿可不能全部都挤出来浪费掉。

    刘识看着舒舒服服靠在大迎枕上享受他伺候的彭瑾,微眯着眼睛,神情无比的惬意,那面色圆润晶莹,还泛着微微的粉色,恰如那三月里盛开的秾艳动人的桃花,在春风荡漾里勾得人移不开眼睛,不由地心中一动。

    说起来,除了孕中期胎儿稳定时,几次浅尝辄止的亲近,两人还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亲昵过呢。

    刘识心中一动,手下的动作便失了先前的章法,或轻或重,东游西走的,灵活的手指不时地划过记忆中那些敏感的地带。

    彭瑾因为后仰着微眯着眼睛,一开始还未曾注意到刘识的手法渐渐地带上了一丝挑逗和撩拨,只觉得刘识指法突然变轻,还没了章法地胡乱游走,挤了半天,胸、部的涨疼还是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
正文 第611章 爱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以为刘识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难免偶尔不得其法,便开口再次指点道:“其余四指并拢,和大拇指一起从内往外轻轻用力挤压,你这样胡乱挤一通,是没有用的,方才挤另一边时你就做得很好。”

    刘识轻轻地哼了一声。

    彭瑾以为他听进去了,便没有在意。

    但是等了一会儿,感觉到刘识的双手不过规矩了片刻,又开始胡乱地揉捏一气了,彭瑾便睁开眼睛就要娇嗔责备,却在张口之前,先撞上了刘识一脸来不及收回的撩拨和享受——那微微眯起的眼睛深处,有着微微泛红的眼波在流转,深情又饱含侵略性。

    分明是情到浓时,难以自已,随时都要发动侵、略进攻的模样。

    彭瑾和刘识夫妻多年,焉会不知道刘识是揉着揉着就动了邪念,所以手下这才失了章法的。

    “你真是……”彭瑾又羞涩又好笑,喃喃出这三个字,却是又叹息一声,转而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刘识忙回了神,却不觉尴尬,反而十分坦然道:“实在你太迷人,我这才情不自禁的。”

    夸赞的情话说起来竟是十分地顺口和自在,害得已经老夫老妻的彭瑾不由地红了面颊,一片娇羞。

    其实方才彭瑾第一次发觉异常提醒他时,刘识确实努力地收敛了心神,竭力地要忘记脑海中那在春风里荡漾的明艳桃花,可奈何手下的春色更胜。

    彭瑾本就不是瘦削的女子,经过前两次的怀孕生子再度发育之后,玉峰更是高耸浑圆。

    虽然刘湛和刘澈断奶之后,玉峰少了先前的挺翘,渐渐地多了些柔软温顺,但是这次彭瑾又诞下刘渤,是以那玉峰再次挺立而起,竟然是比以前更加壮美了。

    ——柔腻白皙,挺翘浑圆,一手难以掌控,双手于上面行走时,那种喷薄欲出的难以把握的感觉,很快就将刘识被彭瑾唤回来的理智给击得粉碎、彻底。

    见刘识一脸“都怪你太迷人,我完全是被迷惑引、诱”的神情,彭瑾又是甜蜜又是好笑,也不再就此事多谈,轻轻地推开刘识又伸过来的“禄山之爪”,娇声道:“我自己来!”

    说着,彭瑾便侧身朝里,背对着刘识,自己动手缓解胸、部的胀痛。

    刘识颇为遗憾地叹息摇头,但是也没有再继续坚持。

    他很清楚再继续下去的话,自己未必抵挡得住彭瑾的诱、惑,又不愿意在彭瑾月子里和她纵情伤了她的身体,只能远远地躲开那诱人的春色,勉强压抑下心中的躁动。

    不过等了片刻,躁动不见消解,身体的灼热却是随着彭瑾手臂的上下,想着先前见到的那无边的春色,越发地燃烧了。

    刘识无法,只得站起身来,低声交代彭瑾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净房梳洗。”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刘识觉得自己这次若是不能纾解出来,只怕这一夜都不用睡觉了。

    他不是贪恋美色的人,所以这些年来身边除了彭瑾一直都没有其他的女人,但是三五不时的,他总想和彭瑾亲近一番,这像是一种习惯,一种已经深入骨髓、难以拔出的习惯。

    更别提这回因为刘渤这个小家伙儿,他都忍了近十个月了。

    彭瑾知晓刘识去净房梳洗的缘由,忍不住要笑,又觉得心中一片温暖。

    说到底,刘识还是太在乎她了,就如她在乎他一般,都宁愿委屈自己而不愿意伤害对方。

    “好。”彭瑾乖顺地点头答道。

    待刘识梳洗回来,刘渤也醒了,闹着要吃奶。

    刘识便将他抱了过来,递给彭瑾。

    在彭瑾解开衣衫喂刘渤的时候,刘识微微侧开了脸,他怕自己再见到那波涛汹涌的无边春色,会再次情难自禁。

    彭瑾怀了暖暖之后,刘识才明白,为什么人们都说怀孕的女子别有风情,让人难以抵挡。

    而他比起别人来,或许更甚——自打彭瑾怀上暖暖以来,他对她的xing趣不但没有随着暖暖的降生而消散,反而愈发地浓烈了。

    有时候哪怕是什么都不做,两个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他都觉得十分满足,内心安定而幸福。

    这一整夜,刘识都觉得自己睡得很不好,浑身燥热得焦躁难耐,不时地将盖在身上的薄毯掀开,让清凉的秋风吹进来,以稍稍缓解片刻。

    彭瑾因为下午睡得久了一些,所以这会儿睡得也不很沉,听得身边刘识不时地焦躁翻身,还得小心翼翼地防着别吵醒她,不由地心疼。

    想了想,彭瑾悄悄地偎了过去,轻轻地握住了刘识放在身侧的手。

    “吵醒你了?”昏暗中,刘识身体微微一僵,很快便恢复如常,反握彭瑾的手,哑着声音低声问道。

    彭瑾轻轻地摇了摇头,柔声道:“我下午睡得久了一些,这会儿便不觉得很困了。”

    说着话,彭瑾便将脑袋枕在刘识的颈窝里,整个人都挪到了刘识的薄毯下,乖顺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软玉温香的,刘识一面觉得极为熨帖和安慰,浑身的焦躁因此而缓解了不少,一面又觉得心中因此而愈发地火热了,哪怕他念了再多清心咒,都难以消解片刻。

    就在这烈火焚情之时,一只柔软的手缓缓游移而下,坚定而温柔地握住了某个早就不安分地昂起头颅的家伙儿。

    猝不及防的欢愉和刺激,让刘识忍不住舒服地闷哼一声,身体也不由地一颤。

    “玉娘……”刘识轻声低吟。

    彭瑾早就不在意刘识是喊她“玉娘”还是“心肝乖乖”或是“娘子夫人”了,反正,不论称呼为何,在心里,刘识呼唤的那个人都是她。

    “嗯。”彭瑾低声回应一句,双手在薄毯下温柔地动作着。

    刘识体会到彭瑾的坚决和满怀的柔情蜜意,又怎么会辜负这大好的*,瞬间放纵自己,在这昏暗的帷帐内,任由彭瑾主宰他的情绪心境。

    夜凉如水,红绡帐内却是缠绵火热。

    第二天一大早,刘识早早地就起了身,神清气爽,见谁都忍不住笑一笑。

    大家伙儿便私下里笑道:“伯爷又得麟儿,正喜难自禁呢!”画江说o(n_n)o谢谢atrix亲打赏滴香囊~~o(n_n)o谢谢alonhuc亲投滴两张月票~~
正文 第612章 调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过,对于这个新生的小公子,他们也很高兴喜欢,谁让小家伙儿总是瞪着清亮的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副可爱到不行的好奇模样呢!

    就在这万众宠爱里,刘渤过了“洗三”,迎来“满月”,又到了百天,越长越俊俏,也越调皮捣蛋。

    暖暖百天的时候,不过是在床上昂个头,偶尔翻个身,笑呵呵地扯人头发罢了。

    至于刘湛和刘澈两个,更是文文静静的,吃吃睡睡的,除了掀唇微笑,就没有干过更出格的事情了。

    可刘渤百天以后,结实灵巧的,哪怕穿着小袄子,也能将自己在床上翻滚几圈,实在翻不动了,就蹭啊蹭啊地往一边儿挪动,好几次都险些跌到地上。

    一看把大家伙儿吓了一大跳,他立刻就嘴咧得合不拢,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

    彭瑾就拍着他的小手,无奈地教训道:“这么小一点就知道捉弄人了,再大一些还怎么得了!”

    刘渤被彭瑾教训,也不生气哭闹,咧嘴咯咯一笑,轱辘轱辘地朝另一边滚去,随时都伺机再滚下床去,哪里有一点受教改错的样子!

    看得彭瑾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暖暖小时候虽然调皮,但是心底却纯善稳重,即便是玩闹也不会让别人担心的。

    哪里像刘渤,简直就是一个混世魔王!

    等到下次白仲例行来请平安脉时,彭瑾便和他说了这件事,不无担忧地问道:“这孩子一天都没个安生的时候,即便是睡觉也要蹬个被子或是转到床的另一头去,该不会是多动症吧?”

    为此,她还特意安排了小丫鬟值夜,专门负责给刘渤盖上被他在睡梦中蹬掉的被子,免得冬夜的寒气冻坏了他。

    以前暖暖和刘湛刘澈小时候哪里有这么麻烦。

    “多动症?”白仲诧异不解,他这两年在京城也算是开拓眼界、见多识广了,可从来都没有听过什么“多动症”。

    彭瑾见状便通俗明白地解释道:“所谓的多动症就是孩子控制不了自己的肢体,总是动来动去的一刻也不停歇。”

    白仲了然,思量片刻之后,开口问了刘渤一些日常起居的琐事:

    “小公子日常休息是否准时,大约多久,入睡后除了蹬被子等举动可还有其他不适?

    每日进食如何,胃口可还好?

    白日里可有午睡的习惯?睡得是否踏实?

    ……”

    彭瑾都一一仔细地回了:“晚间大约要睡五六个时辰,除了蹬被子、讧床,也就是要进食两到三次了。

    食量也在逐渐增大,胃口也不错,最近都长胖了许多,抱起来都沉甸甸的。

    白日里大概上午一个时辰的觉,下午一个时辰的觉,除了像晚间一样喜欢蹬被子、讧床,睡得倒是挺香甜的。

    ……

    只是他醒来就手脚不停地胡乱扒拉,还总喜欢往床下滚,看着别人吓得变了脸色,他就开心得哈哈大笑,跟故意捉弄人似的,让人半刻也不敢错开眼!”

    白仲听了,思忖片刻,笑着宽慰道:“小人倒是觉得小公子康健结实、活泼可爱,一切正常。至于夫人说的恶作剧,只是小孩子博取关注的手段罢了。

    夫人若是担心小公子情况,不妨再仔细观察一段时间,若是小公子的多动之症有加重的趋势,再来着手调理也不迟。”

    说罢,为了安彭瑾的心,白仲又仔细地给刘渤诊了脉,仔细观察了片刻,笑道:“夫人尽管放心,小公子身体结实、反应聪敏,一切都好着呢!”

    有了白仲这话,彭瑾便安了心。

    白仲是个真心研究医术的人,所以自打到了京城之后,从不搏名搏利,潜心钻研医术,主攻小儿一科,贯通妇幼两脉,如今已经略有小成,成了千金堂仅次于方神医首席大弟子的坐堂大夫。

    方神医说过,白仲于学医一途上大有天赋,更难得的是为人谦逊勤勉,将来的成就定然在他之上。

    彭瑾想起以前在红河县时说过的白仲定然会成大齐朝的大国医的话,试探地问道:“白大夫有没有想过去太医院任职,将你的一身本事发扬光大,济世救民?”

    当然了,不入太医院,也可以悬壶济世,但是影响力就相对小一些,起效用的范围自然也不够大。

    譬如,由她推广新式的育儿经验,和由汪妃娘娘来推广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只能以词话本子的形式,寓教导于故事,至于起到多少效果完全看运气,而汪妃娘娘却能举全国之力,直接向世人推广成型的育儿经验,还有大把的人信服追捧。

    听说汪妃娘娘风头正盛,几乎盖过了皇后的名声威严,有些受其恩惠的人家,还替汪妃娘娘立了生祠,日夜供奉呢!

    白仲有的是真材实料,所欠缺的不过是机遇罢了。

    白仲没有料到彭瑾突然间会有这么一问,愕然抬头,顿了顿,才明白过来彭瑾话里的意思,顿时激动起来。

    然而很快,白仲脸上的激动便被叹息所取代,随即不舍但是坚定地婉辞道:“多谢夫人费心,只是暂时小人还不能离开千金堂。”

    作为方神医的关门弟子,在一众弟子中脱颖而出,肩上可能担负着接管振兴千金堂的重任,他的去留已经不是能由他自己决定的了。

    彭瑾只是不忍白仲埋没市井,所以才有此一问,听白仲这么说,她便也不再强求。

    白仲现在是千金堂鼎鼎有名的坐堂大夫,他和千金堂的关系,可不是她一个外人能随便置喙的。

    “既是如此,那就日后再说吧。”彭瑾笑道,颇为惋惜地摆摆手。

    白仲躬身拱手谢过。

    彭瑾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她一门心思地都在想着如何纠正调皮的刘渤,让他懂事乖巧一点呢!

    可是,事情似乎在朝着相反的方向不断前进呢。

    ——随着年龄的增大,刘渤非但没有变得越来越懂事,反而捉弄人的花样越来越多了,愁的彭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正文 第613章 抓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抓周的时候,刘渤在大案上爬来爬去,笑得咯咯作响,可就是不往摆好的东西那里爬,把丫鬟婆子们耍得团团转,跟故意带着人溜圈子似的。

    丫鬟婆子们一面要顾着刘渤别调皮得把自己翻下案桌,一面要哄劝他去抓摆好的东西,真是又劳心又劳力,额上都沁出汗来了。

    好不容易刘渤肯爬过去抓周了,却什么东西都不抓,蹬着脚丫子就把案桌上的刀笔弓矢等物都踢下去,唬得丫鬟婆子们慌忙都扑了上去,他却又收回了脚,摇着胖乎乎的小手哈哈大笑。

    彭瑾在一旁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上前掐住刘渤的两腋,想要把在案桌上笑得打滚儿的他给扶起来。

    谁知道刘渤却顺杆儿爬,顺势站了起来,硬直着一双小腿儿就是不肯再坐下去,高兴起来还两腿儿一闪一闪地上下蹦跶。

    彭瑾无奈,忍不住喷笑而出。

    其他人见状也都笑了起来,口中说着吉祥话儿:

    “渤哥儿就是聪慧,小小年纪的竟然都会逗着大人玩儿了!”

    “这孩子真是早慧,百里挑一的机敏呢!”

    “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将来令郎的成就或许在伯爷之上呢!”

    ……

    彭瑾听着此起彼伏的夸赞的话儿,嘴角笑意一直都未曾停歇。

    暖暖和刘湛刘澈却很担心刘渤调皮过了头,再耽误了抓周,便在一旁积极耐心地劝说个不停:

    “弟弟,你看这张小弓箭做得有多精美!弓身强韧有力,射程还不小呢!”暖暖拿起雕有宝石的小弓箭,极力游说道。

    刘渤看了看,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并不伸手去拿。

    暖暖郁闷,这么好的弓箭刘渤怎么会不喜欢呢!想当初她初学射箭时,父亲亲自做了一把结实强劲的小弓箭给她,她可高兴坏了呢!

    刘渤肯定是太小了,见识得太少,不识货!

    暖暖看看手里雕饰精美、强劲有力的小弓箭,又看看早就扭过头去的刘渤,暗中腹诽。

    一旁的刘湛一看暖暖的法子不奏效,便忙拿起案桌上的书册,接着劝说道:“弟弟,你看这个,这里面记载的都是先圣绝学……”

    刘湛话还没有说完,刘渤就一扭身,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刘湛愣在当地,圣人学问自家小弟都不屑一顾,那他到底喜欢什么?!

    一心向学的刘湛,感觉到丝毫都理解不了同胞弟弟刘渤的内心世界、精神追求。

    一直候在一旁的刘澈见暖暖和刘湛都铩羽而归,踌躇满志地上前道:“小弟,你不喜欢姐姐和大哥给你挑选抓周礼,但是肯定会喜欢二哥替你准备的这一份的!”

    彭瑾诧异,和刘识相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刘澈什么时候准备的别样抓周礼?!

    众宾客也被刘澈的话吸引了去,都顺声忘记过去。

    只见刘澈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羊皮纸,献宝似的抬手递给了刘渤。

    羊皮纸折得整整齐齐的,一看就给人一种其主人珍而重之的感觉。

    刘渤还没有见过如此郑重折起来的羊皮纸,觉得很新奇,便忙伸手咿咿呀呀地要去夺。

    刘澈得意极了,觉得果然自己一出手,小弟刘渤就给接了过去,可见刘渤还是和自己这个二哥更亲近一些。

    “你小心一些,别弄坏了。”刘澈一面将折好的羊皮纸递给刘渤,一面仔细地嘱咐道。

    众人诧异,不知道刘澈给刘渤准备的是什么东西,不过也没有人去问,都想着左右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儿罢了,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果然,刘渤夺过折叠得整齐仔细的羊皮纸,双手用力地把它胡乱地拆开,盯着那灰不溜秋的东西看了看,很失望地又丢开了。

    “唉呀,你怎么把它扔地上了,不是说了让你要小心一些嘛!”刘澈一面低声疾呼,一面慌忙去捡。

    果真还是小孩子啊!

    众宾客善意地摇头微笑,不过是一张羊皮纸罢了,也值得当作宝贝,看刘澈先是仔细嘱咐,而后又这么着紧地去捡,真是孩子心性啊!

    而孩子的心性一向是三分钟热度,再喜欢的东西,满足了好奇心之后,就可以随便地丢掉,譬如眼下那张被刘渤玩赏无趣后毫不犹豫地丢弃的羊皮纸。

    宾客们自以为他们是久有经验的成年人了,所以丝毫没有把这些孩子间的玩闹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可他们哪里知道。刘澈之所以那么宝贝那一张羊皮纸,是因为它是约翰送给他的珍贵的礼物——由约翰绘制,由约瑟芬先生补充修正的远洋航海图,那上面粗略地绘制了从大不列颠到大齐的海上航线,正是当初约瑟芬一家从家长出发,一路辗转抵达大齐的路线。

    所以这张羊皮纸地图于约瑟芬一家人有着特殊的意义,而约翰却把它赠给了喜爱造船和航海的刘湛,这是多么珍贵的情谊!

    每每想念约瑟芬一家人的时候,刘澈就把羊皮纸摊开,看着上面粗略的航线,似乎就能踩着约瑟芬一家人的航线寻到他们一样。

    在孩子的心里,情谊总是那样地深厚和纯粹,让很多成年人看了都自愧弗如。

    而另一边,刘渤抛弃羊皮纸可不是什么喜新厌旧,他不过是好奇羊皮纸这个他初次接触的这个世界上的新物件罢了,所以看过也就罢了。

    而现在,他看上了一件新的物什——安老大佩戴在腰间的那把拙朴的短刀。

    安老大如今是宁安伯府的护卫长,负责总管宁安伯府的治安情况,在刘渤抓周这样热闹的场合,他当然要紧跟随扈,保护好大小主人。

    安老大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刘渤一直往他这边来是什么意思,等看到刘渤一直盯着他身上的短刀,这才明白过来,顿时有些为难地看着刘识和彭瑾。

    他的身份可不比刘澈,够得上给刘渤准备抓周的物件;而短刀又为了锋利好使没有做过任何的装饰,看开了灰不溜秋的刀柄刀鞘,在这等重要的场合,实在是拿不出手啊!

    ps:孩子高烧,吃了美林也没退,忙着照顾她,更新晚了,还请见谅!

    打赏和月票感谢明天奉上!多谢!
正文 第614章 思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却想起了暖暖抓周的时候,看中的也是安老大的武器,一把雕饰精美的匕首,那可是安老大用了全部的积蓄精心打造嵌宝,用来作为送给云雾的定情信物的。

    谁知道碰巧被暖暖看上了,抢到之后就爱不释手,醒着睡着都拿在手里把玩。

    直过了好些天,等到暖暖对它的喜爱和兴致消了,彭瑾这才悄悄地取了来,还给云雾。

    眼前的情景跟当初是何其的相似,让彭瑾不由地感慨时光匆促,转眼已是十年已过,她现在已经完全融入了这段全新的生活,优游从容、幸福美满,已经很少再想起当初刚来时的惶恐不安、费心筹谋了。

    彭瑾看着一脸无所适从的安老大,笑道:“满桌案的抓周物什都比不上安大哥的这把短刀得渤哥儿的喜欢,不知道安大哥可舍得割爱?”

    这把短刀是刘识之前为他们这些护卫统一打造的新武器,按照各自习惯的武器和特长分别打造不同样式的兵器,安老大选择的是短刀。

    不过是统一发放的兵器而已,对于安老大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这把没了,还可以按照这个样式另外再打造一把,所以彭瑾才会开口这么说。

    既然彭瑾都开了口,安老大自然是慷慨大方地把短刀解下来,双手递给刘渤,笑道:“能得小公子的喜欢,是这把短刀的幸运,也是我的荣幸!”

    短刀太重,单凭刘渤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拿起,彭瑾便自己拿着短刀,让怀里的刘渤好奇地摸索欣赏。

    怕再接着玩闹下去的话,刘渤又会抛弃手里的这把短刀去选择其他的东西来玩,刘识当机立断,宣布抓周仪式结束。

    众宾客便都笑着恭贺道:“小公子选择短刀,将来定能在疆场上大有作为,做一名威猛刚强,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

    抓周不过是个仪式罢了,寄托了父母亲人对孩子的美好祝愿,并不能决定孩子未来的命运,所以刘识和彭瑾听听笑笑也就作罢,并没有想让刘渤将来一定成长为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而且作为父母,如果不是无可奈何,又怎么会愿意自己的孩子在疆场厮杀,朝不保夕、命悬一线呢!

    等到抓周宴结束,宾客散尽,刘识一家六口便围在榻上说话,说起刘渤抓周的趣事来,言语之间,便提起了那张羊皮纸。

    于是刘澈托腮感叹道:“约翰哥哥他们一家人都走了这么久了,除了出发前的那封信,就一直都没有他们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们在大海上是否安全,有没有平安到达他们的故乡……”

    一席话勾起了大家对约瑟芬先生一家人的担心和思念,大家脸上都露出忧切的神色来。

    只有刘渤小小年纪的还不知道发愁,蹬蹬蹬地在榻上来回乱跑,偶尔还故意跌倒打滚儿,以博取大家的关注。

    彭瑾便不得不暂且放下思念和担忧之情,眼睛不错神地盯着这个小祖宗,省得他再不小心从榻上滚了下去。

    有道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刘渤自打开始故意逗人玩儿开始,已经不知道从榻上跌下去几回了,每次都是当时磕的疼得哇哇叫,转眼又抹干净眼泪,还不等脸上的泪痕吹干,就继续咧嘴笑着想法子吓唬人去了。

    可是这一回,刘渤的法子并没有完全奏效。

    ——大家虽然担心他从榻上滚落下来,所以不时地给予关注,但是除了彭瑾在一旁仔细看护,其他人面上的郁郁一时都没有消散。

    刘渤难免不悦,觉得挫败,于是再接再厉。

    可他得到的不过是比方才多几句的关心罢了,大家的注意力还大都落在对约瑟芬先生一家人的思念和忧切之上。

    “你们尽管放心。”见孩子们都面露忧色,一时难解,刘识便笑着宽慰道:“约瑟芬先生海上航行的本事,整个大齐朝都未必能够找出第二个来,有他坐镇指挥,又有远洋海上航行商队协助,此番他们又是和从家乡来的航船结伴而行,此行一定会顺利无比的!”

    刘识的语气神情充满了自信,让人听了不觉备受鼓舞,心中渐觉安定。

    彭瑾看了刘识一眼,觉察到他的用心,便笑着附和肯定道:“你们爹爹说得对,约翰他们一家人有这么充分的准备,一定能够平安回到故乡的!至于他们一直都没有给我们传信,大概是因为大海辽阔无际,隔得太远,不方便通讯罢了。”

    但其实彭瑾内心却很担忧,即便是在后世现代,也没有人能够保证每次海上航行都安全,不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海上事故和灾难了,其中有的还被搬上了荧屏,成了鼎鼎有名、经久不衰的经典电影,譬如《泰坦尼克号》。

    在彭瑾看来,杰克和罗丝的爱情故事固然感人至深,但是那场猝不及防的大灾难,给整船的人带来的灭顶之灾,让他深切地体会到个人在重大的自然灾害面前的渺小和无能为力。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刚一念及此,彭瑾立刻在心中祈祷,祈求漫天的神佛保佑约瑟芬先生一家人此行的平安顺利。

    暖暖和刘湛刘澈听刘识和彭瑾这么说,都略略放了心,郁郁的脸色稍稍缓解。

    “爹爹和娘亲说得对!约翰哥哥他们一家准备得这么充分,定然能够平安顺利地回到故乡的!”刘澈握紧小拳头,神情认真地说道,不知道是要说服别人还是要安慰自己。

    其他人都用力地点点头,以此来表达自己对于约瑟芬先生一家的美好祝愿。

    “只是大不列颠离着我们这么远,约翰哥哥一家此番离开大齐回到故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再回来……”刘澈不无伤感地低头叹息道。

    一句话又将原本稍稍轻松的气氛变得再度沉重迟滞起来。

    对啊,他们打心眼里盼望约瑟芬先生一家人能够平安顺利地回到他们魂牵梦绕的故乡,只是回到故乡之后,他们还会再回来吗……画江说谢谢书友201.701.252.035.163.07亲打赏滴香囊?谢谢小院子亲打赏滴平安符?谢谢至朋、噬魂之月、alonhuc、懒洋洋a123、long871.011.2亲投滴月?
正文 第615章 归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约瑟芬先生此番也算是衣锦还乡了,将来生活不说大富大贵,但是富足安逸是必然的了。

    这些年来在大齐打拼,约瑟芬先生可没少攒下家私。

    钱财丰厚,生活无虞,约瑟芬先生还会像曾经一样,为了生计,为了梦想而远渡重洋离开家乡,到外地打拼吗?

    暖暖见屋里气氛压抑,便体贴地宽慰大家道:“你们忘了吗,约翰哥哥临走的时候探出马车来,说他一定会回来的!千金重然诺,他既然说了会回来,那就一定会回来的!”

    暖暖虽然和约翰接触得没有刘澈多,但是也了解约翰不是一个口出诳言的人,他一向崇拜史书上那些一诺千金的人,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回来的!

    原本最是消沉的刘澈,听了暖暖这话,立刻又打起了精神来,握拳激动道:“对啊,既然答应了,那约翰哥哥就一定会回来的!”

    众人都认同地点头附和。

    只是他们都没有说起约瑟芬先生一家人什么时候会回来事,像是没有想到一般,也或许是想到了,只是了解远渡重洋的艰难和风险,所以不愿意轻易设定下期限罢了。

    等到过几日刘识休沐时,带着大家一起去大新田庄度假游玩,例行每年一次的摘果子秋游活动。

    暖暖蹭蹭蹦几下子窜上树,揪下身边枝杈上的果子,正笑嘻嘻地要往下扔时,想到往日的情形,笑容一僵,手下不由地顿了顿。

    凯特、约翰和伊丽莎白三姐弟也喜欢秋日爬树摘果子的活动,只是凯特和伊丽莎白太过于淑女和小心,一向是只肯待在树下捡果子的,只差遣约翰和她一起爬上摘果子。

    而约翰也真的是一个好哥哥,不论是上树下树,还是待在书上摘果子,总是会特别的关照她,细心地嘱咐她要小心,体贴地把最容易摘到的或是最好的果子留给她。

    而每次摘完果子之后,负责分配的凯特也总会把最大最好的果子留给弟弟妹妹们,自己只拣他们剩下的,十足十地也是一个好姐姐!

    ——就和去年及笄后出嫁的张骊一样,是一个关爱幼小的好姐姐!

    想到出嫁的张骊,暖暖顿时扬起唇角,对等在树下的彭瑾笑着请示道:“娘亲,回去之后,我们把这些果子挑一些大的好的,给张骊姐姐送过去吧!她最近有了身孕,听说胃口不好,饭食都难得能吃下去,平常就靠这些果子果腹撑着呢!”

    暖暖这样懂事心善,彭瑾心中十分高兴欣慰,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好啊!”彭瑾笑道,“等一会儿回了庄子里,咱们就开始挑选!”

    暖暖高兴地欢呼应下。

    刘湛和刘澈已经在一旁讨论哪个果子最大,哪种果子最好吃,热情地献言献策了!

    只有刘渤还不肯安分,拽着刘识的衣袖,非要也攀上树亲自去摘果子不可。

    对待幼子,刘识可没有对待长女暖暖那样的宠溺疼爱——抱着他“飞”到树上,而是扶着才刚刚会走路的刘渤,让他自己努力地往树上去蹦爬。

    ——女孩子要娇养,男孩子要磨练,可不能“一视同仁”!

    刘识心中自有自己的一套育儿经。

    刘渤还太小,手脚都用不上力,怎么可能爬得上树!

    而小孩子对于外界的一切总是都很好奇,所以难得能耐得住性子去孜孜以求一件总是不成功的事情。

    所以手乱扒脚乱蹬地努力了半天之后,还不见离地寸许,刘渤不得不放弃了,转头去捉一只无力地飞过的秋日的残蝶去了。

    刘识觉得孩子还小,保全天性最重要,所以也没有刻意地拘着刘渤要怎么样做,洒然一笑,跟随上幼子急促不稳的步伐,从旁小心地看顾着。

    大兴田庄伺候的仆妇,早就习惯了刘识和彭瑾会不时带着孩子们来小住,所以一定准备都很周全,做起事来也是得心应手。

    吃过午饭,短暂的小憩休养之后,彭瑾便带着暖暖留在田庄里捡果子,准备等回城后就给张骊送过去,顺带也要另外捡出一些来给彭府送去,聊表心意。

    彭瑾一直都很感激彭永新等人对她一路以来的陪伴和关心,她早就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彭家女儿,出过门的女儿孝敬娘家人,以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这不是应该的嘛!

    刘识则带着刘湛、刘澈和刘渤三兄弟,到田间地头、沟边池塘,去和那些“术业有专攻”的农人闲聊,教会他们什么叫民生疾苦,给他们看生活本真的模样。

    男孩子将来是要支应门庭、立志报国的,光靠啃死书、死啃书,没有一点社会生存经验可不行!

    等从大兴田庄回到京城之后,彭瑾帮助暖暖将挑拣出来的又大又好的果子分别给张骊和彭府送去,表达了一片关切之情。

    方家和彭府也给了同样用心的回礼,多是些点心或是小玩意儿,不管贵重与否,关键的是那一片赤诚的心意。

    等忙完一切,歇了下来,云雾又进来禀报,将这两日府中的大小事件一一向彭瑾回报了。

    除了几张请柬拜帖,其他一切琐碎而正常,并没有什么值得彭瑾亲自去处理的。

    彭瑾一一看了,挑选出其中适宜暖暖去赴约的一场赏菊会,其他的都让云雾收拾好备案,用作将来往来应酬的依据。

    赏菊会是汪妃娘娘力主举办的,但是地点却不再皇宫,而是汪家——汪家本家有一片菊田,占地数亩,在整个京城都小有名气。

    彭瑾本来还诧异汪妃娘娘是怎么能求得太熙帝的恩典,回娘家举办赏菊会,等到第二天汪其真的妻子陈氏过门拜访时,她才得知其中的缘由。

    “娘娘的意思是,后宫是皇后娘娘执掌的地方,她怎么好随意僭越举办赏菊会!

    而且此次赏菊会的目的不在于宴饮娱乐,而是想要借机查验新的育儿经验在大齐传布推广的情况,在后宫举办委实没有在汪家举办来得方便。

    再加上汪妃娘娘许久未曾回家省亲,这一次,就算是圣上对娘娘和汪家的恩典了。”陈氏笑着解释道。
正文 第616章 罅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听陈氏说完,不禁笑道:“那这样说来,圣上对娘娘还真是宠爱有加,对汪家也是颇多眷顾。”

    这样一来,汪妃娘娘在宫中的位份也该再提一提了吧。

    陈氏是个精灵通透的人儿,见彭瑾面有所思,忙四下里瞧了一下,见近前无人,便小声对彭瑾说道:“听说圣上对于娘娘此番大力推广育儿经验以泽被天下一事十分赞赏,又得知娘娘因此在民间所获赞誉颇丰,所以正筹谋着册封娘娘为贵妃呢!”

    贵妃?

    彭瑾诧异,眼下后宫里四妃之上就是皇后,唯一的一个贵妃还是在死后被太熙帝追封的,不过是平白地担了个名声而已,真正贵妃日子却是一天都没有过过。

    “彭姐姐也觉得诧异吧。”陈氏笑叹一声,道,“子纯和我说过,当初族老们决定送娘娘入宫的时候,不过是想着改一改世代经商的卑贱身份罢了,从来都未曾料到娘娘会有今日的这番成就!”

    关键是汪妃娘娘这些年来不过是近两年才得了一个小公主傍身而已,而汪家有的也不过是钱财罢了,权势虽有攀附,自己却没有分毫,所以汪妃娘娘能有如今的成就,多是凭借她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地爬上来的。

    太熙帝的后宫在起历朝历代的君主中,确实是罕有的平静安定,但是后宫向来是朝中各方势力角逐的另一个战场,就算是再平静,也不可能没有风波的。

    譬如那个去世后被追封的贵妃,比汪妃娘娘进宫还早,先前也颇得太熙帝的宠爱,却在艰难产子后因为身体恢复不好而一朝殒命。太熙帝念着两人先前的情分,念着起家族当初的从龙之功,这才追封了她为贵妃。

    至于那些默默无名死去的,虽然少,却也是有的。

    这大概就是当初汪妃娘娘死马当做活马医,被《人之初》词话本子里提到的产后护理经验解救之后,如此感怀,以至于非要找出写作者来,将其中合理可用的育儿经验收集整理,推广于天下的原因吧。

    当时汪妃娘娘产后身体久久不能恢复,心中未必就没有打过嘀咕,生怕自己步了那位被追封的贵妃娘娘的后尘。

    彭瑾同样赞佩汪妃娘娘的手段,却因为不是汪家人而没有陈氏那么多的感怀,闻言微微一笑,说道:“娘娘位份再提,于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于她,有了贵妃娘娘主持提倡,育儿经验定然能够更加顺利广泛地推广开来,泽被天下妇人孩子,夙愿得偿;于陈氏,夫家出了个宠冠后宫的贵妃娘娘,必然能提携带契他们不少。

    陈氏心有戚戚然,点头应和,只是有些惋惜地说道:“只是可惜了这样泼天的功劳,彭姐姐就这样拱手相让了……”

    说到底,汪妃娘娘能够纵身一跃,成为皇后之下的第一人,甚或是隐隐有和皇后并驾齐驱的势头,也是因为此次推广育儿经验于国有功。

    而这一切,本来是彭瑾的功劳。

    这样看起来,彭瑾将功劳拱手想让,只是为暖暖讨得一个乡君的封号,并不算是占了便宜。

    “嘘——”彭瑾以食指点唇,罕见严肃地说道,“这个话,妹妹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不但不要再说,也烦请你约束身边的人,不要再把这个话给传出去。”

    彭瑾郑重的神色让陈氏心头一凛,连忙点头道:“我省的的,在她人面前,我未曾提过半分。就是我身边贴身伺候的大丫鬟,也是汪妃娘娘提起这件事情时在一旁听了一些。等回去之后,我立刻敲打她们,让她们不许向外传扬。”

    若是外头流传出什么汪妃娘娘“夺人功劳”,或是彭瑾“刻意”或是“被迫”隐忍的话来,那么功劳就有可能变成错处,奖赏就有可能变成惩处。

    陈氏久出京城权贵之圈,这点事情自然清楚的。

    “那就多谢妹妹了。”彭瑾脸色稍稍缓和,又安慰陈氏一句,“而且我和妹妹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此番不是娘娘承我的情,而是我要感谢娘娘全力相助,助我达成所愿——我所祈愿的,一直都是将这些育儿经验推广出去,让更多的人受惠,而不是这些虚名。”

    彭瑾看得出来陈氏是因为与她交好,这才真心为她打抱不平的。要知道,汪妃娘娘不仅是宠冠后宫的妃子,更是汪家出去的女儿,于汪其真有着直接的利益关系。

    陈氏的这番取舍和亲近,让彭瑾很是高兴和快慰。

    顿了顿,彭瑾又笑道:“况且,我觉得咱们也不需要这么忧心。这两年来,我虽则与娘娘接触不多,但是也看得出来,娘娘虽然进宫多年,却还保有一份赤子天性的爽直,不是那等不明是非之人。我只是怕她身边有人起了坏心思,背地里嚼舌根子,时间久了,难免蒙蔽了娘娘。”

    彭瑾这话一半是真心感叹,一半是安抚陈氏。

    彭瑾当然不是担心陈氏会跑到汪妃娘娘面前告密,才特意这样讲汪妃娘娘夸赞一番的,只是身在这个皇权至上的社会,不得不修饰一番自己的语言罢了。

    陈氏点头,心中对彭瑾的谨慎也是十分赞同的。

    今日在宁安伯府小会,说了僭越的话的可不只有彭瑾,还有她,彭瑾这番话不仅是为着自己着想,也是在替她设想周全。

    在陈氏心底,汪妃娘娘虽然是汪其真的族姐,却常年身处皇宫,往常接触的也不多,倒没有彭瑾这个手帕交来得亲近。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几日后赏菊会的话儿,陈氏便起身告辞了。

    彭瑾送走陈氏之后,思量片刻,将暖暖喊进来,仔细地嘱咐一番。

    几日后,暖暖从赏菊会上回来,说起宴会上发生的一件事,彭瑾听后不由地庆幸自己今次的这番嘱咐交代。

    原本这样隆重的赏菊会,彭瑾是要亲自陪同暖暖一起去的,一来免得暖暖年纪太小,彭瑾怕她一个人应付不来;二来汪妃娘娘做东的宴请,她也不好不参加,免得平白生了罅隙。
正文 第617章 应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谁承想到事有不凑巧,刘渤恰好生了病,而且还病得不轻,原本调皮捣蛋的孩子一下子变得恹恹的,毫无精神地歪在床榻上,小脸儿蜡黄苍白。

    彭瑾一颗心都悬在幼子的身上了,哪里还有心思去参加什么赏菊会。

    可是已经应了的邀约又怎么好临时悔改呢,更何况那还是汪妃娘娘的邀约,于是彭瑾只得请托陈氏,让她帮忙照顾暖暖一二——在汪家的场子上,陈氏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又仔细地交代了云雾亲自跟上伺候,免得小丫鬟们不懂事,再出了差错。

    这一整天的,彭瑾既要忧心小儿子的病情,又要担心大女儿出门聚会的情况,整个人是心力憔悴,脸上的光彩都黯淡了许多。

    到了下晌,好不容易刘渤的高热退了,彭瑾这才略略松了一口气,看着天光,又开始为第一次独自参加这样重要的聚会的暖暖担心。

    日影西斜,算着时间,暖暖也该回来了,怎么会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彭瑾心中暗自焦急。

    一直等到金乌西坠,门上才传来消息,说是暖暖回来了,同行的还有陈氏。

    彭瑾一听就坐不住了,慌忙迎了出去,在二门上碰到了相伴而归的陈氏和暖暖。

    “今日有劳妹妹照顾了。”彭瑾笑着迎上去感谢道,“妹妹只管打发了她一个人回来就行了,何必还要亲自跑这一趟。”

    别的不说,护卫人手暖暖是带的足足的,安全无虞,根本就没有必要陈氏亲自护送。

    因为汪其真的前途和陈家的权势,陈氏在汪家的地位不低,只怕这次赏菊会也有的忙的,却还要亲自护送暖暖回来,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总觉得太过于麻烦陈氏。

    陈氏闻言,笑容有些勉强地回笑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既然答应了彭姐姐会好好地照顾大侄女儿,便一定要亲自把她完好地送回来。”

    彭瑾先前见到暖暖平安回来,光顾着着急高兴去了,直到这时才发觉陈氏和暖暖的神色有异,只是碍于院子里人多嘴杂的,不方便继续往下追问,便顺势谢过了陈氏,又邀请她进屋喝茶:“今日真是多亏了妹妹照拂,一会儿我可要好好地敬一杯,聊表谢意。”

    陈氏也有话要对彭瑾说,便没有推脱,顺势应下,笑道:“一杯哪里够吃!这天下间谁人不知,除了皇宫大内,最不缺好茶叶的就是彭府和宁安伯府了!”

    谁让彭永新、彭瑜和彭瑾一家父子兄妹三人,一同奉皇命编纂《太熙茶经》呢!

    如今在大齐朝,这已经是一桩妇孺皆知的美谈了,彭瑾简直成了天下妇人的表率。

    一行三人到了抱厦,彭瑾将丫鬟婆子都遣了出去,又示意云雾亲自在门口守着,这才开口问陈氏:“可是这次的赏菊会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不然陈氏和暖暖焉会皆是一脸的凝重。

    “这事都要怪我!”陈氏上来就请罪认错,“都是我没有约束好家里人,这才让大侄女无端遭了攻讦,又忙着应酬,没能及时替大侄女解围。好在大侄女临危不乱,镇定从容地将事情给揭了过去,否则万一闹出事了,我只怕这一辈子都心中难安了。”

    彭瑾一听陈氏将话说得这么严重,顿时脸上严肃起来,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氏刚要开口说话,暖暖却先一步微笑宽慰二人道:“母亲不要担心,婶娘也不要歉疚,这本来就是女孩子之间的一场口角,算不得大事。”

    彭瑾听暖暖这么一说,略略松了一口气。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暖暖虽然沉稳可靠,但是还不至于故作坚强。

    陈氏却很欣慰,看着反过来劝慰她的暖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怎么明明都是差不多一般大的女孩儿,差别就是这么大呢!一方是胡搅蛮缠、飞扬跋扈,而另一方却懂事体贴、顾全大局。

    怨不得汪其真常常和她说,虽然因为汪妃娘娘很得圣眷,汪家的身份也随之水涨船高,但是他们还是要凡事多靠自己,切不可将一家子的前途命运都拴在族里。

    可见汪其真是早就看穿了汪家族中多有了上不得台面的家伙儿,早晚会连累族中的其他人等,这才特意嘱咐她的!

    陈氏在这边感慨,那厢暖暖已经将赏菊会上的事情大致和彭瑾说了一遍。

    “是汪家的几个小姊妹,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知道娘娘广为提倡的育儿经验是母亲写出来的,便寻了女儿,说是要不是娘娘的一力推广,母亲就是有满腹的才情也无法施展,让女儿切不可得意忘形,自以为了不起呢。

    女儿觉得她们说的有理,便回了她们几句——

    ‘你们说的对,家母在家就时常感念娘娘的好,说是要多谢娘娘帮助她达成所愿呢!而且,虽然那些育儿经验是家母总结出来的,但那都是家母的成绩,我不过是受其恩惠,又有什么好得意忘形的!’

    大约是女儿说的话她们不爱听,便七嘴八舌地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大意就是说女儿端着乡君的架子,教训她们之类的。

    女儿怕闹得动静大了,惊动了其他人,便说了几句大言不惭的话——‘我是圣上钦封的永宁乡君,就是教训你们两句又有何不可的?圣上在册封乡君圣旨可是说了,我嘉懿柔顺、端庄娴雅,堪为表率!’

    大概这几句话惹急了她们,她们便说什么我嚣张跋扈,不把她们汪家的女儿放在眼里,也就是不把娘娘放在眼里的,云云,闹不出了不少的动静。

    要不是婶娘得到消息及时赶了过来,只怕还要闹到娘娘那里也说不定呢!”

    暖暖深知自家娘亲护犊子的性子,若是不把事情说清楚了,只怕彭瑾会更加担心,便干脆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可是说着说着,想起自己在汪家菊园里被三五个汪家的女孩子一起围攻的情形,暖暖便忍不住委屈。
正文 第618章 不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暖暖就是再懂事,也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孩子罢了,在外头受了挑衅,虽然并没有吃什么亏,但是现在见了母亲,总还是忍不住想要诉一诉这满腹的委屈。

    这些话,暖暖先前大多已经跟陈氏说过了,然而这会儿再听暖暖说第二遍,陈氏还是忍不住为汪家那些个嚣张跋扈、拎不清的女孩子而羞愧。

    将来自家的孩子,定然不能让她在汪家那个复杂的大环境里成长,免得被带坏了!陈氏暗自下定决心。

    彭瑾听暖暖这么说,暗自庆幸她前几日对暖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在这件事小心谨慎,甚至还和暖暖举了几个情境,教会她如何应对。

    ——千说万说,只是要告诉暖暖一点,对于助她达成所愿的汪妃娘娘,她是真心感谢的!

    虽然即便是没有她提前的嘱咐,暖暖未必应付不好,但是总能免得一时的手忙脚乱。

    “你做的很好。”彭瑾笑赞道,“人生在世,哪能遇不到一点质疑和攻讦呢,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只管大方地辩驳回去就是了。”

    有陈氏在,彭瑾也不好像私底下一样将满腹委屈的暖暖抱在怀里安慰,反倒显得暖暖娇气。

    “陈妹妹你也不要自责,就如暖暖说说,这不过是女孩子之间的口角之争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彭瑾又劝慰一脸内疚的陈氏,笑道,“再说了,你不也及时解围了嘛,暖暖又没有吃什么亏。”

    何止是没有吃亏,暖暖慷慨陈词,反而抹了对方一鼻子的灰。

    “彭姐姐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是自责。”陈氏并不因为彭瑾的宽慰就消解了内心的歉疚,立誓般地说道,“姐姐放心,若是娘娘问起这件事,我一定会如实相告,绝对不让那些人糊弄娘娘的!”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汪家的那些姑娘敢凭借自家出了一个娘娘就目中无人,理所当然地命令、攻讦暖暖,那她们的父母未必不会因为自家女儿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举动而把暖暖记恨上,到汪妃娘娘面前告状。

    彭瑾也不客气,笑道:“那我就先谢过陈妹妹了。”

    虽然汪妃娘娘算得上是个明白人儿,但是众口铄金、三人成虎,人又有亲疏远近,汪家人若是说她或是暖暖的不是多了,汪妃娘娘未必就还守得住心中的清明公正。

    太熙帝是圣明贤君不假,刘识也不会惧怕汪妃娘娘一个后宫嫔妃,但若是因此给刘识给宁安伯付带来麻烦,总是不值得的。

    陈氏又抱着歉意和彭瑾暖暖母女二人说了一会儿话,想着汪家那里还有待她去察看是个什么情况,便起身告辞了。

    彭瑾和暖暖母女二人感谢陈氏的维护、尽心,亲自将陈氏送出了府。

    待陈氏的马车走远,才一回转院子,暖暖立刻就抱住彭瑾的腰身撒娇诉委屈:“幸好娘亲提前嘱咐过我,否则,指不定我今天被她们搅得心神一乱,就直接动手教训她们一顿了!”

    彭瑾听得额角直跳,忙扶额问道:“你差一点跟她们动手了?”

    暖暖可不是学一些花拳绣腿的好玩儿就算了,而是扎扎实实地习得了一身还不错的功夫,就连在安老大手下她都能够走上两招,更别提是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了,只怕暖暖一只手就能够把她们给打趴下了。

    暖暖点点头,见彭瑾面色不好,又忙安慰道:“娘亲别担心,我不过是刚动了动念头而已,然后陈婶娘很快就过来了,驱散了她们。”

    彭瑾见暖暖一脸颇为遗憾没能动成手教训汪家那些女孩子的模样,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拿手指轻点着她的脑门儿说:“你啊,怎么动不动就想动手!也不看看,那是动手的场合吗?平白降低了你自己的身份!这样短视无知、嚣张跋扈的人,只管光明正大辩得她们颜面尽失、哑口无言便是了,还显得咱们通情达理,很有涵养。”

    顿了顿,见暖暖一脸不乐意的委屈模样,彭瑾叹息一声,低声劝说道:“你就是想动手,那也得挑个没人的地方,设想周全,保证自己能够毫发无伤、全身而退,将事情做得干干净净,不留首尾才是!”

    暖暖就知道,自家娘亲还是很护短的,听听这话说的!

    “我知道啦,娘亲只管放心!”暖暖抱着彭瑾的胳膊,笑嘻嘻地撒娇道。

    “你啊……”彭瑾点点暖暖的额头,无奈地笑叹一声。

    等晚上,彭瑾将白日的事说给刘识,果然不出她所料,刘识听后哈哈大笑道:“我们的女儿就是不同寻常,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对手,大胜而归!”

    一脸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自得。

    彭瑾无语,横了刘识一眼,低声道:“谁和你说的是这件事!我是说,不知道汪家会不会有人去偷偷地向汪妃娘娘嚼舌根子!”

    刘识哈哈一笑,揽住彭瑾的肩头,宽慰她道:“汪妃娘娘虽然宠冠后宫,但是这恩宠是怎么来的,她一清二楚!圣上可不喜欢搬弄是非、颠倒黑白、恃宠而骄的人。”

    所以即便是汪妃娘娘偏听偏信,因为汪家人的谗言而恩将仇报,恨上了他们,这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只要汪妃娘娘不蠢,就应该知道,此时此刻,她还动不得宁安伯府,不仅动不得,到时候还要申斥汪家那些搬弄是非的小人。

    彭瑾默默地回味一会儿刘识的话,眉头逐渐舒展开来,笑道:“也是。”

    如今有贤明公允的太熙帝压着,汪妃娘娘不敢动宁安伯府;等到太熙帝退居下来,上位的又是皇后嫡子,作为分走了皇后娘娘大半宠爱和赞誉的汪妃娘娘,肯定不会在新帝面前享有多少尊奉的。

    所以,刘识才对此不甚在意。

    彭瑾在心底低叹一声,多亏了汪妃娘娘这些年只得了一个小公主……

    然而,面对汪家那些搬弄口舌的人,汪妃娘娘比刘识和彭瑾设想的做得还要好。画江说o(n_n)o谢谢懒洋洋a123亲打赏滴平安符~~
正文 第619章 矛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赏菊会上,汪妃娘娘作为东道主和最为尊贵的人,一心想着自己举办赏菊会的正事,哪里有心思去管几个小姑娘之间的拌嘴争锋。

    是以当汪家的三两个女眷在赏菊会后偷偷地向她“告发”暖暖的“大不敬”之时,汪妃娘娘一时惊诧在当场,都没有及时开口说话。

    汪家恶人先告状的几个妇人,却误以为汪妃娘娘不说是因为生气,心中一喜,七嘴八舌地添油加醋起来:

    “不过是个小小的乡君罢了,这封号还是娘娘帮忙向圣上讨来的,她有什么好骄傲的!”

    “就是就是!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支招儿,她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教训咱们汪家的姑娘!”

    “娘娘,以民妇愚见,肯定是宁安伯夫人对您心存不满,恼恨嫉妒您现在的风光赞誉,时常叨叨,这永宁乡君才会如此行事,嚣张跋扈的!”

    “娘娘,这永宁乡君哪里是欺负咱们汪家的几个小姑娘,分明是没有将您放在眼里!”

    “娘娘……”

    汪妃娘娘有些头疼地看着堂下七嘴八舌地攻讦彭瑾和暖暖母女俩的汪家妇人,扶额皱眉,有这样短视肤浅、飞扬跋扈、搬弄是非的娘家人,她迟早要被她们给坑了。

    底下那几个汪家妇人却以为汪妃娘娘是厌恶了彭瑾和暖暖母女俩,顿时说得更起劲了,脸上横肉乱颤,唾沫星子乱飞,眉宇间全是诡计得逞的洋洋得意。

    正在说话间,有宫人来报,说是陈氏在外求见。

    原本正说得慷慨激昂的汪家妇人们都住了嘴,互视一眼,顿时神色一变。

    陈氏一向和宁安伯夫人交好,她此番前来,该不是来为永宁乡君脱罪的吧!那可就是白费了她们先前的表演了!

    汪家妇人们心中惴惴,正要开口先声夺人,汪妃娘娘却已经声音清冷高贵地宣了陈氏进来。

    陈氏还未进门,就听到消息,说是几个和暖暖起了口角的汪家女孩子的母亲都在里头给汪妃娘娘请安,她立刻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顿时也顾不得休整了,就一路直奔了过来。

    互相厮见完毕,陈氏先一步开口笑道:“宁安伯夫人今日因为幼子生病,不克前来,特地嘱托了臣妇照顾永宁乡君。臣妇将将给永宁乡君送回了宁安伯府,就赶紧回来拜见娘娘了,万幸是赶上了。”

    陈氏聪明地没有一上来就替暖暖抱屈喊冤,她回来得晚了,失了先机,不知道屋子里立着的汪家妇人们向汪妃娘娘说了些什么,只能以静制动,先看看形势再说。

    汪妃娘娘端庄娴雅地一笑,温和地开口道:“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客气的。本宫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原本就打算多呆一呆的。”

    陈氏便顺势接道:“我们平日里也思念娘娘,却宫墙高深,不得常见,今日这个好机会定要好好珍惜。不知娘娘此次回家省亲,都有什么要交代的?”

    汪妃娘娘笑道:“交代的倒是没有,只是眼下有一桩公案未解,倒让本宫觉得颇对不住大家。”

    陈氏一听,便知汪妃娘娘要说的是暖暖和汪家的几个小姑娘拌嘴的事情,正好她也要禀报实情,闻言便抓住机会,顺势恭顺地问道:“哦,不知是何公案,娘娘说出来,或许我们能献绵薄之力。”

    汪妃娘娘便将几个汪家妇人所状告之事大略地和陈氏说了说。

    陈氏闻言故作惊讶道:“原来她们几个是起了口角?臣妇就说,怎么好好的赏菊会,几个小姑娘会怏怏不乐呢!”

    一句话,就先给事情定了性。

    陈氏心里很清楚,彭瑾不愿意将这件事情闹大,汪妃娘娘肯定也不愿意,所以才大胆地这样一说。

    果然,汪妃娘娘眸光一闪,顺势就开口问道:“你见到她们起口角了?”

    汪家的几个妇人听汪妃娘娘这么一问,顿时着了急,什么叫起口角,而且还被陈氏看到?!摆明了这是陈氏故意在偏袒永宁乡君嘛!

    真是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身为汪家的媳妇,不思帮助自家的女孩子,却替那什么永宁乡君说话,陈氏真是枉为汪家妇!

    几个妇人心中愤愤不平。

    然而陈氏并没有借机替暖暖脱罪,而是老实地摇摇头,回道:“臣妇过去时,只看见几个女孩子面色不悦,为免生事端,毁了娘娘精心筹办的赏菊会,便将几人给拉开了,所以并不清楚她们之间出了什么事情。只是事后臣妇问起时,听永宁乡君说,不过是女孩子之间起了口角罢了。”

    暖暖确实是这样说的,陈氏虽然心里为暖暖委屈,但也明白暖暖这样说才是顾全大局,逮找了机会,便忍不住替她在汪妃娘娘面前表功。

    汪妃娘娘眸光又是一闪,心中颇有些赞赏暖暖的气度和处事,顺带着对娘家的这几个告状的妇人和她们的女儿也无奈不喜起来。

    汪妃娘娘身处后宫多年,焉会看不懂这个几个妇人仗势欺人、颠倒是非的用意,不过是想仗着她这个得宠的后妃,骄傲得翘起尾巴,看谁不顺眼就对付谁罢了。

    可她们也不想一想,刘识一直深得圣眷,年纪轻轻的便做了太熙帝一朝的唯一个钦封的伯爵;而彭瑾娘家得力,自己也争气,不但总结出了许多实用的育儿经验,泽被天下,更是署名于《太熙茶经》,足以名传千古。

    这样的宁安伯府,哪里是刚刚起步的汪家能够开罪得起的!哪怕她做了太熙帝宠爱的妃子,又因为推广育儿经验有功而得了如今的赞誉也不行!

    更何况,眼前的这几个汪家妇人她都没有什么印象,可见她们的丈夫都不是汪家出色的子弟,根本就和她答不上话。

    为了这些无知可笑的妇人而和于她有恩的宁安伯府交恶,她除非是今日出宫省亲忘记带脑子了!

    要是不给这些人一个教训,让汪家所有人都明白不要打着她旗号胡作非为,那将来真的闹出了事情,哪怕太熙帝再宠爱她,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正文 第620章 可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太熙帝动了怒,到时候不仅是她,就是整个汪家,包括她的宝贝女儿在内,都要因此而受累!

    汪妃娘娘想到此处,顿时心神一凛,下定了决心。

    她的宝贝女儿,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盼头,可容不得半点闪失!

    “哦,永宁乡君这话,和几个嫂嫂弟妹说的可不一样。”汪妃娘娘似疑惑般一皱眉。

    汪家那几个妇人一听汪妃娘娘这句话,又见她这副起了疑惑的形容,顿时都着了急,狠狠地瞪了陈氏一眼,可碍于汪妃娘娘在场,汪其真又前途正好,她们也不敢当场指责陈氏,只是忙七嘴八舌地开口辩解道:

    “娘娘,我们可没有说谎!”

    “就是就是!娘娘您可不要受人挑拨!”

    ……

    陈氏垂着头,闻言嘴角抽了抽,什么叫受人挑拨,意思是她故意挑起争端,维护暖暖吗?

    一群无知的妇人,汪妃娘娘能在后宫稳立这么多年不倒,并且凭借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哪怕她表面上再纯真烂漫、温和无害,都不是能被人轻易糊弄的主儿!

    这也是陈氏敢替暖暖争一争的原因。

    汪妃娘娘看着底下汪家那几个妇人着急忙慌的丑态,着实鄙夷气闷,这就是她的娘家啊,哪怕如今已经有不少弟子入了官场,却依旧有很人改不了商人那些卑贱的习气!

    “你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本宫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汪妃娘娘皱眉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几个姑娘当场来说一说这件事情的经过吧,看她们和永宁乡君说的是否一致。”

    陈氏听汪妃娘娘这么说,一颗心就悬了起来,汪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偏袒自家的侄女儿们吗?

    汪家的那几个恶人先告状的妇人闻言却俱是一喜,汪妃娘娘不偏听陈氏的话,要问一问自家孩子当时的情况,可见是存了亲近偏袒娘家的意思,顿时就将身板儿挺得更直了,看向陈氏的目光也充满了骄傲和挑衅。

    “那民妇这就着人去将小女喊过来,不劳娘娘费心了。”那几个汪家妇人相视一眼,齐声讨好道,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正好趁此机会教育女孩子们来了该怎么说,好借机狠狠地报复回去,挣回先前在永宁乡君面前丢掉的颜面。

    谁知汪妃娘娘却摆摆手,平静无波地说道:“嫂嫂弟妹们不用麻烦了,就派本宫身边的嬷嬷去探问一番吧。”

    那怎么能行!

    几个汪家妇人闻言,顿时脸色一变,虽然说汪妃娘娘有意偏袒自家的女孩子们,但是派一个嬷嬷过去,哪里有她们亲自过去安排得妥当。

    几人相视一眼,张口就要推脱,然而汪妃娘娘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毕竟是女孩子,面皮薄,哪怕本宫是她们的姑母,也不好让她们当众对质,丢了颜面。女孩子家的名声最为要紧!”汪妃娘娘关切体贴道。

    几个汪家的妇人听汪妃娘娘这么说,只得打住心里的念头,口中称颂道:“多谢娘娘恩慈,顾全她们几个孩子的面子。回头民妇定要让她们来给娘娘磕头谢恩才是!”

    不管怎么说,汪妃娘娘派她自己的贴身嬷嬷前往询问,也是为了维护自家孩子的面子,她们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几个妇人心中暗自想到。

    陈氏见了汪妃娘娘身边伺候多年的徐嬷嬷出去了,却是松了一口气。

    她和汪妃娘娘交往不多,但是也知道徐嬷嬷极得汪妃娘娘的信赖和倚重,一直追随汪妃娘娘从一个小小的美人,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即将册封贵妃的荣耀。

    这样的徐嬷嬷,肯定有几把刷子,审问几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不消几句话,连吓带哄的,肯定能套出事情的真相来。

    可怜那几个先告状的恶人,还在那里沾沾自喜,自以为汪妃娘娘此举是为了庇护她们的女儿,维护她们的面子,真是可怜又可笑!

    陈氏在心中默叹一声。

    徐嬷嬷出去不许久,便回转复命了。

    那几个汪家妇人见徐嬷嬷这么快就回来了,心中暗自得意,这么短短的时间能审理出什么来,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汪妃娘娘此举肯定是不好明着包庇她们,故意做给底下人看的!

    可怜陈氏,分不清楚亲疏远近,竟然伙着外人来对付自家侄女们,真是可恶可恨又可怜!

    宁安伯府再厉害,还能厉害过宠冠六宫的汪妃娘娘不成!

    陈氏这样看不清楚形势,活该以后被汪妃娘娘和汪家厌弃,汪其真的仕途也差不多该到头了。到时候,她们倒要看一看,陈氏还怎么在她们面前耀武扬威!

    汪妃娘娘看看几个藏不住喜色的汪家妇人,顿时眉头紧蹙,心中厌恶之情更盛。好在汪家也不全是这样鼠目寸光、无知跋扈的人。

    汪妃娘娘目光扫过沉稳淡定的陈氏时,眉头稍稍松开,开口问徐嬷嬷:“问得怎么样了?”

    徐嬷嬷恭敬地躬身答道:“回娘娘的话,几位小姐说,是她们见不得永宁乡君受人追捧,又一心想要维护娘娘,这才上前警告永宁乡君,说是娘娘这些日子以来的赞誉全是凭借自己的本事得来了,让宁安伯夫人和永宁乡君绝了抱怨诋毁抢功的心思……”

    徐嬷嬷还要再说,见汪妃娘娘面上尽管尚算平静,但是却已不见一丝笑意,便知道她是动了真怒,乖觉地闭上了嘴巴,没有再往下说下去。

    做奴婢的,要想永远跟随主子,得主子的重用,那就要善于察言观色,事事都想到主子的前面去。

    然而徐嬷嬷体贴地住了口,几个汪家的妇人却不愿意了,一个个都青白着脸色,指着徐嬷嬷尖声高叫道:“你胡说!分明是永宁乡君仗着身份高她们一头,就不把她们放在眼里,任意折辱,她们这才不得已反驳的!她们这么做,也都是为了维护娘娘,维护自家姑母的面子!她们……”画江说o(n_n)o谢谢linda晓洲亲打赏滴平安符~~
正文 第621章 处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够了!”汪妃娘娘一声怒喝,止住了她们的喋喋不休。

    徐嬷嬷跟随汪妃娘娘多年,虽然私下里也见过汪妃娘娘厉声呵斥宫人的情形,却很少见过汪妃娘娘当众呵斥人,尤其是呵斥的还是她的娘家嫂子弟妹们。

    徐嬷嬷心知汪妃娘娘这次是真的动了怒,忙体贴地立在她身旁,随时准备伺候着。

    那几个汪家妇人却是被汪妃娘娘的呵斥吓了一跳,一愣之后,顿时脸色都吓得煞白,也顾不得仪态了,慌忙都跪伏在地,口中张皇失措地请罪道:“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见主家都跪下去了,哪里还敢再站着,自然是一个接着一个地跪倒了一片。

    陈氏犹豫片刻,终究不好鹤立鸡群招眼,便也要屈身跪下,却被汪妃娘娘随行的一个宫女挽住,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

    陈氏诧异地朝汪妃娘娘看去,正好撞见汪妃娘娘安抚的眼神,便忙收敛目光,屈膝谢了,悄悄地退到了一旁,恭顺地垂首立着。

    纵然汪妃娘娘待她宽厚,她也不好恃宠而骄,观看汪妃娘娘惩处这些本家嫂子弟妹的。

    现在跪着求饶的那几个,不就是因为见汪妃娘娘笑眯眯的,为人和善,就以为是她们可以随意糊弄,结果才招致了大祸吗。

    陈氏眼观鼻、鼻观心,如一尊木雕似的立在角落里,听着汪妃娘娘对几个愚莽妇人的训斥:

    “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质疑本宫身边的人,还是质疑本宫?”

    “本宫的人,难道本宫自己不清楚?”

    “你们真当本宫是泥塑的,能任由你们摆弄不成?”

    “这漫天的赞誉本就是受惠于宁安伯夫人,就是对外本宫也是这样说的!这几个丫头嚣张地警告永宁乡君是在维护本宫这个做姑母的?只怕是特地来害本宫的吧!”

    “你们也不用觉得委屈,这件事,本宫是定要彻查清楚的!”

    ……

    汪妃娘娘大约是被气急了,口中连珠炮似的将几个恶人先告状的汪家妇人骂了好一通,直骂得她们脸色惨白,冷汗涔涔,整个人都跪伏在地上。

    陈氏看着眼下这情形,对汪妃娘娘倒是生出一丝赞佩来。

    风光荣宠、百般恭维之下,却能够不骄不躁,认清现实,承认恩惠,不避亲疏远近,理智冷静地处理这件事,汪妃娘娘不是心底保有良善,就是有大远见、大胸襟之人。

    不论是哪一种,汪妃娘娘都不会因为此次事件而和宁安伯府交恶,只会对彭瑾和暖暖母女俩愈发地友善亲切,免得相互之间生了罅隙,于双方都不利。

    汪家能出这样一位皇妃,实在是祖上积德!

    汪妃娘娘将几个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妇人训斥一顿之后,冷笑道:“既然你们不相信本宫,那本宫也不必白费唇舌,请族老论决吧!”

    几个妇人如闻晴空一声雷,又惊又吓,愕然抬头,一时都忘了对答。等反应过来之后,一个个都慌忙将额头在青石地板上叩得咚咚响,一个劲儿地向汪妃娘娘求饶。

    这件事若是惊动了族老们,那为了汪妃娘娘,她们全家定然会遭受呵斥,甚至是被驱逐出汪家的!背负了上开罪汪妃娘娘和宁安伯府的罪名,那她们全家也不要想在京城立足了。

    几个汪家的妇人这才知道怕了,一个个头上都磕出了血丝,却丝毫都不敢停,生怕稍有不敬,再惹了汪妃娘娘不悦,后果更加严重。

    可殊不知汪妃娘娘见了她们这副模样,心中越发地生气了。

    她和她们好好说话的时候,一个个的都不听,还敢指着徐嬷嬷的鼻子叫骂,怎么这会儿刚一说要请族老们,一个个就都这么虔诚乖顺了?

    分明是没有把她看在眼里!

    这样短视无知、嚣张跋扈,又不把她看在眼里的拖腿儿之人,要来何用!

    “请族老们决断吧。”汪妃娘娘收敛起怒气,平静但坚决地开口道。

    她犯不着为这样的蠢人而动怒,正好可以借机清除汪家族人里的毒瘤,保证汪家日后的枝繁叶茂,也让她能有一份有力而放心的依仗。

    陈氏看看坚决的汪妃娘娘,又看看早就吓瘫在地的那几个汪家妇人,悄悄地叹了口气——不思正路,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招致这样的祸患,只能说是她们自作自受。

    事后,汪妃娘娘亲自请托陈氏到宁安伯府解释明白,口中叹息道:“自己娘家出了这样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本宫也不好意思再见宁安伯夫人了……你就代本宫去安抚宁安伯夫人和永宁乡君吧……宁安伯夫人的慷慨相让,本宫一直都感怀在心……”

    汪妃娘娘说这话的时候,一半真情,一半筹谋。

    ——没有彭瑾的慷慨相让,她也不可能有现在极高的名望,也就不可能这么快就有机会册封为贵妃;而刘识这样国朝的肱骨重臣,未来至少还有三十来年的坦荡仕途,到时候宁安伯府后继有人,定然会再上一步,与这样的人家打好关系,对她和女儿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陈氏郑重应下,回头就带着汪妃娘娘丰厚的赏赐,到了宁安伯府做和事老。

    彭瑾听完陈氏转述的汪妃娘娘的话,笑道:“我和暖暖本就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也相信娘娘绝不会受人蒙蔽,不察实情,冤枉好人的,何必还要劳陈妹妹你来做这个和事老!”

    陈氏抿唇一笑,道:“既然我应下了这个差事,那彭姐姐的话我也一定会如实禀报给娘娘知道的!”

    彭瑾闻言,哈哈大笑,轻拍着陈氏的手,笑道:“你哟~看来,娘娘托你来做这件事,还真是找对人了!”

    陈氏也爽然一笑,又和彭瑾说起了汪家对那几户人家的处置。

    “有娘娘发话,族老们都深觉这样的家族祸患留不得,便将他们极佳给剔除了族谱,发送到了祖籍南安。”陈氏唏嘘道,“南安在大齐顶南边,听说瘴疠严重、偏僻闭塞,这一去,每个两三代人,他们只怕是翻不了身了。”
正文 第622章 不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然了,陈氏觉得就凭借几家人现在家教门风,只怕后代子孙里也难得能出一个孝子贤孙,一改祖辈们的命运。如果没有意外的变数,只怕他们的子孙后代在极长的一段时期内,都要在偏僻穷苦的南安县艰难刨食了。

    彭瑾皱眉,轻声道:“罚得这样狠……”

    虽然后来那些女孩子的母亲胆敢恶人先告状,将事态进一步闹大,还妄图蒙蔽汪妃娘娘,犯下了错,但是就因为这件事,也不至于直接将人给剔除族谱,远远地撵走吧。

    陈氏朝四周看了看,见伺候的人不在跟前,这才倾身小声和彭瑾说道:“哪里是因为这件事,不过是娘娘和族长族老们都想要借机发作、杀鸡儆猴罢了。

    汪家世代行商,现在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宠冠后宫的皇妃,又有了第一批入仕的子弟,眼看着就要往豪门世家的路上走了,他们可不希望在此时出一点岔子。

    这件事情虽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由小见大,可知汪家内部隐患深深,不借机拔除干净,警醒他人,谁知道将来还会出什么错。”

    说罢,见彭瑾面色不好,陈氏又忙解释了一句:“不过,族长和族老们和这几家人都说得很清楚,他们之所以被驱遣,是因为妄图蒙蔽娘娘、仗势欺人,并没有和大侄女有任何的牵连。”

    彭瑾闻言松了一口气,她深知在这个时代有时候名声比生命还要重要,所以平日里也算得上是爱惜羽毛,因此生怕这几家人因此而对暖暖心生不满,在散布出什么难听的谣言来,抹黑暖暖。

    “这也是娘娘特意嘱咐的吧。”彭瑾笑道,不是问,而是肯定地陈述。

    陈氏见彭瑾面色松快,心里也放松了下来,笑道:“还是姐姐通透,可不就是娘娘特地吩咐给族长和族老们的,说是此事万不可和宁安伯府扯上关系。”

    彭瑾微微一笑,想也知道,汪家除了汪其真和陈氏之外,和宁安伯府并没有什么交情,他们犯不着替宁安伯府遮掩;只有汪妃娘娘,因为推广育儿经验一事和宁安伯府休戚相关,才会设想得如此周全。

    陈氏见彭瑾一副了然的神情,故作无奈地叹息一声,道:“和你们这些聪明人在一起,倒显得我很蠢笨了!”

    彭瑾好笑,睨了陈氏一眼,打趣道:“谁都笨也不能是你笨啊!和事老这活儿,是笨人能够做得来的吗?”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能言善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哪一样不都得纯熟精通!

    陈氏闻言,哈哈大笑。

    彭瑾解决了悬心之事,也爽朗地笑了起来。

    一时间抱厦里欢声笑语的,使得整个宁安伯府的氛围都透着一股子轻快。

    事后彭瑾和暖暖说起这件事,暖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半晌摇摇头,嘟囔道:“多大点事啊,也值得他们闹成这样……”

    彭瑾怕暖暖心中自责,要知道,暖暖可一直都是扶危济困、仁厚慈恩的女侠心肠,从来都不做让人为难的事情,于是便开口劝解道:“你也不用因此就难过自责,汪妃娘娘和汪家之所以惩处得这么重……”

    彭瑾劝慰的话还没有说完,暖暖立刻就摇摇头,反过来宽慰她说:“娘亲,你别担心,我才不会因为为难自己的人受到应有的惩处而难过自责呢!”

    见彭瑾面上一时愕然,暖暖一本正经地诵解道:“《论语宪问》有云: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连孔夫子都这样教导后人,更别提是女儿我了!”

    她是仁厚纯善不假,可并不是一味善良,任人欺负的老好人!

    彭瑾听暖暖这样说,甚怀欣慰,伸手摸摸暖暖的脑袋,笑赞道:“我们暖暖真厉害,都知道引经据典了,可见平日里虽然顽皮了一些,学问却也没有落下。”

    暖暖绯红脸颊,似害羞一般地往彭瑾怀里拱了拱,她能说她是因为看多了、听多了行侠仗义、武力报仇的故事,正好对于这则论语记忆得尤为深刻吗……

    不过,暖暖虽然想得开,汪妃娘娘和汪家人的打算,彭瑾还是决定告诉暖暖,让她明白许多事情并不是像眼睛看到的那样简单,明白为了家族传承,舍小取大,防患于未然,是时人认为最为正确的抉择。

    将来暖暖是要嫁人的,要为自己的丈夫营造一方安稳温馨的后方,为自己的儿女撑起一片清朗的天空,这些取舍抉择,迟早她都要学会自己面对。

    彭瑾将陈氏偷偷告诉给她的有关汪妃娘娘和汪家的隐忧和打算都告诉了暖暖,小姑娘听完面露诧异,沉默半晌,讷讷地开口问道:“这是不是就像是当初祖父和祖母他们为了保全诚意伯府,将咱们一家分出来一样?”

    彭瑾诧异,没有料到暖暖会这样问。

    当年的事情,彭瑾从来没有刻意跟暖暖姐弟几人说起过,但是孩子从丫鬟婆子们的只言片语也能拼凑出一些当年的真相,经暖暖这样一问,似乎两件事情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真的没有区别吗?

    汪家的那几个女孩子和她们的母亲,都是为了一己私利而逢迎拍马、嚣张跋扈,受到惩处乃是理所应当;而刘识当初乃是仗义执言,做自己一个读书人应当做之事,凭什么就该被家人丢出去当弃子以保全自身呢?!

    而且,那几家人不过是汪家的旁支,早些年才来京城投靠本家的,就算是这样,汪妃娘娘和汪家的族长族老们还是给他们留一线生机,将他们发派回了祖籍南安。

    南安县虽然偏僻了一些,但却是汪家早期的大本营,最为稳固的后方,那几家人去了南安县,作为第一大户从京城返回的子弟,虽然不能像在京城时一样锦衣玉食,安乐地生活还是没有问题的。若是他们再聪明一些,努力一些,或许会比在京城寄人篱下过得还要逍遥自在。

    ps:终于能够赶在晚饭前更新,自己都忍不住激动一把!画江说o(n_n)o谢谢旧时晴天(两枚)、注定的流浪花雨亲打赏滴平安符~~o(n_n)o谢谢书友194.766.353.1(两张)、至朋、清华nao(两张)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623章 请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而反观当初的三房呢,却是被诚意伯府里自己嫡亲的祖母、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嫂子妹妹们一起联手赶出去的。

    不但如此,分家之际,每个人还都想着从三房身上扯下来一块肉来供自己享用,丝毫都没有想过分府出去的三房男主人尚在狱中,女主人又刚刚怀孕,正是最为艰难的时候,处处都少不了银子来打点。

    若不是当初她据理力争,又在言语上多有含糊威胁,让诚意伯府那群人起了疑虑,想要赶紧甩掉他们三房以避祸,只怕将三房净身赶出家门这样要钱不要脸的事情,他们也能够做得出来。

    如此看来,这两件事情,不论起因还是经过、结果,又哪里有半分相同。

    彭瑾看着暖暖纯真又哀伤的小脸,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现在刘府诸人,早已不再像当初诚意伯府的众人一样凶狠自私了,对宁安伯府也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和悔过之情,而刘识又有心让一大家子人都过得安乐和美,她怎么好对暖暖撕开这些残忍的真相呢!

    而且就算是不为刘识设想,不为刘府那群人洗白,只是为了暖暖姐弟几人,她也不想再提当初,她希望自己孩子一辈子哪怕偶有波折,但是都能够一直生活在关爱幸福里。

    人的一生可以不平,可以抗争,但是不能一直生活在怨恨里,拿别人的过错来惩处自己,错过人生的许多美景。

    彭瑾想了想,缓缓开口道:“事情都过去了,揪着不放的话,不是折磨别人,而是折磨自己。所以,这两件事情同于不同,现在再来讨论,其实都没有意义了。我们只能是以此为鉴,将往后的日子过得更好!”

    暖暖默默地思量片刻,点点头,抱着彭瑾的腰身低声道:“娘亲,我知道了。”

    低软的声音里,满是贴心女儿对于母亲当初不易的心疼。

    彭瑾轻抚着暖暖的脊背,笑道:“都多大的孩子了,还动不动地就往娘亲怀里钻,也不臊得慌!”

    话虽是这么多,但是手下的动作却愈发地轻柔了。

    最近两年,已经有人试探着上门来给暖暖说亲了,彭瑾和刘识却以暖暖年纪还太小为由,一直都没有松口。尤其是是彭瑾,总觉得暖暖如今才十一岁,这要是放在她前世,暖暖现在连小学都还没有毕业呢!

    让一个小学生去谈婚论嫁,想想,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可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最多不过能留暖暖到十八岁罢了。等暖暖出嫁了,夫家的人能够像她和刘识一样地关爱纵容暖暖吗?

    彭瑾心中早就开始了“吴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和担忧,所以恨不能趁着暖暖还做女儿时,将她娇纵娇纵再娇纵,让她的日子过得安乐恣意,免得将来出嫁了,年少闺中时所有的梦想都只能压在心底,成了遗憾。

    暖暖却将环着彭瑾的双臂又紧了紧,撒娇道:“在娘亲面前,我一向是没羞没臊的!”

    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逗得彭瑾哈哈大笑。

    先前屋子里凝肃的气氛也为之一扫而空。

    然而对唯一掌上明珠暖暖骄纵爱护,对于儿子彭瑾和刘识可就严厉多了。

    西席先生张伦原本说好了教授刘湛和刘澈到十岁的,但是奈何他最近刚刚接到志同道合的好友的邀约,说是要一起去他们早就商定好却因为种种原因而一直都没有成行的外地游赏探险。

    这是张伦和朋友早就约定好了的,去的也是两人先前的梦想之地,于是他就只能厚着脸皮提前请辞了。

    不过,眼下都深秋了,再过一个冬季,翻过年来刘湛和刘澈就满十岁了,张伦此时请辞,也不算是不守承诺。

    尽管如此,张伦还是十分歉疚,主动提出少收一部分束脩,就当作是他违约的赔礼。

    刘识却笑着拒绝了:“张先生才学出众、涉猎广泛,将孩子们教导得都很好,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万望先生不要推辞才是。”

    张伦看着桌子上比他原本应得的束脩还要多的银子,还有折叠整齐的两套簇新的冬衣鞋帽,以及吃食等物,愈发地觉得不好意思,惭愧地推辞道:“本就是我爽约,没能教导小姐公子们到明年春上,哪里能当得起伯爷和夫人如此厚爱。”

    “先生就收下吧。”彭瑾也在一旁笑劝道,“您才情出众,既教授孩子们读书习字做文章,也教授他们弹琴作画各种杂艺,更教授他们为人的道理、处世的态度方法,一人兼着好几人的工呢!所以,这些全都是你应得的!”

    张伦闻言,愈发地不好意思了。

    说句实在话,他教授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的知识这么驳杂,不过是因为他自己也不喜欢一味地读书习字做文章,想要弹琴弄草、游赏风月来调剂生活罢了,实在是当不得彭瑾这样高的赞誉。

    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见张伦不肯收下,便都上前恳切地劝请道:“先生就请收下吧,先生的教导之恩,学生们永生铭记感怀!”

    对于张伦这个幽默风趣、萧然洒脱的夫子,他们是真心地敬重,也着实跟着他学会了不少的本事,他们和彭瑾与刘识一样,都觉得这些金银财物都是张伦所应得的。

    “先生千金重然诺,不愿辜负与朋友的邀约,学生们只有理解赞佩,断没有不解埋怨的念头。”刘湛拱手,少年老成地劝请道,“而且往常冬月课业就很少,多是赏雪赏梅,先生此时离去,就当是提前给我们放假了!”

    一旁的刘渤,根本就闹不清楚眼前的情况,见状也迈着小短腿儿奔过来凑热闹,学着长兄的样子,似模似样地对着张伦拱手作揖,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张先生,看在孩子们的孝心上,你就不要再拒绝了。”刘识笑道。

    张伦本也不是忸怩之人,原本拒绝不过是因为自觉受之有愧罢了,如今见主家如此诚心相待,便也不再拒绝,将东西如数收下,笑着拱手谢道:“恭敬不如从命,多谢!”
正文 第624章 上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又问张伦:“不知先生打算何时出发?”

    张伦恭敬地回道:“我准备明日先回家中,与家人告辞,过两日就出发与朋友会合。”

    对于刘识,张伦是发自内心地尊敬,不是因为刘识的官职,而是因为刘识的一身浩然正气,还有那满腹的才学。在刘识面前,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还有待学习的后生。

    刘识点点头,又说了几句祝福叮嘱的话,便放张伦离去拾掇准备了。

    暖暖和刘湛刘澈因为即将与授业恩师分离,心中都有些伤感,便向刘识和彭瑾请示,说是要去送送张伦。

    对于孩子们的尊师重道、有礼懂事,刘识和彭瑾只有欣慰赞许,又怎么会阻拦呢!

    刘渤见姐姐和哥哥们都要离开了,也闹着要一起跟过去。

    “姐姐和哥哥们是要去拜别授业恩师,感谢夫子多年来的教导,你去做什么。”彭瑾上前牵住刘渤的小手,耐心劝说道。

    刘渤才刚一周岁有余,会说的话还不多,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外挣着身子,小手紧紧地揪住长兄刘湛不放,一个劲儿地闹腾着:“要去!要去!”

    刘渤虽然年纪不大,头脑却十分管用,知道暖暖虽然爱护幼弟,但是不时也会端起长姐的架子教训人;刘澈呢,一面对他就直接从幼弟变作兄长,骄傲得意得不得了,就喜欢教训指点他!

    唯有刘湛这个长兄,为人温雅谦和、仔细稳重,最是好缠,每每都能被他软磨硬泡地降服了!

    彭瑾看刘渤都把刘湛厚厚的外衣拽出了深深褶皱,还是不肯放手,立刻使出杀手锏:“厨房里做了你爱吃的点心,你要是去了,可就不许再吃了!”

    正在哭闹的刘渤顿时哭声一顿,皱着小眉头犹豫半天,最终恋恋不舍、忍痛割爱地放开了刘湛。

    刘渤渐渐长大之后,除了调皮,又逐渐显露了第二个典型特征——爱吃、能吃,见到吃的就想要来一口尝尝,看见别人动动嘴就想要去扒拉一下看看人家吃的是什么,简直就是小吃货一枚!

    刘湛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与暖暖和刘澈二人辞别刘识和彭瑾,便相携往张伦处行去。

    待丫鬟将刘渤带去厨房吃点心了,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退守到了门外,刘识这才温声开口道:“我总觉得渤儿比他的姐姐哥哥们都要聪明,你往后再教育他时,可以试着跟他好好地讲道理,不要总拿吃的去诱哄他,免得将来他长大了,觉得放弃不该做的事情,就必须要获得补偿。”

    先前屋子里有孩子们和伺候的丫鬟婆子,刘识虽然不赞同彭瑾这样惯着刘渤,却也不好开口,让她这个当家主母丢了面子,失了威仪。

    彭瑾点头应下,她何尝不知道这样教导孩子是不对的,可是方才一时情急,怕耽误了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去谢别师恩,她这才速战速决,拿点心来诱惑刘渤的。

    “不过,渤儿再聪明,终究才刚满周岁,你就是跟他讲道理,他现在也未必听得懂啊。”彭瑾小声嘟囔一句,心中还有些小小的忿忿不平,你那么能,怎么刚才自己不亲自撸袖子上阵啊。

    刘识闻言不由地轻笑道:“你啊,人们都说‘父母爱幼子,爷奶疼长孙’,看来果真不假。你忘了,当初咱们在红河县时,暖暖还不满周岁,你不也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跟她讲道理,说是教育孩子要从娃娃抓起吗?怎么现在到了渤儿这里就不同了呢?”

    彭瑾被刘识当面刺破,面色微红,不甘示弱地回击道:“你还说我!那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说的吗?你说,暖暖还小,跟她讲这么多道理她也未必听得懂!还说什么女儿家就该捧在手心里娇养疼爱之类的话……”

    彭瑾絮絮叨叨,说着说着,自己就先忍不住笑了。

    刘识想起当初,也不由地纵声笑了起来。

    笑罢,彭瑾扶着腰叹道:“哪里有爱幼子、疼长孙的事情,都是自己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孩子,哪里有不疼的呢!就是渤儿,我也会和他讲道理的。只是,大概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我觉得,渤儿命里应该是个女孩子才对,有时比暖暖都还要娇气、脾气坏呢!”

    刘识颇不赞同,反驳道:“什么叫渤儿娇气、脾气坏就该是女孩子!女孩子娇气归娇气,但是多懂事贴心啊,就像是我们暖暖……”

    话说一半,刘识见彭瑾忍不住地笑,蓦地想起自己此话也有偏心之嫌,便止住话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彭瑾说的对,都是自己的孩子,哪里会疼这个不疼那个呢!只不过是面对不同个性的孩子的,父母疼爱他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譬如,长子刘湛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对于他,当然更要用心教育指导。

    “既然张先生请辞了,那最迟翻过年来开春,就要将湛儿和澈儿送往栖霞书院了。”刘识想到此处,便开始为一双儿子的学业筹谋打算。

    彭瑾点点头,虽然不舍,但还是十分理智地应和道:“院长那里,还是要提前打好招呼才是,免得耽误了孩子们开春后进学。”

    刘识微笑颔首道:“这件事,我这两日就去安排。之前已经透过周伯父和院长提过这件事情了,现在需要的只是敲定具体的入学事宜罢了。”

    彭瑾点点头,刘识做事向来周全,她并不担心。

    “这样的话,暖暖就不能跟去书院学习了。”彭瑾和刘识商量道,“虽然说世人都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不需要去做学问考科举,会认得几个字就行。但是暖暖如今才十有一岁,不能从今儿起就把她拘在家里,只是做女红、管杂务啊。”

    虽然时下很多女子都是这样过来的,但是彭瑾却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过着这样单调无聊的日子,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她总觉得暖暖还只是一个小学生,不能这么早就辍学吧。画江说o(n_n)o谢谢陆上鱼水上游亲打赏滴平安符~~o(n_n)o谢谢书友125.134.266.0、书友20****92、懒人琳琅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625章 女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点点头,他和彭瑾一样娇惯着暖暖,虽然彭瑾的想法听起来未免有些脱俗,但是他也能理解。

    一个人的学识,决定了一个人的眼界和心胸,也决定了他一生的命运。时论虽说是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放眼看看那些高门大户的当家主母,那些风采卓绝的女子,又有哪一个是真的只识得几个字的。

    “这件事,你容我好好地想一想。”刘识思量片刻,劝抚彭瑾道,“就算是要请女先生来府教授暖暖,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不如,这样吧,咱们先问问暖暖自己的想法,你看如何?”

    彭瑾叹息一声,道:“也只能暂且先如此了。”

    好的先生,哪里是那么好找的,更别提还是极为珍稀的女先生。

    而且就算是请来了女先生,万一暖暖自己不喜欢进学,那也不过是逼迫暖暖压抑自己天性罢了,未必会有好的结果。

    等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谢别张伦回来,刘识和彭瑾就将孩子们都叫到跟前,说了今后的打算:“湛儿和澈儿是提前定好了的,等到翻过年来栖霞书院开了学,就要正式进书院学习的。而渤儿还小,启蒙还需要个一年半载的。暖暖,你是怎么想的,是再请个先生进府教习,还是跟着母亲学习掌家等庶务?”

    暖暖愣了愣,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踌躇半晌,老老实实地开口答道:“我还没有想过这件事,不如,容我想想再做决定?”

    刘识和彭瑾非但没有催促,反而很欣赏暖暖遇事仔细思量再做决定的做法。读书,是一辈子的事情,可不是仓促间就能下定决心的。

    “那行,等你什么时候做出决定了,再来和你母亲提。”刘识开口笑道,又嘱咐刘湛和刘澈,“至于湛儿和澈儿,可不能因为张先生的请辞就自我懈怠,要将这几年的所学好好地梳理梳理,为开春后入栖霞书院进学做好准备。”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齐齐应诺。

    到了晚饭时,刘识设宴,为张伦饯别。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放亮,张伦便起身告辞了。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一路将张伦送出王府街巷,依依不舍,贴心祝福。

    张伦潇洒挥手辞别,劝勉道:“相处数载,今朝一别,各自珍重。我也没有什么好留给你们的,唯有书册几卷、素琴一张聊作赠别,都放在学堂里。但愿他日再见,你们都能各逞所学,各得所愿。告辞!”

    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齐齐拱手,赠别祝福:“学生恭送先生,遥祝先生一路顺风。”

    张伦未曾回头,潇洒挥手作别,登车而去。

    待马车消失在街角,暖暖和刘湛刘澈三姐弟才打道回府,面上都有些失落不舍。

    相处数年,一朝离别,大家都觉得心中似乎缺了一块,一时间难以适应。

    好在新的日子总是相继而来,等到刘识敲定了刘湛和刘澈入学栖霞书院的时间,两兄弟又开始为了来年的入书院进学忙碌起来。

    而暖暖一向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学习之外,忙着舞刀弄枪、饱览大好风光的,伤感了几日,也渐渐地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更别提还有一个刘渤,整日地跟着他们后面“姐姐长”“哥哥短”的一刻都不得闲,闹得他们姐弟三人就连静静地伤感一把都很难。

    等心绪恢复之后,暖暖仔细想了想刘识先前问她的问题,认真思索半日,终于下了决心,回复刘识和彭瑾,说是她于庶务一事虽然不算精通,但也已经算是慢慢地入门,剩下的就是慢慢地熟练罢了;而她虽然不真心喜爱读书,却觉得如果能再找到张伦那样循循善诱的夫子,多多学习也是必要的。

    刘识和彭瑾很高兴暖暖能有这份冷静和见识,便开始张罗着给她请女先生的事情。

    只是这世上真正能够受到良好教育的女子,多是出身富贵,哪里需要到别人家里做女先生;而那些抛头露面地教徒授学的女先生多是为生计所迫,出身一般,少年时也难得有机会接受极好的教育,让她们来教暖暖,还不如彭瑾自己来。

    所以这一来二去的,直到腊月,这女先生都没有请到。

    进入腊月,家家都开始备年。

    这几年大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富足安稳,这闹起年来也就更加的热闹喜庆了,整个京城从进入腊月起,就一直沉浸在热闹欢腾的氛围之中。

    等到腊八节时,宁安伯府照例得了宫里赏赐的腊八粥。

    只不过这一回和往年不一样,除了腊八粥,还有一位四十来岁的女官。

    刘识和彭瑾一时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高公公见状便笑着解释道:“贵妃娘娘听说宁安伯府的西席先生前不久辞了职,两位公子要去栖霞书院读书,而永宁乡君却一直没有请到合适的先生,正好萧女史得圣上恩典出宫,贵妃娘娘便请托萧女史到宁安伯府来做女先生。”

    腊月初时,汪妃娘娘因为生育有功,更兼大力推广育儿经验泽被天下有大功劳,被太熙帝册封为贵妃,超越四妃,成为真真正正的皇后之下的第一人。

    而这个萧女史,刘识和彭瑾也略有耳闻,出身权贵,然而父辈却因为涉及已故大皇子一脉,在太熙帝登基之后遭到了清算,萧女史则随家中女眷被充入掖庭。

    只是萧女史运气极佳,刚进宫就几元钱得到了太后娘娘的眼缘,被收用慈宁宫,后来更是因为才学出众、颖悟异常而出任女官,被调至御书房伺候太熙帝笔墨,深得太熙帝的信任。

    有时太过忙碌,太熙帝甚至还会让萧女史先行替他查阅奏章,按照事情的紧急程度分好类,供他按次序批阅。

    将近四十岁的女官,在宫中除了荣养也没有更广的前程了,萧女史此时请求太熙帝恩典出宫,想来也是想摆脱宫中枷锁,在晚年活得更加轻松恣意一些。
正文 第626章 拜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这才想起,有次奉召入宫拜见汪贵妃,闲聊时汪贵妃问起孩子进学的情况,她便顺口提了一句夫子张伦已经请辞,刘湛和刘澈来年就要到栖霞书院进学,而暖暖则要再招一个女先生的事情。

    没有想到,汪贵妃竟然还记得她偶尔提起的一次闲话,而且还放在了心上,将才学见识出众的萧女史荐了过来教导暖暖,这让刘识和彭瑾大为意外,慌忙谢过了。

    “多谢贵妃娘娘费心。”刘识和彭瑾郑重谢过,又对萧女史客气道,“以后小女就有劳萧女史了。”

    虽然汪贵妃直接送人,让他们在之前都还未来得及好好地打听打听萧女史其人,但是想来能得太熙帝的信任、汪贵妃的举荐,萧女史定然有其过人之处。

    萧女史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从宫中出来的就傲慢无礼,反而十分客气地回礼道:“伯爷、夫人客气了。”

    她能从一个小小的掖庭罪奴,一步步地走向御书房第一女官的高职,凭借的可不仅仅是才学颖悟,更是这份知情识趣、谨慎有礼和安分守己。

    离宫来宁安伯府之前,她就细细地打听过宁安伯和宁安伯夫人,以及她将要教授的学生永宁乡君,听到的多是赞美之词,什么为人正气、谦和大度之类的,心中对这个养老的去处便有了几分满意。

    更何况,作为一个有所作为的女官,她对于宁安伯夫人能够署名《太熙茶经》流芳百世,能够总结出泽被天下的育儿经验,更能够为了顺利推广育儿经验造福世人,就将赞誉成就拱手让给汪贵妃的大气极为赞佩,心底也存了交好的念头。

    如今见宁安伯及其夫人果然一派光风霁月、磊落坦荡的正气模样,为人也是谦和大方,她原本几分的满意,就变作了十分。

    而刘识和彭瑾见萧女史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气度俨然,也愈发地满意了,暖暖交给这样见多识广、眼界心胸卓然的人教导,他们很放心。

    高公公见双方都很满意,也满意地笑了,完美地办完了这趟差,等回到宫里,他少不得要被汪贵妃奖赏褒扬一番。汪贵妃满意了,太熙帝自然也会对他多看一眼。

    如今的汪贵妃,在后宫那可真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风光荣宠得很呐!他们这些去了势的内侍,能够攀上这样厉害的主子,以后的日子才能过得越来越好。

    这趟子事情下来,真是三方各自欢喜。

    等送别了高公公,彭瑾便准备安置萧女史的具体事宜。

    “先前孩子们的学堂设在仰高汀,那里正临后园小湖,三廊合围,庭院开阔,充作教舍的是一栋三层小楼,一楼用作学堂,二楼供先生居住,三楼则是藏书兼观景。我这就领萧女史过去看一看是否满意。若是有不合适的地方,另外挑一处院子,或者是在后园子的空地上重新搭建都是可以的。”彭瑾十分客气地说道。

    萧女史摇摇头,笑道:“光是听这院名就觉得院落十分风雅不俗,更何况听夫人描述,院中的景致果然是不错的,我觉得仰高汀就很好,不必再换。”

    彭瑾便含笑点点头,伸手做请道:“那还请萧女史移步,看看具体还有哪些需要重新张设布置的。”

    彭瑾诚心邀请,萧女史便也不再推脱,十分爽快地应了下来,和彭瑾两个人一路去了仰高汀。

    刘识则喊来暖暖,和她说了萧女史要来府任教的事情,嘱咐她道:“虽然此次事出突然,但是萧女史的名号父亲也是听过的,为人稳重妥帖、见识不俗、颇有境界,你跟着她学习,假以时日,想来定会受益匪浅的。”

    至于萧女史在皇宫的那些丰功伟绩和卓然身份,刘识觉得没有必要和暖暖一一细说,毕竟,他们为暖暖择师看的不是身份地位,而是学识格局。

    再说了,暖暖虽然偶尔调皮了一些,性子也不喜拘束,但是却稳重知礼,尊师重道,是断然做不出无理忤逆师长的事情来的,所以刘识完全不担心暖暖会在言谈举止之间开罪了来头极大的萧女史,给宁安伯府惹来麻烦。

    果然,暖暖闻言眼睛一亮,颇有几分期待地笑答道:“连父亲都这样夸赞她,可见新请的夫子果然是不同凡俗,女儿一定会跟着先生努力向学的!”

    刘识看到这样乖巧懂事、努力上进的暖暖,极为欣慰和得意,心想,还是女孩子娇软可爱、贴心懂事,男孩子就是再心细,和女孩子比起来都会显得粗糙了一些。

    譬如,三个儿子中最为稳重乖顺的刘湛,都很少这样真诚亲昵地“恭维”他。

    可惜了,他这辈子大概命中就只有一个女儿吧,想想都有点小小的遗憾。刘识在心中默叹一声。

    然而在目光触及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和他说起新夫子的暖暖时,刘识立刻又高兴起来,骄傲地想,他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女儿又怎么了,暖暖一个就抵得上别人家好几个乖巧可心的女儿呢!

    等彭瑾将仰高汀按照萧女史的要求,重新吩咐丫鬟婆子们收拾了,便引着暖暖来拜见夫子。

    彭瑾本来是要让暖暖按照宫中的礼节先见过萧女史的,但是萧女史却微笑免了,温声道:“我如今已经得圣上恩典出宫,再也不是什么御书房伺候笔墨的女史了,既然来宁安伯府做女先生,那永宁乡君就姑且称呼我一句‘萧先生’吧。”

    因为是在家中设学,萧女史为人有洒脱不拘泥,所以拜师的规矩并不如外面学堂那么繁琐规整。

    但是暖暖仍然郑重地按照拜师的礼节,奉上芹菜、莲子、红豆、枣子、桂圆、干瘦肉条等物,聊作束脩以表达心意,又恭敬地给萧女史敬了一杯茶,口称“先生”,以表敬畏之情。

    萧女史见暖暖如此郑重,神色也变得端庄起来,接过暖暖敬奉的热茶,微抿一口示意收下了这个徒弟,又对暖暖例行进行了一番收徒的训诫,又回赠给了暖暖一枚玉佩。画江说o(n_n)o谢谢小鱼秧亲打赏滴香囊~~o(n_n)o谢谢反叛的飞翔(2张)、bier111.419.72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627章 拜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暖暖双手举过头顶,恭敬接过萧女史所赠的玉佩,口中恭敬道:“多谢先生赐予。”

    萧女史见暖暖虽然年纪不大,言行举止却很有法度,暗自点头,温声教导道:“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我辈虽为女子,但也应当以此为戒,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约束己身,志行高洁。戒之勿忘。”

    从天之骄女一夕之间成为掖庭罪奴,萧女史从尘埃里一步步地艰难往上走,历尽千辛万苦才有如今的成就,在她的心里,女子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男子的附庸,而是有自己独特生命魅力的存在。所以她才会特地如此教导暖暖。

    这正和暖暖脾性,要知道,暖暖可从来不觉得她的大半生都要为某一个人而欢喜忧愁。她的喜怒哀乐,本就应该由她自己来主宰。

    暖暖恭肃应道:“弟子谨遵先生教导。”

    萧女史满意地点点头,亲手扶了暖暖起来,这拜师礼便算是完成了。

    因为仰高汀一时没有拾掇齐整,彭瑾便歉意地请萧女史现在客房歇下。

    萧女史却很洒脱地一笑,毫不在意地说道:“人生在世,所求不过是三尺床板罢了,那仰高汀即便是不拾掇也是住得的,何必如此麻烦。”

    彭瑾见萧女史神情不似客套作伪,只得任由萧女史去入住仰高汀了,只是吩咐伺候的丫鬟婆子要格外地用心一些,一旦萧女史有什么需要的,要立刻办齐整了才是。

    晚间彭瑾和刘识感叹道:“我觉得贵妃娘娘这次真是做了一件大善事,我看那萧女史的言行举止洒脱不羁,又自有法度,可见是个才学出众、见识颇高、心胸开阔之人;又因她少时不幸,却从不自暴自弃,为人格外坚韧,乐观积极。暖暖能够跟着这样的先生学习,是她的幸运。”

    刘识点点头,笑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这次萧女史入了咱们家做先生,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眼红呢!”

    刘识料想得不错,当萧女史到宁安伯府任教的消息传开之后,大家都羡慕极了,尤其是那些家中有女孩儿要进学的人家,一时心思都活动了起来,想着怎么能将自家的姑娘也弄到宁安伯府去接受萧女史的教导。

    萧女史是谁,那可是曾经在御书房伺候笔墨的女官,深得太熙帝的信任,那一身的本事和人脉能是吹嘘的不成。但凡是自家女儿能得萧女史半日的教导,说出去也足够小小地吹嘘一把了,说不定还能够因此而得到一门好亲事呢!

    往常萧女史在宫中做女官时,大家谁都没有,或者说是不敢动这个念头去跟太熙帝抢人,但是如今萧女史到了宁安伯府任教,他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嘛!

    宁安伯府的门槛儿,可没有皇宫城墙高。

    所以当正在安排补入年货的彭瑾,接二连三地见门上送来的拜帖时,一时都惊呆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原本都各自忙碌的腊月,今年却如此热闹起来了呢?

    “夫人,您看这些拜帖都怎么处理,要不要应下?”云雾在一旁一边整理厚厚一沓的拜帖,一边询问彭瑾的安排。

    彭瑾托腮思量片刻,说:“先应了汪夫人的,其他的都先暂且搁置,容后处理。”

    云雾点头应下,自去办事不提。

    彭瑾便继续安排补进年货的事情。因为萧女史的突然入住,已经备得差不多的年货便要再添一些,以便照顾萧女史的口味和喜好。

    这两日,萧女史和暖暖师徒相契,相处得十分融洽。刘识和彭瑾见了,原本悬着的心也都放了下来。

    等陈氏风风火火地上了门,彭瑾终于搞清楚了这么多人都纷纷给宁安伯府送拜帖的原因了,一时哭笑不得。

    “原来大家不是冲着我们宁安伯府来的,而是冲着萧女史来的!”彭瑾笑叹一声,指着陈氏道,“就连你也不例外!”

    陈氏便嘿嘿一声笑了,看着彭瑾爽直地应道:“萧女史的名号或许在朝官们那里不甚响亮,但是在女眷们中间却是鼎鼎有名、如雷贯耳!这不,我一听说萧女史来你们家做先生了,就赶紧来央求彭姐姐了!”

    彭瑾好笑地睨了陈氏一眼,道:“你也知道萧女史的名号响亮啊!既然如此,我怎么好随意做主给她再添几个女学生!你来央求我,倒不如去央求贵妃娘娘更容易一些。”

    当初可是汪贵妃举荐了萧女史来宁安伯府任教的。

    “彭姐姐可别提这事儿了!”陈氏叹息道,“就因为贵妃娘娘举荐萧女史来你们家教授大侄女这件事情,家里都快闹翻了!汪家如今适龄的女孩儿可不少,正急需萧女史这样的名师来镀金提高身价,好与京城中的权贵高官结成姻亲呢!结果贵妃娘娘却不顾自己娘家的侄女儿们,举荐了萧女史到你们家任教,汪家不少人心中都存着不满呢!”

    彭瑾却不以为然,冷笑道:“他们想得倒是好,却从不曾仔细地替贵妃娘娘想一想!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贵妃娘娘若是事事都眷顾自己个儿的娘家,只想着壮大汪家的势力,早就失了圣心了。”

    失了圣心的后妃,往后还能有什么前程!

    得亏汪贵妃一向理智冷静,知道什么是最当紧的,徐徐图之,不然哪里能够从一个小小的美人走到如今的高位。

    陈氏点点头,叹息道:“可不是嘛!这次就是族老们之中,也有一两人因为自家适龄的孙儿多,而对贵妃娘娘此举有所不满呢。幸好有族长压着,这才没有将这件事情闹开来。”

    陈氏一向信任倚赖彭瑾,倒不觉得将这些家中秘辛说给彭瑾听有什么不妥。再说了,汪其真一向让她不要过分地倚赖家族,陈氏对于汪家众人一向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毕竟是汪家的家务事儿,彭瑾无意多加参与,便主动调转了话题,笑道:“我知道芷丫头也到了入学的年纪,也想着能让萧女史这样出色优秀的先生教导她一二,只是,你是明白的,以萧女史的身份,哪怕是她如今在我家做先生,我也不好勉强她。所以,这收不收徒的,最终还是要看萧女史自己的意思。”
正文 第628章 收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汪沅芷是汪其真和陈氏唯一的女儿,今年五岁,应经到了启蒙的时候了,也难怪崔氏听说萧女史在宁安伯府任教会着急赶过来请帮忙。

    陈氏听彭瑾这么说,慌忙点点头,应承道:“这是应该的。只要彭姐姐愿意帮忙做这个引荐人,我就很感谢了。”

    彭瑾睨了陈氏一眼,笑嗔道:“你还跟我客气上了!”

    陈氏便笑了,隔着桌子挽住彭瑾,笑嘻嘻地说道:“我这不是求人办事,姿态自然要放得低一些。”

    真是坦荡直率得可爱,逗得彭瑾肚子都要笑疼了。

    “好了,你也不用回去等消息了,我这就去问问萧女史,看她是否愿意另外收徒。”彭瑾说着起身,吩咐了丫鬟婆子小心伺候着陈氏,自己便去了仰高汀。

    正逢萧女史给暖暖讲解了一段文字,让她自己温习理解,彭瑾便悄悄地寻到在院中的那树腊梅下站立的萧女史,委婉地将这件事和萧女史提了一提。

    谁知萧女史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地应下了,笑道:“行啊!若是那孩子值得一教的话,当然可以过来和永宁乡君一起学习。”

    干脆利落得出人意料,彭瑾一时呆了一下。

    萧女史是何等人物,能在宫中一路扶摇直上,察言观色的本领肯定是一点都不差的。

    哪怕彭瑾不过是稍稍一愣神,她也察觉到了,笑着解释道:“在这个世道上,女子本就生存得比男子艰难局限一些,若是能够凭借自己的才识帮助更多的人,我自然是愿意的。这就和夫人为了帮助更多的妇人和孩子,甘愿将功劳赞誉拱手相让,只为了借贵妃娘娘之势将育儿经验推广出去是一样的。”

    彭瑾又是一呆,没想到萧女史会提到这件事情上来,不过,正所谓英雄惜英雄,因此她心中更加佩服萧女史的见识和胸襟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替芷丫头先谢过萧先生了。”彭瑾笑着感谢道。

    萧女史此时倒是一本正经起来,嘱咐道:“只是,收不收这孩子,还要看着孩子的资质,还有我们之间的缘分。”

    若是不值得教授,那她更愿意将这份精力用在其他更值得教导的孩子身上。

    说罢,萧女史回头看了一眼在学堂里端坐解书的暖暖,欣慰道:“若是女孩子们都能像永宁乡君一般,就是再劳累一些,我也是愿意多多教授的。”

    彭瑾心中骄傲,同时又忍不住直冒汗,要是女孩子都像暖暖一般,只怕大齐朝就要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女性维权运动了吧。

    “那也是萧先生您教导有方。”彭瑾真心地笑赞一句。

    等辞别了萧女史,彭瑾便回到客厅,将萧女史的话转述给了陈氏。

    陈氏大为惊喜,连连赞叹萧女史是个见识卓绝之人,又好好地谢了彭瑾一番,美滋滋地说道:“这我就放心了,芷儿十有*会通过萧女史的测试的。”

    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陈氏把握极大,又问彭瑾:“不知道萧女史什么时候方便,我好将芷儿领过来给她考校。”

    彭瑾见陈氏那副心急的模样,心有戚戚然,哪个做母亲的不是费尽心思地为儿女打算呢!

    “萧女史的意思是,年前可以先带芷儿过来测试一番,但若是要拜师,还是得等到来年。”彭瑾笑道,“现在都已经是腊月中旬了,萧女史今日都要准备休年假了,不好再收徒。”

    陈氏连连点头表示理解,迫不及待地说:“那我明日就领芷儿过来吧,赶早不赶晚嘛,也显得我们对萧女史敬重。”

    彭瑾点点头,抿唇笑道:“随你!正好我也有许久没有见过芷丫头了,也怪想得慌的。”

    陈氏便喜滋滋地点头,又笑道:“等到芷儿被萧女史收徒之后,你这宁安伯府的门槛儿,只怕会有更多的人来踩了!”

    彭瑾对此倒是丝毫都不担心,笑应道:“反正仰高汀的学堂也宽阔,萧女史再多收十几二十的学生也装得下。再说了,可不是他们上门就要收下的,萧女史说了,她还要看孩子是否有资质,有眼缘。”

    既然萧女史有心多多授徒,那她就勉力帮她一把,不过是提供个学馆罢了,也顺便给暖暖找几个同伴,省得她一个人学习无聊。

    陈氏啧啧有声,赞道:“也就是彭姐姐你心性好,才能如此淡然地看待这件事情。这是搁在别人家里,摊上这么个鼎鼎有名的女先生,怎么都得好好地运作一番,争取最大的利益。”

    物以稀为贵,萧女史可是提高女孩子身家的极佳武器,估计许多人都愿意一掷千金,只求自家的女孩儿能在萧女史名下记个名字。

    彭瑾笑而不语,利益嘛,她觉得她如今已经不缺了,而人的一生不能仅仅汲汲于名利,总得有点事业和理想,让自己活得更加充实而有意义。

    而且,她也是一个做了母亲的人,将唯一的女儿暖暖放在心尖尖上疼宠,总怕有做得不足的地方,推己及人,她也很能理解其他母亲一颗为着孩子的心。

    第二天一大早,陈氏就领着女儿汪沅芷来给萧女史考校了。

    陈氏的自信不是没有道理的,萧女史对汪沅芷进行一番问话和考校之后,满意地收下了这个年仅五岁的小徒弟。

    也诚如陈氏所说,汪沅芷被萧女史收为弟子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往宁安伯府递拜帖的人家就更多了,云雾不得不腾出更多的时间来处理这些拜帖。

    彭瑾知晓萧女史心中的志向,便大方地问过萧女史是否有开馆授徒、大择生员的意思,若是有的话,宁安伯府愿意鼎力相助。

    萧女史却笑着摇摇头,道:“我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与其广收生徒,每个都教得不周全,倒不如精择一二,用心教导,以期或能成才。

    将来若是有人将拜帖递进了宁安伯府,夫人看了若是觉得其家中女子可以考校一二,便领她们过来,合适的就留下和永宁乡君一起进学,相互之间也可以有个伴。”画江说o(n_n)o谢谢清华nao、wenju103、多莉士、悠然mm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629章 新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广开生源、开馆授徒的话,姑且不论会给宁安伯府带来多大的麻烦,就单是冲着她御书房女官的身份,难免什么人都想要来试一试,到时候良莠不齐的一大堆,不过是白白地浪费精力罢了。

    萧女史自认为不是一个势利之人,只是若非京中权要,那些女孩子将来嫁人生子,一生平淡无味,影响力也极弱。与其如此,倒不如选择那些高官重臣的女儿孙女来教导,将来她们也能稍稍为改变女子的命运出一份力。

    而能够和宁安伯府搭上关系,并且能够入了彭瑾的眼的,家世或是才识肯定都不会差的。

    彭瑾讶然,萧女史这是将择生录取的第一道关卡的大权教给她了呀,这可是肥差,若是她想要借机牟利的话,完全可以赚个盆满钵满,或者是将自己亲族的女孩子都拉进来镀一层金,将来能够嫁得更好,用姻亲关系牢牢地绑住更多的利益团体。

    果然是宫里出来的,不显山不露水地就回报了她提供馆舍的恩惠,绝不欠着人情,既成全了自己的梦想,也不让自己超然自由的处境因此而改变。

    彭瑾暗自欣喜,暖暖能够跟着萧女史学习,真是她的幸运。

    彭瑾固然希望自己的女儿一辈子过得恣意顺心、无忧无虑,但是人生不如意十有*,人总要学着聪明一些、灵活一些,在坚持自己的原则的情况下,和这个世界和谐相处。

    事实后来证明,彭瑾的认知完全正确,暖暖原本稍有动荡的青春期,就在萧女史春风化雨的教导之下,小小地内向安静一段时日,就顺利地安然度过了。

    彭瑾因此在青春期孩子守则里将一个词放在至关重要的位置——疏导。

    当然,这都是后话。

    经过彭瑾和萧女史这两道关卡的严格遴选,在祭灶之前,宁安伯府的女学堂总共收授了六名学员,除了大师姐暖暖,还有一众师妹——汪沅芷,彭瑜和周淑仪的女儿彭颖,林允和王佳的女儿林淑瑶、林淑芬,张骊的小姑子芳菲。

    彭瑾虽然不爱金银财物,但是还是想着能让跟自家关系较近的女孩儿,都能有机会聆听萧女史的教导。幸运的是这些孩子都很争气,顺利通过了萧女史的考校,和暖暖一起,正式成为萧女史的收下的第一批开山弟子。

    当然,也有人对于入选的人员颇有微词,认为彭瑾连和夫家有旧怨的林允的女儿都照顾进来了两个,却丝毫不顾着刘家的那几个侄女,也不管武威侯府刘惠所生的嫡亲外甥女,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彭瑾听说这些谣言后感觉很是冤枉,她是和刘府有旧怨,也和刘惠有嫌隙,但是作为长辈,还是一个做了母亲的人,她怎么会因为上一辈的恩怨就牵连到无辜的孩子,“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道理她还是懂得一些的。

    所以凡是送来拜帖的,除非是明知极不合适的人,彭瑾都会送到萧女史面前,麻烦她考校一番。

    奈何不论是刘惠的嫡幼女,还是刘府的刘欣怡等女孩子,要么是资质不足,要么是为人举止不得萧女史喜欢,被萧女史毫不客气地刷了下去。

    萧女史虽然给了彭瑾遴选学生第一道关卡的权力,但还是很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的,但凡是资质不佳或是人品不行,甚至是不得她眼缘的女孩子,她都不会收授为徒。

    萧女史想得很简单,她这辈子已经过了一大半,快活的日子也不过就剩下了那么些,所以她不愿意浪费有限的光阴在不值得一教的女孩子身上,更不愿意委屈自己和没有缘分的人相处。

    人生在世,快意自适最重要!

    这是萧女史在宫中艰难求生了大半辈子,用血泪得出来的至理名言。

    云雾听着外面的那些谣言,难免怏怏不乐,忍不住替彭瑾抱屈道:“自家的事情,别人怎么会那么清楚。这谣言,只怕就是他们自己不甘自家女儿落选,故意散布出来的。”

    刘府的那些人,还有外嫁武威侯府的刘惠,有哪一个能够真心悔过,设身处地地替自家夫人想一想的!

    彭瑾看了气鼓鼓的云雾一眼,反过来劝慰她道:“嘴长在别人的身上,又不是咱们能够做得了主的。咱们问心无愧就好,你理会他们这些小心思做什么。别管它!”

    傍晚刘识忙完回府,想着彭瑾为了他而勉强自己放宽准线,让刘欣怡她们都到萧女史面前试一试,结果落选之后,自己的兄嫂亲妹不但不反省自己对自家孩子的教育,反而因此而责难彭瑾办事不尽心,难免因此又觉得有愧彭瑾,少不得好好地“补偿安慰”她一番。

    年下本就忙碌,又被刘识折腾得狠了,第二天彭瑾如预料地一样起迟了。

    好在家里的丫鬟婆子早就习惯了彭瑾三五不时地起晚一次,倒也没有人觉得惊讶,各自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条不紊。

    到了腊月二十,萧女史便放了暖暖的假,二她自己也趁着年前的闲暇,日日去街上闲逛,看看这暌违了三十余年的京中风景。

    彭瑾想着萧女史年幼获罪入宫,一待就是三十几年,对于京城陌生的紧,便贴心地安排了口齿伶俐的丫鬟婆子伺候,替萧女史讲解京中各处景致。

    萧女史自是十分感谢。

    等翻过年,闹完了元宵,年便渐渐地走远了。

    栖霞书院因多是十岁左右的蒙童,所以开院复学的日子便比别的书院晚了一些,一直到“二月二,龙抬头”才开学。

    因为一家人是早就约好了的,等到栖霞书院开学时要一起去送刘湛和刘澈入学,于是便赶在二月初一就到了栖霞山,打算趁着这一日风光晴好,一家人在栖霞山好好地游赏一番,在开学前让刘湛和刘澈好好地放松放松,以调整状态。

    彭瑾在栖霞山有一个陪嫁的小庄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有一个小小的汤泉池子,正好可以供大家晚上歇脚之用。
正文 第630章 新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京城的二月,天气还带着一丝残冬的寒意,栖霞山上四处都尚显萧瑟冷寂,让人看了不觉有几分凉意在心头萦绕。

    好在阳光十分温暖充足,沐浴其中,漫步在山林之间,让人不觉浑身都暖洋洋的。

    突然,走在前头的刘渤在前头蹲下身子,指着面前高兴地欢呼起来。

    大家忙都涌了过去,到了近前,才发现是灰扑扑的地上冒出了一小丛翠嫩的春草,格外地亮眼,让人一见心中似有春风拂过,分外熨帖。

    “那里也有!”刘澈突然直起身来,指着不远处的灌木丛说。

    众人顺着他的指点看过去时,就见一处缠绕冷峭的灌木丛中,有几点新绿绽放,如一朵朵翠绿的小花儿,缀在灰暗的枝条上,十分可爱。

    “看,那里也有!”

    “还有那里!”

    “这边也有!”

    ……

    孩子们欢喜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像是发现了一个生机蓬勃的新世界一般,在山野间寻觅赞叹,快活得像是那些绽放的新绿一般。

    当然,栖霞山也有四季常青的松柏,然而那历经严冬肆虐摧残的苍青色,总没有这坚韧绽放的新绿更让人眼前一亮,心神俱澄澈,欢喜不已。

    刘识和彭瑾相视一笑,也加入“寻绿”的队伍之中,和孩子们一起漫山遍野地穿梭寻找,欢声连连。

    多好啊!

    新一轮的生命律动又开始了,到处都是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景象,就连人心似乎也卸去了过去一年的疲惫,重新焕发了神采生机。

    晚间,大家分男女各自在隔开的小汤泉里跑了脚,隔着竖起的屏风交谈,在氤氲的白雾里,欢声笑语,不似人间。

    然而一想到第二天的离别,大家便多少带了一些感伤,语调逐渐变得低沉。

    等到夜深人静,要去休息时,刘湛和刘澈的脸上已经几乎寻不到一丝笑意,满满的都是离别前的感伤和不舍。

    刘识见状,便温和地劝导他们道:“栖霞书院的规矩是每月一休,二月的天又短,等再过二十来日,你们便能回家了。你们都是正式入学的人了,可不能做这样的小儿女情态。将来,父亲和母亲还要指望你们撑起这个家呢!”

    刘湛和刘澈点头受教,

    第二天,一家人早早地就起了身,洗漱完毕,吃过早饭,便送刘湛和刘澈去栖霞书院。

    因为是第一次离家,刘湛和刘澈心头都有些酸酸涩涩的,却都坚强地忍住了,笑着挥手辞别家人,兄弟二人相伴进了书院。

    “父亲,您不送湛弟和澈弟进去吗?”暖暖看着一双幼弟小小的背影,总觉得有几分寥落,心中不忍,小声询问道。

    看看此时三三两两来书院进学的学子,和刘湛刘澈差不多一般大的,都有父亲或是兄长相陪呢!

    而刘湛和刘澈不过是各自带着一个小厮罢了,总觉得有些寥落孤单。

    刘识笑着摇摇头,解释道:“院长那里已经提前说好了的,你不用担心。他们是男孩子,将来是要成家立业、支应门庭的,不过是入个学,又离家不远,哪里就需要如此娇气护送了!”

    暖暖知道父亲待弟弟们总是比她严格一些,哪怕是对最小的刘渤也是一样,是以心中虽有不忍担心,却也不再多说什么。

    刘识看了看身边一脸担忧不舍的妻女,还有那个兴奋地打量着书院的幼子,心中默叹一声,开口时却已经带了一丝温和的笑意,道:“咱们回去吧。”

    其实,他又何尝没有不舍之情呢,只是孩子大了,总不能一辈子都生活在父母的庇护之下,总得走出去,独自成长。

    慈母多败儿,这句俗话自有其流传不衰的道理。

    彭瑾点点头,一手牵着暖暖,一手牵着刘渤,一步三回头地登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驶远,栖霞书院被山林遮挡,不见了踪影,彭瑾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车帘,叹息一声,暗自祈祷刘湛和刘澈在书院一切顺利才好。

    因为刘湛和刘澈的入学,宁安伯府的气氛着实低沉了好一阵,哪怕是汪沅芷等小姑娘来府和暖暖一起聆听萧女史的教导,叽叽喳喳的,也没有让气氛重新活跃热闹起来。

    直到二月底,刘湛和刘澈月休回家时,宁安伯府才又重新热闹起来。

    不,应该说比往常刘湛和刘澈在家时更热闹了,简直和过年时有得一比。

    因为刘湛和刘澈的归来,萧女史特地放了女学生们几天假,免得冲撞了这些各家的娇客。

    刘湛和刘澈已经十岁了,来宁安伯府上学的女孩子们从五岁到十四不等,孩子们大了,总得讲求个男女大防,避避嫌。萧女史直接给女孩子们放了假,也省得刘湛和刘澈难得放假回来两天,在自己家也要避这避那的,不自在快活。

    对于萧女史的体贴周到,彭瑾十分感激,让人送了一些民间的玩意儿过去,留给萧女史赏玩。

    萧女史大半辈子都生活在深宫之中,虽然风光却也寂寞无聊,这一出宫,看着什么都觉得很新奇。对她来说,彭瑾让人送来的这些民间的小玩意儿,虽然不值几个钱,却比送她金银珠宝更让她欣喜。

    萧女史想,当初汪贵妃仗着太熙帝的宠爱,开口让她来宁安伯府教授永宁乡君时,她心中还是颇为不悦的——她一辈子生活得小心翼翼、孤独寂寞,现在好不容易能脱离这深宫樊笼,自由自在地做自己了,汪贵妃却不由分说地将她举荐到宁安伯府任女先生了!

    她虽然佩服宁安伯府夫人的才学为人,但是也不想将自己的余生从一个牢笼转移到另一个牢笼里去啊!

    可是,现在萧女史却渐渐开始起感谢汪贵妃当初的举荐了,她在这宁安伯府生活得自在顺心,主家慷慨大方、慈善体贴,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还帮助她成就多年的夙愿,将仰高汀辟出来给她开馆授徒,真是再好也没有的了!

    人生简直是从到了宁安伯府才又重新开始,自在幸福起来。

    这样一来,倒是两下里都极为满意。画江说o(n_n)o谢谢注定的流浪花雨、小院子亲打赏滴平安符~~o(n_n)o谢谢linda晓洲、雪梦夕阳、清华nao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631章 欢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从未分开过的家人来说,哪怕是短短的一个月,也让人觉得极为漫长和难熬。

    所以,当双脚重新又踏进家门时,刘湛和刘澈兄弟俩激动眼圈都差点红了。

    得到消息,早就在大门口迎接着的彭瑾和暖暖也是一样,面上虽然极力镇定,然而双眼中激动得泛着泪点的波光,却泄露了她们的关切担忧。

    刘渤更是激动,一看见刘湛和刘澈出现在门口,立刻甩开彭瑾的手,激动地跑了过去,挥舞着两只短胳膊,欢呼着“大哥,二哥”,一头就扎进了刘湛的怀里。

    兄弟三人手拉着手,欢欢喜喜地互相打着招呼,好不热闹亲切。

    彭瑾和暖暖也迎了上去,勉强压抑着内心的翻涌,微笑道:“先进屋吧。娘亲给你们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呢!你们先去梳洗梳洗,一会儿咱们再一边吃点心一边说话。”

    刘湛和刘澈先放开刘渤,恭恭敬敬地给彭瑾请了安,又和暖暖打了招呼,一家人这才说说笑笑地去了后院。

    一路上,当值的丫鬟婆子小厮见了刘湛和刘澈回来,不住地欢声问安,刘湛和刘澈也欢笑着答应,一时间府里的气氛热络极了。

    等刘湛和刘澈洗去一身的仆仆风尘,大家在花厅里各自坐定,丫鬟婆子们也将茶水点心都端了上来。

    刘湛和刘澈端起茶杯,轻轻地眯眼轻嗅一阵,这才各自抿了一口,俱是发出享受的叹息,悠悠道:“还是家里舒服啊,茶水喝着也格外地香甜!”

    说罢,又各自拈了几案上自己喜欢的糕点吃,咬下一口,入口即化,绵软香甜,齿颊生香,又不由地补了一句:“糕点也格外地好吃!”

    云雾见状便抿唇笑道:“夫人得知栖霞书院今日要按月休息,两位公子要从学院回府,早早地就让人准备好了一应菜式点心,全都是两位公子素日里爱吃的!”

    “真的吗?”刘湛和刘澈闻言眼睛俱是一亮,起身朝彭瑾齐齐作揖,笑嘻嘻地说:“多谢娘亲!”

    彭瑾见不过是一些吃食,就让两个孩子高兴成这个样子,忍不住心酸,这栖霞学院的伙食得差成什么样子啊,使得两个孩子听说有好吃的就高兴成这个样子!

    “当然!”彭瑾忍着心疼,微笑道,“娘亲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什么什锦饺子、地三鲜、辣炒鸡丁、回锅肉……豆腐鲫鱼汤,娘亲都让厨房准备着呢!等你们父亲回来了,差不多就能够设宴布菜了!”

    刘湛和刘澈听着彭瑾报的那一长串的菜名,顿时又欢呼起来,眉梢眼角全是高兴欢悦。

    彭瑾却看得愈发心酸了,要知道,刘湛和刘澈于吃食上一向不如暖暖计较,更别提是刘渤那样的嘴刁吃货了,然而这回却对吃食表现得如此欢欣激动,可见是在栖霞书院委屈了自己的嘴,怨不得这不过二十来天,人看着就瘦了一小圈。

    “书院的伙食怎么样?”彭瑾到底忍不住,开口问道,“看把你们都饿瘦了。”

    其实刘湛和刘澈也不算是瘦,只是比之之前,最近身体开始快速抽条,在学院里又比在家时忙碌,所以整个人拔高不少,精壮不少,看起来才显得瘦。

    刘湛和刘澈见彭瑾一脸担忧,慌忙都摆手道:“书院的伙食很不错,每顿饭都有一荤两素一汤,并且每天都换着花样做,数日之内都不重复。就是早饭晚饭,也有甜咸二汤数种,包子花卷满头各类,另有荤素佐菜等,丰富多样,分量极足,我们在书院吃的饱,吃得好!”

    见彭瑾明显一副不大相信的模样,刘湛忙又开口解释道:“只是,我和二弟觉得,外头的饭食再好吃,也不如母亲准备的好吃,更何况母亲准备的还都是我和二弟喜欢吃的!”

    彭瑾听了这话,心中欢喜,面上的担忧也略略褪去一些。

    前世她也出门求过学,后来更是定居异地,一年到头的也难得回家几次,所以每次一回家,哪怕是吃着家常的小炒肉,都觉得比五星级大酒店的名厨精心烹制的山珍海味好吃。

    这就是家的味道,爱的味道,舒服!

    刘澈也连忙点头,附和道:“大哥说的对!而且,我们可没有瘦!只是书院里的课业比在家中稍稍紧了一些,生活琐事又多需要自己打理,把我们在家时懒散的毛病都改掉了。人一忙起来,就显得精瘦精神,看起来才显瘦!”

    “对对对!”刘湛眼睛一亮,站起身来,浑身绷得笔直,问彭瑾,“娘亲,我们显得瘦,还是因为这个把月长高了一些!您看看,是不是?”

    彭瑾见两个孩子一唱一和地宽慰她,心头满是感动,闻言顺势站起身来,走了过去,伸手在刘湛和刘澈的头顶比了比,惊喜道:“果然是长高了一些!”

    说罢,就跟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喜事似的,忙招了暖暖过来,口中欢喜道:“暖暖,你快也来看看,湛儿和澈儿真的长高了不少诶!”

    暖暖应了一声,欢喜地奔了过来,果然见刘湛和刘澈与她的身高差距似乎缩小了一些,连连点头惊呼。

    刘渤不甘冷落,也颠颠颠地跑了过来,抱着刘湛和刘澈的大腿,仰头欢喜道:“长高了!长高了!”

    刘识下衙回家之后,见到的就是娘几个挤在一处,欢欢喜喜地比着身高的情景,不由地莞尔一笑。

    他知道今日栖霞书院按月休假,刘湛和刘澈兄弟俩要回家小聚,所以早早地就推掉了同僚间的应酬,回家陪伴孩子们,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这么温馨可乐的一幅画面。

    发觉刘识回来了,大家便各自散开,孩子们都规规矩矩地向刘识请了安。

    刘识含笑点头,走到刘湛和刘澈面前,认真看了看,笑道:“嗯,果然是长高了一些!”

    刘湛和刘澈便如课业得了夫子的夸赞一般,都欢喜地咧嘴笑了。

    彭瑾上前将刘识迎到主座上坐下,笑问道:“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画江说明天应该写到最后一个情节了,写完本书正文部分也要结束了,有种孩子终于生出来的解脱欢喜,又有种不能养在自己身边的失落……
正文 第632章 春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微笑应道:“衙门里没什么琐事缠身,所以一下衙我便回来了。正好湛儿和澈儿今天休假回家,咱们一家人也快一个月没有见面了,正好聚一聚。”

    彭瑾闻言微微一笑,心中熨帖舒适,她最爱刘识这一点,虽然偶尔也会有推辞不掉的应酬,但是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早早地回家,陪伴她,陪伴孩子们。

    有时候彭瑾也会担心刘识这样“恋家”,不努力和同僚之间打好关系,会影响他今后的仕途升迁,但是刘识却自信从容地告诉她,官场上的人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忠正耿直的清流之辈,这样的人,只需要以才德真诚相交,不在乎那些觥筹交错的应酬;一种是善于钻营、趋利避祸之辈,这样的人,只要给他看到足够的实力,就不用怕他会背地里使绊子。

    “说到底,大家都是靠天子赏碗饭吃,所以只要认真办好差事,让圣上满意,其他的都无需过于在意。”刘识这样告诉彭瑾。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有了太熙帝的赏识器重,许多别人要费心经营的人脉关系,刘识完全可以免去。

    一家人说了一会儿话,云雾便来问晚饭摆在哪里。

    于是大家便止住话题,相携去了饭厅,融洽欢乐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饭后,刘识把刘湛和刘澈叫到书房,说是要问问他们在栖霞书院的课业情况。

    “孩子们在书院里刻苦攻读都近一个月了,现在好不容易能够回家休息了,你就不能让他们先歇一歇,好好地放松放松,这么着急就考校他们的学问。”彭瑾颇有些心疼地抱怨道。

    刘识看着刚刚燃了一会儿的烛光,笑道:“夜还早着呢,反正他们现在也不睡觉,为何要辜负这大好的春光?”

    彭瑾还要再抱怨,那厢刘湛和刘澈两兄弟却已经恭谨急切地开口道:“父亲说得对!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正好我们也有一些不甚明白的地方,想要请教父亲呢!”

    彭瑾一看这父子三人默契十足,倒显得她是个一味阻止他们父子亲近探讨的恶人似的,只得叹息一声,无奈道:“罢罢罢,既然你们自己不觉得累,那你们就尽管去提问对答吧!我是不管你们了。”

    刘识知道彭瑾只是有些心疼刘湛和刘澈两次兄弟在栖霞书院读书辛苦,不忍他们刚一回家就被考校功课,并非是真的生气,便洒然一笑,和彭瑾、暖暖及刘渤母子三人告了辞,这才带着刘湛和刘澈两兄弟去了书房。

    彭瑾看着他们父子三人离去的背影,见他们还未等到书房就已经开始讨论起来,不由地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只能是留下来安排将刘湛和刘澈的住处又仔细地安排了一遍,让他们今晚睡得安稳踏实。

    等到刘识从书房回来时,彭瑾已经昏昏睡了,正靠在床头一边打盹儿,一边等着刘识的归来。

    昏黄的烛光给她蒙上了一层温暖流动的光晕,让她整个人都柔软温和起来,比起白日的干练爽利,格外地显得恬静和温暖。

    刘识一进门见到这样一幅温馨的情景,唇角不由地扬了起来,上前轻轻地推了推彭瑾,温声道:“你若是困了,就躺下好好地休息吧,仔细坐久了腰背酸疼,自己受累。”

    多少年了,不论他回来得有多晚,彭瑾都会一如既往地点一盏灯,静静地等待他的归来。那一豆昏黄温暖的烛光,早就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幸福温暖,无论他出于何种境地,都能够抚慰他的内心,消解他的疲惫。

    “你考校完了,湛儿和澈儿的学业如何?”彭瑾醒来,揉揉眼睛,顺从地躺下,侧着身子问道。

    她先前虽然心疼刘识对他们太过于严格,但是心里一想关心两个孩子的学业,还有他们在栖霞书院的日常情况。

    刘识在彭瑾身边躺下,顺势将床上的人捞在怀里,就像是以往每一个夜晚那样,夫妻二人依偎在一起闲话家常:“说不好极好,但是也不错了。我像他们一般大的时候,不过是读过几本书罢了,什么诗赋策论的,是一点也做不出来。那时的我和现在的他们比起来,可真是自愧弗如。”

    温润如春风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如一弯清泉小溪从山涧中缓缓流出,温柔悦耳、纯澈干净。

    “那怎么能一样!”彭瑾轻叹一声,那时的刘识不得家人喜爱和重视,所学也不过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啃书罢了,哪里像是刘湛和刘澈,他们夫妻俩为了让他们接受良好又合适的教育,不知道费了多少的心思。

    刘识知道彭瑾是在为曾经备受冷落的他抱不平,心中感动,轻轻地拥了拥她,在她的额上印下安抚温柔的一吻。

    大约是人年纪越大,心态就越平和吧,年少时的那些孤独、抱怨和伤痛,这些年来逐渐被彭瑾和孩子们抚平,现在想起当初,他非但没有怨愤恼恨,反而很感激那样孤独艰苦的环境历练了他,让他努力学会了足够的本事,留待今天给彭瑾和孩子们创造一个幸福安稳的家。

    “过两日我休沐,正好湛儿和澈儿也回来了,咱们一家去郊野踏青吧。”刘识笑道,“二月春风似剪,剪出柳碧桃红,正是郊游的好时节。若是春风和煦,还可以去放风筝。”

    “好呀!”彭瑾被刘识勾起了兴致,困意逐渐消散,兴致勃勃地和刘识说起去哪里踏青才好。

    夫妻二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又渐觉疲困,这才止住话头,相拥而眠。

    有了刘湛和刘澈的宁安伯府,再次变得喧嚷起来。

    彭瑾看着各处都热热闹闹地透着一股子活泼新鲜的春意,忍不住和云雾感叹道:“先前湛儿和澈儿在家的时候,性子偏于文静,倒也没有觉得有他们在家里会热闹多少。

    后来他们去了栖霞书院,才让人渐觉这家中的冷落,哪怕是有渤儿那个捣蛋鬼在,也不觉得有多少热闹的。

    如今他们回来,这家里便和外面一样,一下子变得热热闹闹、春意盎然起来!”画江说o(n_n)o谢谢清华nao、fly小燕子、小女子果果亲投滴月票~~
正文 第633章 及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雾闻言便笑着回道:“那是因为两位公子自打出生起,就一直跟在夫人的身边,一日也没有离开过,所以他们一进书院,夫人才会觉得这府中空落落的。如今两位公子回来了,小别重逢,大家自然是欢欣热闹的,都快赶上过年了!”

    彭瑾笑着点点头,又把孩子们都叫了过来,告诉了他们刘识打算趁月底休沐时带他们去郊游踏青的事情。

    孩子们对于这样的事情一向十分热衷,是以彭瑾一说,他们就立刻炸开了锅,激动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于是彭瑾和便孩子一起商量计划,仔细地挑选了目的地,又规划了合适的路线,商量要带的东西……林林总总的,规划得特别地仔细。

    大家俱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耐心期待着春游踏青的日子。

    然而天公不作美,谁知道到了头天夜里,竟然突然转了风向,刮起了西北风来,春衫外都要加一件薄薄的棉袍才能御寒。

    一夜瑟瑟的凉风过后,第二天温度一下子下降了许多,更重要的是天空中阴云沉沉,朝阳的光辉都只得朦朦胧胧的一点,几乎无法穿透厚厚的云层。

    彭瑾看着灰暗阴冷的天空,默默叹息,这样的日子,可不适合郊游踏青,寒冷多风就算了,谁知道这老天蓄积的雨珠儿什么时候会落下来呢,别再淋成了一只只落汤鸡。

    于是,一家人只得将出行踏青的计划搁浅,留在家中度日。

    好在傍晚时分,风向渐换,东风渐起,逐渐吹散了厚重的阴云,将碧蓝的天空重新又放了出来,映衬着半天绚丽的晚霞,倒也是一种别样的美丽,令人为之精神一振,心生欢喜。

    月末夜晚无月,但星星却很繁多,一颗颗如碎水晶似的镶嵌在瓦蓝深碧的夜幕之上,将清辉散布人间,给予一丝清凉的光明。

    刘识便在院子里的藤萝架下,张设了一场小型的茶话会,一家聚在一处说说笑笑,品美味,醉春风,倒也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第二日,一大早的,刘湛和刘澈就要启程赶回栖霞书院,开始新一个月的学习了。

    大家都很舍不得别离,在宁安伯府大门口依依话别了许久,刘湛和刘澈才登车而去。

    彭瑾本来是要亲自送他们兄弟俩回栖霞书院学习的,但是刘湛和刘澈却婉拒了,他们虽然舍不得家人,但是也明白雏鸟长大了,终究要离开巢穴,自己练习飞翔的本领。

    彭瑾欣慰于两个孩子的乖巧懂事、沉稳有方,只得将满心的不舍和担忧都按捺下来,目送两个孩子登上马车,渐渐地驶离了王府街巷,消失在拐角处。

    有了第一次分别的经验,接下来将近一个月的短暂分别似乎也不再那么难熬了,更何况节日时栖霞书院还会特地让学子们放假与家人团聚,共度佳节。

    等到秋末,京中大考,刘识连年政绩优秀,被提拔为吏部侍郎,尚书之下,主管一部事务。

    亲朋好友少不得登门道贺,大家都说刘识的前途远大,将来是要执掌一部,官拜内阁的。

    果然,翻过年来,吏部尚书因恶疾难除,上书乞骸骨,太熙帝再三挽留无果,只得恩准其告老还乡,一时吏部主事者空缺。

    吏部主管官吏的考核、任免等事务,在六部中占有极为重要的地位,可不能群龙无首。

    太熙帝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吏部尚书的人选,干脆让刘识以吏部左侍郎的身份代理吏部尚书一职,主管一部事务。

    不过是过了个年,刘识的官职就连升多级,一时间京城里引论纷纷,羡慕非常,有人觉得刘识虽然资历浅了一些,但是一向政绩卓越,代理吏部尚书一职也算是实至名归;有人则对此又羡又妒,说了不少风凉话,就等着揪刘识的错处呢。

    然而眼见着吏部的一应事务并没有随着前任尚书的上书离职而变得混乱不堪,反而在刘识的治理之下愈发地井井有条起来,那些心存疑虑的人便也不得不打消了揪小辫子的念头,真心佩服起刘识的为政之能来。

    一时间宁安伯府门庭若市,但是不论是刘识还是彭瑾,都秉持着客气有礼的原则,对于真心结交的赤诚以待,对于妄图攀附的拒不再见。

    至于那些各处孝敬的好东西,刘识和彭瑾分文不取,原封不动地给人还回去,实在退不回去的,干脆以送礼者的名义捐献出去,造福他人。

    有人觉得刘识中正耿介、高风亮节,值得赞佩。

    有人却觉得刘识过于刚正,不知灵活变通,不但没能借机捞到些许好处,反而还可能因此而得罪一些人,于今后的仕途晋升不利。

    但是刘识觉得行事无愧于心,自然坦荡从容,不惧怕打击报复。

    彭瑾则觉得,简在帝心,只要搞定了太熙帝,那些心术不正者私底下的报复不过是毛毛雨罢了,无干大局。

    随着太熙帝对刘识恩宠日隆,倒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和刘识或是宁安伯府直接对上,就是私底下的小动作也极少。

    太熙帝对于刘识的人品和政绩极为满意,干脆在当年秋末京中考核之后,直接任命刘识为吏部尚书,名正言顺地执掌一部事务。

    而刘识也以三十五岁之龄,成为六部最为年轻的尚书,前途远大。

    原先的那些质疑,随着刘识正式出任吏部尚书,而渐渐地湮灭了。

    举办过庆贺的宴席之后,彭瑾拿着礼单子对刘识笑叹道:“以这个势头,等到明年暖暖及笄,不知道还要受到多少贵重的礼物呢!”

    刘识笑着扶着彭瑾,道:“怕什么,你还担心咱们出不起回礼不成。”

    这些年来,他因为入朝为官,不便再广置产业,但是却凭借自己的本事让旧有的产业盈利接连翻倍,一处产业的利润抵得上别人几处的产业。

    而彭瑾早早就开始给暖暖置办嫁妆,势要准备得风风光光,给暖暖做足面子,免得暖暖到了婆家之后会受人欺负。别的不说,单是田庄彭瑾就买下了好几处。

    所以这些区区回礼,以他们如今的财力,还真是完全不担心。
正文 第634章 亲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嗔了刘识一眼,笑道:“我哪里是担心咱们出不起回礼。”

    她分明是感叹世人趋炎附势者多,心里为刘识委屈。

    想当初刘识连中三元,风光无限,就因为仕途还未明朗,来恭贺的也都是一些亲朋好友,或是想要借机打秋风人,远没有今天的排场。

    “我要说的也不是这个。”刘识微笑回了一句。

    他只是不想彭瑾想起往事伤怀,故意说这些来逗她开心的罢了。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关心和温情。

    “说到暖暖及笄的事,暖暖的亲事,这些年你思量得如何了?”刘识开口问道,谈起长女的婚事,面色也多了一分郑重。

    虽然这些婚嫁之事多是交由家中主妇掌管的,但是暖暖作为长女,而且还是刘识唯一的女儿,深得刘识的喜爱,刘识对待她的亲事,便多用了几分心思,希望长女将来能够夫妻和顺、婚姻美满。

    彭瑾摇摇头,无奈地一笑,道:“大概是自家的孩子总是最好的吧,不论是挑哪一家,我都担心他不够好,将来不能给暖暖幸福……”

    宁安伯府权势日盛,暖暖本身也端庄大方、举止娴雅,还有一股时下女孩子少有的坦荡大气,是以悄悄托人来说和相看的人家也不少。

    彭瑾知道古人成亲早,碰到合适的亲事得提前定下来,免得将女儿留成了“剩女”,是以虽然不舍,但是也认真地考虑了其中一些合适的人家。

    但是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总觉得自家的孩子太好,又太过于忧虑孩子出嫁后的生活是否和顺美满,是以挑来挑去的,竟是没有一家让她十分满意的。

    刘识蹙眉,思量半日,又问道:“暖暖对于自己的亲事,是个什么态度?”

    刘识不比寻常的父亲,觉得女儿到了年纪有了该有的萌动就是违背礼法的,他和彭瑾千挑万选,斟酌再斟酌,目的不都是想要暖暖出嫁后过得幸福美满嘛!

    可若是暖暖自己心里有了想法,他们做父母的却不知道,一意孤行,暖暖出嫁又怎么会快乐呢。

    “她呀!”提起女儿,彭瑾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摊手叹道,“她自小到大,一门心思地想要做她的女侠,遍历江湖、行侠仗义的,哪里有工夫想过这些事情!”

    彭瑾对于男女情事上一向民主,从来没有想过让暖暖像时下的大多数女子一样盲婚哑嫁,所以私下里也试探过暖暖一二,结果发现自家女儿可能于感情上少根筋,格外地迟钝,连她的试探也听不出来……

    刘识叹息一声,又笑着宽慰彭瑾:“那就先相看着吧,反正暖暖还小着呢。就是明年及笄后,也不是要立刻把她嫁出去。”

    刘识和彭瑾对此早就有了默契,至少要留暖暖到十八岁的。

    刘识是纯粹舍得不得唯一的女儿早嫁,彭瑾则除此之外,还有另一重担忧——出嫁得早了,万一暖暖早早地有了身孕,对她的身体可是极大的负荷。

    女子生产,就是打阎王爷面前走一遭,哪怕是搁在科学技术发达的现代也难保万无一失,更何况是在医疗器械极其落后的古代呢。晚些出嫁,晚些要孩子,身体各方面都准备好了,自然会更安全一些。

    彭瑾听刘识这样说,无奈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然而,直到翻过年来暖暖及笄在即,这亲事还是没有定下来。

    彭瑾虽然着急,却也知道当前最紧要的是筹办暖暖及笄礼的事情。

    正宾是提前就定好了的,由周淑仪担任,周淑仪出身诗书世家,本身才德具佳,在京城中也颇有名气,《太熙茶经》上虽未曾署她的名字,但是知情人都明白,这其中也有她的一份功劳——当初若不是她舍弃京城的安逸,随夫四处奔波,照顾彭永新和彭瑜两父子的生活,他们两人又怎么能够心无旁骛地钻研茶经;

    而且周淑仪父母健在,子女双全,夫妻和顺,生活美满,甚有福气,还是暖暖的嫡亲舅母,由她来担任正宾,正是合宜。

    赞者则定的是张骊的小姑子方菲。

    说来也有趣,暖暖本来因为张骊在自家宴会上极为顺从芳菲一事,气闷迁怒,对于芳菲虽然谈不上厌恶,但是也说不上喜欢。所以当听说方菲通过了萧女史的测试,要来仰高汀和她一起读书学习时,暖暖心底是不乐意的。

    暖暖虽然行事稳重得体,性子又率真真诚,做不出那些明里或是暗里针对方菲的事情,但是到底还是个青春少艾的少女,又一向率真耿直,难免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方菲的疏远来。

    时间久了,方菲便察觉了出来,却是一头雾水,闹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惹了暖暖厌恶。

    想着到底是在别人家,又是沾别人的光才得以聆听萧女史的教导,而且自己暖暖还比她小上一岁,方菲便装作看不见暖暖对她的冷淡,私底下也尽量避免和暖暖单独相处,以免徒生不悦。

    还是萧女史察觉到了两个孩子之间的别扭,觉得两人并不是在入学之后才结怨的,便悄悄地寻了彭瑾来问。

    彭瑾思量半天,暖暖和方菲在此之前除了在宴会上偶尔碰见了客气地打过招呼,并没有过多的交往,两个人虽然关系一般般,但是也没有交恶的可能啊!

    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想到方菲是张骊的小姑子,彭瑾恍然大悟,看来暖暖不是不喜欢方菲,而是不喜欢张骊当初委屈自己的心意,用心顺从交好的那个小姑子。

    彭瑾便将自己的猜测和萧女史说了,并且拜托萧女史私下里开导两个女孩子,免得两个孩子,甚至是两家人因为这点小事而心生罅隙,徒生不快。

    彭瑾自己也会有意无意地和暖暖提起方菲,多是说方菲如何敬重二嫂张骊,得知张骊怀孕后得空就去探望的事情。

    暖暖和方菲疏远,也多是因为担心张骊嫁入方家之后,还得像在当日宴会上一样,小心翼翼地讨好包括方菲在内的方家诸人,既然如此,那她就从源头上打消暖暖无谓的担心好了。画江说谢谢yh_yh116.6、懒洋洋a123、注定的流浪花雨亲投滴月票^_^
正文 第635章 归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双管齐下,时间久了,暖暖解开了心结,觉得自己先前因为担心张骊而迁怒方菲,实在是可笑得很,心中歉疚,就主动放下嫌隙和方菲接触交往。

    方菲也是稳重端方的人,虽然不明白暖暖因何缘故改变了对她的态度,但是也很乐意接受暖暖的这份好意,也愿意听从萧女史的同窗之间要和睦相处的劝说。

    一来二去的,两个女孩子发现两人的性格竟然极为相似,都属于“双面娇娃”类型的——人前温婉端庄、娴雅大方,人后确实耿直坦率、“上蹿下跳”得不似淑女。

    两人顿时惺惺相惜,相见恨晚,很快便成了极好的闺蜜。

    去年方菲及笄,很遗憾地对暖暖说,若不是父母早就定好了族中的姐妹做她及笄礼的赞者,她定会邀请暖暖去做赞者的。

    方廷之为人耿介方正,原本方菲通过萧女史的考校,入宁安伯府和暖暖一起学习这件事情,就已经引起了外人颇多的闲言碎语,大意就是他们借由张骊攀附宁安伯府。

    方廷之清正耿介,听不得这样的闲言碎语,为了女儿的前程只得按捺下来,却怎么都不愿意听从女儿的恳请,让暖暖来做这个赞者。

    因为当时的遗憾,所以今年暖暖早早就和彭瑾商定妥当,致信给方夫人,恳请方菲来做她及笄礼的赞者。

    方廷之见孩子们之间感情如此深厚,宁安伯府又诚意邀请,自觉自己先前太过狭隘,受了那些酸溜溜的闲言碎语的影响,便爽快地点头答应了,也算是对两个孩子的补偿。

    其实不仅是暖暖,整个仰高汀里的学生们都相处极好,这不,这次暖暖及笄,除了年岁尚小的汪沅芷和做赞者的方菲,其他的三人都做了执事,奉冠笄以协助正宾。

    孩子们相处得融洽和睦,不论是各家家长还是先生萧女史都乐见其成。

    彭瑾还恳请了萧女史做有司,负责主持暖暖的及笄礼。

    萧女史二话没说,极为爽快地答应了。

    另外,需要准备的罗帕、发笄、发钗、钗冠及襦裙、深衣等,也要一样样地备置好,免得到时候再手慢脚乱地出了错。

    这是暖暖的成人礼,礼成之后,暖暖就从一个孩子变成成人了,意义重大,由不得彭瑾不重视。

    不仅彭瑾重视,就连宫里也赐下了发笄、发钗、钗冠等及笄礼之物,另有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之类以作庆贺。

    其中那发笄通体以羊脂白玉打磨而成,顶端雕有镂空精巧的玉兰花,造型简洁优雅,质地细腻,一看就不是俗物;发钗则是由赤金打造,镂有花纹,缀以简洁优雅的流苏,十分贵重;钗冠则是灵巧精致的累丝飞凤造型,优雅贵气。

    到底是皇宫大内之物,别有一种大气不凡。跟这些东西一比,那些绫罗绸缎、金银珠宝贺礼,就不值一提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不是汪贵妃赐予的,而是皇后钦赐,这完全出乎彭瑾的意料之外。

    汪贵妃赏赐是看在她曾经漫天的赞誉拱手相让的情分上,那皇后赏赐是何缘故?她和皇后可没有什么深交。

    待按品大妆,叩谢圣恩,接下赏赐,送走来人之后,彭瑾和刘识说起自己的疑惑:“不知道为何,这次竟然是皇后娘娘恩赐,而不是贵妃娘娘,真是让人惊讶。”

    刘识倒是坦然一笑,道:“不管是从前的贵妃娘娘,还是今天的皇后娘娘,恩赏除了看在私人的情分上之外,最重要的,还是看圣上的态度。”

    这下彭瑾明白了,敢情是太熙帝通过皇后来施恩赏赐呢!

    不过,既然皇后都赏赐发笄、发钗、钗冠,那暖暖及笄礼当日,自然就得用这些东西,以示皇恩浩荡,以表忠诚感激。

    等到消息传开之后,京城里议论纷纷,都感叹永宁乡君会托生,今生托生在宁安伯府,有了刘识和彭瑾这样出色优秀的父母,何愁不锦衣玉食、顺心幸福。

    却忘了暖暖在彭瑾肚子里的时候,还曾被嫡亲的曾祖母、祖父、祖母、伯父、伯母以及姑母撵出家门,忘了暖暖幼时随刘识赴任,呆过穷乡僻壤红河县,走过倭寇侵扰的泉州府。

    人呐,总是这样,总羡慕别人如何如何幸运,却忘了别人为此而付出的努力辛酸。

    对于皇后娘娘的赏赐,暖暖倒是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激动来,她更多的事单纯地很喜欢皇后赏赐的发笄、发钗、钗冠等物,想象不久后自己就要佩戴这些漂亮的钗冠笄簪完成自己的成人礼了,她就忍不住心里美得冒泡。

    然而更让她开心激动的是,赶在她及笄礼的头一天,阔别已久的约瑟芬先生一家人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京城。

    这是阔别六年之后,大家的初次重逢。

    在此之前,他们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呢。

    “怎么也不提前来信说一声,我们也好去接你们啊。”彭瑾拉着约瑟芬夫人的手,亲昵地抱怨道,眼眶都激动得有些泛红了。

    约瑟芬夫人也是神情激动,回握住彭瑾,笑着解释道:“先前是没有确定什么时候回京,后来是一路疾行赶路,一天换一个地方的,生怕赶不上暖暖的及笄礼,也不方便来信告知。”

    说罢,约瑟芬夫人特地看了暖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忧虑。

    彭瑾却是没有注意到,闻言点点头,欢喜得嘴角久久都没有放下。

    倒是暖暖见随来的只有伊丽莎白,而没有凯特,面上有些失落,开口问约瑟芬夫人:“夫人,怎么没有见凯特姐姐?”

    提起大女儿,约瑟芬夫人消解的眼圈又微微泛红起来,大约是不想在暖暖的及笄礼之前扫大家的兴,她又忍住,扬声笑道:“凯特出嫁了,嫁的还是个伯爵,就留在家乡了,没有和我们一起回来。”

    彭瑾和暖暖听完十分惊讶,尤其是暖暖,脸上立刻就露出了失落、思念和忧伤,喃喃道:“是这样啊……真可惜……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够再见到凯特姐姐……”
正文 第636章 试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想起以后要长留故乡的凯特,大家一时都伤感起来。

    还是约瑟芬夫人不忍破坏暖暖及笄礼前夕的欢喜气氛,笑着开解道:“不过,如今我们自己有了船队,往返大齐和故乡之间的航线也熟悉了,以后又要经常出海,也不是没有机会再见。”

    说这话的时候,谁都没有料到,以后凯特夫妇为因为公干而来大齐长住。

    听约瑟芬夫人这么说,彭瑾便顺口附和道:“说的也是这个理儿!”

    要说凯特长留故乡,最难过的肯定还是约瑟芬夫人这个做母亲的,所以彭瑾也不想大家一直说着这个事情,引得约瑟芬夫人更加伤心,便转换话题,说起了明日暖暖及笄礼的事情来。

    “得亏你们赶得及,否则若是再晚上个一天,可就赶不上了。”彭瑾抿唇笑道,“及笄礼在我们大齐女子,可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过了及笄礼,就算是成人了。成人了,就可以嫁人生子了。

    约瑟芬夫人在心中默想道,想着儿子约翰心中那个隐秘的祈愿,她不由地又细细地打量了暖暖一番,越看越欢喜,也越看越忧心:

    暖暖不论是模样儿还是品性气度,都是极为出色的,假若这样优秀的女孩子能够嫁给自己的儿子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更别提两家人以前相处融洽,深厚的情分眼下看来也并没有因为数年的分别而消散,若是能亲上加亲,倒真是一桩美事!

    可是,如今的宁安伯府门槛儿极高,刘识深得太熙帝的信任和器重,年纪轻轻就已经做到了吏部尚书,主管一部的事务,将来前程远大,入阁拜相都是极有可能的;

    而彭瑾也因为署名《太熙茶经》和总结新式的育儿经验而在京城的命妇间鼎鼎闻名,被太熙帝盛赞为天下女子的表率;

    就是暖暖自己,也享有清誉,更有个永宁乡君的封号。

    而他们家虽然有很多钱,但是自家丈夫不过是个八品的海上行走,身份地位完全比不上宁安伯府。

    大齐人谈婚论嫁选择姻亲,讲求的又是门当户对,也不知道暖暖看不看得上自家那个痴情的傻小子,刘识和彭瑾会不会嫌弃他们门楣太低……

    约瑟芬夫人一颗慈母的心都要操碎了。

    暖暖见约瑟芬夫人仔细地打量她,脸上一会儿喜一会儿忧的,只当是久别重逢,约瑟芬夫人心里记挂她喜爱她罢了,并没有多想;又有心宽慰因大女儿凯特不在身边而失落惆怅的约瑟芬夫人,暖暖便上前攀住约瑟芬夫人,娇笑道:“夫人可是觉得许久未见,我模样变化很大?”

    所以才这般仔细地打量她。

    约瑟芬夫人被暖暖这一声娇软的撒娇惊醒,连忙收敛起满腹的心思,抬手抿了抿暖暖耳边的发丝,笑道:“可不是嘛!几年不见,暖暖都长成大姑娘了!”

    暖暖便笑着拉了旁边的伊丽莎白,应道:“何止是我,伊丽莎白妹妹的变化才大呢!离开的时候那么一丁点大,现在出落得都快有我高了!”

    暖暖一边说,一边拿空着的那只手比划着。

    伊丽莎白便笑着反牵住暖暖手,说:“有句话叫做‘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自得傲娇的小模样逗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彭瑾便指着伊丽莎白笑得腰都要弯了,打趣道:“果然是女大十八变,伊丽莎白这不仅是越变越好看了,就连性子也变得活泼了一些。”

    伊丽莎白自小在大齐长大,因为是金发碧眼的“蛮夷”,没少受到别人的打量和冷眼,所以性子一直都有些软弱胆怯,总是像一只温顺胆小的小白兔,怯怯地跟在别人的后面,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把她吓一大跳,然后远远地躲开去。

    没想到几年没见,伊丽莎白不但人长高了,身上初初有了少女的娇俏模样,就连性子也变得活泼不少,都学会开玩笑了。

    说起幼女的变化,约瑟芬夫人因长女长留故乡而失落的心情,和对儿子约翰婚事的担心终于稍稍缓解,笑道:“可能是出了一趟远门,见识多了,这眼界和心胸也就开阔了。再加上回到故乡,她才真切地知道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上的异类,还有很多人和她一样,这心结一打开,人也就变得开朗活泼了。”

    彭瑾含笑点点头,却有些好奇,既然在故乡能够找到认同感和归属感,那不知伊丽莎白为何没有留在故乡,而是跟随商队远渡重洋,又回到了这个曾经被人冷眼疏远的大齐。

    不过,这种事,彭瑾也不好张口询问,免得像是她不喜欢伊丽莎白回来似的。

    约瑟芬夫人却正好话赶话,解答了彭瑾心里的疑惑:“不过,性子变了是变了,但可能是自小在大齐生活,伊丽莎白对于真正的故乡却没有什么感情,一直思念着大齐,所以这次就和我们一起回来了!

    不仅是伊丽莎白,就是约翰也一样。他们自小在大齐生活,在大齐呆得日子久了,都觉得自己虽然和大齐的百姓长得不一样,但是心里却没有什么分别,在自己的家乡反而会更加局促一些。

    也就只有凯特这孩子,小时候在家乡生活了几年光景,初初回去的时候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是很快便调试好了心态,生活得游刃有余,所以才干脆结婚生子,留在故乡定居的。”

    原来如此,彭瑾点头笑道:“这样正好!回来咱们一起团聚团聚!”

    约瑟芬夫人也呵呵地笑,想着自打她们进屋之后,彭瑾和暖暖非但没有和她们生分,反而因为数年未见,此次相逢都满是激动和欢喜,整个人就不由地愈发高兴起来。

    看来,数年相别,并没有消散两家先前的情分,那不知道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刘识和彭瑾愿不愿意将暖暖嫁给约翰呢。

    约瑟芬夫人心里升起一簇热切的小火苗来,越想越是激动欢喜,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平复心情,尽量神色正常地试探着问道:“转眼间暖暖就及笄了,不知道,这亲事可有了着落?”
正文 第637章 礼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怪约瑟芬夫人心急,当着暖暖的面儿这样直接问出来,她实在是担心暖暖已经名花有主,自家儿子数年的深情还为打出一个骨朵来,就要枯萎凋谢,一切都付诸东流了。

    彭瑾倒没有多想,在她看来,两家从前情分深厚,约瑟芬夫人作为长辈,关心关心暖暖的亲事也是正常,她只是担心暖暖会不好意思。

    然而等目光触及暖暖那虽然微微泛红,但却依旧端庄大方的面颊时,彭瑾就知道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了,暖暖这孩子真是个心大的,于男女情事迟钝不说,就连时下女子谈起自己亲事的娇羞不胜都显得淡了一些。

    这让她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做父母的都不希望孩子早恋,但若是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孩子还一点都不着急地单着,父母就该忧心得睡不着觉了。

    她虽然还不至于为暖暖的亲事发愁到睡不着觉,但是见暖暖对于这些似乎还是一窍不通的模样,总免不了担心忧虑。

    见约瑟芬夫人还一脸关心和热切地等着她的答案,彭瑾只得在心底默叹一声,收回心神,笑道:“还没有呢!我和她父亲总觉得她还太小,想要多留她几年。没想到,这眨眼之间,她就及笄了……”

    吾家有女初长成,固然让人欣喜,可也让人怅然若失啊——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养大的一朵花儿,很快就要被别人给采走了,做父母的哪个不是五味杂陈呢。

    约瑟芬夫人听彭瑾这么说,顿时眼前一亮。

    这真是太好了!

    若是暖暖定下了亲事,按照大齐人的习俗,宁安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退婚的可能性几乎没有,那约翰可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而现在暖暖尚且待字闺中,婚事还未议定,那约翰至少有一个奋力一搏的机会!

    怕彭瑾看出她的失态,约瑟芬夫人慌忙微微转头,目光怜爱地从暖暖身上拂过,强忍着心中的欢悦劝慰彭瑾道:“可不是这样嘛!当初凯特出嫁的时候,我也觉得时光匆促呢!仿佛昨天她还是那样跟我撒娇要糖吃的小女孩儿,一转眼却就要嫁人了,再一转眼,她自己都要做母亲了……

    不过,夫人也不必着急忧心,暖暖这样好的姑娘,哪里还愁找不着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婆家呢!”

    彭瑾点点头,对约瑟芬夫人说的两件事情都深以为然。

    倒没有人觉得彭瑾不谦虚,暖暖确实当得起这样的赞誉,宁安伯府也有这样的底气。

    因为确定暖暖亲事还未定下,约瑟芬夫人心中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出了一半,心情一松快,人也变得高兴和善谈起来,和彭瑾说起别后的情况,讲海上风光,谈故乡风俗的,兴致勃勃。

    彭瑾和暖暖因为近几年来都“困居”京城,每次出去也不过是在京郊游玩,对于约瑟芬夫人说的那些景致和故事都十分向往,听得津津有味。

    “那天雨过天空,天空瓦蓝干净,就如一块倒扣在海面上的蓝玻璃。蔚蓝平静的大海上,有海鸥在飞翔。我们躺在甲板上,看着天空,听着海浪声和海鸥的鸣叫,正在惬意高兴呢,突然……”

    约瑟芬夫人正兴致勃勃地讲着故事,突然听见外头打帘子的小丫鬟向约翰和刘湛、刘澈、刘渤三兄弟请安问好,便止住了话头。

    方才初见时,大家已经各自见礼完毕,然后男去前厅,女来后院,各自说着别后重逢的话。

    孩子们都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总不好再像以前一样男女混在一处玩耍。

    约瑟芬夫人一听到儿子过来了,一颗心立刻提了起来,面上的笑都有些不自然了。

    伊丽莎白在一旁见了,便偎过去,撒娇似的握住约瑟芬夫人的手,默默地给她支持和安慰。

    伊丽莎白先前并不知道哥哥约翰的心思,但是在此次回大齐的途中,见到约翰那么疯狂的举动和似箭的归心,她又不笨,哪里还看不出来约翰对暖暖的情意呢。

    对于暖暖这个大气豪爽又贴心善良的姐姐,伊丽莎白是打心眼里喜欢,就是不知道自家哥哥是否入得了暖暖的眼,能否得到刘识和彭瑾的认可……

    彭瑾听说孩子们过来,心里正高兴着呢,倒是没有注意到约瑟芬夫人和伊丽莎白母女俩的这点反常和小紧张。

    “快都进来吧!”彭瑾扬声笑着招呼道。

    话刚落音,便见帘子被撩开,刘湛打头,约翰、刘澈和刘渤鱼贯而入。

    “见过夫人!”几个孩子一进门,就先向长辈们问了安,恭谨而有礼。

    四个风姿各异又都风度俱佳的孩子并排站在跟前,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欢喜。

    彭瑾和约瑟芬夫人便笑着让他们都起了身,走到近前来说话。

    彼此寒暄过后,约翰起身对暖暖笑道:“明日就是你的及笄礼了,我有一样礼物要送给你,聊作庆贺。”

    彭瑾惊讶,约瑟芬夫人方才已经送了一堆珍惜的金银珠宝香料等物,作为暖暖及笄礼的贺仪,怎么这会儿约翰还要送给暖暖及笄的贺礼。

    约翰却没有注意到彭瑾微微的惊讶和打量,他将一直抱在怀中的长条形的礼盒打开,然后从中取出一柄长剑来,只见那剑鞘沧桑而古朴,上头的纹饰都被磨得几乎看不清楚了,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古物了。

    送及笄礼送来了一把长剑,约翰这是什么意思?彭瑾微微眯了眯眼睛。

    古人确实有佩剑的习惯,曾经剑作为一种必要的配饰,是身份地位和风雅气度的象征。但是如今,刀剑可都是杀伐之物,煞气颇重,平时互相馈赠尚可,但是作为一个女孩儿家及笄礼的贺礼,实在是不怎么合适。

    然而暖暖却不像彭瑾这样想,她在看到约翰取出长剑的第一眼,就立刻兴奋地奔了过去,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暖暖这些年来舞刀弄枪的,一天都没有闲过,摸过的刀剑少说也有数十把了,早就积累了不少相剑的经验。刚才一看到这把剑,她就觉得此剑定然不凡,欢喜之情难以自已,直接就冲约翰奔了过去。
正文 第638章 发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一见她还没有开口,暖暖就兴奋地自己奔了过去,接了剑在手中摩挲,一副欢喜不已的模样,顿时暗叹一声,及笄礼送刀兵吉祥不吉祥的先不说,难得的是暖暖这么喜欢。

    暖暖看着眼前这把宝剑,剑鞘由棠棣木制作,通体为黑色,饰件护手、大包头、腰箍等均为镀银、洁白光亮,一看就不是凡物,顿时喜欢得爱不释手。

    等到拔出剑身一看,只见修长的剑身上,纹理似呈百龙盘旋,精光内敛,色略黯青,跟传说中的青冥剑竟然十分相似,当下神采飞扬,激动地问约翰:“约翰哥哥,这把古剑看起来就很不寻常,竟然有几分像吴王六剑之一的青冥剑,你打哪里得来的?”

    约翰见送的礼物很得暖暖的喜欢,顿时高兴不已,唇角带笑地耐心介绍道:“这把古剑正是名剑青冥,是我在海外偶然寻得的。想着你以前很想要寻得一把名剑,就把它作为你的及笄贺礼了,也算是不负我当初的诺言。”

    当初在泉州的时候,约翰原本是好心教授暖暖如何使用西洋剑的,结果却很因为剑术粗陋而在比剑输给了暖暖,钦佩之下,便拜了暖暖这个小师傅。

    后来听暖暖感叹说,古时的好多名剑如今都已经失传,传闻它们的最后一任主人多是乘船寻往海外仙山,以求真正的大逍遥、大自在,将来要是有机会,她一定会乘船前往海外,看能否有机缘寻到这样一把名剑。

    约翰当时就许诺,将来若是他有机会乘船前往海外的话,定要仔细地替暖暖找一找,一定会给她找来这么一把名剑的。

    约翰找了许久,破除千万宠艰险,终于在机缘巧合之下,寻得这一把在汉代已经失传的青冥剑,然后便日夜兼程地赶回京城,赶在暖暖的及笄礼之前送给她,在暖暖人生最终的日子,实践自己当初的诺言。

    暖暖没有料到那么久之前的事情,约翰竟然还一直都记得,并且最终实践了自己的诺言,顿时十分感动,顾不得仔细地打量青冥剑,连忙敛衽向约翰正式地道了谢:“多谢约翰哥哥原我长久以来的梦想!”

    约翰开心一笑,止不住地欢喜道:“客气什么,只要你喜欢就好!”

    “嗯,我很喜欢!非常非常地喜欢!”暖暖抱紧青冥剑,重重地点点头,眼神明亮,神采飞扬。

    她从小就喜爱舞刀弄剑的,一直都渴望能够有机会一睹传闻中的名剑真容,没想到如今竟然美梦成真,自己拥有了这把传闻中的青冥剑!

    相传青冥剑的元身,乃是女娲补天所剩的奇石所化的玄铁,后来为春秋时期著名的铸剑名匠欧冶子所得。欧冶子得到奇石玄铁之后,十分欣喜,耗尽毕生精力以锻炼其为名剑,却一直都未能成功。临终前,欧冶子之女冥儿不忍见父亲抱憾,毅然跳入熔炉之中,一时间,烈焰冲天,天地无光,一柄宝剑破炉而出,剑身青光幽幽,寒气冥冥。又因冥儿跳炉之时,全身青装,故名为青冥剑。

    青冥剑本来为春秋时期吴国的重宝,后来在汉代时失传,如今竟然属于她了,想想就让人觉得十分激动荣幸。

    约翰见暖暖高兴的模样,心里也欢快极了,总算是不负他当初不顾生命危险,极力搜寻得这么青冥宝剑的努力!

    约瑟芬夫人和伊丽莎白母女两人,看着对着青冥宝剑兴奋探究的暖暖和约翰,嘴角都笑意深深。这份礼物这么得暖暖的喜欢,暖暖和约翰眼下又言谈甚欢,这求亲的把握大概又多了一分吧。

    母女二人动了动唇,想要趁热打铁,将约翰搜寻这个青冥宝剑的种种艰难、环生的险象告诉暖暖,让暖暖明白约翰对她的心意,以促进亲事的成功,却又都各自默默地吞下了满肚子的话。

    这件事情,之前她们就曾经和约翰提过,说是约翰为了这把青冥宝剑差点付出了生命,这是何等的深情,一定要让暖暖知道。或许暖暖因此而知道了约翰对她深情厚谊,就答应这门亲事也说不定。

    可是约翰当时却很严肃地劝阻了她们,说是他对暖暖有情意是他自己的事情,他愿意为了一把宝剑而以身赴险,来实践诺言,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万不能以此相挟,让暖暖感激或是有愧于他,甚至是进而同意和他的亲事。

    否则,那不仅对暖暖不公平,也侮辱他对暖暖这份赤诚的心意。

    约瑟芬夫人和伊丽莎白想到约翰九死一生地抱着青冥宝剑归来,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都还不忘记一再叮嘱她们的样子,都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为约翰心疼,在心里悄悄地祈求约翰此次求亲的顺利。

    如果说彭瑾以前见约翰待暖暖特别好,都以为是小孩子之间的深厚友谊,没有多想的话,那现在见了约翰送出的最合暖暖心意的青冥宝剑,看见约翰如此宠溺深情地看着暖暖,看着约瑟芬夫人和伊丽莎白母女俩脸上又是祈求又是担忧的神情,她如何还会不明白,约翰待暖暖并不是她先前以为的纯粹的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爱。

    这种突如其来的恍然大悟,让彭瑾一时又酸又喜又担心,既高兴自己的女儿被人如此真心相待,又为吾家有初长成而复杂心酸,更为两个孩子将来的前景担忧。

    当务之急,是赶紧先把暖暖的及笄礼顺利地举办了,别的事情,还是等明天的及笄礼之后再说吧。

    彭瑾打定了主意,便笑盈盈地开口道:“果真是那把吴王六剑之一的青冥宝剑?快拿来给我看看!”

    暖暖一听彭瑾这话,并没有多想,立刻抱了青冥剑来到彭瑾跟前,仔细地跟她讲解着上面的那些独特的花纹、内敛的剑芒,还有那些神话故事传说,说到得意处就眉飞色舞,可比当初看到皇后赏赐的及笄用的发笄、发钗和钗冠,还要兴奋和得意。
正文 第639章 情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瑾满心里都是发现约翰对暖暖的情意的震惊,因此哪怕她面前的是一把在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宝剑,她也没有心思仔细去听。

    她刚才借由看剑将把暖暖叫来,不过是一时看不过眼暖暖和约翰交头接耳、兴致勃勃的模样罢了。那感觉就像是自己精心培养的花儿,一夕绽放,风流多姿,结果自己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一眼呢,就被某个小伙子给搬走了……

    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两家人关系一向亲厚,孩子们也是自小玩在一处的,感情十分融洽,可不能因为这件事处理不好,再结出了仇怨。

    彭瑾强撑着脸上的笑意,好不容易熬到晚宴之后,将约瑟芬一家人送出了宁安伯府,立刻拉了刘识进内室商量。

    “依我看来,约翰待暖暖,只怕不仅是哥哥待妹妹那么简单。”彭瑾斟酌了半天,还是决定如实相告,将今日约翰送暖暖青冥宝剑的情形都说了。

    哪知刘识听完却是笑道:“我知道,这件事情,约翰下午去后院给暖暖送及笄礼物之前,就亲自向我坦言直陈过了。”

    “他跟你说过了?!”彭瑾十分震惊,而后抱怨道,“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暖暖也是我的女儿!”

    刘识见彭瑾动了气,不由地好笑,轻抚着她的脊背帮她顺气,温声解释道:“这不是刚把人给送走嘛,你就着急忙慌地将我扯进屋子里,说了这件事。我是打算告诉你的,但哪里来得及。”

    事关女儿的清誉和颜面,他总不好当着约瑟芬先生一家人的面提及此事。

    彭瑾一想,还真是这样,不由地窘然一笑,又向刘识道歉:“对不起,刚才是我太着急了。只是这件事情太过于突然,又事关暖暖的亲事,我才一时失了主张的。”

    刘识微笑点头,表示接受彭瑾的理由和道歉,又将今日约翰和他说的那些话告诉了彭瑾:“约翰跟我坦言,他在泉州时就很喜欢暖暖了,只是一开始他都把暖暖当做一个可爱特别的小妹妹去疼爱,也没有多想。

    直到上回分别之际,他才突然明了自己的心意,所以这次才力主回到大齐,并且在途中历尽千辛万苦,替暖暖寻到了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宝剑。”

    彭瑾想起上次离别时,约翰突然钻出马车,用力挥手,大声呼喊“我一定会回来的”,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当时约翰这话不是对着他们一家子说的,而是特地说给暖暖听的。

    可惜不仅是暖暖,就是他们,当时也没有咂摸出味儿来。

    “要说约翰这小伙子,也真是不错。”刘识笑赞道,“他和我坦明心迹之后,又请求我暂且保守秘密,容他先去给暖暖送去及笄贺礼,容后再试探暖暖对他的心意。

    还说,若是发觉暖暖对他无意,那就请我当做今天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他会一直把暖暖当成伊丽莎白那样的妹妹去爱护的,也免得暖暖难为情,甚至是影响了两家和睦友好的关系。”

    彭瑾听完也是好一阵感叹,约翰话里话外都在维护暖暖的清誉,照顾暖暖的心情,处处为暖暖设想,这份痴情真是让人感动。

    但是,一想到约翰是个金发碧眼的洋人,彭瑾就不由地踌躇了。

    并非是彭瑾有种族歧视,而是时代不同了,作为一个母亲,她总得首先为自己的女儿考虑打算。

    嫁一个洋人,这要是放在现代,只不过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但是在以洋人为蛮夷的大齐,这件事就不那么好办了。

    更别提,如今的宁安伯府是大齐名列前茅的新贵,暖暖又是太熙帝钦封的永宁乡君,一举一动,都有许多人盯着呢!若是暖暖再嫁给了一个洋人,到时候肯定也传得沸沸扬扬的!

    彭瑾将自己的担忧说给刘识听,询问他对于这件事情是个什么态度。

    “你的担忧和顾虑我都明白。”刘识对此心有戚戚焉,点头认同道,“所以这件事情,暂时不宜声张,端看暖暖的意思。若是暖暖自己很乐意,咱们再怎么拦都没有用——棒打鸳鸯,结果受罪的还是孩子;若是暖暖不同意,那自然是就当做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彭瑾得了刘识这话,略略定了心,又说:“那也不能一味地纵着暖暖感情行事,若是她真的愿意成全约翰的这份痴情,那咱们也得将她要承受的打量和冷眼告诉她,让她自己分析利弊,再做抉择。”

    虽然暖暖认为恋爱中的人智商都是负数,眼里除了对方,什么利弊都不放在眼里,万一到时候暖暖对约翰有意,任他们说破了嘴皮子,千叮咛万嘱咐的都未必有用,但是,他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一味地纵容暖暖行事,不尽一点父母的责任和义务。

    “你说的对。”刘识点点头,嘱咐道,“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暂时谁也说不准,你知道了,平时注意一二就行了,也不用过于担心。眼下最当紧的,还是暖暖明日的及笄礼。”

    及笄礼是女孩子一辈子的大事,过了成人礼,就是大人了,可容不得半点马虎。

    彭瑾重重地点头应下,又想起今日下晌暖暖抱着青冥宝剑爱不释手的模样,不由地好笑,对刘识轻声抱怨道:“只怕在暖暖看来,皇后娘娘赏赐的那些发笄、发钗和钗冠,都抵不及那把青冥剑宝贝呢!若是及笄礼能够自己选择佩戴什么,估计她什么都不愿意要要,只要佩戴那么青冥宝剑呢!”

    刘识听着彭瑾酸酸的满是担忧的语气,呵呵一笑,揽了她在怀里轻声抚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且等等看再说吧。”

    彭瑾长叹一声,道:“也只能是如此了。”

    等到第二天,彭瑾早早地派车马去接了担任正宾的周淑仪、赞者方菲,以及执事彭颖、林淑瑶和林淑芬。

    等到将人接回来,上门观礼道贺的宾客也都陆陆续续地来了。
正文 第640章 礼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淑仪见人来人往的,彭瑾忙得脚不沾地,便笑着对她说道:“又不是外人,你不用管我,只管去招呼宾客,暖暖这里有我照应着呢!”

    彭瑾分身乏术,只得先应下,拜托周淑仪道:“那就有劳大嫂了,后院这里就先交给你了。”

    周淑仪点头应下,催促彭瑾赶紧该忙什么去忙什么去。

    待彭瑾出去安置女眷们了,周淑仪便仔细地交代给几个孩子,一会儿赞者该如何行事,执事该如何帮忙,不能出半点差错,尤其嘱咐暖暖:“及笄礼是女孩子家一辈子的大事,你一会儿一定要郑重以待。不过,也不用太紧张,我们怎么吩咐,你便怎么去做就好了。关键是要镇定从容,优雅端庄。别忘了,你可是圣上钦封的永宁乡君!”

    女孩子们点头应下,默默地熟记自己该做的事情。

    外面迎接宾客、安置女眷的彭瑾,见约瑟芬先生一家人早早地就来了,面上不免有一丝不自然。昨天得知了约翰对暖暖的情意,她可是愁得一夜都没有睡好觉。

    深吸一口气,让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更自然一些,彭瑾便迎了上去,笑着招呼道:“你们来了,倒是挺早的,快快屋子里坐。”

    约瑟芬夫人昨天回去后,得知儿子约翰已经跟刘识坦白了心迹,知道彭瑾这会儿肯定也得到了消息,笑得倒是比平日里还殷勤两分:“这不是暖暖的及笄礼嘛,大日子,我们怕晚了,干脆就早早地赶来了,顺便看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暖暖没准儿会成为她未来的儿媳妇,儿媳妇的及笄礼,她当然要出一份力了!

    彭瑾见约瑟芬夫人待她比昨日更加亲近,顿时心中一片复杂,连笑容都顿了顿,显得别扭起来,口中客气道:“不用不用。我娘家嫂子在里面照看着呢!你们来得早,先去里头休息休息。”

    一旁的约翰见状便垂下,心中有些发涩发颤,见彭瑾眼下这形容,似乎是对他有些不满意,不大赞同这门亲事?

    约翰心中忐忑酸涩不已,转念想到昨日他已经和刘识保证过,一切都要看暖暖的意思,便稍稍镇定了几分。

    既然昨日并不是提亲,也早就做好了一切由暖暖做主的打算,那他早就该学会承担被拒绝的可能。

    这么一想,约翰虽然心中依旧酸涩,但是言行举止却镇定从容不少,含笑立在约瑟芬夫人之后,恭敬地向彭瑾行礼问安。

    彭瑾见到这样恭谨有礼的约翰,除了金发碧眼,和大齐知书有礼的少年儿郎一般无二,顿时心生感慨:约瑟芬夫人说的对,约翰自小长在大齐,骨子里和大齐人并没有太多的分别,但到底事不被时人同等以待的洋人……

    彭瑾勉强收拾起杂乱的心绪,将人给迎进了院子里,安顿好了,又去忙碌去了。

    约翰见彭瑾离开,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未定的女婿在岳母大人面前,难免有些局促不安。

    等到吉时已到,由萧女史主持仪式,暖暖的及笄礼正式开始。

    站在一旁的约翰,看着自己放在心中默默喜欢了多年的女孩子,穿着色彩纯丽的采衣款步至堂室,向宾客揖礼答谢,于席上向西正端坐,由赞者为其梳头,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如最好的锦缎,在室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让他几乎移不开眼睛;

    看着她转向东正向端坐,在“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的祝祷声中,由正宾为她梳头加笄,由赞者为她正笄,款款起身,接受宾客的作揖祝贺;

    看着她回到东房,更换上与头上幅尽相配套的素衣襦裙,款步出来,向来宾展示,然后恭敬地面向父母亲,行正规拜礼,感谢父母生养之大恩;

    看着她面向东正坐,在“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的祝祷声中,由赞着为她去发笄,由正宾为她簪上发钗,再由赞者帮笄者象征性地正发钗,再次接受宾客作揖作贺;

    看着她再次回到东房,更换与头上发钗相配套的曲裾深衣,莲步轻移,出来向来宾展示,然后面向正宾及萧女史,行正规拜礼,表达对师长和前辈的尊敬;

    看着她面向东正坐,在“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的祝祷声中,由赞者为她去发钗,由正宾为她加钗冠,再由赞者帮她正冠,又次接受宾客作揖相贺;

    看着她又次回到东房,更换与头上钗冠相配套的大袖长裙礼服,回到堂室,向来宾展示,然后面向天地,行正规拜礼;

    看着她被正宾揖礼请入席,于席的西侧面南站立,在“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的祝祷词中,行拜礼,从正宾手中接过醴酒,入席,跪着把酒撒些在地上作祭酒,然后持酒象征性地沾嘴唇,再将酒置于几上,再象征性地吃一点有司奉上的饭;

    看着她盈盈下拜,并且接受正宾答拜,起身离席,站到西阶东面面南而立,接受正宾赐字,并向宾客行揖礼;

    看着她跪在父母面前,静心聆听父母教诲,恭敬地对父母行拜礼,温顺娴雅地答道:“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看着她立于堂室中央,先后行揖礼于正宾、客人、乐者、有司、赞者、旁观群众、父母,然后在刘识的答谢声中完成了自己的成人礼。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约翰都看得十分仔细,他想要将暖暖一生一次的及笄礼牢牢地记在心中,永远铭刻她长大成人的那一刻!

    约翰平日里见多了暖暖活泼调皮、可爱温柔的模样,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端庄沉静、气度高华的神采,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陷在这种女孩子长大成人的悸动之中,久久难以自拔。
正文 第641章 欢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及笄之后的暖暖,于温柔娴雅或活泼好动之外,多了一股子沉静大气,格外地引人注目。

    上门求亲的人,便也愈发地多了起来。

    好在大家都还顾忌着各自的面子,不过是托了相熟嘴巴又紧的中间人,私下里上门试探彭瑾的口风,免得亲事不成反成了别人的谈资笑话。

    彭瑾心头还悬着约翰的事儿,在给暖暖挑夫婿的时候难免有些犹疑,拿不定主意。

    左思右想,彭瑾把这个难题丢给了刘识,蹙眉问道:“你看暖暖如今也及笄了,亲事就得抓紧时间相看了,可是又有约翰在这之中横着,该怎么办才好呢?”

    刘识十分随意地答道:“一家女,百家求,这有什么好犯愁的!你看得有好的,斟酌着挑出来,再看暖暖有没有中意的不就行了!”

    “你说的倒简单!”彭瑾嗔了刘识一眼,叹息道,“咱们都知道约翰的心思了,两家关系又这么亲近,成与不成的,总得给人家一个说法不是!总这样吊着,或是不明不白地给拒了,算是个什么事儿呢!”

    “这要什么说法?”刘识摇头笑道,“难不成因为两家关系好,咱们就得答应约翰所求不是?那要是这样说的话,衙门里相好的同僚,也有私底下探过我的话的,甚至有少年郎鼓足勇气找我来相看的也有,难道我就得答应了?关键是看这人如何,家里是否清净,还要看暖暖是否喜欢!”

    说得倒是轻巧!

    彭瑾叹息一声,幽幽道:“你说的也没错。只是,人情往来的,处理起来又怎么能一味地简单直接。唉,算了,还是我自己苦恼去吧!”

    情知跟刘识商讨也得不出更好的建议来,彭瑾干脆自己思索去了。

    然而这一思考,就拖到了初秋。

    大兴田庄早熟的第一批果子已经下了树,许安和兰儿夫妇俩挑出其中最鲜艳味美的装两筐,亲自赶车给宁安伯府送了过来。

    正巧约瑟芬夫人也带着女儿伊丽莎白来府里做客,就一起尝尝鲜。

    因为约翰表明心迹的事情,大家相处起来都觉得有些尴尬,所以寻常约翰极少再来宁安伯府,即便是过来,也是行礼问安之后,就去了前院请教刘识学问。

    对此,刘识私下里还曾经和彭瑾感叹过,说是约翰天资极好,又勤奋上进,若是参加科举的话,有很大的把握最后能考中进士。只是,可惜了,大齐并没有番邦人参加科举的先例。

    这也是彭瑾对于是否要考虑约翰作为女婿的备选人员,而犹豫再三的原因,一个洋人在大齐,真的是处处不便。哪怕约瑟芬先生回到大齐之后,受到太熙帝的召见,官职连升三级,也是一样的。

    眼下,看到这些时鲜的果子,约瑟芬夫人不由地回忆起当初:“看到这些鲜艳漂亮的果子,我倒想起咱们从泉州回京城之后,每年秋季都会带着孩子们去大兴田庄,自己爬树摘果子吃的情景来!”

    伊丽莎白那时还小,过了这许多年,很多事情也记得不甚清楚,只是依稀记得几个人漫天遍野地奔跑欢笑的情景,闻言便笑道:“对啊,我还记得姐姐爬树最厉害了呢!连哥哥都比不上!”

    一旁的暖暖闻言,便得意地扬起了头,炫耀道:“我现在爬树可比以前厉害多了,都不用再一下一下抱着树干往上爬,借力一蹬,就能窜到树上去!”

    “真的吗?!”伊丽莎白惊喜道,“我真想亲眼看一看呢!”

    “当然是真的!”暖暖自信地回道,顺势发出邀请来证明自己,“你要是不相信,等过两人萧先生给我们按旬休假,咱们就去大兴田庄,我亲自上树摘果子给你吃!”

    伊丽莎白连连点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新月。

    离京数年,她很久都没有再过过那种漫山遍野撒丫子乱奔的日子了,想想就让人觉得热血沸腾。

    两个女孩子商定好了,便来请示各自的母亲。

    约瑟芬夫人忆起旧情,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而彭瑾也有每年秋季带着孩子去大兴田庄摘果子的习惯,所以也爽快地同意了。

    “不如,等到八月底,正好栖霞书院也依月休假,带上湛儿和澈儿,咱们一起去大兴田庄摘果子去!”彭瑾提议道。

    刘湛和刘澈虽然对于学院开设的科目各有喜爱,但是都十分地勤奋刻苦,春上双双通过了童子试,准备明年开春就转到国子监读书。

    现在在栖霞书院的学业结业在即,两个孩子学习更加地刻苦了,每次按月休假回来,也多是躲在书房里做学问,彭瑾很担心他们兄弟俩学习过度疲累,所以想要借此机会拖他们出来亲近自然,放松身心。

    “太好了!”暖暖鼓掌赞同,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到时候让澈弟再钻研出一个新的摘果子工具来,也免得我们太辛苦!”

    刘澈总是喜欢动手捣鼓各种东西,常常有新鲜又有用的新发明。

    正在一旁摆弄果子,不知道又是在排兵布阵,还是在建造营垒的刘渤,闻言抬头,挥动着胖乎乎的小手,兴致勃勃地欢呼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彭瑾被小儿子的举动逗乐了,笑得后仰,慈爱道:“好好好!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你啊!”

    相比起彭瑾的溺爱,暖暖这个长姐则在一旁教训道:“等到了大兴田庄,你可不许再跑到佃户家里跟鸡啊猫儿的斗架了,弄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

    刘渤便撇撇嘴,张着双臂奔向彭瑾的怀抱,寻求庇护。

    彭瑾被小儿子这番幼稚又可爱的举动逗得直乐,忙揽了他在怀里安慰。

    刘渤瞅了个空子,对暖暖挤眉弄眼地作怪,气得暖暖直瞪眼。

    要不是看在彭瑾特别疼爱刘渤的份儿上,暖暖都想把这个四处捣乱的熊孩子给揍趴下。

    说教对于刘渤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既然不能指望他“幡然醒悟”,那就用拳头揍到他老实为止!

    pS:正文部分应该会在明后天完结,后续的事情会在番外中交代o(n_n)o~
正文 第642章 可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到八月末,刘湛和刘澈从栖霞书院回家,大家便决定休整一晚之后,第二天赶早一起到大兴田庄摘果子。

    秋晨白雾缭绕,缓缓地流动,如一条迷蒙柔软的缎带,将这京城笼罩在一片如梦似幻的仙境之中,人行其间,整个人都缥缈起来。

    待到晨风一吹,秋雾便渐渐消散开去,天地间的一切都清朗起来。

    天是湛蓝高远的,上头还漂浮着几朵白云,洁净纯澈。

    穹顶下的一切是那么的清晰,逐渐泛黄的树叶,如一匹绣着点点黄花的绿色锦缎,从眼前一路铺展开去,不住地往马车后涌去。

    远处的田野,庄稼已经成熟,沉甸甸的全是收获的喜悦。

    有早起的人,已经在赶路,或是在田地里忙活了。

    孩子们都兴奋地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深吸一口秋日清晨清冽的空气,只觉得精神一震,整个人都爽利了起来。

    走了一半路程,约翰和刘湛刘澈三个人耐不住马车上枯坐的无聊,纷纷跳下马车,跃上了提前备好的马匹,手握缰绳,纵马前驱,英姿飒爽。

    刘渤见哥哥们都跑去骑马了,只有他一个男孩子在马车里坐着,也闹着要出去和哥哥们一起骑马。

    彭瑾摁住他,笑道:“就你这三寸丁的个头,连马磴子都够不着,还谈什么骑马!”

    刘渤梗着脖子为自己辩解:“谁说的?我出发前才试过,明明够得到马磴子了!娘亲要是不信,我现在就下去摸给你看!”

    彭瑾哈哈大笑,真是个实诚的孩子,她要说的明明不是够不够得到马磴子的事,而是刘渤年纪还太小,自己驾驭不了随行的高头大马。

    “行了行了,别的事情都依你,这件事情可不行!”彭瑾温和但坚定地拒绝了,指着外头的那些高头大马笑道,“等到了大兴田庄,你要是还想骑马,娘亲就让人给你寻一匹适合你骑的小马驹来!有多大本事,骑多大的马,那些可不适合你!”

    有高远的志向固然是好的,但是好高骛远就贻害无穷了。

    刘渤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什么都要闹到他满意为止,闻言哪里肯听,撒泼打滚,又哭又嚎的,闹得不依不饶。

    吵得彭瑾脑门儿生疼。

    这个小儿子,真是天生来讨债的,比暖暖和刘湛、刘澈姐弟三人加起来还要难带。

    暖暖看着约翰和刘湛、刘澈三人纵身上马,高谈前行,早就心急难耐了,见刘渤哭闹不休,干脆趁机建议道:“不如我带他一起骑马吧,也省得他一直哭闹不止的。”

    刘渤一听暖暖这话,立刻扑进他一向躲避得远远的长姐的怀里,也不怕暖暖教训他了,小鼻子还一抽一抽的,先前积攒的泪珠儿还来不及收回,盈眶而出,流得一脸都是,蹭得暖暖袖子上都***了一小片。

    彭瑾无奈,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满脸的渴望期盼,只得点头应允了。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完全不担心这姐弟俩的安全。

    于是姐弟两人齐齐欢呼,跳下马车,同乘一骏,和约翰、刘湛、刘澈三人并驾齐驱,在秋风中放肆地欢笑,纵情地奔驰,别提有多开心了。

    因为马上还有五岁的刘渤,安老大等人不敢疏忽怠慢,小心翼翼地从旁守卫。

    一旁的约翰看着骏马上高坐的那个姑娘,面颊红润,神采飞扬,那欢声笑语如三月的春风,让人沉醉其间,流连忘返,不由地都痴了。

    暖暖倒没有觉察到约翰看她的眼神有何不同,反正自小在一处玩耍惯了的,彼此十分熟悉,她从来就没有想过约翰会倾慕她。

    或者说,暖暖从来都没有往男女思慕这件事上想过。对于这样细腻的女儿情思,她似乎是天生就缺了根筋,十分迟钝。

    刘湛和刘澈早就察觉了约翰对暖暖的不一样的关注,后来也向约翰本人亲自证实了这件事情,这会儿哪里还看不出约翰对暖暖的脉脉含情。

    他们和刘识的观点是一样的,约翰固然不错,但是,一切还是暖暖的意见和幸福为主。不论多好的人,暖暖都值得!

    所以这种事,他们明白就好,却不好从中多说什么,以免影响暖暖的判断。

    刘识和约瑟芬先生今日因为有事要忙,无法陪同,约定了明日再来大兴田庄和他们一行人会和,所以这会儿,约翰和刘湛、刘澈三个少年,自觉担负起领队的职责,前前后后地照看着,以免出差错。

    彭瑾看着约翰沉稳地领着车队前进,少年人眉目俊朗,言谈举止从容潇洒,心中默默地叹息一声,若是约翰不是洋人该多好了……

    可惜,世事就是这样让人惆怅,又哪里有十全十美的。

    等到了大兴田庄的地界,提前得了消息的许安和兰儿夫妇,早早地就等候在路口了,远远地望见人来了,就慌忙迎了上去,关切地问着一路上的情况。

    “都挺好的,这三个孩子如今个顶个的沉稳,一路照顾大家,竟是用不到安大哥他们许多呢!”彭瑾指着约翰和刘湛刘澈不吝夸赞。

    刘湛和刘澈尚好,约翰却极为激动,彭瑾当众夸赞他,是不是有认同他的意思在?

    彭瑾见了,不免又是默叹一句“可惜”,能因为她的一句夸赞就高兴成这个样子,可见这半年来的“冷落”,非但没有让约翰心灰意懒,主动放弃,反而让他对暖暖思慕得愈发地小心翼翼起来。

    越是爱一个人至深,表现得就越卑微渺小。

    约翰待暖暖如此赤诚热切深沉,让她就是想拒绝,这话也说不出口。

    一是少年人的心意不忍辜负,二是担心暖暖将来未必能够再遇到一个爱她如此深沉之人。

    许安和兰儿自然没有注意到约翰的异样,真诚地将三个孩子都夸赞了一遍,还不忘记带上暖暖和刘渤:“永宁乡君也很厉害!如今这京城中的贵家女子,甚至是武将之后,骑术都鲜有能比永宁乡君更好的!就是小公子小小年纪的,也很有胆色,骑在这样的高头大马上,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正文 第643章 明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面对许安和兰儿夫妻俩的夸赞,暖暖谦逊地笑了笑,刘渤则骄傲地扬起了小下巴。

    彭瑾在一旁看得直头疼,刘渤何止是有胆色,简直是无法无天,平日里要不是有刘识压制着,只怕他能每天将宁安伯府翻腾一遍!

    寒暄之后,一行人说说笑笑的,进了田庄。

    路上遇到正在劳作或是恰好走过的佃户,大家都停下来,热情而恭敬地向彭瑾他们打招呼。

    彭瑾为人宽厚慈善,租子收得不算高不说,年节时候还经常给他们发福利,各家都吃穿不愁的,日子过得极是惬意舒坦。

    当然,他们更感激的是彭瑾出资在田庄设了个私塾,请了个老秀才教孩子们读书认字。他们的这一辈子就是土里刨食的劳碌命了,但孩子们还有希望!读书进仕,是他们几辈子的渴盼!

    所以对于彭瑾,佃户们是万分地感激和尊敬。

    等到了住处,来不及收拾行李,孩子们就吵嚷着要往后山的果园里摘果子去。

    此行前来,本来就是为了让孩子们饱尝自己上树摘果子的乐趣的,彭瑾便也拘着他们,让安老大带着两个庄里人随同照看,任由孩子们漫山遍野地玩耍去了。

    但是彭瑾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出去摘果子玩耍而已,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暖暖回来后竟然红着脸颊,扭扭捏捏地问起了她自己的亲事!

    彼时,彭瑾正在房间里亲自替孩子们张设被褥,听闻暖暖期期艾艾地问出这句话,差点将手里的被褥惊到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彭瑾才回过神来,深呼吸两口气,暂且稳住了心神,转身将被褥放在床上,自己在床边坐下,又招呼暖暖在自己的身边坐下,轻声问道:“你怎么会突然想起向娘亲打听你的亲事的?”

    往常她每每想要试探两句暖暖对于自己亲事的意见,却都被暖暖抓不住重点的答话给带跑偏了。

    次数多了,她看清楚暖暖于男女思慕之事上确实少根筋,便打消了试探的念头,想着她这个做母亲的辛苦一点,认认真真地给暖暖寻一门安稳幸福的亲事就是了。

    没想到,今天暖暖竟然主动和她提起了自己的亲事。

    听见碰见这么问她,暖暖害羞地低下头,罕见的忸怩起来。

    不过,因为早就料想到开口后彭瑾会有此问,所以暖暖很快便鼓足了勇气,向彭瑾解释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方才我们爬树摘果子的时候,约翰哥哥突然说起了当初咱们从泉州回来时,暂住大兴田庄,他和我一起爬树摘果子的事情,絮絮叨叨的,语气里颇多感叹。

    我一开始没多想,便顺着他的话回忆起了当初的事情。

    没想到,很多我都记不得的事情,约翰哥哥竟然连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就顺口感叹了一句,结果约翰哥哥却极认真地盯着我说,那些事情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还说希望以后的每一年都能够和我一起爬树,和大家伙儿一起摘果子玩耍。

    我看约翰哥哥那眼神有些怕人,就匆忙调转了话题,借由另一棵树上的果子更好,匆忙窜到了一旁的果树上。

    但是,过了一会儿,我又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太好,显得太忸怩小气,就想主动寻约翰哥哥说话,没想到,却正好撞见约翰哥哥盯着我发呆叹气……”

    暖暖性子爽直,又一向和彭瑾关系亲密,无话不说,所以很快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说到这里,暖暖脸色一红,将头垂得更低了,小声嗫嚅道:“我先前见过方菲姐姐的二哥看张骊姐姐的模样,所以……”

    所以就福至心灵,终于明白了约翰的心意!

    彭瑾不禁感叹,自己的女儿果然是举止爽快、神经极粗的女汉子,约翰对她的深情厚谊,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得分明,偏偏她自己还跟个懵懂孩童似的,茫然无知,直到今天,才在机缘巧合之下窥见了一些。

    “我想通了之后,想起母亲先前也问过我相看的事情,心里乱糟糟的,所以就回来问一问。”暖暖羞涩地低声解释道。

    还有一句话她没敢说出来,她实在是被自己突然明白的事情吓了一跳,竟然破天荒得胆怯慌张起来,不敢在和约翰呆在一起片刻,所以赶紧逃也似的飞奔回来了。

    这件事毕竟有失她一代女侠的面子,所以对谁都不能吐露一个字,哪怕是她一向信赖的母亲也一样!

    彭瑾很高兴暖暖乐意和她讲这些事情,所以她听得极其认真,想得极其仔细,待暖暖说完之后,给了她几秒钟的时间平复心绪,这才温声开口问道:“先不说你的亲事,只说约翰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看待的?”

    暖暖被彭瑾如此直接地询问意见,顿时羞涩得两颊殷红,似能滴出血来,娇羞道:“娘亲~~~”

    真是的,怎么能直接开口问人家这种问题!

    “在娘亲跟前,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彭瑾见一向飒爽英姿的女儿,终于露出了如此娇羞可爱的一面,心里不合时宜地升起一阵快慰,女儿家嘛,就该如此娇软可爱,整天舞刀弄枪、纵马奔驰的,总觉得有些遗憾。

    “而且,婚姻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总得找个你自己也满意的才行!”彭瑾谆谆教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有一个,是两情相悦。”

    暖暖爱憎分明的个性,注定成为了不了一个“合格”的禁欲式主母,所以在挑选另一半的时候,两人个性、情感是否相契,就显得尤为重要。

    暖暖听彭瑾这么说,娇羞之下,倒也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约翰,最终却只能摇头老实答道:“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太突然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

    彭瑾并没有着急催促,在她看来,暖暖能自己想一想男女思慕之事就进步飞快了,她不能要求太多。

    “那这两天你就好好地想一想,对于约翰,对于你的亲事,你自己是怎么看的。”彭瑾揽了暖暖在怀里,轻声安抚道,“娘亲只希望你将来能够幸福!”

    pS:明天应该会完结,新书也已经备好,这次努力创造一个不一样的女主,希望大家会喜欢o(n_n)o~
正文 第644章 异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大概是天下间做父母的,面对儿女的亲事时最大的祈愿了。

    暖暖窝进彭瑾怀里,伸手环住彭瑾的腰,像是找到了倚靠似的,长舒一口气,轻轻地点了点头。

    因为明晓了约翰的心意,在大兴田庄的这两天暖暖便有意回避着,玩得也不尽兴。

    不过,从来没有想过男女思慕的人,一下子遇到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玩耍的心情。

    等到第二日,刘识和约瑟芬先生忙完来和他们团聚了,彭瑾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他,建议道:“事情到了现在,我看大家也都没有游玩的心思了,不如,咱们早些回去,也让暖暖能够在家静心想一想。”

    刘识思索片刻,点头应下,又嘱咐道:“不过,咱们这样想,不知道约瑟芬先生一家人是个什么意思。你一会儿去问问约瑟芬夫人,看她是个什么意思。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咱们明早就回京城。”

    毕竟是一起出来游玩的,不能他们觉得没意思了想回去,就不管约瑟芬先生一家人的意见了。

    彭瑾点点头,口中却说道:“我觉得他们也未必有心思继续留下来玩耍。”

    暖暖心神不宁地躲避着约翰,约翰又何尝不是饱受煎熬;她因为暖暖而想要早早地回京暂且避开一段时间,约瑟芬夫人又何尝不疼爱自己的儿子呢。

    结果果如彭瑾所料,约瑟芬夫人听出彭瑾话里要启程回京的意思,立刻体贴地应道:“这两天孩子们也摘了许多果子了,是时候回京城了。湛儿和澈儿两兄弟不也要入学了吗!”

    议定之后,一行人于第二天清晨吃过早饭之后,出发赶回京城。

    路上,暖暖倒再也不要求骑马,老老实实地和彭瑾窝在马车里,只时不时地出神朝外头骑马跟随的约翰看一眼。

    彭瑾将这情形看在眼里,暗暗叹气,暖暖初初明白男女情事,就遇见约翰这样卓然优秀的少年儿郎,两人又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想不动心,真的很难。

    也罢,若是暖暖明晓嫁给一个洋人意味着什么的话,那她也很乐意成全这一对孩子。

    等马车进行了城,两家人相揖而别,各自归家。

    暖暖从帘缝里见约瑟芬一家人消失在拐角处,心底涌出一阵似放松又空落落的情绪来,复杂得她一时都理不清楚。

    暖暖觉得她有些糊涂了,她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呢?一点都不符合她爽直仗义、快意恩仇的女侠身份!

    彭瑾见暖暖脸上一会儿忧愁一会儿发呆的,轻叹一声,轻轻握住她的双手,开口安慰道:“暖暖,你若是觉得累了,就先合上眼歇一会儿,到家还得一会儿呢!”

    他们是从外城南门进来的,王府街巷却在内城北部,中间隔着大半个城池呢。

    “我不累,娘亲。”暖暖摇头道。

    彭瑾顿了顿,到底不好现在就揭穿暖暖心神不宁的事情,免得影响她对于约翰一事的判断,只得点点头,默然不语地陪坐在一旁,无声地抚慰着。

    等回到宁安伯府之后,暖暖向萧女史请了假,除了晨昏定省之外,日常都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半步也没有迈出来过。

    就是刘湛和刘澈要返回栖霞书院读书,她也不过是将他们送出门口,就默默失神地转身回府了,哪里有平日里的不舍和聒噪。

    萧女史和方菲她们见状不免担心,相约一起上门探望了一次,见暖暖明显精神恍惚,不便接待宾客,便也不好再多加打扰,都体贴而忧心地告辞了。

    等出来之后,方菲等人便拜托萧女史去问问彭瑾,看暖暖在大兴田庄碰到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以前那么开朗爽直的一个人,如今竟然一下子就变得伤春悲秋、神思无属起来。

    萧女史自己见暖暖如此反常也很担心,便爽快地应下了学生们的要求,转头就去寻了彭瑾来询问。

    彭瑾听罢,顿了顿,终究觉得这件事情有关暖暖的闺誉,哪怕萧女史是暖暖的老师她也不好轻易吐口,便含混不清地笑道:“谁知道呢,这孩子,活泼的时候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闷起来有时候也是闷葫芦一只。或许是爬树摘果子比赛输给了别人吧,也或许是别的事情。我倒是仔细地问了,可是她怎么也不愿意说。”

    萧女史闻言便蹙起了眉头,颇有些不赞同地对彭瑾说道:“这可不行,她不愿意说,夫人却不好就这样纵着她不问不打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容易受一些歪风邪思的影响,可容不得半点大意!”

    哪个少女不怀春!

    怀春少女易伤情啊!

    彭瑾明白萧女史的担忧,便笑着劝慰她道:“萧先生请放心,她不过是一时想不开,自己跟自己闹别扭罢了,我私下里问过伺候的贴身大丫鬟了,她们都力证一切都正常,所以这多半是孩子们之间的意气之争。这种事情,可忧心不来,等日子过去了,自然也就能开怀了。”

    萧女史听彭瑾这么说,略略放了心,却又很怀疑暖暖那样的爽直乐观、善良仗义的女孩子会跟别的孩子起意气之争,到底不放心,又叮嘱彭瑾一句:“那就好!可是,夫人还是不能大意!”

    见萧女史如此关心暖暖,彭瑾心中感动温暖,微笑道:“萧先生放心。不过是这两日的事情,等过了这两日,她自己不闹别扭了,就好了。”

    萧女史点点头,面带忧虑地离开了。

    彭瑾想了想,觉得不能在这样放任暖暖一个人胡思乱想下去,免得她真的一个不小心想岔了,出了问题。

    青春期的女孩子春心萌动,又缺乏足够的自制力,若是没有成人及时从旁引导,难免会因情而受伤。

    顿了顿,彭瑾拎了暖暖平素爱吃的茶点,抬脚去了暖暖居住的汀兰院。

    大约是暖暖这两日心情不好,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平日热热闹闹的汀兰院,今日却静悄悄的,只有丫鬟婆子来回穿梭忙碌的脚步声。
正文 第645章 明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见彭瑾来了,汀兰院里的丫鬟婆子慌忙都停下手里的活儿,屈膝问安。

    彭瑾笑道:“都免了吧。”

    众人慌忙谢过之后,直起了身子,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

    彭瑾为人恩威毕竟,宽厚慈善,很得下人们的忠心爱戴。

    彭瑾便又问今日当值的暖暖的贴身大丫鬟翠翘:“乡君这会儿在屋子里做什么呢?”

    翠翘便恭谨地躬身答道:“乡君方才说昨夜没有睡好,要小憩一会儿,吩咐了奴婢们不得近前打扰。”

    可是彭瑾是宁安伯夫人,她可没有资格去阻拦。再说了,人家母女俩见面,说说话,她也没有必要去阻拦。

    彭瑾点点头,从小丫鬟手里接了食盒,迈步进了屋子。

    翠翘见状,晓得彭瑾和暖暖母女俩有话要说,便遣了那小丫鬟去茶房吃茶,她自己则坐在廊下守着,拿了针线来做,免得有那不知事的小丫鬟闯到了近前,听了不该听的话,犯了主子的忌讳。

    宁安伯府的丫鬟婆子们一向训练有素,汀兰院的管事大丫鬟翠翘平素又稳重忠心,所以屋子里的彭瑾和暖暖说起贴心话时,丝毫都不用顾虑是否有人躲起来偷偷地听墙角,话语也便十分爽直。

    “说罢,你特意请了两天假窝在这汀兰院里,任谁都邀请不出去,是不是还在烦恼大兴田庄的事情?”彭瑾开口直接问道,但是也体贴地没有一上来就提约翰。

    果然,借口小憩实则忧愁发呆的暖暖,闻言虽然略带羞涩,但人还算是平静,还知道抱着彭瑾的胳膊撒娇:“娘亲~”

    那副娇羞可爱的小女儿情态,软萌软萌的,让彭瑾看了十分受用,可是又莫名有些酸酸的:

    ——她一直都想要把暖暖培养成这样娇软可爱、知书达理的淑女,结果却把暖暖养成了英姿飒爽的女孩子,现在好不容易暖暖改变了,她的心愿得偿了,结果却是因为约翰一个别家的少年郎!

    呸呸呸!

    彭瑾在心里连呸好几声,暗道,约翰想要娶走暖暖,还要经过她这一关呢,到时候她定然要他“好看”!

    “好了,别只顾着撒娇了。”彭瑾好笑又无奈地推开挂在她身上的暖暖,笑问道,“我只问你,这两天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说起正事,暖暖瞬间烧红了脸颊,羞涩地别开脸去,一时没有作答,可是那副小女儿的情态便将她的态度表露无疑——她不但不讨厌约翰,似乎还有些喜欢。

    彭瑾顿时感觉自己辛辛苦苦培养了十几年的一株娇花,正是含苞待放之时,结果却很快就要被人给采撷走了,心里又是感慨,又是酸楚的,还有对约翰的赞赏和抱怨,一时复杂极了。

    这大概就是每一个母亲面对待嫁女儿的心态吧……

    不过,暖暖毕竟不是那些忸怩的女子,她害羞片刻之后,就坦言道:“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我想,若是以后的日子都有约翰哥哥陪伴的话,也不错。”

    说罢,又觉得自己此举太过于爽直,丝毫没有女孩子家的矜持,暖暖再次害羞地垂下了头。

    彭瑾得了暖暖的准信儿,终于吐出了这两天一直憋在心中的那一口气,然而还没有放松片刻,又被一大堆酸酸楚楚的心事堵住了。

    “既然这样,那娘亲有些话就和你直言了。你听完之后,若是还是这个想法的话,那娘亲就成全你们。”彭瑾收拾好心情,郑重开口道。

    暖暖本来还在害羞,但是一见彭瑾如此郑重,便也收敛神情,重重地点点头。

    看到这样稳重拎得清的暖暖,彭瑾略略松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约翰为人正直善良、踏实上进、才识丰富,是个十分优秀的少年郎。你们又自小相识,相处融洽;约瑟芬夫妇和凯特、伊丽莎白姐妹俩又都很喜欢你;约瑟芬先生还有官职在身,其家更有万贯家财,按理说,这样的人家和夫婿,我们没有什么好挑剔的。

    但是,千万般好,却都不足以弥补这一点差——约翰是一个洋人。”

    暖暖整肃的小脸上,顿时一黯。

    她知道洋人在大齐有多不容易,别的不说,就单说几年前他们和二姑母刘惠家的两位表哥起冲突,不也是因为冯程和冯秬看不起洋人吗……

    洋人在大齐地位不高,洋人的媳妇自然也难得受到别人的重视,哪怕她是太熙帝钦封的永宁乡君,哪怕她出身鼎鼎有名的宁安伯府。

    暖暖想到此处,突然抬头,满是歉疚地对彭瑾说道:“对不起,娘亲,我先前没有想过这些,差点让您和爹爹为难……”

    话语里有歉疚不安,更有难过不舍。

    彭瑾轻叹一声,将暖暖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娘亲和你爹爹难道是这样势利怕事的人?我之所以和你这样说,并不是要让你为了爹爹和娘亲而委屈自己,而是担心你自己心里没有个准备,到时候受不了这些委屈!”

    暖暖感动极了,窝在彭瑾怀里一个劲儿地猛点头,溅出的泪花打湿了彭瑾的衣襟,留下小小的浅浅的水渍。

    “约翰作为一个洋人,不能参加科考,也不能任重要的官职,就连他的父亲约瑟芬先生也是一样。”彭瑾叹息一声,揽着暖暖肩膀的胳膊紧了紧,暗叹一声,她是真的不舍得放暖暖去吃这个苦啊!

    “说来说去,约瑟芬一家人本质上不过是个有闲职加身的皇商罢了,不,因为他们是洋人,地位或许连普通的皇商都不如。这样的人,你不怕跟着他受人指摘,遭人议论吗?”彭瑾轻声问道。

    暖暖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答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事情。现在想了,却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只是担心连累了父亲、母亲,还有弟弟们……”

    彭瑾慈爱地一笑,轻轻地拍着暖暖的肩头,低声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们。有圣上的恩宠在一日,谁也不敢将我们怎么着。至于私底下的议论,我们既然听不到,又何苦用人之扰呢!”

    pS:竟然没有写完?!明天放大结局!
正文 第646章 定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会是庸人自扰呢?”暖暖带着点哭腔,埋首在彭瑾的怀里,委屈道,“如果我能像骊姐姐一样,嫁入门当户对的家庭,不,就算是嫁给一般的学子,也能帮衬家里一二,至少,不会让娘亲和爹爹,还有弟弟们遭人闲话……”

    宁安伯府如今是高门大户,多少人想要高攀而不得,她却要嫁给一个受人轻视的洋人,到时候,不知道会惹来多少风言风语呢!

    彭瑾就知道,暖暖这样善良的人,一听她提起这些事情,一定会内疚的。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彭瑾正了神色,严肃地打断暖暖的哽咽自责,“我和你爹爹这么努力,除了为国为民的家国情怀,不还都是希望你们姐弟几人生活得更好?若是我们的半生的努力,还不足以让你们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甚至还要让你们因此而委屈自己的心,一生不乐,那还有什么意义!”

    暖暖连忙点头,感动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自己连累了你们……”

    “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彭瑾摸了摸暖暖的小脑袋,轻笑一声,感叹道,“这一生能有你们几个孩子,是娘亲和你们爹爹最幸福的事情!所以,暖暖你完全不要因此而内疚,你只要将自己的生活过得越来越好,不让爹娘为你忧心,就是最大的孝顺了!”

    见暖暖脸色稍稍好了一些,彭瑾又打趣她道:“还是你觉得我和你们爹爹,或是你的三个弟弟,还需要借你的婚姻来帮衬自己?”

    “当然不是!”暖暖急切又自信地说道。

    她的父母已然做得极好,各自成了朝臣和命妇们的榜样;她的弟弟们聪明俊朗,各有千秋,将来前程远大,哪里还需要她牺牲自己的婚姻来帮衬!

    那样想,简直就是对他们的侮辱!

    暖暖一想通了,神色顿时轻松起来,长吐一口气,想着自己方才哭哭怯怯的娇模样,未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重新扑进彭瑾的怀里,把自己的绯红的脸颊埋起来。

    彭瑾见爱女想通了,心里也轻快欢悦,便笑道:“既然你觉得约翰尚好,那过两日娘亲就找个机会把许婚的意思透给他们,也好尽早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

    “不用那么赶,我又不着急。”暖暖小声地嘟哝一句。

    彭瑾好笑,轻轻地拍了拍暖暖的后背,笑道:“你是不着急,可人家约翰等回话等了快半年了,好不容易等到你这块木头疙瘩通窍了,却又急急地躲开了,只怕他这会儿心都要等焦了!”

    而且,暖暖已经及笄了,亲事却一直没有定下来的,不免会有那善于捕风捉影的长舌妇说闲话。

    再者说,暖暖要嫁的毕竟是洋人,以宁安伯府在京城中的地位,这门亲事少不得引起许多议论,早点把亲事定下来,让大家惊诧够了,议论够了,也省得到成亲的时候有什么闲话。

    “不过,亲事可以早定下来,但成亲可不能那么早。”彭瑾劝诫暖暖,“怎么着都得等到你满了十八岁再行礼!”

    一来她舍不得女儿早嫁,二来她担心暖暖过早地做了母亲的话,会对身体不好。

    暖暖不住地点头,娇笑道:“就听娘亲的!我才不要那么早嫁人呢!骊姐姐嫁人之后,每天都有各种琐事要忙,很快又有了孩子,一年到头也没机会出几次门,出来也多是应酬,我不喜欢!”

    彭瑾听暖暖啰啰嗦嗦地说了那么多,半真半假地酸道:“哦,说来说去都是躲懒,怕耽误你玩耍啊!”

    暖暖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抱紧彭瑾的腰肢笑嘻嘻地说道:“当然不是!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最关键的当然是我舍不得离开娘亲和爹爹,还有三个弟弟,还有咱们宁安伯府!对了娘亲,你还记得吗,我上次在后花园里种了一株菊花,现在已经扎好根了,还打了几个骨朵,再过些日子就能赏菊了……”

    想通之后的暖暖,很快又恢复了以往活泼开朗的性子,絮絮叨叨地和彭瑾说起她在宁安伯府的点滴,一副眷恋不舍的模样。

    只是,这活泼开朗却比平时多了一丝温柔缱绻,说的多是以往她自己都不耐烦的那些闺阁女子的事情。

    彭瑾看着这样的暖暖,又是欢喜,又是感慨,更多的则是浓浓的不舍。

    怎么办,她现在想到暖暖日后嫁人的情景,就已经忍不住满腹心酸得想要流泪了……

    等刘识回来,彭瑾和他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不免带了几分忧伤。

    刘识向来疼爱暖暖,一听说暖暖决定接受约翰的心意,立刻和彭瑾有了情感上的共鸣,夫妻两个偎坐在一起,俱是一脸不舍哀伤,长吁短叹。

    “唉……”

    “唉……”

    面面相觑。

    片刻后,夫妻二人同时爆出笑来,觉得他们方才的忧伤真是好笑,离着暖暖出嫁至少还有两三个年头呢,他们难不成以后都要这样哀戚地过日子不成!

    “好了,暖暖能得一人心是件好事,咱们也不要这样哀哀戚戚的。”刘识拍拍彭瑾的手,嘱咐道,“这两日你就和约瑟芬夫人将这件事定下来。注意了,态度一定要坚持有原则,让他们知道暖暖是咱们的掌中宝,可不能怠慢或是欺负了她……”

    絮絮叨叨的,一片慈父情怀,生怕暖暖将来受了夫家的怠慢。

    刘识说着说着,又有了另一重担忧,生怕彭瑾因为太有原则而会有言语有不得当的地方,急忙又叮嘱道:“但是你的语气和态度也不要太强硬,免得生了罅隙,将来暖暖在中间难做。还有啊……”

    “好了!”还是彭瑾听不下去了,推了刘识一把打断他道,“女人家的事情,我不比你清楚?快点洗洗睡吧!明儿一早你还要上朝呢,我的尚书大人!”

    刘识身为吏部尚书,执掌一部,主管天下文官的考核和任命,忙碌得不行。
正文 第647章 请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说太熙帝有意授予他太子太傅一职,想让他得暇时教导太子一二。

    再加上如今的内阁首辅年纪渐迈,近来又生了一场病,身体不好,太熙帝还有意让刘识入阁历练,在如今的内阁首辅退下去之后,能够补入内阁,分担政务。

    总而言之,刘识很忙的!

    既然对暖暖的亲事已经达成了共识,那接下来具体的琐事就交给她去办好了!

    彭瑾原本打算服侍刘识歇下,她自己再好好地合计一下这件事情,谁知道刘识倒床的时候顺手把她也给带上了,在她耳边吹气,低声道:“明天再想,我的娘子大人!”

    彭瑾脸颊微红,点点头。

    灯灭帐垂,鸳鸯交颈。

    过了两日,等到约瑟芬夫人再来探话时,彭瑾便将这件事和她提了。

    约瑟芬夫人大概是盼望得太久,惊讶得一时都忘了高兴,顿了顿才惊喜地拍手欢呼道:“夫人允了!这真是太好了!约翰知道了不知道会多高兴呢!早知道今日我应该带他一起来的!可是又怕……哎呀!这真是太好了!”

    彭瑾见约瑟芬夫人高兴到语无伦次的模样,心中明晓对于这桩亲事她们一家人都十分满意,想来将来也不会怠慢了暖暖,心头也是一松。

    按照刘识的嘱咐,彭瑾态度客气有礼又坚持有原则地和约瑟芬夫人说了两个孩子的亲事:“夫人你是知道,我们夫妻俩就暖暖这么一个女儿,平日比儿子都要宝贝几分,所以纵得她性子难免有几分骄纵,不喜束缚,这亲事若是成了,还请夫人日常多多担待一些。”

    这也是彭瑾愿意暖暖嫁给约翰另一个重要原因,约瑟芬夫人一家性子开朗,平日里相处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融洽而自在,最是适合性子洒脱无拘的暖暖不过了。

    再加上约翰对暖暖的痴情,还有约瑟芬夫人一家人对暖暖平素的喜爱,以暖暖的聪慧,婚后的日子定然会过得安闲舒适的。

    “这不需要夫人嘱咐!”约瑟芬夫人高兴地保证道,“我也是有女儿的人!”

    所以她也理解彭瑾对于女儿出嫁后的生活的忧心,理解为人媳妇的不易,定会宽容以待暖暖的!

    彭瑾听约瑟芬夫人这么说,倒是比她下一堆的保证还要放心。

    孔夫子说“推己及人”,性子开朗宽厚的约瑟芬夫人明白这个道理,定然能和暖暖婆媳相处融洽的。

    “既然这样,那咱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彭瑾笑道,“把亲事定下来,咱们省心,孩子们也高兴!”

    当然高兴了!等她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约翰,那小子准得乐疯了!约瑟芬夫人心中喜滋滋地想着,一面和彭瑾将亲事一些琐事都商议清楚了。

    果然,等约瑟芬夫人回家之后,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苦等的约翰,约翰愣了好一会儿,才高兴地跳了起来,满院子地乱跑,握紧拳头乱挥,口中高兴地呐喊着,惹得伊丽莎白在一旁笑着打趣他:

    “哥哥,你这个模样,真像是那些苦熬了许多年,终于科考得中的学子一般,都疯魔了!”

    可不是疯魔了嘛!

    约瑟芬夫人见儿子高兴成个这个样子,有点点心酸心疼,但很快便只剩下满满地欢悦了!

    只要儿子高兴,她就高兴!

    “母亲,您说我要不要现在就过去拜谢岳父和岳母大人?”

    “或者,我可以去看看暖暖……”

    “可是,未婚夫妻又不能见面……”

    “不不不!我们还不是未婚夫妻呢!”

    “可是,现在正在议亲,好像也不合适……”

    “唉……”

    “母亲,您说……”

    “停停停!”约瑟芬夫人被约翰高兴焦急又烦恼的自说自话吵得脑门子生疼,不得不出言打断了他,无奈又好笑地说道,“我都快被你吵昏了头了!这些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和你们父亲会处理好的!至于见暖暖,还是再等两天吧,这个时候确实不太合适。”

    等约瑟芬先生回来,约瑟芬夫人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约瑟芬先生亦是惊得一愣,随后欢喜道:“这是件大喜事啊!”

    宁安伯府是多高的门楣,竟然真的答应了和他们结成亲家!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约翰很喜欢暖暖,整日里一副非卿不娶的模样。

    这一年多以来,他看了儿子这副模样,也很心疼,却没有办法,宁安伯府那样的身份地位,自家儿子这副痴情不悔的模样,都决定了这门亲事他们只能被动地等着对方应允。

    想到这里,约瑟芬先生眉头微蹙,低声道:“这门亲事,是我们高攀了,到时候,外头少不得议论纷纷。”

    估计什么趋炎附势、阿谀谄媚的流言蜚语估计都能漫天飞,他们做父母的失了面子倒没有什么大所谓,可怜两个孩子一生中成亲这样的大喜事,可不能就这样被一些小人的闲言碎语给玷污了。

    约瑟芬夫人也很担心,蹙眉应道:“可不是嘛!今日夫人还说要将亲事早些定下来,这样等到孩子们成亲的时候那些流言蜚语就差不多该消散了……”

    怎么会消散!

    即使暂时消散了,等到约翰和暖暖成亲时,只怕也能再度热议起来。

    “你且容我想一想。”约瑟芬先生扶额蹙眉道。

    约瑟芬夫人听丈夫这么说,便体贴地退出了书房,嘱咐了下人们不许近前打扰。

    可是,谁都没有料到,约瑟芬先生想到的办法,竟然是去宫里恳求太熙帝降旨赐婚!

    皇帝赐婚,那可就是天子为媒,风光荣宠,没有人敢私自大加议论。

    但是太熙帝听到约瑟芬先生的恳求,却是吓了一跳:“爱卿为令郎和永宁乡君请旨赐婚?”

    他们两家关系确实颇好,从泉州到京城,一直相交颇深,但是以宁安伯府的门第,怎么会选择让女儿嫁给一个洋人的?

    当然了,这个约瑟芬先生是十分有钱,如今也算是有了官身,可是,还是完全配不上宁安伯府嘛!

    pS:终于知道为什么减肥老不成功了~~~~(_)~~~~先传两章,继续码最后的一或两章大结局!
正文 第648章 帝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约瑟芬先生跪地恳请道:“正是!宁安伯府地位不低,永宁乡君又是陛下钦赐,微臣担忧委屈了乡君,所以恳请圣上降旨赐婚,万望圣上成全!”

    “你下手倒是快!”太熙帝哼哼一声,颇有些遗憾地叹息道,“朕本来是打算让永宁乡君嫁入我皇家的……”

    约瑟芬先生顿时一凛,紧张得伏地的手都握了起来。

    好在太熙帝是个圣明的君主,既然两家已经议定亲事,他断然做不出抢人的事情来,很快便又说:“也罢,是朕的孙子没有那个福气,就当便宜你家那个小子了!”

    约瑟芬先生这才松了一口气,伏地叩谢圣恩。

    等到赐婚的圣旨一传开,京城里顿时议论开了,不为别的,就为太熙帝竟然会为一个洋人赐婚,而且对象还是如今求娶者甚多的永宁乡君。

    “真不知道这洋人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娶得尚书大人的掌上明珠,而且还是圣旨赐婚!”

    “就是!这满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宁安伯女婿的位置呢,偏偏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洋人抢走了!”

    “听说两家原本就私交颇好,莫不是……”

    “嘘——你们不要命了,这可是圣旨御赐的婚事,岂是我等能够随便妄议的?”

    ……

    别说是其他人,就是宁安伯府一众人接到圣旨之后,也是一脸的惊愕不解。

    来传旨的是高公公,也算是宁安伯府的“熟客”了,于是刘识大胆打探了一句:“不知道圣上此番降旨赐婚,是何缘故?”

    高公公见近旁无人,便有心卖给刘识一个人情,低声回道:“圣上什么心思,咱家可不敢妄加揣测。只是,见约瑟芬大人进了一趟宫,圣上就差遣咱家来传这道赐婚的圣旨了。”

    刘识了然,谢过了高公公,亲自送他出了府门。

    回转院子里,刘识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妻女,心里感叹,只怕为了这张圣旨,约瑟芬先生付出了不少的代价啊!

    圣旨又不是街边的大白菜,随随便便的就能请来一张!

    彭瑾听了也很是感叹,对暖暖感慨道:“只怕是怕约翰配不上你的身份,委屈了你,约瑟芬先生这才特意去恳请圣上降旨赐婚的。看在这份情分上,你以后嫁到了他们家里,也得孝顺公婆。”

    暖暖又是因约瑟芬先生的重视体贴而感动,又被彭瑾的一番话说得羞涩,脸颊绯红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借口请教萧女史学问,匆匆逃开了。

    刘识看着女儿娇羞的背影,微微一笑,颇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然后对彭瑾说:“我去约瑟芬先生那里问一问事情的经过,你在家里安排安排。既然是圣旨赐婚,那婚礼就不能按照原来的规格来办了,少不得调整一番。”

    彭瑾点点头,送刘识出了府。

    等到刘识回来,已是暮色四合。

    彭瑾慌忙迎了出去,一面伺候刘识更衣梳洗,一面急切地问道:“约瑟芬先生怎么说?”

    “确实是他去宫里求的圣旨。”刘识一面擦手一面叹道,“为此他将在泉州开辟出的航线,全部都交给了朝廷。”

    彭瑾惊愕,低呼道:“把航线全部都交了出去?!那可真是……”

    刘识纠正道:“不是全部,而是在泉州时开辟的近海航线。”

    顿了顿,刘识又叹道:“不过,就算是这样,那也是很大的损失啊……”

    航线交出去,就相当于是放弃了泉州近海所有的利益,甚至是以后约瑟芬先生的远洋海上商队从泉州经过时,还要上交关卡税。

    想当初为了替泉州府衙争取到不到一成的分红,刘识就和约瑟芬先生洽谈了近一日的工夫,没想到如今为了一道赐婚的圣旨,约瑟芬先生就将由泉州开辟的所有航线如数上交,还真是,极重视这门亲事。

    “约瑟芬先生也真是,太大方了一些……”彭瑾感叹道。

    刘识摇摇头,笑叹道:“你道约瑟芬先生为何这样出让这么大的利益,还不是因为抢了‘皇家的媳妇’?”

    “皇家的媳妇?这怎么说?!”彭瑾惊愕,他们家可从来没有想过将暖暖嫁入人际关系复杂、争斗颇多的皇家。

    “听约瑟芬先生的意思,圣上亲口告诉他,原本有意让暖暖嫁给他的某一位适龄皇孙的。”刘识叹道,“约瑟芬先生为了报答,也为了‘补偿’圣上的‘损失’,这才将泉州的航海利益全部出让。”

    彭瑾目瞪口呆,半晌,讷讷感叹道:“没想到咱们暖暖还差一点就做了皇妃,呵呵……”

    “也未必尽然。”刘识却摇头笑道,“或许圣上只是动过一时的念头,并未确定,否则,何以暖暖及笄都快半年了,也不见圣上有任何举动或是暗示?”

    彭瑾再次目瞪口呆,半晌,摇头感叹道:“真是帝王权术……”

    见缝插针地捞取利益啊!

    “这是必然的。”刘识一脸平静地说道,“将近海的利益都交到一个洋人的手里,你觉得圣上会放心吗?即便是没有这桩亲事,圣上也会寻其他的机会将权力收回来,至少,是大部分地收回来。”

    只是,那或许就没有让约瑟芬先生主动奉上显得好看,也花费更少的利益——不过是一张赐婚的圣旨嘛,在太熙帝那里还真不是个事儿!

    “不过,这些事情,就不要让孩子们知道了,免得影响他们成亲高兴的心情。”刘识嘱咐彭瑾一句。

    这也是他和约瑟芬先生达成的共识。

    彭瑾点点头,她也不想自己的女儿因此而内疚,既影响成亲时的欢悦幸福,也可能致使她将来在夫家处处忍让别人,过得不舒心快意。

    然而让刘识和彭瑾诧异的是,刘湛和刘澈得知太熙帝赐婚长姐和约翰的消息之后,向夫子请假匆忙回了一趟家,然后在只有父子两人时,刘湛语出惊人:“父亲,为了求得这张赐婚的圣旨,约瑟芬先生是不是出让了许多近海的利益?”

    竟然不是问是不是交纳了许多的珠宝香料!
正文 第649章 有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识被刘湛问得一愣,不由地认真地审视起自己一向稳重的长子来。

    刘湛在刘识的心里,一向是安静稳重、恭谨有礼的,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个一向笑得温良无害的长子,竟然还有这份见识!

    刘湛恭敬从容地站在那里,任由刘识将他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了一遍,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他的脸上,出声询问他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刘湛这才拱手揖让答道:“有道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更何况当今圣上因为倭寇进犯一时,一直有心整顿海防事务,还因此儿任命父亲为钦差大臣,巡防大齐海滨戍所,以图整顿海防军务。

    这些年来,圣上也从未放弃过对海防的整顿,和对陆上边境的重视所差无几,甚至时有过之。

    约瑟芬非我族类,手上却掌控着一支丝毫不逊色于国朝海军的庞大商队,更握有不少远洋的航线,甚至是几乎完全掌控了泉州近海及远海的所有航线,圣上又怎么会放心呢!”

    刘识听完,满是赞赏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刘湛,拊掌骄傲道:“好好好!看来,这宁安伯世子之位,父亲得早点为你请封了!”

    刘识突然这样说,让原本从容指点政事的刘湛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他脸色微红,低声推辞道:“父亲,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因为事关长姐的婚事,所以才和父亲谈话分析时局的,又不是为了宁安伯世子之位才故意卖弄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刘识哈哈大笑,起身拍了拍少年人已然宽厚的肩头,爽朗道,“嫡长子承爵,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更何况,你现在已经有了这个能力!把宁安伯府交到你的手上,我很放心!”

    沉稳镇定、恭谨从容,更难得的是还有一份政治上的远见卓识,尚未立于朝堂就已经能由蛛丝马迹窥见时局帝心,将来由这样的人接替他执掌宁安伯府,待他百年之后,也可以放心无忧了。

    刘识是个有行动力的人,当即将彭瑾和暖暖、刘澈、刘渤母子四人也叫来书房,说了自己的打算:“我准备这两日就上书,为湛儿请封宁安伯世子,你们怎么看?”

    因为决定得很突然,所以大家闻言都愣了一下,旋即又都高兴地拊掌说好。

    刘识又特地问了刘澈:“澈儿,你平日里和湛儿待在一起的时间多,也觉得父亲这样做是正确的吗?”

    刘湛和刘澈是双生子,前后出生不过差了不到一刻钟,刘识有些担心兄弟俩别因此而生了嫌隙。毕竟,有曾经的诚意伯府的刘诚和刘让兄弟两人,为了一个爵位争得头破血流、家宅不宁的前车之鉴在,容不得他不小心谨慎。

    哪怕他明知道孩子们兄弟友善、相亲相爱。

    说到底,都是因为太珍惜这个家了,不忍有任何的不和纷争。

    刘澈也明白刘识为什么会特地单独问他一句,却并因此而埋怨刘识小瞧了他,毕竟,宁安伯府前程远大,世子之位只怕人人都羡慕渴求。

    可是,他除外,他打小就有自己的志向。

    “当然!”刘澈拱手道,“兄长为人沉稳妥帖、恭肃有礼,又聪慧有见识,常得夫子的夸奖。在书院里,也是兄长一直在照顾着我。有兄长承袭爵位,咱们宁安伯府一定能团结友爱、更上一层的!”

    刘识含笑点头,孩子们兄友弟恭,是他们做父母的是极为乐见的。

    确定了这件事情,刘识又问起了两人的课业。

    “湛儿,澈儿,你们过几天就要从栖霞书院结业归来,在家准备来年开春进国子监继续求学之事,有没有筹划好要跟随哪位夫子,都学些什么?”

    刘湛拱手答道:“古人讲求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孩儿想要跟随大儒张琰先生读书学道理。”

    刘澈却顿了顿,才颇有些不安地拱手道:“孩儿想,想跟随阮正刚夫子学习。”

    刘澈此话一出,大家都是一愣。

    阮正刚如今在国子监可是鼎鼎有名,却不是因为他学问做得好,而是因为他精通于造船业,又有着丰富的海上航行经验,是太熙帝有意整改大齐海防之后,新近遴选以充入国子监任教的夫子。

    刘澈愿意跟随阮正刚学习,也就是选择将来和阮正刚一样,做一个船师。

    虽然太熙帝如今重视海防事务,但是船师的话,在时下到底还是地位很低的工匠……

    所以,刘澈说出自己的抉择之后,才会如此地不安紧张。

    可是,他紧张了许久,却并没有等到父母的劝阻甚或是呵斥,只有轻轻的一句问话:“你真的想好了吗?”

    刘澈心中大喜,慌忙点头,一脸坚定地说:“孩儿想好了!从在泉州时起,做一个优秀的船师,就是孩儿的志向!”

    刘识和彭瑾相视一眼,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神情。

    确实,那时候的刘澈不过两三岁的模样,却已经对于各类船只模型极为感兴趣了。而这些年来,刘澈的兴趣爱好也一直都没有改变。

    “既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那父亲希望你将来能够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船师,不负今日的志向!”刘识站起身来,鼓励赞许道。

    刘澈激动得握紧了拳头,也忘记答话了,只是一个劲儿地猛点头来表达自己的决心。

    一旁的暖暖见了,想到当初彭瑾说过的,他们做父母的努力大半生,不过是为了让他们这些孩子能够自由地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不由地心生感动,默默地红了眼眶。

    做船师啊,只怕是稍有点家底儿的父母都不会让孩子“自甘堕落”,选择这条路,给家人抹黑吧。

    可是他们的爹娘,却只在乎这是不是刘澈心里真正的抉择!

    此生能够这样挚爱他们又开明的父母,真是他们姐弟四人的幸运!

    才刚五岁的刘渤,还分不清楚什么是志向,也在一旁凑热闹,欢呼道:“我要吃好吃的!我要骑马!我要打架……”

    把大家逗得乐得不行。

    小小的孩子虽然调皮了一些,也时常让人头疼得厉害,心地却很宽厚善良。又是家中的老幺,大家也愿意纵着他玩闹。

    晚饭后,刘识和彭瑾坐在院子,看着深蓝的天幕上那半圆皎洁的上弦月,听着院子里深秋夜里断断续续的虫鸣,说起孩子们的事情,觉得安稳踏实,人生美满,后继有成,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全文完)

    pS:会有孩子们的番外哦,还有以前欠大家的林允和小九妹的番外~
正文 允你一世佳歌(1)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秋意深浓,黄花满地。

    王佳正在靠躺在后花园里的秋千架上,微眯着眼睛,任由小丫鬟有一下没一下地推着她,安闲自在,像一只随意翩跹的蝴蝶。

    用来覆面的丝帕也随着来回的轻荡落了下来,又被王佳一伸手,敏捷地捞住。

    “什么时辰了?”娇脆的少女的声音,因为方才的半睡半醒而染上了一层慵懒,甜甜软软的,如一阵和煦的春风轻轻地拂过。

    “回九小姐,已经申正时分了。”小丫鬟恭敬地答道。

    王佳原本自然微伸的双脚便点在地面上,止住前一刻还在晃晃荡荡的秋千,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少女柔媚的身姿便和那秋日的蝴蝶一般舒展,相映成辉。

    “走吧,免得误了和祖母约定的时辰。”王佳活动活动久坐而有些麻木的身体,在丫鬟的簇拥之下,缓步去了祖母的日常礼佛念经的小佛堂。

    佛堂原本是尚书府的一处极小的宅院,正因为其小,才被王老夫人权作佛堂来礼佛念经。

    王家是大族,三代以内又不曾分家,是以人口极为繁多,哪怕尚书府一建再见,还是显得不够宽敞。

    王老夫人不愿与子孙争利,原本是打算在主院里随便寻个小屋子来做礼佛念经的佛堂,可是王尚书却因为年轻时得了风寒未曾及时医治,落下了病根,每到寒冷时节,或是闻到浓郁的香味,就喘不上气来。

    不得已,王老夫只得寻了这处只有一间正房带两间二房的小院子,辟做佛堂,也方便家中的其他妇人礼佛敬拜。

    王佳到达小佛堂的时候,王老妇人正好读完一卷经书,虔诚地上了三支香,准备起身出来。

    见王佳过来,王老夫人便催促她给菩萨上香,拜求菩萨给她寻一门好亲事。

    至于王老夫人口中的好亲事,自然是林侍郎家里的独子——林允。

    王佳踌躇了片刻,乖巧地点头应下,燃了三支香,对着菩萨认真地叩拜之后,将香插进香炉。

    其实,对于这桩亲事,她并不觉得有多欢喜,所以上香拜求一说,她其实并不敢苟同。

    不过,顺手做件小事,能让长辈开心,她还是觉得挺值的。

    王老夫人满意地笑了,拉了孙女儿的小手,轻轻地拍了拍,满脸带笑地说道:“你祖父原来就夸赞林允是个好孩子,可那是林允已经订了亲,咱们也就没有往这件事情上想。这一次,是刘家人先不义,抛弃林允在前,白白错失了这么一个好女婿!”

    王佳看着祖母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模样,在心里撇撇嘴,那林允是比别人多长了一只眼睛,还是有三头六臂的怎么地,惹得祖父和祖母这么喜欢他!

    更何况,这只是祖父和祖母一厢情愿的想法,人家林允那里可还没有应下呢!

    心里这么想着,小嘴便微微嘟了起来。

    王老夫人见孙女不以为然,便慈爱地笑笑,拍拍她的手,对她说:“好了,这件事情以后再说。一会儿陪祖母去园子散散步,顺便把你培育的那盆墨菊搬到前院书房里去,你祖父眼馋它许久了。”

    王佳闻言便噗嗤一声笑了,挽住王老夫人的胳膊,娇声笑道:“祖父也真是的,明明闻不得浓郁的花香,却偏偏还惦记着我的墨菊!”

    “墨菊香气淡雅清远,只要不趴在上头用力嗅,有什么关系!”王老夫人爱怜地抚了抚王佳的发髻,将上头的珠花扶正,又细心地将两鬓垂着的青丝也理顺了。

    王佳却想到祖父趴在墨菊上嗅香气的模样,不由地咯咯笑了起来,往王老夫人怀里偎了偎,蹭乱了耳边的青丝。

    王老夫人便又是无奈又是爱恋地笑骂道:“真是一只猴儿,刚刚替你整理好的头发,这会儿又被蹭乱了!”

    “在祖母面前,有什么要紧的!”王佳娇笑着撒娇。

    王老夫人便露出宠溺而无奈的笑来,任由王佳半挂在她的胳膊上,祖孙二人说说笑笑地出了佛堂,搬了墨菊,一路往前院书房而去。

    路上见了人,王佳少不得又被婶婶和堂姐妹们嫉妒腹诽一番,面上却一个个都笑盈盈的,没人敢指责王老夫人的偏心。

    在尚书府,九小姐王佳是王尚书夫妇最宠爱的孙女,没有之一。

    过了二门,踏进前院,王佳便收起了先前的嬉笑烂漫,姿容娴雅端庄,小小年纪的倒也显出几分世家贵女的风范来。

    前院不同于后院,难免会碰上管事或是客人之类的,贞静端庄才是该有的仪态。

    王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伸手将王家的珠花整了整,青丝理了理,还将方才挎着她的胳膊上衣袖的褶皱给抻平了。

    王佳见了不免撒娇:“祖母今日总是替我整理仪容,虽然来的是前院,但是见的是祖父,有什么关系~”

    王老夫人目光深沉,教育道:“见你祖父就能蓬头垢面了?你这孩子!”

    蓬头垢面?不至于吧!哪里有这么夸张!

    王佳在心里嘟囔两句,挽着王老夫人愈发地亲近了,只有真心疼爱她的人,才会这样关切提点她。

    路上碰见管事或是小厮,见了王老夫人和王佳祖孙二人都恭敬地行礼问安。

    正在书房里同林允对弈的王尚书,闻言心中一喜,面上却蹙了蹙眉头,抱怨道:“这会儿我正在会客,她们跑来凑什么热闹!”

    林允便要起身回避。

    “算了,咱们两家也算是世交了,你和九儿也不是没有见过,不必回避了。”王尚书摆摆手,朗声吩咐外头的祖孙俩进来。

    王佳不曾料到林允也在书房里,乍一见之下难免有些呆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在王尚书介绍之后,向林允屈膝行礼。

    林允忙拱手还礼。

    “我和九儿想着你惦记这这盆墨菊,就赶紧给你送过来了,不曾想你还有客人!”王老夫人面露为难地解释道。

    王尚书摆摆手,道:“罢了,都不是外人,也不用如此计较。”

    一句话,就这样将一对年轻男女都留了下来。
正文 允你一世佳歌(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尚书又扭头对林允说道:“正好贤侄也在,也来看看九儿培养的这盆墨菊品相如何?”

    既然王尚书问了,林允就不好再回避,于是便恪守君子风仪,温和有礼的眼神落在那盆墨菊上,夸赞道:“彭泽归来日,缁尘点素衣。乌沙漉酒后,挂在菊花枝。墨菊本就不易得,更何况是品相如此上乘,实属难得!九小姐果然蕙质兰心、聪颖过人!”

    王尚书和王老夫人见林允如此夸赞王佳,心里都高兴极了,不住地点头。

    王佳却在心底冷嗤,十分不屑林允应付场面的客气话,面上却极谦逊地答道:“林公子谬赞,实在是愧不敢当。”

    王尚书和王老夫人见两个年轻人互动良好,愈发地欢喜了,有心想借由这盆墨菊让两个孩子多相处一会儿,可是正要开口,王佳却已经主动请辞了:

    “既然祖父和林公子有棋局未了,那孙儿就先告退了。”王佳瞟了几案上未了的残局一眼,“懂事体贴”地说道。

    王尚书已经奔到嗓子眼儿的话,不得不咽了下去,挥手放王佳离去,又丢给王老夫人一个眼神。

    林允这里尚未说动,若是自家孙女那里又有意回避,那这桩亲事可就难成了,他不愿意错过林允这个优秀的孙女婿,可也不愿意孩子被迫在一起,成了怨偶。

    王老夫人会意,轻轻地点点头,跟了上了去。

    恭送王老夫人离开的林允却长舒了一口气,方才王佳一出现,他就明白了王尚书的意图,心里一直紧张又无奈着呢,连眼神都不敢落在王佳的身上,难免让两位老人起了误会,继续撮合。

    幸好王佳机敏,及时寻了借口离去,否则他这会儿连手都不知道该摆在哪里了。

    刘惠的事情刚过,他还没有调整好心情面对以后的亲事,所以,还是暂缓一缓吧。

    心不在焉地下完了一盘棋,林允起身告辞。

    一回到林府,就被母亲叫去问话:“怎么样?见到王家的九小姐了吗?”

    林允愣了愣,这才明白,这桩亲事两边的长辈只怕都通过气了,只剩下他们两个当事人还被蒙在鼓里,于是无奈地一笑,不答反问:“母亲什么时候计较的这门亲事?”

    林夫人也不隐瞒,笑道:“前两日上香,我遇到了王老夫人……”

    然后你情我愿、一拍即合,两边的长辈便默认了这桩亲事,只是最后的决定权他们还是决定交给两个孩子,免得勉强造就了一对怨偶,可就好心办成了坏事情了。

    “母亲,我是真心不想耽误九小姐。”林允交底儿道,“和刘家的事情才刚了结,我自己还没有准备好重新议亲,这个时候匆忙定下和九小姐的亲事,对她并不公平。”

    林夫人叹息一声,苦苦相劝道:“可正因为有刘家的事在前,所以王尚书的这份心意才难能可贵!这些年来,你父亲也多亏了有王尚书照拂。既然他们家有心……”

    “母亲,我可以用自己的亲事来报偿王家的恩情,但是九小姐呢,她又何其无辜!”林允无奈打断林夫人的话,“我今日见那九小姐为人端庄娴雅,又体贴知意、蕙质兰心,这样好的姑娘,总不能被我拖累。”

    要不是王佳看破了王尚书和王老夫人的意图,及时寻了借口离开,只怕他还得留在书房煎熬一会儿呢!

    林夫人却只听到了林允夸赞王佳的话,心中一喜,顿时耐心哄劝道:“好好好!不急在一时,不急在一时!”

    只要林允对王佳满意,就不愁这门亲事不成!

    林夫人把林允对王佳的夸赞透给了王老夫人,王老夫人便开始极力游说宝贝孙女。

    在林夫人和王老夫人联手,一而再再而三地促成两个年轻人的各种“偶遇”的情况下,时间久了,林允和王佳渐渐地都被迫接受了双方长辈的安排,对此事睁只眼闭只眼了。

    但或许正是这种相似的无奈的情怀,竟然让两个年轻人渐渐地对对方生出了好感来,从一开始的同病相怜,到后来的融洽相处,再到最后两人都未曾体察到的微微泛出的情意。

    直到来年的深秋,两人被家人安排在大觉寺上香再次“偶遇”之后,意外偶遇了怀孕后前来上香还愿的刘惠。

    王佳看到刘惠走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看向林允。

    大约是这段时间两人相处得还算融洽,所以林允一瞬间的色变并没有有意躲避王佳,也因此而刺得王佳眼睛微微泛疼,心中些微泛酸。

    王佳想,她这是落入情瘴了。

    而落入情瘴的人往往会因为外界刺激而做出不合理的举动来,为了防止自己一会儿也做出这样惹人笑话的举动来,王佳率先落落大方地起身告辞,将这件事情交给了林允自己去决断。

    如果林允对刘惠尚未断情的话,那她或许会亲手结束这门亲事吧。

    先前她不爱林允,所以觉得只要两个人能相处融洽,就能成就一门美满的亲事;可是现在她动了心思,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女人一旦对男人动了真情,就会变得极端自私起来,容不得任何人来分享争夺分毫。

    可是,王佳没有想到,林允很快就追了上来。

    “对不起。”

    这是林允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他才发现,自己最终爱的还是刘惠吗?

    就在王佳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也做好了受伤一回的准备之后,林允又满是愧疚还有怜惜地说道:

    “我不该因为自己过往的私事而影响到你我未来的生活。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

    问得小心翼翼,忐忑不安。

    王佳一瞬间脑袋里只剩下了这一句话,她听见自己说“好”,面上似乎也依旧是一派端庄娴雅,然而心里却翻涌着自己才知道的喜悦、激动、委屈和向往。

    她看见对面的林允因为她的这一个字而露出欢悦的神情,然后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第一次和她说起了有关刘惠的过往,说起那些年少不知情的悸动,得知真相后的伤痛,还有堪破过往的清明。

    “已经过去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改变。但是今后的每一天,我都会为了你,为了我们而努力!”林允温声细语、掷地有声。

    王佳听见自己依旧只说了一个字——“好”,可她心里明白,从今后,她会将身心都交给眼前的这个男人,和他过好余生的每一时,每一刻!

    pS:关于王佳和林允的番外,写到这里亲们觉得怎么样啊?
正文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1)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清晨,凉雾,京城,离别。

    马车粼粼地驶向远方,将距离越拉越远。

    一种陌生的悲伤、怅然、酸楚,瞬间就侵袭上少年明朗的心头,萦绕不绝,挥之不去,沉重而阴郁。

    直到这一刻,约翰才蓦地明白,暖暖之于他,并不仅仅是一个邻家妹妹那么简单,他希望此生能够永远和她在一起,不要分开。

    这种热切的期盼,让他冲动地探出马车,用力地挥动手臂,发誓般地承诺道:“我一定会回来了!”

    他看见暖暖用力地挥手回应他,不,应该是他们,姐姐、妹妹,还有他。

    他放在心上的小姑娘还不知道,他这句话真正的意义。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此次返回故乡,前程未卜,归期难定,他不想出了什么意外,再耽误了暖暖。

    他喜欢她,非常非常喜欢,所以也衷心地希望她能够幸福,不愿意自己的这份感情在临别之际成为她的负累。

    马车越走越远,他们一路向东南疾行,在天津港换成船只,又一路扬帆南下到泉州,和家乡的船队会和之后,再一起返回那在他记忆中已经淡薄得只剩下一个名字的故乡。

    大齐的海岸线越来越远,海滩上高耸的椰子树渐渐地不见了踪影,四周都是蔚蓝的大海在起伏奔逐。

    约翰觉得心里空空的,又似乎满满的,酸酸涩涩胀满胸口,才刚离开,他就开始思念大齐,思念他默默喜欢了许久而不自知的小姑娘。

    往后的日子……

    约翰对着蔚蓝的大海长叹一声。

    当深夜袭来,万籁俱寂,内心的思念在疯长,很快就挤满了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来,似乎不干净找个出口宣泄出来,他就被会撑爆了一般。

    于是,约翰点起蜡烛,拿出纸笔,将它们倾泻在纸上,成为一篇篇明媚而忧伤的文字,来感怀他生平第一次的相思爱恋。

    从今后,不管风雨坦途,他都告诉自己要勇敢面对,快速走过,节省时间,再去看一眼自己喜欢的姑娘。

    所以当他得知,因为姐姐凯特机缘巧合嫁给了威廉伯爵,更因为此次回乡带了足够的财富,还有强悍的商队,可以在家乡立身,跻身上层,所以父亲和母亲决定长住家乡,不回大齐时,整个人都懵了。

    不回大齐,那怎么行?!

    先不说他对于家长其实并没有什么归属感,身处其间反而有种格格不入的彷徨无奈,就单说暖暖,他怎么舍得就此放下。

    才刚明白自己的心意就是离别,如果不努力一把的话,他一辈子都会遗憾的!

    约翰踌躇几日,最终决定向父母坦白心迹。

    “如果父亲和母亲觉得要长住家乡的话,那还请允许孩儿随船队走一趟大齐。”约翰恳请道。

    或许暖暖会拒绝他,但是如果连争取都不争取的话,那他会后悔终身。

    约瑟芬夫人叹息一声,缓缓道:“我早就猜到,你对暖暖只怕别有心意。只是先前担心说出来,挑明了,反而会让你心里想得更厉害,或者,更痛苦,所以才一直都没有提。

    你可想清楚了,以宁安伯府在大齐的身份地位,可不是我们这样的商户能够高攀得起的。更何况,大齐人都歧视番邦人,咱们在大齐生活那么多年,你还不明白吗?

    你觉得,宁安伯和夫人能将唯一的宝贝女儿暖暖,嫁给一个做生意的洋人吗?”

    约翰顿时脸色煞白,可是少年的执拗让他坚决请求道:“愿意不愿意,是他们的事情;去不去争取追求,是我自己的事情。如果连尝试一下都不敢,就这样放弃的话,母亲,我会抱憾终身的!”

    约瑟芬夫人看着儿子执拗又痛苦的脸色,哀叹一声,看向丈夫,等他劝说儿子,并且做出最后的决定。

    “你让我好好地想一想。”约瑟芬先生看着满脸祈求的儿子和无奈的妻子,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约瑟芬夫人和约翰母子俩见状,都不敢出声打扰他,屏声敛气地等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终于,约瑟芬先生手掌轻拍在桌面上,下定了决定:“那就,择吉日返回大齐吧!”

    他征服海洋的少年壮志,如今已经算是实现了大半,余生他也不想躲在家里做个悠闲的富翁。

    广阔无际、变幻莫测,拥有着无数的神奇的大海,才是他该存在的地方!

    而现在,他的儿子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就跟年少时的他一样,怀揣着一个想想就让人激动不已的梦想,已经实现梦想的他,如今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儿子过他自己想过的生活,追求他爱慕的姑娘呢!

    约瑟芬夫人闻言面露愁容,小声问道:“那凯特怎么办?把她一个人丢在家乡吗?”

    凯特已经出嫁为人妻,有了自己的丈夫和家庭,很快还有会自己的孩子,肯定不能抛弃一切,跟随他们再次远航返回大齐的。

    要是选择回大齐的话,一家人从此就要分隔两地,一生或许都未必能见上几次了。

    “凯特已经出嫁成为别人家的人了,我们就是想带也带不走了。”约瑟芬先生虽然也难舍女儿,但是男人到底比女人想得开一些,劝说道,“咱们给了她足够的丰厚陪嫁,威廉伯爵又真心爱她,不会苛待她的。”

    顿了顿,见妻子脸上的哀愁并不少减,约瑟芬先生又劝说道:“而且,我看大齐的皇帝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未必甘心只守着大齐一隅,固步自封。大齐现在的对外朝政,已经初初显示出海纳百川、包容并蓄的势头。将来,有机会穿针引线的话,两国互通使者,威廉伯爵和凯特就是最好的使者备选!”

    约瑟芬夫人听丈夫这么说,脸色才稍稍好一些。

    虽然大不列颠和大齐互通使者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但是有了这个念想,她心里也能好过一些,不至于想到此生母女再难相见几次,就心疼得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正文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下定了决心,择好了吉日,约瑟芬远洋海上商队再次起航,返回大齐。

    凯特哭红了眼睛,但是在丈夫的细心安慰下,也渐渐地走出了哀伤,欢喜地迎接肚子里的新生命。

    而远洋海上商队按照原路返回,一切都很顺利,比离开时用了更少的时间,抵达大齐东南海域。

    原本船队是要继续北上前行的,但是约翰在此时听闻了一则传说,怎么都不肯走了。

    春秋铸剑名师欧冶子呕心沥血,以女祭剑,穷尽一生铸造出来的名剑青冥,曾在此片海域的一个小岛上出现过。

    约翰一直都记得当初在泉州之时,暖暖感叹名剑多已失传时的遗憾,还有渴望能寻到一枚古代名剑的热切,现在,他有幸碰上了,说什么也要去探一探真假。

    暖暖及笄在即,他希望自己能够送她一把渴望已久的名剑为礼物,来庆贺她一生之中极为重要的成人礼,实践自己当初在泉州为她寻一把名剑的诺言。

    海上风高浪险,小岛无数散落,要想在其间找到一把散落的剑,是何其艰难。

    这一次,不论是约瑟芬夫人,还是约瑟芬先生,甚至是年纪尚幼的伊丽莎白,都不同意约翰以身犯险,就只是为了一把传说中可能存在的名剑。

    但是,约翰又一次表现了他少年的执拗,任大家怎么劝说,都不肯回头。

    不得已,约瑟芬先生只能以全面熟悉此地的海上及岛屿情况为由,开解自己,也劝说商队暂且停留。

    一个小岛一个小岛地搜寻过去,这是一项十分浩大的工程。

    好在有约瑟芬先生提前的解释在,大家一起分头行动,根据那些传闻有选择地到海岛上去搜寻那把或许并不存在的古代名剑,进展倒也顺利迅速。

    那么幸运,最终锁定了传说中那把古代名剑可能流落的小岛。

    那么不幸,搜遍全岛都没有见到。

    那么幸运,最终得知名剑曾在海岛附近的海域出现过。

    于是约翰不顾众人的阻拦,亲自潜下海底,探寻名剑的踪迹。

    那么不幸,一日约翰下海之后,海上突然风浪大作,浪头飞涌上高高地崖石,似要将山崖打落。

    约瑟芬先生和夫人吓坏了,将伊丽莎白留在小岛上的营地内,夫妇两人相携奔到海边寻找约翰。

    商队的老船工也帮忙一起寻找,但是约瑟芬先生却不能要求他们下水去寻找解救约翰,心里忧惧焦急得一向沉稳镇定的他,踉跄着在海边一遍又一遍地呼喊儿子的名字。

    可是一声声的呼唤还未传出多远,很快便又被呜咽的狂风撕碎,消散不闻。

    约瑟芬先生第一次觉得,人生一片晦暗,沉重胜过眼前的狂风压境,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直到暴风渐止,大家还是没有找到下海的约翰的踪迹。

    约瑟芬夫人吓得几乎瘫软在地,要不是早知海上艰险,又见过不少的风浪,她这会儿几乎要吓得背过气去。

    “先回营地吧。”约瑟芬先生强忍着焦灼不安,扶着妻子,率领众人,艰难地朝营地走去。

    可是还未到营地,远远地就见伊丽莎白狂奔了过来,口中还高喊着:“哥哥回来了!哥哥回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慌忙奔了过去。

    只见约翰浑身湿漉漉地躺在草垫子上,脸色发白,嘴唇冻得泛紫,怀里正紧紧地抱着一把古朴的黑色长剑。

    约瑟芬夫人当即就扑过去大哭起来,一直强压着的惊惧担忧,像是终于找到宣泄口的洪水,滔滔而下。

    幸好约翰只是浸了水,着了风,一时浑身发冷僵硬罢了,并没有其他的问题,泡一桶热水澡,喝一大碗姜汤,暖了手脚脏腑,人就渐渐地精神过来了。

    “你这孩子,不管不顾地去寻找什么宝剑,有没有想过我和你父亲会担心!”约瑟芬夫人事后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埋怨责备约翰。

    约翰歉然道:“对不起,母亲。我原本也不知道会起这样大的风浪,要不然,我也不会贸然下海去寻这把青冥宝剑的。

    我刚寻到宝剑,还来不及庆幸,就碰到了骤然而至的飓风大浪,只能竭力挣扎,从避风口挣扎上岸,一路挪回了营地。一见到伊丽莎白,整个人就懈怠下来,我这才力竭而倒的,让父亲和母亲,还有大家担心了。

    真是对不起!”

    约瑟芬夫人明白,自家儿子一向是分得清轻重的,这话定然不是用来安慰她的,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你追求暖暖我们都很支持,但是,你也要保重自己才是啊!”

    否则,命都没了,还怎么去追求心爱的女孩子。

    约翰难得羞涩地红了脸颊,闷闷地点头应下,还不忘记叮嘱约瑟芬夫人:“母亲,这件事情,你们千万不要和暖暖说起。”

    暖暖一向是个善良的女孩子,他怕暖暖知道后会内疚,更不想暖暖因为内疚而冲动做出什么许诺。

    他要的不是感激,而是同样欢悦于对方的纯粹的情感。

    约瑟芬夫人叹息一声,点头应下。

    真是个傻小子!

    为了一把名剑,为了一个心愿,一个诺言,差点连命都搭上去了,却还不愿意心爱的姑娘承他的情……

    休整两天,待约翰重新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商队便启程继续北上。

    还好,一路紧赶慢赶,赶上了暖暖的及笄礼。

    约翰一路激动而忐忑,在数年未见的暖暖面前,珍而重之地献上了自己为她准备的及笄贺礼——那把他用尽全力寻找回来的青冥宝剑。

    看见心爱的姑娘手捧贺礼的欢悦激动,约翰突然觉得,这一切的努力都值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更大的煎熬。

    他有勇气向刘识坦白心声,却没有勇气向暖暖表白心迹,他害怕被拒绝,更害怕自己的这份情意成了暖暖的负担。

    他日夜煎熬,苦苦相思,终于在秋来果熟,相约到大兴田庄摘果子时求来了转机。

    pS:明天发新文《娇悍》,一个重生娇软妹子的彪悍人生。

    注意,这不是愚人节玩笑!这不是与人玩笑!这不是愚人节玩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正文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3)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他借由摘果子的往事,向暖暖说出那些誓言一般的“闲话”时,天知道他用尽了此生最大的勇气。

    可是,暖暖却被他的深情给吓跑了。

    两天的避而不见,急切回京后的杳无音讯,每一样,都让约翰觉得自己的心像是在油锅上煎灼,艰难于呼吸视听。

    他不断地请求催促约瑟芬夫人去探一探暖暖的意思,探一探宁安伯府对于这桩亲事的意思。

    先前暖暖不知道他的心意,他还可以骗自己再耐心地等一等;可是现在暖暖已经明了她的情感,他感觉整个人就像是闷着的火突然间燃烧了起来,怎么都控制不住,急切地想要知道暖暖的决定。

    约瑟芬夫人却只是劝他耐心地等一等,再等一等。

    彭瑾突然提出回京,又一路匆促而别,显然是暖暖意外得知约翰的心意,她急着想要保护暖暖,让两人暂且分开冷静冷静,约瑟芬夫人又怎么好在这个时候前去催问呢。

    眼见着约翰每日里都生活得痛苦煎熬,人也迅速地消瘦了一大圈,过了几日,约瑟芬夫人不得不硬着头皮登门造访。

    然而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彭瑾答应了这门亲事,并且除了要善待暖暖的要求,其他什么苛刻的条件一概没有提。

    约瑟芬夫人高兴得连连答应,她原本以为碍于他们洋人的身份和两家悬殊的地位,宁安伯府会有许多苛刻的要求呢!来不及和彭瑾细说,约瑟芬夫人就赶紧跑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翘首苦盼的约翰。

    看着儿子得了消息之后高兴得手舞足蹈的模样,约瑟芬夫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等约瑟芬先生求来了赐婚的圣旨,婚事大定,大家更是高兴极了。

    只是,对于如数奉上泉州航线一事,约瑟芬夫人多少有些心疼,那些都是丈夫辛苦拼搏得来的,是他生平的志向所在,就这样为了一张圣旨就全部呈上,未免有些可惜。

    “你知道什么。”约瑟芬先生仔细教妻,“大齐的皇帝是个圣明的君主,可也是重权的君主,他几次三番地整顿海防军务,又怎么会放心将泉州海上的领地和珍宝一直都放在我们手上。与其等他找借口来收回,倒不如咱们自己主动奉上,既能消除他的疑虑,也能给孩子们的婚礼增加几分体面。”

    约瑟芬夫人恍然大悟。

    “等暖暖过了门,你可不许因为这件事而对她有什么不满。”约瑟芬先生怕妻子想不明白,特地交付一句,“本来就是咱们一家人高攀,约翰又极其看重暖暖,你可不能因为这些杂事影响两个孩子的恩爱美满!”

    约瑟芬夫人娇嗔道:“是你的儿子和媳妇,就不是我的了?真是的!说的就像是我不心疼他们两个似的!”

    约瑟芬先生哈哈大笑,少年夫妻老来伴,这些年来没有妻子的默默支持,他或许也做不到这一步。正是因为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才生怕做长辈的自以为是为了孩子们,处处插手,结果却影响了孩子们的生活。

    事实正像是约瑟芬先生预料的那样,除了当年赐下的圣旨,三年之后,等到暖暖满十八岁出嫁时,皇宫里赏赐了许多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等物,有给宁安伯府添妆的,也有给约瑟芬一家道贺的,风光排场极了。

    整个京城都被太熙帝的慷慨恩宠惊呆了,再也没有人敢当众议论这桩亲事的“不合常理”,只剩下了慢慢的羡慕。

    可只有两家当事人明白,太熙帝用一张赐婚的圣旨换来的不仅有数倍于这些赏赐的宝物,更有泉州海域源源不断的生财之路。

    不过,钱财都是身外物,人活一世,如果为钱所奴役,死守着眼前的既得利益,而舍不得拿它们换取更想要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呢!

    所以对于这件事,两家人都看得很开。

    合八字,择吉日。

    六月初十,宜嫁娶。

    这一天,天还未曾大亮,满京城的人都已经早早地起来,想要来看一看大齐建国以来,不,应该说是自古以来的第一桩由皇帝降旨赐婚的洋人和伯府贵女的婚礼到底是何模样,到处都是一片热闹喜庆。

    当初两家人担心的那些议论和嘲讽都没有出现,只有满满的羡慕憧憬,无尽的热闹欢庆。

    暖暖这时才紧张起来,她抓着彭瑾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可结果说的都是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

    彭瑾见暖暖紧张得厉害,便吩咐一会儿再上妆,将暖暖揽在怀里,强忍着心酸不舍,柔声地一遍又一遍地和她说着让她紧张忐忑的婚礼细节。

    看着暖暖不时地点头,又不时地摇头的忐忑模样,彭瑾轻轻地抚摸暖暖柔顺黑亮的头发,扬起嘴角,安抚道:“记不住也没有关系,到时候喜娘怎么说,你怎么做就行了。也不用担心出差错,我的暖暖,怎么坐都是个有福气的!”

    语气里满是吾家有女已长成的骄傲。

    暖暖点点头,突然将想到往后嫁到别人家里,再也不能像现在一样窝在彭瑾的怀里撒娇了,心里一酸,眼睛便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也染上一层潮意:“娘亲~~”

    彭瑾不忍再看,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会掉下眼泪来,将暖暖揽在怀里,悄悄地眨去了眼中的泪水,这才别开脸,吩咐给暖暖上妆,免得误了吉时。

    暖暖成亲,嫁的又给一个喜欢她、爱护她的人,还有爱护她的公婆姊妹,她作为母亲应该高兴才对!

    彭瑾深吸一口气,止住满腹的酸楚不舍,将屋子里的一切都交给全福太太,起身出去忙碌了。

    屋子里丫鬟婆子喜娘来回穿梭,很快陷入了一片忙碌。

    等到约翰来迎亲时,一切才算是收拾妥当。

    暖暖听着外头一次次的催妆,站起身来,对着刘识和彭瑾深深下拜。

    此一别,女儿就是别家妇。

    刘识和彭瑾紧抿下唇,微微别开脸去,眼圈都是红红的。

    pS:新书《娇悍》已经通过审核,尚显瘦弱,需要亲亲们的爱护,点击、推荐票、收藏什么的,统统冲我砸过来吧!爱你们!(づ ̄3 ̄)づ
正文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4)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喧天的锣鼓和爆竹声震彻京城上空,红红喜庆的纸屑几乎铺满了整条王府街巷。

    刘识和彭瑾一向为人低调,但是前有甚至赐婚,后有皇家添妆,他们就是想低调都不成,婚礼办得越隆重喜庆,就越能表现出皇恩浩荡,以及他们的感激。

    一身大红喜服、头戴礼帽的约翰,紧张地那个在喜娘的搀扶下越走越近的女子,手心里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虽然亲事定下了三个年头了,但是他每每想起来还都激动得像是刚刚得到允婚一般,更别提眼前的放在心里默默喜欢了许多年的姑娘,正一声凤冠霞帔地款款而来,从今后只为他一人绽放自己的娇媚了。

    眼见着那朵红云越来越近,约翰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从今后,他和暖暖就要携手一世,共享这世间的繁华美景,共担这世间的风雨险途。

    红袖添香,逗弄孩子……

    呃,他似乎想错了。

    成亲才刚三月,约翰看着前面那个纵马疾驰,一路向东南方向奔去的女子,又回头看看已经逐渐消失在他们身后的京城巍峨的城楼,一时还有些回不味儿来,他们明明是打算去郊外骑马闲游的,怎么这会儿却一路直奔天津港而去。

    “喂,快一点,再慢你可就要赶不上我了!”暖暖说话的同时,并没有放慢速度,脸上放肆的笑容让深秋的阳光都灿烂了几分,照亮了整个郊野。

    约翰只觉得自己被暖暖的笑容晃了一下,然后什么计划啊筹谋啊,全部都丢到脑后去了,等他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纵马跟上了暖暖,一面嘱咐她慢一些,小心一些,一面宠溺地抱怨道:“你啊,怎么说风就是雨的。离京出海不是一件小事,你难道都不要和母亲,和岳父岳母他们说一声吗?”

    “我怎么没有说了。”暖暖一面纵马疾奔,一面辩解:“翠翘她们不是回去告诉母亲他们了吗?”

    这也叫告诉长辈了?

    分明是两人刚才忆起泉州,暖暖临时起意,要追上前不久启程前往天津港,准备扬帆南下的父亲,要再回泉州看一看呢!

    他们走之前,只是告诉母亲他们要到京郊溜溜马、赏赏景而已,还约定了晚上邀请岳父岳母一家五口,两家人一起去醉仙楼喝梨花白的纯酿的。

    暖暖见约翰被她的辩解所惊到,一脸的无奈,收紧了缰绳,止住马儿的奔驶,嘟唇娇嗔道:“约翰哥哥要是不同意,那咱们这就回京就是了!”

    约翰无奈,喝止马儿,拉过暖暖的娇软的小手,叹息道:“我要是不同意,能将长贵也打发回去给母亲回话,还说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你啊……”

    要我怎么样疼爱才好呢……

    约翰在心中默叹一句。

    暖暖立刻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收起先前的委屈,得意洋洋地挑眉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约翰一看,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愿意一辈子被暖暖“算计”,算计他陪着她仗剑天涯,做一对逍遥的侠侣,赏遍这世间的美景!

    “对,是我自己说的!”约翰笑叹一声,伸手摸摸暖暖为了方便而束于头顶的发髻,催促道:“走吧,娘子,再晚了,可就赶不上商队了!”

    至于此行的银钱花费、人身安全什么的,约翰摸摸兜里鼓囊囊的银票,看着暖暖腰间挎着的青冥剑,完全不觉得自己需要担心。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一路疾驰,别累到了自己的小媳妇。

    暖暖仰面,发出一阵欢快地笑来,一扬鞭子,一马当先,呼喊道:“约翰哥哥,加油哦,你可别被我给比下去了!”

    “呵,你可别小看我!”约翰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来,一扬马鞭,骏马如离弦的箭一般疾驰而出,直奔前面奔驰的暖暖而去。

    “啊!”暖暖回头见约翰气势迅猛,发出一声惊呼,伏低身子,驱使马儿更加快速地往前疾奔起来,“哼!你也别小瞧了我!”

    暖暖挑衅地回了约翰一句。

    两人哈哈大笑,你追我赶,一路疾奔,冲东南天津港疾驰而去。

    约瑟芬夫人得到长贵和翠翘的回报时,愣了一下,才猛的回过神来,惊呼:“这两个孩子!真是的,我刚派人去宁安伯府下了帖子,今晚去醉仙楼和梨花白的!”

    翠翘笑盈盈地上前,恭敬体贴地开解道:“夫人不用担心。奴婢一会儿就去宁安伯府向伯爷和夫人解释清楚。伯爷和夫人一心盼着爷和奶奶夫妻和美,若是知道他们小夫妻两个感情如胶似漆的,一起去泉州回忆幼时相伴之事了,只会高兴。”

    约瑟芬夫人听翠翘这么说,自己也笑了,低声叹道:“这两个孩子啊,真是的,早些说,和他们父亲一起出发多方便省事,这会儿只怕路上赶路有得辛苦呢!”

    翠翘便笑盈盈地回道:“有夫人这份慈爱,想来爷和奶奶这一路上的风尘劳碌都能减却许多呢!”

    约瑟芬夫人被翠翘逗得直乐,摆手笑道:“你啊,真是生了一张巧嘴!算了,你也不用去宁安伯府和亲家说了,他们两个走了,难不成咱们就不能自己上酒楼吃好酒了?就算是我宴请亲家了!”

    反正她也有好几天未曾见到彭瑾了,这心里还真有些想得慌。

    在京城多年,也结交了不少新的朋友,但是最亲近的,还是曾经在泉州相伴三年的彭瑾。

    想到这里,约瑟芬夫人又忍不住笑骂一句:“这两个孩子倒是会享受!等回头有时间了,我和亲家母也要回一趟泉州,缅怀我们相交的过去!”

    翠翘便凑趣道:“到时候夫人千万要带上奴婢!总听说泉州如何与京城不同,奴婢还没有见过呢!夫人到时候可千万要带奴婢去开开眼!”

    屋子里其他去过没有去过的丫鬟婆子便都笑着凑趣起来,有说要缅怀过去的,有说要开眼的,一时好不热闹。

    翠翘瞅了空子,悄悄退开了,然后支使陪嫁过来的小丫鬟跑去宁安伯府递个信,把暖暖和约翰两人临时起意去了泉州,以及约瑟芬夫人要继续请吃酒的话都传了过去,让彭瑾心里有个底儿。

    回首听着屋子热热闹闹的说话声,还有约瑟芬夫人不时爽朗的笑声,翠翘嘴角扬起,伯爷和夫人得知乡君出嫁之后,上得公婆爱护,下有小姑和顺,更有夫婿体贴爱重、恣意娇宠,日子过得这样惬意美满,一切都像他们希望的模样,肯定会很开心吧!

    pS:三月之前欠大家14章加更,还有三月的月票4章,请假4章,打赏1章,共计23章,因为此书已完结所以放到新书里还哈。

    另外,明天新书冲榜,需要推荐票、收藏、点击、长评等等各种支持,拜求亲亲们~爱你们(づ ̄3 ̄)づ
正文 英雄儿女(1)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嘶鸣的战马,扬起的尘烟,到处是一片紧张压抑,入目所见,皆是一片山石土色裸露的荒凉。

    刘渤对着眼前粗粝的食物咽了口唾沫,这里和京城的太平繁华真是天壤之别,眼前的食物更不能和在家中的珍馐美味相提并论。

    他怎么会想不通,缠着父母要来这边地军营挥洒青春热血,立志建不世之大功的?

    哦,对了,是父亲借由公干,带他去西山大营参观了一番,他被那整齐雄壮的兵马所震撼,又不服气那些光着膀子的精壮的汉子,非要和别人比赛纵马挽弓射箭。

    结果,当然是他输了。

    一个稚嫩的少年,和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怎么能比。

    或许他的骑术射术都不比老兵差,甚至还有些微过之,但是他的对阵经验实在是太缺乏,和那些好友的比赛嬉戏,怎么能和眼前与老兵的对阵相提并论,所以他很轻易地就被老兵实实虚虚的耍了几个花枪,败下阵来。

    但是少年血气方刚,又岂是那么容易服输的!

    所以他一时激动,就立志到疆场历练,等回来之后再与老兵论输赢。

    所以,他不顾母亲的担忧劝慰,一意孤行,来到了这荒凉的边塞,对阵北狄。

    “嘿,新来的,你就这样对着馒头发呆吗?”军营里的老伙夫推了推他,指着外头已经吃完去校场集合的将士们,训斥他,“快点吃完去演练!”

    说罢,老伙夫一面转身去忙碌,一面小声嘀咕:“现在新兵,真是越来越不像样!没仗可打,就一个个的来边地享清福了!连我那小孙女,儿都不如!”

    刘渤自小耳力过人,将老伙夫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脸上顿时热辣辣的,他可不是来享清福的,更不会输给一个小姑娘,否则他当初就接受圣上的好意,直接进入将帅幕帐做亲卫了,而不是更名换姓,从一个小小的马前卒做起!

    用力咽下手中粗粝的馒头,随手舀起一瓢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刘渤一路小跑奔去了校场。

    “诶,你这小子,怎么汤也不喝就跑了?!刚吃完饭就快速奔跑,小心回头肚子缠得疼!”老伙夫听见响动转过身来,看见地上未喝的汤粥,冲已经奔出去的刘渤直跺脚。

    “新兵啊……”老伙夫叹息一句,哼哼两声,“‘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样作践自己的身子,以后有得你受的!”

    果然,到校场演练不过两三刻钟的样子,刘渤就觉得肠胃里翻滚绞痛,额上冷汗都滴下来。

    他咬紧牙关,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认输,不能让任何人小看了自己,一定要赢过老兵……

    意识突然变得模糊,瞬间又彻底断绝,跌入一片浓深的黑暗。

    等到刘渤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照顾他的是那个唠叨他的老伙夫,见他醒来就积蓄絮絮叨叨地教训他:“早就告诉过你好好吃饭,不要狼吞虎咽,吃完就奔跑啥的,你不听,好了吧,现在肠胃绞到一块去了……”

    “不是肠胃绞到一块去了,是肠胃痉挛。”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耐心地纠正老伙夫。

    “随便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叫你是军医呢!”老伙夫没脾气地说道。

    刘渤转头看过去时,就见一个头发用方巾包起的女孩子,约莫十三四的模样。

    没错,虽然女孩子是男扮女装,眉目也显得英气,但是他一眼就识破了她的伪装!

    谁让他家里有个英气不输男孩子的姐姐呢……

    说起这个姐姐,现在已经出嫁了,受苦的终于变成姐夫约翰了,他总算是解脱了,不用总听她唠叨,也不用总被她拿着青冥剑教训!

    哼哼,不就是炫耀她有一把破剑嘛,他早晚会让她明白,他的拳头比什么上古名剑还要厉害!

    这样想着,刘渤对于眼前男扮女装的女孩子既生出一丝亲近,又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保持警惕。

    女孩子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嘱咐了刘渤几句注意事项,就背起药箱准备离开了,临别前交代老伙夫:“爷爷,大将军吩咐了,让你仔细地照顾他,你可别让他再不遵医嘱胡来了!”

    老伙夫好脾气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忙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

    说完,对着女孩子离开的背影小声嘀咕道:“真是的,一个好好的女孩子,什么不好做,偏偏要来做军医……整日里混迹在男人堆里,将来婆家都不好找……也不知道大将军是怎么想的,竟然就同意了?!

    还有这个小子,不过是肚子疼罢了,竟然值得大将军亲自嘱咐!

    唉……这世道……老头子我是越来越看不清了……”

    老伙夫隔得远,自以为声音很小,却不知道刘渤自小耳力过人,将他的唠叨抱怨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一动,忙问老伙夫:“那姑,那军医,是老人家的孙,孙子?”

    老伙夫耳力背,倒没有注意到刘渤话里称呼暗换,点点头,叹息一句,和刘渤絮叨开了:“是啊。她是个苦命的孩子,爹娘去得早,她小小年纪的因为伤心,在灵堂上哭死了过去,好不容易才救活。

    救活之后啊,这孩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也不哭了,也不闹了,直挺挺地睡了两天,起来后就突然跟我老头子说要学医。说是如果她会医术的话,兴趣她爹娘就不会死了。

    她哪里知道,人这个一辈子活多久都是有命数的……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啊……

    她爹娘投身到穷苦人家,得的确实要靠人参吊着的富贵病,就算是她会医术,我们也买不起那么贵的药材啊……

    可是,老头子我就这一个宝贝孙儿,当然舍不得她再伤心下去,于是就咬牙拿出全部的积蓄,给她买了一本薄薄的医书,叫什么什么《伤寒论》的。

    对,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嘿,谁知这丫,小子,学医竟然很有天分,也很有运气,不过学了一个月,就因缘巧合救了大将军的一个亲卫!

    ……”

    pS:今天还是一更,因为新书今天更了六千,一个字的存稿都没有了~~~~(>_<)~~~~

    新书《娇悍》艰难冲榜中,亲亲们如果喜欢,就动动小手收藏一个吧,推荐票什么的也扔来两张,谢谢!
正文 英雄儿女(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然后又不知道她怎么说服了大将军,就留在军营里做了一个军医,还替老头子我求了这伙夫的差事!

    啧啧,要说我这个孙儿,真是一点都不输给男,那些士兵!

    她爹娘要是泉下有知,这回也该瞑目啦……”

    老伙夫说起往事,神情又悲又喜又无奈。

    刘渤听着,想着他往日在父母的羽翼之下过得那些逍遥混账的日子,便觉得惭愧起来。

    一个父母双亡的小姑娘都可以这么坚强乐观地生活,他一个男子汉没道理就这么被一顿饭给打趴下!

    刘渤想着,立刻从床上坐起来。

    “嘿,你干什么?!”老伙夫慌忙按住刘渤的肩膀,要将他按倒继续休息,“新兵蛋子逞强!我见的多了!我可告诉你,亏待了身体,你迟早会后悔的!”

    刘渤从肩上拉下老伙夫的双手,感激笑道:“您放心!我可不是鲁莽逞强!我先前学习过一些内家功夫,这时正好调息休养。”

    老伙夫咿了一声,颇有些兴致地看着刘渤,还一个劲儿地催促道:“你调息你调息!我瞧瞧!”

    刘渤无奈,这个老伙夫真是少见的淳朴,简直就是话唠的老顽童。

    静下心来,刘渤抱元守一,按照刘识教给他的调息的方法吐纳,运行体内真气,感觉到肠胃的不适渐渐消减,浑身渐渐变得暖洋洋的,格外地舒适。

    老伙夫在一旁看着连连称奇,要不是刘渤提前一再嘱咐他不要轻易打扰自己运功调息,只怕他都要忍不住上前掐刘渤一把,看看他是不是跟那些入定的老僧一样了。

    等到第二日老伙夫的孙女来复诊时,刘渤早就又生龙活虎的了,正在营帐里打拳。

    年轻的军医姑娘随口赞了一句:“恢复得不错嘛!果然是年轻,身体底子好!”

    说得好似她是那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似的,老气横秋的!

    不过,本来就是狼吞虎咽后又剧烈运动导致的肠胃痉挛,算不上大病,休息好了,气儿理顺了,也没啥毛病了。

    年轻的军医姑娘这么说,不过是看在大将军对此人特殊关照的份儿上,一句客气话罢了。说实在,在战场这样的肠胃痉挛简直就不能算是伤症。

    可见又是一个关系户。

    年轻的军医姑娘心底感叹,但也不至于嘲弄,有时候人际关系也是一种本事资源嘛,关键是看如何运用。

    譬如,她进军营做军医,还顺便给爷爷捞了个伙夫的差事,不就是仗着那一点点施救的恩情,见到了大将军,这才有机会展示所学,说服大将军收留她们爷俩的嘛。

    老伙夫却献宝似的对孙女激动道:“他和一般的年轻人可不一样!”

    年轻的军医姑娘好奇,挑眉问道:“哦?有何不一样?”

    难得她爷爷竟然会对一个新兵另眼相看。

    老伙夫闻言便宛如得了夫子鼓励的学生一般,激动地直抖眉毛,指着刘渤,兴奋地说道:“他会调息,吐纳!就是你说的那些,那些什么内外兼修的武林高手!我跟你说啊,他呀……”

    老伙夫还没有说完,就见孙女已经激动地奔了过去,像是打量珍宝似的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刘渤,眼中放光,一叠声地问道:“爷爷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会运功调息,吐纳休养?”

    刘渤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很稳重的军医姑娘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但看在祖孙两个这两天对他的用心照顾的份儿上,还是点点头:“小时候跟家父和师傅们学过一些。”

    这并不算什么了不得事情,他现在也不过初初入门,或许能够仗着年轻力壮的勉强一时压父亲或是安伯伯他们一头,但是时间久了,总会因为后劲儿不足而渐现颓势,最终落败的。

    “啊!那你会不会轻功?能不能飞檐走壁?会不会摘叶飞花?能不能用内功隔空劈断大树?会不会……”

    年轻的军医姑娘激动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新兵蛋子,目光就如x光似的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扫描,势要将对方从上到下、里里面面都扫描清楚。

    在年轻的军医姑娘饿狼一般的目光之下,刘渤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人扒光了衣服,看了个精光,顿生窘迫戒惧,下意识地抱紧胸口,后退一步,打断对方的喋喋不休:“你想要干什么?”

    “我当然是要……”年轻的军医姑娘刚说完,蓦地发现对方一副因被她轻薄而羞愤欲死的模样,顿时哈哈大笑,抱着肚子笑弯了腰,口中还急忙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哈哈……我只是想研究……哈哈……想知道你们和常人有什么不同……哈哈……”

    这样的道歉,实在是没什么诚意。

    刘渤皱了皱眉头,但是见年轻的军医姑娘实在没什么恶意,便放下戒备。

    转念又一想,自己是一个男人,难道还怕一个姑娘看嘛!刘渤不免又觉得有些羞窘,束手束脚地立在那里,很难为情地看着年轻的军医姑娘几乎要笑得在地上打滚儿。

    老伙夫很是难为情地挠挠头,凑近刘渤小声解释道:“你别介意。我这个孙儿千好万好,就是有时有点,有点,有点不合常人。”

    老伙夫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自己还点头强调一下:“对,就是偶尔有点和常人不一样!你可千万不要介意,她没有什么恶意的!”

    刘渤点头安抚老伙夫:“我知道的,您不用担心。”

    作为一个功夫出众、内外兼修的武者,对方是否对自己含有敌意,这点直觉判断他还是有的,所以他才一直无奈地等在一旁,由着年轻的军医姑娘笑个够。

    “对不起!对不起!我失态了!”年轻的军医姑娘好不容易止住大笑,一面强忍着笑意,一面道歉解释,“我并没有轻薄你的意思,你放心!”

    诶?

    这似乎不是一个姑娘家该说的话吧?

    而且还是一个常年混迹在满是大男人的军营的姑娘!

    刘渤觉得,自己再次被年轻的军医姑娘一本正经地调戏了……

    不过,调戏这种事,当然是要由男人来做才对!

    刘渤瞬间燃起熊熊的斗志,学着父亲平日里对母亲的样子,对年轻的军医姑娘的曾不出穷的怪问题侃侃而谈,从容作答!

    年轻的军医姑娘难得逮到一个传闻中的武林高手,激动地忙着探索,哪里还顾得上年轻的新兵脸上的刻意堆出来的让人惊恐的谄笑。

    一旁的老伙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瞬间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

    算了,有功夫在这里瞎琢磨,他还不如去做灶房做饭!

    老伙夫晃晃脑袋,脚步轻轻地出了营帐。

    营地里,军帐整齐,战马雄壮,已经初显大国盛世睥睨天下的气象。

    头顶,阳光正好,热烈坦率,直照大地,一如边塞英雄儿女的爽朗大气,威仪不凡。

    (全文完)

    pS:完结感言晚点奉上,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惆怅,让我好好地理一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