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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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情景纵使是杀人不眨眼的金少爷也是不免头皮发麻。他生怕这些耗子冲出来主动攻击,赶忙重重地关上了木门,然后扶着木屋呕吐起来,最后吐的胆汁都没了,俊俏的小脸上没有一点活人之色,这才坐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稍作休息后,分别进入其他木屋中查看,跟第一间木屋的情况差不多,到处都是死人的枯骨,尸体上穿着几十年前俄式的野战军军服,从死尸骸骨的高度判断,他们并不是中国人。这是一个由六十人组成的俄国物探队,每一名死者的尸骨生前都被卸掉了,而且除了这种大耗子的啃食外,尸骨上还残留有人类的齿痕。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神秘的俄国物探队进驻老金沟后有人误食了刚才的那种神秘果实,最后才导致了相互残杀全军覆没。自己也没想到大半夜走了这么远的山路,匆忙间没有带太多子弹,虽说火器不能彻底杀死那俩行尸走肉,但好歹也能暂时拖住他们的脚步。
这些都是俄国的野战军,虽然在此处进行秘密开采活动,但随身都带了枪械,几十年前一战时期,沙俄士兵配备的是莫辛纳干步枪,这种步枪没有瑞典k31的大口径,但却坚实耐用,按上瞄准镜就是狙击步枪,金少爷还在一具死尸身上找到了一包子弹,足够支撑到日出了。
除此之外,他还在据点里发现了一捆**和一部老式军用电台,幸好这部电台完好无损。金少爷留学日本,懂得使用所有几十年来俄军,美军,日军,德军武器装备。他打开电台,迅速与指挥部取得联系,这个指挥部可不是建立在兴安岭林地里的帐篷,而是远在吉林长春的一个神秘机构。
总部确定了金少爷的坐标位置后,嘱咐他不要轻举妄动,在峡谷中尽量坚持,他们会马上通知林区营地和兴安岭外围的人员立刻展开营救,并对这次金少爷发现这个几十年前俄军荒废的老金沟矿区的行动予以嘉奖。
突然,老实电台的信号断了,也不知是没电了,还是出现了故障,金少爷使劲儿拍了好几下,最后无奈,只好背着枪从据点走出来继续搜索老金沟的矿坑。
一股股恶臭腥风从山谷密林中吹来,金少爷躲在屋后一看,那两个行尸走肉已经摇晃着身体顺着自己留下的气味追了上来。他不敢犹豫,一边向后开枪还击,一边一步步退进了山谷中最低洼的那片地带。
又往前走了几分钟后,眼前被一道高不可攀的山梁阻隔住了。左右均是那些齐膝高的枯草荆棘。金少爷也是艺高人胆大,与那两个行尸走肉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周旋了许久,可自己腹内空空,口干舌燥不得不一退再退,顺着山梁岩峰逐渐退到了死路里。
眼看着手里的子弹所剩无几,就在生死一线之时突然见岩缝间出现了一个石洞,这石洞边缘到处都堆满了碎石,一看就是用雷管和**爆破后形成的。
没错了,这肯定就是俄国人留下的老金沟矿道。金少爷无路可退,只好一头钻进了黑乎乎的矿洞里。
老金沟的矿洞里阴暗潮湿,几十年来从未有人进来过,到处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金少爷拎着莫辛纳干枪一头扎了进来,但却殊不知这看似宁静的矿洞内竟又让他陷入了九死一生的境地。
滴答……滴答……滴答……冰冷的雪水顺着矿洞岩峰渗透下来,金少爷口渴难耐,勉强润了润喉咙。
洞口两边分别挂着几支松油火把,他随手拽下来一支用洋火点燃,幸好松木含油脂高,这么多年来未受潮。他发现这个矿洞应该还没有开挖多久俄国矿工就全部遇难了,按照几十年前沙俄的开采水平,凡是大规模开采作业,矿洞里必然铺设轨道,用矿车来回运输物资远比人力快捷许多,可老金沟矿洞里却是四壁如洗空无一物。
矿洞里太安静了,静的几乎金少爷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但现实情况根本不允许他做出判断。洞口处已经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那两具行尸走肉已然逼近。
金少爷躲在一处岩壁后侧眼观察着他俩的位置,他数了数子弹,还剩下不到十发。那两个家伙僵硬的身体挪进洞口后突然停了下来,金少爷明显看到他们抖动着鼻子在洞口附近依照自己留下的气味努力寻找着,但却不敢再往洞内深入分毫。犹豫了片刻后,他们慢慢地转过身又走出了矿洞。
奇怪,如果说刚才那两颗果实中含有某种可控制人体的病毒的话,那么这两具行尸走肉现在理应不存在任何思想意识,可他们明明已经嗅到了自己的气味,为何选择退出去呢?难道老金沟矿洞中存在遏制这种病毒的物质?
当下已经不允许金少爷再重新选择了,洞口方向那两个不生不死的怪物就好像老猫守着逃进洞穴的耗子一样寸步不离,自己如今又弹尽粮绝,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断然是没有回头路了。
矿洞内暗无天日,只有金少爷手里的火把闪着幽咽的光,火光被矿洞中的一股股阴风吹的来回摆动,把他瘦弱的身影在地上拉的斜长。随着皮靴跟发出咔哒咔哒的脚步声,金少爷走进了这条诡异矿洞的深处。
这条矿洞深入地底数百米,分支杂乱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很多,金少爷用子弹头在每条矿洞的入口处都刻上了阿拉伯数字予以区分。金少爷此行的目的就是探索几十年前俄国人留下在兴安岭里还未来得及开采的矿产资源。这次误打误撞找到了老金沟在他看来也是一种缘分,可奇怪的是,老金沟虚有其名,他找遍了矿洞中所有角落依旧不见有藏在矿体里的黄金原石,也不见有被俄国人抛下来的岩石样本。
“咯咯咯……咯咯咯……”
正在金少爷陷入苦思冥想时,空旷的矿道中突然又传来了前翻在林海中听到那两个孩子嬉戏玩耍的笑声。那笑声诡异之极,透着一股阴
风指望金少爷耳朵里钻。
“谁?出来!别装神弄鬼的!”金少爷猛地从岩石后闪身出来,枪口瞄准了笑声的源头。
火光下一束黄白相间的暗芒窜入了幽暗深邃的矿道之中不见了踪影。金少爷火冒三丈,心道:好你们两个不知好歹的小鬼,若不是因为好心救你们,我怎能陷入如此境地?今日就算你们是地狱中的厉鬼我也要把你们俩揪出来看个究竟!
他横下心来顺着那两个孩子留下的暗芒追了进去。矿洞中地势越来越洼,这里几乎是整条矿洞的最低点,开春后雪水顺着岩峰渗入矿洞全都积在这里,冰凉的雪水已经没过了金少爷的高腰皮靴。
又往前追了大概数十分钟后金少爷觉得愈发的不对劲儿了。矿洞中阴暗潮湿,本该是冰寒彻骨的雪水竟然有一丝温意传来。他俯身下去试了试水温,那雪水竟与常人的体温相仿,而那两个孩子越跑越深,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幽暗的矿洞中不见了踪影。
他放慢了脚步,警觉地向前摸索,最后被前方一堵巨大的岩石挡住了。这条矿道竟然是死路!可那两个行踪诡异的孩子去哪了?
金少爷发现这硕大的岩石虽然挡在矿道中,但四边却露出一条缝隙,看似岩石后还存在较大的空间。那股腐臭的凉风正是从岩峰里吹出来的。这块硕大的岩石属于天然花岗岩,花岗岩上下左右四个角落贴着几个指甲大小的原型黑色金属物质,其上覆盖了许多灰尘辨认不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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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世间沧海桑田几度轮回,一晃半个多世纪过去了。中华大地国泰民安,那战火纷飞,枭雄逐鹿的岁月逐渐被百姓们所淡忘。
病房内,一张堆满皱褶的苍老容颜虚弱地喘息着,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为后世描述着那段不为人知的兴安岭秘事。他的大手在微微颤抖着,手里拿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方形檀木盒子,盒子表面雕着一只盛气凌人的海东青。
“姥爷,后来呢?太姥爷找到俄国人地图上的那条地缝子了吗?里边到底有什么?是兴安岭金脉吗?”
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便是当年乱世枭雄吴功耀的亲儿子,在文革时期为了躲避祸端他改姓为董,定居长春,那群曾经追随魁首吴功耀的常胜山老兄弟们都尊称他一声董爷。守在老人身旁的年轻男子便是他的外孙无双。
无双虽不算是家里正儿八经的血脉传人,但骨子里却依旧拥有一半吴功耀的血统。董爷从小到大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外孙,他说这孩子眉眼之间与年轻时的吴功耀一模一样,尤其是双玩世不恭性子和那双盛气凌人的眸子,总是有种莫名的犀利。
病房前围的人山人海,亲人朋友们泪流满面,医生说董爷挺不过今天了。这个年纪的老人对生死看的很淡,他坚决让医生摘掉了氧气,手上拖着家族的传世之物把它交给了外孙。
“我爹去了,是一个人去的。”董爷浑浊的老眼慈祥地看着外孙。“回来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嘱咐我们三人日后谁也不许接近那道地缝子。”
董爷虽已是古稀老人,但平日里身子骨倍棒。他是练家子出身,就算到了这个年纪依旧是三五个汉子不得近身,在长春当地可是响当当的一号传奇人物了。老爷子落得如此下场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兴安岭伊勒呼里山中的那条神秘的地缝子。
解放后,东北山林中的胡匪也大多隐匿于世了。建国初期,资源匮乏,东北当地成立了许多物探大队寻找荒山野岭中的矿产资源,董爷有祖上这门手艺,懂得山岭中的禁忌,便被聘为了物探队的队长。
董爷谨慎了一辈子,可临了临了却始终逃不过宿名,一个月前物探队也不知从哪得到了消息,本已退休的姥爷接到了领导的聘书,说是让老爷子出山带着几位专家去趟伊勒呼里,而此行的最终目的地竟然就是那道神秘的兴安岭地缝子。
盗门中的手艺千奇百怪,其中有一门几近失传的手艺叫做“走山”,董爷并没有得到走山的真传,只是年少时跟着他爹耳读目染懂得山中的许多规矩。要说这走山的学问可大了,它是盗门众多手艺里学问最杂乱一门。
走山,顾名思义,说白了就是在山中行走之客,通过耳鼻眼直观辨认出山野之中的龙脉,仙草,灵兽尽在何处。这门手艺与“金点”,“憋宝”,“走水”合称盗门四宗。当然,这四门也只是盗门众多支系的冰山一角。
无双儿时听姥爷说,民国时盗门中最邪乎的还要属飞贼和响马,那个年代只有拳头和枪杆子才是王道。太姥爷吴功耀拥有飞贼的身法,响马的凶狠,金点的慧眼,最让世人称奇的是他乃是摸金传人。
董爷这一辈子从未失手过,经他指点发现的各种稀有矿脉不计其数,物探队进山时多少人,回来时也必定是毫发无损。可最后一次走脚却让董爷一世英名荡然无存。
无双记得那几天姥爷彻夜未眠,整天坐在小院里闭目冥思,他思量了几日后终于决定带物探队深入兴安岭林地走这最后一趟脚。他走后,无双的姥姥只对外孙说了一句话。“给你姥爷准备后事吧。”
此行物探队里有地质学专家,生物学家,测量员,考古学家一共十三人组成。一个星期以后,除了董爷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出来外其他十二人全部遇难。
董爷回来后只是对领导说:“永远不要再让其他同志去窥探那道地缝子里的秘密了。”
他是解放后长春当地的一位传奇式人物,他的段子在当地传的神乎其神。某种意义上他也是盗门中走山的最后一位传人,连他都无法探明神秘的兴安岭地缝,想必世间也绝无人有胆敢再探了。
医生说老爷子体内脏器功能正在迅速衰竭,除此之外检查不出任何毛病,但引起他脏器衰歇的原因众多专家却全都是一头雾水无法得到结论。唯一不靠谱的解释便是:“这位关东走山老客遭了岭子里的山鬼诅咒”。
“董爷您歇会儿吧,少说点话。”老伙伴马二紧握着董爷的大手老泪纵横着。
“不,老二,这些该让双子知道了,我肯定是迈不过这个坎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双子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胆子太大,日后你们一定要给我盯紧了他,虽说他不算我的后人,可外孙也我的骨血,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外孙,你们千万记住了,这孩子好奇心太重了,别让他再靠近那嘎达,那道地缝子是通向地狱的禁区。”老人的呼吸越来越重,把右手中紧握了一辈子的传家宝递给了外孙。
无双眼中泛着泪花问:“姥爷,这是什么?”
“是……是……《千机诡盗》,你太姥爷一世的绝学都记录在此书里,包括……包括倒斗!”董爷故意把最后一个词的语气拖的老长。
《千机诡盗》只有盗门魁首才有资格翻阅,而盗门魁首却也不是谁都能当的,这位古稀老人是吴功耀的亲儿子,但他却不是贼王魁首,他脖子上没有挂魁符,魁符是盗门魁首的象征,在旧社会谁脖子上带着魁符那可就能号令东北道门群雄了,盗门有多大?这么说吧,全东北有多少贼寇,盗门就有多大。董爷一辈子一直遵循祖宗的遗训保管着这本奇书不敢窥视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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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眯着眼睛瞅了瞅道边上黑漆漆的灌木丛,他没有理会陆昊天,走过去低头从道边上捡起一块碎石,这不正是刚才陆昊天砸黄皮子的那块吗?
“我靠,不会吧?这么邪乎?鬼打墙?”陆昊天张大了嘴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嘴里的烟也掉了下来。
陆昊天又问:“老铁你姥爷不是走山客嘛?他肯定也告诉你被黄皮子觅住咋对付了吧?”
“有法子是有法子,但治标不治本,我说了,这东西报复心极强,就算咱们现在能走出去,以后也甩不掉它。”
二人说话的功夫就觉得一股阴风袭来,吹的人汗毛直竖,随即,幽深的林子里隐约听到好似有个女人嘤嘤哭泣。那动静时缓时快直往人耳朵眼里钻,听的他俩打了个寒颤。
陆昊天裹紧了外套道:“这……这大半夜是扯啥玩应?”
“走吧,去看看,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黄皮子找上门你想躲也躲不掉。”他舒了一口气,硬着头皮朝着密林深处那女人哭声寻去。
董爷常说他这个外孙秉性与当年的魁首吴功耀有几分相像,甚至无双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要更重些。骨血这东西是很难改变的,也许无双体内得到的太姥爷吴功耀的遗传基因会更多些。
“老铁,别走了,咱可越走越深了,你瞅瞅这嘎达都没道,你忘了董爷临终前给你讲的那段兴安岭往事?”
皎洁的月光泼洒在一望无际的绿色林海中,林地里崎岖难行,二人深一脚浅一脚顺着哭声寻去。又往前走了十来分钟就见不远处低矮灌木丛中一个白影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双肩颤抖嘤嘤哭泣着。看这女子的婀娜身段年龄与他们恍惚,看背影倒是个不可多得的可人儿。
“哟,这还有个小娘们?”陆昊天深知有古怪也不像刚才那般莽撞了,赶忙往后退了两步。
无双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然后谨慎地往前挪了几步弱弱问道:“姑娘,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那白衣女人披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长发划过洁白修长的手臂和消瘦的脊背披在水蛇腰上,不知为何如此美丽的背影却让两个大男人心里透着一股凉气往上窜。
白衣女子听到背后的声音止住了抽噎,可她依旧蹲在荒草间一动不动。这时,一股阴风吹过,撩动它的发丝,恰好露出了她藏在长发下的半张脸颊……
“我去……”陆昊天咕噜一声吞了口唾沫。
她太美了,美的犹如不食人间烟火堕入凡尘的仙女般,那满是泪痕的杏核眼……那坚挺的鼻梁……那略带酒窝的樱桃小嘴……那冰肤玉骨的脸颊……天下又有哪个男人能不被这样的尤物所折服!
“妹子,有啥事尽管说,咋地了?迷路了?还是钱让人抢了?你家住哪啊?”陆昊天色迷心窍说。
无双拽住了他使劲儿掐了下,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小娘子,分明这就是被那黄皮子魅惑了心神产生的幻觉。
“呵呵……黄姑娘引我二人前来相信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刚才我兄弟不懂山里规矩冲撞了您还望海涵。”无双双手抱拳客气道。
按照东北人老话,狐仙应该姓胡,蟒大仙姓白,因为东北的蛇类大多是白皮。而黄皮子则称为黄老仙,故而他管这白衣女子叫黄姑娘。他一来是替陆昊天刚才的莽撞赔罪,二来也是试探这得了道行的黄皮子是何居心。
白衣女子转过身来,面朝着他们俩微微曲身行了个妇礼。这女人无论是容貌还是骨子里都透着魅,尤其是她这一身青丝白纱裙,俨然已经包裹不住内里芳香的风韵酮体,随着它一曲身的动作,胸口里的两颗仙桃也上下跳动着。
无双明知这女人有古怪,可依旧是感到自己胸口燥热不堪。
这美艳的女子完全征服了两个男人,他俩只恨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从女人精致的脸蛋看到她性感的锁骨,再滑到她胸前隐约可见的两抹桃韵,最后落到她滚圆的屁股上。全然没有注意到那女人身后还有一个活物。
“吱吱……吱吱……”正在两个男人色眯眯地盯着白衣女子发愣时,那女人身后竟然传来了类似鼠类的叫声。
二人闻声望去,只见那刚才那女人屈身蹲着的荒草堆里还躺着一个大约四五岁上下的小孩,小孩浑身赤条条的一丝不挂,右脚脚腕上夹着一个兽夹子,弄的血肉模糊。
难道刚才那两声尖锐的叫唤是从这小孩嘴里发出的?
被兽夹夹住脚腕的孩子觉察到有人靠近,慢慢抬起头,再度从口中发出诡异的吱吱叫声。看的无双和陆昊天二人浑身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令二人惊骇的并不只是这孩子奇怪的发声方式,而是这孩子的样貌。如果说眼前白衣女子是堕入凡间的美艳仙女的话,那么这孩子就绝对是刚刚从地狱中爬出的厉鬼妖魔。
那孩子的脸尖尖的,嘴巴微微上翘,嘴角左右还长着几根黑色黑色胡须,分明就是个长着人身黄皮子脸的怪物。
“黄姑娘……你……你……引我们至此处是想让我们救他?他是你的孩子?”无双颤颤问道。
白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老铁,别看这玩应长的吓人,可毕竟也是条生命,要不咱救救它吧。”陆昊天在旁小声说。
这年头早已不是前朝光景了,随着六七十年代知识青年下乡开荒,落户兴安岭的知青越来越多。可兴安岭一带没有经过政府允许不许大肆砍伐树木,又少
少有耕地可种,所以当地人多以打猎为生。岭子里犄角旮旯的地方也常有放置些兽夹子,挖几个陷阱啥的。隔两天过来看一次,准保有收获。虽说卖兽皮不能致富,但好歹也是个饿不死人的营生。
无双走上前去,壮着胆子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那半人半兽的孩子失血过多,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条件反射地冲着无双呲牙咧嘴露出惨白惨白的两颗尖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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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丫说估计是被岭子里一种叫做铜钱白蟒的蛇咬了,这种蛇不常见,终日里藏在落叶堆或者坟窟窿里,牙齿上有剧毒,别看个头不如其他蟒蛇种类,但只要被它咬上一口,不管你是多大的牲畜不出半个时辰必定全身皮肤开始浮现铜钱斑纹,一旦这种铜钱斑纹覆盖全身,那就说明毒入骨髓,连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死尸的背包中除了一些探险必备的照明设备和干粮外竟还有一把65式手枪和一把铲子,铲子的把可上下伸缩,三段全部伸展开长度超过一米五。
“是个盗墓贼。”无双把枪别进裤腰带里,断言道。
陆昊天问:“这白毛畜生啥意思呀?深更半夜的就是带咱来看死人的?”
晌午时候山里下了场小雨,在屯子里还不觉得什么,可进了这荒山野岭后脚下就变得泥泞不堪,若不是三人相互搀扶着早就弄的一身泥水了。无双用手电往荒草后照去,发现这具死尸后的地面留下了一行脚印,看来这家伙还有同伴,而且至少是三人。
“他们到底要找啥玩应啊?咋连同伴的命都不顾及了?要是发现同伴中了蛇毒后马上送出去打血清兴许还有救啊?”
无双仔细把那盗墓贼的背包检查了个遍却也没发现这人留下什么其他线索。
“盗墓贼都是穷凶极恶之辈,早就不讲从前江湖上的道义了,只要给他们钱,他们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什么比同伴的性命更重要?钱呗!”无双展开那张俄国人留下的地图又说:“你们看,这伙盗墓贼的路线跟俄国人地图上标注的一模一样。”
陆昊天问:“你这么分析可能也不太说的通,按理讲这张俄国地图落到了你太姥爷手里后一直祖辈相传从未给外人看过,这伙盗墓贼怎么能知道这条路线?”
“你忘了一个人,当初川岛芳子可是带着探险队进了岭子,而且还发现了俄国人遗弃的老金沟矿坑。当时她使用俄国电台给关东军司令部通报了方位,这条路线除了我意外,应该只有日本人才清楚。”
“哼!死了活该!我爷爷最狠小日本了!刚才我还想给他埋了,现在一看,让这个挨千刀的小日本喂野狗算了!”提到小日本,马丫恨的牙根直痒。
发现这具尸体后无双等人至少可以确定,这伙盗墓贼是受日本关东军后裔所雇,而且他们是中午时候绕过黑龙屯进山的。当年川岛芳子还没有找到俄国人在伊勒呼里山后发现的神秘地缝子就先找到了老金沟矿坑。很可能这伙盗墓贼就是要重走当年川岛芳子的路线寻找老金沟。
当年老金沟矿洞已经被吴功耀炸塌了,纵使里边的古墓还剩下许多黄白之物日本人也不至于如此。想必其中定然还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无双生在盗门之家,心思缜密,他琢磨着,为何这日本人早不来晚不来非赶姥爷刚刚过世这节骨眼上来?马四海一句话也没说神秘失踪,会不会也与老金沟藏匿的秘密有关?
一件件看似并没有什么关联的线索错综在一个点上,无双掏出一根烟背靠着老树,眯着眼睛紧盯着那具尸体陷入了冥想。
“老铁,不是我说啊,你姥爷也算是在江湖上呼风唤雨一辈子了,可怎么临了临了糊涂了呢?明知道兴安岭地缝子和老金沟矿坑是险境,可他只嘱咐你不许来,却还是把那张俄国人的地图留给了你,就你这倔脾气老爷子能不知道?我看他是真糊涂了。”陆昊天有一句每一句地搭嘴道。
无双笑了笑,把香烟捻灭说:“呵呵……不是我姥爷糊涂了,他是太聪明了,都眼看要咽气的人了依旧防着那群歹人呢。我告诉你吧,他的意思是让我重走物探队的路,寻找他们此行没有解开的秘密。相信他们已经距离真相不远了,而且也已经把老金沟矿坑中隐匿的危险排除了,要不他不会放心让我来的。临终前他说的那些都是反话,当时病房里人多眼杂,他是说给外人听的。”
“啊,你这么说就能对上了,怪不得老爷子临终前给你讲起那段民国往事呢,敢情是故意要引起你的好奇心。”
“老金沟?对对对,我爷爷那天临走前嘴里也嘀咕着这个地方。”马丫附和道。
三个人一想到此行的目的地是老金沟也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别说是他们三个孩子了,就算是当年的盗门魁首吴功耀带着三个徒弟也是对老金沟古墓中那类似肉灵芝太岁的玩应心有余悸。
那白毛黄皮子显得比他们三个还着急,见野狗被赶走了从树上蹦下来径直又朝岭子深处跑去了。三人也来不及商量,赶紧跟了上去。
夜越来越深,林子里的路越行越难,甚至这已经不再是标准意义上的“路”。陆昊天在前边一边伸手抚平高至腰间的荒草,一边用树杈子探路。三人的心崩的紧紧地,哪怕是草丛里一点点异动都会引得他们心跳不已。
眼看已到午夜时分,这一路上虽然泥泞难行,好在没有碰到什么大型猛兽。现在就算再让三人回头恐怕已经没人可以找到回去的路了。茫茫兴安岭林海,让三个年轻人越陷越深,它就像是一个无形的黑暗漩涡一样逐渐吞噬着三人的毅力。
“哥,我们不能再走了,你看看前边那道山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下边就是我爷爷经常说的斩龙岭。那地方是只进不出,从古至今就没听说过有几个人能活着从里边出来的。”马丫停下脚步说。
无双又把那张地图拿出来反复对照了下,他发现斩龙岭恰好横在多布库尔河和伊勒呼里山之间,是此行的必经之路,想去伊勒呼里山就必须翻越这道山梁。
眼前的地势有些低洼,几公里外就是美丽的多布库尔河,两岸灌木苍翠鸟语花香。三个年轻人无心享受这独特的大自然风光,是否要继续前行都是犹豫不决。.
这一声声鸟儿的鸣叫在山谷里回荡着,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听远处又传来一只画眉鸟的叫声,鸣叫声的旋律尖锐凄厉。
“爷爷也在斩龙岭里,距离咱们这儿大概两三公里,他让咱们赶紧离开。”马丫给二人解释说。
无双问:“老爷子没事吧?要不咱们等等他?”马四海身子骨再英朗可也毕竟年过八旬,憋宝老客手段了得,但这里是斩龙岭老金沟,在这片秘境所有的生物植被都是世间常人所未见到过的。
马丫担心爷爷的安慰,再次吹出动人的画眉鸟叫声,可这一次却只剩下一只画眉鸟在山谷中鸣叫,等了许久也听不到马四海的回音。
“走,去看看!”
三人按照刚才马四海发出声音的方向寻去,走了十来分钟,就见前方雾气中隐现出一个光点忽明忽暗。随后,雾气中渐渐显现出俄国人留下的老金沟据点轮廓来,跟董爷口述段子中没有任何出入。十来间木板房,外围是围栏。正中间大门上竖挂着俄文匾额。那个光点就是从其中一间房舍窗户里闪出的。
滴滴答……滴答滴……滴答滴……滴滴答……
陆昊天说:“这动静我在电视里听到过,肯定有人通过电台在发电报。”
几十年的风雨洗礼,让斩龙岭老金沟据点变得面目全非,到处蛛网满布,烂泥碎石满目皆是。三人从老金沟据点正门进入,立刻嗅到了一股腐臭的气息。
无双给陆昊天打了个手势,陆昊天握紧手枪躲在了那间房舍侧下方从窗口位置偷眼观瞧着。房舍内的情景跟董爷的回忆相差无几,屋里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具俄国大兵的骸骨,一只只两尺来长的大耗子正在尸体堆里窜来窜去。
陆昊天回头对无双挤眉弄眼发出信号:里边有人。
屋内桌子上堆满了厚厚的灰尘,一个身着户外服的高大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敲击着这台老式电台。他右手旁点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灯光忽明忽暗把他的背影在屋内拉的斜长。他肯定是那伙盗墓贼其中之一,他正在用老式电台跟上线或者雇主联系。
无双冲上来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多年来风雨侵袭早就让木门腐朽不堪,他这一脚下来直接把木门踹塌了。
“别动,老实点!”无双的枪口对准了那个盗墓贼。身后二人也鱼贯而入。
三杆枪同时对着那个盗墓贼,按理来说他应该马上把手高高举起做出放弃抵抗的态度。但却没想到这家伙好像根本没听到也没看见三人一样,还是坐在椅子上敲击着电台发出滴答滴答声。
“妈的!活腻了是不是?老子一炮子给你呼墙里抠都抠不出来你信不信?”陆昊天骂道。
“别动,有古怪!”无双拽住了他,给二人打眼色,让他们仔细看身边的白毛黄皮子。
白毛黄皮子一直跟着他们进了斩龙岭,一路上就连遇到那食人花都没有任何反常的举动,可现在却浑身的毛发到处,那双小绿豆眼死死地盯在盗墓贼身上不敢有分毫放松。动物对未知危险的预测远比人类敏感许多倍,白毛黄皮子的反常引起了无双的警觉。
“你是什么人?”无双问。
那人没有答话,还是在不停地敲击电台给自己人发电报。相比死在食人花花蕊下的那具干尸,无双至少可以确信眼前这个盗墓贼是个会喘气的活人,所以不敢有丝毫放松警惕始终端着枪对准那人的脑袋。
“哎!我老铁跟你说话呢,你他妈哑巴?”
无双注意到一个细节,桌子上除了俄国电台外还有盗墓贼的背包,背包外格已经露出了他的枪,可为什么三人刚才突然冲进来时他没有反抗的意思?盗墓贼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当今年代盗墓是重罪,通常被人撞到都会杀人灭口,怎么今日如此反常?
“你是日本人吗?”无双又问。
“走……走……”突然,那人停止了敲击电台,声音颤抖着从嘴里费力地挤出两个字。
“走?走去哪?你到底是谁?你是中国人?你为谁卖命?”
“快走……来……来不及……我们谁都逃不掉……诅咒……诅咒……啊!!!!!!!”
正在无双想从他嘴里挖出线索时,那个盗墓贼猛地掀翻了桌子大吼一声转身就向三人扑了过来。也不知是形势所逼,还是陆昊天手抖了下,无双背后嘭地一声巨响,五四式手枪的子弹呼啸而至,擦着无双的头皮而过击中了那家伙的胸口。
五四式手枪威力巨大,一枪就把那家伙胸口开了个大窟窿,让他血溅当场倒在地上。他的身体在痉挛式地一下下抽搐着,鲜血溅的到处都是,把地面的森森白骨染成了血红色。
“完了……完了……我……我杀人了!”陆昊天颤抖着双手,枪口里冒出刺鼻的硫磺味。
无双指着那具身体抽搐的死尸砸吧砸吧嘴说:“耗子,你想的太简单了,恐怕这杀人的罪名暂时你还背不上,你们瞅瞅?”
陆昊天和马丫定睛一瞧……
两只双眼血红的大耗子嗅到了尸体的血腥味爬在盗墓贼的肚子上正在贪婪地啃食着,可那原本胸口处被开了个大窟窿的尸体竟然正在奋力用双手支撑地面想站立起来。
三人也是头一次看到这种诡异的场景,一个个呆若木鸡怔在原地。那具尸体半坐了起来,猛地伸手掐住了一只正在啃食自己血肉的大耗子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那大耗子甚至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唤一声就被他整个吞进了肚子里。
“佛祖……基督耶稣……雅典娜……圣斗士星矢……这尼玛是个什么怪物?”陆昊天二话不说一只手拽着无双另一条胳膊扛起瘦弱的马丫就往外窜。
“老铁,你还记不记得董爷临终前给你讲的民国时那个桥段?这盗墓贼不会也是误食了那种奇怪的果子吧?”
无双遇事不乱,回头瞄准了那家伙的头又补了一枪然后说:“这伙盗墓贼相继都死在岭子里,可依旧有一个逃脱,说明剩下的这个是一等一的高手,大家别掉以轻心。”.
“不的,那玩应还是留给你自己吧,你让妹子陪我吧,你知道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妹子陪着我还能有点精气神。”
无双笑道:“好啊,丫,你跟着他去,他这人行事太莽撞,有你陪着他我放心,你俩小心点。”
当下三人分作两队分别走进一条岔路。起初还好,离的距离不远,矿洞内又空旷拢音,两队相互说话都能听清楚也方便通报情况。但随着越走越远无双很快就无法听清他们那边的声音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陆昊天难得在马丫面前逞能,在前边吹着口哨给自己壮胆,嘴里还不消停。
“妹子,你跟哥走就算对了,没听过一句话吗?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看那小子细皮嫩肉的,一肚子坏水,跟他走准没好。”
“耗子哥,你消停点就不行吗?自从进来你就一直嘟嘟囔囔没完。你以为要不是我哥让我跟你走,我愿意呀?切!”
马丫一边跟着陆昊天走,一边用小手扶着一侧的洞壁,走着走着,就觉得洞壁变得清凉光滑了许多。她凑近了一瞧,洞壁两侧竟然出现了人工打磨的绿松石,而且个头不小,每块都是一米见方的。
“耗子哥,慢点走,咱好像要到地方了,这是墓砖。”她用手电照去,在墓砖上清晰的看到一个苍鹰图腾。
刻在墓砖上的苍鹰大鹏展翅翱翔在天空,那凄厉的眼神惟妙惟肖,仿佛每一个闯入者都逃不过他们的一双慧眼。
陆昊天说:“不对妹子,这哪是大漠上的苍鹰啊,你不觉着像海东青吗?这肯定不是那处清朝古墓,哪有墓砖上刻海东青的?这不符合咱东北这嘎达的丧葬习俗。”
再往前走,矿洞变得越来越开阔,并且出现了人工开凿留下的痕迹。不远处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微小光点。二人加快了脚步跑了过去,此处是扇布满铜锈的厚重铜门,铜门高越三米,左右各一扇。分别刻着苍劲有力的海东青圣鸟。
铜门中间裂开一条大缝子,光线就是从门缝内的空间射出的。铜门内的空间透着一股死气,二人趴在门缝看去,里边是个空旷的地下岩洞,四壁上挂满了人身兽首的灯盏。这岩洞也不知沉寂在地下多少个世纪从未有人到达,但那些古怪的灯盏却依旧亮着,里边的火苗被阴风吹的幽咽漂浮,氛围诡异之极。
“耗子哥,咱要不要喊我哥过来瞅瞅啊?”马丫说。
“不用,多大点事啊,你就是太依赖他了,你瞅瞅哥这一身大肌肉块子,跟着我不比他有安全感。”陆昊天逞能道。
陆昊天着急进去,心里想的尽是里边藏匿着的金山银山。马丫拽住了他说这嘎达处处透着诡异,还是谨慎点好,先看清楚形势再探不迟。
两扇铜门间裂开的缝子刚好过人,但却也可以看到铜门正中间位置挂了一道厚重的钢锁,这锁头的制作工艺十分古老,表面看着好像是个金属嘎达,但往那粗如手指的钥匙孔里一瞅,不难发现内里布满了机关,如果不用独有的钥匙,非但无法打开这把锁,反倒会激活里边的防盗装置,巨锁表面分布了许多针尖般大小的孔隙,相比防盗装置一旦被激活,必定是剧毒暴雨梨花针齐射,让盗贼命丧当场。
但这把古老的钢锁钥匙孔里倒插着一根弯曲的铁钢丝,并且钢锁已经被这根弯曲的钢丝捅开了。铜门副手上有一个清晰可见的大手印,估计是开锁之人打开后,运劲内力推门的着力点。
“这是千机锁!”马丫也算是盗门后裔,没吃过猪蹄也见过猪跑,小时候爷爷马四海也经常说起他跟着吴功耀纵横江湖时遇到的奇事。清末民初,西方的机械工业刚刚引入中华大地,中国的古老工艺结合了西方机械学引生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玩应。千机锁就是其中之一,它一把锁独配一把钥匙,这钥匙无法复制,世间独一无二。
“我爷爷!肯定是我爷爷进去了,世间除了盗门高手以外无人能开千机锁。”马丫兴奋道。
二人顺着铜门的裂缝钻了进去。
“爷爷?爷爷,你在这儿嘛?我是小丫,你回我一声啊?”马丫的呼唤在空洞的地下洞穴中回荡着,却不见有其他人回复一声。
二人的闯入打破了洞穴里固有的平静,头顶四壁的油灯随风而动,一道巨大的黑影瞬间吞噬了他们。
陆昊天用手电一照,前边竟然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巨大祭台,祭台下一行石阶通向上方,石阶上留下了几个脚印。
“我靠!这祭坛太大了吧?”陆昊天人高马大,抬起头来却也看不到祭坛上的情景。
马丫无心跟他理论,几步冲上了祭坛的石阶呼喊着爷爷。
“爷爷……?你……你怎么不说话?”他愣愣地站在五米来高的祭坛边缘问道。
陆昊天跑上去一看,整个椭圆形祭台上铺着一张血红色的大地毯,最中间是一口三足巨鼎,那巨鼎高不可攀,里边咕嘟嘟地冒着热气。巨鼎正下方摆着一块类似古墓墓志铭的石碑,石碑上没有刻字,而是画着一副彩画。
一个魁梧健壮的老者身着兽皮坎肩双膝跪在石碑前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那人应该就是马四海。
马丫心知此中有古怪,并没有着急靠近爷爷,一边呼喊着爷爷,一边端着火筒子左顾右盼着。
他爷爷马四海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曾跟着乱世枭雄吴功耀叱咤东北,令小日本闻风丧胆。而且老爷子有一身笑傲江湖的憋宝秘术傍身,向来是孤傲伶人,他上不跪天下布跪地,怎么今天好端端的对着一块石碑跪下了?
“耗子哥,快去喊我哥过来!这儿不对劲儿!”
陆昊天说:“有啥不对劲儿的,妹子,不是哥懒,咱是不是先把老爷子拽回来呀?”
陆昊天一步步走上前去,在距离马四海五六米的距离试着又喊了几声:“老爷子,您看您这么大岁数了,跪地上多凉啊?咱起来成不?”.
如果说石碑上不停变幻的画面就是他们三人闯入老金沟矿洞的回放的话,那么刚才画面中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是谁?前翻在清朝古墓里也看到了一个苍老的“自己”,是他吗?这个虚幻的影像是要传达什么吗?
当下之急并不是想办法唤醒伙伴们,而是彻底搞明白这祭坛里到底藏着什么古怪。有一点可以确定,藏在老金沟矿洞里的这处祭坛是民国时期董家先祖吴功耀差人建造的,若不是此,姥爷也不会临终前冒死前来。
无双俯身下来走到祭台边缘,掀开那张红地毯的一角,用手指敲了敲,里边的回声干沉,是实心的。整个祭台上只有两个大件,一个是三足铜鼎,另一个就是铜鼎前的这石碑。
无双走到铜鼎前抬头看了看,这头顶太高了,里边咕嘟嘟冒着气泡也不知道煮的是什么,几十年来又是用什么保持住了巨鼎中的沸点。他摸摸这儿,摸摸那儿……还是不对。
无双并肩坐在那块石碑前,伸手在三个同伴面前晃了晃,心道:陆昊天和马丫也就罢了,这马四海老爷子可是盗门中的高人,是太姥爷吴功耀的得意弟子,这位老江湖怎么也会着了石碑上古怪彩画的道儿?
他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坐在大红毯子上点着烟百无聊赖的吞云吐雾着,他左手慵懒地搭在那块石碑上,手心上的刀痕伤口中血流不止,一滴滴顺着石碑流入了彩画表面。无双的血流入彩画后,滑腻的鲜血顷刻间犹如一片鲜活的水墨一样顺着惯性炸开了,那彩画沉寂在地下秘境几十年未曾有人动过,无双的鲜血再度赋予了它重生。
彩画上鲜红的血汁炸开在上边扩散,重组,扭曲……最红竟然汇聚成一条血红色的苍龙在彩画中游动起来,苍龙之下,草莽枭雄仰视淡笑,仿佛早就期待已久。
“吱吱吱……”白毛黄皮子伸了个拦腰。
“妈了个巴子的,这梦做的咋这么累人呢?小日本杀都杀不完!”陆昊天从地上站起来晃了晃筋骨骂道。
无双随手扔给陆昊天一根烟,还不忘故意使劲踹了他一脚:“瘪犊子玩应,咋不让小日本一枪崩了你呢?”
马丫也醒了,抓过无双的手关切地用手帕为他擦拭着。“哥,咋这么大的口子?这么大人太不小心了!”
“呵呵,没事,没事!”看到伙伴们一个个都安然无恙,这点小伤又算的上什么!
马四海苍老的脸上嘴唇颤颤,鼻子酸涩,眼中老泪纵横,睁开眼后一把抓过无双的手哽咽起来。“小爷呀!我马四海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就知足了!我还以为……好,这样也好,这都是命!我逃不过,你也逃不过!”
“二姥爷,快别这么说,您和我姥爷是师兄弟,又是咱们盗门前辈,可别叫我小爷,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叫我双子吧!”
“孩子,你不懂,以前叫啥都行,就是你不懂事我马四海打你一巴掌替你姥爷教训你都不足为过,可现在不同了,魁星降世,盗门群雄俯首称臣,你乃是主,我们都是仆啊!”马四海推开无双,把孙女马丫拽到近前按倒跪了下来。
陆昊天砸着嘴,眼睛瞪的老大。“这……这……铁子,啥叫魁星?姥爷子这意思是不是要把妹子许配给你呀?”
别说陆昊天了,就连马丫也糊涂了,小时候她就跟无双在一起疯,那时候爷爷只说叫哥,怎么突然间要改口了?还让自己跪下?
“二姥爷,您这是干嘛?快起来快起来,您给我跪我受不起呀!魁星是我太姥爷,我这整天混吃等死的主怎么能是魁星?”
马四海指着那口石碑,此时石碑上的彩画静止不动,刚才可以迷幻人心智的诡异不复存在。马四海说:“小爷若不信,可亲手去摸摸石碑里的幻象。”
无双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陆昊天,陆昊天也好奇,冲他点了点头。
他试探性地伸手过去用一根手指轻轻触碰了下那诡异的石碑表面,却没想到手指刚刚与彩画接触的一刹犹如身体过电了一样打了个哆嗦,那石碑上本该静止的画面被他一碰突然激起了一道荡漾的水波纹扩散开来。
“天呐!这……?”无双张大了嘴。
“小爷大可以放心,把手伸进去摸摸看,里边有师傅留给您的东西。”马四海说。
无双吞了口唾沫,又往前探了探,整只手都隔着那层彩画伸进了石碑之中。那种感觉太奇妙了,手掌上冰冰凉凉的,彩画的表面犹如一层蕴含水气的薄雾一样没有任何触感。
虽然肉眼看不到石碑内部的情况,但从触感上感觉,石碑内部好像由上而下挂着条链子,链子底部摸着像是一颗子弹头。
马四海点了点头,示意他取出。
无双把这枚挂件从石碑内取出一看,这是颗黄铜子弹头,子弹头上用繁文刻着一颗“魁”字。
“魁符?是我太姥爷脖子上挂的那枚可以号令东北群雄的魁符?”无双自言自语。
原来董爷和马四海来斩龙岭都是为了替无双取回盗门失传的魁符。但董爷当年跟父亲吴功耀进老金沟矿洞时年纪不大,又隔了半个多世纪,所以记不太清矿洞里的岔路分支,再次勿入了那清朝古墓。这才让物探队跟着全军覆没。
无双问:“二姥爷,为什么盗门要把这枚魁符藏在斩龙岭?还有,为什么太姥爷不把魁符留给他亲儿子?”
马四海说小爷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枚魁符的历史恐怕要追溯到更早。当年东北盗门称霸江湖并非是师傅吴功耀一人之功,而是我们的师祖,被称作阴阳玄道的老人一手扶持起来的。阴阳玄道有一次偶遇年轻的张作霖被一群俄国老毛子追杀,便出手相救,相传阴阳玄道当时是一枪像穿糖葫芦一样击毙了五个俄国人。张作霖为了感恩,纪念自己大难不死,故而在那枚子弹上刻下一个魁字,其意,阴阳玄道才是东北当仁不让的魁首。.
更加令人称绝的是,头顶是一大片淡绿色的结晶体,那结晶体上层竟然可以清晰地看到许多游鱼正在其中嬉戏。
“天啊!人间仙境!”
马四海说:“这并非人间仙境,而是一个天然冰窟,你们看,钟乳石乃是喀斯特地貌的特点,此洞奇就奇在正处于寒热两股地下气流交界处,斩龙岭那边地下存在地热,而过了斩龙岭后,地下又含有某种极寒气流。这几十年来兴安岭的气候也在变化,伊勒呼里雪山的雪水缓缓流下,一点点被此处下方的寒气所冻住,冰层再一点点扩大延伸覆盖到了我们所处的位置,但冰层上方又受到热空气的影响不至于结冰,所以时间久了就形成了眼前的奇观。算是冰火两重天咯!”
这天然的地下冰窟范围覆盖极大,前方一眼望不到边际,而头顶的冰冻泉水又距离众人足有十来米的高度,想走出回到地面也只能顺着冰窟继续前行。
无双问:“二姥爷,您说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会不会就是那道恒古地缝?”
“有这个可能,但我建议前边若有出口咱们还是尽快离开的好,那恒古地缝中的秘密可不是一般人可探的,小爷的好奇心还是留一留,日后有机会,装备齐整后再探也不迟。”
世间沧海桑田,半个多世纪后这道奇异的地缝子早已接受了大自然的重新犀利变得面目全非。据“千机诡盗”上记载,祖师爷发现这道恒古地缝时,描述曰:此乃兴安岭王气之所在,汇天地之祥和,集神鬼之凄寒,所过之处阴魂厉鬼狰狞可怖,幽冥之气涌溢不决,世人万不可探其根源,寻其地灵。
“二姥爷,何为地灵?”
“我说的肤浅些,八方大地都有各自不同的地气,比如,江南土地富庶,地下常有挖出不朽古尸的情况,古尸为何不腐,追其根源是因地气充沛,保持了棺材里那些细菌处于沉睡状态或者不生细菌,没有了这些细菌滋生自然尸体不易腐烂。这股灵气大多可以追寻到地表以下几十米处,必有一个灵物,或为老物件,或为阴冰,或为龙根!”马四海解释道。
陆昊天不合时宜地接茬问:“啊,那就是风水宝地呗?”
“不能这么说,若不是埋尸于极佳的风水位上,大多数不腐萌尸非但不能保佑自己的后人,反而会祸及子孙后代。实际上一具尸体也是有寿命的,如果长时间违背天意不腐不朽,那么也有可能是他们借了子孙后代的运术。”
“这玩应真邪乎啊?运术还能借?老爷子,那要照您这么说,人的运气能不能偷啊?您是盗门高人,这话题您最有发言权了。”
无双踢了陆昊天一脚说,你别危言耸听,我们盗门又不是邪魔外道,怎么让你越说越下道了?世界上要真能偷运,那还有啥不能偷的?寿命不也能偷了吗?这么一来还会有天道阴阳循环了吗?
马四海笑着摇了摇头捋着花白的胡子道:“呵呵……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用不为人知的手段据为己有称之为盗。情可以盗,心可以盗,那么为什么运和命就不能盗呢?”
无双大骇道:“还真有这门手艺?难怪您和我姥爷还有佟四喜都活这么大岁数了……”他觉得这句话说的有点别扭,又改口道:“我是说你们是当年的抗日英雄,对国家和人民有功,就该长命百岁,那也不是偷,是你们应得的。”
“小爷不用说那些好听的,说破了无妨,我和师兄之所以绝后也是用了咱们盗门中的禁术所至,偷了别人的命欠了老天爷的债自然是要还的。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可以看到您带上魁符的这一天。”
没想到陆昊天无意中扯出来的话题越说越沉闷,无双有心窥探盗命的绝学,却也不敢再深究这个问题不松口。马四海现在的气色不太好,从面相上看,已是要油尽灯枯了。也许老爷子说的对,他真的在岭子里等了自己几十年,如果不是因为要助自己取回魁符,他也不会用偷命的禁术,如果不是刚才为了解自己身上的离魂香之毒也不至于耗尽自己偷来的寿命。
阴寒的冰窟中奇幻异彩,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溶洞里缔造出了一个梦幻世界。几个孩子走走停停,当时就是没有照相机,要不然他们甚至会忘记自己没有脱离险境争抢着跟这些钟乳石合影。
头顶的那一半被冰冻一半融化的泉水越来越薄,最后再度被土层挡住了。泥土中探出一根根犹如游龙的弯曲触手,那是某种大型植物的根茎,单从这巨大的根茎来看,上边的木本植物必定是参天之茂。
这茂密的树木根茎覆盖几百米,有粗有细,粗的好似云杉木,细的好似发丝,错综复杂缠绕在一起从地表扎在土中一直延伸到地下冰窟中。
马四海道:“盘龙木?此处竟然有这种上古奇木,看来咱们命不该绝!不必在去恒古地缝犯险了。”
他说,盘龙木是上古书籍中记载的奇异树木,此木树身内里空堂,上古时,常有猛禽古猿占其为巢。树身的空堂内悬荆棘可直通地面的树冠。
马四海不愧为憋宝传人,他通宵古今轶闻,堪称当世奇人。他说的话无不应验。白毛黄皮子走在众人前边,没多久就看它窜上一条小臂粗细的盘龙木根茎,然后顺着这条弯曲的树根向头顶上的盘龙木中空的树身爬去,不大一会儿又从上边探着小脑袋吱吱地向众人叫唤几声。
无双不舍地回头向冰窟深处看着,他紧握拳头心中暗自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完成先祖未曾完成的心愿,不管这恒古地缝中藏着什么惊天秘密,自己一定要活着把它带出来。
众人顺着盘龙木的根茎攀爬而上,十分钟后重新看到了兴安岭中暖洋洋的日光。大难不死,三个年轻人相互拥抱在一起。谁也没有留意到头顶那株上古奇木枝头上悬挂着的物体。
此时岭子里刮起一股旋风,头顶上暖洋洋的日光被一个黑影恰好遮住,无双抬头一看,顿时愣在当场。
纵使是马四海这种曾经从刀尖上走过来的悍匪也是觉得那景象骇人至极。头顶上飘飘忽忽挡住阳光的并非是盘龙木的枝叶,这株上古奇木早已枯朽而亡,只留下一具不腐躯壳。树枝上充斥着逆天的死气,几十具干尸被绳索倒挂在上边随风而动。
尸体上都穿着整齐的俄国野战军的军服,但却都没有番号。
马四海判断说:“这可能就是当年跟着我师傅进入兴安岭地缝子的那群苏联人。”
“是我太姥爷杀了他们?”
“嗯,师傅绝对不会允许其他人探索地缝子里的秘密。”
“那他呢?他从此以后就再没有回来过吗?”无双问。
“没有,从那以后我们派出许多兄弟打探师傅的消息,可一直至今鸟无音讯,相信师傅进了这道恒古地缝再也没有出来过。”
无双重重地叹了口气,想不到一代枭雄吴功耀最后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众人穿过山岭寻到一条当地采参人常走的孤僻小径回到了林场,再由林场转到多布库尔河,最后乘船到了下游,一直到午后日落这才重新回到了黑龙屯。.
村支书问:“不知二位到底收什么?给开个什么价?俺们这嘎达山里红最多,如果二位老板想要我可以便宜处理。”
山里红就是山楂,水库屯地区土地富饶每年到秋天遍山火红,到最后来不及采摘都烂在了山里,支书正愁今年没有销路呢。
“我们收老虎屎。”这个词从无双嘴里吐出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啥?啥玩应?老虎粑粑?”村主任茫然地看着支书,这二位领导也算有些见识了,也却也没听说过山里出这山货的。
但一看这俩年轻人就是家里有钱的主,人家开车直奔你这山沟子来相比也不会寻错,莫不是什么山货的学名?
他俩不懂,还得装懂,怕在城里人面前丢了面子。赶紧躲到一旁交头接耳嘀嘀咕咕起来。不大一会儿又陪着笑脸一口应下来说:“有,二位老板要的我们有,不过那东西不好找,二位暂时先住在俺们屯子,俺们派人进山里找找。当然,你们吃住不收钱啊!”
村支书在东头找了个空屋子派人打扫干净给他俩腾了出来,又送来好酒好肉热情招待。
“老铁,啥是老虎屎啊?你好歹也比我多上几年大学,说话也不注意点。”陆昊天手里拎着根大骨头棒子一边啃一边问他。
“我也不知道,二姥爷说这是老盗门中的行话,你别以为这丢人,还有更丢人的呢,等着吧。”
水库屯比黑龙屯热闹许多,夏天耕地都种完了,只等入秋收割,农民们每日闲起来就喜欢自娱自乐。每到晚上各家各户就传来哗啦啦的声响,如果说四川人酷爱麻将文化的话,那么在东北东村这种特殊文化也早已根深蒂固了。
这天晚上,支书和主人正陪着无双陆昊天在屋里打麻将,刚推了一圈外边就冲进了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孩子。
“二蛋子你不老实在家睡觉跑这儿干啥来了?”村主任问。
“主任俺爹病了,你快去瞅瞅去吧。”
“你爹病了就去找村卫生所,再不行就去市里医院,你跑来找俺,俺也不是大夫能有啥照?”村主任不情愿回道。
谁知这半大孩子不走,拽着主任就往外拖:“主任快去瞅瞅吧,俺娘说爹可能冲着啥了。”
“冲着啥了”是东北一句土话,意思是中邪,被脏东西上身。
主任一脸不情愿,歉意道:“不好意思二位老板,你们看,屯子里大事小事都得找俺,要不让俺哥陪你俩喝点,俺一会儿就回来。”村支书就是他亲哥。
“主任不用客气,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我跟你去瞅瞅?我也略同玄术,要是真冲着啥老仙能帮你们请走。”无双说。
无双不算吹牛,老东北盗门除了拜祖师爷外也迷信拜东北五仙。他跟在姥爷身边久了,自然也懂得这些东北人根深蒂固的古老信仰。
二人跟主任到了二蛋子家一看也傻眼了。二蛋子爹叫刘大壮,人如其名长的是结结实实的庄稼汉子,可现在却倒在炕上病病殃殃的。急的二蛋子娘哇哇大哭。
四人走近一瞧,大夏天的这粗汉子身上竟然盖着一床大棉被,而且他还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他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脸蛋失去了庄稼人本该有的红光满面却是多了一丝不易觉察的黑气。
“咋回事?”主任问。
“他爹白天在地里干活,也不知道咋地了,晚上回到家倒头就睡,还一直喊着冷,主任啊,你可快给俺们看看,是不是冲着啥玩应了?”二蛋子娘哭道。
“胡扯,你家地里又没啥大坟,能冲着啥?二蛋子,去,上小卖铺买两沓纸给你爹烧了,嘴里再嘟囔几句,俺看没啥事,可能是着凉了。”村主任不厌其烦道。
无双走近炕沿鼻子嗅了嗅,隐约嗅到刘大壮身上有股子臭味,这臭味很像是地底下老坟尸体上的尸臭。他掀开被子一角,看了眼刘大壮的粗壮大手,庄稼汉子常年干农活,一手的老茧子,只是刘大壮手上还沾着许多暗灰色的泥渍,泥渍已经侵入了指甲缝里。无双托起他的大手闻了闻,那尸臭就是从他直接缝里散发出来的。
“主人,可能这位大哥真冲着啥不干净的东西了。这样,你先让二蛋子买点纸烧了给他爹叫叫魂试试,要是不顶用再去找我。”说这话,无双背着手跟陆昊天离开了刘家。
“老铁,你看出来啥了?我咋闻着他家有股子臭味呢?这乡下人真埋汰,指不定多少天没洗澡了。”陆昊天一路上嘟囔个没完。
“他挖了古坟,能不带尸臭吗?他命里就不该有这笔财,重装了死鬼,人家能饶了他嘛?”无双虽说没有学倒斗的手艺,可经常跟着姥爷走南闯北也是见多识广,别看他年纪小,论上这些阴阳玄事他可是比屯里的老仙大神们懂的多。
回到住处陆昊天可不管那个,喝了几口小酒倒头就要睡。无双告诉他最好别睡,要不一会儿还得被叫醒。那刘大壮惹了死鬼,岂能是烧点纸钱就能送走的?过不了多久村主任还得过来找咱们。
果然不出他所料,不出一个小时的功夫,二蛋子和他娘还有村主人主动找上了门。纸也烧了,魂也叫了,农村就这么点手段,就算请来老仙也是如此。可刘大壮依旧躺在炕上死死发抖,并且气色比刚才还差。那妇女急的就差给无双跪下了,说只要能救他爷们怎么的都行。
“二蛋子,你老实跟叔叔说,你爹白天在地里是不是挖着啥了?”无双问。
二蛋子就是个半大孩子,啥也不懂,有啥说啥。见问到了自己头上说:“啊,是,俺家苞米地前天陷下去一个大窟窿,俺爹这不今天去重新培土嘛。”
“他是不是从那窟窿里掏出来啥了?”
“啊?娘……是……还是不是啊?”二蛋子犹豫起来,转头盯着他娘不敢直言。
那妇人马上对儿子挤眉弄眼直使眼色接话过来道:“你们别听这小兔崽子瞎嘞嘞,能有啥玩应。”
无双点着一根烟抽了口。“哼哼……行了,请回吧,这忙我恐怕帮不上了。”.
“二蛋子他爹,你这是要上哪去呀?你可别吓唬俺,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俺和二蛋子咋活呀?55555……”妇人嚎啕大哭起来。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就不信了,都给我让开!”陆昊天大喊一声把t恤一甩,光着膀子露着一身腱子肉跟着就冲出了院子。
他面对面用双手死死抵住刘大壮的僵硬的腰杆向后退着。要说这瘪犊子玩应偶尔还有点正事,他指不定啥时候就犯虎,犯起虎来除了无双外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一米九一百九十斤的大体格子挡在刘大壮面前可是起了作用,任凭刘大壮体内的巨力如何蛮横都别想移动分毫,然而他体内少了一缕魂魄,只是下意识向那分窟窿方向走,也没有什么反抗意识,一时间二人在刘家小院门口硬杠上了。
可陆昊天劲儿再大,活人总有筋疲力尽的时候,那刘大壮中了邪,体内有用不完的力气,不出十分钟陆昊天脑门上可就冒出了虚汗眼看要顶不住了。
无双捂着胸口一瘸一拐道:“这他妈哪是驱邪呀,真要了老命了,耗子你再坚持会儿啊,组织会记住你的,人民会记住你的,日后水库屯老少爷们们会给你建一座烈士纪念碑的。”
陆昊天还不忘跟无双贫嘴,道:“那能不能发点抚恤金啥的呀?”
这时候正好二蛋子从村东头端着一碗糯米跑了回来,无双接过糯米,绕道刘大壮面前,掰开他的嘴不由分说就往里边灌。那糯米入口后发出刺啦啦的动静,一股黑气从刘大壮七窍中涌出,紧接着他就好似断了线的风筝般仰了过去,失去了知觉。
“快把他扶进去。”无双吩咐道。
“无双老板,大壮是不是没事了?”主任问。
“只是今晚没事而已,把他偷的那镯子给我拿来,恐怕我得去一趟那个高丽人老坟,冤有头债有主,相信把她生前喜好之物还给她,她应该能放了刘老哥的魂儿。”无双自欺欺人说道。
按照马四海所说,人死后不腐不朽一来是因为埋尸地下灵气足,二来也是人死后身体里还留有怨气。死人的想法肯定跟活人不同,冲撞了死鬼可就不像活人那么好打交道了。无双至多只算一个盗门后裔这里边的凶险可是他所始料未及的。
“用不用俺多派几个人跟你过去?”主任问。
“你看你现在说话还好使吗?你们屯子里的都不是纯爷们,早撒鸭子了!”陆昊天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埋怨道。
“行了耗子别说那些没用的,主任,去给我准备十四张冥币,锤子,棺钉,手电,汽油……”无双又想了片刻,还缺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补充道:“我要一个纸人,纸人上必须写上刘大壮的生辰八字,另外剪下来一撮他的头发贴纸人脑袋上。”
“啊?老铁,你要纸人干啥呀?”陆昊天问。
“偷天换月,盗魂!”
陆昊天把无双拽到一旁一本正经地说:“兄弟,你可别逞能啊,我知道你是盗门后裔,可却也没听说过魂也能盗的呀?咱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无双告诉他,回来路上他就一直在看那本“千机诡盗”,祖师爷确实在书中记载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诡盗之法,其中就有盗命,盗运,盗魂的记载。按理来说,活人的魂魄坚固,他这种新手肯定不易得手,但这刘大壮的一缕清魂已经离体,可以按照上边的说法试一试,不过能不能得手也得看刘大壮的命了。
“我靠,有你这么个哥们真是我三生修来的呀!你就坑我吧!爱去你自己去,我是不给你打下手!”
“不去不去呗,给丫那一万块钱你也甭指望还你了,就当你支援灾区了啊!”
陆昊天咔吧咔吧眼睛反口又道:“啊……忙活一宿就能挣一万块钱,这买卖值,那我跟你去吧。”
东北的乡下人大多都是封建思想极浓,屋里那边二狗子娘一听要从爷们头上取一撮头发说啥都不干,他说身体及扶手之于父母,再说门外那位老板一看就不是啥大仙,万一再给俺家爷们整坏了咋整。
老主任是好说歹说,怎么的也不行,最后瞒着无双和陆昊天取了一撮家里养的驴子身上的黑毛代替交给了无双。他们岂不知人发与驴毛相差十万八千里,家里的驴子岂能代替主人?
二狗子给无双指明了家里地头的位置,二人举着手电,扛着主任给准备的纸人和其他道具踏着月色而去。
刘大壮家的地头离屯子较远,步行将近一个小时后二人绕过一道小山梁这才看见了二狗子所说的那片苞米地。此处正式水库的前身,地势呈梯形,也算是个山丘子。他家的耕地是八十年代初期开荒时留下的,然后又被屯子里承包给了刘大壮。这地儿可够背静的了,别说半夜,就算是白天,数里范围内除了那关帝庙都没个人影。
土丘子能有二百来米高,他家的地头正好背靠着老主任口中的那个关帝庙,庙下边就是供靖宇县人民饮水的水库了。
借着月光,无双侧眼用眼角可清晰地看到一股黑气正从刘大壮家地头里往外涌,相信那就是高丽人古墓所在。
“俗话说宁住庙前不住庙后,刘家也够胆大的了,分了这么块土地也敢耕种?我要没说错的话,他定是年年赔钱!”
陆昊天:“这话怎么讲?庙里的佛爷不是能保佑吗?”
无双告诉陆昊天,按照迷信的说法庙里的佛爷是需要香火供奉的,当香火不鼎盛时,佛爷们的法身自然而然会吸身后的地气。这儿种地还好说,若是住人可就惨咯。
“你行啊哥们,才看千机诡盗几天啊?这就赶上半个老仙了,再过不了几年我看你的能耐就超过佟四喜了。”
无双回道:“可拉倒吧,人家那是金点的真传,咱这是瞎子摸象照葫芦画瓢,金点一门博大精深岂能是一朝一夕就懂的?”
二人行夜路无聊,闲来瞎扯淡,陆昊天有一句每一句的问:“你说要真是年轻时候,到底是佟四喜厉害还是马四海厉害?他俩一个是憋宝一个是金点,我敢说你太姥爷传他俩本事的时候肯定也有私心。”.
“那东西可贵的很,你俩钱带够了嘛?”
“我也不知道老虎屎这年头值多少钱,不过想来应该还是按照老辈时候的价格收吧?三根小黄鱼儿,大师看够不够?”无双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俩人这就算是开始对以前的江湖暗语了。
“哟,没看出来呀,三根小黄鱼儿?老板可是要十成的货色?”
“怎么,渡劫大师手里有货?那老虎屎可是要看成色了,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值不值三根小黄鱼儿的价!”
“老板想要什么虎?”
“三眼箭头虎!”
“虎尾几寸?”
“八寸八!”
“什么色?”
“金中藏暗斑!”
那大和尚听到此处时也是一愣,围着无双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他本是个性情中人,也不喜欢打哑谜,索性直言问道。
“金点传人还在世上?小子,你想让我替你杀他?”
无双心道,行了,看来这位老江湖果真被我调起了胃口,你问够了,可该我也来问问了。若是马福祥已死,这人只是他的徒弟那就得不偿失了,毕竟这世上人心叵测,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不能轻易交心。
这时陆昊天收好了那些纸灰,吓得双手抖个不停凑近了女尸,轻轻掰开她的嘴,然后把簸箕里的纸灰全都倒进了女尸口中。顿时从那女尸口中噗嗤喷出一股灰色迷雾来,那雾气好似另一头系着绳在牵引一般,飘向空中然后径直向水库屯刘家方向飞去了。
可也巧了,恰好此时天上一只布谷鸟落在那棵挡住月光的老松上,这布谷鸟也不知道是犯了啥邪,张开嘴叼起一根松树枝子转头就飞,它飞了不要紧,那根松树枝子也正好就是挡住月光的部分,没了那松树枝子,月光再度从缝隙射下照在了女尸脸上。
那具美艳的高丽女尸突然双目圆瞪张开枯爪一下抓住了陆昊天的喉咙,他那双好似钢钎般的枯爪阴冷至极,陆昊天只觉得一股寒流顺着脖腔子流入体内,一点劲也使不出来。
“妈的!找死?”大和尚一掌拍了过去。
那女尸可是有记性了,没等大和尚打过来呢,就松开陆昊天纵身一跃跳出了关帝庙,然后又是一跃从庙后直接蹦进了山崖下的水库中不见了踪影。
“没劲儿!筋骨还没活动开呢就跑了?他奶奶的!”大和尚一甩袖子也不搭理无双和陆昊天独自又回了关帝庙的大殿。
“老铁,咱回去看看刘大壮?”陆昊天问。
“呵呵……不急,走,既然来到关二爷这一亩三分地儿了,咱多少得上柱香再走吧?”
无双也不客气,推开门跪在油滋滋地蒲团上给关二爷磕了三个响头。他是个很注意细节的人,走到哪都会留意寻常人注意不到的细微之处。他发现眼前这尊关二爷神像虽然破败不堪,甚至那红脸都布满了蛛网,不过关二爷那双细眸狐眼中却不似其他庙宇中供奉的神像那么淡漠,那眼中多了些许的杀气,好似是活脱脱一个驰骋沙场的万人敌!
无双从大和尚手中接过一炷香点燃问道:“大师,这不是武财神关公的法身吧?”
“此话何意呀?依你看这关二爷的哪樽法身?”大和尚邪邪地笑着等待面前这个深藏不漏的年轻人回答。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关二爷这樽法身乃是半个世纪前东北胡匪们供奉的,应该叫……万人敌!”无双站起身来盯着大和尚的眼睛说。
大和尚背着手走到殿前伸手推开门,仰头望着头顶一轮明月,许久,他长叹一口气!他苍老且健壮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心中默默呐喊着:师傅呀!您老到底还要祥子等多久?祥子真的等不了几年了,他究竟要什么时候来?是这个年轻人嘛?
大和尚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无双,正好与无双四目相对,在无双清澈的眸子中他看到了曾经似曾相识的神魄,那是只有胡子头才有的匪气,那坚毅的眼神跟他师傅吴功耀一模一样。只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没有师傅那魁梧的身材,也没有师傅那一身天下无双的本领。
“看大师这一身功夫从前定然是江湖中人吧?既然是江湖中人,敢问大师祖上拜的可是五仙呀?五仙中哪位为大?”无双口中吐出隐晦的江湖暗语。
“东北五仙,白为贵也,贫僧拜的是蟒大仙。”
“再问大师,祖上堂子封的是哪号啊?”
“魁王!”大和尚双眼渐渐流出一行灼泪。
无双心中暗喜再问:“又问大师,堂子上插的是几柱香?香上几缕烟?”
“一柱孤香指苍天,魁龙云中纳青云!”大和尚猛地转过身来,浑身颤抖着一步步向这个玩世不恭的年轻人走来。
无双不需要再问了,这几句行话世上能听懂它的只有吴功耀的三位弟子。“一柱孤香指苍天”说的乃是马福祥这一身惊世骇俗的万人敌本领,这是他的自信。而后半句,“魁龙”是他对恩师吴功耀的尊称,对盗门的忠诚!
无双鼻中瑟瑟酸楚,他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那枚魁符,月光下,魁符泛着一抹寒光。半个多世纪前,东北四省十万盗众把它看做圣旨,见魁符如同见魁首吴功耀一般恭敬。
“小爷!!!!呜呜呜……马福祥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您一眼死而无憾了!您怎么才来呀?福祥以为这辈子都要孤零零地守着这小庙以度残年了呢!”马福祥以膝做腿跪行无双面前抱着他的腿痛哭流涕。
“我对不起你呀三姥爷,无双无能,不知道您隐居于此没能早点把您接到长春享福!您快起来!快收拾收拾跟我们回长春!”无双扶起这位老人。
马福祥这张老脸本来就埋汰,再加上现在的鼻涕眼泪,抹的就跟个鬼似的,都没人样了。
“我师父说,如果有他的后人来找我,必定是家中有难了,小爷你不必安慰福祥,说吧,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敢为难您!福祥为您出头!”马福祥拍着胸脯说。.
一个小姑娘,身边有没有什么亲人,守着一大片祖业难免被歹人惦记,前几年时候,市里打着拆迁的旗号没收了她的祖业,拆迁款一直到现在也没发到她手里。
彩蝶无依无靠,却从小得了母亲的真传,她母亲也没啥出众的本领,除了红绢门的秘术外剩下的只不过会些小戏法,小杂技啥的。彩蝶无奈只好流离失所,一边卖艺一边寻着奶奶生前所说的那条关东老路回到了这片故里。刚好走到了水库屯这儿,恰好身上没钱了,见贴着一张大字报,上边写的都是旧事江湖的暗语,这她才遇见到无双他们。
无双问马福祥,这位彩蝶妹妹是否与我盗门有渊源。
马福祥告诉他何止是渊源啊,她就是咱们盗门之人。彩蝶姑娘所用的本领当属“红娟门”绝学。她的太奶奶江湖绰号蓝三姐,当时可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位奇人啊。
“呵呵……也不怕小爷笑话,福祥当年也是拜倒在三姐石榴裙下呀,求师傅好久让他老人家为我指婚。师傅是答应了,可后来我们跟小日本打仗也婚事就耽误下来了。”回忆起蓝三姐来,就连马福祥这个粗人也是一脸羞涩之情,想来当年的蓝三姐定是拥有倾国倾城之美貌,难怪蓝彩蝶这般美艳,敢情是遗传基因。
“呵呵……幸好没嫁给您,要不彩蝶妹子可没法看了!”陆昊天打趣道。无双笑着拍了他一巴掌。
红绢门又被称作红手绢,红手绢一门的祖师乃汉末奇女红衣,红衣并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她的外号。野史札记中对此女的介绍只有寥寥几句,外八行的传说中倒是多有此女的通天幻术。传说她曾街头卖艺。取麻绳一根拿在手中,抖手之间麻绳就如竹竿笔直的立在地上,随后他顺着麻绳攀爬而上,绳索极长。举目难见其端。周围的看客见她上去后好久都不下来,有大胆之人就是拉那根立在地上的麻绳,谁知一碰之下,麻绳竟然瘫软下来。而爬到绳顶之人已不知去向。
清末民初时候,红绢门传到了蓝三姐这一代。那时天下大乱,军阀逐鹿,红绢门的姑娘们大多被抢去做了姨太太。只有蓝三姐不卑不亢孤身一人投奔了当年叱咤一方的乱世枭雄吴功耀。从此,红绢门融入盗门群雄,不再被天下人所欺凌。
无双问:“后来这位蓝三姐怎么离开盗门去了江南呢?”
“后来师傅走了,盗门群龙无首,而且……而且……好像小爷您太姥对蓝三姐有点成见,再加上日本人几次围剿……您也知道,我们老爷们咋折腾都行,人家姑娘家的,真要是被小日本抓住了那还有好?所以我们就把她送进关内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在这儿嘎达见到三姐的后人,也是天意了。”马福祥感慨道。
无需追问无双也知道,两个女人在一起共事,中间再没有一个男人调节必定是相互看着不顺眼,哪怕是太姥姥这种女汉子也会嫉妒蓝三姐的美貌。以当年莫小七的的脾气,她若看谁不顺眼除了吴功耀外没人能劝得住,若蓝三姐不走,只怕夜长梦多,指不定啥死后就死在太姥姥莫小七手里。天下最毒妇人心,越是美丽的女子就越有毒。
当然,这些话可不敢对蓝彩蝶说,现在自己正是用人之际,有她这样的高人相助,佟四喜也不敢轻易来犯。
昨晚半夜没没来得及把现在的形式跟马福祥说,正好彩蝶不是外人,无双索性把自己的处境全盘托出。包括他日后想探寻那兴安岭地缝子的打算也没有隐瞒。
“哼!喜子这吃里扒外的畜生!小爷放心,有我马福祥一天,谅他也不敢动你一根汗毛!”马福祥信誓旦旦道。
陆昊天在一旁给蓝彩蝶献殷勤,一会儿给人家递上瓜子,一会儿又主动给人家倒茶的,可人家压根就不正眼瞧他。
“如若小爷不嫌弃,彩蝶愿跟随左右,虽说妹妹功夫不如福祥爷爷,但我们红绢门的手段也是诡异非凡相信可助你一臂之力。”
无双说咱现在还是帮着水库屯把麻烦解决了吧。如今留给咱们的世间已经不足一天了,要是找不到刘大壮丢的魂儿,估计我真是要惹上一身骚甩都甩不掉了。
“呵呵……那有何难?妹妹别的不会,只是寻人魂魄的事却难不住我,带我去见下事主吧。”
蓝彩蝶这样的绝世美女一露头就引得屯子里的老少爷们们垂涎三尺,那都赶上国家领导人的风光了,她走到哪都会围着一群一群的男人,只恨他们没长一双透视眼看到人家姑娘肉里去。蓝彩蝶好像也早就习惯了男人们另类的目光,越是有人看,她就越是卖弄姿色,走起路来也是左摇右晃,撩的那些男人嘴里都流出了哈喇子。
“他身子有点凉,小爷这三根蜡烛是想护住他剩余的活气吧?”红绢门的手艺属盗门中最为神秘的,这小丫头别看岁数不大,但却也精通些许的祝由术。
这门手艺可了不得,相传中医学就是从祝由科中延伸而出的,那神秘的祝由科中除了现在广为流传的一些学问外,还包括了,咒法,祝法,符法,观气法等等。你说它是正儿八经的医学它就是,你若说它是害人的邪法它也是。
彩蝶把芊芊玉指搭在刘大壮右腕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然后又有那修长的指甲轻轻顺着他面门正中的印堂上划出浅浅的一道小口子,只见里边的血已有凝固的症状,并且微微泛着臭味。
“小爷的方法没错,只是他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要严重的多,说他是活人他就是,说他是死人也没什么错。那丢失的一缕魂魄最好不要报太大希望了,恐怕已经被邪物吸走了。”
“彩蝶,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救他吗?”无双问。
“有!丢了一个魂,咱们就重新给他做一个魂!”
就连无双也是对彩蝶的说法半信半疑,天底下啥都可以做,唯独人的魂魄,看不见摸不着,怎么做?这妹子是不是吹大发了?.
公堂上,一个衣着寒酸的四十左右岁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警觉地打量着他们二人。那人一身打扮实在是太……就连穷乡僻壤的黑龙屯的老爷子们穿的都比他好。他一身绿军装,肩膀上也没有简章,左胸上还带了个毛主席像章,脚下穿着一双帆布的胶鞋,衣服上是补丁摞着补丁,满身的泥水滴滴答答。
“哈哈……爷们,您这是在演文革戏呀?怎么个意思?刚从拍摄现场跑出来的?”无双笑道。
那老贼瞪眼怒道:“什么文革,什么演戏?我倒是要说说你这位女同志了,你的衣衫还能再露点吗?一个女同志就不能检点点?哼!不要脸!迟早被红卫兵抓去批斗!”
蓝彩蝶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自己的短裙,又看看自己上身衣服的领子,该在的都在也没露春色呀?虽说自己打扮时尚,可也不至于下流吧?大夏天的,街上的女孩也都是这么打扮,怎么在这老贼嘴里说出来就这么难听?
那老贼看无双二人怎么看怎么别扭,指指点点竟说他们是对通奸的狗男女,真是败坏盗门的门风。
“哎,老头,你别口口声声盗门盗门的,你谁呀?”蓝彩蝶不高兴了,虽然她举止轻浮,可骨子里却是纯洁青涩的很,哪里容得他那些污言秽语。
“哼!说出来吓死你们两个小辈,我大哥是名镇四方的贼王马老二。”
马老二?马老二不是董家的管事嘛?无双也没听他说自己还有个弟弟呀?再说既然是马老二的弟弟怎能不认得自己?
蓝彩蝶与无双四目相对,想从无双眼中得到肯定的答复。无双摇了摇头表示此人话中有假。
“哼哼,老头,本姑娘还是劝你说实话,这高丽古城中眼下只有咱们三人,我就是杀了你也是神不知鬼不觉!”蓝彩蝶漂亮的杏核眼中露出杀气。
红绢门可并不只会杂耍和那下小戏法,试想,当初吴功耀正是用人之际,他能让蓝三姐的红绢门融入,相信红绢门传人也有杀人于无形的特殊本领。
“呀呵,小娘们岁数不大还口出狂言?你可听过我哥的魅影鬼手?”那老贼丝毫没把年轻的蓝彩蝶当回事。
“是不是口出狂言比划比划才知道。”蓝彩蝶眯着一双媚人的狐眼,嗖地下就窜了上去。
老贼暗道,不好,这小娘们身法好快!他不敢大意,以退为进,可身后却被公堂的案子抵住了,退无可退。
“妈的,小娘们休要欺人太甚!”老贼曝起,迎着蓝彩蝶胸口一脚踢了过去。
谁知还没等他踢到呢,蓝彩蝶突然从袖口中拽出一条大红娟帕罩在了自己面前。老贼一脚出去以为蓝彩蝶就躲在红娟之后,可那一脚却踢了个空,硕大的红娟惯性地落在了他腿上,红娟后空无一物,蓝彩蝶消失了。
“这……这啥玩应?”老贼左顾右盼慌了神,也知道遇见了高手。
“哟,前辈找啥呢?小娘们我在这儿呢!呵呵……”蓝彩蝶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她一双芊芊玉指搭在了老贼的肩膀上挑逗着他。
“妈的!找死?”老贼大怒,从腰间掏出一只手枪猛地回头就要扣动扳机。可他身后哪里有蓝彩蝶的影子?又是一块红手绢飘了下来改在了他手上。
“哈哈……哈哈……我说这位前辈呀,你咋咋呼呼的有完没完?”无双悠闲地靠在门前抽着小烟笑道。
“闭嘴!小兔崽子,老子整不死这妖女还整不死你嘛?”老贼不想与蓝彩蝶周旋,他看出无双不会功夫,擒贼先擒王,先把这小子撂倒了再说吧。
可再回头过来一瞅,衙门门前,那娇艳的小娘们正亲热地挽着少年的胳膊妩媚地冲着自己笑。老贼这个气呀!自己忙乎一身汗却被这小娘们戏耍,叔能忍婶都不能忍!
他当即就扣动了扳机,但手指下用力,碰到的却不是手枪金属扳机的触感。他掀开盖在枪上的红娟一看,差点没被气晕过去,自己手里拿的哪里是手枪啊,分明就是一支玫瑰花,花瓣上带着水滴芬芳扑鼻,他把玫瑰扔到地上使劲儿地撵碎。
“前辈找什么呢?呵呵……你的魅影鬼手呢?怎么也不见使出来给人家见识见识啊?”蓝彩蝶嬉笑道,她随手把从老贼那偷来的枪递给了无双挑衅着。
“姑娘,蓝三姐是你何人?”老贼眼尖,跟彩蝶交手一个回合便认出这漂亮姑娘用的乃是红绢门失传已久的绝技。
“你既然识得我红绢门岂能不识眼前人?你这老贼好不长眼,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盗门之人却认不出盗魁就在眼前?”蓝彩蝶手快,没等无双反应过来,就拽开他的衣襟露出了无双脖子上的魁符。
“这……这……是……魁符?”老贼目瞪口呆,过了许久他浑身微微颤抖,眼中似要滴血般暴怒,指着无双的鼻子大喝道:“放肆!魁符乃是我盗门至宝,你小子何德何能佩戴它?我告诉你,今儿就算你们俩能逃出去,碰到我其他盗门兄弟也定然不会饶你,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无双眨巴着眼睛跟蓝彩蝶对视一眼,他这说的都哪跟哪啊?简直驴唇不对马嘴,他管姥爷叫大哥?还说董爷不会放过我?
无双越看他这一身打扮越觉得古怪,他的言谈举止可不像是装的,再说也没必要装,蓝彩蝶想杀他根本不会给他任何机会。难道他不是九十年代的人?
“你大哥是董爷?董爷在哪?”无双问。
“我大哥就在上头呢,有本事你们跟我去见他,看他不打断你的狗腿!”
“嗯,是打断狗腿,只不过是你被打断狗腿。哎,老贼,你是不是睡觉睡糊涂了?还活在梦里吧?董爷已经亡故快一个月了。”蓝彩蝶骂道。
那老贼一脸的茫然道:“什么?你们俩小兔崽子胡说什么?别咒我大哥!”
“呵呵……二b!”蓝彩蝶只当他是神经病随口骂道。
“啥?啥b?”.
啪嗒……啪嗒……随着古曲的旋律越来越快,一串脚步声从广场正中传来,那应该是一个女人的高跟鞋声。
“谁在那里?是人是鬼?”无双喊道。
啪嗒……啪嗒……那女人的高跟鞋离他们越来越近,一个身着古典殷虹色旗袍的女人抱着古琴走穿过广场里的石俑群走了出来。她身上的旗袍箍的很紧,凸显身材的玲珑,洁白的脚腕下穿着一双民国时期的时尚高跟鞋。
那无双的眼神渐渐往上挪,那女子纤弱的指尖间抱着一把类似琵琶似的古琴,但墨黑色的琴弦却是八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混沌古琴?这是盗门失踪许久的宝贝,怎么会落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手里?
无双很不礼貌的用手电直接照在那女人的脸上,那民国打扮的女子也不躲闪,迎着无双的手电光一步步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然后站定在那女尸身侧,丝毫不惧怕身旁的怪物。无双很想看清她的长相,只是那女人脸上带了个古怪的面具,脸谱在强光照射下闪耀着金灿灿的光芒,那是纯金打造的。脸谱正上方额头中间用各种奇异的宝石镶嵌组成了一只美丽的凤凰。
“你是谁?”无双挣脱蓝彩蝶丝毫不惧,也一步步迎了上来。
能够用简单的音律就控制住一具僵尸的人,不管是活人是死人她想杀自己,自己也绝对逃不掉。索性问个明白,死个踏实!
“这位姐姐,看你不像是死物吧?是敌是友请自报家门!”蓝彩蝶娇眉紧皱,围着那民国女人打量着。
“你怎么不说话?你也是误入了空间漩涡的吗?”无双问。
对方就这么与两个年轻人对峙着,金灿灿的面具下只露出她迷人的笑容和眼中的两汪清泉。
这蓝彩蝶可不是个吃素的主,一个女孩敢孤身一人回东北寻根那能是善茬子嘛。女人见女人,尤其是对方玲珑的身段丝毫不输给自己,更让她气的是这民国女人根本不理会自己,柔情地打量着自家小爷,难不成本姑娘是空气吗?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姑娘今儿就教训教训你!”
蓝彩蝶大喝一声,身形一晃嗖地转到了民国女人身后,她的身法快如闪电绝不输给马福祥,是一等一的高手。女人间的争斗可笑之极,蓝彩蝶这姑娘起了坏心更是堪称扭曲,她竟仗着自己手速快想从身后拽下女子旗袍侧面的袢扣让她出丑。
她出手的速度太快了,若是无双知道断然不会同意。她的手速绝对快过无双的眼镜,还没等无双反应过来,这位自己信聘来的左护法已经绕到了那民国女人的背后。
蓝彩蝶的小手还没等触碰到那女人的身上忽然就看那女人身子猛地一晃动,顿时一股强大的内力从她体内迸发出来。
蓝彩蝶暗自叫苦:不好,遇到了高手中的高中,单看这内力修为对方绝对是自己爷爷奶奶辈的。她故技重施拽出自己的红娟帕就想遁形,不料,那民国女子的速度竟比她还快。只觉一股阴风袭来,她手里的红娟帕刚罩在自己头上没等脱身呢,她纤细的小手腕已经被那女人死死抓住。那女人只是随机一甩,便顺势扣住蓝彩蝶的腕子把她扭了过来。
那女子用的力道是恰到好处,蓝彩蝶身子被他转过来后背对着她,自己那双小手已经被人家牢牢地扣在背后动弹不得,稍一动弹便疼痛难忍,若是她敢再用力挣扎,那小手腕只怕都得被拗断。
“哎哟……疼……疼……小爷救我!”蓝彩蝶叫苦连连。
“姐姐手下留情啊!”无双赶紧求情。
刚才两个女人的出手速度都很快,快过了无双的眼镜,他正看那女人脸上的黄金面具发呆的功夫,没想到连一秒都不到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下可好,蓝彩蝶主动生事,怕是要树劲敌了。
无双觉得这女子一照便能擒住蓝彩蝶的腕子反扣过来,很像是盗门失传的锁骨手,他在千机诡盗上看到过这门功夫的图解,只不过祖师爷是出手便杀人,锁骨手扣住人的喉咙,甭管那人是什么高手,那就别想活了。而这女子的锁骨手功夫醇厚,怎能失手?相比她也是只想给蓝彩蝶些教训,没想真的要了她的性命。
“千机盗门诡秘万宗,上天,入地,探阴,行运,一言琐语定乾坤。”既然锁骨手是千机诡盗上的功夫,估计这女子要么就得到过祖师爷阴阳玄道的真传,要么就是看过这本盗门古籍。故而无双说出书中其中一句诗文,想看她的反应。
那女子听到后果真有了反应,她的眸子中柔情似水,没有任何阴寒的气息,跟活人没什么两样。她放开蓝彩蝶,还在盯着无双看,无双可以在她的眼神中感到一种莫名的温暖,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就像小时候依偎在妈妈怀里的安全感一样。
无双就这么与她对视着,那一瞬间仿佛看破了半个多世纪的时光,仿佛看破了世间的恩怨,仿佛看破了天地人伦。
刚才在古城衙门里为了蓝彩蝶为了震慑马三这老贼,故意解开无双胸前两颗扣子露出了魁符。那民国女人的眼神一点点下落,最后落在了那枚黄铜子弹上,眼里保函着热泪,好似看到了曾经的亲人。
“小爷!咱们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蓝彩蝶催促着无双,她更是对这神秘的民国女人诡异的功夫心有余悸。
留给他们的世间越来越少了,还有一个多小时水眼的水位再度提升,最终会重新淹没整个高丽古城,他们插翅也难飞。
“你到底是谁?你是活人对吗?为什么要救我?”无双又问道。
民国女人嘴角露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她也不答话,就这么灿烂地笑着,好像一个慈祥的母亲看到了失踪多年的儿子一样。
“我必须除掉这个祸患!”无双指着僵硬地高丽女尸说。.
无双分析,水库下隐藏的这座高丽古城如果说是一个真实世界的话,那么它就是一个中间的载体,这个空间处于混沌入口与现实世界相接的位面。不管是马三,还是那民国女人,他们都不属于现实世界,他们是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不能存在在一个位面上,所以当他和蓝彩蝶越来越接近地面时,马三的生命也随之消失了。他不会在现实世界里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连尸体碎片也不允许。
这就好似是老天爷制定的规则一样,谁也无法打破。显然,那头戴金面具的民国女人已经窥得了这规则,所以她没有选择离开古城。
另外,这两个本不属于现实世界的人,同时在古城里通过那混沌漩涡出现,他们彼此不能看到,也是因为他们二人不属于同一个位面。而高丽古城恰恰是存在在现实世界边缘的一个空间,无双可以看到他们,但他们中间却隔了现实世界这么一个无法逾越的障碍。
虽然这么解释有些荒谬,但一时间无双也想不到还有其他说法了。时间与空间的概念过于空泛,别说他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了,就算是爱因斯坦发现了时空黑洞这么多年过去了,各国的科学家依旧无法理解其中的理论。
水库屯刘家的灵堂前摆着一口棺材,刘大壮冰冷僵硬的尸体躺在里边。是无双亲自给他画的墨斗线,虽然与他不熟,但毕竟有缘。他还是死了,无双没能从那具高丽女尸手里偷会他的魂魄。无双心里有些愧疚,他是第一次使用盗门的本领想救人,但事与愿违,一条鲜活的人命如同飘渺的云烟一般越走越远,不是他能偷的回来的。
人各有命,莫与天斗。刘大壮发现高丽古墓,心中起了歹念,顺下了女尸手上的镯子的那一刻起,他就欠下了阴债,这债也只有他自己用命去偿还!他贪婪成性,喜欢明器,如今也是正合了他的心意,他将永远跟那具高丽女尸一起长眠于地下古城内。
“小爷,咱们是时候回去了。”马福祥盼鬼信切,一个八旬老人,孤苦伶仃一辈子,最后还是在风烛残年时等来了主子。董家大院不是富甲一方的巨商,没有曾经一统江湖的风光。但对于他来说,董家就是自己的归宿,他会陪在少主身旁直到终老,就像从前伺候师傅吴功耀一样。
无双说:“还有些事需要三姥爷收尾。我始终担心那些埋在地下的高丽古墓是祸患。”
马福海可是个老江湖,虽然没学过什么金点也没学过风水,可以前跟着师傅在岭子里没少做倒斗的买卖,那鼻子比猫都尖。捻起地上的土道鼻子前闻闻马上就能说出来附近下边有没有老坟,这老坟大概是什么年头埋下的。
按照他的指引,屯子里出了几个壮丁,在屯子四周荒野中又挖出了四五个高丽人留下的古坟。
分窟窿里的古尸里的古尸保存完整,不过尸体表面已经开始出现了腐烂的迹象。这说明他们已经恢复了应有的阴阳循环,恐怕再过不了几个月,所有地下古墓便会面目全飞,再过上一年半载,里边的古尸也就只剩下白骨了。
“彩蝶姑娘,你们得手了?”
蓝彩蝶茫然地看着无双,耸肩道:“我也不清楚,总之这次是一波三劫,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统统看见了。是吧双哥?”
“呵呵……我估计水库下的阴气之源就是那把混沌古琴吧。料想那把古琴已被它的主人带走了,所以也就终结了地脉中的阴气。”无双突然又想起来蓝彩蝶出发前曾说可以给刘大壮做魂的,怎么现在却忘的一干二净让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走了?
四人踏上了归家的旅途,路上蓝彩蝶道出了其中缘由,她说红绢门的确可有可为人重做魂魄的法决,只是对使用者消耗较大,甚至要用使用者自己的寿命去与天换。我看刘大壮为人可不是什么善类,一个农民敢去古坟里摸棺头酒,这都是偷鸡摸狗的勾当,救活了他指不定以后还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若是……”
无双见她欲言又止,问:“若是什么?”
“若是双哥你嘛……呵呵……妹子就算把性命豁出去又能如何呀?”她不忘用纤细的指尖向无双勾了勾,那表情充满了诱惑力。让无双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高速公路上陆昊天一脚踏在油门上,就差把脚丫子插进邮箱里了,他是在跟蓝彩蝶显摆他的开车技巧。无双简单把这次深入失落高丽古城的遭遇对其他二人讲述了一遍。
令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并不是那座保存完好的古城遗迹,也不是整座古城百姓全部集中在广场石化的现象。而是头戴黄金面具的民国女子。马三的问题回去可以问问马老二,他是董家的老人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没在无双面前提及过自己还有个弟弟。
无双是个记忆力超群的人,他拿出纸笔,按照记忆中的影像重新在纸上画出了那民国女人头上戴着的黄金面具。
“金凤睿冠?”马福祥大骇,反复举着看了好几遍。
“金凤睿冠?三姥爷看到过这面具吗?”无双问。
“我可没这福分,不过曾经听我师父讲过数次,这可是件令天下贼寇垂涎的宝贝呀!”
“哦?什么宝贝能入的了三姥爷的眼?”马福祥虽然穷了一辈子,但当初跟在吴功耀身边时的的确确见过不少价值不菲的明器,其实只要他开口要,师父绝对会忍痛割爱。但这杀人不眨眼的胡子不爱财,这辈子有酒有肉就够了。
他问:“小爷听说过叶赫那拉氏的东哥格格吗?”
陆昊天马上接茬道:“这谁不知道啊?明末清初的辽东第一美人嘛!谜的清太祖努尔哈赤神魂颠倒,就因为一个东哥格格最后一怒冲冠为红颜灭了叶赫才奠定了他建州女真的霸主地位。”
无双没有多话,递给马福祥一根烟,听他继续讲。.
“鱼纹棺材?这不符合咱们北方人的丧葬习俗啊?专家说是什么年代的没?”无双问。
“没有,都指望小爷您呢。”陆昊天虚伪的奉承。
说真的,无双不愿搀和这些官面上的事,连考古部门都不愿管,他董家又没有授权乱搀和什么呀?只不过陆昊天登门了,他也不好博了好兄弟的面子,只好应允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无双开着姥爷留下来那台破夏利,就带着蓝彩蝶去了净月潭。这台车虽然年头老了,不过是姥爷留下来的,陆昊天权他卖了他一直舍不得。
“彩蝶,昨晚陆昊天找你去没?不是要约你吗?”无双一边开车一边打趣问她。
“你说耗子哥?他来了呀,呵呵……你看,我这个包包就是他送的,好看吧?”蓝彩蝶今儿换了身干净利落的白领工作装,还像模像样地带了副没有镜片的眼镜,再夹着陆昊天新送的lv,装的就跟无双身边的惹火小秘书一样。
“陆大少果然出手阔绰啊,你让他得手没呀?”
蓝彩蝶妩媚地对着无双吹了口芳香的口气,挽过主子的胳膊,故意把胸前那两团尤物往前靠。“你说呢?小爷想让他得手吗?”
“别……别闹……别闹,开车呢!”无双满脸通红。
“哈,不逗你了,小爷跟其他男人不同,不是妹妹的菜。不过您即为盗门的少主,妹妹还得盼着您给我指婚呢,哪会那么随便呀?”
无双向来不喜欢跟官面上的人打交道,他和董爷性格完全不同,更像是从前的盗魁吴功耀,为人玩世不恭,性情孤傲,心比天高,那些整日在机关里坐吃等死的官僚们自然都看不进眼里去。
净月潭后山拉着警方的封锁线,文化局和考古部门所谓的专家们悠闲地在帐篷里喝茶聊天。见一台破夏利从山下开了上来根本没人出来看一眼,当然,曾经的走山老客董爷在当地是个传奇,他的境遇肯定也会比外孙强,不过正所谓是树倒猢狲散,董爷死后,董家彻底绝后,这门手艺也成为了过去式。
“双子,你要不要先去见见张处长?”陆昊天的父亲早早就在山上等候他了。他和董家熟,是董爷的干儿子。
“不了,我独来独往惯了,再说您也知道,我们家这门手艺是三百六十行之外的,见不得光。陆叔,带我去直接看那口棺材吧。”
这几天一直都是小雨绵绵,山路有些泥泞难行。头顶上雾蒙蒙的,小雨点淅淅沥沥洒落下来,净月潭的枫树叶子已变成火红色,漫山红彤彤的景象美不可言。蓝彩蝶一直跟在无双身边,为他撑着伞。这姑娘进入角色很快。
墓坑已经完全被清理出来了,出乎意料,那口棺材下什么都没有。棺材所处的位置恰好是这座山顶最高处,此处虽不算是正片山脉的制高点,但却也可以遥望安静的净月潭山谷,最中心的那口潭水白花花地投射来一片波光。
无双摘下墨镜递给蓝彩蝶,一步跳下墓坑,反复用手摸着,果然如陆昊天所说,整口棺材通体布满了鱼纹,鱼纹不是用某种颜料画上去的,而是工匠用凿子一点点凿出来的,工匠的手艺堪称一绝,通体几乎上千道鱼纹没有一个失手扭曲。
咚咚咚……无双敲了敲,棺材里空洞洞的,他又趴上去用耳朵听了听,里边没有任何异动。当然,若是大白天棺材里真传出什么声响可能性也不大。
“陆叔,他们开馆没?”无双问。
“没有,你们董家人不来他们也不敢呀。”这是实话,那些办公室的领导们谁闲着没事愿意看死人玩!
“哦。”无双应了一声,又把眼镜落在了这口古怪的棺材上,他们董家乃是盗门后裔,吴功耀当年挖的坟可不少,什么样的棺材没见过?入眼,入手,入嗅,三感之后必定能给端出棺材下葬的年份,以及里边墓主人尸体保存是否完好。
这棺材奇是奇了点,但无双依稀记得小时候姥爷曾经跟自己说过,二战时,日本人就常用这种纹饰的棺材。不过就算可以确定下来,无双也不敢轻易下断言。当时长春又叫新京,是小日本满洲国的首都,净月潭乃是新京的风水眼位。谁敢在帝国的风水眼埋尸?
从风水学角度来讲,净月潭风景秀丽,有山有水,肯定是处绝佳的风水宝地了。在此处埋尸,不是影响了此地的风水?这不符合常理。
无双为人谨慎,把鼻子凑近了贴在棺材缝处嗅了嗅,里边好似有一股淡淡的腐臭,不过却好像不是埋在地底下几十年之久的死尸该发出的气味,更像是一块块的腌肉。
“双子怎么样?”陆局问。
“虽然我不能太肯定,不过这口棺材八九不离十是二战时小日本留下的,但里边未必有尸体。”无双回道。
蓝彩蝶心细,把无双从墓坑中拽了出来,指着围绕古墓一圈生长的这些荒草说:“双哥,你有没有留意这些草,你看,我觉得都不像是你们东北当地的草本植物。”
她不说无双还没留意,脚下的地面那些枯草别看凭白无奇,而且被雨水打蔫了,可却扎根极深,长势也不错,想来跟这古墓中的阴气滋养有关。
秋日里,遍地的野花野草都结了果实,而这其貌不扬的荒草却是依旧开着古怪的花朵,那花朵呈三板,花粉芳香,不过那香味却是有点刺鼻,香中略带苦涩和腥臭,不知是个什么品种。
“开棺吗?”陆局长催促道,一旁的警员已经准备好了开馆用的杠子和绳索。
“不急,这棺材里有古怪,我现在还说不好到底哪里不对劲儿。里边估计不是尸体。陆叔带回去两棵草,让那群专家用仪器检测一下,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品种,咱们再做决定。”
陆局长让手下人依照无双的吩咐取了两棵野草,然后把无双单独拽到一旁说,发现这口棺材的是位早起晨练的老干部,他昨天早上死的,死因不明,这事你必须处理好了,有些话叔必须跟你说,咱们当地老百姓可都在传,说这口棺材不详,是长春的灾难。.
群兽都集中在山头最中心的位置使劲儿挖土,有爪子的用爪子,没爪子的用嘴,用尾巴,它们挖掘的范围很小,小的只能容下一口棺材……棺材?莫非这下边还有一口鱼纹棺材?
“要不要把它们赶走?”
无双说:“不用,你把它们赶走就得咱俩挖。”
不许一炷香的功夫,群兽齐用力,在这山头上挖出了一个一米来深的土坑,土坑下边果不其然也有一口一模一样的鱼纹棺材。它们如法炮制地也跪在棺材四周卑躬屈膝相思磕头。
无双说,动物是有灵性的生命,刚才它们嗅到了鱼纹棺材里飘出的臭味得了甜头,这才会在山中寻找与那口棺材一模一样的气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天日出前,它们就会帮我把埋在净月潭山里所有的鱼纹棺材全部找齐。
山道上一台轿车开了上来,一边开一边按喇叭,无双低头一看,是陆昊天的车,他赶紧把他喊了上来问他有啥事。
“老铁,我爹让我给你带个话,说……说……”
“说啥呀?别磨叽!”
“在市局停尸房的那具老干部的尸体不见了。”
“哦?就是发现鱼纹棺材的那个老干部?尸体自己跑了?”
陆昊天说:“是不是自己跑的不知道,我爹也不相信,你也知道,他们警察都是唯物主义,可是你记不记得上两天咱们在兴安岭老金沟里碰到的那个不死活尸?”
陆昊天的话提醒了无双,如果说那具老干部的尸体是自己逃跑的话,那么有可能就是跟老金沟里发生的诡异情景一样,都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内进入了某种可以控制思维的病毒导致的。上几天那病毒刚刚进入他的体内,让他假死,一日后,病毒在他体内越来越活跃,最后入侵进他的大脑,开始控制他的行动和思维了。
无双又看着眼前那些跪拜鱼纹棺材的动物,心中大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棺材里的地宝也许就是跟老金沟那棵奇木上长的果实差不多,如此说来,鱼纹棺材里壮着的东西估计就是被称作“努尔哈赤诅咒”的肉灵芝太岁了。
可日本人是怎么发现这个稀有物种的?他们为什么要把这种植物与动物相结合的生命体埋在这里?难道是要聚地气?
“咱们最好当心点,可能那具老干部的尸体会回来。”无双说。
他们又跟着群兽继续寻找,最后凌晨四点前围着整个净月潭转了一大圈,发现这种日本鱼纹棺材一共有八口,除了第一口棺材外,其他的都很完整,没有缺口,那些动物一路上行动越来越迟缓,能看到最后一口棺材的寥寥无几。
当时年代很少人有手机,一般像陆昊天这种阔少爷拿的还是大哥大。无双让陆昊天马上给他爸打电话,调来一个测量工,另外加人手封锁净月潭景区,这些鱼纹棺材留不得,它的危害绝不亚于小日本的灾难性化学武器。
“啊!救命啊!”山谷里回响着几个警员的呼救。紧接着就是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正是发现的第一口鱼纹棺材的方向。
“出事了!快去看看!”
三人跑到山顶一看,山头上满地是猩红的鲜血,一名警员的尸体实力破碎地散落在警车前。其他三人爬上了树,双手死死抱着树干浑身发抖吓得连声都不敢出。
那口鱼纹棺材前,一个身着寿衣的老者正跪在牵头跟捣蒜一点叩拜着。现在的诡异气氛直让人汗毛倒数。
“诈……诈尸……诈尸……”三个警员嘴里颤颤地嘀咕着。
陆昊天咧着大嘴躲到了蓝彩蝶身后道:“我的妈呀,咋又是那玩应啊?咱这次可没枪了!”
无双捡起车边的那把五四式手枪说,枪咱是有,但这嘎达可不是兴安岭,这具尸体生前又是个老干部,真要是一枪打爆他的头上边怪罪下来,咱们几个吃不了兜着走。
三人只好躲的远远的等着陆昊天他爹派人来支援。那具尸体对着鱼纹棺材磕完头后,竟伸出干瘪的手抓想去开棺。蓝彩蝶手快,扔出一颗石子,准确地打到了尸体的头部。他吃疼,只好回头寻找是谁偷袭她。
这种萌尸大脑已经被某种不知名的病毒所控制,它的思维能力有限,只能在一时间向人体下达一个命令。见蓝彩蝶偷袭他,就一门心思冲着蓝彩蝶扑来,把无双和陆昊天仍在一旁不管。他的身体刚刚复苏,本来就是一具尸体,身体各处关节都僵硬无比,哪里比的上蓝彩蝶身姿矫健,蓝彩蝶阴着他在山顶转圈,跑累了就直接窜上树,那家伙就双手抱着树干一下下往起窜,可大树顶着他,他又蹦不高。
蓝彩蝶手段高明,从袖子里翻出自己那根玩戏法时用的绳子,把绳子口缠成一个套子,顺着树干就垂了下去,那家伙往上一蹦,刚好脑袋就窜进了绳套里。蓝彩蝶赶忙勒紧了绳套,把另一端系在粗壮的树干上,然后蹦了下来。
“嘿嘿……你倒是再嘚瑟呀?你刚才不挺欢实的吗?”
“还是我妹子聪明,要不然一会儿把他惹毛了,咱都得遭殃。”陆昊天奉承着。
那家伙一身蛮力都是从脚下而生,可现在双脚离地没了支点,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被吊在树上四肢乱蹬乱踹可却无法挣脱绳套。
又过了会儿太阳渐渐升起,暖洋洋的太阳烤在身上驱散了身体的寒气,那三个警员胆子也大了起来,都出来看热闹。树上吊着的那具尸体也许是累了,挂在上边直挺挺的一动不动。有好事的,拿树枝子捅了两下,他还是不动,仿佛刚才发生的那血腥的一幕都是昨夜的梦境,只有现场支离破碎的尸体见证了血案的发生。
几台警车拉着警笛从山下开了上来,陆局满脸的愁容,已经听说了发生的一切。又死了一个警员,这要是传出去,恐怕长春就得成为众矢之的上中央头条了。
“耗子,双子,你们没事吧?”.
四人从被灼开的缺口钻入这口古井,抓住从头顶那圆盘延伸而下的梯子,打开手电一点点下潜。这小日本的铸造技术确实不赖,地下宫殿的入口本身就是一口深井,深井正圆形,四周均是高密度的精钢浇筑而成,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岁月洗礼四周依旧没有任何裂痕。
他们现在已经下潜到了净月潭水位以下的高度了,也就是说,这口纯钢浇筑而成的深井抵御住了外边的高强度水压,可见小日本当时铸造它时用心良苦了。
这道坚固的竖井不深,加上突出在净月潭中心岛上的出口也仅有二十多米。四人潜入最底部,这是最后一道闸门,闸门没有上锁,只是一个金属杠子在外边固定住而已。无双用匕首刮去杠子表面的锈迹,与陆昊天合力抽了出来。
闸门上边是个小圆盘,圆盘下方都是螺旋制式密封的,无双一点点拧动螺旋,闸门也随之向外松懈。
吱嘎……日本人留下净月潭水下的地下迷宫最终在半个多世纪后重新被打开。出乎意料,下边的通风条件极佳,空气潮湿而又阴凉。由此可见围绕整个净月潭上方还隐藏着地下宫殿的许多通风口。
无双用手电往下一照,只见最下方的地面上画着一个醒目的骷髅头标志,不知小日本要用此表达什么意思。为谨慎行事,他抛下去一块石头,石头掉在下边发出清脆的回音,许久,下边也不见什么异样。他这才放心顺着梯子爬下。
这是条通道,他左右手各有一扇铁门,门上还挂上一把大锁头,锁头上画着日本的膏药旗。
“地下宫殿的建造肯定是当初小日本最重视的,所以应该有准备了供电时,二爷,您看看它应该在哪?咱得先回复供电。”
马二爷用玄铁扣轻松打开左手边的铁门,这应该是日本人设在地下宫殿入口处的一个警戒哨,里边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画着整个地下宫殿的平面图和很多把钥匙。
钥匙他们是不需要了,有玄铁扣这宝贝,除非是特殊的电子防盗措施,否则都不在话下。众人都是第一次进来,不免抬头仔细去看墙上的平面图,整个地下宫殿中,他们进来的这条是主路,再往前走分别还有不少条错综复杂的岔路,每隔数十米都会有一间暗室,上边标注着日语,也不知道是以前放什么东西的地方。
他们来的匆忙也没有带照相机,只能凭借三个年轻人的记忆力一个人记下一段路。马二爷则到通道对面找到了供电室,日本人的供电设备操作很简单,巨大的老式发点设备上有根竖杆,他向下推动,大型设备就发出嗡嗡的轰鸣声开始工作,不大一会儿整个地下宫殿的所有暗室和廊灯就全部亮了起来。
“这玩应质量可真好,都五十多年了,还能发电?”
无双说:“咱国人经常说抵制日货,可国产的电器啥时候能赶上人家的质量?”
彩蝶附和:“你说的那叫盲目抵制,咱们中国的电子产品本身质量就不合格,价钱又不比人家低多少。所以日货是日货,日本人是日本人,这不能同日而语。一样花钱为什么咱们不用质量好的呢?”
从图上看与其说这是日本人建造在净月潭下的一处地下迷宫,还不如说是一个军事要塞更为贴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下边无数个暗室里做什么都有,甚至有画着红十字标志的屋子。无数条道路七扭八拐最终都通向一个大概有一公里大范围的宫殿,从图上看不出这偌大的宫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净月大街宽敞的马路上停着一台豪车宾利,佟四喜站在车前抽着雪茄,嘴角露出一丝阴笑。
“父亲,你真的把新京地宫的秘密告诉了无双那小兔崽子?那可是日本人的大秘密,你就不怕他破了日本人布下的风水局?”嘉宁问。
“哼哼,破那风水局?谁破?他?还是马老二,还是我师兄啊?就凭他们?世间除了我之外再没有一个人懂得金点之术,再说了,就算他能找到土龙骨又能如何?那地宫就是一个瓮城,只进不出,就让咱们小爷在里边长眠吧!哈哈……”
宾利车疯狂地在净月开发区疾驰着,居心叵测的佟四喜要亲自去董家把这件喜事告诉马福祥,亲眼看着师兄马福祥惊恐无助的眼神他会很有成就感。
净月潭下,那幽深神秘地宫中,四人一步步向前探索者这片未知区域的神秘。虽然日本人修建的这地宫外层有混凝土结构保护,外部的水无法侵入,但内里却是阴冷潮湿,通道四壁长满了各种霉菌。发电机时隔几十年后重新工作,可电压不稳,所有灯泡忽闪忽闪的,加上整个地宫足有几十公里的范围,走起路来,他们的脚步声都会发出n次回声,那氛围诡异之极。
他们走过这条幽深的长廊,拐角处出现了一个偌大的玻璃窗,玻璃窗表面布满了寒霜里边只有一个模糊的黑影一动不动。
陆昊天好奇,伸手摩挲了下,把那层霜气拂去,只见玻璃窗后露出一个奇怪的动物标本。那家伙身体跟十岁的孩童差不多大小,浑身上下长着一层淡淡的绒毛,它拥有人类的四肢,并且四肢发达肌肉壮硕,不过它脊背弓着,好像是个靠四肢支撑地面行走的动物。最奇怪的是它的脑袋,无双等人本以为它应该是个猴子,可往上一看,它的头却小的出奇,嘴巴尖尖,上下牙堂突出,尤其是那四根锋利的獠牙特别尖锐,绝不亚于大型动物的犬齿,估计让它咬上一口就难活了。它的一双眼睛突起,眼皮半闭着,眼缝里露出一丝寒光。单看五官更像是一个畸形儿。
“我的妈妈呀,这是个啥玩应啊?是人还是猴子?”陆昊天停在玻璃窗前惊愕地看着怪东西的标本。.
“我勒个去,这什么玩应?”陆昊天大骇,惊呼。
四人四把手电齐齐向头顶照去,惊的都打了个寒颤,头顶上方平整的天花板上,一个面容乖巧雪白的小家伙正冲着他们嘎嘎嘎地笑着,嘴里一滴滴口水滴落下来。那小家伙是个两三岁的婴孩,白嫩的小脸蛋让人有种想冲上去捏一下的冲动。实难相信刚才在头顶袭击他们的竟然就是这个小婴孩?
“他……他是人吗?”蓝彩蝶觉得屋子里太暗了,四把手电也无法驱散黑暗,这小东西速度飞快绝不比那水猴子慢,若是躲进黑暗中偷袭他们,他们可就凶多吉少了。
蓝彩蝶手腕悠悠一抖,也不知从袖子里掏出什么攥在手心里,然后张开小手,噗地下吹了口气,瞬间,她白皙的手掌上燃起一道通明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屋子。
那小家伙似乎十分怕火光,感觉到屋里温度上升就迅速又往黑暗角落躲闪。这次无双看真切了,那婴孩之所以可以在平滑的天花板上倒立抓牢,是因为他的四肢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手,而是类似于蛙类或者鸭子一样有一层蹼,他就是用这奇怪的四肢吸附在天花板上行动的,那速度简直快若闪电。一个不留神,他就逃到了角落中不见了踪影。
“我觉得我们这次确实是闯祸了,如果咱们死在下边的话,那地宫中这些奇怪生物可就都要被放出去咯。”无双说。
“我下不去手,那分明就是个孩子嘛!多可爱呀,你看它笑的多招人稀罕。”蓝彩蝶见到婴孩的可爱也被唤醒了女人的母性。
“嗯,笑的是好看,只不过他高兴的是肚子饿了半个多世纪了,终于有新鲜猎物闯进来了。彩蝶,他已经不是人了,他是个恶魔!咱们不能让他活着逃出地宫!”无双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一步步走上前去寻找那小家伙。
突然,他面前一股强大的气流直袭而来,无双身体一扭想躲过去,可那东西速度极快,根本不容他反应过来,就已经死死地捆住了他的腰杆越勒越紧。那是一条湿乎乎的肉舌头,就好像是青蛙捕虫时候嘴里的长舌一样死死地缠住了无双的腰杆上向后拖拽着。
黑暗的角落里,露出了那小家伙阴暗的眼神,他咧着小嘴咯咯笑着,笑的惹人怜爱。他嬉笑的脸上微微张着嘴,嘴里吐出那条长舌,舌头上沾满了令人作呕的温热黏液。别看他个头不大,可却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一样,任凭无双一个青年男人使尽浑身力气也无法挣脱那条舌头,并且那条舌头越勒越紧,无双喘不上来气,憋的满脸通红。
无双的腰杆上虽然被勒的疼痛难忍,可大脑却一直保持着清醒,他手起刀落,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乃是一代枭雄吴功耀所留,刀刃锋利无比,一刀下去便斩断了那条长舌,他失去重心,重重地倒在地上。
一声凄厉的尖叫传来,震的房间内的卷柜玻璃窗全部破碎,诡异的婴孩忍着断舌剧痛从排水井盖逃了出去。
“双哥,你怎么样?伤到没?”蓝彩蝶冲上来扶起无双。
“没事,大家快追,别让它跑了。”无双把那条长舌拽下去然后带着其他三人跳进排水井盖顺着那小怪物留下的血迹追去。
下水道中四人拼命地追逐,可那小怪物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追的他们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全都捂着肺部靠坐了下来。
陆昊天扔给无双一根烟说:“哥们,我看咱赶紧趁早出去吧,这地方指不定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变异生物呢。没准就他妈是731部队的实验基地。”
“耗子说的没错,小爷呀,咱实在没必要趟这摊浑水,剩下的留给上边人吧,这事本来就跟咱们盗门没什么关系。”马二爷说。
“是没什么关系,不过你们刚才也看到放映室里那卷胶片的内容了吧,二爷,那条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的大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比我更清楚。我是后辈,没有经历过建国初期那段岁月,你应该还记得,当初咱们长春伊通河也算是当地的母亲河,养育着两岸数百万百姓,伊通上游那儿一直没有什么异样,可为什么到了咱们长春的下游河道水就越来越少?具长春的市志记载,这种情况是从建国以后开始出现的吧?我怀疑这跟河中的蛟龙被抓有关。”
“您是想找那条蛟龙的遗骨?”
“双哥,我听说龙骨可治百病,这买卖咱们做得!”蓝彩蝶说。
“哎,我是那么贪婪的人吗?河中需有灵兽才可生水气,所以这么多年来伊通河逐渐枯竭也与其有关,这条河可是咱们长春的母亲河,如果把龙骨重新投入河中多少也会让它起死回生。要不再过两年咱长春人喝哪的水?”
突然蓝彩蝶站了起来,一双狐眼死死地盯着幽暗下水道尽头的一片黑暗中。与此同时,又传来了那婴孩凄惨的嚎叫声,几分钟过后,下水道中再度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蓝彩蝶竖起中指示意大家别出声,然后微微晃动脑袋,她今天梳了个职场女人的精干的盘发,秀发滑腻如丝绸,一抖就全都散落下来,美的好似堕入凡尘的仙女一般。一只美丽的蝴蝶再度飞了起来朝着下水道尽头处而去。
一颗烟的功夫,那翩翩起舞的彩蝶又飞了回来落在了蓝彩蝶头顶,陆昊天再用手去摸,哪里还有什么蝴蝶,分明就是个可爱的蝴蝶发卡。
“是不是那个水猴子?”无双问。
“不,好像是很多个怪物,我也不知道,它们走远了。”
四人小心翼翼轻手轻脚接近刚才那婴孩惨叫的位置,五分钟后,眼前血腥的一幕令众人呕吐不已。这是地下排水道的一个十字交叉口,那婴孩的尸体已经被残食殆尽,水泥地上血迹斑斑,除了不能吃的毛发以外连肠子都没剩下。
从这血腥的现场可以看出来那孩子是被几个或者是几十个不明生物袭击,然后从身体中间扯碎了尸体,其他三个方向各留下一行惨不忍睹的血迹。.
“小爷,您疯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快让开!”马二爷护主心切,他明白无双的意思,无双是想以自己为诱饵,引诱饥肠辘辘的水猴子扑上来。
“是啊双哥太危险了,这东西生命力顽强,有用不完的劲儿,咱们还是趁它受伤解决了它再从下水道逃生吧,你这么做太冒险了。”蓝彩蝶说。
“你们都被动,别乱动啊。”无双已经拿定了主意便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为了引起水猴子的注意,故意挑逗着吹了几声口哨。
那水猴子重伤在身,已经对四人恨之入骨,见无双不停地挑逗它,已经是忍无可忍,它身后那条尖锐的细长尾巴不停地拍打着地面发泄着心中的暴虐情绪,喉咙中呜呜声不停冲着无双咆哮。
“来呀,来呀孩子,我就在这儿。”无双冲它招手。
这水猴子可不是被地宫中变异细菌感染的动物,它的智商虽没有人高,却也凌驾在其他灵长类动物之上。它虽对无双恨之入骨,但刚才五把枪齐射,自己吃了大亏,若是再来上这么一回只怕就得变成筛子了。他眼看无双手里还拿着手枪也不敢轻举妄动,眼角余光一直撇着其他三人,生怕他们偷袭。
“都把枪扔了!”无双命令道。
“双子你疯了?你这他妈比赌博都罪恶你知不知道,赌博输的是钱,现在你是在拿我们三的性命玩耍呢!”陆昊天不管其他人,反正自己的枪一定要握在手中。
蓝彩蝶与马二爷对视一眼,无奈的耸了耸肩:“咱家主子就是个疯子,他说的对谁让他是主咱们是仆呢!主子发话了,就算是阎王殿咱们也得跟他一起冲。”说着,彩蝶把长枪扔到了地上,不过背过手去却从袖口中拽出两把飞刀。
老贼王马二爷本就用不惯枪,向他和彩蝶这种高手完全是依仗自己敏捷的身法取胜,火器在他们手里也只不过是壮胆的,可有可无。所以也慢慢把枪扔到了地上。
“喂!你们别看我啊!你俩的命是他的,老子的命可是自己的……哎……哎?二爷,您别抢,您别抢啊?我靠!”陆昊天的枪也被马二爷顺了过去扔出老远。
“来吧孩子,我美味的很,虽然一个星期没洗澡了,虽然今天还没拉屎,虽然昨晚没洗脚……不过你应该不会嫌弃吧?”无双闭上眼睛靠在门前张开了双臂,继续挑逗着那家伙。
这家伙果然够聪明,四人没有了枪便都是它的猎物,但第一个要吃谁还是要取决于谁更聪明,谁的脑浆就更鲜美。无疑靠在门前一直挑逗自己的这个二十来岁的素面男人更合它的口味。
那家伙暗自猛吸一口气,四肢趴在地上突然弹起,猛地向无双扑了过来,于此同时,它那细长尖锐的尾巴已经调转过来直冲无双的面门扎了过来。
无双眯着眼早就洞察它的行踪,在它跃起的同时,无双突然抓住大门的暗锁拉手一扣,然后身子向后一个栽歪拽开了这道门。门外的猎犬也没想到猎物竟然自己打开门要走出来,一窝蜂似的争抢有利位置,可这么多条恶犬挤在一起却谁也进不来。
水猴子本以为这一击定能取了无双的性命,却没想到它毕竟不是人,畜生的智商再高明也算计不过人类的轨迹。它身体抛向空中,突见无双打开了门,有心想改变方向,可空中没有任何支撑点,直接从营房铁门冲了出去落入那群恶犬堆中。
它那尖锐的细长尾巴一直朝前,这一落下不要紧,下边刚好有个猎犬正张着嘴等着猎物,被它的尾巴噗地下戳进了头盖骨中当场毙命,连嚎叫都没有发出一声。
无双重重地关上了营房门,然后拉开百叶窗,站在窗前欣赏着龙争虎斗。营房外正上演着一出血腥残忍的杀戮大戏,那水猴子落地后也知道中计,想奋起一搏,怎奈猎犬们饥肠辘辘已久怎能放过眼前的猎物!虽然一个同伴惨死,却丝毫没有打消他们用餐的积极性。
猎犬们没有给它任何机会逃生,直接一个摞一个用身体把那瘦弱的水猴子埋住了。四人站在窗前看不清下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清楚的听到外边传来一声声凄惨的犬叫,相比那家伙被压在下边也不老实,尤其是那条尖锐的尾巴好似钢钎一样,绝对让恶犬们吃尽了苦头。
但很快有几条清尸犬从下边钻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块血肉,贪婪地一仰头吞了进去,然后再度一头扎进去重新撕咬。
渐渐地,被恶犬压在下边的水猴子不再挣扎了,鲜血然后了走廊地面,恶犬们各自叼着一块骨头在嘴里啃食着。
“搞定!闪人吧!”无双把陆昊天的枪捡起来扔给了他。
水猴子力气可是不小,被二十来条恶犬围攻下竟还用细长的尾巴戳穿了五六个敌人的头盖骨,让恶犬死伤惨重。可依旧有十来条目光贪婪的恶犬等在门前眼巴巴地等着猎物,四人断然是不敢就这么出去。
“双哥你是不是还想从下水道那边走啊?”
“这还用说嘛,门口那么多恶犬咱出去不得被撕了?”
蓝彩蝶说:“我觉得不用了,你看看,它们好像有要走的意思,也许变异后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或者也许一只水猴子吃饱了吧。”
百叶窗外,十来只水猴子的眼镜扭到了一边,朝着这条走廊尽头处张望着,而是竖起耳朵摆动几下,然后一股脑地集中在了一起,头朝着那个方向呲牙咧嘴一步步退后。
“它们怎么走了?难道有什么东西比咱们几个猎物更重要吗?”陆昊天问。
“不是比咱们更重要,而是如果再呆下去它们就要送命,这条走廊里还有活物,那家伙远比这群饿犬更可怕,也许是整个地下要塞食物链最顶端的家伙,大家别动,别出声,先看看是什么。”无双合上了百叶窗,只留下一道小缝子,眯着眼睛盯着外边走廊的尽头。.
“您老先救彩蝶,这事我慢慢跟您说。”无双抱着彩蝶冲进了董家大院。
无双他们在净月地宫下顺着原路返回,一路上有马二爷照料着,几次遭遇那些清尸犬,四人可是拼了命解决了几十条,最后从入口处那口井下爬了出来。又告诉陆局长,最近一定要加派人手守住这口井,并且暂时用水泥把缺口封死。
“老二,去给我抓这几味药。”佟四喜一生可是在刀枪棍棒中混过来的,这些跌打损伤都是常事,所以一摸彩蝶的脉象就知道该用什么方子。
“三姥爷,彩蝶没什么大事吧?会不会作下病根啊?”
“小爷放心,彩蝶姑娘并无大碍,不过恐怕得歇息一段日子了。”小爷你跟我来。
马福祥安顿好了蓝彩蝶,把无双单独叫到了院子里。
“你们到底在那下边跟谁交手了?”
马福祥是自己姥爷辈儿的人,无双不敢有丝毫隐瞒,原原本本把这次险遇跟他说了一遍。马福祥功夫了得,以前在江湖上也经常跟高手过招,可听无双的表述却相比起日本人用的是哪路刀法。他又让无双比划了一遍给他看。
“川岛家的人?****的!小爷下次遇到千万要小心,没有福祥在身边不要跟他动手!这人很可能是川岛芳子的后人!”
“我记得我姥爷临终前讲过你们在兴安岭碰到金壁辉的事儿,您对付川岛芳子都跟玩一样,他们家那么厉害吗?”无双问。
“川岛芳子与川岛家没有什么关系,川岛芳子之所以汉命叫金壁辉,是因为他是满清爱新觉罗后人所以才会姓金,她幼年时被送到日本国,寄养在川岛家中,川岛家族在日本有些名望,他们世代都是日本浪人,尤其擅长刀法,川岛芳子的养父叫川岛浪。我听说后来这个畜生夺走了养女的第一次,好像俩人还生了孩子,也许你遇到的这个日本浪人就是他们的孽子!”
“哇靠……这个爆料够猛啊!呵呵……难怪都说岛国的片好看,口味很重嘛!”
马二爷端着两杯茶走了过来递给他们。
“小爷,师叔,老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二爷您说。”
“我觉得如今咱们的形式越来越不好了,您仔细想想,佟四喜这几年回国是干嘛来的?为的不就是您的‘千机诡盗’吗?为什么要拿千机诡盗?因为他觉得单凭金点的本领无法从兴安岭地缝子里活着出来。最近他知道有彩蝶姑娘和师叔在您左右是不敢为难您,可现在彩蝶姑娘受了重伤,小日本又来了个高手,他们两个要是联合在一起那可就难对付了。佟四喜手下的爪牙众多,黑白两道又吃的开,您还是得提前想个应对的策略。”马二爷分析的很透彻,现在局势的确不容乐观。
无双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又点着烟,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低下了头。若是跟陆昊天他爹求助,估计警方会派人保护,但他们是盗门后裔,什么时候听说过黑道要条子帮忙的,这不是贻笑大方嘛。可凭借自己这点本事恐怕想保住千机诡盗不那么容易。
“二爷,你过来,照我说的做……”无双在马二爷耳根子前低估了两句,听的马二指数大拇指。
第二天一早,长春各大报纸头条上刊登了一条十分不合逻辑的寻人启事。
五仙堂上八门拜,四方英豪九重聚。
金山银山斗相量,家字少水便是冢。
九州幽龙土中藏,北极天上魁星璨。
故人已辞半世载,可盼重归长胜兮。
落款:老草万儿
寻人启事下还附上了无双脖子上的那枚魁符的黑白照。
普通老百姓看见只以为是哪家的富二代在报纸上炫耀文采,这可不是首普通的打油诗,字里行间写的都是半个世纪前叱咤东北四省的盗门群雄的暗语,落款老草万儿那是句黑话,意为董姓。
当然,真正的盗门高手就算活着恐怕也隐匿在山林之中不问世事,很少有去关注报纸上的内容。
不过可别忘了,盗门中最大的两个分支一个是飞贼,一个是响马,马二爷在当地是个贼头子,那些出名的不出名的小贼们都得俯首称臣。但那些曾经杀人越货的响马子早就没了踪影。如今能保护董家安全的也就靠这些老兄弟们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董家大院的门就被敲的叮当响,老陈打开门一瞅,外边是四个老头,这四个爷们差不多都是六十来岁,别看岁数不小,可却是一身的腱子肉,一看便不是善茬。
“你们找谁?”老陈问。
别看这几个都是狠茬子,可一进了董家大院那就好比是马二爷曾经跟嘉宁说的那句话“是虎你得握着,是龙你得盘着”。
三人一句话不说噗通跪了下来。
“哎哟,三位,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老陈赶紧去扶,可他们依旧长跪不起。
“骏马背上杀四方,铃儿摇晃震九天!”这三人齐声高喝!
院子里的八旬老人早就等候多时了,他站起身来,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来者可是营城子四雄?”马福祥转过了身踏着七星步走了过来。
三人抬头一看,眼睛瞪的老大,他们嘴角抽搐着,苍老的脸上露出喜悦,浑浊的眼中渗出灼泪。“您是……祥爷?您是祥爷?”
原来这三位以前都是董爷的老部下,最早他们都是吴功耀捡来的穷苦人家要饭的孩子。后来把他们交给了马福祥培养,练就了一身杀人夺命的本领。他们老家都是营城子的,姓方,也没啥大名,就叫方老大,方老二,方老三,方老四。江湖上也管他们叫营城子四雄。
营城子四雄的故事在中朝交界处那片的老人们心里至今都是个传说,据说当年抗美援朝初期,中国志愿军还没进战场的时候。四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汉子就跨越了鸭绿江前往朝鲜,一个星期回来后,他们四个的马背上挂着一百多颗老美的人头。.
“我看还是下次吧,太晚了,妹妹也该休息了。”无双委婉拒绝。
“没事,嫌晚你自己走,既然白素妹妹开口了,昊哥肯定一赔到底,上车!”陆昊天主动把白素拉上了车,却不知拉上车的是条美女蛇,这条美女蛇吃人都不吐骨头。
“耗子!快回家,回去晚了你爹又要骂你了!”无双不好意思在陆昊天面前让他丢面子,只好把他老爹抬出来。
“双爷,呵呵……您就是双爷吧?妹妹可是听说过你的大名啊,你姥爷就是长春大名鼎鼎的董爷吧?妹妹敬仰已久,怎么,莫非哥哥嫌弃我这风尘女子嘛?”白素很会说,这一番话说出来连带着董爷都给恭维了,无双哑口无言,但他可不能丢下陆昊天不管,明知白素有毒也得硬着头皮陪着笑脸。
车子开动了,陆昊天满脸不悦,直瞪无双,那意思便是你别耽误我正事,赶紧闪人吧。无双哪里不清楚他的用意呀!可他不能走。
“双子你别不要脸啊,人家白素姑娘是约我,跟你有毛关系,快滚快滚!”车开到了董家胡同口,陆昊天踩住刹车,就差伸手把无双推下去了。
“不用不用,都是朋友嘛,咱三一起玩那才高兴!”白素坐在后车厢,把手绕过座椅环住陆昊天的脖子轻轻骚弄着他健壮的胸襟。
“啊?这……这不好吧?妹子,你哥也没那么开放啊!”
“听妹妹的吧,走昊天哥,去净月潭吧,那边风景秀丽,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岂不是浪漫快活的很?”她探过脑袋在陆昊天的大脸蛋子上亲了下。
陆昊天****上头早已忘却昨日发生在中日会馆里诡异的案子,一脚就踩进油门里,真想马上就跟这风骚的小美人享受下鱼水之欢。
突然,一枚石子从窗外飞来,准确地击中方向盘下的钥匙门上,车子熄火了。
“妈了个xx的?谁?哪个小王八羔子不长眼睛?活腻了是不是?”陆昊天破口大骂。
无双走了下来,绕到后车厢,嘴角露着坏笑,主动打开了车门。“白素,下车!”
白素一愣,问:“双爷,什么意思?”
“下车!”无双抱着肩膀,口气从柔和变成了命令。
白素眯着眼睛笑道:“双爷可不要因为白素跟昊天哥闹别扭哦,那样妹妹心里过意不去。”她扭捏着从车上走了下来。
月光下,白素修长白暂的大腿更加惹火撩人,她就站在原地与无双暧昧地对视着,手里还玩弄着一块淡蓝色的小手绢。
“陆昊天,你回去吧,这儿没你事了!”无双淡淡道。
“双子,不带你这么干的啊!你这是啥意思呀?”陆昊天很少看无双这么正儿八经的说话,但俩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太了解无双的脾气了。只要无双不再是以前那副嬉皮笑脸,必定是出事了。好兄弟并不是看中了白素的美色,而是要对付她。
“陆昊天,你回去吧,这儿没你事了!”又一个声音提醒着他。不过这个声音不是无双发出的,而是胡同里的一个女孩。
初秋时节,夜风有些凉意。胡同里,一个身材瘦弱的女孩穿着一身牛仔装走了出来,女孩长发披肩,手中拿着一把漂亮的折扇。
陆昊天已经感觉到了蓝彩蝶身上的杀气,加上小风一吹,酒也醒了一半。“啊,呵呵……我……彩蝶……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
“你回去吧,这儿没你事了!”无双下了逐客令。
陆昊天不敢犹豫,只是心中为这大美人感到惋惜。心里琢磨着,小鲜肉自己还没吃上一口呢,就被彩蝶这个醋坛子撞到了。估计是彩蝶对所有勾引无双的女人都怀恨在心,以后马丫妹妹可要当心了。希望这次不要闹出人命来。
陆昊天重新打火,车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昏暗的胡同里只留下三个人,无双,白素,蓝彩蝶。
“我抽根烟,你们聊!”无双靠在路灯下等着看大戏,他也不好插手,毕竟兰花门与红绢门的恩恩怨怨都跟盗门无关。
白素收起了媚笑,也死死盯着对面这个同样妖媚动人的年轻女孩。她确信以前从未见过这个女孩,不过……或许是她以前勾引过这女孩的男人?要么就是这女孩的爹因为她跟娘离婚了?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这位姐姐我们以前认识吗?”白素轻佻地问彩蝶。
“以前不认识,但现在认识了。”蓝彩蝶面色惨白,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好啊,我白素就愿意交朋友,不知道姐姐如何称呼?”
“我姓蓝!蓝三姐是我先祖!”蓝彩蝶打开折扇,折扇边角露出锋利的利刃。
“呵呵……好漂亮的折扇,不过姐姐说的蓝三姐我可不认得,可能是认错人了吧?双爷,你是不是需要解释解释。”她以为无双已经中了她的媚术会像其他男人一样护着自己。
无双抬头看着月亮不阴不阳地说:“你最好跟我这位好妹妹解释清楚了,要不你今晚别想活着离开。”
“那恐怕要让双爷失望了,白素告辞!”她转身就想离开,可蓝彩蝶哪里能让红绢门的宿敌就这么轻易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蓝彩蝶脚尖点地一跃而起,落在了白素面前横手挡住了她。
“昨天中日会馆的买卖是不是你做的?”蓝彩蝶逼问。
“哼哼……是又怎么样?就凭你?小丫头片子!”白素露出了阴冷的表情道。
兰花门当年可是给红绢门带来了不小的冲击,甚至一度让世人认为红绢门的女子都是婊子,给钱就可以……蓝三姐没机会杀白凤凰是因为白凤凰跑的快。可今天白素是让蓝彩蝶堵个正着,她哪里会放过仇人。
蓝彩蝶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冲上前来用折扇前的利刃划向白素的脖子。白素没把这小丫头当回事,可哪里知道这小丫头就是来要自己命的,招招阴狠毒辣直击要害,出手速度奇快。她不敢犹豫,赶忙躲闪。.
无双明白了,金铭是担心佟四喜耍阴招,所以才求助盗门寻求庇护。只是现在虽然盗门兄弟已经重归无双帐下,但跟财大气粗的佟四喜依旧不是一个档次的,无双自保有余却无暇顾及他人了。再说,金家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也不会出了个卖国贼。
“小爷,这事咱们董家要跟着搀和嘛?”马福祥冲偷偷无双眨眼。
“金哥,恐怕要让你白跑一趟了,你也看到了,我们董家现在没落了,我这儿都没有什么人手用,再说就算有人也不是佟四喜的对手,你也知道,我们是贼,小偷小摸行,人家财大气粗,手下的打手都有枪,恐怕我爱莫能助了,最多我能跟你保证,你这枚芯片我们肯定不会偷!”无双不想惹祸上身。
“兄弟,我有钱,你只要肯帮我这个忙,多少钱我都认啊!长春地头上要是你都不帮我那就没人可以帮我了!”金铭就差给无双跪下了,但他是皇族后裔,他有他的底线,金家人怎么能给董家人下跪呢?要是老祖宗肃亲王知道了都得气的从坟里爬出来抽他。
“彩蝶,送客!”无双下了逐客令。
金铭黑着脸在无双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只好作罢。
他走后,蓝彩蝶问无双,要不要派人偷来那枚芯片,落在咱们手里总比落在佟四喜手里强。
无双说暂时不要轻举妄动,那枚芯片是个炸弹,谁碰就让谁粉身碎骨。问题的关键不是我和佟四喜谁得到它,而是佟四喜为何会着急管金铭索要它,要知道,那道地下防盗屏障的插槽有两个,一枚芯片无法开启。
“不会吧?双哥?你的意思是说,佟四喜已经得到了另外一枚芯片?可就算他两枚芯片都在手里,那地下金库可是有一个营的特种兵在看守,他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无双坐在小院台阶上静静地思索了许久。然后召唤刘麻子过来说:“派几个人日夜跟着金铭,那边有什么特殊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无双又带上彩蝶和马福祥开车去了趟净月潭,他觉得这几天长春的异动都跟神秘地宫重现人间有关。
他们重新进入净月潭下的日本地宫,地宫入口有大量警员守卫着,这几日绝对没有任何人进入。不过当三人重新走到那天与那个日本浪人交手的走廊时,无双就确定,有人下来过。
地宫几条走廊中到处倒着那些清尸犬的尸体,这些恶犬尸体没有明显伤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它们的死因。马福祥是杀手中的杀手,光是杀人的手段就有几十余种,他发现这些恶犬的额头上均有一个类似于刀尖的细小切口,切口很小,又隐蔽在畜生的毛发中实难发现,凶手是个绝顶高手,用刀炉火纯青,力道恰到好处,此处正好是犬类的一个死穴,刀口又恰好没有划破他们的表皮,点到即止。
“是那个浪人干的!他在咱们走后肯定又回来了,他肯定在找什么东西!”无双断言。
那家伙的确了得,整个地下要塞中存活的古怪生物几乎都死在了他的武士刀下,其中也包括不少无双他们上次进来没有看到的古怪物种。纵使还有苟活的,这次也没有逃过马福祥的劈山掌。
三人走过营房,前边的走廊里多年来布满了灰尘,正中间留下了一行脚印,是日本军靴留下的。这更加验证了无双的猜测。
突然地下要塞微微摇晃了几下,好似地震一样,随后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从地宫深处传来。
“它还活着?”彩蝶问。
“可能性不大,大家小心点!”无双招呼二人继续向前探索,再往前走就全都是未知区域,上次他们也未曾涉及。
明知道地宫之中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活物,可不知为何三人却感到一种空前的压抑感,那种感觉好似千金秤砣一样压在每个人的心底使他们透不过气来。
彩蝶大伤初愈身子娇弱,加上这几天又是女孩子的周期,没走一段路便捂着小腹歇息片刻。
“彩蝶,你没事吧?又疼了?”无双把彩蝶扶到一边让她先坐下,彩蝶的身子冰凉,嘴唇惨白,脑门上直冒冷汗。
“我没事,可能是这几天受了风寒吧。”彩蝶强忍着不适说。
无双本没太当回事,可他不经意地看到彩蝶那白皙的小手正在微微颤抖着。这哪里还是一般的小病?红绢门是盗门分支,孩子们从小练的也都是一双巧手,尤其是红绢门的那些小戏法之类的,她们更是对手的敏感度和稳准控制的比寻常人高出数十倍。今日彩蝶是怎么了?刚才出发前明明还叽叽喳喳地跟无双吵闹,怎么下了地宫后身体马上就发生了变化?
无双关切地伸手摸了下她的脑门,不疼,反而冰冰凉凉的,就好像是一具没有体温的尸体。
彩蝶也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异样变化,自己靠在墙上晃了晃脑袋,想保持清醒,可头脑中混混沌沌的,并且身体四肢和其他器官总是莫名其妙的不受自己控制。
无双刚伸手去碰她的脑门,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邪,条件反射般地竟然猛地抬起手来把无双退了出去。彩蝶骨子里虽然纯洁无暇,不过红绢门的女孩向来也是在江湖上靠这张脸蛋吃饭的,平时更是经常与男人们打情骂俏惯了,而且彩蝶从心底里不排斥无双,甚至……甚至心中已然偷偷对少主产生了微妙的依赖。夜深人静时她多想敲响自己房门的不是陆昊天,而是喝的酩酊大醉的少主……
“双哥,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彩蝶出手很重,一掌把无双推倒在地,她歉意地想伸手去扶无双,可伸出胳膊后,却感觉大脑中正在向她的手臂传递一项新的命令,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道命令是否会对无双造成伤害,只是可以确定,大脑皮层中的反射导致她伸出的这条手臂内力的肉筋突然弹了一下。
“双哥!你别靠近我……我……”她惊道。.
“啊?这么贵呀?我……我没钱。能麻烦你把白素叫来吗?”
这地方的服务生都是狗眼看人低,骂道:“哼!看你白白净净的,怎么还想玩空手套白狼?农村人,别说你了,咱们吉林本地的富家公子哪一个不想约我们白素姑娘?就凭你?滚滚滚,没钱来这儿玩啥!”
“可我只想见白素姐姐,求求你了!”少年央求着。
“小犊子我看你就是来找茬的是不是?”这地方的服务生可不好惹,娱乐场所没几个看场子的能开的下去嘛!他一招手,背后走过来几个纹身小流氓围住了文弱少年就要动手。
“住手!都下去!”白素阴沉着脸走了过来,她是五月花的活招牌,就连老板见了都得给几分面子。
她让服务生把那少年带到了包厢里,然后拉上了帘子坐在少年面前。“给他拿一沓酒,再弄点吃的,算我头上。”
少年含情脉脉地看着白素,也不说话,也不像其他男人那么不规矩,只是坐在白素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喂!你这小子到底要干嘛呀?从承德一直跟到长春,又不想跟我……拜托,你还是乖乖回去上学吧。我真的不是好人,不值得你这样!”白素苦口婆心地劝他。
白素的美艳惊天地泣鬼神,美丽这个词原本是淳朴无暇的,只是单独来形容某个物体美好的外表,而这个词用到白素身上却多了一层含义,她的美丽更像是罂粟花一样使人无法自拔。自从在承德见到这个打扮时尚的姐姐后,男孩体内沉睡的雄性荷尔蒙仿佛被唤醒了,并且比以前要活跃数十倍。只是二人四目相对的一个眼神,男孩就彻底被白素征服了。她就是他要寻找的那个人,就是可以驾驭自己一身傲骨的人,他发誓,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要陪着她,哪怕只是在背后偷偷地看着她也好。
“不,姐姐是好人,我从你的眼镜里可以看出来,你是好人。”
“你了解我嘛?难道你不懂一个道理?世上越是美丽的女人就越有毒,听话,回去吧,以后别来找我了!我是为你好。”
男孩很坚持。“不,我不走,我真的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只要能看着白素姐姐就好了。”
“哎!随便你吧!”白素苦叹,转身离开。
午夜,一台豪车里后排座上,一个满身酒气的公子哥趴在女孩身上贪婪地翻滚着。女孩突然双耳抖了下,然后推开了他,迅速拽过衣裙裹住了自己性感惹火的身子。
“你有病啊?”这位公子哥恼羞成怒,他可是花了大价钱今晚才带白素出来的,本想翻云覆雨一番,可没想到刚刚有了感觉就被白素推开了。
“滚!”白素打开车门跳了下来,随手把一沓子钞票甩了回去。
“臭婊子!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阔少爷骂了一声扬长而去。
午夜的街道上一阵阵凉意袭来,白素裹紧了衣服。空旷的街道上,霓虹灯孤寂的闪烁着。
白素用手中的蓝色娟帕遮住身子,然后向下一抖,这个动作也仅仅是两秒的时间,当蓝色帕子落到地上时,刚才还身着暴露的夜店舞女转眼就换了一身蓝色纱衣,她脚下穿着一双古朴的蓝色绣花鞋,上下浮动的胸口处别着一朵鲜鲜兰花。
“出来吧!你不就是来找我的嘛?”她悠悠道。
巷口黑暗中,一个身着粉色纱衣的女孩走了出来,二人的装束很像,只是一蓝一粉,而且都拥有倾国倾城的美貌和火辣的身材。不过她们手中的帕子上却一个绣着兰花,一个绣着蝴蝶。
“贱人!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蓝彩蝶紧握手中折扇。
“哼哼……就凭你?你还是再练几年吧!蓝家的孽种!”白素纤细的指尖来回摆动,指甲上套了四五个锋利的金属指甲套,碰撞在一起啪啦啪啦直响。
蓝彩蝶嘴角露出一抹邪笑,她今天是势在必得!因为她带来了帮手。没必要跟白素讲什么江湖规矩,她们本来就都是女人,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杀掉红绢门的大仇人就能满足她的好胜心,她不想再出意外了,今天瞒着无双把方氏三雄带了出来。
哗啦啦……哗啦啦……左右巷子里传来一声铜铃晃动的响声。三个面露凶光的壮汉走巷子里走了出来,他们是响马子,铃铛是他们的象征,但这个年头哪还有骑马的?不过规矩不能变,因此他们在“做买卖”的时候都会在腰间栓上一串铜铃。
“姑娘,对不住了,要怪就怪你得罪了我们彩蝶妹子!”方老大从暗巷中走出,响马子身上带着的杀气令人胆寒。
响马子杀人可不比现在街上小流氓打架,只要动了杀机,对手难有生还的机会。他们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侩子手,丝毫不会顾及眼前这女孩的闭月羞花之容。三人冲出来把白素围在中间,从背后拽出一米来长的砍刀。
“贱人!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三位叔伯暂且歇息片刻,若彩蝶不争气再劳烦不迟。”蓝彩蝶对上次耿耿于怀,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她还是想亲手杀了白素,当然,不管这次有没有意外,白素肯定是没有机会全身而退的。
“哼!怎么?这次请来了响马子帮忙?真不愧是盗门啊!什么时候都不缺打手,怪不得你们红绢门死心塌地的跟着吴功耀混!”白素嘴上不饶人。
“贱人,多说无益!纳命来!”蓝彩蝶大喝一声,手中折扇顺势一抖,扇子锋利的前刃刮过一股寒风,向着白素俊俏的小脸就划了过来。
蓝彩蝶小腹的重伤已经痊愈,她红绢门的本领与兰花门乃是出自一家,百分百健康的蓝彩蝶绝不会像上次那么狼狈。她的身法明显比上次要利落许多,夜空下一蓝,一红两道魅影纠结在一起,两个女孩的打斗不会像大男人一样惊天动地,但却也是如同世纪大战一般难分胜负。.
刘麻子告诉他,今天早上太阳还没出来,佟府就开出来一台车,车里是佟四喜,佟嘉宁和白素。他们把车停到了伊通河潘的林子里然后步行下车,最后下到河堤旁的一处防空洞口便不见了踪影。
长春是二战时伪满洲国的首都,因此城房建设十分齐备,防空洞四通八达覆盖了老城区。入口也有许多,只不过解放后大多都被堵死了。以前六七十年代时候,许多防空洞入口还对外开放,老百姓们到了夏天也经常举家带口去防空洞里避暑。不过没有对外开放的那些防空洞多半是战备用或者藏着某些秘密的。
比如,老长春市政府办公楼下就有一条可以直通火车站的防空洞。再比如还有好几处都是当初小日本作为秘密研发基地所用的地下要塞,里边的秘密至今无人得知。另外,还有一条防空洞,它开挖的时候就不是一条真正意义上作为军用的通道,而是单纯的密道,它深达二十多米,绕过地下设施,从长春伊通河背面一直延伸到人民银行下方,这条防空洞是不在城建地图上的,或者说,世界上除了少数日本人知道外,只有佟四喜才能找到。
无双带着马四海和马二爷驱车很快也赶到了,这个防空洞入口几乎已经被泥土和荒草所掩埋,可以看的出,佟四喜是提前一天派人清理出来的。入口在地面下两米多深处,下边已经上了铁锈的两扇门上还刻着许多日本字,里边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是从这儿进去的嘛?”无双问早早守护在旁的小贼。
“双爷放心,我亲眼看着他们进去的,绝对不会有错。”
无双第一个地头钻了进去,马福祥和马二爷紧随其后。只是无双刚卖出第一步的时候,脚下就已经触碰到了埋在土下的一根绳子。远隔二十里外的地下隧道中,佟四喜清楚的听到了铃铛哗啷啷摇晃的报警声。
“这小子鼻子比狗都灵!真不愧是我盗门传人。嘉宁,把那东西放出去好好招呼咱们家小爷!”佟四喜阴笑着。
佟嘉宁手中捧着一个瓶子,有些像个饮料瓶,不过却是青花瓷的,这老瓷器光看品相绝对不下三百年,不过周身却没有任何损伤,也没有任何被空气和人手把玩留下的痕迹,简直崭新若初。瓶口处扎了一块油纸,里边不时传来啪啦啪啦的小动静来。
“佟爷……您……他毕竟是盗门魁首,这样做太绝了吧?”白素按住了瓶口。
嘉宁瞪了白素一眼,把白素的手大落,掀开油纸把那青花瓷瓶扔到了地上,拽着白素就往前跑。不大一会儿,就见瓶口处爬出许多指甲大小的虫子,虫子们茫然地选择,往前走了下,好似在地上嗅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那道气味就像是一道火墙一般阻隔住了它们,让它们不得不掉过头朝后爬去。
无双心中好奇,怎么佟四喜这么不淡定,他已经派了人盯住了金铭,金铭手中还拥有另一枚芯片在,那佟四喜又怎能打开那道防盗屏障?他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虽然知道今日佟四喜无法进入地下金库,可却不能置之不理。
“这条防空洞不是通向人民银行下金库的。”他断言。
“那喜子下来干嘛?还带着佟嘉宁和白素,就算不是地下金库入口肯定也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马二爷说。
无双停住了脚步,身后二人也赶忙止住。
他断言:“他在引诱我们上钩!”
“那我们还要跟着嘛?”
“跟!干嘛不跟!这条防空洞隐藏在地下这么多年了,咱们进来时候也看到大门上的日文了,估计这下边藏着的东西是佟四喜很想得到的,大家小心点吧。”
马二爷比较懒,在城里生活了几十年依旧改不了臭毛病,最懒的时候甚至能一个月不洗一次澡,身上的衣服也穿的油滋滋的。无双因为这事说过他许多次,不过老爷子岁数也不小了,又是盗门中的长辈,也不好整天揪住了没完没了。每次到了夏天蚊虫专门挑这些懒汉咬,咬的马二爷浑身是包。
虽然已经进入了秋季,但背阴潮湿的地方依旧多虫。马二爷一边跟着主子往前走,一边拍打着身边那些叫不上名的虫子。
“咋这么刺挠呢?这地底下的蚊子毒性真大。”马二爷挠的胳膊上都是血粼子可还是无法止痒。
“早就跟您说过,平时多洗洗澡,家里又不是没这个条件!咬死你都活该!”无双数落道。
“不是,小爷,这下边蚊子好像真有毒,哎呀,都紫了?”马二爷对着手电喊道。
马二爷以前跟着董爷也常在荒山野岭中行走,啥毒虫没见过呀,老爷子皮糙肉厚,偶尔被咬一身包也是常有的事。可今日浑身却是祁阳难当犹如万千条虫子在心中撕咬。
“小爷,不对劲儿,你来看老二,这……这不是普通的蚊子!”马福祥抓过马老二的胳膊一瞅立刻警觉起来。
说话的功夫也就是一分钟的事,无双再回头一看,马老二浑身上下的皮肤竟然都起了一层嘎达,看上去如被蚊子咬了一样,可包下却是晶莹剔透的,仿佛用针一挑就能挤出下边的积水一样。左臂上已经被他自己挠的血肉模糊,被挠破的包里流出一股粘稠的黄色液体,奇臭无比。
“别挠!容易感染!”无双嘱咐。
但实在是太痒了,马二爷抓心挠肺地浑身难受的咬死,恨不得像狗一样找块粗糙的石头脱光了上去磨蹭。
他还没看出马二爷到底哪儿出了问题,突然就觉得后脖颈子好像有个小东西落了上来,无双下意识用手一拍把那小东西拍成了肉饼,他摊开手掌看去,这小东西好像是个盖盖虫,头上长着锋利的两只獠牙,就跟个小钳子一样,死后嘴里还在往外吐黄浓。吓的他赶忙用袖子蹭干净。
“死人蹦?遭了,佟四喜暗算咱们!三姥爷,赶紧用绳子捆住二爷,别让他挠了!”无双认得这古怪的小虫子。这小东西在千机诡盗中有记载。.
“是啊佟老板,您必须赶紧想办法,夜长梦多呀!如今这个防空洞已经暴露了,无双回去后肯定要派人再来探。”
“老夫先想办法破了此处的风水,让阳气压住阴气咱们再动手。嘉宁,把爹的包扔过来!”
金点师最擅长的就是风水之术,佟四喜可能不会倒斗,但破古墓中的风水却是他最擅长的。不过摸金派的那些诡秘手段和规矩他不懂,这也是他一直处心积虑想得到千机诡盗的原因。
干啥最挣钱?倒斗,倒大斗。东北乃是大清之根,许多王公贵族的大墓都藏在兴安岭一带。其中凶险绝不亚于这个小日本的墓室,与其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一个小小的几十年的古墓都难住了他这个金点师,更何况是龙斗了呢?斗室中一件很不起眼的陪葬玉器随便拿出去就是六位数。
师傅偏心呀!好好的摸金手艺竟然失传了,就算不传给自己,为何连他的亲儿子都没有传授?
他永远猜不出师傅吴功耀的用心良苦。
他拿出一个扩口瓶子,瓶子里装着腥臭无比的黑狗血,他用毛笔蘸了两下黑狗血,在石棺盖上画了几个十分怪异的符号,那符号不是汉子,不是梵文,更不是满文,好似是鬼语一样扭扭曲曲让人无法识别。
然后他用拿出一面铜镜,铜镜背面刻着一条金龙,真面也不完全是平整圆滑,镜面内里好像还突起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蝌蚪文。他把这块铜镜正对着石棺头部放在相反方向,正好镜子面正冲着棺材头,然后在棺材头与铜镜之间点燃一根蜡烛。烛光反映在铜镜上,反射出一道金光照在棺材头部,那道金光内是西域梵文。
做完这些,他围着石棺四周撒了许多五谷杂粮,并且在这些散碎的米粒上铺了一大块红布。
“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咱们三人站在红布上都不可向外移动分毫。”他说。
一切准备就绪,白素和佟嘉宁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子,他们以前也没见过佟四喜用这本事在古墓中有所作为,现在等于是在拼,谁也不知道金点术是否可以应用在倒斗之中,倘若真出了什么岔子,三人都得玩完。
佟四喜说:“白素,你是女人,倒斗一行禁带女人,女人体阴,本就容易招惹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只是眼下我少不了你,为防意外,我还得给你想些法子。”他拿出一张黄表纸来,一边抬头看着白素的俊俏模样,一边手中飞速鼓弄着。
不大一会儿,这块黄表纸就被他折成了一个纸人的模样。他让白素把自己的指血涂于纸人的头部,为它花上眼仁。
也不知道这老头子是平时专门练这手艺还是说黄表纸有问题,本来很平常的一张黄表纸,白素把指血滴在上边后,那纸人立刻就焕发出了神采,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这双血红的眸子是活人一般。佟四喜觉得整个墓室中最诡异的莫过于那把日本武士刀,如果一会儿有什么东西会对他们造成威胁,肯定也是来自于它。所以佟四喜把这代替白素的纸人放在了武士刀下。黄表纸折成的纸人两只脚站在地上一动不动,眸子里充满了活人的神采,就好似是白素的真人一样,甚至血眸中的妩媚神色比白素还要诱人。
“佟老板,这……这真的可以吗?”白素有些不可置信,尤其觉得这个纸人不靠谱。
“呵呵……白素姑娘若是不放心现在也大可以离开。”
“我白素做事有始有终,既然答应帮你做完这买卖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开始吧!”白素不相信佟四喜,但却相信自己一身兰花门的异术本领。
“嘉宁,推!”佟四喜命令儿子。
佟嘉宁半信半疑,与父亲对视一眼,父亲眼中满是自信,好像已经手到擒来。
他双手扣住了棺盖低端,咬紧了牙,胸中提起一口真气,大喝一声发力推了出去。到底是个练家子出身,他可是比白素这小娘子有劲,沉重的石棺盖子被他的蛮力一点点推开,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就在棺盖马上就要被推开露出棺材内部空间时,突然三人背后再度感到一丝冰寒。佟嘉宁吓的赶紧收手。
“你继续!别停下来!这边爹来应付!”佟四喜扬起手中的降龙木手杖挡在面前。降龙木自古都有驱鬼镇邪的奇效,也正因为此才千金难求。
邪风吹来,吹的立在地面的纸人载载歪歪,它前后动了动,又再度恢复了平静,好端端地站住了脚。
突然就在三人以为大功告成时,那把插在棺材前的日本武士刀猛地从地下飞了出来,锋利的刀锋划过,地面的纸人被懒腰斩成两截。好险,幸好佟四喜早有准备给白素找了替身。
武士刀从地下拔出后竟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凌空动了起来,它在空中的造型正好是刀柄呈下,刀刃呈上,如果不是眼见为实,甚至会误认为有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正在手持利器。
利刃唰地下向着棺材前的三人砍了下来,它的锋利白素见识过,恐怕不等自己闪身躲避就已经变成两截了。白素紧闭狐眼,赌吧,也就只有赌一赌了,希望佟四喜的金点术可以震住它。
她闭上眼睛许久,只觉得四周阴风瑟瑟,却也没感觉身体肌肤被那利刃所伤的疼痛。睁开眼睛一看,那把凌空飘起的武士刀竟然就在三人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停住了。好像脚下的红布是块隐形的安全区域,罩住了三人,识得这把幽灵利刃无法识别。
“嘉宁,你愣着干嘛?快开棺,把剩下的黑狗血全都泼进去!”佟四喜喊道。
佟嘉宁又是一股蛮力,直接把沉重的石棺盖头部掀了下来,然后把剩余的黑狗血一股脑地全都撒了进去。
也不知道是黑狗血真的驱邪,还是说那把幽灵利刃因为某种缘故失去了它短暂的生命。当黑狗血泼进棺材的一瞬间,日本武士刀也掉落在地,一动不动了。.
第二日马二爷也退烧了,身上的水泡渐渐干瘪。第三天一早,老爷子又生龙活虎地拎着鸟笼子去伊通河遛弯去了。
不过陆昊天此次去兴安岭,给无双带来了个很不好的消息。
“老铁,马四海可能要不行了,现在整个人不吃不喝的,脸也都塌下去了,马丫妹妹可是每日以泪洗面呀。”电话里,陆昊天说。
“你那钱够吗?不够我再给你打点,赶紧叫车把老爷子接到医院。”无双嘱托。
“不是钱不钱的事,老爷子身子到底怎么回事你比我更清楚,哎!油尽灯枯了!寿尽了!我和马丫都劝了,他死活不去,他说他自己的身子他自己明白,就算去了医院也是白花钱。已经能活着看到你就心满意足了,自己绝不会再偷命苟活了。”说到这个老爷子,连陆昊天这家伙也是声色哽咽。
无双抬头望着南飞的一行大雁忍着泪眼哭叹了一口气:“你先别回来,替我好好照顾我二姥爷,马丫还好吗?”
“你说呢?人家小姑娘就这么一个爷爷,这时候能好受吗?我他妈又不是人家啥人?能安慰啥?我妹子现在需要的是你!”
“好,让老爷子千万等我!就说我马上就到,一定要挺住。”
挂了电话无双这个平时看着嬉皮笑脸的大男孩回到自己房间,头埋在被子里嚎啕大哭。
马四海是太姥爷最喜欢的大弟子,以前跟老爷跟亲兄弟一样,他自己孤身一人在山里过了一辈子苦日子,为了董家那个秘密守护了一辈子,最后只是盼着能看自己一眼,能把那枚魁符亲手交到自己手上。就算他做了什么遭天谴的勾当,就算他违背老天,用偷命术延续了自己本该结束的生命,他也都是为了董家,为了自己。要遭天谴也该是自己,而不是他!
无双送走了姥爷刚刚不到两个月,没想到又要去送走马四海。马四海是马丫唯一的依靠,没了爷爷,这丫头以后可怎么活?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再为马四海续命!有办法,一定有办法,他是盗门后裔,千机诡盗中记载着那么多的失传秘术,肯定有什么办法可以瞒过老天爷的法眼。
“双哥?你怎么了?你哭了?”
无双抹净鼻涕眼泪,哽咽着喊道:“喂!你这人怎么回事?进屋不敲门是不是?知不知道男女有别呀?”
彩蝶撅起小嘴骂道:“哼!人家是来关心你的,什么态度嘛!不是你说把人家当妹妹吗?怎么?妹妹来看自己哥哥还得敲门?还男女有别呢?有什么别?来来来,你脱了裤衩妹妹看看!”
彩蝶这丫头跟无双混熟了,也不像刚来董家那几天处处规矩,家里从上到下都没把她当外人,甚至连老陈都口口声声称呼她为大小姐。弄的无双是哭笑不得,你跟彩蝶这样的漂亮姑娘没法较真,每次较真吃亏的都是自己。说重了,一会儿姥姥又要来骂。
“好好好,姑奶奶,我错了行不行?你出去吧,让我静静行吗?”无双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我都听见了,是不是耗子哥打电话过来了?嘿嘿……你是不是想你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了呀?反正最近又没事,你就去兴安岭一趟呗!最近佟四喜规矩的很,有福祥爷爷在家他也不敢来找麻烦。”
“啊!!!!!”无双从床上蹦了起来,手舞足蹈地发泄着。
“你能不能别总把我看透了呀?我有说我要去吗?”
彩蝶调皮地搂着无双的肩膀故意小声说:“你说了,刚才你跟耗子哥说你马上就去兴安岭,让他们等你的。”
“拜托!你是个我身边的间谍嘛?你别告诉我又是你的蝴蝶报告的。”
“啊,对对对,就是蝴蝶,我养的蝴蝶可聪明了!”
“行了,行了,我明天早上走,家里这边你和三姥爷多看着点,我不在家尽量别跟佟家有什么冲突,看好了手下人,让那群小贼老实点,别给我惹事!”
“啊?好哥哥,你不带我去呀?闷死了!听说兴安岭景色很美,带我去嘛,好不好!”彩蝶撒着娇,拽着无双的袖子来回摇晃。
“不行!快出去!我要换衣服!”无双粗鲁地把蓝彩蝶推了出去。
彩蝶被推出门前不忘又拿少主开涮,她仗着自己手速快,伸到无双腰间瘙痒,然后从无双裤腰带下噌地拽出来个……
“我靠!这也行?”无双双眼瞪的老大,嘴都合不上了。
只见蓝彩蝶竟然从自己裤腰带下拽出一条……粉红色的……小三角形的……透明丝纱的……
“哎呀,双哥你好坏,人家昨晚刚换下来的蕾丝小内内怪不得找不到了呢,原来在你这儿啊?你喜欢就直接跟妹妹说嘛!”
“滚!!!!!!!!!”
无双大吼一声,吓的蓝彩蝶吐舌屁颠屁颠的跑没影了。
他也没辙,这小丫头整人的手段千奇百怪,指不定啥时候就能给你变出点稀奇玩应来,你都不知道她古灵精怪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就连马福祥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和贼王马二爷也常常被蓝彩蝶整,弄的他们苦不堪言。
不过自从这丫头来董家后,倒是给董家人带来了许多欢声笑语,从上到下没有不喜欢她的,小丫头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把无双的母亲和姥姥哄的几乎忘却了董爷刚刚离去的噩耗。
又是彻夜未眠,无双翻遍了那本千机诡盗,可祖师爷阴阳玄道好像不想让盗命这门丧尽天良的本事被自己后人窥探,书中根本一个字都没有记载。
第二天一早,无双又再度踏上了兴安岭旅途。他心里有苦,苦的是马四海的寿尽,他心里有甜,因为马上就又可以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马丫妹妹了。
偷命术……为什么千机诡盗中祖师爷门门手艺都有记录,唯独没有盗命术的法决要领呢?千机诡盗中都没有记载,那马四海,马福祥,佟四喜他们是怎么学会的?
无双百思不得其解。.
放山的跟走山客是两个路数,走山客与憋宝客都是独行侠,而放山的却通常是一家几口,专门以采参为生的。一家几口人,当家的叫把头,传统放山人进山采参前都要拜山神祈福。
进入林区后要十分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因为把头的说道特别多,比如每人一根木棍要叫索宝棍,平常是护身手杖,
关键时候用木棍敲打大树,用敲打大树发出的巨响来确定同伴的距离;遇到蛇不能叫蛇,要叫钱串子,而且不许随便伤害它;每人还要备一套棒槌锁、棒槌针,棒槌锁就是用一根红绒线把两个古代铜钱栓好,发现人参后,一手捏住人参苗叶,放开喉咙喊山:“棒槌……”“什么货……”“四品叶……”
有问有答,一呼百应,凡是听到的人都要一起唱和,
这就叫喊山。董爷说人参是有灵性的,所以在挖之前全家人要跪拜它,祈求它给一根上品的人参。
这还只是采参手艺人的一些被世人所熟知的手段,行内更多的秘术恐怕就连无双和马丫也不能一一道出。
刚才那白须老者临走前,无双在他身后拴上了一根红绳,不是为了防止他跑了,而是再见到它的真身时可以辨认出来。向这些有了道行的山间灵物,你追是追不上的,必须要找到它所生长的灵地,等它自己回来。
人参这天灵地宝通常都长在山里的旮旯胡同里,都是常人不在意或找不到的地方。它们生性喜阴,不喜日光,像这种千年老参王估计肯定是生长在兴安岭里地气最充沛的山坳之中。
出了黑龙屯顺着山路再走就是黑龙山了,黑龙山里山路崎岖,白毛黄皮子急不可耐地在地上左蹦右跳,好像已经嗅到了老山参精留下的气味。
“大哥,你慢点成吗?你是四条腿,我们俩都是两条腿,能跟你比嘛?”无双和马丫在后边跑的气喘吁吁。
难怪白毛黄皮子着急,原来老者没有走远,抬头看去,黑龙山半山腰处一个白影正在月光下行走。
“哥,他在那儿!”马丫喊道。
“别喊,走山客忌讳这些,放心,今晚他跑不了!”
无双加快了脚步。
可不管二人跑的这么块,眼看着上边的盘山路,那白影不紧不慢地走着,他们却始终跟那白影保持着距离无法接近。无双和马丫可不是那些整天只会吃吃喝喝的普通纨绔子弟吗,他们都是盗门后裔,虽然无论是走山还是憋宝练的不是脚下功夫,但不管是盗门下边的哪个分支,这些孩子从小多半都会学轻功,别说追个老头了,就算是跑马拉松都不成问题。但眼下这老头脚下生风好似踩了风火轮一样,令无双和马丫一直不能近前,甚是苦恼。
“妈的!”气的无双直冒粗话。
“哥你别急,黑龙山顶是黑龙庙,后边没有下山的路!”
“黑龙庙?还真有个黑龙庙?我听说黑龙庙里供奉着舒尔哈齐的法身。”无双问。
(舒尔哈齐,清太祖努尔哈赤的亲弟弟,辅佐兄成统一辽东女真创立后金。民间谣传,舒尔哈齐乃是兴安岭黑龙降世,而努尔哈赤则是长白山天池里一条小白龙转世。)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爷爷说过这么一句,奇怪,大半夜的这老山参去黑龙庙干啥?”
既然只有这一条下山的路,那老山参断然是跑不了了。二人走走歇歇继续追赶。这儿可不是风景区,还修着什么石阶山路专供游人们游玩。说山路,其实只不过是荒草树木稍微少些,平时偶尔有人经过,踩出来的一条陡峭小径而已。黑龙山不高,可却也有五六百米的海拔,山势陡几乎呈60度,攀爬难度可想而知。
无双心中狐疑,当年满人为何会在此处建黑龙庙呢?这山如此险峻难爬,日后的供奉香客也鲜有人至。只怕这小庙还有其他用途才是。
“呼……呼……我不行了哥,实在是不行了!”马丫是女孩,女孩的体力再好肯定也不如男孩,就算是以前的马四海也不可能连续在陡峭的大山上狂奔这么久。马丫身子瘫软地倒在荒草地上喘着粗气。
“先喝口水,咱俩今晚上有的是时间陪那老杂毛玩!”无双拧给水壶盖子递给马丫。
夜色正浓,山中林海魅影重重,对于常年生活在兴安岭的马丫来说已是见惯不怪。
“雾怎么这么浓?刚才还好端端的呀?”无双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转眼间大雾已经吞噬了黑龙山,能见度不超过十米。
无双拎着白毛黄仙的尾巴把它抓了过来,弹了个脑瓜泵问道:“小东西,是不是你在捣鬼?”
记得第一次遇到这小精怪的时候,就是它用障眼法把无双和陆昊天引导了荒山野岭中救了它的宝宝。
小家伙贼眉鼠眼地被无双倒提着,鼻子左闻闻,右闻闻,茫然地卡巴卡巴眼显得十分无辜。
“哥,这是瘴气!快走!”马丫顾不得疲惫拽起无双就往山下走。
“不行,咱今晚必须想办法把那老头弄回去,你爷爷……?”
“哥!山中不会凭白起瘴气,已经入秋了,不是春夏,定是附近有什么东西在作怪。岭子里的邪乎东西多着呢,上次是咱们运气好没碰到而已。要是真遇到人熊,别说采山参了,就连咱俩的小命都得交代!”马丫甚至岭子里的禁忌,不敢拖延时间。
无双将信将疑,心想熊有什么了不起,小时候去动物园见那些熊瞎子不也就那么回事?如今你背一把火筒子,我背一把莫辛纳甘枪,就算人熊皮再厚,一枪还不让它见阎王?
浓雾迅速吞噬了黑龙山,能见度依旧在降低,如果不是无双一直牵着马丫的小手,二人站在面对面几乎已经看不清对方的脸。
黑龙屯就在黑龙山脚下,雾气很快也弥漫到了小村中。村中的猎户懂得禁忌,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山中的雾气有其独特的气味,雾气与瘴气差别就在气味上,雾气潮湿清新,而瘴气则是山中精怪所化,浓雾中会隐约带着它身体上的骚臭味。.
“嗷嗷……”疼的那家伙撕心裂肺的怒吼着,但它却没有倒下,甚至火筒子一枪下,那连那家伙的皮肉都没有击穿,只是把它胸口的黑毛弄的焦糊一团。
要说人点背喝凉水都塞牙,马丫的火筒子里装着铁砂,这东西威力不大,平时用它大鸟还行,因为铁砂打出去就散了,几十枚铁砂指不定就有那枚瞎猫碰死耗子打到鸟。这不,一枚铁砂不偏不倚,刚好击中那怪物腿上的草藤,草藤已被那家伙的蛮力挣的裂开了,被铁砂这么一打立刻断成两截。
那怪物挣脱草藤的束缚,正好无双和马丫从它身旁跑过,它伸出大爪子就向离它最近的无双抓来。
无双眼睛尖,生死关头顾不得那许多了,他知道可能手里的火器难以伤到怪物,便索性另一只手直接从靴子里拽出了那把锋利的匕首扬了起来,说来也巧了,那怪物扬起巴掌拍了过来,这时正好无双挥起匕首。
噗嗤……锋利的匕首刺穿了那家伙长满黑毛的手掌,鲜血飞溅,疼的它抱着手在地上打滚。想来几百年来还从没有人让它吃过这么大的苦头。
“哎哟?枪都打不死你,没想到我的匕首这么厉害啊?”无双胆大包天,现在本可趁机逃命,他倒好,看这家伙受了重伤竟然回身挥起匕首朝那怪物的胸口再度刺了回来。
那怪物识得这把匕首的厉害,忍着伤口的疼痛一跃而起,巨大的身子撞碎了庙堂木窗仓皇而逃。等无双和马丫追出庙门,那怪物身后拖着浓重的雾气早就不见了踪影。
“老山参,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无双拍打身上的灰尘问。
“你这小子胆子怎么比吴功耀还大?连它都敢招惹?你知不知道,这怪物是兴安岭山鬼!今日我和黄仙都替你背了黑锅,日后怕是摊上大事了,这家伙不会放过我们的,更加不会放过黑龙屯的乡亲们,如今马四海阳寿已尽,没了他,这怪物会变本加厉肆无忌惮呀!”老山参对那怪物十分惧怕,估计千百年来在山中也没少受他的气。
“怕它作甚!不就是只大猴子嘛?一不做二不休,它除了这个法身庙以外还会藏在哪里?”无双胆大包天,那股狠劲绝对是盗门魁首与生俱来的气魄。
“你疯了?那怪物刚才是不知道你俩什么来头,被你误打误撞伤了爪子,若是再碰到了你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你俩快走,快走!有多远跑多远!”
无双点着烟,问:“看把你吓的,还没回答我呢,它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它原是岭子里一只黑毛猿猴,生性狡诈多疑,活的年头比我还久。后来满人在山顶建了黑龙庙,它就每夜都会来黑龙庙吸取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时间久了道行也就深了。”
“你说什么?这法身不是它的?”无双撤下供桌上的苫布,爬到神像上把灰尘和蛛网擦的干干净净。
他和马丫仔细一瞧,这神像竟然是条白龙,那白龙腹下生五爪,口吐朱丹,威武霸气。可奇怪的是,这小庙叫黑龙庙,为何里边供奉的却是白龙?难道这白龙乃是传说中长白山天池的白龙王的法身?
无双走出黑龙庙,站在黑龙山的山头放眼下去,下边林海郁郁葱葱,这山虽不算是兴安岭中的制高点,可却恰好挡在了进山口的位置。建造黑龙庙的人用心很明显,要的就是用这小庙来挡住兴安岭中的地脉龙气。再加上联想到上几个月在斩龙岭的所见所闻,无双估计这应该是同一人所为,他要彻底破了兴安岭的龙气,让那位从兴安岭起家的霸主龙气惧损,后世无福。
山下,那股浓郁的雾气正在迅速向北方移动。无双手持莫辛纳甘枪对准了那个方向扣动扳机,莫辛纳甘枪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震彻山谷,惊的鸟兽乱飞。
“老山参,我们要是帮你除掉山鬼,你有办法救我二姥爷嘛?”无双是个很讲生意经的年轻人。
“这个不用你们说,老头子我自然会尽力,不过……后生,我劝你俩快走吧,有多远跑多远,兴安岭山鬼几百年来杀人无数,那些成群结队进岭子里打猎的猎户几乎都死在它手里,趁它受伤你们快走,相信它也不敢为难我。”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带我们去找他!”无双扛着莫辛纳甘枪满意地笑道。
老山参捋着花白的长须道:“好吧,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我就告诉你们吧。距离黑龙山西北二十里外,有一处阴风谷,谷中有一水潭,那水潭之泉四季不冻。阴风谷里有座古坟,此坟下埋着一具元朝古尸,尸体已然成煞,他昼伏夜出在岭子中行恶,与那山鬼老猴有些交情,我虽无缘得见,不过料想那具元代古尸应该是女子。山鬼受伤后必去此处找那具尸煞。”
老山参又说,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触霉头。这两个家伙道行深,你们两个后生只怕是有去无还,我得去让马四海给你们准备两口棺材。
“啊?这事您就别告诉我爷爷了。他会担心的。”马丫说。
“你傻呀?老山参是回去救你爷爷的!”无双这次重新进岭子里探险可不仅仅是为了山鬼,他更想潜入那道恒古地缝中看看下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只要找到俄国人偷偷开凿出的那条密道,绝对可以躲过岭子里的邪祟抵达地缝子里。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手挽着手扛着枪并肩下山。
老山参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真不愧是吴功耀的后人,有胆有识,难怪当年吴功耀断言五十年后那大猴子会死在自己后人的手里。
山下黑龙屯里,陆昊天在屯子里偷来一只老母鸡。他一进屋就听到岭子里那边传来一声枪响。
“耗子,雾散了?”马四海耳聪目明。
“嗯哪,刚散,谁知道这小子作什么妖呢?估计刚才那枪就是他开的。老爷子,给您抓来一只鸡,我宰了嘛?”陆昊天撒手把老母鸡扔到了地上。.
白鹿王是是鄂温克人的信仰,这头白鹿十分珍贵稀有,具老族长回忆,早在他爷爷的爷爷小时候就有白鹿王了。白鹿是鹿中之王,鄂温克人相信,白鹿会带给族人安定的生活,会保佑兴安岭中雨水充沛,土壤富饶,保佑他们远离疾病,远离战乱。是上天赐给鄂温克人的福星。
老族长说这几句话歇了几次,然后虚弱地粗喘着气,让儿子杜拉尔代他再度道歉。几年前寨子里曾经有过一次瘟疫,若不是马四海送来了山中的灵药,现在寨子里可能已经没有活人了。所以他是一万个相信马四海的后人绝不会做这种事。
白毛黄皮子站在无双肩膀上歪着小脑袋盯着老族长看,就好像人家脸上有花似的,当然,他是个畜生,也没人会挑它的理。
“老族长,说起来这事也不能完全怪杜拉尔大哥,是我们擅闯你们寨子在先,我们也是情非得已,多多见谅吧。不过,我看您……这是……明日最好去县里医院看看。”无双喝了口茶客套道。
“哎!看了,大夫啥也没说,该做的检查都做了。这不,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我还打算明日一早就去黑龙屯请你爷爷来呢。”杜拉尔叹了口气说。
无双走过去,坐在炕沿上拉过老族长的手,一方面表示亲切,另一方面他这几日别看没从千机诡盗中学到盗命的本领,可却对金点的观面法认识又通透了许多,通过一个人的面相也能简单推出这人的病根是哪里。
老族长的手很凉,冰的无双赶紧松开了手,刚才就好像是握着一个死人的手一样冰凉彻骨。
“孩子,吓到你了吧?”老族长讪讪地笑着,笑的很慈祥也很无奈,可想而知,这健壮的男人健康时肯定也是个打猎的好手,如今却只能躺在炕上等待着死神的召唤是多么无助。
老族长眼中无神,眼睑下垂,嘴角的胡茬子里不知为何还长了几根淡黄色的毛发,那毛发很柔软,显然不是普通男人的胡须。
“得罪了。”无双伸出手,轻轻在老族长做耳根下揉了两下。他发现老族长耳根很硬,这里说的硬不是民间说法里脾气倔强人耳根硬,而是说耳根下的皮肉好像得了某种疾病变得僵硬了一样。
“杜拉尔大哥,你们寨子里这么冷吗?”马丫问,她和无双赶了一晚上山路,山中气候潮湿阴冷,本想进屋能暖和暖和,可没想到老族长的房间里竟然比山里的温度好像还低一样,他们说话时口中依旧吐出一口口哈气。
“我已经烧坑了,我爹每天都喊冷,要不说这病邪乎呢?”杜拉尔提到父亲的病一脸愁容。
无双摸了摸炕,果然火炕被烧得滚热。可这房间也就是三十多平米的空间,并且现在他们住的都是砖瓦房了,密封应该还不错,怎么会这么冷?难道这寒意是来自老族长身上的?
无双刚进屋时有些拘谨,没太留意屋中的摆设,坐在炕沿边,目光就落在了老族长身上盖的大棉被上。他发现老族长除了身上盖了一床厚厚的棉被外,身下还垫着一块木头板子,这块木板不大,差不多刚好一米九长,宽也刚好足够容纳老人的身体。
这块木板是大黑色,盗门后裔,多少对古玩或坟里的明器都有些研究。这块木板一眼就能瞧出来肯定是块常年埋在地下,吸足了潮气和地气所染成的沁色。他噹噹用手指弹了弹,木质很坚硬发出清脆的声响,应该是块上好的阴沉木。
无双的眼光算是独到的了,从小在董家大院长大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见过?可跟马丫比起来他还是要略逊一筹,马丫是憋宝客的孙女,憋宝可不仅仅是在山里寻百年的老兽和珍贵的药草。啥叫天灵地宝?天底下一切含有的物件都算,甚至连谁家后院放了几百年的大水缸那都算宝。
诸位也许要问了,一个破水缸算什么宝?这东西得看给谁用,怎么用了。放在普通老百姓家,那就是装水的。可还有一个诸位不知道的理儿,越是年份久的水缸阴气就越足,因为啥?水缸是存水的,水是啥?水乃阴脉之根也。这百年老水缸怎么用呢?
南方人都喜欢养锦鲤,据说聚财,聚财不聚财这里不解释。可要是把品相好的老锦鲤鱼放在这种水缸里养那就叫聚宝盆了,水不光是阴脉之跟,还有一种说法,在风水学中,水乃财也,锦鲤象征着金银之气,聚宝盆中放金银,可保家百年兴旺财源滚滚。
话题虽然扯的有点远,可咱要说的就是憋宝这门手艺,他可以看破藏匿在天下的所有至宝。什么宝贝落到憋宝客手里头他都能物为所用发挥它最大的功效。
马丫看到这块垫在老爷子身下的阴沉木板子一愣。忙问道:“杜拉尔大哥,这块板子你是从哪来的?为何要给老族长垫在身下?”
“姑娘,有什么不妥嘛?这是上个月我爹在岭子里挖参时挖出来的,他……他……”杜拉尔犹豫片刻,然后趴在马丫耳边说:“我们鄂温克人看淡生死,所以老人们习惯生前为自己准备寿材,我爹说这块是上好的阴沉木,想用它做棺材板。”
马丫皱着眉头走到炕沿拍了拍木板。“再喜欢也不能睡在这上边啊?这是给死人睡的!”
“姑娘,我听人说阴沉木有凝神的功效,其效不比沉香差,所以……有什么不妥嘛?”老族长很相信马丫的话,毕竟这丫头是马四海的孙女,一双慧眼可辨天下瑰宝。
马丫问:“老族长,你这几夜可做过什么怪梦没?”她一边与老族长攀谈问话,一边跟无双把老族长扶了起来,说什么也不让他再垫着这块阴沉木板子睡了。
“姑娘真不愧是马四海的后人,一眼就瞧出来了?不瞒姑娘,这事我都没敢跟小儿提起过呀。”族长打开了话匣子。.
“难道您也听说过阴风谷下藏着座元朝贵斗?”
无双愣了下。“哦?谷下有元朝古墓?这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过,巴特尔这消息准确吗?”
巴特尔说,早在解放前盗门中人就知道此处藏着元朝古墓的事,不过当时在兴安岭中,常胜山盗门群雄与小日本激战正酣也无人带头去倒斗。一时间就搁置了,后来东蒙响马有心去发这笔横财,可阴风谷现在算是鄂温克人的地盘,他几次与老族长沟通都未曾获得许可,他也不敢坏了两方多年的情分。
“大柜要是打那处古墓的主意还是得找来白鹿王,鄂温克人曾有个传说,白鹿王啼叫万邪诛退。没有白鹿王只怕……”
“哼哼……巴特尔,你不老实,什么俄罗斯的雪山狼,你在跟我打哈哈嘛?你们该不会也是为了元朝的贵斗而来吧?借白鹿王带枪干嘛?”无双把马鞍下藏着的单管猎枪扔到了他面前。
“这……大柜,我们不知道您也惦记上了那处古墓,要不肯定不敢跟您抢买卖呀?不过草原上这几日确实是在闹雪山狼,巴特尔不敢说谎。”
无双说,那就明日一早你们兄弟陪我去趟阴风谷吧,你我各取所需,我要除掉那具尸王,都是中的明器我一样不要。今日暂歇各自休息,切莫走漏风声。
回屋后,无双陪他们寒暄了几句,又答应杜拉尔明日日出后帮忙寻找白鹿王。众人各回各屋休息,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老族长的气色明显比昨夜精神了许多,人也能下地走动了,也能吃喝了,对无双和马丫是千恩万谢。那白毛小畜生睡到现在都没醒,四腿朝天晾着肚皮躺在阴沉木棺材板子上打着小呼噜。想必梦中它也正在那古怪的宅院中陪那个凶巴巴的屋主捉迷藏呢吧。
“兄弟,要不要我派几个人跟你去呀?阴风谷那地方……”杜拉尔不放心众人。
“没事,有巴特尔他们在应该无妨,再说大白天的,就算是真有就僵尸也不敢露头。”无双与杜拉尔辞别。
他们四人两人一匹马,别看马丫这姑娘瘦小乖巧,可山里孩子,尤其是盗门后裔,都会骑马,跳上马背抽动缰绳,轻轻踢踏马背大喊:“喝!”那骑术的熟练度连巴特尔都直竖大拇指。
响马子的坐骑跑得快,尤其是在大山中,更能发挥马儿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特点,四人穿梭在山岭林地间,不过半个小时就赶到了阴风谷的谷口。
“大柜,到了,就是这儿。”
四人跳下马背,把马二拴在了树上。
阴风谷四周就算是晌午十分也是阴风怒号寒意刺骨,这名字真是名符其实。谷口不大,地势从谷口开始向下递减,一股股刺骨的寒风从阴风谷中往出吹着,让人浑身发抖。
“奇怪,好浓的血腥味。”无双皱了下眉头,这股血腥味可不是简单的一两只畜生死后留下的,很重,好似此地埋着无数刚死不久的亡魂一样。
巴特尔既然敢来做这趟买卖就是势在必得的,就算没有无双帮忙,就算没有借来白鹿王,响马子也没有空手而归的习惯。他带了不少人,手下二十多号兄弟昨夜都在阴风谷谷口四周埋伏好了,只等他带回白鹿王。
可按理来说,响马子走到哪,马脖子上的铃铛晃啷啷直响,同伴绝对不会听不见啊?四周怎么会这么安静?
巴特尔觉得有古怪,咬着食指打了个响哨,哨子尖锐,在山谷中回荡许久也不见同伴们的身影。
白毛黄皮子这一夜可是睡爽了,看来这棺材板子更适合给它做窝,早上被无双弄醒后还是懒洋洋的不想动,现在正趴在它肩膀上打盹呢。这时,这小畜生突然打了个机灵从无双肩膀上窜下,小鼻子抖动个不停,吱吱乱叫,带着他们四个朝阴风谷另一侧的树丛中走去。
无双拨开灌木丛探出脑袋一看傻眼了,眼前的一幕不仅把他吓傻了,连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响马之首巴特尔都好悬没吓趴下。灌木丛中,横七竖八地摞着几十具尸体,这些尸体面目狰狞,他们圆瞪着眼睛,瞳孔里依旧保持着死前的恐惧。双手十指弯曲着好像鸡爪子一样痛苦地想去抓挠什么。
“大侄子!老三!狗子!啊!!!!!!是谁?是谁?你们告诉我!是谁干的?”巴特尔大声咆哮着,冲进尸堆里寻找着同伴中是否还有喘气的。可二十一个同伴无一幸免,全部丧生。
陪在他身边的那个叫云强的汉子浑身抖动个不停,他不仅仅是害怕,同样也是庆幸,要是昨晚他没有跟着巴特尔去鄂温克人的寨子,恐怕连他在内也会如此结果。
“哥,你来看,所有尸体身上都没有什么致命伤口,但是唯独后脑勺位置有一个很小的洞,脑浆都没了。”马丫检查着尸体。
巴特尔和云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跪在同伴尸体前痛哭着,也为同伴们祈祷着,祈祷着长生天保佑这群草原儿女的灵魂早日升入天堂。
“嗯,应该不是那具尸王做的,可能是山鬼。”无双说。
“大柜,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呀!今日非得扒开元人古坟,把他们拽出来鞭尸已卸我心头只恨不可。”巴特尔吼道。
“巴特尔,节哀顺变。先冷静点,你先安置好同伴们的尸体,我去那边看看。”无双带着马丫绕道阴风谷另一侧,观察着谷中的地形和风水。现在是白天,就算是有什么东西作怪,料想大白天的也应该不敢出来。
阴风谷可真是一处大凶之地,这地势千古罕有,正片山谷完全被四周的丘陵地带包围,中心处就好似是口井,而谷口位置更像是一头野兽的血盆大口,生人如果肆意闯入恐怕都是又进无出。四周的树木茂密苍盛,这云蔽日的,几乎没有阳光可渗入山谷中一分一毫。
“怪了,元人难道入主中原后不信风水学嘛?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建墓穴?大凶之地呀!”无双感慨道。.
巨大的吸力瞬间让所有人跌倒在地爬不起来。无双死死抱住一个石俑不松手,这才免去被飓风掀翻。但刚才那个手持弓箭的东胡人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他的身体已被飓风吸附到了石碑前,那具女尸的头埋在他胸口处,瀑布般的乌黑长发盖住了东胡人的身体,他的身体正在一下下剧烈地颤动着,好似触电般。
恶风停了,那人也停止了颤动,身体僵硬地被女尸抱在怀中仿佛是彼此的恋人一般亲切。只是,一滴滴滚烫的鲜血正在从女尸隐藏在长发下的口中流出。
其他三个东胡人已经吓傻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民族传说中的圣女,竟然是个妖怪,竟然是邪恶的尸王。
无双冲上去重重地用枪托打在女尸的后脊梁上,巨大的撞击力差点把自己反弹顶出去,但那女尸依旧纹丝不动,贪婪地吸食着鲜血。
“快来帮忙!别愣着!丫儿,准备好你的棺材板子!”无双喊道。
两个响马子冲了上来,蒙古族汉子力大无穷,生生把女尸的两条胳膊给拽直了,被她抱在怀中的东胡人尸体也滚落下来。那哪里还是个人了,浑身上下的鲜血几乎已经被女尸吸干,整个人干干瘪瘪的好像是一具干尸一样,他的双眼圆瞪,依旧保持着死前的惊恐,很难想想,几分钟前他还要回身用弓箭射杀无双。
这具女尸王猛地扬起脑袋,露出了狰狞的面容,她的眼睛瞪的老大,眼中没有眼白,满脸是血,张开大嘴,口中两颗长牙突起,嗷嗷大叫。
她口中腥臭无比,吐出一口浓郁的尸气,无双赶忙松开手,大喊让两个响马往后撤。
“大家捂住鼻子,尽量离尸毒远点!东胡人,让你们的白鹿王上啊?”无双喊道。
“大柜,她……她脸上都长毛了!是尸王!”巴特尔后怕不已。
“我知道,巴特尔,你们蒙古族人不都是套马的汉子嘛?带绳子没?给我套住她!”
“您请好吧!”巴特尔从包里拽出一根手指粗细的绳子,然后把另一端绳头给同伴云强扔去,二人一左一右向女尸包抄过去。僵尸甭管是成精没成精的,身体骨骼都僵硬无比,尤其是两条腿,向移动就只能蹦,不能像活人一样迈开两腿稳健的走路。
两根绳子刚到近前,她就高高跃起躲了过去,巴特尔套马的经验老道,手里的绳头已经编成了绳套,见她蹦了起来后,抛出了绳套,绳套准确地落在女尸头上,另一端云强用力向下一拽,把那具女尸王重重地拽到了地上。这脸上长毛的女尸王可不比刚刚苏醒的萌尸,体内含有尸毒,生性凶残,嗜血成性。但甭管她多厉害,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失去了发力点,脚跟是不可能一时间发力支起整个身体的。
“快点给我捆结实了!”无双也冲了上去,跟着两个响马三下五除二把女尸王捆的是里三层外三层。
“丫儿,剩下的看你的了。”
马丫一直夹着那块老阴沉木的棺材板子,听情郎呼喊,立刻冲了上来,奈何这女尸王力大无穷,一股蛮力突然挣脱了绳子,把两个响马弹出老远。
“呀!不好!”眼看马丫抱着那块棺材板子就站在女尸面前,无双顾不得自己的安危一手把马丫推开。
女尸也没想到无双反应会这么块,本想伸出两只枯爪直接掏出马丫滚烫的心脏,手是伸出来了,却扑了个空。
她大啸一声转身就向无双又仆了上来。这家伙可不是在水库屯碰到的高丽女尸,高丽女尸在极阴之地一直沉睡,而她却是白日假寐,夜晚出来行凶,不知喝了多少人的鲜血,伤了多少人的性命,脸上长出那一层淡淡的毛发就是最好的见证。就算是马福祥来了恐怕也没有什么胜算。
无双被她追的狼狈至极,连滚带爬频频躲闪,那家伙手上的指甲修长锐利,若被她抓住,估计连皮带肉都得被戳穿出五个窟窿。
白毛黄皮子见主人处于窘迫,也跳了过来。站在女僵尸面前再度使用自己的绝招,它的瞳孔一点点扩散,旋转,任何有视觉的生物盯着看,都好像看到一个无穷无尽的旋转黑洞一样,它会把活物的灵魂越牵越深,最后让它们无法自拔。
女尸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那小东西看。她不是普通的活物,她的灵魂十分脆弱,或者说她的灵魂本就是不完整的,但越是不完整就越难对付。她心中依旧惦记着无双这个棘手的敌人,心魄被黄皮子觅住,可眼睛还在一点点移动着去寻找自己的猎物,只是灵魂里的潜意识已经被黄皮子觅住,身体再不受控制了。
“你奶奶的,你跟我玩真的是不是?”无双刚才躲避女尸的袭击不停地在坚硬的地面滚,弄的后背脊椎疼得要命。他站起身来,用手撑着脊背直咧嘴。
“哥,你没事吧?我现在就把她按到棺材板子上。”马丫夹着棺材板子往前迈步,刚走一步就引起了女尸的主意,虽然她的身体受限,但身体外的机能依旧条件反射似地抖了那么一下。
“得得得,你可别过去,我给它加个双重保险吧。”无双晃了晃脖子,动了动手腕,眯起眼睛一步跃到了女尸面前。
他必须加快手速,若不然,恐怕以白毛黄皮子的道行难以控制她太久的时间。其实这门手艺他早就见姥爷使用过,后来也在千机诡盗中看到过,但他没有可供试验的对象,如今可算是有个试验品了。
无双跟马福祥和马四海比起来可能手速不如他们这些老东西快,可毕竟他也是盗门后裔,小时候,其他孩子在胡同里和稀泥玩耍的时候,他就一直在院子里练着姥爷教的许多小戏法。真要是他想耍小手段,一般人的肉眼也无法识破。当然,他这些小手段一直至今,得意最大的还是上学时候每次考试……这小子从来不学习,也不愿意上课,每天跟陆昊天出去鬼混,可每次陆昊天不及格被他爹削的时候,无双可是都拿着奖状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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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谢昨天我生日打赏我的同学们!).
马四海从皮坎肩兜里拿出来一个线团,线团上插着一根头发丝般粗细的银针,银针尖上已经穿上了红丝线。他手腕一抖,那银针嗖地下向着山鬼射了出去。
猴子多疑,知道憋宝客专门对付山中灵物有自己独到的手段,它不敢小视,赶紧闪身躲避。它就是只大号猴子,除了个头大,力气大,嗜血成性,牙尖嘴利外,跟其他猴子没什么两样。灵长类动物的智商再高,可也有个极限,毕竟不是人。只知道马四海这银针和红线绳有讲究可不知道马四海到底用它要干嘛。
银针扑空扎到了地上,在它与马四海之间形成了一道直线。马四海手腕又是一抖拽回了银针,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银针刚才落地后就像一把飞镖一样插入泥土中,当他再把银针拽回来时,银针顶的红线却自动脱落留在了地面上形成一条直线。
马四海准确地接回了银针,迅速穿上红线再度甩了出去。大猴子又躲闪,结果还是一样的,银针扎空了,不过却又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直线,刚好与刚才的直线相交叉。一来二去,那大猴子也没觉得老爷子的手段高明在哪,不过小院里的红色线条越来越多,而且马四海摆的很有顺序,好像要在其中形成一个神秘图案。
起初山鬼还在怀疑马四海故意使诈,但慢慢的,它也看明白了,原来这银针根本不是扎自己的,而且就算是被银针扎中,它就不信自己的皮毛这么厚,连火枪都穿不透,一根银针能奈它何?
它一跃而起,口中尖舌向着马四海就吐了出来,马四海这老头子的脑浆肯定很好吃,越是聪明的人听说脑浆就越鲜美。
马四海嘴角微微一笑,到底是畜生啊!它的智商若超过了人,那还有天理嘛?
那尖锐的舌头凌空向马四海天灵盖扎了下来,他就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也不躲闪,待长舌马上要戳到自己头皮之时,突然扬起胳膊,用那粗糙的大手在半空中截住了长舌,死死拽住,用力向后拖拽。
任何物种,有一利必有一弊,它最强势的地方,可能同样也是它最脆弱的位置。比如山鬼这条舌头,平日里,不知道有多少个生灵被它就这么吸干了脑髓而亡。别看它凶,但同样脆弱,舌头又不是金属,表面上分布了许多敏感细胞,被马四海死死卡住后,疼的山鬼立刻从头顶掉了下来,拼命向后拽,它想与马四海向拔河一样把自己这条吃饭的家伙事再拽回来,想法是好的,它的劲儿肯定比个八旬老头大,不过它却没想到过,这舌头是自己的呀,是有血有肉的,并且表面的敏感细胞太多了,稍一用力都疼痛难忍,更何况是两边同时向相反反响用力撕扯了?
疼的这家伙立刻流出了眼泪,卸了力,任凭这二三百斤的大体格子被马四海任意在院子里拖拽,丝毫没有还手之力。憋宝老客手段非凡,真不愧是吴功耀最喜欢的大徒弟,人人望而生畏的山鬼在他眼里竟不堪一击。
山鬼想求饶,可舌头被马四海死死拽住也说不出话,只有痛苦地跪在地上祈求老爷子放它一马。马四海哪肯就这么放过这个恶魔?直接把它拽进了刚才自己用银针和红线不停编制而成的阵法中。
然后他大喝一声:“收!”另外一只手用力一拽线头,突然地面那堆看似摆放奇特的红线支撑了起来,就好似是个牢笼一样,活活把健壮的山鬼围在了中间。
马四海邪邪一笑,松开了它的长舌。
“大猴子,你不是有劲儿嘛?来呀,折腾折腾看看!信不信老夫就用这些发丝般粗细的红绳就能把你捆结实了?”
“哼!就你这点小伎俩也敢跟本尊斗?”山鬼气焰嚣张,用尽蛮力想挣脱看似平常的红绳,可它不管用多大的尽,身上的红绳竟然纹丝不动,根本无法挣脱,并且它越用力,生死捆它的力量就越大。那细如发丝的红绳就像是钢丝一样根本无法挣破。
“老东西,你这是什么把戏?放开我!不要耽误本尊飞升,我答应你,只要我能飞升,日后保证你们马家屯的人长生不老!”见硬的不行,它就开始用软话贿赂马四海。
“长生不老?算了吧,人岁数太大,活着也是一种罪孽,要不是因为你,老夫早就解脱了。你不用挣扎了,没用的,这红绳我已经用黑狗血泡了快五十年了,这都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你?原来你早就想好了对付本尊的办法?哼!就凭这绳子?我就不信它能勒死本尊不成?”大猴子面目狰狞,头顶上青筋暴露。
“是不能累死你,不过你这畜生大概忘了,所有天地灵物飞升前都要接受天劫,如今你无法挣脱我的枷锁,胸口又在流血,老天爷眼睛不瞎!哼哼……”马四海算计山鬼已经算计了几十年,之所以一直不肯动手,也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红绳,银针,天劫缺一不可,甚至他已经想好了,这家伙必定会在自己临死前来夺体内的憋宝。他体内的憋宝可是千年老鳖体内结石,拥有天地之灵气,可让马四海开天眼识破世间瑰宝。只要他吃了憋宝,必定功力大增,到达妖精飞升上天的临界点。到时候就算自己死了,一切也都布置好了,孙女马丫也照样替他收拾了这个畜生。
“你……你……”气的山鬼大声咆哮。
咔嚓……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大猴子被枷锁牢牢地困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头顶上闷雷劈下,电流瞬间袭遍全身,给它来了次免费全身透视。
它健壮的身体剧烈的抽搐着,口吐白沫,浑身的毛发被高压电烧光了,冒出焦糊的气味,它浑身焦黑光光滑滑的,那样子滑稽至极。
刚好这时,无双和马丫骑着马也赶了回来,推开院门一瞅,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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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本书可能要改名,为方便大家防止改名后大家找不到,希望没有收藏本书的赶紧收藏下!).
“地眼?兄弟说的可是伊勒呼里山后的那个神秘地缝子?我们鄂温克人中有个说法,管它叫极渊。相传白鹿王就是从极渊走出来的。那下边藏着上古天神的眼镜,那只眼球大的出奇,就像一片汪洋大海。怎么,兄弟对极渊感兴趣?”
兴安岭中的这些原住民们,大多都知道这处禁地,而每个民族对地缝子里理解也不相同。不过在杜拉尔空中,无双得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杜拉尔告诉他,阴风谷下的盘榕树的树种子就是从极渊中取出的。这在他们鄂温克祖辈相传的一张羊皮卷上有记载,上边画着一个古代女人手捧着一颗黑色种子从极渊中走出。
“哦?那有没有说这女人的年份?”
“这就无从得知了。你是我们鄂温克人的贵人,有些话我不能瞒你。五十多年前,你们盗门也有人进入过极渊,是他把白鹿王带给我们鄂温克人的。”
“是我们祖师爷吴功耀?”无双问。
“不,是他的夫人七姑娘。”
“什么?莫小七进过极渊?是什么时候的事?是吴功耀死后?”
杜拉尔抬头看其他人已经走远,才放心从身上取出一封泛黄的信封递给了无双。
无双拆开信件,从信封和信纸保存程度来看,肯定是民国时期的,但展开信件一瞅,上边的字体却又是横版简体中文。
“这是莫小七留给你们的信?”
“确切的说是留给你的信。七姑娘嘱咐,五十年后,会有他的后人来拯救鄂温克人,届时可把白鹿王交给他。”
无双半信半疑地打开信,信上是太姥姥莫小七的字体,这也是无双埋藏在心底一直以来的一个疑团,为什么太姥姥会简体中文,那个年代还没有简体中文,中国人用的都是繁体字,并且正规的书籍使用的都是竖开记录法。
莫小七留下的信中,内容很好理解,大概意思是:有缘后人得见此信必定是深陷纷扰之中,若万急之时,可骑上白鹿王任其带路,不日后自会有脱难之策。
这是什么意思?白鹿王就算是灵兽他也只是个畜生,他怎么相助无双脱难?还是说白鹿王会把无双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难道……难道是白鹿王会拖着新任的盗门魁首抵达极渊?或者极寒阴泉寻找那个天大的秘密?
无双百思不得其解,只有把这封太姥姥留下来的信放入怀兜,他并不是不相信杜拉尔,但至于这封信的真伪,恐怕回去以后还得给姥姥看看。姥姥是见过莫小七的,应该还会记得太姥姥的字迹。
入夜后,众人找了一个空旷的山坡升起了火堆。火堆里,柴禾烧得噼里啪啦作响,柴火把无双烤的暖暖的,马丫乖巧地依偎在无双肩头睡熟了。杜拉尔和云强轮流值夜。
“小爷,夜凉了,您披上毯子吧。”巴特尔拿过一张毛毯给无双盖上了。
“巴特尔,过来,坐,我有话要问你。”
无双把马丫放倒平躺下来,然后把毯子给她盖在了身上。他递给巴特尔一根烟,主动为他点着。
“极寒阴泉下到底藏着什么?”
“您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我哪知道啊?”巴特尔低下了头。
“巴特尔,你信不信我可以看穿人心?”无双看着他的眼镜,巴特尔心虚赶紧低下头不敢与他直视。
“我……我……小爷请相信我,东蒙马帮对盗门不敢存异心呀!巴特尔敢对着长生天发誓!”
“我不需要你发誓,我来问你,小时候我听姥爷说过,当年七姑娘离开盗门时没有带任何一个夕日吴功耀的得意弟子在身边,听说只是身边只有一队响马保护,是不是你们东蒙响马帮?”
“是,是我父亲陪她老人家走的。”
“我太姥姥到底去哪了?”
巴特尔语塞,犹豫不决,眼神飘忽不定,蒙古族汉子不会说谎,哪里能瞒得过无双的眼镜。
“我……小爷,您别问了,七姑娘走前不希望后人去找她!”
“她是不是去了兴安岭地眼?她留给我的信你们看了?”无双已经猜出来了,东蒙马帮之所以想得到白鹿王肯定也是因为极寒阴泉中的秘密。
“对不起,小爷,是我瞒着您,但,这些都是为您好,我们东蒙马帮原本不属盗门管辖,是七姑娘一手创立起来的,其实是我们东蒙马帮是为了牵制俄国人的。”巴特尔总算说出了实话。
兴安岭那道地缝子民国时最早是俄国人发现的,而后,吴功耀在川岛芳子手中得到了那张军用地图。多年来俄方一直苦苦相逼,软硬兼施希望可以换回那长地图,可见兴安岭地缝子下藏着的秘密对俄国人到底有多重要了。这之间,俄国不知派过多少人穿越西伯利亚极寒地带抵达兴安岭寻找那道地缝子和老金沟遗址。但几乎没有一个俄国人可以活着抵达这片区域,因为东盟马帮装备精良,出手凶残,绝不留活口。从俄罗斯想抵达兴安岭就必须要经过呼伦贝尔大草原,东蒙马帮就好像是一道天然屏障一样挡住了俄国人的野心。
俄国人的做法没有官方授权,所以就算无人能活着回来,他们国家也不敢找中国理论,此事就好像已经成为了两国间心照不宣的秘密一样。不过近年来,俄国人的活动更加频繁了,这也让巴特尔的马帮死伤惨重,手下的兄弟现在已经不足百人了。
无双点头称道:“怪不得我二姥爷说你们东蒙马帮对盗门不忠呢,呵呵……原来你们是七姑娘的人。巴特尔,这样就对了,咱俩没必要藏着掖着的,说谎可不是你们蒙古族人的特长。”
“是,小爷责备的是,巴特尔原以为小爷还年轻,怕您知道太多没有好处。现在看来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小爷智勇双全堪比当年的魁首吴功耀。盗门也定会在您手里重新昌盛起来的。”溜须拍马的本事巴特尔可不比汉人差。.
背后已经传来了人熊的怒吼声,无双分析的没错,这家伙已经记住了向它开枪人身上的气味,根本没有心思追击其他猎物,向着无双和和马丫的方向一路追寻过来,只是现在瞎了一只眼睛行动速度减缓了不少。但它身体高大,现在又是暴怒状态,还原了野兽的本性,直接四肢着地在岭子里横冲直撞。速度远比无双和马丫要快许多。
刚才被陆昊天背着无双不觉得伤的太重,现在马丫扶着他在岭子里狂奔,浑身移动,就觉得背后错位的患处钻心的疼。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忍着剧痛,就是再疼,也不愿让心上人知道自己的痛苦为他担忧。
“哥,你再忍忍,前边,看见了嘛?就在前边,林子尽头那片波纹,那就是多布库尔河!你千万要挺住了!”马丫不住地给无双大气,距离生还只差分毫的距离。
无双已经筋疲力尽了,或者说,背后的伤势已经把这个乐观年轻人的自信彻底击垮了。他倒在地上,四肢摊开,望着天上璀璨的星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丫儿,你走吧!我真的走不动了。”
“你说什么呢?我马丫是那种人吗?告诉你无双,今天就算你一样用枪口指着我,就算一枪崩了我,我也不会离开你半步,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山里丫头脾气倔起来像头驴,而且马家人对魁首的忠诚并不是外人可以理解的情感,她跟巴特尔他们不同,她既是无双的仆从,又是无双的女人,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离他而去。
她不给无双机会说话,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右手拎着莫辛纳甘枪,左手就把无双拦腰又搀了起来,连拖带拽向多布库尔河跑去。
也就是山里女孩身体素质好吧,无双140斤的分量简直要装下她两个了,可就是这个平时看似弱不禁风的山里姑娘,硬是像拖死狗一样把无双与自己的命运绑在了一起。
他们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不远处多布库尔河湍流的水面了,那人熊已经追到了身后几十米远,它每一声嚎叫都震的二人耳膜生疼。那大家伙所过之处碾压的附近花草全部变成绿色浆糊,树木全部倒塌,简直就像地狱中的恶魔一般向着自己的猎物越靠越近。
“丫儿,快松开我,你走啊!来不及了!”无双大喊。
“你都说了来不及了,那我还走什么?哥,你相信自己,挺住了,前边,看,前边就是多布库尔河,只要咱俩跳进河里,它就无计可施了。”马丫给无双打气。
他是个男人,是个东北汉子,是曾经叱咤江湖的盗门后裔,他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得为心上人博一次机会。他顾不得背后的剧痛,强撑着身子咬紧牙关,与心上人手牵着手向最后的一段距离发起冲刺。
轰隆……一声巨响,背后的人熊抡起一棵大树根向二人砸了过来,虽然没有砸中他们,可那大树根就落在他们脚后跟一米多的距离处,人熊的蛮力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力,土壤下一股强大的推力把二人顺势推飞了出去。
嗷……嗷……愤怒的人熊大啸一声高高跃起,它少说也有数吨的重量,若压下来的话,结果可想而知了。
无双和马丫被那股强大的推力正好推到了多布库尔河的岸边上,他们后背已经可以感受到河水的冰凉,可现在浑身酸痛不已想起身很困难,眼睁睁地看着那大家伙从天而降,眼看就要压在他们脆弱的肉体上。
“我靠!”无双闭上了眼睛暗骂自己运气不好还要连累了心上人跟自己一起上路。
就在二人以为躲不过这一劫时,那人熊刚才跃起前用尽胸中力气大啸了一声发泄着怨气,它的吼声震天动地,导致多布库尔河掀起一股巨浪,那巨浪两米多高朝着无双和马丫所在的岸边就拍了下来。巨浪瞬间吞噬了两个年轻人,潮水惯性地又往回收,把他们俩的身体全都推到了河水中。
刚才一路狂奔,二人已经跑的筋疲力竭了,此刻落入冰冷的水中早就没有力气再去挣扎,彼此只能死死地牵着手。他们再没有什么抵抗的力气了,也幸好无双分析的准确,那人熊不愿放弃,也跟着想跳进河中追击,可它那庞然大物的身体太重了,落入河中就好像是个千斤坠一样直接沉入了河底,然后河面上再度泛起波澜,把无双和马丫推的更远了。
这对亡命鸳鸯早已没有力气做任何抵抗了,身子渐渐浮出水面,彼此手牵着手随波漂流,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渐渐地失去了知觉。只是心中还记着,手中牢牢拽着的是就算自己死也不会放弃的另一半。
冷,刺骨的冷,那寒意仿佛戳进了骨髓里一样,让无双不自觉地颤抖着。死了吗?可能只有地狱才会有这种冰凉吧。
“咳……咳……”无双咳了两声,口中吐出不少凉水,气息也渐渐平稳了下来。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下,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前是一片刺目的金光。
“妈的,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地狱?老子最起码得上天堂!陆昊天那山炮才该下地狱!”他嘴里嘟嘟囔囔自言自语。
哗啦……哗啦……一道道水波浪惯性地打在他身上,然后又退回河里。
他的右手又动了下,感觉右手中还握着一个光滑的小手,是马丫!
“丫儿!快起来!我们……我们没死!”无双挣扎着想站起来,可稍一用力,背后错位的骨骼就疼痛难忍。
马丫也被他从昏睡中唤醒了,她从岸边爬起来,抱着无双痛哭起来,感慨着他们大难逢生的幸运。
“哭什么啊?又没死,我姥爷说过,没事不能总哭,越哭越走背字儿!”无双强颜欢笑道。虽然还活着,可他们现在的处境依旧不容乐观,先不说他背后的伤,他们现在身处何地都不知道,而且此地温度比大兴安岭中还要冷,二人穿着单衣,浑身又湿透了,恐怕再不想办法取暖就得被活活冻死。.
“杜拉尔大哥,有劳你问问你的亲戚们,这件锁子甲是如何得来。”
仔细询问后才知道,这件锁子甲是几年前一个鄂温克猎人在中俄交界处的一个深山中捡来的,那是一个天然冰窟,冰窟下有许多尸骸,但这件锁子甲只摆在冰窟内的地面上,却没有穿在哪具死尸身上。
无双看了看刘麻子,问他,这件宝甲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年代?穿在我盗门中哪位贼王身上?
刘麻子摇头道:“这个小爷还得去问两位师叔,我们辈分太低,这宝甲可是祖师爷阴阳玄道留下的,能有资格穿戴它的恐怕只有吴功耀和莫小七。”
无双收下这件本就属于盗门的遗失宝物辞别了鄂温克人,跟着刘麻子骑马向南翻过两道山梁后看到了不远处的国境线,国境线另一侧是浩浩荡荡的马队,站在最前边的两匹马上坐着马福祥和马四海,随后是蓝彩蝶方家三兄弟,再往后那几十号人无双都叫不上名了,不过一瞅就都是以前经常来董家串门的长春老贼们。
“哇……不知不觉我都有这么多手下了?这不是聚众闹事嘛?”无双觉得有点可笑,几年前自己还是个一无是处的小痞子,整天跟陆昊天俩人到处乱跑没少给姥爷惹事,世事难料,姥爷死后他这个小痞子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叱咤一方的盗门魁首,手下统领着全东北的成百上千盗众。
“小爷?您可算回来了?快让我看看,伤到哪没有?”马四海和马福祥两个老爷子赶忙跑过来牵着马把无双拽到了国境线这边,就好像是一道国境线阻隔了他们与少主的亲近一样。
“没事,看把你俩吓的,我太姥爷当年不都是刀山火海中滚打过来的嘛,我这算的了啥?”无双翻身跳下马亲切地与两个老人拥抱,稍一用力却觉得后背还是酸痛无比,可无奈,他不敢在他们面前露出破绽,若不然,马四海又要骂孙女保护不周了。
“我的祖宗啊,下次什么事你可别亲力亲为了,让福祥替你去不就得了嘛?你真要是有个好歹的,你让我们两个老东西怎么有脸下去见师傅和师兄啊?”马福祥恨不得把无双脱个干干净净数数身上的汗毛少没少。
马丫跟在无双身后低着头抿着嘴微笑着,如今她也算是完整爷爷的嘱托把无双完好无损地送回来了。
“呀!双哥,可算找到你了,可想死妹妹了呢!”蓝彩蝶穿着一件貂皮裙子,浓妆艳抹,就好似是那荒山野岭中的狐媚一般,见着无双二话不说就要冲上来一吐相思之苦。
可刚往前走两步,就看无双直冲她挤眉弄眼地。
“嘘嘘……”无双歪着努嘴给蓝彩蝶打眼色,让她注意。
“切,看你那死出吧,我当是谁呢?想必这就是我们小爷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马忆甜妹妹吧?”她故意把嗓门嚷的老大让所有人都听见。
“喔……哇……呼喝……”中贼跟着起哄。
“哎哎哎,你们别跟着起哄,像什么话?行了行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咱回家!”马四海把无双扶上了马背。
无双说,咱们人太多了,我也没啥事,劳烦大家过意不去,都回去各忙各的吧,这年头不像是民国,咱又不是拉帮结伙要做大买卖。
“三姥爷,要不你和彩蝶先回去,家里那边给报个平安,另外防着点佟四喜,这老小子最近很消停,我怕他又使什么腕子呢。我和二姥爷还有点事,迟几天回去。”无双想,马四海是吴功耀最喜欢的大弟子,他一定知道关于挂山锁子甲的事。
他想去探鄂温克人口中说的那处冰窟,身边带几个人保护固然是好,但家里需要马福祥,而蓝彩蝶……天知道马丫看着温婉,遇到比自己漂亮的女孩会不会醋坛子打翻。
“不行,这次说什么我也不能走,老太太发话了,要不能把你活着带回去我都得提头去见。”马福祥说。
彩蝶会说话,这丫头聪慧无比,善会揣度无双的心思,红绢门百年屹立不倒,也跟这些漂亮女人们的聪慧有关。“福祥爷爷您回去吧,有彩蝶在您怕什么?放心,一个星期内我肯定把小爷给您带回去。”
无双心道,哼,你这娘们真是不怕事大,明明看出了我的意思,还不要脸的要留下,这不是耽误我和马丫的浪漫嘛。
蓝彩蝶这姑娘骨子里透着神秘,那张美艳动人的容颜下,谁也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别看经常跟无双打的火热玩暧昧,可却时时刻刻都把握这底线,丝毫不敢跃雷池半步,也不知道她是真心喜欢还是红娟门的女子本就如此轻佻。
马福祥带着马队离开了,无双带着其他人回到了多布库尔河流域,找了个猎户留下的木屋暂时休息。他把那件盗门宝甲拿出来给马四海看,问他是否有印象。
马四海说:“这宝甲当年算是师傅与师娘七姑娘的定情信物了,师傅把它送给师娘后,师娘没舍得穿,一直留在闺房中。她出入身边都有马帮保护着自然也无需担心安全问题。后来,一直到她遣散了盗门群雄,这件宝甲也从此失踪了。”
蓝彩蝶补充道:“我是女人,我了解女人的心思,如果真是祖传的宝贝的话,那么她肯定会传给自己的后人,他们的儿子不就是你姥爷董爷嘛?怎么没传给董爷?反而遗失在了雪山冰窟中?”
无双大胆猜测说:“除非是那冰窟下有个比自己儿子还要重要的秘密,而她派去的人为了防止意外就穿了这件宝甲,但……”
无双这个观点大家都赞同,可问题的关键是,七姑娘遣散盗门时已经解放了,盗门中的高手屈指可数,如果真有什么天大的买卖要做,肯定也是请马四海和马福祥出山,而这趟买卖两个盗魁的得意子弟更是闻所未闻。
“小爷,那个时候师娘身边只有些响马子跟着,好像没什么高手,她不可能放心把挂山锁子甲交给他们。会不会是这宝甲遗失了?您想想,就连马老二和马老三都跟着董爷回长春了,她还能用谁?”马四海回忆道。.
“是海东青!”马四海告诉他们。
这也许就是蒙古族老乡回忆中的那些秃鹫吧,不过此地是中俄交界处,气候严寒刺骨,理论上不适合这种小型猛禽,怎么它们会在此处筑巢呢?
“大家进林子里吧,海东青别看个头小,可凶残程度决不让猎鹰,被它的爪子抓一下,伤口直入骨髓。”马四海不愧是憋宝老客,进了山林中闭着眼睛都能觉察到四周的危险。
众人刚钻进林子里,就看不远处几颗参天古松着起了大火,这可了不得,这是山火,东北别看冷可却干燥,一旦刮起风来火势就控制不住了,瞬间就能把整片林子都吞没。
他们赶忙折断树叉子冲过去拍打,好在只有几棵树着了,而且今天又没风,一时间可以控制住火势。
吱吱……吱吱……着火的几棵古松后传来熟悉的叫声。
马丫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无双:“好像是小白的声音?”可白毛黄皮子不是在兴安岭中与他们失散了嘛?虽然此处也算是大兴安岭山区,但已经是靠近中俄边境线了,距离他们失散的那片区域至少也有三百多公里,那小东西怎么可能几天的功夫就追过来?
其他人在这边扑救火情,马丫和无双绕过去一看,果真是白毛黄皮子,虽然这东西长相都差不多,尤其是个头一边大的畜生不是常年跟它打交道根本认不出来,可白毛黄皮子的特征太明显了,后背上那道白毛一直延伸到扫把尾上,马四海说过,黄皮子背后长了白毛,那少说也有几百年道行了,整个兴安岭环境保护的不错,可真正能有福缘修行几百年未遭天灾人祸的恐怕也只有这个小家伙了。
“先别过去,丫儿,你看那是个啥东西?”无双把马丫的头按低在草丛中,指着不远处空地上正与白毛黄皮子交战在一起的动物说道。
那东西体型明显比黄皮子大许多,上头背着一口大锅盖,盖子上长着许多野生的苔藓和小菌子,它外形有点像龟,不过四爪移动速度可比乌龟快多了,并且头部伸出壳后,好像在它头顶上还生有一根尖角。那家伙眼睛圆溜溜的,两个鼻孔内直往外吐热气,不停地追咬着白毛黄皮子,好像是白毛黄仙闯进了它的领地。
“呀!那是……爷爷?爷爷?你快过来看呀!”马丫看到这只长相怪异的乌龟后就像看到宝贝一样大声呼喊马四海。
可她的喊声惊动了那只大乌龟,那家伙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偷窥自己的闯入者,突然张开嘴从口中吐出一股黑气。
“小心!”无双把马丫扑倒在地。
无双也不知道这大乌龟嘴里怎么会吐出黑气,但那黑气应该不是善茬。白毛黄皮子厉害吧?可以算的上是兴安岭中的灵兽了,可面对这只大乌龟它都得尽量绕开它的正面,避免被那黑气喷到。
无双的判断很准确,他扑倒马丫后的一瞬间就觉得后背上传来一股热浪,再抬头一看,幸好刚才自己反应够快,他们藏身的灌木丛上已经着火了,原来那家伙口中吐出的黑气是灼浪,难怪附近有火,敢情都是白毛黄皮子与它掐架造成的。
马四海伸手把他俩拽了回来,放眼一看,也是吃惊不小。
“爷爷,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那叫啥来着?”马丫想不起它的名字了,这东西只存在在憋宝门人的传说中,千百年来还没人真正遇到过这种地宝。
憋宝的在山里搜索的宝贝也分上中下,天上的就先不说了,单单地宝就有很多个档次,像狗宝,牛黄,野山参这些也仅仅能称之为下宝,在往上可就多了,人们耳熟能详的,什么狗头金,什么肉灵芝太岁……就连雪地龙这种百年难遇的宝贝也仅仅是上宝,憋宝人一世很少有能寻到一件上宝的,而眼前这山里的大乌龟却是地宝之首的灶王兽。
“没错,是灶王兽!”马四海揉了揉眼睛肯定道。
“二姥爷,啥叫灶王兽啊?不就是个大王八嘛?”
马四海说,也可以这么叫,不过它可不是普通的王八,这东西乃是真正的天灵地宝,当年阴阳玄道本领了得吧?旷世奇人,盗门开山老祖,可祖师爷在兴安岭中追了数年这家伙也没有侵到它。这东西之所以叫灶王兽是因为它体内燥热不堪,如果把它放在炉子里都不用生火,就算是数九寒冬也保证屋里边好似烈日炎炎一般酷热难当。
龟这种动物是两栖的,大多数龟喜欢生活在水边阴凉的地方,饿了就去水中觅食。有的呢常年在潜水中生活,还有一种是旱地龟,这种龟喜欢用干燥的泥土埋住自己藏起来,靠吸地气精华为食,只要不被挖出来就一直能存活下去,当长到一定大小了,就好似是蛟龙生五爪蜕变为真龙一样的道理,它们则入江河中变为鼋龙,也就是河神。
眼前这大王八显然还没有完成最顶端的修行,不过光看个头也足有五六百年的岁数了。估计是白毛黄仙顺着多布库尔河寻找主人的下落误入了这片林子,而黄皮子性阴,灶王兽列,本就是相生相克水火不容的死敌,它又怎能在地下继续沉睡放自己的敌人过去呢?
别看白毛黄皮子在兴安岭中是了不得的灵兽,可跟这家伙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起初还咋咋呼呼地想靠自己的利爪和灵活性取胜,怎奈它根本无法靠前。这小家伙贼精贼精的,小脑袋里装的都是心眼,自己算计的好,你不是有壳嘛?你不是能躲嘛?你不是能喷灼气嘛?那我直接蹦到你背上这样你就吐不到我了,你要是敢露头我就一口下去死死咬住你的脖子要你命,你要是不露头,我就放个屁把你熏出来。
要说白毛黄皮子也是煞费苦心了,可千算万算它却也只是个畜生,它识不得这灶王兽真身到底为何物,刚蹦到灶王兽后盖上就被上边的高温烫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蹦,别说是放屁了,连一秒钟也站不稳,马上就又跳了下来。.
“哼!你胜之不武,你们盗门几位先祖赢在本领上,你这孩子没有什么本领,仗着自己人多算什么能耐?”
“我们中国有位伟人说的好,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我是个只看结果的人!”无双推开云强的枪口,拍了拍格拉西姆的肩膀又道:“当然了,咱们两国一直都是友好邻邦嘛,我也不想难为少校阁下,不过你这次应该跟我说实话了吧?到底来我们兴安岭为了什么目的?”
“你都看见了,我们是受军方雇佣寻找几十年前坠毁在大兴安岭的运输机,我警告你不要与我们俄罗斯军方做对。”他搬出军方威胁无双。
“是吗?据我所知你们胸口这个标志好像是俄罗斯黑手党的标志吧?少校先生,别跟我耍花样,你知道的,我们东北盗门向来心狠手辣,当年你和你的同伴没少跟我们打交道,你应该了解吧?”无双伸手夺下了他挎着的那把ak47拉了保险栓发出清脆的声音。
“不不不,我没有说谎,我们的确还没有放弃寻找那架失事运输机,而且我们很确定那架荣克斯就坠毁在中国的兴安岭山区。我们的电台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有收到那架飞机里电台发出的求救信号,不信你可以看!”他掏出一张a4纸,纸上记录的都是从另一部电台收到的信号翻译,不过这些密码电报使用了加密,无双也看不懂。
马四海把无双叫到一旁小声说:“小爷,最好别放他们回去,咱们不知道他们现在已经得到了多少讯息,就算咱们把他们全都宰了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免得这家伙阴魂不散。”
格拉西姆好像早就料到自己会在兴安岭中遇到东北盗门,他也提前做足了准备才敢带着黑手党潜入我国。
他摊开手把身上所有武器全都扔到了地上,然后走上来抢着说:“,,!你不能这么做,马先生这样做会给你们带来很大的麻烦的,你们知道吗?那架荣克斯运输机中藏着上帝的诅咒,我们可以协助中方找到它,它一旦被日本人发现将会给你们东北乃至中国带来灾难。”
“怎么还跟日本人扯上关系了?”无双问。
“你相信我,这件事绝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你们还记得第一次世界大战嘛?我们俄国与日本为了争夺兴安岭的资源都损失了不少军队。日本人到现在也没有放弃对那些神秘资源的争夺,现在,对,就是现在,兴安岭中不知还潜藏着多少个日本特工。相信我,只有我可以帮你们,我们俄罗斯永远是你们中国最好的朋友!”
“别说的太好听,我不需要你这样虚伪的朋友,你拿出证据来,否则你们都会死在我的刀下!”无双拽出了自己的短刀。其他黑手党成员一看无双已露出杀机都想反抗,可刚站起身来就被背后的蒙古大汉一脚踢倒了。
“川岛!川岛家族知道这个秘密,据我们的特勤带回来的情报说,他们已经派人去了长春,已经联络到了你们盗门的另外一个分支为,并且他们双方已经达成了共识。另外不管你是否相信,我已经向军方申请了,想尝试通过军方与你们长春政府取得联系,希望可以得到你的大力支持。”格拉西姆并不像是在说谎。
无双也不想把事闹大,他们十多号人,若是全都杀了,难免会弄出大动静来,俄国黑手党也是出了名的狠毒,万一谁身上绑着炸弹,炸没炸到自己先不说,动静弄的太大立刻就得招来森警和边防,到时候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行,我信你!云强,放人,不过把他们的武器装备都给我留下!”无双下令。
格拉西姆说的也有些道理,上次川岛家派来的第一位特使死在佟四喜手里,而川岛龟佑明明知道自己弟弟死于佟四喜之手却没有找他报仇,估计这两伙人私下确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俄国黑手党落荒而逃,临走时,格拉西姆摔下一句话:“无双先生,相信不久后我们还会见面的,届时我是代表俄国军方的身份,希望可以去你府上喝杯热茶。”
无双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他心里明白这次真是险呀!俄国黑手党的凶残全世界都忌惮,他身边这几个人虽然都是高手,可面对装备精良的黑手党恐怕真动起手来占不到什么甜头,也该着自己运气好,恰恰这节骨眼上云强的马帮赶到给他扭转了局势。
虽然这次没有什么危险,但他们暴露了目标,再想探那神秘冰窟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这伙俄国佬指不定回到俄国那边又要做什么部署,这地的区域位置太敏感了,战线拖的也太长,如果双方有什么冲突无论是呼伦贝尔剩余的马帮还是远在吉林的盗门兄弟们都不能及时赶过来支援。不过好消息是,这伙俄国人看样子只是途经此地想进兴安岭,并没有发现那冰窟中的秘密。
“二姥爷,咱们必须撤了。日后有机会的吧,我答应你,一旦有机会就助你侵得灶王兽。”
马四海也懂得审时度势,抱拳回道:“一切都由小爷做主。”
其实这次长途跋涉还有一项任务是帮呼伦贝尔大草原的蒙古族牧民驱逐狼患,眼看还差一个月就入冬了,若草原上肥美的草料不能及时喂给牲口们储存过冬的热量,只怕牧民们损失会更大,可南侵的雪山狼几乎占据了呼伦贝尔大草原的每个角落,必须要除掉。
“耗子,一会儿让麻子叔送你回去,你出来时间太久了,你爹会担心的。”
“我不会去,彩蝶妹子去哪我就去哪,嘿嘿……”陆昊天咧着大嘴拱了下蓝彩蝶。
“烦人!爱死哪死哪去,别粘着我!”彩蝶使劲儿掐了他一把。
马四海说:“丫儿,你陪彩蝶姑娘先回黑龙屯等我们,顺便赶紧给她敷舒痕胶,再迟了这丫头肩膀上要作疤的。”.
几十年前,来兴安岭和呼伦贝尔大草原上开垦荒地的知青们大批回城,这片富饶的土地再度萧条了下来。不管什么地方,人气少了妖气就重。听说那时候大草原上出过一个弱郎,弱郎最早起源于藏语意指起尸诈。草原上的弱郎跟湘西僵尸理论上属于一个品种,但也许它们活着的时候宗教信仰不同,所以它们起尸后的特点也不相同。
僵尸,盗墓贼摸金校尉又管它叫大粽子,起尸后嗜血成性,被它咬的人要么被吸干鲜血而亡,要么就是因为感染了尸毒,尸毒逐渐钻入脑髓占领他的肉体。弱郎则不同,弱郎的邪恶在于他们可以扩散自己的怨气,就像高僧喇嘛给他虔诚的信徒摸顶一样,把枯爪盖在活人头上,那活人立刻也会变成第二具弱郎,就好似病毒一样不停地扩散。
呼伦贝尔大草原上几十年前就曾出过一个弱郎,一户牧民惨遭屠戮全部沦为其傀儡。恰逢此时,一位从外蒙途经此地去兴安岭采药的大法师经过此处,他已佛法度化那户被弱郎灌顶的几个牧民,才使他们恢复了正常。随后他追着那弱郎到了九号牧场,可这具弱郎怨念很深无法度化,后来为了彻底解决那具弱郎给大草原带来祸患,这位大法师决心在此处盖一座黄庙,自己定居于此,每日不停地诵经,用佛法镇住弱郎的怨念。这位高僧喇嘛就是罗布甘雅,那座黄庙也就是他们现在身处的这座。
“巴特尔还有多久日落?”马四海问。
“还有一个小时了,怎么,四海前辈难道还希望太阳早点落下去嘛?入夜后狼群的攻击将更加凶猛,我们顶不住啊!”
“顶不住也得最后顶一个小时,就算咱们现在有机会走,这俩喇嘛能走吗?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我二姥爷这么说了,他心里就肯定有底!”无双说。
不仅仅他们在等候最后一个小时的日落,好像连狼群也在等待,日落后,狼的感官将比现在更加敏感,它们的攻击会更加凶猛,现在就算向地方求救恐怕也无人敢来。
草原上静悄悄的,一阵阵清爽的徐风吹过把黄庙外墙的血渍全部吹干了,黄庙外墙变得猩红一片,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人血和狼血的臭味。
“小爷,您过来下。”马四海把无双叫到了殿宇中。
大殿中供奉着麦德尔佛,汉语就是弥勒佛,佛像全身镀金,金灿灿的,但在这节骨眼上,佛祖恐怕早已闭上眼睛不忍去看残忍的屠戮了。
无双抬眼看了看佛祖,无奈的摇摇头。
“二姥爷,我刚才不好意思直接问您,您心里真有普把那条狈引出来?咱们这几十人的性命可都握在您手里呢。就算憋宝术再厉害吧,那可是上千条雪山狼啊!”无双问道。
“哼哼,小爷,挡住那些凶猛的豺狼可不是马四海能做的。”
“二姥爷,您别吓唬我呀!要是不行您趁早说,趁天还亮堂咱上马快跑。”无双有些胆怯了,院子里现在还到处都是马帮兄弟们被狼啃食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呵呵……小爷你怕了?四海做过没把握的事嘛?实话跟你说把,若是其他地方,我肯定全云强放弃救援,但这黄庙里的秘密别人不知道我马四海可知晓。”
马四海的话吊起了无双的好奇心。“哦?愿闻其详,二姥爷说的可是与罗布甘雅大法师有关?难道他留下了什么致命的武器?”
马四海说,对付这些大自然中最凶残的猎手武器没有用,你还记得刚才我说的那个故事嘛?其实关于文革时期闹弱郎的传闻是真实的。
当年在罗布甘雅大法师来之前,马四海就曾到过呼伦贝尔。原是一户牧民家的男主人生了重病,到处寻医问药未果,眼看病的越来越重,无奈只好去求兴安岭的憋宝老客施药。
马四海到了那户牧民家看了病人,男主人已经奄奄一息,除非是灵丹妙药,否则已经回天乏术了。那男人还没咽气,可面色微微泛紫,皮肤表面也开始起一层层小水泡。这也就难怪其他医生不愿来看了,大家都以为他是得了什么瘟疫呢。
马四海摇了摇头苦叹道:“准备后事吧。”
牧民家听到噩耗后嚎啕大哭,马四海把女主人叫了出来,说,你先别哭,有一件事要跟你道明。原本我们汉人和你们蒙古族人信仰不同,按理说这句话我不该多嘴的。但此事事关重要,恐怕不说,以后呼伦贝尔大草原将永无宁日。
他说,我见家夫皮肤肿胀且有水泡,他病前是否去过极阴之地?马四海没有言明,意思是问,他有没有碰过尸体,有没有挖过幕。
蒙古族人的信仰中极排斥盗墓,盗墓是十恶不赦的,是要被长生天诅咒的。所有蒙古族人绝对没有敢做这个买卖的,哪怕曾经的东蒙马帮,别看跟着莫小七手里做事,但凡是盗门中涉及到了倒斗,他们从不参与。
“马老先生可不要乱说,罪过罪过,我家怒忽热(丈夫)是个本分的牧民,我们都是长生天虔诚的信徒。不过……”
“你说吧,我听着,我觉得他的病因肯定不简单。”
那时候全国荒地都在开荒,牧场附近刚好有一片荒地,男主人已经开了几年了。上几日突然在牧场下挖出一座古坟,信仰藏传佛教的西藏人和蒙古人死后大多采用天葬,就是把尸体摆在草原上的一处特定的石台上,任由天上的秃鹫啃食尸体,讲究的就是把血肉之躯重新奉献给大自然。
所以他起初并不知道下边是个古墓,以为是草原上的响马在此埋下了什么宝贝,便找来锄头往下挖。最后挖出了一口火纹棺材,那棺材密封很好,样式很像是满人的棺材。他刚想去把这个发现报告给公社,没想到还没跳上来,就突然觉得从棺材缝中飘出一股臭气。.
我只想像同龄人一样过着最寻常不过的日子。先祖啊!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要我去探寻?太姥爷,我不姓董,我也不姓吴,我是外戚,我不是您的后人,放过我吧,我只想要我的丫儿。
远方的大兴安岭黑龙屯,马丫盘腿坐在炕上望着外边的星空,小手里扭捏地揉搓着衣角心不在焉。
“妹妹又想他了?”蓝彩蝶穿好衣服,白赞的肩头贴了块膏药。
“才没有呢,我才不想他,哼!没良心的,也不知道让人回来报个平安!”马丫咬着嘴唇埋怨道。
“哟,还说没想?我可没说是谁呀?你就不打自招了?”
“我……有吗?”马丫手捂着脸颊,小脸通红通红的好似日落的晚霞。
“小爷是个好男人,好好把握住吧,别听那些老家伙们的,我支持你,不过你可要加油哦,外边的花花世界诱惑力太大了,他也是个男人,如果你把他丢了姐姐会毫不留情地夺回来!”蓝彩蝶系上最后一颗扣子,露出那玲珑性感的锁骨,嘴角露出妩媚的弧线。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马家小院外就传来了马蹄声,两个姑娘披上衣服一看,果然是他们回来了。这一次虽然让那条狡猾的狈逃走了,但流窜到呼伦贝尔大草原上的雪山狼几乎被打光了,七号牧场已被到处都是狼尸,那具弱郎也被疯狂的响马子们乱刀砍成了人棍。巴特尔的马帮功劳最大,伤亡惨重。昨夜伤员已经送到了旗里去医治,上边还特意嘉奖了巴特尔和云强。无双和马四海惦记家里连夜骑马赶了回来。
“丫儿,我饿了!”无双还没进门就大喊起来。
“啊,我马上去给你们做吃的。哥你别急。”马丫见情郎安然无恙的回来,乐得屁颠屁颠的跑进了厨房。
蓝彩蝶接过了缰绳把两匹马儿牵进了马厩中,回头瞪了一眼无双数落道:“小爷真是没良心,马丫妹妹担心你们一夜没合眼,你回来了不但不去看看人家,还进门就让她去给你做饭,你真当人家是你的使唤丫头?哼!你不稀罕,可又都是男人稀罕。”
“彩蝶姑娘的话老夫听着可不同意,我们马家生生世世都是伺候盗门魁首的,到了这一代也是如此,我孙女不给小爷做饭难不成还要等着小爷伺候她?女人嘛,就该干女人的事。”封建思想在马四海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习以为常,而马丫似乎从小长在爷爷身边,对这些旧理也早已深入骨髓了。
蓝彩蝶撅着嘴不愿跟老爷子犟,只是冲着无双努了努嘴。无双赶紧跟着马丫进了厨房。
“哥你回屋歇着吧,累了一夜了,这儿不用你忙。”贤惠的山里丫头十分懂事。
她那柔软的小蛮腰被一双大手环住了,身后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夹杂着汗臭靠了过来,这也是她最喜欢的那股男人味。
“哎呀,哥!别……别闹,一会儿让爷爷看见又该骂我了!快出去,快出去。”马丫羞答答地把无双推开。
“我今天下午回长春,跟我一起嘛?”
“我……我……”马丫犹豫了,她何尝不想跟心上人回家呢,可爷爷已是这把年纪了,就算是老山参为他续了命,依旧是风烛残年。如果没有爷爷的照顾她早就成了孤儿,爷爷也是她唯一的亲人。
“你一会儿收拾下,跟我回家。”无双这更像是命令的口吻,一点也不懂浪漫,也不像其他小情侣一样甜言蜜语。不过马丫看上的就是他这股霸道的匪气。
“我不敢跟爷爷说,他非打死我不可。要不你跟他商量下试试?他肯定听你的。”马丫把一屉苞米面粘豆包放在了蒸锅上。“再说……再说……要不我还是再等两年吧,爷爷上年纪了,离不开我。”
“我再想想办法吧,这事你不用管了。”无双转身而去。
饭桌上,无双吧唧着嘴咬着半拉粘豆包不知如何开口,他倒不是不敢,而是马四海一直反对他和孙女马丫的事,得编出个像样的谎儿才能蒙混过关,这老贼王何等聪明啊,想在他面前耍心眼几乎不可能。
饭桌上的气氛很诡异,谁也不说话都是低着头吃饭。
“二姥爷,我下午就回去了,要不您跟我一起回去住几天?我姥姥她们有年头没见到您了。顺便我想带您去做个体检。”无双想了半天还是得从他身上入手。
“不去不去,老头子我在山里住惯了,我师父说了,黑龙屯是入岭子的关卡,让我守着那道地缝子,不许任何歹人靠近!”马四海继续地头吃饭。
“是啊爷爷,您就去吧,您跟福祥爷爷上几天也没顾得上叙旧,你们师兄弟肯定有好多话要说。”马丫在一旁敲边鼓。
“丫儿,你今儿是咋地了?跟小爷俩一唱一和的,这是唱双簧呢?我老头子在山里过我的日子碍着你们啥事了?真是的!”马四海倔强的很。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二姥爷,我对待您就跟对待我亲姥爷一样,哪有外孙看着姥爷在山里过苦日子不管的对不对?您就成全了我这份孝心吧。”无双使劲儿瞪了一眼蓝彩蝶,那意思便是你赶紧帮我们说话呀?别装哑巴。
蓝彩蝶忍不了了,她更直接,啪地一声拍响桌面站了起来:“哎呀,你说你俩磨不磨叽?四海爷爷,小爷想带你孙女马丫回长春!”
马四海立刻放下了碗,眼睛如尖刀一样看着三个年轻人,见无双眼神很坚定,他不敢跟无双动硬的,他是盗门魁首,自己不能无礼。他眯着眼睛斜视着马丫,吓的马丫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你这小丫头片子满脑袋里想的啥?爷爷跟你说的你都忘了是不是?不行!”马四海大怒,要不是有无双在压着场子估计都得掀翻桌子。
这顿饭吃的谁都憋了一肚子气,最后不欢而散。
午后马丫眼泪汪汪地看着无双远去的身影,最终她还是选择做个孝顺的孙女没有违背马四海。.
“趁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你们最好给我让开!”白素厉声喝道。
“哟呵,这小娘们挺辣呀?哥几个,给我按住,让哥们快活快活?”为首的可能是这群痞子的大哥。
那几个痞子还没等动弹一下,突然就见眼前闪过一道银光,一个稚嫩的男孩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从他袖子里边无声无息地飞出一道银丝,那银丝从他们眼前晃过噗嗤一声穿透了下楼的铁栏杆,然后又迅速收了回来,整个过程快的惊人,至多不过1秒的功夫。那栏杆可是金属的呀,若是银子穿的不是金属栏杆而是人的话……
“姐姐,杀了他们嘛?”男孩稚嫩的嘴角连胡子还没长全,竟然张嘴闭嘴就要杀人。
外边的喊声惊动了无双,他们三人也从包间里走了出来。
“住手!白素,别让你朋友太冲动,别把事闹大了。”无双喊道。
那几个流氓吓傻了,谁晓得这漂亮小娘们身边的小崽子都这么厉害?差点被吓尿。
“陆少……双爷……”长春地面上这些泼皮无赖没几个不认识他俩的,董家一跺脚恐怕整个吉林的****都得震上两震。
“滚!快滚!”陆昊天吼道。
“真扫兴!那咻,我们走!”白素与那咻也紧跟着下了楼。
无双回到包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那咻,那咻……”
“老铁,你换口味了?咋地?对那小崽子感兴趣?”
“滚犊子!这小孩可不是一般人物,你别看他岁数不大,把彩蝶和白素加一起都不一定是他对手。这么厉害的人物竟然不能为我所用!可惜呀!”
蓝彩蝶撅着嘴故意把头扭到一边不看无双,但她也不敢反驳,事实如此,她见识过那咻的暗器,这孩子心地善良,若是他想取人性命的确不费吹灰之力。
夜幕下,白素踮着脚尖漫步在南湖岸边听着湖中荷花下青蛙们呱呱叫声。不大一会儿那咻也小跑着跟了上来。自从刚才从福义德出来这男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你干嘛去了?”
“我帮姐姐教训那几个流氓。”
“你这小子不会是杀了他们吧?”
“没有,他们那么喜欢纹身那我就给他们加几笔,在他们胸前都刻上了个‘淫’字!”
“哈哈……你这小子可真坏,也算是给他们个教训吧。”这是第一次有男人为白素打抱不平出头。却没想到他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哎!”白素叹了口气。
“那咻,这么大的城市我怎么一点家的感觉都找不到呢?”
“姐姐没地方住吗?”
“不是,姐姐现在住很大的房子,可总觉得那不是家。”
那咻还小,不懂成年人心中所想,也不懂什么家的概念,他只知道白素在哪他就跟到哪,当然,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中他也没有家,甚至连个几十平米的出租屋也没有,白素晚上回到佟府,他就跃到佟府对面的一棵大杨树上,倚在树杈上看着佟府二楼的那个房间,不大一会儿,房间里的灯亮了,那是白素的房间。
“那咻,你住哪儿啊?”
那咻挠挠脑袋,指了指旁边的一棵大树没有说话。
“哈……你是鸟儿啊?还是猫咪呀?又不是野人干嘛住树上?”白素笑道。
“可以看到姐姐。”
“傻孩子!姐姐有什么好看的,姐姐不是好人,你这样……不会有好结果的,知道前几个月市里的几综案子嘛?那都是我做的。”
“哦,那又怎么样?”那咻傻傻地问。
白素转过身来冲她灿烂的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白净的小脸蛋。“你真的就那么想时时都见到我?”
“嗯!嗯!嗯!只看着姐姐就好,那咻保证没有别的想法。”他如同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好啊,等姐姐赚够了钱就买房子,给你一个单独的房间好不好?不过姐姐还不够首付的钱,恐怕还要等一阵子。”
“这有何难?白姐姐就算想买一个像佟四喜那样的大别墅那咻也能送你!”
“小小年纪就学会吹牛皮呀?连吃饭都得姐姐请你,你还给我买别墅呢,呵呵……”白素只当那咻在跟自己开玩笑。
“用不了几天,就算姐姐想要天上的星星,那咻也能给你摘下来!你等着瞧吧!”神秘的男孩没有多透露,转身离开了。
白素回头时,除了那咻消瘦的背影外,好像依稀还看到从附近一棵大树上嗖地下窜下来一道黑影,那黑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根本无法辨认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黑影鬼魅般地跟在那咻身后,一人一兽消失在了夜色中。
“哎!同为天涯沦落人!叶赫那拉……呵呵……你为什么非要姓叶赫那拉呢?”白素的心境中,一个男孩已经渐渐占据了其中,赶也赶不走。
两天后,法国佳士得拍卖行举行的“天堂之眼”展览会上,省内各界名流欣赏着这块旷世瑰宝,那如同鸡蛋般大小的祖母绿宝石绽放着夺目的绚丽,令在场所有人赞不绝口。
二楼几个贵宾宝箱中,分别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商界精英以及古玩行家,他们都在等待卖家宣布竞拍。这是一件真正的旷世奇宝,而且有资料显示,这也是一枚流逝海外的国宝,任何一个有钱的国人谁不想最后拍得它?
无双坐在包厢里拼着上好的普洱茶,他身后站着蓝彩蝶和马福祥,面前还有一个监控屏幕,没办法,他是应邀来做安保的。而他旁边的包厢里则出现了一位大人物,这位大人物并不是官场上的,也不是商界的,更不是道上的。
他叫纳兰鸿,是满清亲贵后裔,是镶黄旗正统,是满史学家,是民俗学家,是长白山士绅,是叶赫家族当仁不让的嫡传贝勒爷。这位纳兰大公子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场合都能请来的,他富甲一方,才高八斗,傲视天下,向来不与外界联系。可说到底,慈禧老佛爷可是叶赫那拉氏出身,而这枚遗失海外的国宝也理应是叶赫家族的,纳兰鸿是势在必得,只等拍卖师进场了。.
“哼哼……”那咻闷哼一声。“对不起,我也是叶赫后人,所以我也有资格拥有东方之珠!都给我让开!”
那咻大喝一声凌空跃起三米多高,同时向四外甩出无数根银丝,只是很明显他心中还有善意,出手时故意留了情面卖了破绽,让盗门众贼有时间躲闪。众人赶紧让开闪躲,那咻拽着白素撒腿就跑,钻进了没有灯光的小路消失在了黑暗中。
“妈的,就这么让他们跑了?彩蝶姑娘咱们要追嘛?”刘麻子问。
“追个屁呀?他俩轻功都在你们之上,就算追上了能怎么样?你们忘了上次的教训嘛?一个白素已经够头疼了,再加上这小子的黑猫……算了,回去通知小爷吧,另外麻子叔让手下兄弟一路多留意他们的动向。”蓝彩蝶还算聪明,没有擅自追击。把那咻逼急了他们几个统统都要死,为了保护白素那咻这个十六岁少年敢于全世界为敌。
无双和纳兰鸿早就知道肯定是那咻偷了东方之珠,可万万没有想到他身边还会带着白素,白素这个妖女本领诡异莫测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就连蓝彩蝶也顶多能跟她打个平手。
另外之所以现在还没有派人继续追,无双也是考虑到白素此举会不会是受了佟四喜的指使。他不相信一个小小的白素就真的有盗凤凰冢的野心。
“小爷,佟府那边有消息了!看来此事跟佟四喜无关,听说那咻那小子为了带走白素还杀了他的一个保安,而且连外衣都没来得急穿。”刘麻子的眼线很快回来报告。
纳兰鸿焦急万分,不停地在董家大院踱步,可再急也没用,这儿不是长白山脚下自己的地盘,这里是长春,是省城,这里三教九流太多了,水很深。单凭自己的本事肯定拿那咻无可奈何。
无双点着烟,看了看马福祥。
“小爷,你怎么想的?”老贼也尖,他才不会主动说意见呢。
“彩蝶?”无双又看了看她。
彩蝶没有马福祥的老道,她的死敌是白素,如今白素跟着那咻跑了,她恨不得马上追上去。
“依妹妹看,此事小爷得赶紧拿主意。这事有两个可能,第一,他们两个只是为了得到天堂之眼,得到之后立刻从最近的方向出省逃出我们的势力范围,很可能一路向西,由四平中转去通辽然后经科尔沁大草原直接去外蒙出手这宝贝;第二,倘若佟四喜参与进来,在您之前抓住了他们,夺走东方之珠杀了他们俩呢?那他跟咱们可就是死无对证了,你想从佟四喜手里夺回东方之珠谈何容易?”蓝彩蝶分析的头头是道,她的目的只有一个,追杀白素!
纳兰鸿怕他们思路绕弯子,索性明言:“他们不会出国的,他们的目的地是四平!”
然后他神秘兮兮地趴在无双耳边说,四平铁东有个叶赫镇,叶赫镇外不远就是曾经叶赫那拉的都城叶赫古城遗址,凤凰冢就藏在也和古城下。他们是去找凤凰冢的!
无双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吩咐手下出发。
“三位叔伯,马上让你们手下的响马子前往四平叶赫镇接应我们!”他对方家三兄弟下令道。
提起叶赫古城就不得不说叶赫那拉氏,而让叶赫那拉扬名立万的人最早也并不是慈禧太后或者是辅政大臣纳兰明珠,而是那位传奇式的叶赫老美女东哥格格。
(这里稍微用点笔墨给大家讲一段东哥的正史,当然,如果您对清史不感兴趣,完全可以略过本章。)
为了部落的兴衰存亡,在对抗大明王朝中,叶赫与爱新觉罗氏族之间忽敌忽友彼此在笑容之下俱是暗藏利刃,叶赫国贝勒杨吉奴不惜小女儿孟古的婚姻,与爱新觉罗家族联姻,将出生在叶赫古城14岁的小女儿孟古嫁给清太祖努尔哈赤为妻。那拉氏孟古跟随努尔哈赤、皇太极征占四方,虽然叶赫氏仍在不断地给爱新觉罗氏生儿育女,贵为太宗皇太极的生母,孝慈高皇后,却与其结下了不共戴天的仇恨。其族与爱新觉罗是“欢喜冤家”,既是仇国,又是世代姻亲。
明万历二十五年,叶赫部表示愿将死于“九部之战”的布寨之女东哥许配给努尔哈赤。东哥本名布喜娅玛拉,于1582年出生在古城叶赫,是女真族第一美女,自幼就美名远播,部落巫师曾预言她“可兴天下,可亡天下”,有着非比寻常的来历。努尔哈赤当然心花怒放,立即下聘定亲,迎娶美人。东哥得知这个婚约,连连拒绝,这不是要与姑姑孟古共侍一夫吗?东哥坚决反对这桩婚事,于是,叶赫部毁掉了东哥与努尔哈赤的婚约,并以“杀努尔哈赤”的条件向诸部落公开为东哥征婚。
在东哥的婚史上,一波三折,这已经是第三度毁婚了。她九岁时许嫁哈达部歹商贝勒,然而这只是一条美人计:歹商贝勒披红戴花,浩浩荡荡,大车小辆,欢欢喜喜来迎娶东哥,可是,在迎亲的路上,毫无防备之心的歹商被“岳父”叶赫部伏兵在半路斩杀。随后,叶赫部又将东哥许配给乌拉部布占泰,以诱使他参与“九部之战”为条件,布占泰随后便在这场战争中做了努尔哈赤的俘虏。当布占泰四年后被释放打算迎娶东哥的时候,东哥却又被许配给了努尔哈赤。
听说东哥征婚,哈达部酋长孟格布禄立即血气上涌,报名应征,订下婚约后遂于万历二十七年五月向努尔哈赤宣战。因孟格布禄兵败,向努尔哈赤投降,哈达部彻底被努尔哈赤吞并。
孟格布禄的结局并没有使得垂涎东哥美色的男人们停止前赴后继的脚步。万历三十五年,辉发部的首领拜音达理贝勒与东哥订婚,背弃了原来与努尔哈赤之女的婚约。九月,怒火中烧的建州女真努尔哈赤出兵扈尔奇城,没费吹灰之力,就把辉发部给消灭了。.
那咻在荒林间悠荡着,最后落在地上,两根银丝收入袖中,他冷言看着一个黑影一步步摇晃着身体向自己靠近。他不再是从前那个稚嫩的少年,不再是一口一个姐姐呼唤白素的痴情人,站在这片叶赫的土地上,他也是主人,只是他没有纳兰鸿如此显赫的族中地位,但他必须要面对这群看守古城遗址几个世纪之久的不死族人们。
“今日那咻势在必得!请诸位前辈看在我们同宗的份上放我一马,我只想要凤凰冢下的凤凰根!”那咻眼神坚毅站在那里对视着那个浑身死气的黑影。
“咻儿……大错即将铸成,我劝你悬崖勒马,贝勒爷不会难为你的!那凤凰根也是我叶赫人的根,你怎可对他动邪念?”那黑影一步步逼近,每一句话中都带着寒入骨髓的阴冷。
“不!你们阻止不了我!那咻想做个孝顺的孩子,但更想让姐姐做个幸福的女人,凤凰根!只有凤凰根才能让她幸福!前辈,你们放过我吧!求你们了!”那咻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悖逆,对叶赫,对族人,这么多年来他都是忠心耿耿,可直到遇到自己最爱的人他才知道,世间什么都不重要,唯有她才是他的一切!
那咻跪在地上乞求着几百岁的不死族人,当然,他明白,他们之所以这么多年来依旧守着这片土地,依旧承受着无法轮回之苦也都是为了当初对叶赫家族的承诺!他们不会轻易让自己进入凤凰冢更加不会让他把凤凰根送给一个跟叶赫毫无关系的妖女。
“咻儿,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你走不了,她也走不了!”一股股腐臭味弥漫在叶赫古城遗址上,那人走出月光,露出狰狞的脸孔。
“哼……哼哼……哼哼哼……先祖,就算咻儿做个忤逆之徒又如何?你们挡得住咻儿嘛?”那咻双眼圆瞪从地上一跃而起,袖子里瞬间迸出无数条银丝,银丝交错在一起齐刷刷向着那具不死之躯射出。
无数道银丝同时注入他的身体,好似万箭穿心,只可惜他没有血,也本就不该有生命。
那咻瘦弱的身体落在他的身后,张开的双手同时紧握,无数条银丝再度被收回,那不死之躯的身体已是千疮百孔,他做梦也没想到,那咻这个十六岁的孩子竟然出手这么狠毒,竟然敢对自己的祖先下手。
没错,他的确是中了努尔哈赤诅咒的不死之躯,可但凡是生命体,他都要有身体机能,而那咻无数条银丝已经穿透了他的所有脏器,包括他的脑袋。他解脱了,活了几百年的怪物终于恢复了他该有的状态,他平静地倒了过去,僵直的眼神呆呆地看着少年。
“对不起!我说了,挡我者死!”
“啊!!!!……救命!”一声少女尖细的喊声响彻天空。糟糕,肯定是那群家伙正在围攻白素!
白素虽然本领厉害,可她也是个正常女孩,哪有女孩见到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还能不动声色的?白素身体都作一团,死死地用手拽住了树枝,生怕自己身体不听使唤掉下去。而树下从四个方向走过来四个古怪的家伙。
这四个家伙全都穿着清朝冠袍,走路僵硬一摇一晃,好似根本没有身体体征一般。难怪那咻不让她离开这棵树了,这群家伙不会爬树,也只有呆在树上还算暂时安全。
“喵……喵……”黑猫身上的毛发倒竖,别看它是只瞎猫,可它可不是只普通的猫,除了视觉外,它的其他感官都要比所有动物敏感千百倍,就在那群家伙靠近这棵树之前,黑猫就已经洞察了。
黑猫一个晃动顷刻间跳落在地张开锋利的爪子警觉地看着那四个家伙。主人给它的命令是保护这个姐姐,只要黑猫活着它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白素。
猫跟大多数动物的性情不同,猫是一种多变的动物,性情也很难把握,而这只黑猫又是万里挑一的猫中之王,它除了对主人忠诚以外,任何引诱和威胁对它都无效。它不会说话,也不会像主人那咻那样给族人下最后的通牒,只要这四个家伙进入它的领地,它认为对白素构成了威胁,它就将立刻出击!
嗖地一道黑影划过天际,黑猫快如闪电的身子在夜幕下显得鬼魅异常。这个动作最多不到一秒钟,随后黑猫落地,靠东侧包围过来的那个家伙的胳膊耷拉了下来,他是不怕疼不怕死,可他也是人,人的四肢每一个动作都要与皮下的肉筋相连才能动,而此刻,黑猫已经准确地切断了他的一条筋络。
“喵……喵……”黑猫呲着牙咆哮着,它在警告这群不死之躯,也在呼唤着自己的主人,白素有难。
突然,无数道银丝从另一侧射出,同时戳进那家伙的脑袋中,然后那家伙静静地倒了下去。那咻回来了!
“那咻!他们是什么东西?”白素看到那咻心中多少有了些安全感。
“姐姐不要怕,有那咻在谁也别想伤你半根汗毛!”那咻越上树梢,揽过女神芊芊蛮腰飞速离开。
“小爷,他们在那,要开枪吗?”他们刚走不到一分钟,无双和纳兰鸿等人已经追了上来。
“不要开枪!那孩子本质不坏。”无双压住了马二的枪口。
地上,三具死尸圆瞪着双眼望着头顶皎洁的月色,他们身上出现无数个细孔,好似被无数根绣花针同时穿透而亡。
“纳兰鸿,看来你的不死亡灵也就是那么回事嘛,要不要我把我的人喊来?”无双问。
“不必了,你认为连他们都捉不到那咻,普通人就可以吗?他们是我们叶赫的祖先同宗,咻儿连他们都下得去手……哎!这孩子鬼迷心窍了嘛?”纳兰鸿记得在那咻小的时候他还抱过他,这孩子生性善良长的白白嫩嫩的,自己险些以为他是个丫头,可没想到就是这个看着淳朴的少年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变成了大逆不道之徒。.
无双一开始还在担心是否会像上次在高丽古城遗址下那样海拔过低造成脑压不稳的症状出现,可当众人下潜到了差不多四十多米深度时,终于见到了底儿。
如果无双没有亲眼看到凤凰冢下的真正面貌甚至会怀疑自己的眼镜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这哪里是一处地下坟冢,分明就是清朝大户人家的庄园宫宇。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砖,一直延伸到不远处挡住众人视线的一道影壁前。那影壁上雕刻着奇怪的上古鸟兽,鸟儿展翅翱翔,头部像乌鸦黑乎乎的,身上长着七色翎羽,尾生两道长长的金丝细绒。
“双哥,我上学少,不要骗我,这是凤凰?”蓝彩蝶惊道。
无双童心未泯,时而显露出调皮的一面,他的手轻轻从蓝彩蝶芳香的发丝间拂过,用生涩的魅影鬼手把她头上那枚漂亮的蝴蝶发卡撵了下来。说来也怪了,这发卡怎么在蓝彩蝶手上就能幻化做活生生的蝶儿飞舞在空中,怎么自己出手它就还是个冰冷的没有生命的蝴蝶发卡?
“那你看这是发卡还是蝴蝶?”无双故意逗她。
“讨厌!你学坏了,偷女孩子发卡,哼!以前听说在一些少数民族山寨里男人偷了女孩的发饰可是要负责到底的哦。”彩蝶故意把柔软的身子向后倾着想要靠近少主怀中。无双向侧一闪,险些让蓝彩蝶靠空摔倒。
“这是土凤。”纳兰鸿说。
“什么是土凤?”无双问他。
“就像真龙是由蛟蜕变而来一样,金凤就是由反间的土凤修成的,土凤是我们叶赫人的信仰,先祖曾有一个说法,是说百年的老鸦在人世间做足了千间好事,当福缘累计够后便可身上长出七色翎羽,好似天上的彩凤一般漂亮。”
无双心想这不跟国外的灰姑娘的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嘛?恐怕这么恶俗的故事只有慈禧那老娘们能编出来。她本为叶赫孤女,进宫给皇帝做了嫔妃,凭借自己在后宫争权夺利数年变成了皇太后,从某种程度来看也算是土鸡变凤凰了。
穿过这道古怪的影壁,后边是一条幽深的长廊,长廊左右有较开阔的空间,地面上到处散落着枯叶古枝,看似上百年前这里应该是个花园,不过在这种永不见天日的环境下,要真能长出娇艳的花草那才怪了。
长廊里每隔数步就挂着一盏大红灯笼,只是这么多年下来早已是油尽灯枯显得死气沉沉的。
“嘘!别动!”无双突然止住了脚步挡住众人。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古老的地下宅院中好像依稀在暗处可见几个黑影,全部都是人形轮廓。难道是干尸?谁也没敢出声,都随着无双的动作悄悄向那黑影靠近。
“咻儿?”纳兰鸿轻声呼唤着,他以为在凤凰冢中除了他们外只有那咻和白素。
那黑影一动不动好像根本没有听到纳兰鸿的呼唤。
“咻儿?是你嘛?好孩子,快过来。”
此时众人距离那个黑影仅有十来米的距离,无双不敢用强光手电去照那家伙的正脸,也不敢让大家冒然靠近他。
“双哥,我怎么感觉那个像死人?”蓝彩蝶小声嘀咕。
“别瞎说,这地方提这个字是禁忌!”
“哦,反正不是活的,一点活气都没有。”彩蝶吐了吐舌头又换了个词汇来形容。气的无双拿她没办法只好瞪了她一眼。
“无双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纳兰鸿不敢轻举妄动请教无双问道。他想用手电去照,却被无双拦了下来。
无双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照,至于理由,无双也说不上来。
无双给马二爷打了个眼色,马二爷会意,脚尖轻轻一点好似是草上飞一般略过那片枯叶,脚下一点声音都没有,慢慢朝那黑影靠近。
当贼的胆子都不大,但马二爷谨小慎微,仗着自己轻身如燕,就算那家伙有什么本领碰上他这老油条恐怕也是无济于事。老贼出手有老贼的本领,他的本领一般人不知道,当然,现在许多街面上的老贼也惯用这门本领,他们“做买卖”前都会在手上抹一层不易被发现的油膏,听说是野猪油,不过还需要考证。这种油膏比普通的肉食猪的油还要滑腻,不过却在表面看不到那层油光光的感觉。对方稍有察觉想反手擒住他们时,一碰他们的手就好像摸一条泥鳅似的根本抓不牢。
以前就说过,这马二爷不爱干净,其实也是他常年浑身都抹着这么一层油膏。他扎着胆子一步步接近了那黑影,从他的角度看,对方的轮廓更加清楚了,很显然那不是那咻或者白素,那应该是个女人的轮廓,他从哪看出来的呢?是那女人脚下穿着的一双绣花鞋,虽然没有光线,可绣花鞋两边依旧顺着两屡花穗很清晰。
马二爷的手一点点靠近那黑影,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别在我面前演戏!老子出道的时候你可能还没出生呢!”老贼王不信邪用言语讥讽着对方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的手搭在那黑影的肩膀上顿时就觉得有一股寒意顺着手往身体里钻,整个人都来了个透心凉,吓的他惊愕地张大了嘴一句话说不出。搭在那家伙肩膀上的手动也不能动,好似被强电流黏上了似的。
无双等人在这边看的真切,他心中吃惊不小,马二爷是怎么了?今日可有点反常,往日里这老泥鳅贼精贼精的,怎么今天跟着了魔似的站在那里摸着人家肩膀一动不动?莫不是瞅着那是个姑娘家家起了色心?不可能呀!
“二爷!”他顾不得那许多了,冲过去大喊。
他把马二爷从惊愕中唤回了现实世界,马二爷赶忙收回了手,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小爷,别过来!这……这不是人!”这个节骨眼上说什么都行,可就是这句“不是人”可是吓坏了他们,不是人是啥?是鬼?是煞?是怪?.
那咻说,咱们刚才在地面碰到的那几个老叶赫武官也是如此,他们的官帽中也同样插着发簪。这个秘密只有叶赫人知道,如今已经失传。只要拔出那根簪子,他们就会变成普普通通受生死轮回诅咒的怪物来到现实世界。
庭院幽深,脚下长廊仿佛是永远走不到尽头的黄泉路,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与人间仿佛,但却透着一股阴寒之气,走的越深,白素越觉得他俩距离现实世界越来越远。
头顶的光线柔和,照在人身上一点温度也没有,尽管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模仿着现实世界,但阳光的暖意是永远无法模仿的。白素抬头看去,见发出这柔光的并不是太阳,而是一个球体,球体的形状很像是人的眼仁,露出两层不一样的眼色,那不正是人的眼仁和眼白嘛。
他们注定逃不掉的,擅入凤凰冢的人没有一个可以活着逃出去,头顶那只鬼眼正在死死盯着他们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如果说这个世界里的危机都是虚幻的概念的话,那么无双他们闯入的空间则是真真正正的现实世界,现实世界里,凤凰冢下的潜藏着的危险远远大于那咻和白素这边。
黑暗的长廊中,噌啷啷一声金属清脆的响声传来,无双警觉地伸手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什么声音?”蓝彩蝶的折扇一直没有离手。
无双看了看纳兰鸿,纳兰鸿无辜地晃脑袋表示不知。
“小爷!当心呀!”马二一个箭步冲上来把无双推开,无双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突然就觉得背后一股阴风刮来,再回头一看,黑暗中一个人影挥舞着大刀正好看在长廊石柱上,若不是马二眼疾手快只怕自己已经人头落地了。
那家伙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套银甲,好似战场上勇猛的将军一般,他不由分说收回大刀再度朝着无双砍了下来。这家伙虽然厉害,可无双身法快,贼的跟只猴子似的绕着石柱左躲右闪。
“你们愣着干嘛?快帮忙!管他是人是鬼,给我揍他!”他喊道。
蓝彩蝶袖口一抖,直接射出几根带毒的银针,银针速度极快肉眼都无法看清,不分前后直接扎入那大家伙体内。可奇怪的是,这沾着剧毒的银针打入那家伙体内后,他好像根本没有什么直觉,攻势不减依旧跟无双纠缠不休。
“你大爷的!追我打干嘛呀?咋地?你还欺生啊?是你们家贝勒爷让我跟着下来的,有本事你找他去!”无双一张臭嘴喋喋不休。
一来二去,躲是都躲过去了,可这家伙折腾的无双一身臭汗,累的跟狗似的,但那家伙却丝毫没有放过无双的意思,也不管马二和蓝彩蝶的纠缠,就瞅准了无双一个人砍。
“欺负我家小爷,老娘跟你拼了!”蓝彩蝶大骂,追在那家伙背后照着他的腰杆子就踹了一脚。
腰部是人体比较脆弱的位置,甭管你练的是什么功夫,只要被人踢到立刻身体就得失去平衡。蓝彩蝶这一脚也是卯足了劲儿,她心里想的好,不管你有啥能耐是人是鬼,老娘先把你撂倒,然后冲上去用折扇前刃直接戳偷你的喉咙。
想法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没想到这家伙的身体结实的就跟块钢板一样,倒是把蓝彩蝶给弹了回来,她结结实实地撞在马二爷身上,二人人仰马翻。
“你俩让开!”纳兰鸿推开彩蝶和马二爷冲了上来,他伸手搭在无双肩头,使劲儿往回一一拽,然后挡在了面前。
那大个子面上浮着一团黑雾无法看清正脸,可杀气颇重,刀刀致命。纳兰鸿挡在他面前扬手空手截住了他的大刀,死死与他的手扣在一起,让他无法下压。
那家伙的手很凉,顿时纳兰鸿就觉得体内的血液都好似被瞬间凝固了,可他不能放手,只要放手下来,锋利的大刀立马就得顺势劈下架在他脖子上。
“土豪你坚持住啊!真有劲儿啊!”无双站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小爷,咱们不要帮忙嘛?”马二问。
“不帮,先看看,我倒要看看这家伙有什么能耐!”
“那不是人,您说有什么能耐?”
无双横了一眼马二:“我是说纳兰鸿!他是个深藏不漏的家伙,很明显咱们三加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你看看他多有劲儿吧!”
纳兰鸿抗是可以抗的住,可与那大家伙的手相触碰久了,自己的身体都感到冻得发麻,眼看着自己的手掌就开始结起了一层冰霜。他不敢犹豫,单腿支地,另一只脚狠狠踹在了那家伙胸口上把他推开。
“嘶……”纳兰鸿砸着嘴另一只手按住自己欲将被冻结的手腕上。
“无双兄,你别站着说风凉话了!快想办法!这家伙到底是人是尸?”他不得不求救。
“这是你们家的事,你问我?二爷,给我火把!”
无双此行已经预料到恐怕凤凰冢就是个老坟,所以准备也比较充分,提前让马二爷制作了几根火把。
他手持火把向那家伙扫了过去,他不是要烧,而是就想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喘气的。但那家伙好像对火十分排斥,火把一靠近他就拼命往后躲闪,不管无双怎么靠近他都是侧着头拼命缩,就是故意不让人看到他的正脸。
“你大爷的!刚才你那能耐呢?来呀,今儿我非得看看他到底长啥样不可!”无双一声令下,马二爷跟蓝彩蝶分别各拿了一根火把把那壮汉围在了中间,无奈他只有深深低着头避免被火光照到正脸。
“你刚才那能耐呢?哼!”蓝彩蝶小拳头狠狠砸在那家伙的后背上,他没有躲闪,好像保持这个姿势石化了。
“哎?你挂了?说话呀?别装哑巴!”蓝彩蝶推了推他。
“啊!!!”蓝彩蝶大叫一声身体像触电一样打了个寒颤赶紧收回小手,她盯着自己的手心看,手心上竟然起了一层寒霜。.
“不!老祖宗,白素姐姐是好人!她不是来盗您凤凰冢的!”那咻只能好言相劝。
疙瘩……疙瘩……已经可以清晰地听到那双冰冷的爪子卡主白素喉咙上发出的声音,若是再迟疑白素的脖子就得被她掐断了。
白素因为供血不足开始出现面色铁青眼神飘忽,她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眼看着可人儿竟要惨死在这个老妖婆的手中。
“喵呜……”黑子与白素相处时间并不长,但白素对它的喜爱是实实在在的,尤其是刚才在地面上轻轻抚摸着它的额头让它感觉到了温暖,这灵兽与畜生的区别就在于它更懂得感恩,更有情!
“喵呜……”黑子挣脱那咻,疯了一样窜了上来,挥起锋利的爪子竟照着慈禧裸露在外的脸抓了下来。锋利的爪子立刻撕开她的老皮。
“啊!”一声女人尖锐的嘶吼传来,她立刻松开了白素,捂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
“咳……咳……”白素捂着自己的喉咙干咳着,大口大口喘着气。
话说,这只黑猫绝不是普通品种,那咻当时收养它时真的没有像他父辈一样用养猫的手段打算以后行走江湖。善良的那咻看这黑猫可怜,如果无人喂养恐怕用不了几天就得死。可就是他的一时善念才造就了现在这只天地灵兽重现人间。
那咻全当它是只普通的猫咪养着,平时自己吃什么就给它吃什么,黑子也不像其他贪吃的同伴一样哪里有吃的就去哪里,这么多年来一直陪在那咻身边不离不弃,从没嫌弃过主人的贫苦。
不仅是那咻,也许连兰花门的白素也觉得黑子只是个普通可怜的猫儿而已,顶多是毛色和长相特殊点。
但实际上黑子可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品种,民间有一种说法,说纯黑的猫儿辟邪。这话没错,但他们不知道,黑猫之中却还有一种品相更为稀缺的物种,这种猫几乎是百年难遇,比大熊猫还要稀缺千百倍。古代时候有相猫经,专门区分各种各类的猫儿面相。
这本书曾经憋宝一门也看到过,如果黑子被马四海见到肯定能认得出来。它真正的名头唤作:月影乌瞳兽。月影乌瞳兽可不是天生的瞎子残疾,它的瞎只是对普通生物而言的。它那纯黑的瞳孔能够洞察天地间的阴气与冤魂,乃是真正的辟邪神兽!
显然那咻并不知道他的猫是个宝贝,也没有挖掘出它的潜能。月影乌瞳兽乃是真正的天灵地宝,它在憋宝人的眼中价值绝对不亚于灶王兽。只是……马四海喜欢的是它这双洞察阴阳的眼睛!
黑子瘦小的身子焦躁地踱着方步喉咙里呜呜着,凶的就像只小老虎。它的大尾巴不安地拍打在地面掀起一股股尘灰,围着慈禧来回转悠着。
“姐姐你没事吧?”那咻扶起惊魂未定的白素关切道。
“还好……还好,你让我喘口气。”白素也跟许多高手过招过,却从没像今日如此被人生生卡主喉咙动弹不得的境遇。就连蓝彩蝶那个只想要她性命的大仇人都没有这个本事。
“你以前得罪过我们叶赫族人嘛?”
“那咻,我们……我们……”白素欲言又止惊恐地看着趴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慈禧魂魄。
白素心里藏着很多秘密,兰花门的白家在以前树敌不少,这个门派很特殊,属于江湖,又像是邪派,偶尔也会受雇于官府。白家祖上有过遗训,后人子女不得与满人成婚,尤其是叶赫那拉。
清朝末年,憎恨慈禧太后的人不再少数,大清的江山也可以说是葬送在这一个女人手里的。民间最出名的就是白莲教。那时候兰花门的先祖还没有被逐出红绢门,她们受雇于白莲教几次进宫用异术行刺慈禧太后。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慈禧太后晚年时为了保持容颜,听信谗言酷爱喝人奶,在民间抓了许多女人。这其中就有兰花门的妖女,自然她的奶水是有毒的。
被发现后,慈禧大怒,不但诛杀了下毒人,而且还下令株连九族,差点将白家人满门抄斩。这也是最初引起兰花门脱离红绢门的导火索,自古江湖人便与朝廷江水不犯河水,这是世人皆知的。那一次连累了红绢门的姐妹也被通缉,这才逐渐隐没出了江湖,直到民国时才被乱世枭雄吴功耀重新召回盗门。
“姐姐?姐姐?你还好吗?”白素呆呆地看着地上仇人的魂魄想起了先祖的遗训。
“那咻,我们离开这里好吗?姐姐不要大富大贵,有你陪着就足够了!我们不要跟纳兰鸿和无双抢凤凰根了好吗?”
二人正在犹豫之际,突然就听外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仿佛瞬间地动山摇,整个凤凰冢下摇晃不已。
“姐姐!先别说那些了,怕是盗门群贼下来支援了,咱们快走,千万不能被他们抢先找到凤凰根!”那咻心中最惦记的还是凤凰根。
黑猫一步三回头盯着那痛苦的女人,主人没有下令它不敢下死手。
他们走后不久,慈禧慢慢从地上挣扎而起,她原本较好的容颜早已面目全非,脸上露出一道斜长的抓痕。她慢慢抬起头,身体僵硬地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诡异的笑声,然后魅影竟凭空消失了。
凤凰冢的入口被有一伙人用炸药炸开了入口鱼贯而入。一个老人拄着降龙木拐杖,他身后跟着一群黑风衣,个个都是挎着枪械带着墨镜,身上背着一个个大旅行包,不知道里边装着什么。
“嘉宁,让兄弟们把种子赶紧种下去,这下边阴气太重!先破了风水再行动不急!”佟四喜老谋深算,早就悄悄跟着无双他们追来了叶赫镇,别忘了,他也知道凤凰冢的秘密。
佟四喜在几个师兄弟中很特殊,之所以吴功耀喜欢他是因为他能说会道,嘴甜,最后为什么又不喜欢他了呢?因为他居心叵测,视财如命甘愿给小日本当狗,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是满人!他是佟佳氏后人!.
佟嘉宁诧异地看着他父亲,佟四喜不愧是个老江湖,什么阵势他没见过,看来叶赫贝勒爷纳兰鸿确实是名不虚传,这金丝盘龙棍也不是任何人都配拥有它的。
“哼哼……怎么?我纳兰某人把家族之宝拱手相送看来还送不出去了?好吧,那就别怪我了啊!”纳兰鸿很随意地单手抓起金丝盘龙棍,轻轻向上一提就拽了起来,那表情好像自己根本就没用什么劲儿,拎它就跟拎根木头棍子一样。
他自信嚣张地单肩扛着沉重无比的金丝盘龙棍,笑看着佟四喜。
“叶赫嫡传的功夫果然厉害,老夫领教了!不过……哼……纳兰公子,今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佟四喜不想为难你,想走可以,金丝盘龙棍也可以带走,但……你最好趁我心情好,现在就走!”佟四喜阴笑着。
“是吗?前辈这是在警告我嘛?您也看上了我们叶赫的凤凰根?真是巧了,我纳兰鸿也是为了凤凰根而来,请问,我若不走呢?”纳兰鸿的气焰嚣张至极,金丝盘龙棍带给他力量,带给他叶赫的荣耀,曾经的叶赫那拉人骑在马背上驰骋沙场为大清江山立下赫赫战功,今日叶赫的后人也照样是不可撼动的,更何况,这里是叶赫族地,甭管打的过打不过,抛下自己的族地给外人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纳兰鸿,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的耐心是有限的!”佟嘉宁仗着他们人多对纳兰鸿出言不敬。
“嘉宁,退后!”佟四喜让儿子和手下人全部退后,从一个长方形双肩包里取出一把兵器,这把兵器从长短上看好像是一把剑或者长刀,兵器身上扇着一张大红布。
佟四喜把手杖扔给儿子,他带上一副狗皮手套,掀开裹在兵器身上的红色苫布。顿时一股邪气从那把闪着银光的日本武士刀上射出。
“刀魂?”白素惊道。
这武士刀不是旁的,正是上几个月佟四喜从日本人留在长春防空洞下镇守甲级战犯冤魂的那把诡异的武士刀。想不到仅仅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佟四喜就找到了如何驾驭刀魂的法子。估计是川岛龟佑偷偷把方法告诉了他。
刀魂邪恶无比,曾经死在这把邪恶兵刃手中的中国人不下数千人,它光滑锋利的刀刃上流淌着中国人的鲜血,它是日军侵华最好的见证,它的出世也是对中国人逐渐忘记那段血泪史的侮辱。
“孩子!过来!”佟四喜看着站在纳兰鸿背后的白素,白素是他的人,他不会因为死了一个小喽啰就怪罪白素,白素以后的价值还很大,因为她还只是一条小狗!佟四喜要把她喂大,让她为自己出去咬人。
“我……我……老板……那咻?”白素纠结地看着两方,不知该站在哪一边。
她爱那咻,尽管那咻还小,但她已经在那咻身上看到了男人味,这股强烈的男人味,这种保护自己女人的欲望绝不输给盗魁。他是个值得信赖的男人。
可现在形势……佟四喜人多势众,就算纳兰鸿再能打又如何?敌得过这么多把火枪嘛?可一旦自己现在回到佟四喜一方便象征着彻底与那咻分离了,她该如何选择?
“咻儿!我们叶赫的男人难道保护不了自己的娘们嘛?”纳兰鸿鼓励着这个懵懂少年。
“姐姐!回来!跟我们走!跟我们回叶赫!相信我,相信我们贝勒爷,我们两家的恩怨一笔勾销,我们不管那些好不好?你不能越陷越深了!”那咻伸出了手,等待着自己的女人。
这时,没想到自己的大仇人,红绢门遗孤蓝彩蝶竟然也站出来为那咻说话。这古灵精怪的丫头道:“贱人,咱两家的恩怨暂且放一放不说,我要是你,死也不跟佟四喜回去,哎呀……一个女人同时伺候这变态爷俩,啧啧啧……”
锋利的“刀魂”在昏暗的光线下露出寒芒四射,与金丝盘龙棍的金灿灿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一个代表了地狱中的恶魔,一个代表了云中金龙。
砰砰砰……身后,入口方向又传来声声枪响,引得众人不得不暂时放下个人恩怨,再度气氛紧张,谁也不知道这次闯入的是哪队人马。
“哈哈……”背后来的人爽朗地大笑。
“喜子师弟,天涯何处不相逢啊?”
“呼……唔……呼喝……呼喝……”响马子们狂野的呐喊着。
关东响马子不管走到哪,人没到声就先到,这是他们的特点。同时也是警告对方,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响马子。
马福祥与方家三兄弟带着手下十多个兄弟听到叶赫古城废墟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生怕自家少主有危险,立刻也跟着钻了进来,与佟四喜的人也就是脚前脚后。他们来的很及时,现在双方是势均力敌,若是真拼起来恐怕谁也占不到好处。
别看马福祥现在已经是个八十来岁的老头子,可这老头子却是满脸的红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皈依佛门几十载依旧是一脸的杀气。他个子足足比佟四喜的打手们矮上一头,可他一露面立刻镇住了这群小子的嚣张气焰。他连避让都不避让,直接从佟四喜这二十多手下中间传了过来,有敢挡他的立刻就被他一拳重重打倒在地口吐鲜血。
“x你妈的!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们爹还没出生呢!都他妈把眼睛给我瞪大了!看清了,老子叫马福祥!江湖人送绰号‘万人敌’。谁他妈不服就站出来,要是还不服就一起上!还反了你们了?”马福祥的大嗓门子传遍了凤凰冢下,就连冢下的冤魂厉鬼都纷纷躲闪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呵呵……我这师兄啊,到哪里都是如此,好吧,看来今儿咱们人也算凑齐了,小爷,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了?”佟四喜这只老狐狸识趣,不可能把自己和儿子的性命都压上,收起了刀魂走向无双。.
这位张老四也是精明主,入手这颗东珠没敢告诉无双,你要是让无双知道了,人家要是开的价码低你卖不卖?你不卖就是不给双小爷面子,他手底下那群贼要是惦记上了,你一分钱都卖不了。别说马福祥了,就连贼王马二爷一句话说出来,手底下的小贼都能把他的店给抄了。
“走!”无双穿上衣服连口气都没喘匀拽着陆昊天就往外走。
“别介,你急什么,他就这么一颗。咱俩吃晚饭去不行吗?”
“不行!我马上就要见他。”无双全然忘了自己现在正在走背字,见了这颗大东珠立刻兴奋了起来。
千机诡盗中曾有记载,松花江与鸭绿江流域隐藏着一个水下蚌城,蚌城中隐藏着一个早已消失的民族,城中到处可见稀有东珠。相传,这蚌城乃是明代所建。城中居住的是为朝廷采集东珠工匠们,盗门称这种职业叫采水,民间又叫采珠人。
后来民间传说,这些手艺人机缘巧合在江水之下发现了一个千年巨蚌。他们贪念起,竟用神奇的手段骗开了老蚌张开壳儿想夺了它口中的东珠。没想到,那老蚌张开巨大的壳儿后突然掀起一股巨浪,巨浪不但吞噬了这群贪婪之徒的性命,还吞噬了整个蚌城。
从此蚌城在人间蒸发了,听说,谁能找到那千年老蚌就能见到失落的古蚌城入口。
陆昊天得来的这枚东珠如果说是那蚌精所产有些牵强,但绝对也不是普通小牡蛎体内能生出来的,所以无双怀疑这枚东珠的产地有可能距离那个传说中的古蚌城不远。
张老四一看无双风风火火的来了可是吓坏了,以为这位小爷要翻脸呢,赶紧解释。
“张老四,你的店想不想开了?”无双坐在他巴掌大的小古董店门市里喝着他的茶责问道。
“哎哟,双爷哎,怪我了,怪我了,我也不知道您个大老爷们还稀罕东珠啊,我要是知道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把它卖给陆少啊!可我真的只收来一枚呀,不信您搜!”张老四吓的双腿打晃。
古玩界跟****不一样,行行都有行霸,这董家盗门别以为是咱们这本书的主角他就是善茬子,贼盗古代有形容词叫义盗,可毕竟也沾一个盗字。说白了吧,他们就是低调的胡子!无双比董爷低调很多,董爷可是欺行霸市几十载了,真要是董家说一句话,你的古董行就得关了,什么工商税务,公安局,管理局,谁说话也不好使。
“四哥你这么紧张干嘛?我不要东珠,你告诉我从谁手上收来的?”无双把他按坐下来给他倒了杯茶。
张老四不得不对无双说出了实情,原来这枚东珠还真不是他收来的。他家有个亲戚在通化县,那地方距离鸭绿江很近,而鸭绿江与朝鲜也只是一江之隔。
上两天张老四去亲戚家串门,这珠子就是他家亲戚送给他的。一般人都觉得这个年代珍珠不值钱,不懂行,也就全当是个小礼物了。
无双问明了大概位置,立刻用座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马福祥和蓝彩蝶,去通化县找他,然后挂了电话兴冲冲地就往汽车站跑。
“老铁?你别着急呀,这都几点了?还有去通化县的车了嘛?要不这么着,好歹咱俩也先吃口饭,然后我再取点钱,咱开车去成不?”
二人随便在路边摊撸串喝啤酒,这俩人凑到一起每次喝的都不少,迷迷糊糊的竟然忘了这一茬,要说无双心也够大的了。这可是失落的古蚌城唯一的线索呀!蚌城下东珠堆积如山,几瓶啤酒下肚全然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俩人喝完了,按照惯例肯定又要出去哈皮了,俩人搂着肩膀摇摇晃晃叫嚷着。
“老铁,哥们带你去剪头啊?”
“滚犊子,剪你大爷,老子再剪都成秃子了!走,五月花,继续喝去。”无双意犹未尽。
“你……你听我说,咱俩经常去剪头那个发廊知道吧,新来个大工,哎呀,那妹子不但长的好看,手底下活也好,洗头洗的老舒服了,走,哥们今天请客。”
“走……哈哈……洗头,妈的,是得洗洗老子的晦气了!”还行,这俩人幸好还记着喝多了不能开车。
几天前,佟府来了一位客人,是个二十岁出头打扮时尚的女人,她自称是佟四喜的侄女叫佟嘉燕。佟嘉燕从小可不是在佟四喜身边长大的,一直在南方学剪头发。这不是她的爱好,谁家姑娘愿意做发廊妹呀,可佟四喜却说剪头发怎么了?剪头发也能剪来大财。
为了让侄女安心学习剪发手艺,佟四喜硬是掏钱在广州给佟嘉燕买了房子和车,而且月月给公子,年底还得给个大红包。前几****从四平叶赫古城回来,就一个电话把侄女叫了回来。
全中国美容美发手艺最好的就是在广东沿海一带,佟嘉燕所有所成回来后立刻被佟四喜安排进了长春最大的一个发廊里当大工,她也是这里唯一的一个女大工。而这里出入的可都是长春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什么明星,富二代,官宦子弟,也包括我们这位盗门小爷。
“燕子?快,叫燕子过来好好伺候我兄弟!”陆昊天进来就叫叫嚷嚷。
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抿着嘴陪着笑脸走了过来。“陆少您来了,今儿是剪头还是洗头啊?”
“快点,这是我兄弟,给我兄弟洗洗头,我告诉你可伺候好了啊,你哥我有赏!”陆昊天是真喝多了,兜里就只剩下一千来块钱全都砸给了佟嘉燕,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可人儿正是无双大仇人的亲侄女,这等于是把好兄弟往火坑里推。
这女孩长的虽然不如白素和蓝彩蝶一样惊艳可也算是个美人坯子了,二十来岁的女孩本就有了几分成熟的气息,她说起话来慢条斯理口吐香气,无双迷迷糊糊地就被她扶到了贵宾间的床上平躺了下来。耳边传来脑袋后温水哗啦啦的声音。.
这地方别看是两国相邻的山沟子,但却风景秀丽。老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么个人杰地灵的地方自然村落也不少,有的在山里种参,有的在水边养貂,还有的靠在山里采摘各种稀缺草药为生,山下几十里外就是鸭绿江,江边上还有几个靠打渔为生的村子。所以众人不得不分开寻找。
带走无双的那女孩叫朴金花,他爹靠着在鸭绿江里打渔维持着生计,这丫头上几年就辍学在家了。也没啥事干,整天跟着附近捕鱼打猎,采些山里的中草药材度日。
朝鲜族屯子大多说的都是朝语,朝鲜族文化也很浓,不过好在这里一切的生活节奏跟汉族村落也相差不多,一家一铺小火炕,炕上一张小桌。院里一般都有地窖,地窖里腌的都是冬日里下饭的泡菜,最有名的就属朝鲜族辣白菜了。关于朝鲜族美食我不做过多介绍,有兴趣的读者欢迎来吉林品尝。
这小屯子就建在鸭绿江边,叫龙王屯,靠水边生活的人们都以打渔为生,这些人基本都崇信水龙王,所以每次去江里打渔也都要祭拜河神龙王,那讲究就多的是了。运气好的,出去了一网下去可能这个月就不用打渔了,运气不好的,也只够给自己家猫咪做猫食儿了。
朴家虽不富裕,但这爷俩这么多年来勤勤恳恳踏踏实实的干活也盖了两间大瓦房。朴金花他爹一看闺女从外边架进来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以为是屯子里谁进山里被熊瞎子给舔了呢,赶紧把无双扶到西屋炕上躺下然后找药。
父女俩在门外叽里咕噜用朝语交流了几句,可能是在询问无双的来历。从父亲的口气可以听出他得知无双不是本地人后对他并不是很排斥,反而进屋用别扭的汉语告诉他,安心在这里养伤,什么时候想起来家里的电话就马上通知他,然后他会叫无双家人来接的。
东北的山里丫头都踏实能干,并不像南方人眼里那么彪,这点上,金花妹妹跟马丫很像,知道无双现在不能下地,她跑前跑后地照顾着他,除了特殊部位外,其他全身都是她用温帕子给他擦干净的。
“呀,你脖子上这个项链真特殊,为什么上边还有个‘魁’字呢?”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送给你好了。”无双不是个小气人。
“我不要,爹说了,你不是一般人。光是你身上穿着的那件火貂坎肩就能把我家里外屋房子都买下了。”小丫头把无双擦的干干净净,好奇地看着这个对她来说该叫叔叔的大男孩。
虽说十四五岁的姑娘没太往男女方便想,但擦去这男人身上的血渍她发现,这个大男孩长的还挺俊的,健壮的臂弯,白嫩的脸蛋,嘴角一抹男人味十足的胡茬子,小腹凸起的六块腹肌。
“双双,你以前是练武术的嘛?”她好奇问道。
“我也不知道,也许吧。”无双清醒后,剧烈脑震荡带来的后遗症更严重了,脑袋里一点以前的回忆都没有。
这时,无双不经意抬起头看到屋里窗前摆着一个香案,香案上插着香摆着供果,上边供奉了一尊很奇怪的塑像,是个男人,浑身好像还披着斗笠,手里拿的也不知道是昇还是个什么造型的古代器物,它坐在一艘小木船上,眼望东方,十分奇特。
“金花,别人家都供菩萨,都供佛爷,要么就是太上老君什么的,你们家这是什么呀?好奇怪。”无双问。
“我爹说这是禹王,我也不知道,反正他说可以保佑我们渔民的。”
“禹王?是大禹治水的那个禹王嘛?有意思啊,南方沿海地区的渔民不都供奉妈祖嘛?咱们北方倒是跟他们不同,真是一个地方一种风俗。”无双脑海里仔细寻找着,想去回忆起什么。依稀觉得好像一个跟自己有关系的某门某派就是要拜大禹的,是哪一派呢?
“你这几天不要动,我爹刚给你敷药加上夹板,我们乡下条件有限就不能打石膏了,不过你放心,我爹这药很有效的,用不了多久你的腿就不疼了。但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之间你不能走动的知道嘛?有事就叫我,我爹让我留在家里照顾你。”这丫头岁数不大,却很会疼人,跟马丫都有的比,就是岁数小了点。
这一觉无双睡的并不舒服,一闭上眼睛,梦里就都是那些似曾相识的影像。他与一个长相跟朴金花有八成相似的姑娘手牵着手在浩瀚的林海中漫步,背后一声咆哮,一只三米来高的人熊朝他们扑来,追的他们最后只能跳入湍流的河水中……
阴森的地下古城中站着无数个人形石俑,那群石俑里竟然包括的都是真人,一具僵尸口吐恶风呼啸而至……
繁华的大都市地下,竟然沉寂着一座日本人留下的神秘地宫,地宫中日本人用几乎变态的细菌培养出各种令人胆寒的变异生物,有一只长的很像猴子,它的尾巴尖细,好似是一根锐利的武器一般……
“啊!!!!!”无双大叫一声被噩梦惊醒。
人被噩梦惊醒一般都会下意识双手支撑做起来,无双稍一用力下肢疼的如同刀割般,无奈自己又瘫软地倒了下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我是谁?我从哪来?我的家人在哪里?他傻傻地握紧自己脖子上带的魁符思考着这些不可能有结果的问题。
外边天已经黑了下来,院外飘进炊烟徐徐,东北的庄稼院炖的都是大锅菜,做菜都讲究色香味俱全,而东北的大锅菜在你没见到它之前香味就远远的钻进了你的鼻子勾起了你的馋虫。
铁锅炖鱼头?“金花,快给我盛一碗来!”无双不去想那些往事,活一天算一天吧,他无法拒绝美食的诱惑。
朴金花也实在,也不管这大男孩以后能不能付得起药费,把锅里的大鱼头直接给他胡楞个端了上来。这是条鲢鱼,个头可不小啊,一个大鱼头就足有四斤来的分量。在山里不是逢年过节都舍不得吃,拿到城里卖了那就是几百块钱。.
“死丫头你干嘛?发‘春’啊?”
“讨厌!你才发‘春’呢!”十四五岁的小金‘花’第一次跟男人打情骂俏,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无意中从山谷里救回来的野汉子竟然是自己未来的丈夫!
“金‘花’,你会水嘛?”无双问她。-xs.c
金‘花’说:“会呀,也不看看我爹是谁,虎父无犬子!不过天这么冷你要干嘛?我可不下去,会冻感冒的。”
“你爹就是从这儿附近飘上来的,这下边有尸鳖,就是那个毒虫,尸鳖是古墓‘阴’气所生,下边肯定有个水下坟冢,金‘花’,你带我下去看看呗,尸鳖危险,就算这次我救了老朴,以后万一其他渔民也不幸被咬了怎么办?”
小金‘花’比无双整整矮了一头,小脑袋靠在无双肩膀上幸福的甜甜的笑着,这个男人就是自己未来的丈夫?可他比自己大好多哦,这代沟也太深了吧,不过他‘挺’好的,他是个好哥哥,肯定也会是个好丈夫。
“喂!你发什么呆,跟你说话呢!咋地了?心不在焉的呢?这死丫头!”无双弹了她个脑瓜儿崩。
“去去去,哥说要去哪我就带你去哪,可是太冷了,你受得了嘛?”
“你别小瞧你哥的体质啊!没问题!”无双勒紧了自己的‘裤’‘腿’。
说实话,无双根本无法想象在接近零度的条件下江水里到底有多冷,人家金‘花’从小就生长在水边几岁时候就跟着小伙伴们光着屁股在水里玩,人家怎么都行。真要是现在金‘花’带他进水里,他立刻就得被冻得‘腿’‘抽’筋了。
这几天的月亮格外的明亮,皎洁的月光下,平静的江面上突然骤亮起一个小光点,别看只是个小光点,可那亮光十分扎眼,仿佛是镶嵌在天顶的一颗璀璨星宿一般忽闪忽闪着。
“金‘花’你看,好漂亮,那是什么东西?”无双问。
“水下应该有老蚌,那是它张口在呼吸日月‘精’华‘露’出了里边的东珠。”金‘花’说。
“天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新鲜东珠在蚌中呢,好美。”
“鸭绿江下其实有很多老蚌,蚌中都结了东珠,几乎每夜月亮出来后都能看到这样的情景,不过很少有人能采到东珠,这行很讲技巧,就连我爹下水也经常是空手而归。”
随着圆圆的月亮一点点攀爬到他们郑头顶的位置,水面下的老蚌们也都纷纷张开了坚硬的外壳‘露’出了一颗颗璀璨的东珠,东珠泛着异彩之光,点缀在平静的江面上。就仿佛这里就是天上,江面是天空,而东珠就是星斗。
“哇……发了,好多呀!这要是咱们一网下去……海了翁了!”无双心里有些埋怨老朴,家里日子过的这么简朴可都是他懒,眼看着鸭绿江下这么多颗东珠,他不是绰号水泥鳅嘛?怎么不取?任何一颗东珠卖出去那也是比卖鱼强吧?
“哥,你别做大头梦了,快醒醒吧。这里的东珠取不得,我们屯子里人都知道这片东珠多,已经几百年了,可还没有人胆敢下去采呢。”
“为啥呀?这不是放着眼前的钱不捡嘛?傻呀?”无双不能理解,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风俗,每个行业也有每个行业的禁忌。
“从古至今想从这儿下去采东珠的人不计其数,可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这下边水很深,鸭绿江平均水深是13米,而这儿别看是岸边,但用大石头绑着绳子试过才知道,这里竟然能达到五十米的水深。而且……而且传说这下边的老蚌已经成‘精’了,每夜都是用口中东珠做‘诱’‘惑’,只要谁禁不住‘诱’‘惑’下去采珠就会把他吞掉。”
“那你爹他刚才下去干嘛?”无双失忆后,把先前掌握的鸭绿江老蚌城的传说已经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时,没等金‘花’说话,就见远处的江面上随着寒风吹来了一艘船,这船不大,有点类似于古代南方的乌篷船,船尾还立着一只帆。乌篷船在江面上不紧不慢地向他们这边飘了过来。
“谁说没人敢晚上采东珠,你看,那边不正有一条渔船过来嘛?”无双指着水面上的老式乌篷船说。
金‘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身体突然抖了下,她瞪大了眼睛半张着嘴,表情十分惊愕。
“哥,快走!我们赶紧回去!”他扶着无双就要转身。
无双问:“你咋地了?触电了?不就是一只小乌篷船嘛,又不像大海上的海盗,怕啥?”
“哥!这船叫魂归船,听说每年入冬前它都会在江面上飘回来,没人知道它是从哪来的。屯子里的老人们说,坐这条船回来的是以前献给龙王的少‘女’们回家来看了,生人勿进!”这‘迷’信说法想在无双这里‘蒙’‘混’过关可太难了。
这小子天生就是个冒险家,你说的越神秘,越邪乎就越能勾起他的好奇心来。眼看着乌篷船越飘越近,那船就像被亡魂赋予了诡异的生命一样驱使着它靠向两个活人。
“快走!龙王屯的人忌讳看到这条船。”金‘花’吓坏了。
“你先回去吧,我看一会儿。”无双靠在一棵大树上‘抽’着小烟一副悠哉悠哉的满不在乎,跟从前没受伤时的秉‘性’一模一样。
现在的无双在小金‘花’眼里已经不是被自己刚刚救回来的那个奄奄一息还不忘占她便宜的小流氓了,而是她未来的丈夫。朝鲜族‘女’孩对爱情的忠贞绝对不是其他民族所能比拟的,丈夫可以有n个‘女’人,可她们一辈子却只能有一个男人。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那你看着就好,不许上去啊!”金‘花’嘱咐着他。
乌篷船悄声无息地靠在了岸边,穿上的帆布乌篷也不知经过了多少年岁月的犀利被撕成了一条条碎布条,帆布下边还贴着一张耐用的油毡纸依附着乌篷骨架,识得穿内部还没有进水。乌篷内黑‘洞’‘洞’的仿佛是地狱的深渊一般可怖。
一道道浅‘浪’把乌篷船全部推上了沙滩,船头上没有一个人,真的就像小金‘花’说的一样,它根本就不是来自人间的,它是亡灵乘坐的‘交’通工具,来往于‘阴’间与阳间,承载着亡人对亲人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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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后特殊‘穴’位下的宏‘毛’生长很缓慢,无双想彻底摆脱霉运恐怕还是要等宏‘毛’长出。.访问:.xs.c 。
人必须信命,该着他这辈子就要在龙王屯受苦难,别说盗‘门’上千人,就算是千军万马把整个鸭绿江翻个遍也注定是找不到他的。
他是走霉运,但不代表他傻,他俩是稀里糊涂坐着魂归船找到了东珠坟,如今这被蚌壳堆积而成的小岛随时都有可能消失在江面上,倘若现在乌篷船飘走了。就算小金‘花’水‘性’再好也无法拖着他这个瘸子游回去。
无双摔着乌篷船,使劲儿把它拖到了岸上,用搬来几个大蚌壳在船尾掩住,防止被风‘浪’吹走。
“嘶……”他断了的‘腿’支撑不住了,在朴家修养这两天里还没有行走这么久的世间。就算是有人搀着,又有拐杖支撑,可架不住骨头已经断了,稍微用力就会联动筋骨。
“哥,你歇会儿。”小金‘花’很懂事地把无双按坐了下来。
“没事,可能是累的。”
“什么累的呀?我看你就是不消停,就是作的,好好在家呆着多好,非得跑出来惹事。”小金‘花’的口气好像是无双他老娘一样絮絮叨叨,不过她说的也是为无双好。
无双脚下踩着一个老蚌壳,这时,下边的老蚌壳动了下,无双还以为它是要张开,赶紧站了起来挪走。低头一看,原来不是那蚌壳在动,而是从下边钻出来一个小脑袋,这小东西身体修长,‘毛’发光滑,只是嘴角‘露’出四颗锋利的犬齿来。
“水濑?”金‘花’大惊失‘色’,拽着无双就往岛上跑。
“跑啥呀?这小家伙虎头虎脑的多好玩?”无双不解。
“鸭绿江的水濑很凶,采水的最怕在水下遇到这东西,它们是吃荤的。”
无双难以理解,水濑也就跟只猫一样大,再凶能凶成什么样?他不知道,就是这长的虎头虎脑的小东西,在鸭绿江水面下已经成了恶魔。每年死在它嘴里的渔民不在少数,现在出船打渔很少有渔民敢下水,这小家伙不但牙尖嘴利,而且牙齿有毒,就算不被它咬死,中了毒后也无法医治。
“有毒?它?就这小家伙?”无双又转身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家伙缩了回去早就不见了踪影。
金‘花’说:“刚才你给我爹祛尸毒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那些被水濑咬过的伤者中的都是尸毒,情况跟我爹一模一样。我们这边,只要是被水濑咬过了,基本就等同于放弃治疗。”
话音未落,金‘花’脚下的蚌壳中突然顶出了一个小脑袋,水濑速度极快,噌地下抓着金‘花’的‘裤’‘腿’子就窜了上来,直奔她白嫩的脖颈咬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寒光闪过,无双手起刀落,锋利的匕首戳进那小家伙喉咙,一声凄惨的叫声划破长空,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水濑从金‘花’脖子上掉落下来,倒在蚌堆上身体不停地‘抽’搐着。
朴金‘花’吓傻了,捂着嘴愣愣地站在原地,浑身颤抖个不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无双用袖子给金‘花’擦了擦脸上的血渍,拽着她的小手就往岛中间走,她就像个乖巧的小绵羊一样,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无双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
再往前走了会儿,无双发现,整个东珠坟飘逸小岛上,除了四周刚刚上岸的大蚌张开壳‘露’出闪亮的东珠外,岛上还分布着许多诡异的幽绿光点,好像是什么生物的眼睛。
“好多……”金‘花’一步也不敢走了,这东珠坟竟然是鸭绿江里水濑们的老家,或者说以前是老蚌的坟墓,而就是因为这些老蚌把这里当成了最终的坟墓,从而才引来了水濑,水濑喜欢吃腐‘肉’,而且它们有头脑,懂得用较大的蚌砸开其他蚌壳取出里边的腐‘肉’吃。世间长了,东珠坟就成了它们食腐的聚集地了。
那群邪恶的小家伙已经听到了有人正在往这边靠拢过来,都放下手中的蚌,目‘露’凶光围了上来,数目足有几十只。
“我靠!”
一个还好说,这么多无双怎么对付?他只有两条胳膊,猛虎还难敌群狼呢。无双一步步后退,他后悔自己的冲动连累了小金‘花’。
要不说这小子就是点背,今夜正好是这个月里‘阴’气最重的时刻,鸭绿江的生灵们也都成群结队地跑到东珠坟岛上吐纳日月‘精’华,他晚一天早一天都不会遇到这么多水濑。
哗啦……背后岸边水下又‘露’出了个小尖脑袋,小家伙贼头贼脑的,眨着那双小绿豆眼东张西望。
“还有一只?”金‘花’惊道。
“那只好像不是同类吧?应该是只黄皮子……”无双砸着嘴吧唧着。黄皮子?他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熟悉的影响,可爱的小白用两只爪子抱着一颗大白兔‘奶’糖吃。
“小白?”他下意识喊出了白‘毛’黄仙的名字,完全没经大脑。
“吱吱……吱吱……”小白听到主人的呼唤一溜烟似地蹦蹦跳跳窜了过来爬上了无双的肩膀。
“是黄皮子?哥,它不会觅住咱们吧?会不会跟水濑是一伙的?黄皮子可邪了!是邪仙!”小金‘花’想伸手去驱赶小白,可又怕小白咬她,赶紧收回了小手。
“没事,我好想认得它。你是小白对吗?你是我的朋友?”无双‘摸’了‘摸’它柔顺的‘毛’发。小白左右抖了抖身上冰冷的江水,立刻‘露’出了光滑的软‘毛’,凑到无双脸上与主人暧昧着。
正在向他们靠拢过来的水濑也发现了这只不一样的白‘毛’黄皮子,这群家伙也都有了灵气,知道这黄皮子并非寻常生物,一个个都停住不敢靠前,可它们眼中依旧流‘露’出嗜血的贪婪,恶狠狠地盯着两个猎物。
小白也转过头来警觉地瞪着这群跟自己个头差不多大的同宗异类。其实无论是黄皮子还是水濑,它们都是同宗,都属于啮齿类动物。可能是几千年前其中有喜欢吃鱼的就进化成了水濑吧。
小白跳了下来,摇了摇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双‘腿’支地像人一样坐着,两只小前爪微微抱在一起供着,就好像人虔诚的拜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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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多谢前辈搭救之恩!”
“孩子你不要着急谢我,明日你要想除掉这个大家伙还需靠你自己。--”说罢,老道从道袍中掏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他随手抛进了江水中,那庞然大物张开大嘴吞了进去。
老鼋吞去小瓶子后立刻有了反应,开始在江水中狂吐不止,什么大鱼大虾,什么螃蟹水濑,还有几副人骨统统吐了个稀里哗啦,然后打了个寒颤竟然转身又游了回去,没有向无双这边继续靠近。
“贫道给它喝了烈酒。”老道指点着无双。
他说,憋宝秘术其实就是掌握了克制天下万物的手段,天地间不管是人也好,还是灵物也罢,物生两极,必有一物是它的克星。
无双似懂非懂,把老道说的话全然记载了心中。
一阵冷风吹过,吹的无双头晕目眩。
“记住,去找白鹿王,它会带你找回你自己,找回你的运……白鹿王……白鹿王……”
无双只觉得脑袋里‘混’‘混’沌沌的,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好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似的,摇摇晃晃地站不稳了。他背后没有任何重量,哪里有什么脏老道?
噗通一声无双倒在了江边沙滩上失去了知觉。
清晨,暖暖的阳光普照下来,无双脑袋里昏昏沉沉的。
白鹿王?白鹿王?白鹿王?无双‘迷’‘迷’糊糊的,脑袋里反复念叨着这个词。白鹿王是什么?在哪里?我找白鹿王做什么?
“哥,醒醒,咱们怎么在这儿?”小金‘花’摇醒了无双。
无双使劲儿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发现自己断了的左‘腿’不那么疼了,稍微敢用点劲儿了。
“昨晚我做个个怪梦,梦到咱俩坐上了魂归船,找到了东珠坟,好吓人!”朴金‘花’心有余悸道。
无双笑了笑,安慰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走吧,咱该回去了,你爹肯定惦记死了。”
无双还真猜错了,这一夜老朴睡的很踏实,根本没着急去找他俩,因为已识破无双的身份,自己闺‘女’跟着盗魁他还有什么可怕的。盗魁是天命,哪能那么容易死?自己闺‘女’跟着他不会有危险的。
“回来了?饭在锅里,饿了你俩就先吃。吃完了都洗洗,一会儿晌午就要举行仪式了,金‘花’,今天你哪也不许去,就在家给我乖乖的呆着听见没有?”老朴刚从炕上坐起来,就被无双瞅愣子偷袭一掌劈在了后脖颈子位置把他打晕了过去。
“哥……你干嘛呀?”
“让他睡会儿吧,我替你们爷俩当这个龙王爷的媳‘妇’儿,免得他坏了我的好事。”无双出手很有分寸,不会重伤老朴,不过他这一天肯定是醒不来。
“你出手也太重了,他是我爹呀!”小金‘花’赶紧跳上炕检查一下爹爹的伤势,他可是亲眼看到过好哥哥的凶残,出手就要人命的主,这要是一掌用劲儿猛了都得把老朴颈椎劈断了。
“金‘花’,‘交’给你个任务,去屯子里给我找点酒糟,越多越好,另外谁家酿高度酒给我‘弄’两坛来,越高度越好。”
小金‘花’不解,问:“你要酒干嘛呀?”
“喝了壮胆不行啊?”无双是受昨夜梦中那脏兮兮的老道的体型,万物皆生两极,这老鳖个头是不小,可却也是要吃喝拉撒睡,想除掉它硬来肯定不行,得对它的胃口。
水库屯的老乡对朴家还算不错,老朴在屯子里地位很高,而且现在又赶上人家把闺‘女’送给龙王爷活祭,金‘花’说什么他们都照做,一听想要酒,有一家把自己一年酿的两坛好酒都拿出来了,68度的烈‘性’酒啊,一小口就足够让人醉倒了。
“哥,你看这两坛够不?”她问。
无双趴在坛口一闻,差点没呛哭了。这酒够劲儿,嗷嗷辣,一口下肚子就如同一道烈焰穿过‘胸’膛似地,烧得火辣辣的疼。
然后金‘花’又‘弄’来两篓子酒糟,想对付那巨鼋,少这些肯定不行。龟类对酒糟可是永远的情有独钟,不仅愿意吃,而且还吃点就‘迷’糊。
眼看世间所剩无几了,无双从院子里摘下晒了两天时间的挂山锁子甲穿在身上,又把自己那把匕首磨的锋利雪亮藏回了靴子里。
“是那条筏子嘛?”站在江边,无双指着早已停在江边上的一艘小筏子,这是村里人连夜编用木藤编的。
晌午时分,嫁给龙王做活祭的少‘女’就要穿着喜袍盘坐在木筏上顺着江水漂流而下,如果不出意料,途中就会遇到那巨鼋。
“一会儿你照样换上衣服坐在筏子上,不用管我,记住,别让乡亲们看出破绽,他们忌讳,在他们心里,那怪物是龙王,不给龙王献活祭新娘今天不会有好天气的。哥就在你身边,别害怕!”无双把手按在小金‘花’瘦弱的肩膀上,给她带来无穷的力量与信心。
还没到时辰,乡亲们都身着盛装站在朴家‘门’前焦急的等待着,有的窃窃‘私’语,有的低头默哀,为即将失去的年轻姑娘惋惜着。但惋惜归惋惜,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要废除这个陋习。这也是中国人的一种传统观念,并不是一时的同情心可以改善现状的。
吱呀……‘门’推开了,小金‘花’一身红‘色’喜袍,脸上画着淡妆,清秀的好似天上的仙‘女’下凡。她深吸一口气,回屋看了一眼,无双微笑着坚定地冲她点了点头。
“我准备好了,麻烦各位叔叔婶婶把这两坛酒和酒糟帮我搬上筏子吧,这是我要谨献给龙王爷的。”
只要小金‘花’同意牺牲自己,她说什么请求都不算过,乡亲们陪着金‘花’到了江边,然后开始摆放祭品。屯子里的长者念祭文,祈祷今年龙王屯风调雨顺,然后上香,最后全屯子百姓面朝鸭绿江下跪磕头,礼成,送新娘。
金‘花’跟前些年送给龙王的新娘不同,一个是她爹在屯子里的地位太高,二一个是她也不像其他姑娘一样使劲儿叫喊反抗。所以屯子里人也没有用绳子捆住她,让她盘‘腿’端坐在筏子上为水库屯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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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无双上几日第一次见催天霸时观他面相时算他的时运很准,估计这家伙今日是必然殒命古蚌城无疑。.访问:.xs.c 。按理来说,他现在完全可以从巨蚌口中退出来等待盗‘门’同伴来救援,不过好奇心促使着他也对蚌城遗迹充满了浓厚的兴趣,他倒是不在乎那些财宝,就是想亲眼看看古老的失落蚌城到底长什么样,里边藏着什么。
“哼哼……哼哼……哈哈……”一声声‘阴’笑回‘荡’在巨蚌之口中,那是地狱深处的恶魔,那是蚌城中的幽灵,他们终于等来了一百年后的替死鬼。
“大哥,这……啥动静?是不是鬼笑啊?”所有人都胆怯了,巨蚌之口就如同一张恶魔的大口已经已经把他们吞了进去,剩下的就是如何消化了。
“别他妈废话,能有啥?别听那小白脸吓扯犊子吓唬咱们,就算是有鬼,咱们这么多大老爷们还怕啥?阳气重,没事!”催天霸说这话的时候声线都在微微颤抖。
无双坠在他们身后,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自己隐没在黑暗中,按照他们走过的路线‘摸’索着,幸好前边有偌大的东珠王宝光为他引路不至于‘迷’失方向。
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魁符,鼻子尖微微抖了抖,好奇怪的味道。他衣服兜里一直带着许多豆子,这些大豆是上几天帮李哥家办丧事时揣着的五谷剩下的,一直没拿出去。他知道金‘花’他们肯定担心自己,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想方设法赶来,偌大的东珠坟,黑漆漆的巨蚌之口没有一丝光线,如果他们走错一步恐怕就会被泥沙下的骨爪拽进去。
他一边走,一边把一颗颗大豆粒儿沿路洒在了地上。
那股奇怪的气味来自于蚌口最深处的黑暗中,说不上好闻不好闻,只是很奇怪,有点像‘女’人身上的胭脂味儿,又有点像略带腥味的海风,里边还夹杂着少许的尸臭。
奇怪,这气味以前在哪嗅到过呢?无双努力从脑海中回想着曾经的那几段探险经历。
呼伦贝尔……不是,大兴安岭……不是,叶赫那拉氏的凤凰冢……也不是,失落的高句丽古城遗址?对,没错,就是在那下边嗅到的这股气味,那是常年被水浸泡过的尸俑的气味!
那么换而言之也就是……也就是说这座失落古城很可能随时都可能重新陷入回江底,也包括漂浮在江面上的东珠坟!难怪百年来只有他和金‘花’机缘巧合找到了这里。它原本就是受‘潮’汐现象影响的漂浮岛,当小岛漂浮在江面上时,下边隐藏着的古老蚌城也就随之浮了上来,而‘潮’汐来到,则让它们重新下潜回去。
另外,很有可能这座漂浮岛只在每天晚上才会重现人间,而夜晚在鸭绿江两岸有个禁忌,就是渔民不得出船打渔,以免冲撞了江龙王,所以这么多年来从没人发现这神秘的岛屿。
坏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要抓紧时间,否则一旦‘潮’汐到来,不光是催天霸他们,连自己和前来救援的盗‘门’兄弟都要一起葬身江底。
“大哥,你看,前边好像有光亮啊?我x都是东珠啊!”
催天霸和手下已经距离传说中的被滔滔江水吞没的古来蚌城遗址很接近了,到处可见散落在地上的东珠,大的如小拇指甲,小的如沙粒般。包括催天霸在内,所有人再也按耐不住人类贪婪的本‘性’,冲过去争抢起了满地的东珠颗粒来。
“妈的,别抢别抢,有这么多呢,拿的完嘛?”一个男人因为同伴抢到了大个东珠而不悦。
“那还有呢,哈哈……发了,发了!咱们这次可是发了!”所有人都忘记了古老蚌城的诡异失落,竟把这里当做了宝藏,却不知危险正在靠近他们。
一个男人因为太过兴奋,捏着手里的东珠用尽过猛竟把这保存了上百年的完好东珠直接捏成了粉末状,指尖上只剩下一层荧光粉和东珠的内核颗粒,也就是东珠没有生长出前,从江河中流入蚌壳里的那颗小沙粒。
“妈的,这玩应是假货吧?咋这么不坑捏呢?”他发着牢‘骚’。
“你懂个屁呀!这地方一百来年没人来过了,世间久了东珠肯定也会慢慢风干嘛,都小心点,捏坏了就不值钱了。”催天霸喊道。
那人看着手指上沾着的荧光粉,挠挠脑袋,是这么回事嘛?大哥说是就是吧,不管怎么说,这一百来年的东珠就算再不值钱这么好的成‘色’也能值10块钱吧?老纸踹满全身口袋咋地还不出去换十万块钱?他心里这么想,也就有了勇气没注意看那颗细微的小颗粒。
突然那人就觉得指尖上传来一丝微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他皮‘肉’里钻似的。不过那种痛感转瞬即逝,就跟被蚊子咬了一样,他也没太当回事,继续低头捡东珠。
所有人都早已被贪婪所‘蒙’蔽,都没有注意到刚才捏碎东珠的兄弟此刻表情已经静止了,他木讷地站在地上,手中的东珠要洒落在地,脸部肌‘肉’正在一点点颤抖着。
如果有人抬头去看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胳膊的血管中下正有一个东西在往上顶着走,顺着他的胳膊下的动脉已经爬进了它的大脑中。
“山炮,你干啥呢?别他妈冲着老子傻笑,快捡呀!钱不要了?”催天霸发现他表情古怪,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那表情诡异之极,好像是肌‘肉’‘抽’搐造成的。
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渐渐地,脸上的血‘色’也越来越淡,不大一会儿脸‘色’白的就跟个死人是的,嘴皮子都成暗紫‘色’了。
“大栗子?大狸子?你咋地了?”催天霸见他有异样,冲过来推了他两下,但他还是站在地上纹丝不动,只有身体依旧在不停地微微抖动。催天霸觉得自己的手触‘摸’到的哪里是活人,分明就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都别他妈捡了!赶紧瞅瞅大栗子咋回事。”催天霸第一次碰到这种怪事,自己心里也没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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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活人,要是死人的话,一百来年早烂没了。。 更新好快。”催天霸答。
张嘎子提着聚魂灯跟着催天霸慢慢走进了城‘门’,按理说这里边不可能有人,就算是鬼见到张嘎子手里的聚魂灯要么躲得远远的,要么也早就被吸进来烧成灰了。
催天霸说的没错,城‘门’内确实站着个人形的黑影,那人低着头,纵使是东珠王‘射’出的光再强也无法照到他的面目,这人就僵直地站在城‘门’前,蚌城的城‘门’虽然这么多年来早已被水冲垮了,不过这人却一直屹立在‘门’前始终没有变化。
这人手里握着一把大刀,大刀的形状很像是三国演义关二爷手持的青龙偃月刀,他用刀把拄着地支撑着身体就站在那里。浑身上下看不出有任何腐烂的样子,他穿了一身清军武将的铠甲,头顶也带着战盔,显得身体高大威猛许多,浑身上下只‘露’出手背的皮肤,他的皮肤惨白惨白的,这让催天霸不免想起了刚才大栗子的诡异模样,生怕那是个会诈尸的大粽子,所以才来问张嘎子。
“哎,你是人是鬼呀?有本事叫一嗓子给爷听听?”有张嘎子在身边可给他狐假虎威的机会了,催天霸别看不敢走近那铠甲武士,可却敢扯着嗓子骂阵。
张嘎子背了一个小布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他现在也无法判断这铠甲武士到底是否有凶险,所以只好掏出包里的那些古怪器具来。这是个很特殊的罗盘,是他从师傅那偷出来的。罗盘上的‘阴’阳指针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可见这家伙体内不存在磁场,没有磁场就是没有生命没有灵魂,自然也也不会有危险。
“他可能就是图布。”张嘎子说。
“图布是谁?”催天霸问。
张嘎子告诉他,根据早期清朝的限制记载,蚌城消失前,城里的最高城防官吏叫图布,他是个从三品骁骑参领,此人善于用大刀,曾经参率领清军在北京抵御过八国联军的入侵,后来才被派到了蚌城驻守。
“哎呀,嘎爷您可真有学问,这你都知道?那他一百来年咋不烂呢?莫非是要成尸怪呀?”
“据我所知,前清时南方广东广西一代曾经流行过一种保存尸体的秘术,可使人保持生前的姿态千年不朽,也许这位图布将军在蚌城失落时让人施展了这‘门’秘术想永远为大清朝驻守蚌城吧,也难为他了。”说着话,张嘎子从包里掏出三根香点燃‘插’在图布面前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走吧,别大惊小怪的,他没有什么生命迹象。”张嘎子提着聚魂灯带着催天霸等人就往城里走去。
他们走后不久,无双也跟了上来,他探险的惊‘艳’老道,可不会轻易‘露’头。他趴在城‘门’残砖先是看了看,他也依稀见到了图布尸身站在城‘门’内的轮廓,虽然没有什么光线,但刚才张嘎子‘插’在尸体前的三根香没有灭,借着微弱的光线无双还是觉察到了这具不寻常的尸体。
他确定这是一具尸俑,尸俑的制作工艺应该跟高句丽古城下不同,他并没有石化,也没有因为常年的江水冲刷而腐烂,估计是用了传说中的南粤人的蜡尸发制作而成。
那么既然是蜡尸……蜡尸在千机诡盗中提起过,尸体表面裹着的是一层蜡油,蜡油可以完好的密封尸体,里边不进任何空气和水,而且人死后连灵魂都不会从七窍中飞走,尸体会进入一种永恒的睡眠状态,直到某种原因让他重新苏醒,但重新苏醒后的蜡尸便不再是以前的人,而是……而是跳僵!
正在无双唏嘘古人手段神奇的时候,突然也不知从何处刮来一股邪风,那邪风吹的蚌城‘门’前是飞沙走石,他捂住眼睛,手指间‘露’出一个缝子偷偷看着那具尸体,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图布将军的尸体肯定还有其他说道。
这股邪风恰好就把刚刚燃烧一般的香给吹灭了,弥留的轻烟四散飘着,最后无声无息无影无踪了。
无双心中暗道一声,遭了!
他的不祥预感可不是平白来的,千机诡盗中记载了许多倒斗的手艺,也记载了荒坟古墓中藏匿着的许多危险。无双以前虽然不爱学习,但惟独对倒斗这块格外喜欢看,不敢说倒背如流吧,但现在他可算得上是个真真正正的‘摸’金校尉了。
他捂住自己的口鼻,靠在城‘门’外一点动静都不敢有死死地盯着那黑影。果不其然,那具图布将军的尸体竟然微微抖了下,然后裹在他身体外的一层蜡膏齐齐裂开。一双血红的双眼渐渐睁开了。
哗啦啦……一百年后他重新举起了手中的青龙大刀,刀背上扣着的几个铜环响了起来。
无双心中暗骂,你个死胖子,你学艺不‘精’啊你!你以为你的聚魂灯和罗盘就能识辨出世间所有鬼怪嘛?这家伙的‘阴’气全被封在了蜡衣里,你怎能看出来呀?
图布将军苏醒后左右看了看,轻轻抖动着鼻子,好像隐约觉察到附近藏有生人,无双捂紧了自己的口鼻,现在他没有太姥爷留下的那把锋利的降妖除魔匕首,这家伙若是真发现了自己那还了得?
一般人闭气也就是一分钟多说了,可无双从小在董家大院练得就是这些杂七杂八的外八行本领,他呼气不喘气能憋上三分钟脸‘色’都不带变一下的。
图布动起来了,他已经完全苏醒了,无双看过许多苏醒的僵尸大粽子,就连大草原上的弱郎他也见识过,可图布的行动方式无双却是这辈子第一次得见。他竟然会像普通活人一样迈开双‘腿’关节打弯着走,而不是传说中的双‘腿’僵直跳动。
他行走的速度很快,简直是健步如飞,原本这位将军长的就是人高马大,加上脚底下的硬功夫,跨出一步足有三四米远,没等无双反应过来呢,他已经消失在了视野内。
无双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妈妈呀,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尸怪,别说他了,恐怕佟四喜见了都头疼,看来这次真够那胖子喝一壶的了。他心里嘟囔着快步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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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这咋说的呢,咋一提那小‘骚’狐狸您就不乐意了呢?得嘞,谁让您是小爷呢,我马三舍命陪君子吧!”
山顶上果然是立着一座孤零零的石碑,石碑上的满文无双也不认得,不过找来一块破布,‘弄’点了稀泥全都榻了下来揣进了怀里。-xs.c张嘎子既然得了盗‘门’的本领自然也会做玄铁扣,打开那道铜‘门’并不是难事,他们已经先一步进去了。
无双在那块石碑上给彩蝶她们留下了记号后,也钻进了石碑后的那道铜‘门’内。不出所料,马三爷没有说谎,向下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头顶上出现了一个黑‘洞’,黑‘洞’中的气流不停地旋转着。
“你走吧,从哪来回哪去,我祝你一路顺风啊!”无双对马三说。
“我走?我能上哪去?现在我算看明白了,我马三后半辈子跟您可是脱离不开了,估‘摸’着就算我跳进黑‘洞’,指不定下次又跑到哪个分坟窟窿里去被您给装上呢,我看我也甭走了,跟您一条道走到黑吧。”
他们无冤无仇,又都是盗‘门’中人,只是相隔了二十年的光‘阴’,本应该是彼此相互扶持走出困境的。但无双不知为何,却在马三身上隐约感觉到了不安的气息,也许是因为这人阳寿早就尽了的缘故吧。
这山下其实就是一座大坟,他们现在处于坟里的最上一层,再往下走就见到了四周古拙的墓砖。墓砖上画着许多古代时东胡人的生活场景,有生儿育‘女’,有祈祷神灵,还有‘穴’居而生。
“奇怪,满人当初为什么会在东胡人地下大坟的遗址上建造蚌城呢?”无双问道。
“东胡人不是鲜卑人的祖先嘛?鲜卑人也是北方游牧民族,也许满人有他们的血统吧。”马三的解释听起来有点说不过去。
“三爷,你看看,这壁画上的是不是一条白龙?”无双指着面前的墓砖壁画问。
“嗯哪,好像是,这条白龙下边咋有八面旗子呢?这不正好对应着满人的八旗子弟嘛?”马三一语中的。
越往古墓深处走,墓砖上的壁画就越诡异,上边描绘的竟然有些与清军铁骑入关时的场景差不多。八股头梳大辫子的军队分别从关外杀出了山海关一统中原,最后一个皇帝端坐龙椅。
而那个皇帝竟然没有梳大辫子,这与正史上的无论是努尔哈赤还是皇太极,又或者是第一位统一中原稳坐龙椅的清朝皇帝顺治爷的特点极不相符,满人的大辫子是他们的一种文化信仰,也是他们民族的象征,怎么可能皇帝不梳辫子?
除非这个皇帝不是满人!
“这应该是东胡人的预言,满人八旗一统中原,但很显然龙椅上的不是顺治帝也不是皇太极。”
马三说:“您看壁画上金銮殿上的那个匾额没?不应该是正大光明嘛?”
无双白了他一眼说:“你这哪跟哪啊?故宫金銮殿上的匾额上应是写着‘建极绥猷’。”
马三虽然没什么文化,可道理却是一样的,壁画上金銮殿上的匾额既不是汉文也不是满文,而是跟上边那快石碑一样的奇怪字体,古老的东胡文。也就是说,稳坐金銮殿龙椅上的皇帝,在预言中应该是个东胡人。
“啊!!!”正在无双与马三看这墓砖壁画入神时,从墓道黑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就是一声轰鸣的枪响,随后再度鸦雀无声了。
惨叫声距离他们的方位并不远,无双看了一眼马三,这老贼猴‘精’猴‘精’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再等等。
“三爷,你先在这儿等我,我去看看,帮我盯着点那具蜡尸,一旦他进来就给我打个暗号。”无双说。
“小爷,那您小心。”
无双踮着脚,拿着马三的手电一步步往墓道深处走去,这墓道整体是呈回旋下倾式的,如果无双没猜错的话,整座大土丘子里边是中空的,就好像是个空心的陀螺一样,外圈全都是旋转的墓道,最下方的底儿才是真正的主墓室,也是藏着东胡人秘密的地方。
前边墓道中渐渐在电筒的微弱光线下看见了一个趴在地上的人,那人是头朝下趴着的,看不出他到底是谁,也不能确定他是否已经死了,他歪着一张脸,侧脸‘露’出一张唯一笑容的半脸。
无双一步步走近他,试着用脚踢了他一下,他一动不动,应该是死了。翻开这具尸体一看,这人是催天霸的其中一个手下。他肚子中了一枪,子弹造成很大一个创口,撕开了他的肚皮,白‘花’‘花’的肠子和鲜血淌了一地。
奇怪,难道他们窝里斗了?看样子好像是催天霸开枪杀了他,是什么引起了他如此大的反应呢?难道是这人要夺他手里的东珠王?不会呀,要夺早就夺了。
无双附身下来‘摸’了‘摸’他的身上,这小子腰里别了一把短刀,短刀虽然有点钝,可勉强还能防身用,除此之外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无双刚想站起身来,竟发现这人的嘴角又‘抽’出了下,不,并不是简单的肌‘肉’痉挛的‘抽’搐,而是……而是像在对着他笑,笑的很渗人。
“你命可‘挺’大呀,肚子都打穿了还能活?嗯,你是该笑,不过我要是你的话现在就开口求我,也许我还能救你一命。”无双把手指放在他鼻子前试了试,他没有鼻息了,那他为什么发笑?
正在无双犹豫之际,突然那人竟然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寒光乍现,就这么恶狠狠直勾勾地盯着无双看,紧接着无双就觉得他这家伙两条胳膊好像在使劲儿想支撑身体站起来。
“你?你……”无双握紧了那把短刀。
这时无双注意到,他脖颈子上突出的动脉血管下好似有个小东西正在顺着血液往他脑袋里钻。
哎呀!
无双大喊一声,不由分说一刀下来剁在那具尸体的脖子上,犹豫刀刃较钝所以一刀下来并没有砍掉他的头颅,而是办切开了他脖子上的血‘肉’以及血管,‘露’出了下边白‘花’‘花’的胫骨。当时那人就血盆如柱,溅了无双一身的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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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妹妹,你说的不对,我觉得这匣子里边现在应该是空了。。xs.c 更新好快。”不知何时开始,蓝彩蝶跟马忆甜两个姑娘竟然开始唱起了反调。
“你俩别吵了按说我的办!”无双的话就是命令,没有掺杂任何情感在里边。
蓝彩蝶摔出袖中的无根绳,她手腕一抖绳子一头飞了上去,搭在距离那小匣子最近的铁链上绕了几圈。然后他拽了两下,看来还算结实,可以承担无双这样大男人的重量。
可她伸手就拽了两下,突然那匣子盖竟然打开了,匣子盖并不是在正上方,而是倒挂的,盖子无征兆的就这么被彩蝶一股寸劲给拽开了。吓的四人赶紧往后退。
一道金光从匣子中‘射’出,刚好照到了正下方的那颗东珠王上,东珠王则是躺在那块地面上的方形石板上,顿时三点成一线,竖起一道巨大的光幕,光源就是上边的小匣子和下边的东珠王‘交’汇而成的。
“我的乖乖,原来古代就有投影仪呀?”无双感叹着。
那道光幕中渐渐出现了画面,画面中两个嘤嘤啼哭的孩子躺在母亲怀中‘吮’吸着,其中一个婴孩黑一点个头大一点,另一个白净一点略微瘦弱些。也许是大孩子把母亲的‘奶’水都喝光了,饿的弟弟哭个不停。
母亲把两个孩子放在‘床’榻上转身离开了,两个孩子不大会儿就闭上眼睛‘吮’吸着手指进入了梦想。
光幕中的情景立刻进入了弟弟的梦乡,梦乡中弟弟长大‘成’人,他与哥哥并肩作战,奋勇杀敌,驰骋沙场,战无不克。把他们兄弟二人的土地扩张再扩张。
无双注意到,光幕中两兄弟长大后脑袋后都留着一根满人的大辫子,这就说明他们是早期明末时的‘女’真人后代。
两兄弟旗开得胜,凯旋而归,在大军进城时无双看到他们的城池上的匾额满文翻译过来应该是“建州”!
“嘶……”他砸着嘴回头看了一眼马丫,马丫与他对视知道他心中的疑问。难道这光幕中要讲述的故事主角是努尔哈赤与弟弟舒尔哈齐?很显然个子高的,皮肤黑的就是清太祖努尔哈赤!
建州城与其他‘女’真人的城池不同,他们的主人有两个,王座也有两个,两兄弟间是平起平坐。他们坐在王座上推杯换盏,畅饮通宵。
弟弟不胜酒‘性’几杯下怀就不省人事,哥哥走下王座坐在弟弟‘腿’下抬头看着为自己奠定江山的最大功臣,他眼中渗出一行泪水。
‘门’开了,一个身着兽皮坎肩腰挎铃铛细带头扎鸟兽羽冠的巫师萨满走了进来。哥哥绝望地看着老萨满,萨满坚毅地点了点头走到了酒醉弟弟的面前,用他粗糙的大手盖住了弟弟的天灵盖。然后用‘鸡’血在他‘胸’前画了一道奇怪的符咒。
这个过程中哥哥一直在用期望而且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老萨满的一举一动,但他却没有出手阻止。
老萨满扭动着苍老的身躯,好似一只疯狂的野兽般鬼魅的舞动着,腰上的铃铛晃啷啷直响,他一边跳一边口中喋喋不休地似唱非唱地嘟囔个不停。这也是东北跳大神的由来。
最后从兽皮坎肩中掏出一面青铜镜,镜子上刻着一条五爪金龙。他走到弟弟面前,一只手拿着铜镜照着弟弟的脸,另一只手猛地一拍弟弟的后背,顿时一股气流从弟弟口中吐出,那气流旋转了几下竟被那把铜镜吸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老萨满恭恭敬敬地把铜镜‘交’到了哥哥手中,然后退了出去。
哥哥直勾勾地看着镜子,镜子里并没有哥哥的影子,或者说里边的倒影跟自己很像,只不过镜子里的人是他的亲弟弟舒尔哈齐。弟弟沉沉的睡着,就像小时候一样乖巧,再也没有杀虐,再也没有跟哥哥政权。
铜镜上雕着的那条五爪金龙失去了原有的霸气,好似一条死物一样盘在铜镜上,当然,它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偷王魄?”无双惊道。
“哥,什么是王魄?”金‘花’问道。
无双说,王魄这个词汇最早还要从东汉末年说起。当时正是三国鼎立,其中曹魏最为强大,也是最有可能一统中原的,就是曹‘操’曹孟德。曹‘操’没死前一直没有立太子,因为众多儿子中,有三个都是合格任选,他们分别说曹丕,曹植,曹彰,曹冲。
曹彰骁勇善战,但有勇无谋;曹植琴棋书画‘吟’诗作对是汉末最杰出的大才子之一;曹冲五岁便可熟读四书五经倒背如流,最重要的是他小小年纪‘胸’中韬略竟不亚于父亲曹‘操’,经常是可以揣度出父亲的永兵之道,身得父亲喜欢;最后一个就是曹丕,曹丕最后继承了父亲的衣钵是魏国的文皇帝。
“你们知道为什么嘛?”无双问三个姑娘,三人皆摇头。
“曹丕在四兄弟间,既无才,也无某,更无勇,可他有智!他的老师是司马懿,司马懿在民间说法中是个邪道,善会用邪术。他让司马懿借助一次宴请兄弟们的机会做了手脚,偷了其他三兄弟的王魄。没了王魄岂能成王道?所以最后才成就了他这个看着最没有可能成为皇帝的太子!”
“哦,我懂了,跟普通人的运气差不多吧。”马丫点了点头。
光幕中的场景又变换了,再度回到了他们幼年时期,‘床’上,兄弟二人‘吮’吸着手指酣然入睡,不经意间一道金光笼罩在了哥哥头顶。睡梦中的婴孩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光幕消失了,这一切就好像是在放电影似的。
“明白了,再明白不过了,舒尔哈齐的王魄被哥哥努尔哈赤盗走了,所以最后满清的江山才落到了努尔哈赤后人的手中,王魄简单来讲也就是人一生的运势。刚才光幕中回放的那段故事好像跟大兴安岭中黑龙王镇白龙王的传说差不多。”
“这匣子里装着的应该就是那面封着舒尔哈齐王魄的铜镜,小爷,我要把它拿下来嘛?”彩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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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便是古城中传来了无数的瑟瑟鬼哭,那道金光消失了,所有‘阴’兵都化作了腐臭的空气再也不见了踪影,永远陪着他们的主子长眠于古老的蚌城废墟中。--
这一切来的太快,走的也太快,这个过程仿佛是一个世纪,又仿佛是过眼云烟。无双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就是这双手刚才触碰了盗‘门’中的禁忌,施展了盗魂术。这是盗‘门’的禁忌之术,祖师爷说过,不到万不得已时,任何后人不得用这‘门’功夫,轻则有损阳寿,重则甚至会连累子孙后代的福运。
“我是无奈之举,抱歉!”无双虔诚地跪在那口古井前口中默默轻语道。
“小爷,我们该回家了,老太太等急了。”
一切都过去了,所有的所有都随着舒尔哈齐王魄的消散重新恢复了平静。是该回家了,自己已经离开家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无双经历了太多了,也收获了许多。
第二天一早,暖洋洋的日头爬上山头投下迟来的温暖。鸭绿江边上昨夜下了场雪,白雪覆盖了江面。降温了,鸭绿江面终于结冻了。
公路上一群人站在原地等待着,无双独自一人站在江边上看着东珠坟随着逐渐上冻的江水越飘越远,最后被江水冲进了好汉的渤海中。
“我得回去了。”无双带着墨镜,他还是喜欢装潇洒,嘴里叼着根小烟,语气中仿佛没有任何放不下的情绪。不过墨镜下的双眼此刻却早已模糊。
“哦。”小金‘花’站在她背后,她还小,还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愫,不过她知道凭借现在的自己是无法与马丫和蓝彩蝶竞争的。
她的小手拽着无双的袖子,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马丫和蓝彩蝶都在等待着无双。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她幼稚地问道。
“想你的时候。”无双把小姑娘拥入怀中又补充了一句:“好妹妹,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老朴。”
不愿出,蓝彩蝶撅着小嘴一脸的醋意:“且,男人每一个好东西,连未成年少‘女’都不放过,禽兽!”
“彩蝶姐你嘴上积点德行不行?有你这么说主子的嘛?我看我哥就只是把金‘花’姑娘当妹妹一样看待,跟你一样!”马丫故意把最后一句话口气拖得很长。
“哼!”蓝彩蝶冲马丫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无双让家里给他打了一笔大钱,把这些钱全都留给了老朴,世间的感情是不能用金钱购买的,无双对朴家的感‘激’之情也不是任何物质可以代替的。这些钱是留给小金‘花’以后上学用的,金‘花’与自己也算都是盗‘门’后裔了,就算没有救命之恩,他也不可能看着盗‘门’后代都穷的上不起学。
老朴没有去送无双,还是像往常一样早上照常去山里打猎,中午回来给‘女’儿做饭。
“他走了?”老朴问一脸不悦的‘女’儿。
“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傻闺‘女’,他迟早是你的,你脖子上带的就是你们的定情信物,老祖宗立下的婚约谁也改变不了,别急,你还小,时间还长着呢。”老朴安慰着‘女’儿,他已经开始为‘女’儿收拾书包了。
鸭绿江畔,三辆轿车疾驰在回长‘春’的公路上,公路另一侧的山腰林子里站着一个白须老道。
“无量天尊,呵呵……双儿,你这盗魁距离修成正果还早得很呢,此难未消,此劫未退。贫道倒要看看,小七这次如何救你?”他捋顺着‘花’白胡须,拖着浮沉,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荒野之中。
即将迎接无双的新的劫难是什么?还没有结束嘛?他经历了这么多劫难,最终迎接他的又会是什么?只是为了继承嘛?是,就仅仅是为了继承而已,因为他只有吴功耀的一半血缘,他想继承先祖遗志,他想一统盗‘门’就要远比吴功耀要难上数倍,如果他无法承受这一切,那他注定就是盗‘门’传承的句号。
今天是董家难得的家庭聚餐,东家大院里摆了好多桌酒菜,这里鱼龙‘混’杂,江湖上的朋友都来捧场,庆祝少主安然归来。
老太太今天高兴,东屋里一大桌子人,除了家人外,都是盗‘门’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包括马四海和马丫,包括巴特尔和云强,这些一辈子都难见上一面的老兄弟们今天是都聚齐了。
无双落座主坐,他的左右分别是马丫和蓝彩蝶,其实蓝彩蝶本不该坐这个位置的,这位置应该给资历最老的两位老爷子。只是无双把马丫拽到了自己身边,她也想吃了火‘药’似地把马福祥赶走了,她现在已经开始跟马丫明面上争夺了。
现在就连马福祥这种粗人都看出来两个姑娘间的明争暗斗,更何况是外人了,不过这些是小爷的家务事,除了无双妈和姥姥敢过问外,其他人都不敢张嘴干预。
马丫一边吃饭一边用脚在桌子下踢了无双一脚,其意很明显,就是等着无双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自己一个名分。
“各位,今天大家都在场,我跟各位叔叔大爷前辈们宣布一件事。”无双举起酒杯站了起来,顺势也拉起了身边抿着嘴幸福地笑的马丫。
现场鸦雀无声,东家大院里将近一百号宾朋都等待着盗魁。
蓝彩蝶撅着嘴把脸扭过一旁,心道,哼,你马丫不用牛,看最后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你赢的了我蓝彩蝶一时赢不了我一世!跟我比做‘女’人你还嫩了点,山里丫头!
正在无双‘欲’要开口时,董家大院的‘门’推开了,进来的不是别人,又是陆昊天他爹。无双咧着嘴无奈的吐了口气,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人家是市局的大领导,自己这一窝子胡子聚会没跟人家打招呼总是说不过去的,希望不是来找麻烦的吧。
这位陆局虽然是董家的熟客,不过无双对他可没啥好印象,并不是他人不好,而是他是白道上的,每次来董家难免都给自己找点麻烦,不用说,肯定这次上头又要给自己派什么新任务了,白道上的事自己不愿搀和,可不搀和还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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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无双等人没有留意到,就在黑子用可爱的小爪子扒在‘女’尸上‘舔’了‘女’尸脸蛋一口的同时,这灵兽体内的‘阴’气也随着呼吸钻进了尸体的鼻子里,灵兽就是灵兽,它的一缕气息起到了关键‘性’作用,也正是这通灵的月影乌瞳兽的一缕‘阴’气,才唤醒了沉睡中的圣‘女’阿加塔!
远东西伯利亚之所以寒冷,跟他们短暂的日照时间也有关系,刚到午后三点,太阳就逐渐偏西了。--俗话说狂风怕落日,日光渐渐黯淡下去,虽然温度也在下降,但好歹寒风算是逐渐停歇了下来。无双依照日落很快判断出了正确的方向,三人再度踏上了行程。
浩瀚的冰原上,头顶是一轮皎洁的明月,脚下踩着吱嘎作响没过膝盖的厚厚积雪,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冰雪,那情景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出的。
入夜后,冰原上一片荒凉,没有一丝生机,只有寒冷的鹅‘毛’般大小的雪‘花’不停地拍打在三人脸上。三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他们要保存体力,哪怕多说一句话都会比平时要费数倍的热量。谁也不知道前方多远才能有下一个歇脚点。
冰原上一声声凄厉的狼嚎不绝于耳,雪山狼并没有因为黑子杀死了它们的警戒兵而消沉,它们早已发现了这三个孤寂的旅人正在一步步踏入自己的地盘。
冰原上,时而可以见到雪地里留下的一行行狼留下的爪印,有些地方地表的积雪已被雪山狼抛开了,‘露’出了下边那层坚冰,坚冰上都是一道道抓痕,无双也不知道这群古怪的雪山狼到底在刨什么。中原的狼确实有刨坑‘穴’居的习惯,通常母狼生崽前都会在地下巢‘穴’中度过,但这里是冰原,下边一样的寒冷,而且表面的这层厚厚的冰层十分坚固,凭借它们的‘肉’爪很难挠开,它们这是为什么呢?
无双打开狼眼向下边那层坚冰照去,这一照不要紧,差点没给自己吓趴下。厚厚的冰层下,竟然有一双惊恐的眼镜正在与他对视着。那是一个北欧士兵的尸体,他的身上血‘肉’模糊,表情绝望,上身‘胸’口处‘插’着一把尖锐的长矛。
这具尸体就被冻在冰层下若干个世纪,保持着死时的状态,他保存的十分完好,只是脸‘色’惨白的吓人,尤其是他那绝望的眼神,让无双不敢再去看上一眼,他可以从他的眼神中读出若干年前这士兵不甘死在敌人长矛下的心情。
这里就是一处古战场,就是中世纪时北欧日耳曼人与‘蒙’古人厮杀的战场,那时候,这里还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那时候,这里还有骁勇善战的大辽国的骑兵,只是不知为何,整个战场瞬间就被坚冰所覆盖住了。
他们依次又查看了许多这样的雪珂,下边都冰封着古老的士兵尸体,有大辽国的士兵,有北欧日耳曼人的,也有‘蒙’古人的。看的出,当年这场战争已经耗尽了三方的所有军力,坚冰下的尸体甚至不下十万余众。当然,这里边有尸体,也有活人,不过相对来讲,是若干个世纪前的活人,此刻他们已经永远被尘封在了寒冷的冰层之下。没有人知道当初这里发生了什么,也只有这些尸体见证了那场为被载入史册的战役和不可思议的天降灾难。
“天呐!”蓝彩蝶捂着嘴。
那咻也忍不住问:“双爷,他们都被冻死了吗?”
“不,很多还没死,他们的生命永远定格了,这层冻住他们身体的冰层是瞬间形成的,他们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永远冰封在地下了,这简直是一场灾难!”无双答道。
“可能跟冰鬼的传说有关,听说一千年前西伯利亚地区还没有现在寒冷,可自从有了可怕的冰鬼,低温和暴雪就没有停歇过,哪怕是这中间冰鬼一直陷入沉睡。”那咻分析说。
无双明白了,那群雪山狼是想扒出冰下的死尸吃,可坚冰太厚他们的爪子无法穿透。
“这群雪山狼看来是饿坏了,咱们要是被狼群围住了可就凶多吉少咯。”无双带着二人加快了脚步。
但两条‘腿’的人想在深雪中快速行走,速度肯定是不如四条‘腿’的狼,很快的,四周黑暗中渐渐浮现出无数只贪婪的眸子,它们躲在黑暗中,等待着机会,随时都有可能扑咬上来。若不是黑子就在跟前,恐怕这群饿狼早就一拥而上残食三人了。
情况越来越不妙了,雪山狼的数目远远超出了三人的想象,无双记得数月前在呼伦贝尔大草原上,狼群与巴特尔的马帮来了一场生死大战,那次恶战中,马帮侥幸胜出,诛杀了数千头入侵草原的雪山狼,不过现在看来,它们的根基还未伤到,因为四周的狼群恐怕已经超过了数百头。
一声声凄厉的狼嚎,这群畜生还在相互传递着信息,等待着那个最佳时机,它们是在等待这三个猎物人困马乏的时候再扑上来,因为它们无法确定这三人有没有带枪。
“双爷,要不要我先出手?”那咻见形势紧急,已经做好了输死一搏的准备。
“不着急,它们不敢先上来,那只狈应该不在附近,它们群龙无首,没有头狼,没人给它们发号施令。狼生‘性’多疑,对人的警惕‘性’很高,只要咱们不停下脚步它们绝不会擅自发起进攻。”无双说。这些都是马丫在路上时候告诉他的,如果马丫还在身边,相信他们也不至于惧怕这些凶残的畜生了。
想到这里,无双加快了脚步,他们可以等,但马丫却等不了,谁也不知道冰鬼到底是什么样的恶魔,假设它天‘性’善良,可在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下,活人能坚持多久?恐怕如果再迟了,马丫就会变成跟刚才所见到的那具冰封美尸一样的下场。
三人连续在冰原上踩着厚厚的积雪走了已有两个小时了,他们刚刚补好的充沛体能再度耗尽了。可无双不能停下,他已经想象出如果自己慢了,马丫那较弱的身躯就会被这群饿狼残忍吞噬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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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说:“把二楼走廊里这些油画都给我摘下来,就烧它们,我看着画里的这些男男‘女’‘女’不顺眼,越看越眼晕,烧了让我清静清静吧。。 更新好快。”
三人把走廊里十多幅油画全都摘了下来,这油画的画框可不小,而且是纯木质的,想来应该好烧。
回到一楼,三人把这些油画框全都拆了,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画质一股脑地扔到了壁炉里,屋里总算是有了热乎气,三人心头也渐渐升起了希望。
他们已经在冰原中狂奔了数个小时,早已人困马乏,此刻屋里有了热乎气,便懒洋洋地靠在一起,拿出干粮和水充饥。
壁炉里火烧的噼里啪啦作响,从火堆里升起一股淡淡的腥臭味,这丝毫没有瞒过无双灵敏的嗅觉,只是他太累了,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三人倚靠在一起打着盹,享受着得来不易的安生。
“黑子,你饿了吧?这儿还有吃的,快来。”那咻呼唤着黑子。可他喊了许久也不见黑子。
“黑子?你去哪了?”那咻从地毯上爬了起来,这太反常了,黑子虽然是兽,但它可不是普通爱玩耍的猫咪,从小就跟着主人,向来是形影不离的。别说是那咻喊它了,就连那咻随便打个哨它都能理解其中含义。绝不可能丢下主人自己出去玩耍。
“喵……喵……”从城堡一楼的地板下传来了若隐若现的猫叫声,难道这里有地下室?黑子怎么会自己跑到地下室?
“双爷,地下室里有东西。”那咻确信。
“走,去看看。”无双虽然懒得不愿意动弹,可黑子绝不会平白无故跑远,定是地下室中藏着什么东西引起了它的主意。
无双从地毯上站起来抬起头,不经意地用眼角瞄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那张古老油画。
“呀?”无双大叫一声。
“小爷,怎么了?”
无双一步步走过去,用手‘摸’了‘摸’那幅油画,诧异地看着蓝彩蝶和那咻。二人也明白了,就在他们刚才上二楼的这么一会儿功夫,油画中的那位男爵竟然没了,油画中现在只是一张洁白的画纸,上边空无一物,就仿佛从未有人动笔一样。
“这……”彩蝶的红绢‘门’素来都喜欢玩这些小把戏糊‘弄’人,可连她都看不出这油画到底被动了什么手脚,要么就是这油画中的男爵有问题,要么就是这座古堡中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其他人。
“先去找黑子,回来之后咱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无双心里也泛起了嘀咕,并不是他胆小,而是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家乡,他不了解西方人的文化,无法用千机诡盗中本领看出这古堡中到底存在什么东西,所以心里没有底。
绕过壁炉的墙体,后边‘露’出了一个楼梯口,楼梯直通地下室,下边黑暗无比,黑子的叫声就是从下边传来的。
“黑子?黑子?”那咻呼唤着。
黑子还是没有回来,依旧喵喵个不停,叫声很急促,像是在呼喊他们下来看个究竟。
无双打开狼眼手电照亮吱呀作响的楼梯,三人一步步迈了下去。楼梯尽头是扇铁‘门’,铁‘门’虚掩着,黑子就是从这道‘门’缝子钻进去的。
无双推开‘门’,扔进去一根荧光‘棒’,荧光‘棒’闪着幽光,照亮了狭小地下室中的场景,眼前的一幕吓的三人倒吸一口凉气,若不是无双强压着心中的惊惧保持从容,早就一屁股坐倒在地了。纵使是他这样的盗‘门’后裔,纵使是曾经经历过无数次凶险,也丝毫比不上现在眼前那触目惊心的恐惧。
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中,停放着无数口棺材,棺材的样式都是古老的中世纪东欧风格,梯形棺材,正中钉着十字架。
黑子就坐在一口棺材上用爪子不停地挠着棺材板,发出吃啦吃啦的动静。
“你家黑子是不是有怪癖呀?上次在冰窟下它也是这种反应,结果咱们发现了那具美人尸体,这次可好,一下子又给咱‘弄’出来这么多口大棺材。”无双估计黑子的意思又是要让他们开棺。
“黑子,别闹快回来。”那咻呼唤着它,但黑子今夜有点反常,根本不听主人的话,使劲儿用小爪子不停地挠着棺材板子。
那咻无奈,只好穿过这些棺材去壁子,这无数口棺材,每口棺材里装着的都是个死人,谁也不愿意大半夜在这诡异的古堡中打开棺材去看里边的尸骨。
“那咻,这不是你的黑子!”突然,无双冒出这么句话来,那咻怔在原地诧异地看着蹲坐在棺材板上的黑猫,又回头看了看无双,没错呀,这是黑子,天底下像黑子这种猫儿恐怕找不到第二只了,它通体黑‘毛’,爪子锋利,双眼与粉嫩的小鼻子尖呈等腰三角形,尾巴细长好似长鞭。
“小爷,这不是黑子嘛?那还能是别的猫?”蓝彩蝶跟黑子打过无数次‘交’道了,自然也认得它。
无双指着棺材盖上蹲坐的黑猫说:“你们看它的眼睛!”
无双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二人也觉得这只黑猫别看表面上跟黑子一模一样,可它绝不是黑子,因为它的眼中眸子里有神采。黑子是瞎猫,瞎猫的瞳孔里是漆黑一片没有任何亮光,这只猫看得见!
“喵……喵……”黑猫还在叫着,经无双这么一说,就连它的叫声也不太像黑子了。黑子是月影乌瞳兽,灵兽的叫声好似下山猛虎一样威猛有力,而它却软绵绵中略带着一丝诡异。
无双分明见到它嘴角挂着一抹不易觉察的微笑,那笑容竟跟油画中这座古堡的主人一模一样。
那咻向后退却着,这诡异的黑猫给他带来不安之感。
可他想退回楼梯口,那黑猫反倒从棺材盖上蹦了下来朝着那咻一步步走了过来,一走一晃悠,好似一个风尘‘女’子一样卖‘弄’着风‘骚’,它高高竖起自己细长的大尾巴摇晃着,眸子里‘射’出寒气。这可不是那咻的黑子,黑子从来不会有如此反应,因为它是只公猫,举手投足间都是一身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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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极渊?”无双立刻站了起来,这个地方他太熟悉了,可不就是大兴安岭中藏着的那神秘地缝子嘛?这么多年来,不知多少个国家和政权想要探索地缝子里的秘密,看来最早对它打坏念头的还是‘女’真人,想不到极渊下竟然藏着这么变态的虫子。-
“你哥哥亚历山大动了贪念?是不是他吃了那极渊冰蝉?”无双问阿加塔,他已经大概猜出了结局。
“是的,我劝过他,可哥哥是个有野心的人,他不甘心永远受日耳曼王的支配。世上人又有哪个可以抵御长生不死拥有超自然能力的‘诱’‘惑’呢?”阿加塔很懊悔。
亚历山大男爵偷偷吞了那冰蝉,之后的一年里,他的‘性’情开始转变。亚历山大是个很和善的人,但后来,他却变得越来越冷酷无情,有一次竟然为了使自己得到辽国的土地,想把妹妹嫁给辽人。不过最终因为父亲从东欧的一封书信,还是打消了他这个念头。
可阿加塔已经发现了哥哥的变化,亚历山大的体温越来越低,低的几乎触手成病,面无血‘色’,连古堡中的下人都不敢单独跟他呆在一起。
更加可怕的还在后边,亚历山大为了维持自己活人的体温,竟然开始饮用活人的鲜血为食,然而,他残骸的牧民越多,他就变得愈加的冷酷。
随着亚历山大的变化,这片本该富饶的大草原渐渐结冻了,古堡附近区域永远没有四季,仿佛一年中仅有无尽的寒风与暴雪。
“那他不就是个怪物嘛?吸血鬼?”无双想起了西方神话传说中那邪恶的魔鬼。
“是的,他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恶魔。我想尽办法去封印他,最终都已失败告终了。”
“后来呢?”
后来,阿加塔孤身一人回到了欧洲,足迹甚至踏遍了大半个欧洲,她要寻找一样圣物,世间只有那件圣物才能彻底消灭冷酷无情的冰鬼。那就是耶稣圣杯。
相传耶稣受极刑而死,他死时有一只圣杯盛满了他的鲜血,这圣杯也被后人称之为基督之杯。
皇天不负苦心人,最终阿加塔找到了耶稣圣杯,她用圣杯盛满自己的鲜血献给了亚历山大。可无巧不成书,正当亚历山大举着杯子打算一饮而尽时,刚刚喝了一小口,头顶就飞来一只蝙蝠恰好撞翻了圣杯中的鲜血。
虽然亚历山大没有全部喝光那一杯鲜血,但耶稣圣杯的圣洁依旧起到了功效,亚历山大体内的寒气开始被一点点‘逼’出来。但他并不想就此放弃,他已经体会到了一个恶魔永生不死的快感。为了让自己体内的极寒之气不至于散去,他找到了一个千年冰窟。
但在他离开前,他恶毒的诅咒了自己的妹妹,同时也让妹妹与他一起陷入了永恒的长眠。不同的是,他每过若干年就要苏醒一次,他要释放自己体内的热量,也要让自己邪恶的火种继续燃烧下去,直到有一天恶魔重新占领他的身体。
每次苏醒后,亚历山大都要娶一个妻子,妻子怀胎三日便会诞下雪妖,而那个为他诞下孩子的喜娘则会沉睡在他的古堡中,新娘的灵魂永远献祭给了邪恶的魔鬼。
西伯利亚之所以越来越寒冷,也是因为亚历山大的子孙后代越来越多,雪妖是看不见‘摸’不到的魔灵,就好像是亚历山大的灵魂一样,不停地游‘荡’在这原本富饶的草原上,最后把这里变成了浩瀚的冰原。
无双一边听着阿加塔的故事,一边点着一根烟。“有什么办法能彻底杀死他嘛?”
“我沉睡了太久太久,那耶稣圣杯早已不知落在何处了。”阿加塔说。
“阿加塔,我想你应该快点想出个主意,因为你的哥哥已经苏醒了,他掳走了我的‘女’人,如果你没有更好的办法,那明天我就要去找他拼命!”无双打磨着自己那把光滑的匕首。
在他眼中,世界上没有无法杀死的恶魔,狭路相逢勇者胜,当利刃‘插’入恶魔的‘胸’口剖出他心脏的那一刻,也是他解脱的一刻。
“我明天带你们去找哥哥,但你们要保证不要与他正面为敌,他的强大与邪恶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到的。我会尽力一试。”阿加塔很虔诚的说,她纯洁的眼中泛着暖意,让人看着心里暖洋洋的。
“阿加塔,我的朋友已经被掳走一天了,她会死嘛?”蓝彩蝶问。蓝彩蝶心中百味俱全,一方面,如果马丫死了,那以后就再没有什么‘女’人可以从她身边夺走无双了,以她的媚功无双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另一方面,她也担心马丫的安慰,毕竟马丫跟自己一样都是盗‘门’后裔,虽然偶尔因为无双吵嘴,但说到底还是个好姐妹。
“你们放心吧,那些被他掳去的‘女’孩不会死的,直到第三天举行婚礼都不会有危险。”
“你哥哥怎么去挑新娘?他有标准嘛?”无双好奇问道。
“‘女’人体寒,可以与他的冰霜之血相融合的就将成为他的新娘。”
“谢天谢地那大狗熊昨晚没有选我,我晕血。”蓝彩蝶在一旁说起了风凉话,不料被无双听到,重重地挨了一巴掌,打的她哎哟一声。
阿加塔是个细心的‘女’孩,在这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冰原中,就算是室内,温度也是零下,她怕三人冻到,特意去楼上房间取来几‘床’‘毛’毯给他们盖上。
“小爷?”已是后半夜了,蓝彩蝶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嗯?”无双懒懒地应了她一声。
“如果这次被冰鬼掳走的是我,你还会这么救我嘛?”蓝彩蝶问。
“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胡思‘乱’想什么?”无双不懂少‘女’心思。就算懂他也不愿正面回答,这些天来他已经隐约感到了蓝彩蝶对他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连看他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温情。
“你必须说!不说我不让你睡觉!”蓝彩蝶耍起了无赖,不停地给无双瘙痒,‘弄’的无双哭笑不得。
“会,会,会!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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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的,不过是放她们走,而你不可以走,你很伟大东方人,你救了他们,千百年来你是唯一一个敢于我做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敢从我手里抢走‘女’人的人。,最新章节访问:. 。”冰鬼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身子轻轻一晃动,突然就闪现到了无双跟前。这个动作之快恐怕就连黑子都无法跟他比拟,就真的好似是电流的速度一样,简直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无双心中大惊,暗道,这家伙的确比我想象中厉害许多倍,极渊冰蝉已经使他掌握了超自然能力。
在自己‘女’人的面前,就算明知不是对方的对手他也要硬着头皮强装镇定,不镇定也不行,没有人可以帮他,他也无路可逃。
“你也是,你也是第一个敢抢走我‘女’人的人。”无双与他针锋相对,但他已经感觉到冰鬼的强大气场已经把自己的血‘肉’之躯全部包裹住了,他在说出这句话时,已经感觉到了身体里的血液正在一点点凝固起来。
少‘女’们慌作一团,退到了教堂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没有一个敢站出来为她们的恩人输死一搏,哪怕是动动嘴骂几句也好。只有马丫,还是义无返顾地像从前一样张开双臂挡在晴朗面前。
“这是你们的爱情吗?”冰鬼不屑道。
“你永远体会不到人的感情,你这个变态!”马丫啐了他一口。
“哼哼……哼哼……无知的凡人!”冰鬼闷哼一声,一掌把瘦弱的马丫推飞出去。
无双想回头去扶起心上人,可已经来不及了,那恶魔冰冷的枯爪已经死死地卡住了无双的喉咙一点点把他从地面上拎了起来。无双的脸扭曲着,挣扎着。一般人无法体会到被人卡住脖子的痛苦,大家想的很简单,不就是被卡住了脖子无法呼吸嘛?你的胳膊和‘腿’都能动,你可以反抗。
但实际上可不是这么回事,人的脖子下有无数条经络,维持呼吸的气管只是其中之一,当脖子被卡住后,不但不能维持呼吸,而且从大脑深处给下肢输送命令的神经也被阻隔了,从心脏流向大脑的鲜血也被阻隔住了。
人的头主要作用是向身体发出命令的,身体是起到工作和造血的功能的。当二者被阻断不能维持工作无法相互配合时,那这个人也顶多算是一具尸体。
无双已经听到他冰冷的大手掐住自己喉咙发出嘎达达的肌‘肉’绷紧声,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下身的供血卡在了脖子处无法输入大脑,大脑中一片‘混’沌,渐渐的他的身体开始僵硬,眼仁上翻,瞳孔无光……这难道就是自己看到人世间的最后影像嘛?
他看到不远处马丫为他痛哭流涕,他看到墙角里一群无助的少‘女’缩在一起瑟瑟发抖,他看到神台上被绑在十字架上的耶稣痛苦的表情,他看到冰鬼邪恶的笑容……
轰隆一声巨响,教堂外,一个庞然大物终于撞开了‘门’,是一直陪伴在阿加塔身边的那个大雪怪。大雪怪生‘性’喜欢‘阴’暗,白日里一直闭着眼睛跟随着主人阿加塔。它本是个懦弱胆小的大怪物,可万急时阿加塔也只能命令它强行撞开了教堂大‘门’。
“哥哥!住手!”阿加塔大喊。
没有耶稣圣杯,就算是圣‘女’阿加塔也无法对冰鬼造成伤害,他早已不是从前的亚历山大了,这一千年间,他已经吞噬了太多无辜生灵的灵魂,而随着他每一任新娘为他诞下雪妖,西伯利亚冰原上的温度也越来越低了,温度越低亚历山大的力量就越强大。
冰鬼曾经也是人,他也做过阿加塔的哥哥,小的时候也曾背着妹妹嬉戏玩耍过。一千年后重新见到妹妹阿加塔让亚历山大的思绪陷入了短暂的滞待,卡住无双脖子的魔爪也减轻了力量。
他是魁星转世,他是盗‘门’后裔,盗‘门’手段千变万化,哪怕你是地狱中的恶魔,只要给这些高手留下空当也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就见无双恢复神智后没有向普通人一样抓紧时间使劲儿呼吸一口,而是趁着自己现在双手可以动弹,飞快地用两只手不停地击打在冰鬼脑袋上的几处神秘‘穴’位上,然后他竟向前凑了凑,使劲儿用鼻尖对着冰鬼的嘴吸了一口。
亚历山大茫然不知,这个胆大妄为东方男人胡‘乱’拍打在自己脑袋上几掌后自己体内一股真气竟然瞬间从口中毫无征兆地吐了出来,刚好被无双吸入鼻中。
亚历山大一千年后再次见到自己的妹妹,脑袋中的思想凝固了大概两秒钟的时间,就是这两秒的时间,让他与手中的这个东方神秘男子的实力差距再度拉了回来。
“额……我……你……”他直觉得浑身软弱无力,险些没坐倒在地,同时也松开了被自己魔爪束缚住的无双。
无双跌落在地粗喘着,握着喉咙干咳着,好久也没缓过来神,最后被蓝彩蝶和马丫架了回去。
“小爷,你太厉害了,你对他做了什么?”蓝彩蝶简直不可置信,传说中西伯利亚的魔鬼,冰原上的恶魔怎么被少主打了几巴掌就浑身瘫软无力了?
“咳……咳……我……我……”无双的喉咙里火辣辣地疼,很难说出一段完整的话。
蓝彩蝶喂他喝了一口水,拍了拍他后背,他又缓缓说道:“我……我……我偷了……偷了他的命!快……快杀了他!他没有反抗的能力!他已经油尽灯枯了!”
原来在自己陷入绝望时,无双也并没有放弃,他‘混’沌的脑海里不停地思考着对付冰鬼的办法。阿加塔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不死之躯,他确实无比强大,他确实是冰原上的邪恶统治者,但他有生命特征,只要是活物那他就有命数。
上次自己身陷蚌城遇到舒尔哈齐王魄的时候,他内心深处传来了一个老者的声音,老者教他如何运用盗‘门’中的盗魂**。无双聪慧无比,盗‘门’中的很多手段本就是贯通的。他急中生智在这招数上稍加改动竟然领略出了盗‘门’中的禁忌秘术,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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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蝶,算了,谁都有爹娘,都不是从石头疙瘩里蹦出来的。一会儿我给你找点别的吃的行吗?放了它们吧,挺可怜的。”无双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触动了彩蝶心中的伤痛,她从小就没有爹妈,没人疼没人爱,以至于长大后才会露出冷血的一面。
“对不起,彩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无双赶紧道歉。
“你不用说了小爷,彩蝶从小是没有爹娘,但还不至于冷血到那种程度。”彩蝶的脸色不太好,马丫挎着她胳膊给她投来温暖的笑。
那母狐狸惊恐未定地看着三个闯入者,它以为这是给宝宝们喂的最后一餐,没想到这三个人与其他猎人不同竟放过了它们一家老少的性命。大狐狸喂饱了小狐狸,觉得三人不会伤害它,从洞穴中摇着尾巴走了出来。它低声叫了下,然后自己往前边跑开了。
“它要咱们跟着它。”马丫说。
“走,去看看吧。”
三人跟着狐狸王呼勒岭中走去,山岭陡峭越走越深,附近的冰雾也越来越大,那狐狸始终跟他们保持着一小段距离,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后,见半山腰处有一棵古松,这松树看长势估计至少也有上千年了年岁了,还从未见过如此高大的树木。
老树跟普通的油松有些不同,枝干竟都是血红色的,让人看着就觉得眼晕。母狐狸身体敏捷,转头看三人跟了上来后自己几下就窜上了老树。
“它要干嘛?”彩蝶问。
“不知道,咱们等等吧,狐狸聪慧它可能是要报恩。”马丫说。
不大会儿功夫,就见从他们头顶上掉下来许多足有拳头大小的松果,松果掉落在地上后立刻摔成干半,里边包裹着的都是硕大的松子。这松子卖到市面上恐怕要1000块钱一斤都不足为过。
“呀!血松的松果?这可是好东西,大补啊!”马丫认识这地宝,血松灭绝依旧,相传当年乾隆皇帝特别爱吃血松产的松子,这东西不但味美,而且男人吃了滋补内气,女人吃了补血,绝对是真正的大补之宝。
“且,有什么好的,都是生的,咱又吃不了。”蓝彩蝶对母狐狸的报恩方式并不太认可。
“没事,咱们先收起来吧,一会儿安全了我想办法给你们弄熟了。”
三人刚刚放下紧绷的神经,还没等休息片刻呢,山下再度传来了一声声凄厉的狼嚎,雪山狼已经追进了呼勒岭,看来大山里的禁忌并没有阻拦住他们饥肠辘辘的肚子对美食的渴望。
“狐狸,快去管你的宝宝吧。”无双知道山里动物同人气能听懂他的话。
大狐狸歪着脑袋看了看无双,会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一溜烟地跑去了自己的巢穴转移一窝小狐狸。
无奈,三人只好空着肚子再次亡命天涯,可进山口只有一个,现在再想逃出呼勒岭进去林海已经来不及了,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往山岭上攀爬。
饥饿的狼群如同恶魔一样,所到之处生灵涂炭,不留任何活物,哪里肯就此放过三个美味。它们追击的速度太快了,一窝蜂似地顺着进山的小路向三人追赶而来。
“小爷,你看,那儿有个山神庙,咱们要不要进去躲躲?”蓝彩蝶问。
这庙虽然老旧了些,可墙体还算结实,并且庙门依旧在,可一旦被围在庙里恐怕就凶多吉少了,记得在呼伦贝尔大草原的黄庙里时,巴特尔的马帮还有枪呢,面对狼群的袭击也只能维持两三个小时。现在他们一无援军,二无武器,形式不容乐观。
无双想带着两个姑娘向山顶走,还没等说话呢,就见那条大狐狸背上驮着三只小狐狸,嘴里衔着两只从后边追了上来。
跑到跟前它放下自己的幼崽,用嘴叼着无双的裤脚子往那座老庙方向拽。
“哥,山里狐狸肯定有躲避猛兽的办法,听它的没错。”马丫说。
“走!咱们信它一次!赌上一睹。”无双做出决定。
三人跟着大狐狸加快脚步冲进了那座小庙中,反手把庙门关上,又合上了门栓,转身一瞅,哎哟,这可不是普通的庙,庙里边供奉着一座金身石像,那石像是个英武非凡的古代武将模样,手中拎着一柄长枪,神态是好不凶煞。
“呼勒庆?”三人异口同声。
大狐狸对庙中的一切很熟悉,没有理会三人,带着自己五个幼崽跑进了正殿中,只见它竟学着人的模样两条后腿跪在了蒲团上给那神像作揖,好像在祈求神灵保佑。
嗷……嗷呜……狼的吼叫声越来越近,三人没等反应过来呢,已经听到第一批雪山狼追到了庙前开始疯狂的用头顶门。
三人百感交集,眼看庙门已经坚持不住多久了,可那大狐狸好像并不着急继续逃,而是继续跪拜着呼勒庆的石像,就像磕几个头那神像会真的活过来斩妖除魔一样。
“小爷,它搞什么名堂?你就这么相信它?它毕竟是畜生。”
无双对彩蝶道:“我的姑奶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对人都能如此呢,何况是心智单纯的动物呢?动物人可靠,相信它吧,咱们也没别的选择。”
其实就算没有这只大狐狸带路,三人顺着山路一直走,山路的尽头就是这座小庙,小庙已经是尽头处了,他们到此已无路可逃。
大狐狸磕了几个头,也许觉得自己的礼仪足够得到呼勒庆的保佑,然后窜上了神像的背后,神像后背披着斗篷,大狐狸也不知道在斗篷里鼓弄着什么,只听得好像它用嘴咬断了什么东西的声音,随后啪啦啦几声沉重的金属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传来。
三人好,绕到那神像背后一看,可了不得了,原来不知何人曾经来到过这山神庙中,而且还用绳子在神像背后捆绑住几把枪,并且在神像底座下边还藏着一铁皮箱子子弹,铁皮箱子上写着一串俄文。这些武器应该都是早期苏联红军曾用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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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咔吧咔吧眼睛彼此对视,这两行字都是很简单的繁体字,意思也很明了,但有一句话三人均不解。,最新章节访问:. 。什么叫“爱新觉罗海氏?”爱新觉罗是满清八旗的王姓,海氏一族又是谁?的确也有这个姓,但这个姓氏别看现在很少后人,可却也不是没听到过。
既然这里提到它跟满人有关,那无双就不得不重新思考海姓与爱新觉罗的关系了。
海姓的由来有几种说法,流传最广的说法之一是,满族的海拉苏氏的汉姓,其后人一直生活在现今内‘蒙’阿鲁科尔沁旗附近。
第二种说法由来于萨克达氏与巴雅拉氏,清末时,国家动‘荡’,这两个氏族为了尽快与满清亲贵划清关系有将近六成的族人改姓为海。
第三种说法是最不可思议的,这也是满清留下的最大悬案之一。说最早的海姓先祖是舒尔哈赤,这名字可能大家很陌生,其实在前文书中我曾多次提到过,努尔哈赤的亲弟弟,为他打下半壁江山同样与哥哥都拥有文韬武略的那个舒尔哈齐,他原本应该叫舒尔哈赤的,因为后人为了尊敬这位伟大的清太祖皇帝,故而把舒尔哈赤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改为谐音齐。
弟弟毕竟是弟弟,前文书中无双在几次探险过程中都机缘巧合的发现当年清太祖努尔哈赤与弟弟舒尔哈齐间好像存在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分歧,从而导致最终兄弟二人反目。俗话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既然哥哥当了皇帝,那么作为他的弟弟就永远不可再跟真龙一个姓了,这也是努尔哈赤为防止自己死后弟弟后人篡夺皇位的做法。民间传说,舒尔哈齐死在牢狱后,没过几年,皇太极就进入盛京沈阳成为了后金皇帝,他颁发的第一道令就是勒令叔叔舒尔哈齐的后人必须全部改‘性’为“海”。至于为什么规定是海姓而不是其他姓氏,民间说法不一,当然,这只是坊间传闻。
具体到了这个年代后,别说这说法靠得靠不住了,就连舒尔哈齐的后人都早已找不到了。
综合上边的三种关于海姓的由来说法,再看,这上边提到了“爱新觉罗海氏一族”的字样,很可能刻字的人与爱新觉罗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才敢把两个姓罗列在一起。所以,那个坊间传闻看似不靠谱,在这里却显得铁证如山了。
石像底座末端乌遭遭的,无双用手擦了擦表面那层泥渍,发现底座下好像还有题字人的落款。
可那层泥渍太厚了,并且存在的年头又长,无双怎么擦也擦不下去,用手触‘摸’发现手感上很像是一个字,并不是人完整的名字。会是什么人呢?清末民初,那时候局势动‘荡’,可能世上还有想光复满清江山之人,正因为此这人才不敢留下完整的名字,以免引来杀身之祸吧?
“丫,我背包里有卫生纸,快拿出来。”无双想出了个好主意。
他把薄软的卫生纸贴在被泥渍所掩盖住的落款字表面,然后粗鲁地往上边吐了口唾沫,看的蓝彩蝶直皱眉头。然后用手一下下抚‘摸’着卫生纸后边,这样一来,就在前边拓下来了那个字。
他拿在手中仔细一看,拓下来的竟然是个“魁”字!
“呀!是你太姥爷留的?”马丫和蓝彩蝶一共同声惊呼道。
无双摇头说:“从字迹保存情况看,应该是民国初期,而民国初期时候我太姥爷年岁还小,四处流‘浪’,就算后期被‘阴’阳玄道收为徒,有师傅在他也万万不敢自称‘魁’。”
马丫点头说:“哦,我知道了,如果这么解释的话,那肯定是‘阴’阳玄道!他来过这里?”
马丫的理解也正是无双心中的判断,在石像底座刻字的要真是‘阴’阳玄道的话,那这里边的故事可就多了。最起码可以说明这‘阴’阳玄道乃是舒尔哈齐的后人,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盗‘门’与满清王族爱新觉罗氏有仇,原因竟可追溯到满清开国时的那段历史。
(写了这么久,今日终于把开篇引子里那段解释清楚了,大家还记得吴功耀见到金壁辉川岛芳子说的话嘛?“要怪就怪你是爱新觉罗氏”!)
“彩蝶,丫儿,你们俩快快随我给呼勒庆将军跪下。”既然是‘阴’阳玄道的祖先,那么此人与盗‘门’也是有着分不开的关系,无双带着两个丫头恭恭敬敬地跪下给将军石像磕了三个响头。
也许是太过诚心用力过猛,导致无双跪着的那个大蒲团往前移动了几寸的距离,‘露’出了下边古老的地砖,这块地砖方方正正的大约有一米见方,与大殿中的其他地砖形状很不搭调。好像是后天被人特意摆放在这里一样。
无双站起身来,用手轻轻敲了两下,下边传来空‘洞’的回音。原来蒲团下还另有一番天地。
“下去看看!”无双揭开地砖,地砖下‘露’出了个‘阴’暗的地‘穴’,这地‘穴’大眼一看就是有人刻意挖出来的,‘洞’壁十分平滑,都镶着一块块平整的松‘花’石板。
三人进入地道后,怕那大狐狸留在庙中有危险,也顺带着把它和它的孩子们抱了下来,毕竟今日可以逃过此劫全要归功于这狐狸。
这条地道一直延伸向斜上方,也就是山神庙后身的山涧方向,刚才他们进入山神庙时也曾看过此地的地势,山神庙后身满是奇石险境,被群山环绕着,平常人根本无法进入。
打开狼眼手电,光束所照的正前方几百米外出口近在咫尺,也就是说这条地道仅仅用于从山神庙通向庙后的那处禁地所用。地道中没有任何机关,可三人行走时还是加一万个小心。
走着走着,无双发现齐整的地道两侧铺着的松‘花’石板上,每隔一段距离好像就有人刻下一串俄文符号,并且,这条地道中多少年无人来过,地面上积下一层浮沉,浮沉表面好像还有一行脚印。
“俄国人来过此处!”无双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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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无法杀死?他藏在哪里?你快告诉我!”无双抓紧他生命的最后时间追问他。.访问:. 。
“他……他在……”东胡人的身体进入了最后阶段,嘴里的牙一颗颗脱落了,头发也一根根的脱落着。他苍老地容颜与几分钟前刚刚苏醒时简直判若两人。
“他……他在……”他现在已经苍老到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颤抖着双手,微微指着索契天坑下东侧的岩壁,岩壁上爬满了魔鬼孢子滕,哪里有什么亚历山大的影子。
“恶……恶魔……”这是幸存者口中说出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后仰过去,倒在地上瞳孔扩散,身体萎缩的肌‘肉’一点点痉挛‘抽’搐起来,他的脸朝着头顶上的白云和天空。
索契天坑就好似一口巨大的深井一样,而东胡人为了得到永生成为了井底之蛙,这一生一世,一千年,他们都没有走出过井底看一看外边的世界有多美好。所以说,人活一世追逐的东西会很多,可能是金钱,可能是权利,也可能是永生,但最终临死的时候才知道,其实他什么都没有,连唯一的自我都丢失了。
“无双君,他的话可信嘛?”川岛桧佑问。
“也许有一部分是可信的,至少我听阿加塔曾经说过,她哥哥亚历山大确实是无法杀死的。也许刚才死在咱们面前的只是他的其中一缕神魄。不毁掉极渊之核那个恶魔就会永远控制着西伯利亚。”无双说。
“不,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问题,我需要极渊之核,他对我们日本很重要,拜托了无双君!”日本人都很有礼貌,川岛桧佑站在无双面前,为他深深鞠了一躬。
无双说:“派人去看看崖壁上孢子滕后是不是有个山‘洞’吧。”
三个日本兵哆哆嗦嗦地在枪口处‘插’上刺刀一步步走近刚才东胡人手指的方向,那边崖壁上攀爬着密密麻麻的孢子滕,每一株都结出了硕大的孢子。
“快点!砍破它们!这是命令!”川岛桧佑的命令不允许手下违背,三个日本兵挥舞着刺刀捅进了那些巨大孢子中,孢子里瞬间喷出了植物的绿‘色’脓液,溅了他们一身。
一个孢子被划开了,从里边掉出来一具尸体来,之所以说他是尸体,也仅能从他一动不动没有什么生命迹象来判断。
“快快快!天皇的勋章等着你们,你们是大日本帝国的勇士!”川岛桧佑鼓舞着手下人的士气。无双觉得好笑,虽然必须要表扬日本人的纪律‘性’强,但不得不说他们也是自‘私’的,川岛桧佑他自己怎么不去呢?明明知道那片孢子有危险,还让几个手下拿命去探。
“小心!那家伙动了!”无双大喊,他看到,刚才从孢子中掉出来那具尸体的手指竟然在颤抖,好像正在苏醒。
三个日本兵不识他的邪恶,还以为这个人是第二个幸存者呢,都凑近了好奇地打量着,有一个家伙甚至走过去用脚踢了一下。
大部分同伴神秘消失的恐怖气氛已经在日本人间蔓延已久,这‘激’起了他们体内的变态畜‘性’。眼看着那人即将苏醒,他们竟把这人当做了发泄工具,围上来对着那人的‘肉’身疯狂的‘射’击,每一颗子弹都穿透了那人的血‘肉’之躯,让他体内的绿‘色’植物血液喷涌而出。
“哈哈……哈哈……”日本人大笑着,好像这并不是一个人,而只是他们平时练习‘射’击的靶子而已。
“哈哈……哈哈……”川岛桧佑也大笑着,纵容着手下人的兽行。
“川岛桧佑!!!”无双大怒。别说这人不知是死是活,就算他已经是死人了,死者为大,凭什么这么侮辱一具尸体?
无双的话音未落,突然就见那具已被打成筛子的尸体张开了嘴,从他口中吐出一条长舌,不,那不是长舌,而是一条尖锐的长刺,那刺儿就是那人的长舌。噗嗤一声,他口中吐出的长刺准确地‘插’进了一个日本兵的脑‘门’里。
那个日本兵一动不动戳在地上,表情定格在了上一秒钟的狂笑,他的同伴惊呆了,双‘腿’抖个不停,直勾勾地就这么看着他被那根长刺‘插’进脑袋里,长刺越刺越深,最后找到了准确地部位。
咕嘟……咕嘟……咕嘟……
那长刺是透明的,但现在,透明的长刺里竟装满了绿‘色’的植物液体,这些液体正在从那死人尸体中被长刺输送给新的寄生者。
同伴的诡异死法让剩下的日本人胆战心惊,恐惧蔓延的速度很快,刚才还狂笑不止的日本人全都哑口无言了,甚至没有人再敢开上一枪,眼看着自己的同伴身体越来越肿胀,绿‘色’的植物液体已经把他的身体即将撑爆了。
“让他们俩快离开那里!你愣着干嘛?”无双吼道。
川岛桧佑这才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快……”可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接下来的镜头打断了。
刚才被死尸嘴里吐出的长刺‘插’进脑‘门’里的那个日本兵,眼中突然‘射’出了凶光,紧接着他猛地张开双臂,把两个同伴一齐夹了过来,他也不知道哪来的这股蛮力,平时他劲儿不大,但今天他两条胳膊就跟两根大铁钳子似的,根本无法挣脱。
他张开嘴,上下‘唇’竟然足有一百八十度,活活把两个腮帮子都裂开了,他现在早已没有了疼痛感,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魔鬼孢子控制,他只是一个寄生体而已。他要开始繁殖了,让恶魔的种子继续扩散开来。
他口中伸出长舌,长舌从中间分开了岔变成了两条,分别向左右伸去,****着胳膊下夹着的两个同伴。就像狗儿跟主人亲热时的情景一模一样。他的舌头还是普通的血‘肉’,墨绿‘色’的植物液体还没有完全吞噬他的‘肉’身。
“杀了他!快杀了他!”无双大喊。
可所有日本兵已经被下破了胆,根本无人敢开枪。只是犹豫这么片刻的功夫,他那两条分岔的舌头突然绷直了,就跟刚才袭击他的‘射’刺一模一样,他用如法炮制的办法袭击了两个同伴,两条舌头已经‘插’进了同伴的脑‘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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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星星点点的雪‘花’飘零着,转眼今年的‘春’节越来越近了。-..-董家大院妆点的张灯结彩。老街胡同里挂满了喜庆的大红灯笼,孩子们相互追逐玩耍着。这里有大都市难以见到的文化,仿佛永远沉寂在董家辉煌的那个年代。
老街坊邻居都提前来给董家老太太拜年,家里热热闹闹的,宾客络绎不绝,老太太就是喜欢这样,好多年没有感觉到这份热情了。也难怪,物是人非了,当年董爷把看他们可怜把老房子借给他们住,一住就是将近五十年,五十年里一分租金都没收过。不过随着董爷的死,邻居们也渐渐淡忘了这份恩情,直到现在看到董家在新掌家人的带领下重新走向了辉煌。
“小爷,咱日子还是得过的,要不要收点租金啊?”刘麻子问。
无双坐在老宅‘门’口的台阶上‘摸’着邻居家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屁孩脑袋逗着他。
“算了,租什么租啊,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这规矩是我姥爷定下来的,让他们继续住下来吧,董家大院够兄弟们住就好了。”
无双是从小长在董家大院的,跟这条胡同有着深厚的情感,别看他的特殊地位在那摆着,但在这里他却是个孩子王。街坊四邻的孩子没事都来找他玩耍,他对此一直也乐此不疲,尽管孩子们总是让他给买糖葫芦和康乐果吃。
“货出手了嘛?”无双问刘麻子。他这次去西伯利亚之前曾经‘交’代过刘麻子,让他把那枚失去光泽的东珠王去黑市出手换点票子。
“出手了,这个数……”刘麻子伸出刘根手指,代表六位数。
“钱都打进您账户里了。按照您的吩咐买家是个‘蒙’古国的亲王,没有卖给日本人和欧美人。”刘麻子小声说。
“很好,麻子叔,从我账户里先取出来五十万吧,你去查一查,咱们盗‘门’老兄弟的后代还有谁没上学,给他们钱,让孩子们继续念书吧。”无双吩咐道。
“这……小爷,这不妥吧?您看,咱们这儿一大家子人家张嘴等您给喂食儿呢。”其实刘麻子心里对无双已经是感恩戴德了,刘麻子以前的日子并不好过,因为他身份的特殊,曾经被黑帮四处追杀,官面上还有他的通缉令,最后都是无双出面为他一一摆平的。不但如此,原本在老家农村过着贫苦日子的老婆和孩子也接到长‘春’了,无双特别吩咐马二爷给他在胡同口腾出个空宅子住,逢年过节只要有空就去坐,他儿子无业,无双就让陆昊天托关系最后在一家大酒店做起了离大堂经理。
“就按我说的办吧,当年他们跟着我太姥爷出生入死,现在日子都不好过,也算是我给他们的弥补吧。哦对了,这事别跟外人提起,毕竟东珠王是纳兰鸿‘花’巨资拍下的,咱们这么做有点不太厚道。”
“是,我知道了,那我马上去办。”刘麻子转身刚想走,又回过头来犹豫道:“那个……小爷……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说!”
“早上您还没醒,老太太带着彩蝶姑娘去承德了。”
“哦?怎么也没跟我提前打声招呼啊?就带彩蝶一个人去的?这大过年的去干嘛呀?”
刘麻子晃‘荡’脑袋说:“不知道,老太太也没‘交’代,不过我听马二爷说好像每隔几年过年前这段日子,老太太都会去一趟承德。”
无双摆了摆手。“我知道了。”
董家是有这么一个传统,以前姥爷在世的时候也是如此,他还以为这老两口是出去寻找年轻时的‘浪’漫呢,今儿一看,姥姥肯定还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承德,他记忆中承德是个陌生的城市,现在的盗‘门’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听说抗战时,先祖吴功耀曾经在承德山区占山为王与小日本打游击战。
夜晚,家家户户喜气洋洋,鞭炮爆竹声不绝于耳,无双披着貂皮袄子孤寂地坐在‘门’口‘抽’着烟,看着过往的孩子们嬉戏玩耍着。
不知为何,好不容易大难逢生回到家怎么突然就觉得孤单了呢?是姥姥没在家跟自己絮叨嘛?还是……还是因为彩蝶走了?他傻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呢。
“哥?”这时,胡同口方向传来一声如同银铃般悦耳的少‘女’呼喊。
马丫回来了?不可能呀,他爷爷也回兴安岭了,以那老爷子的脾气肯定是不会让马丫自己一个人跑长‘春’来找他的。那会是谁喊自己哥呢?这种亲切感好像似曾相识。
无双侧眼望去,只见一个消瘦的倩影出现在路灯下,那姑娘穿着一件老式的羽绒服,羽绒服都往出钻‘毛’了,他瘦弱的身躯还背着一个满是油渍的丝袋子,虽然不知道里边装着的是什么,不过这么远就嗅到了一股新鲜的鱼腥味。
“金‘花’?死丫头,你怎么来了?”无双大喜,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拽住了小金‘花’的手,牵着她就往回走。
“我爹说要过年了,给你送点鱼鲜来尝尝。”小丫头两个脸蛋冻得粉嘟嘟的。
“我的天呀,你是怎么找到的?怎么也不给我提前打个电话呀?我好让人去接你,你看看你,冻坏了吧?”无双见到昔日的好妹妹朴金‘花’格外亲切,也不嫌她这一身腥味,把装着鱼的丝袋子往院里一扔,众目睽睽之下抱起瘦小的朴金‘花’转了一圈。
要说这老朴也是个有心计的人,送什么鱼?董家是大户人家缺你这几条鱼嘛?无非就是怕无双把自己闺‘女’忘了找个借口而已。再说了,小金‘花’脖子上戴着几乎跟无双魁符一模一样的定情信物,无双不认得可不代表董家老太太不认得。
“双子,这小姑娘是谁呀?”无双他妈诧异地盯着儿子的异常举动,要知道,就算是马丫,无双都不敢当着众人的面这般放肆。
“妈,这就是在鸭绿江救了我的朴金‘花’妹妹呀。金‘花’,快过来,叫阿姨。”
小金‘花’天生的乖巧惹人喜欢,嘴上跟抹了蜜似的,直夸无双妈妈年轻像三十岁的姐姐,怎么能叫阿姨呢?听的无双老娘笑的合不拢嘴。赶紧让下人们准备吃的招待这位儿子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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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这诡异的案子依旧没有进展,反而走失的孩子越来越多,但他们过不了两天又都重新回到了父母身边,只是他们的情况都跟小亮一样,童子魂儿已经被偷了,被偷的都是地魂。。 更新好快。看来这人并不想害他们的‘性’命,只是想夺了他们的地魂用。
董家已经放出了话,可道上的兄弟们这几天跑断了‘腿’也没探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可见这人绝对是个绝顶高手。
无双不是慈善家,那些孩子的遭遇顶多也就是让他略感同情而已,想要破案还得靠警方,他已经尽力了。不过小亮却是自己抱回来的,眼看还有两天就到第七日了,过了第七日,就算找到了小亮丢失的童子魂,也无法让地魂重新回到躯壳中,这孩子便是一辈子都要如此呆傻度过了。
这天傍晚,无双坐在院里的藤椅上‘抽’烟沉思着,突然就看敞开的大‘门’外,邻居家的小胖孩风风火火地一溜烟跑了过去。
“小兔崽子,你跑啥?上次砸我车‘床’玻璃的是不是你?我又不让你赔钱,你给我站住!”无双跟他开玩笑喊道。
突然,隐约的就听胡同口方向传来了清澈悦耳的风铃声,哗啷啷……哗啷啷……
无双的眼镜瞪的老大,猛地从藤椅上站了起来冲出大‘门’追了上去,小胖跑的飞快,已经跑到了胡同口。
“小爷,你干嘛去呀?饭要好了,一会儿老太太又骂您了。”马二爷刚好看见。
“别问,快跟我来!”无双已经追到了胡同口,可那小胖孩别看平时懒,今儿跑的这个快呀,就跟猴子似的,无双一个大老爷们,竟然连个五岁的孩子都追不上,眼看着他是越跑越远。
无双支着膝盖呼哧带喘。“二爷,快,追上小胖,然后一路给我留下信号,记住,别打草惊蛇听到没?”
马二爷别看上了岁数,但论起脚下功夫可不输给任何人,这老贼王以前是飞贼出身,脚底下的轻功简直是踏水无痕,蹭蹭蹭几步就赶了上去,连大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马二爷一边不动声‘色’地跟在小胖孩背后,一边在路面上留下盗‘门’特有的记号,这一道跟的可真不近乎,从下午五点出‘门’开始,脚都没歇过,一直跟到了晚上八点。最后累的马二爷都‘挺’不住了,好在人是没跟丢。
“哎呀我的祖宗啊,你玩长跑的是不是?”马二爷埋怨着。
三个小时的时间,五岁大的小胖孩硬是跟着那风铃声跑了一百来里的路程,眼前还哪里是繁华的大都市?前边可就是长‘春’的外五县双阳了。这是个小屯子,屯子里边犬吠不知,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红灯笼,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小胖孩转身进了一个矮趴趴的小院,院子里只有一间大瓦房,这户人家很古怪,房顶上并不是普通的瓦片,下边铺着稻草,上边垫着一层鸟儿的羽‘毛’,也不知道他从哪找那么多‘毛’,就算是一千只鸟都被他拽光了‘毛’恐怕都没有这么多。
“不行了,不行了,真是老了,跑不动了。你要再不停下老子‘腿’都要断了!”马二爷低声骂着。
“您嘀咕啥呢?”无双赶来的速度也不慢,二人脚前脚后。
马二爷喘着粗气道:“我是说,您真会折腾人啊,不老老实实在家吃饭,非让我陪您出来玩长跑。”
无双拿他开玩笑道:“二爷,您这身子骨现在不行了呀,以前可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呀!”
“您骂人不带脏字是不是?我又不是汗血宝马,再说了,我可都快七十了,您当我还是五十来岁那阵子呢?”
“进去了?就这屋里?”
“啊,就在屋里呢,您瞅瞅,这家人房顶上铺了一层鸟‘毛’是啥意思呢?”马二爷问。
无双说,这就是您有所不知了,这可不是普通的鸟‘毛’,这是乌鸦的尾翼羽,乌鸦是灵鸟,用乌鸦‘毛’铺房顶聚‘阴’气。可见这家的屋主恐怕是个异术绝顶高手了。
小院里‘门’窗紧闭,挂着窗帘,里边也没有亮灯,从外边什么也看不见。里边不仅没光,就连动静也没有一声,显得诡异之极。
“二爷,您去。”
“干嘛?又是我?您就折腾我吧!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您就不能让我寿终正寝呀?真是的,迟早小命‘交’代在您手里。”马二爷满嘴埋怨着还是纵身一跃翻墙而入。
无双是让他打开‘门’内的暗锁。这老贼王别的本事没有,可论起翻墙跃户,撬‘门’别锁他敢说第二那就没人敢说第一了。
马二爷跳进农家小院里,先是把耳朵趴在‘门’上听了听,里边鸦雀无声,死一般的沉静,跟两边其他几个小院热闹的节日气氛格格不入。
他发现折扇大铁‘门’上还贴着张‘门’神画,这‘门’神可不是普通的‘门’神,一般老百姓家贴的‘门’神一左一右分别是秦琼和尉迟恭,但这家的‘门’神画上却只有一个人,这人不是尉迟恭也不是秦琼,竟然是个鸟头人身的怪物。他浑身长满了羽‘毛’,手持一柄钢叉,面目可憎。
马二爷拿出了玄铁扣,‘插’进了暗锁的钥匙孔里刚想向上捅,可突然间眼前‘门’上的那邪恶‘门’神竟然在平面静止的画上动了起来,它竟张开锋利的喙嘎地一声叫了出来。
“啊?”马二爷被突如其来的怪事吓的大叫一声,连连后退。
“没出息的老东西,咋地了?”无双埋怨道。
“小……小爷……‘门’神叫了……”马二爷结结巴巴道。
“你眼睛‘花’了吧?‘门’神怎么可能叫唤?”无双离得太远,没有感情刚才诡异的情景,不解问。
这时,屋内传来了一阵重重地咳嗽声:“咳……咳……咳……是有客来了嘛?既然来了何不光明正大的窍‘门’呢?”
无双只觉得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子钻进去。他们可是贼呀,没有比他们本领更高的贼了,这马二爷更是被称为飞贼王,今日翻墙跃户竟然被人家当场抓住,事倒是不大,可这要是传出去了,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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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爷,没错,是坤位。,最新章节访问:. 。·首·发”
“来呀,你们分别按照八卦方位围着这个屯子给我找,看看是不是每个风水位上都藏着这么一面旗子。”无双下令道。
众人不敢有违,赶紧按照他的吩咐去寻找,结果可是让众人惊呼不已,果然被无双一语中的,八卦位上,每个点附近都能寻找这么一面旗子,旗子的颜‘色’也各不相同,第一面是红‘色’的,还有黄‘色’,白‘色’,蓝‘色’,绿‘色’,黑‘色’,紫‘色’,橙‘色’……
每面旗子除了颜‘色’不同以外,最中间都用鲜血画着一只乌鸦图腾,图腾外写着许多常人不识的符咒,符咒个不同,无人识得。
“哎哟,高手啊!厉害!”连无双也不得不感叹那老妖‘妇’的手段了得,别说无双了,恐怕就连他姥爷活着也未必识得这套风水阵法。
“小爷,真是那老妖‘妇’干的?”马二爷问。
“肯定是她,虽然我不知道这阵法的原理,不过它肯定是困住了整个屯子的风水和地气,这么说吧,八卦阵内都是死域,八卦阵外才是我们的现实世界。难怪那群村民行为古怪了,不是被她偷了魂儿,而是此刻,所有人都进入了梦想,人睡着了以后魂魄最为活跃所以才会做梦,她就是借助着这点,用邪法‘操’控着老人们的梦境。”无双分析说道。
“啊?梦也能‘操’纵?”
无双说:“当然能了,其实那群村民刚才完全没有意识,就像是在梦游一样,等会儿‘鸡’鸣后便会各自回家继续睡,第二天早上起来便忘的一干二净了。”
“那咱有法子破嘛?现在不是把她在风水眼上的旗子都拔出来了嘛?”
“没用的,乡亲们已经睡着了,已经在梦境中了。除非刻意把他们叫醒,不过那样对他们身体不好,等等吧,天亮了再说。”
无双现在开始有点想念彩蝶了。要是有这丫头在身边,这些都不是问题,彩蝶通晓音律,可以用悦耳的旋律把睡梦中的人们渐渐唤醒。
好歹算是熬到了天亮,屯子里的‘鸡’起的比人早,叫了几嗓子后,那群围在老妖‘妇’院前的村民们终于散去了,他们各自回到家中重新钻进了被窝。有些勤快的,甚至回到家不到半个小时后就穿衣服出来赶集去了。
“小爷,您真是神了,屯子里人都回去睡了。”方老三拍马屁道。
“你们几个在这儿等着,老三,二爷,咱们三进去再探!必须把小胖儿带回去!”无双带着两个老贼第二次进入了屯子。
这次不一样了,头顶上太阳照下来暖暖的,也驱散了昨夜的邪气,小院四周也不再有那些诡异的乌鸦了,仿佛乌鸦也只是夜晚时才为那老妖‘妇’打工一样。
现在毕竟是白天了,他们的一举一动暴漏在外,行动不易过‘激’。无双客套地走上前去敲了敲‘门’,院里还是没有任何声音。窗子内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一股冷风吹来,几根乌鸦尾羽飘了下来。
“你们三找谁呀?哪嘎达来的?”这时,早起去赶集的一对老夫‘妇’经过,好奇的打量着三人问道。
“哦,大爷大妈,我们是来串‘门’走亲戚的,他家没人嘛?”无双扯谎道。
“啥玩应?串‘门’?走亲戚?她家?唉呀妈呀,小子,你是不是找错屯子了?”满头白发的老爷子一脸惊愕之‘色’。
“不会吧?二叔?是不是这儿啊?”
马二爷说:“对,没错呀,应该是这儿嘎达,老哥,咋地?她家绝户了?”
老头道:“你们三是肯定找错了,这家户主去年就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呢?那他们昨晚看到的是谁?无双和马二爷还跟那老妖‘妇’大打出手,如今马二爷被她邪术‘操’控的乌鸦啄咬的遍体鳞伤,怎么会有假呢?难道昨夜村民们梦游,他们也梦游?
三人诧异地相互对视一眼,干咔吧眼睛不知如何作答。
老头说,这户人家只有一个老太太,是十年前从外地搬来的,很少与屯子里人走动,听说姓高,岁数大概有50多,屯子里人都习惯叫她老高婆子。老高婆子‘性’格很古怪,不但不与邻里走动,而且也不见她出来买菜做饭,家里边入夜后就黑漆漆的从不点灯。屯子里人以为她有自闭症呢。
不过有一点,老高婆子别看谁也不跟来往,但她特别喜欢小孩,谁家小孩从她‘门’前过,她都会给他们发糖吃。她也会手艺,孩子们除了可以从她那要来糖吃外,只要喜欢,她还会亲手做个风铃给孩子们回家玩。
去年,连续数日屯子里人也没见老高婆子出屋,有好事的孩子还想去要糖吃,于是扒开她家窗户往里看,这一看不要紧,吓的那孩子好几天没起来炕。老高婆子躺在炕头上硬了,咽气已经有两三天了。
屯子里热心肠多,家家户户凑了点钱,给她买了副棺材,草草下葬了。他说下葬那日怪事可多了,老高婆子坟头上落满了乌鸦,黑压压一片呀,都麻应人。那群乌鸦很懂事,坟头四周的杂草全被它们给扒光了。
她家的这套院子一开始屯子里打算分给别人住的,可自从老高婆子死后,她家院里就怪事连连。
无双问他:“如何怪法?”
“唉呀妈呀,可别提了,老邪乎了,老高婆子刚死那阵,一入夜她家屋里好像就有小孩的咯咯笑声,而且不管有没有风,风铃声就没断过。吓的谁还敢住了?这不,一年多了,她家院子都没人敢靠近。”
“哦,那还真是邪乎啊,二叔,可能真是咱找错了吧?”无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转身离开了。
等这对老两口走远了,三人又反身回来跳进了院子里。马二爷缩在无双身后,这回他可不敢上前了,身上的伤虽然不致命,但疼的要死,他生怕大白天的那群乌鸦也敢飞下来袭击人。
“二爷,您就这点胆儿啊?呵呵……”
“您爱咋说咋说,我可不去呀!她家‘门’上贴的‘门’神‘挺’邪乎,昨天晚上就跟活了似的。”马二爷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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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子,到底咋回事?你抓到那个人贩子了?你把我带到坟岗子来干啥?”陆局看着老高婆子高耸的坟头诧异道。
无双把昨夜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跟陆局讲了一遍,听的陆局瞠目结舌,这事也就是听无双说出来的吧,换做旁人打死他也不信。简直是骇人听闻至极。可他们盗门中的种种诡异本领可不也正是诡异莫测嘛,这些江湖人本就是做这行当的。
“你是怀疑老高婆子没死?一直在作孽?她的动机呢?”陆局很理性,什么事都从警方的角度分析。
“她到底有没有死我不知道,这点还要等您确定,她的动机我也不清楚,不过如果坟地下没有她的尸骨,那么我就能跟您说道说道了。”
“你这话……呵呵……双子,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本来无主坟挖了也就挖了,不过下边要真是一具烂没了的骨头架子,咱俩可吃不了兜着走了,我这儿可没有权利下这种命令。”陆局尴尬道,别说是警察了,就算是民政局也没权利随便挖坟。
“挖吧,十有八九是空冢,出了事我担着。”无双拍着胸脯保证。
警员们向山下农民借了锹和镐,寒冬腊月的,泥土冻的铛裆硬,几个警员轮番上阵,挖了能有一个小时,累的满头大汗依旧不见下边有棺材。
他们的异样引起了屯子里百姓们的好奇,大伙都纷纷上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的。有的说的很离谱,说可能是老高婆子的坟埋的不是地方,要诈尸了,有的说老高婆子可能生前不一定惹上了什么仇家,现在仇家找上门要鞭尸。
“乡亲们,都散了吧,不是那么回事,我们警方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有证据显示,最近老高婆子出来走动了,当然,她不是鬼,是活人,所以我们要印证。你们散了吧,老村长,你先留下,我有几句话要问你。”陆局说话很有领导风范。
陆局问那位老村长说:“您当年确确实实亲眼看着把老高婆子的尸体埋在坟下了嘛?”
“没错,没错,俺岁数大了可脑袋不糊涂,去年春天时候还没开大化呢,挖这坟老费事了,肯定不会有错,领导,您看看,这坟的土都是旧土,绝对不会有错,俺劝你们最好别挖了,对死人不敬啊,容易惹祸,这岗子挺邪乎的。”老村长开始口无遮拦地扯起了封建迷信那套,这套理论对警方自然都是无稽之谈。
“双子……你看……这……我告诉你啊,可别给叔闹出乱子来。”
无双笑了笑走到老村长面前道:“爷们,咱们俩打赌,我敢说坟下边没人。”
“你这小爷们咋这么犟呢?俺亲手埋的还不知道嘛?”
警员们掐着腰站在坟前等着领导发话,看是否继续。
无双给他们打了个眼色,叫他们不要停下,继续挖,众人就埋头苦干起来。他们知道无双的特殊身份,以前,长春出现什么邪乎事上头都要找他姥爷处理,老爷子说话也是神神叨叨的,经常让人匪夷所思,不过按照他的吩咐做肯定没错,盗门的手艺绝了。
还记得十年前,长春出了一件轰动全省的大事,那时候全城大开发,拆了不少老旧房子,说是造福百姓,其实也就是上头领导搞点功绩而已,其实百姓们更怀念住在胡同里的旧日子。
当时整个南关区的老房子拆的差不多了,开发商最后拆到了现在南关桥头头道街那片临河的区域。您说怪不怪,老房子都拆了,可到了打桩机打地基的时候,说什么可都打不下去了。
诸位,这可不是闹笑话,打桩机除非是遇到了地下岩层,否则绝不可能打不下去。但通过地质结构图看,此处的岩层应该是在地下30米左右,可打桩机刚进去就打不动了,连续换了好几台,什么型号的,什么动力的都试过了,还是不行。那时候的人都迷信,后来就想着是不是犯什么说道了,于是就去请了董爷。
董家大院也离头道街不远,老爷子住在这片几十年了,啥不知道啊?就连地底下住着几条蛇,地底下有多少条水脉都瞒不过他。
“头道街的武财神庙呢?你们拆了?”老爷子问道。
“啊,可不拆了咋地?我们还补给庙里和尚一笔钱呢。”为了这笔昂贵的拆迁款,他没少心疼。
“呵呵……这管个鸟用啊?此处的武财神庙可有年头了,早在前朝长春府的时候就有,若是你们拆的是文财神赵公明的庙也就罢了,关二爷的可碰不得呀。”
开发商不解问:“这有什么关系嘛?”
“有啊,当然有了,相传这关公庙乃是三国时期,关羽死后,吴国把他的首级送给了曹操想借机嫁祸与他。曹操生出妙计,为关羽的头颅办了一场国丧,相传那颗头颅就埋在这里,后来就盖了武财神庙。”
“哎哟,您这是不是扯的有点太远了?连关二爷都搬出来了?”开发商是个广东人,广东人最信风水,他不相信大东北会有这样的能人,没太把董爷的话当回事,还是执意要从他们广东请一位风水师来看看再做决定。
董爷说,你请谁看无所谓,不过我劝你一句,你若再继续施工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说完,董爷转身走了。
开发商有钱,一次从老家请来三位风水师,那排场,当时在长春可谓是轰动一时。长春人都私下议论,说完了,这回咱们东北高人怕是要被南方人压住了,这么大的事以前可都是董爷帮忙的。
反正三位风水师钱也挣了,法子也给想了,能使的招也都使了,最后拍拍屁股走人,开发商该打不下去地基还是打不下去。到了第三天早上,有钱的开发商老板带着安全帽去工地检查工作,您说巧不巧,走到那台打桩机下边时,突然,头顶上就掉下来一颗大螺丝,更好砸中他的脑袋,立刻就砸穿了安全帽让他血溅当场。.
“死孩子,咋说话呢?人家金花在老家是咋照顾你的?没有她你能活吗?早就在山里喂了熊瞎子了。金花甭理他,这死孩子从小就脾气怪,以后他啥事惹着你了就找姨说,姨给你做主。”
饭桌上的气氛是越来越尴尬,大家都闷头吃饭不敢搭腔,这哪是来了客人啊?分明就是未来媳妇儿进门嘛!
“小爷,听老三说你们昨晚上在双阳闹的动静可不小啊,怎么样?陆局那边有进展嘛?”为了打破尴尬气氛,刘麻子赶紧把话题岔开了。
无双说,这事我还正好要请教各位师叔前辈呢。他把昨夜的诡异遭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让他猜不透的就是老高婆子明明已经下葬在回阴冢里,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那神调门的本领再诡异恐怕也不能让人起死回生吧?再说了,难不成是她自己推开棺材板子从那么深的坟窟窿里爬出来的?
马福祥辈分高,江湖阅历也是最深的,以前跟着师傅吴功耀可是见多识广了。他说:“小爷,这个问题你想的有点负责了,咱们盗门有一支脉叫千门,他们跟彩蝶的红绢门本领有异曲同工之妙,玩的都是眼疾手快的技术活,偷梁换柱是他们的看家本领。您只想着老高婆子死了,埋进了坟里,那您有没有想过,他们去年埋的确确实实是老高婆子嘛?”
“嗯?三姥爷,您的一句话可是让我茅塞顿开呀!您是说……是说那尸体不是她本人?”
“断然如此呀,神调门的本领诡异非凡,你带回来的那个偶人还记得吧?他是不是与小花子很像?那有没有可能当时下葬的也是一个偶人呢?只是那偶人制作的很像真人?”
马福祥分析的很有道理,但就算这么解释的通,那她一没有仇人,二也无人认得她,为何要掩人耳目诈死呢?他又到底为何要偷童子魂呢?这是一直困扰无双的问题。
“这更简单了,您怎么知道她没有仇人呢?我给您指条道,您按照我的法子试试,保准有收获。”
马福祥说,昨夜他也为这个案子久久不能入眠。无意间曾想起来年轻时的一段江湖恩怨。
原来当年神调门之所以被吴功耀驱逐出盗门,也并不完全是因为他们盗童子魂的诡法让江湖人所不齿。其根本还要从金点师佟四喜说起。
具马福祥回忆,佟四喜在同门师兄弟中悟性是最高的,他从小天资聪明记忆力极强,所以吴功耀才把最有学问的金点术传给了他。金点术中什么最厉害?要属卜算和风水术了。而神调门中,那些满人萨满传下来的本领又大多可通阴阳鬼神,也有占星卜算的本领。虽然两个门派的本领不同,但最终的作用却是大同小异。
那时候是民国乱世,各方军阀都很迷信,打仗之前都要请高人算上一卦,卜个旦夕祸福。
这事发生在1922年,那时候佟四喜刚刚算是金点术小有所成。1922年初春,第一次直奉大战即将打响。吴功耀和张作霖是拜把子兄弟,于是张作霖便派人请吴功耀和佟四喜去奉天大帅府算上一卦。
师徒二人去了之后才发现,原来同为宾客的还有当时江湖上的神调门传人。神调门卜算讲究的是天人合一,问阴阳神鬼卜算今生来世的孽缘,说白了就是跳大神,请神鬼上身。
吴功耀和张作霖在江湖地位上是平起平坐的,不好参与,只好跟张作霖上座饮茶,看着两个门人斗本领。
可别看佟四喜岁数那时候不大,却对金点术的精髓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师傅叫的口诀与法门都已牢记于心,此次是肯定要扬眉吐气一番。
这个过程咱们不说,且说二人算出来的结果。
神调门卜算的结果是奉军大胜,张大帅一统中原成就千秋万载之帝王伟业。此话一出,乐的张作霖腮帮子都咧到耳垂下了,不由分说就赏了十根小黄鱼儿(金条)。
吴功耀嘴角微微一笑,淡淡地摇了摇头。
佟四喜则说,大帅此次上上策乃是按兵不动,且看孙中山与曹锟斗个你死我活再下手也不迟。此卦相大凶也!
张作霖一听,立刻脸就拉下来了,但碍于好兄弟吴功耀的面子,没有当面责备佟四喜不会说话。
当晚,张作霖在大帅府盛情款待了三位江湖高人,酒桌上却把佟四喜冷落在一旁一句话没说,一杯酒没敬。倒是把那神调门的满人夸上了天,借着酒意就差跟人家拜把子了。不但如此,张作霖还把他留在了府上,让他陪同自己过几日一同出师承德,见证历史。
吴功耀在酒桌上没说什么,到底是谁算的准,他心里有数。其实,就是不用金点术卜算,吴功耀也看明白现在的形式了。张作霖被孙中山碰上了天,有点心浮气躁了,尤其是听孙中山说此战胜了就推举张作霖做大总统,义兄可不就动了贪念?
可放眼中原,奉军势力虽强,但却远远没有达到跟直系军阀一较高低的最佳时机,江湖上的耳目们早就传来了消息,曹锟此次与张作霖决战,他身后支持他的可是吴佩孚,吴佩孚最用整个华东和江浙,兵源和粮草源源不断,而奉军此次想入主中原就要翻阅天险长城,岂能是那么容易的?
“师傅,那鞑子太不像话了吧?您看看他今儿说的是什么话?他这不是要把几十万奉军推进火坑嘛?”佟四喜还太嫩,对人心叵测看的不够透彻。
“呵呵……喜子,你今儿说的话有些欠思量呀!为人处世这点回去以后你还得跟你大师兄多学学,说话要圆滑,现在的张作霖早就不是我以前那个结拜兄长了,你知道吗,就算今天你俩给他算的结果是一样的,他也照样要出兵承德。”
“师傅,徒儿愚昧,请您明示。”
吴功耀说:“大总统可是天子之位,大帅早已窥视已久,如今他有日本人的支持,兵强马壮,正是信心爆满之时,再加上有孙中山从中利诱,岂有不战之理呀?”.
“好!好!好!姓什么都好!好孩子!哎哟!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你父亲身体还好吗?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嘛?”没想到老太太兴奋里直接拽过了金花的小手亲切的关心着她的家事,就跟自己多年未见的孙女一样。
“妈,您别激动,是她!是她!没错,咱回家再唠好不好,这儿人多不太方便。”无双的母亲搀着老太太往外走。
别看自家那台夏利有点老了,可却是董家最高规格的座驾,平时除了无双以外只有老太太能做,那可是董爷留下的。老太太被女儿搀着,右手还是不肯松开小金花,三人径直钻进了车里。
“哎?姥姥?姥姥?那我坐哪啊?方老大,你别走啊?我擦!”夏利车本来地方就小,这娘三上了车几乎没有无双的地方了。
没想到自己作为盗门魁首,竟然连自己的车都上不去了,姥姥平时对人很凶,就算是彩蝶那么讨她喜欢也没有像今天这么亲切过。无双挠挠脑袋,傻呵呵地看着刘麻子和马福祥半天没说出话来。
“完了,小爷,我看您是玄了。”刘麻子笑道。
“完什么完,麻子叔你别瞎说话!她才那么小!”无双瞪了一眼刘麻子。
“我是说,您这下估计是跑不掉咯,你看看,平时马丫和彩蝶姑娘为了你都要打的头破血流了,俩姑娘每次来也是对老太太百依百顺的,没想到啊,人家金花姑娘后来者居上,哎,这就叫缘分,这就叫命,您呀,认了吧!”
“闭嘴!回家!再敢提这事我把你撵承德守功耀祠去!”
回去的路上,前排,刘麻子的嘴也没消停过。嘟嘟囔囔说个不停,听的无双好是心烦。
“师叔,您说这三丫头哪个好?”他为了八卦还不挨骂,故意把马福祥也扯了进来。
“我看三个丫头都好,咱是胡子,管那么多呢,小爷三个都娶了又有何妨?哈哈……”马福祥性情爽朗,以前在常胜山上,这群无恶不作的胡子向来是看上谁家姑娘直接抢,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三姥爷您就别跟着起哄了行不?”
这时,无双的大哥大响了,那年代还没什么来电显示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什么?好,我马上就到,你们千万别碰!”无双说完挂上了电话,表情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小爷,咋地了?”马福祥问。
“出大事了,快!去双阳!”来电话的是陆局,电话里简单寒暄几句也没说清楚,无双知道在双阳一个叫冯屯的小地方发生了命案,连续死了十多口子人,死者身上都没有任何伤口和中毒的现象。警方在其中一家屋里发现了一个老高婆子惯用的风铃,那家的孩子也神秘走失了。
冯屯是个小地方,若不是发生这起诡异的命案恐怕大家连名字都记不住,屯子里只有三十来户人家,距离双阳还有三十多里的山路。
只是因为发生了特大命案,所以通向小山村的板油路上沾满了警察早已被封死了。好在长春的老机场距离双阳并不远,无双他们半个多小时后赶到了。
命案现场是个小院,四周已被警戒线拦住了,警戒线外边站的黑压压的村民指指点点着。
这家人家穷,住的都不是砖瓦房,家里不可能有十多口子人。无双推开人群走了进来,小院里摆满了蒙着白布的尸体,充裕着无边的死气令人胆寒不已。
“陆叔,怎么回事?”
“双子,你来的正好,这案子挺邪乎,我怀疑跟连环走失儿童案的作案手法很像,来来来,你先看看尸体。”陆局给无双递过一双胶皮手套,掀开了蒙着尸体的白布帘子。
尸体皮肤还很有弹性,看样子死亡不会超过10个小时。无双又摸了摸尸体的全身骨骼,骨骼也没有受到外力损伤,并且没有任何出血点,从皮肤表面上看他们也不像是中毒而死,跟警方描述的基本吻合。
“陆叔,这些人都是一家子吗?我看他们衣服好像不对劲儿啊,只有两个人像是屯子里的,其他这些好像都是城里人,而且肯定是高收入人群,你看看这一身身西装革履的,那可都是大牌子,走亲戚的嘛?”无双找到了可疑点。
“我都问过了,乡亲们说其他几具身体不是他们屯子的,他们也不认得,昨天还没见有外人进屯子呢。”
这就怪了,难道这些外人都是过路的,见了这家人有难便出手相助?这是不是太巧了?
无双把他们的手平摊开来,又挨个捏了捏,这些人应该都是练武出身的,手上布满了茧子,这种茧子绝对不是多年干农家活留下的,而是手持刀枪棍棒的痕迹。
他掀开死尸的眼皮看了看,从医学角度来讲,瞳孔涣散是死亡的征兆,但无双隐约在他们眸子里好像又看到了些许的幻光。
“嗯?”无双砸着嘴歪着脑袋奇道。
“把这具尸体给我翻过来脱了上衣看看!”无双命令道,马福祥领命照做。
无双用手指在这具尸体后脖颈二寸处开始一点点往下量,一直两到了尸体后背左胸右下方的一个神秘学位上,他轻轻按了下,好像还是软的,这就不应该了,按理来说死人的心脉穴应该是硬的。
“去,给我拎来一筒凉水!”
屯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口水井,井里的水可比自来水好喝,入口冰凉甘甜绝对是纯天然的矿泉水。山里打出来的都是地下泉眼里的水脉,所以这水是活的,冬天井口下只有表面结冰,用水桶砸穿冰面下去就能捞上来一桶冰凉甘甜的清泉。
马福祥拎上来一桶净水递给无双,无双接过水桶哗啦一下冲着那具尸体就破了下去,那死尸本就是冰凉无比,如今可真是来了个透心凉。
“啊!!!!!”就听那具尸体竟然突然开口说话了,猛地大吼一声从地上坐了下来,吓得警察和村民们四散逃去以为是诈尸了呢。.
就连千机诡盗中也只是提了只字片语,据说,这是早期从蒙古国流传来的一门邪术,清朝时候朝廷曾明令禁止萨满使用。毕竟要洗去自己的灵魂便得牺牲多少个无数孩童的性命呀!这是造孽!
“小爷,你想什么呢?说来听听,没准我能帮到你呢,你忘了吧,妹妹我可是本江湖教科书哦。”蓝彩蝶偷偷摸摸走到无双身后蒙上了他的眼睛嬉笑道。
“彩蝶,别闹,你看,我刚想出点眉目来,又没你打断了。”
“喂,你自己笨还埋怨我?说说看,碰到什么难题了。”
“你听说过归真魄嘛?算了……问你你也不知道,这玩应是神调门的手段。”
“啥意思呀?你瞧不起人是不是?我告诉你,姐姐我还就真知道了!哼!”蓝彩蝶傲娇道。
“快说来我听听!”无双追问。
“可是我现在又不想说了,某些人对我的态度很消极,我太失望了。姐姐我也是有身份证的人!”蓝彩蝶故弄玄虚。
“你个死丫头,拿上了是不是?说吧,想要啥?是不是又没钱花了?”无双就知道蓝彩蝶肯定是要有什么条件才跟他交换的。董家有自己的规矩,手下人几乎都有月俸可拿,资历越老辈分越高的拿的钱肯定也多,不过无双手头不宽裕,有的时候也就欠着了,几个老爷子不缺吃不缺穿现在有个地儿住就行,也没挑理。倒是蓝彩蝶,每个月日子不到就伸手来管无双要钱,人家是女孩嘛,她爱美,化妆品呀,衣服呀,首饰啊,都要最好的。
每个月蓝彩蝶的开销都要赶上整个董家一半了,无双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丫头哪都不好,可唯独对他够忠,那就足够了。
这不,眼看又月末了,估摸着这丫头可能是又要伸手要钱了。
“哎!你说吧,想要什么?明儿我去给你买成不?姑奶奶,快说!”
“我觉得你这是在侮辱本姑娘的人格,本姑娘是金钱如粪土,才不吃你这套呢!哼!”蓝彩蝶俏皮地撅着小嘴撒泼。
“哟?那好啊,那这个月就把你的粪土都省下给金花买衣服了啊!我就喜欢你这样干活不要钱的姑娘,嗯,好孩子!”无双故意逗她,还伸手摸了摸她的脑门。
“哎呀!讨厌!烦人!不给钱人家怎么活嘛!反正我还有其他条件,小爷要是答应了我就告诉你关于归真魄的事。”
“好吧,答应答应!不过你可不许过分啊!”
“那你让金花妹妹回家好不好?真是的,一个小姑娘家还要不要脸啊?跑咱家来过年来了?你瞅瞅?她这不是争宠嘛?老太太都对她好了,一天都没跟我说话!哼!我不高兴!”
无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感情这丫头是在争风吃醋,吃的还很明显。关键是人家金花是客人,她还小,才15岁,挨得着蓝彩蝶啥事啊?她这么大人了,怎么跟个孩子似的无理取闹?难为马丫可以理解,女人嘛……可金花才15岁呀!
“不行!人家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这成何体统啊?”无双一口回绝了。
“哼!那就恕本姑娘无可奉告了!爱咋咋地!”蓝彩蝶耍起了小孩子脾气也挺可爱的,直接把无双丢在那儿扭头就走。
蓝彩蝶聪慧无比,她在有些时候确实比马丫更懂男人,更了解无双,她做事知道深浅,所以她才成为三个姑娘中最有利的竞争者。
这不,晚些时候,无双正想钻被窝睡觉呢,突然窗子掀开一条小缝,一个小纸团从外边飞了进来砸在他床上。他打开一看,纸上正是蓝彩蝶闺秀的字体。蓝彩蝶知道他为了这件案子着急,也是嘴上说说而已,哪能真看着心上人上火呢。
打开纸条,上边写着:归真魄的说法是从蒙古引进中原的,而它并不是蒙古萨满自创的一门邪术,最早还是要追溯到十五世纪西亚,这门诡术是又吉普赛人的巫师从南亚降头中领略出的。恰好,红绢门的开山鼻祖也是吉普赛人后裔,故而对这门邪术多少还有些了解。
彩蝶说,归真魄还有另一个说法叫做:洗魂术。顾名思义,就是可以洗去人灵魂中的糟粕,让他脱胎换骨,恶为善,善为贤,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吉普赛巫师的用意与东胡人想方设法逃避六道轮回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吉普赛人更加聪明,洗去的只是魂魄中的孽债而非完整的灵魂,他还是他,但却瞒过了上天的法眼逃过了天劫。
红绢门蓝三姐曾说过一句话:神调门者,鬼魅也,不可亲近,为盗者亦除之方净呼!
由此可见,民国初期红绢门已经看出神调门的邪恶,早就劝过吴功耀不可将它收入盗门。
老高婆子并没有得到神调门的全部真传,若真是神调门的满人施展归真魄之术,他根本无需亲力亲为,那些邪恶的偶人便可代替。小爷想除掉他很简单,可借佟四喜之手,佟四喜的金点术与神调门相生相克,只有他出手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寻到老高婆子。另外,老高婆子之所以想洗魂,很可能是因为他的灵魂遭到了诅咒,而非因为自己手上沾满了孽债。
无双没想到蓝彩蝶竟然对神调门的认识如此之深,他按耐不住敲响了她的房门。
“彩蝶,你睡了吗?我有些话想问你。”
“哟,小爷,这深更半夜的,妹妹衣衫不整……您莫非是想……”
“彩蝶,别闹!”
蓝彩蝶媚笑着打开了房门,眼中满是桃色春光,打开门的那一刻,她飞快地把少主拽了进来,然后借势用芊芊玉指勾住了无双的下巴挑逗着。朦胧的灯光下,彩蝶的身材玲珑剔透,那半透明的睡裙上隐约透着两抹淡淡的樱桃红,看的无双险些喷出鼻血。
“你……彩蝶……别……别!”
“小爷,别什么呀?妹妹我也没怎么呀,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的哦。”说罢,彩蝶关上了房门反锁上,一步步逼近了无双,脸上露着令时间男人痴迷沉醉的笑容。.
“不过此事就全权交给四喜来办吧,我有信心在三日内侵到那妖人。但不管结果如何还请小爷日后不要过问了。”
佟四喜言下之意很简单,这事跟你们董家无关了,神调门与我的恩怨我来处理,抓到后要杀要剐你们也甭管。虽然佟四喜手下却人手,但无双倒是并不担心神调门会效忠于他,这两边积怨已久,只要碰面就是你死我活。可他为何不愿自己出手呢?就算是他先捉到了老高婆子交给了警方,那老高婆子也是必死无疑,结果有什么不一样呀?
“给我个合力的理由吧!”
“没有理由,这是我跟神调门的死人恩怨。”佟四喜低头道。
这时,蓝彩蝶趴在无双耳边低语了几句,无双会意地点了点头。
“莫不是你还念着老高婆子?你想救她?佟四喜,你别做梦了,老高婆子作恶多端,无论是警方还是我们盗门都不会轻易放过她的,这事咱俩没的商量。”无双的态度很坚决。
“呵呵……小爷,话不能这么说,当年的恶果是四喜种下的,况且翠花本质并不坏,想必您已经知道,她想炼制归真魄的事吧?此事完全都是由我当年下的那诅咒而起呀。咱们凭心而论,她高翠花并不算神调门的人吧?而且就算警方抓到了又如何?那些失去人魂的孩子能回魂嘛?恶果已经种下,谁也改变不了。这样吧,您看,要不我出钱在净月那片盖个少儿福利院,所有丢失人魂的孩子都可以去住,住一辈子都没问题,他们要啥我就给买啥,怎么样?”佟四喜还真是个痴情种,老高婆子都这样了他还是无法忘掉对她的爱,他不是什么慈善家,商人无利不起早,让他凭白掏腰包可不容易。
“这恐怕不行,警方那边压力很大,陆局因为这案子乌纱帽都要不保了。”
“上头的压力我来摆平,这些你们都不用操心,我现在要的就是小爷一句话。说实在的,四喜愿与董家重结盟好,就看小爷给不给我这次机会了。”佟四喜在威胁无双。
“呵呵……哼哼……”无双阴险的笑着。
“哼哼……哈哈……”佟四喜也笑着,二人是心照不宣,谁都不是傻子,盗门也好,商人也罢,都是为了利益二字生存。
“佟四喜,你能保证老高婆子以后再不犯案嘛?”无双的口气缓和下来了。这小子比猴都精,就算嘴上答应了又能如何?
“我可以答应您,还请小爷成全四喜!”佟四喜再度抱拳给无双鞠躬,语气尽是恳求。
“这样吧,你先捉到她咱们再商量吧,现在全城每天几乎都在丢孩子,咱们谁也没捉到她之前说什么都太早。”无双以退为进说道。
“好,那四喜告辞了,小爷,师兄,彩蝶姑娘,我们来日方长。”佟四喜转身离去。
“哼!德行,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嘛?”彩蝶嘴里嘟囔着。
佟四喜刚推门而出突然又转过头来对无双道:“哦对了,四喜看小爷面带桃晕,瞳孔中神色溢散泛着黑气,恕我直言,小爷需提防身边的狐狸精呀!”
“你!!!!老不死的你说谁狐狸精?你给我站住!!!”蓝彩蝶不打自招破口大骂。
无双赶紧拦下彩蝶,心道,这佟四喜果然是高人,单是看一眼自己的脸色就知道最近自己为什么事烦恼,金点术名不虚传,不愧为盗门第一绝学。
出门的时候,佟四喜撞到了小金花,小金花礼貌地笑了笑,佟四喜也微微点头,二人都没说什么。只是佟四喜看到了金花脖子上带的老挂件,他认识它,这就是当年师娘找人打造的那枚跟魁符一样一样的姻缘符,由此可见,这小姑娘可能就是未来董家的少夫人。金点术善会观人,这小丫头岁数不大,可眼中泛着一股狠劲儿,日后肯定是无双身边的左膀右臂。
“麻子叔?”佟四喜走后无双叫来了刘麻子。
“爷儿,您叫我?是不是要我带人出去置办点年货给老兄们发?”
“不,那些不急,去,让兄弟们这几天给我转移注意力,全部把精力放在佟四喜身上,跟住了他!他既然说能捉到老高婆子就肯定是有谱的事,老高婆子必须除掉!这是个祸害!”
“是!我马上去办!”
第二天傍晚,日头渐西,斜阳的余光洒在双阳区陆家岗山头上,枯树枝头上,几只乌鸦嘎嘎啼叫着。岗子上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坟包子,坟前没有立碑。这山岗子是片荒山,也不知为何,附近村民上几年也在此处种下了庄稼,可不管种什么,都是颗粒无收,无论用了多少化肥都无济于事。
有人说是这荒坟坏了此处的地气建议铲平,但每次村民们只要拿着锹靠近坟头,便会遭到常年栖息在此处的乌鸦们袭击,乌鸦们啄的人头破血流,弄的村民们再也不敢靠近这里。
山头上长着许多不起眼的老槐树,槐树上系着不少红布条,随着寒风凛冽这些红布条随风而动好似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一个驼背的妇人坐在雪地里眼泪汪汪地捧着冻土在给坟头上填土,妇人很古怪,这么冷的天她没有穿棉袄和羽绒服,而是只穿了一件兽皮坎肩,坎肩上挂着很多五颜六色的布条子,腰带上挂着好几串铃铛晃啷啷直响。她的脸上更加诡异了,她竟然带着一张脸谱,这脸部面部狰狞可怖,呲牙咧嘴着,恐怕就连鬼怪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5555……”妇人嘤嘤着。
“齐哥,为妻来看你了。”高翠花说。
一股寒风吹过,吹的妇人凌乱的头发更加凌乱了。当年那个方圆百里出名的美人儿如今早已容颜不复,她衰老的面容如同古稀之龄,恶毒的诅咒折磨着她脆弱的身体已经二十年之久了,早已把她折磨的不堪重负几度想寻丈夫而去。可她不能死,她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这次无双为了防意外,可是把自己手下高手全都带来了,马福祥,蓝彩蝶,方家三兄弟,他们个个都带着家伙事呢。
“走了,走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咱们谁也不用算计谁了,也不用去追了,咱们谁也不是那人的对手!”佟四喜拄着降龙木手杖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叹着气,因为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高翠花了。
“那人是谁?往哪边跑了?”
“不用追了,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也许你们可以向陆局交差去了,案子结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我敢保证!”
无双与马福祥对视一眼,诧异着。这不像佟四喜的脾气呀,他啥时候服过软?莫不是那人真的那么厉害?连佟四喜都屈从了?甘心眼看着心上人被带走?
回到山下,佟四喜一头扎进了车里啥也没说,他抽着雪茄烟给自己压惊。
“爹?翠儿姨呢?”佟嘉宁问。
“她再也回不来了,她被救走了。”
“啊?爹,您就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了?您怎么不召唤我们呀?那人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儿子为爹愤愤不平。
“可能……也许……估计……是……张铁鸡!”他一字一顿说道。
眼看着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无双怎能善罢甘休,当即命令蓝彩蝶和马福祥赶紧追上去,万万不能让那毒妇跑掉,以免留下祸患。
这二人追寻着老高婆子留下的气味追了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就跑回来了,众人一看不免哈哈大笑出来。
蓝彩蝶和马福祥竟然被打的鼻青脸肿一瘸一拐,二人苦着脸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就差找个地缝子钻进去了。太丢人了!实在是太丢人了!他们俩可是盗门中的绝顶高手,一个惯用幻术,一个是万人敌,这二人联手想必天下都再无对手,怎么今日被老高婆子打成这熊样?
“我说二位……你们这是咋地了?被猴挠了?”无双想笑却又不好意思笑,这二人心里够窝火的了。
“哎!别提了小爷,咱走吧,那老高婆子有高人相助啊!我们……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打不过他!”马福祥第一次服软了。
“啥玩应?三姥爷,您在跟我开玩笑嘛?不是……这怎么说的?我是不是做梦呢?打不过他?这是从您嘴里说出来的?呵呵……这……这太荒谬了,得了,回家吧,回去再说。”
一路上蓝彩蝶撅着小嘴,眼泪直在眼圈里打转这个郁闷呀!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瘪呢,小脸蛋也花了,一个眼睛被打青了,嘴角还流着血渍。
“噗嗤……哈哈……”开车的刘麻子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麻子叔……哇……5555……你笑啥呀?不许笑!那黑衣人确实厉害嘛!有本事你们上啊!就知道笑话我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彩蝶委屈道。
回到董家,马福祥说,那黑衣人就挡在半路上,好像已经估算出盗门会去派人追,他只说了一句话:“你们回去吧,高翠花日后再不会滋事,也请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她。”
马福祥是谁呀?那是盗门中杀人不眨眼的绝顶高手,老爷子脾气火爆,自家少主下令缉拿这妖妇怎能善罢甘休,再说了,你谁呀?凭什么给你面子?老子在江湖上拼杀的时候指不定你还没出娘胎呢!
马福祥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与那家伙打在了一起。可刚过了一照就觉得不对劲儿了,这黑衣人好生了得呀,单手竟能接住他的劈天掌,马福祥的劈天掌是吴功耀真传的,这一掌下去足有千斤之力,别说人了,就算是一头大象都能被活劈死!可这人单手就这么顶住了……
蓝彩蝶一看不对劲儿也冲上来帮忙,二人左右开功合力与那黑衣人缠斗,但三个回合下来,二人竟然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反而是脸上都中了招。
“回吧,回吧,转告小爷,日后有机会我会登门负荆请罪的。”
如果说这人单是外功厉害还可以理解,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嘛,古时候有许多江湖门派的招式都失传了,指不定现在在何方流传。可这人并不是单单外功厉害,他甚至精通盗门所有诡术,就连蓝彩蝶看家本领都能被他识破,那块大红绢在人家眼里,就是一块破抹布,你蓝彩蝶躲到哪里人家都能准确地判断出。
“这么厉害?哎呀我去……不过幸好对方不愿与我们为敌,要不然你们俩……算了算了,愿赌服输,技不如人也没招。此事咱们暂且放下吧。我倒要等等看,看看他日后怎么负荆请罪,这黑衣人莫不是被我太姥爷上身了?”无双百思不得其解。
“小爷,老太太有请!”门外,老陈喊道。
大半夜的老太太找自己能有啥事?无双擦擦脸,洗去一脸的尘土,不愿让老太太知道自己今夜带人出去闹事了。他穿戴整齐直奔东宅二楼上。
屋里,姥姥和母亲盘腿坐在炕上,姥姥抽着水烟袋咕嘟嘟地,母亲则盘腿坐在那里握着小金花的手不停地跟她絮叨唠家常。无双擦擦眼睛,不是吧?没看错吧?这俩老太太是得多稀罕金花呀?这都快11点了,还这么唠?这辈子都是头一次见到。
姥姥一边抽着水烟袋,一边还用一只粗糙的老手给小金花剥着瓜子儿,剥下十来颗递给她一次,小金花也不客气,直接一扬脖子吞了进去。
“是不是打扰你们了?”无双靠在门口歪着脑袋小声道。
“双子,来,过来坐,姥姥有事跟你商量。”老太太慈祥的笑着。
无双看这气氛不对劲儿啊,俨然人家小金花已经反客为主了,自己倒是像个外人似的。他坐在炕沿边上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小金花稚嫩的小脸。金花羞涩地低着头笑着也不说话。
“你们别吓唬我啊,姥姥,妈,你俩到底要干啥呀?我可提前说好了啊,别想着送我去上学,打死我我也不去!这事没的商量。”.
“这都几点了?你俩还不睡?我可告诉你们,明儿一早就得起来,睡懒觉起不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无双责问道。
“哥,可冷了,睡不着啊,你房间暖和点不?咱们换吧!你得知道怜香惜玉呀对不对?”小金花卖萌发嗲。
“进来吧,你俩要觉得我这儿暖和就睡这儿,我个大老爷们是无所谓。”无双给两个姑娘倒了杯热水,她们俩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总算脸色好了点。
“小爷,从家老宅是不是有……有问题呀?我刚才一进门就觉得宅子里阴气特别重,就好像……就好像是个分窟窿似的!”蓝彩蝶见多识广已经觉察出不对劲儿了。
“彩蝶姐,大半夜的你能不说这个嘛?太吓人了。”
无双瞪了一眼彩蝶道:“你别瞎扯,人家从家是承德的大户人家,都住这儿上百年了,能有啥问题?你俩呀,我看就是富贵病,喝口热水,喝完水从我这儿抱床被回去赶紧睡觉!”
其实无双不想吓唬小金花,他也觉得这老宅院的确有问题,可进门的时候却也没在风水上看出什么破绽。听说这宅院从家没住进来前是当地一户大财主的,后来吴功耀统一了附近的山头就把这宅院送给了自己最得意的炮手。太姥爷绝对不会看错。
从风水学角度来讲,宅子里阴气重是地脉凝结造成的,地脉凝结之气算是地气儿了,地气充沛按理来说是个好现象,不过地气足只适合做阴宅不适合做阳宅,人在这种地方住时间长了阳气涣散容易得病也容易招惹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不的,我俩不走了,反正就是不走了,你愿意睡睡你的,我俩就坐炕头上!”小金花耍上无赖了,抱着双膝就坐上了炕头,一副无赖到底的死出。蓝彩蝶这次也不说她了,竟直接把冰凉的脚丫插进了无双被窝里,弄的无双尴尬无比,这时候要是被人看到,成何体统啊?自己屋里进来俩姑娘陪睡?
“哎哟喂,两位姑奶奶,你们饶了我吧啊!成,你们睡吧,相中我屋了是吧?那我去你们那儿行了吧?”
这时,蓝彩蝶眼中泛出了异样神魄,突然瞪的老大。“嘘,别说话,好像有声。”
他们三人中,小金花耳朵最灵敏,她也觉察到了异样,吓的小丫头钻进了无双被窝里捂住头撅着小屁股就不敢出来了。
“这……你俩这是闹哪出啊?”
“小爷,真有东西,你别说话,关灯!”蓝彩蝶嗖地下从手中丢出一粒什么东西就把电灯开关打合上了。
屋里漆黑一片,四周静悄悄的,窗外皎洁的月光泼洒而下,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一般。他们三人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不多时,无双就见窗外一个斜长的影子正在慢慢挪了过来。那东西走路很慢,有点蹒跚,像个古稀老人一样。
难道宅子里的下人?可也没见到从家老宅里有这么大岁数的人啊?就算有,大半夜的不睡觉瞎折腾什么呀?
无双的房间挂着窗帘,并看不清外边那家伙到底是谁,黑影遮住了窗子,就站在窗前停住了脚步,他一动不动静静聆听着屋里的声音。无双的手默默伸进了怀里,只要他敢有下一步举动,无双抬头就会开枪。
蓝彩蝶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无双不要轻举妄动,她指尖中已经夹着一支毒簪了。
会不会是从赤虎?难道他对自己有异心?无双心中突然闪过此念,可转念一想应该不会,从家世世代代对盗门忠心耿耿,更何况马福祥等人也住在这里,倘若他敢对自己下手,他自己也绝对活不成。
那家伙就静静地站在窗外,站了能有几分钟,可能是确定屋里人睡着了,正在又慢慢地走动起来,离开了无双屋前,向前院走去了。
无双这屋子是整个宅院最中心的位置,往后便是董家其他家眷住的,往前就是从家人住的。无双心头冒出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测,难道这人不是从正门进来的,而是翻过老宅后墙进来的嘛?那老宅墙后就是一片荒山呀!根本没有路,他怎么摸上来的?
“小爷,你还记得喜凤姑娘那个男朋友不?就是刘家二公子,前院不是住着喜凤嘛?会不会是他?”蓝彩蝶问。
“哟,那这小子可挺……呵呵……”
“你看你又不正经了,这家伙身上阴气太重了,我看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呀,咱是不是过去看看?”彩蝶说。
无双又抱来一床被子给金花压上,还不忘伸手进去把她脑袋拽出来,要不然都得闷死。“金花,你在屋里别出去啊,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你们别走,我自己怕,等等我……我也去!”吓的小金花不敢一个人睡,也跟了上来。
夜幕下,三个年轻人蹑手蹑脚跟着那黑影直奔前宅,那黑影很谨慎,走走停停,但他们三人也不是等闲之辈,包括小金花在内,从小那都是练过脚法的,盗门人走起路来如同猫一样轻巧无声,实难被发现行踪。
那黑影在夜幕下显得很模糊,影影灼灼的,你越是想看清他就越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是一个人的轮廓,他高高瘦瘦的,身体修长,如果是白天的话,估计肯定会是个大帅哥,也难怪迷住了从家大小姐了。
那家伙走路无声,而且喜欢贴着墙皮走,走一走噌一噌,行为举止都很古怪。他很警觉,好像也知道今日从家来了许多客人,每经过一个房间前都要听听,确定屋里人睡着了再往前走。
他们紧随其后,只见那人每经过一件屋子时都会用后背在墙面蹭一下,而他噌这一下,却在墙上留下了很细小的划痕,就好像他身上长着刺儿似的。
“可能是只山刺猬。”彩蝶小声说。
“啊?刺猬还能成精啊?”小金花问。金花是山里孩子,小时候经常去山里跟小伙伴们抓刺猬玩,也没觉得这畜生的智商高到可以跟黄皮子和狐狸相提并论。.
那老刺猬听到从赤虎的话后赶忙用纤细的嗓子反驳,也许他对喜凤的确是真心的,就算死也不允许别人怀疑他们的爱情。
“呸!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畜生!你还好意思说你念恩?念恩还来祸害我闺女?今儿我就整死你!”
“从老爷,请看在与刘家的份上饶了我吧!我告诉您一件天大的秘密,希望可以换我一条性命!”他求饶道。
“你这畜生能说什么好话?”
无双拦住急火攻心的从赤虎道:“且听他把话说完,他说的若不靠谱,我就算把二龙山翻开也照样弄死他。”
“多谢魁主给我这个机会。”
没想到,这妖精竟然真道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就是为何承德从家会家道中落,最后家中招惹妖精和邪祟的关键原因。从家的风水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人!
那妖精用几乎让人头皮发麻的嗓音说,从家现在是附近方圆百里内的聚阴之地,不单单是它,许多山里的邪物都喜欢寄居在此处。
说完这句,不管无双和从赤虎怎么逼问,它都不在开口说话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估计它是不愿开口道出邪祟们的藏身之所,可既然说许多山中邪物都喜欢寄居在从府上,那么就说明绝对不是少数了,也许就在他们的脚下,也许就在屋顶,甚至每日入夜都眼看着他们入眠。
“一派胡言!你这妖精声东击西难道以为我听不出嘛?你就算是说破大天我也不会放过你。”
“老从这话他说的不假,你家老宅的确是有问题,我晚上时候进门就感觉到了,只是一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他刚刚这么一说,才提醒了我,看来你们家是得罪了江湖高人啊。”无双说。
“小爷,您可得为我做主呀,我们从家在承德地面上也没少做善事呀?这是哪个没良心的如此昧着良心做事呀?”
他俩在这儿商量着,也没太注意那山刺猬精,山中精怪何等狡猾呀!见他们精力不在自己身上,瞅准了时机,卯足了劲朝着人群中壮男较少的方向滚了过去。众人见他要跑,赶紧围捕,可那家伙浑身是倒刺,速度又快个头又打,真要是被撞上了非死即伤。
“算了,放它走吧!”从赤虎还是不忍心看自己女儿伤心,明知道这家伙跑了后患无穷还是纵虎归山了。
“三姥爷,彩蝶,去,把这畜生脖子下的香囊给我割下来!免得它再祸害人!”无双下令道。
“是!”两个盗门绝顶高手拎着凶器转身一跃而起跟着那大黑球冲了出去钻进了二龙山里。
这一折腾就到了后半夜,眼看着要半夜两三点钟了,祭祖大典是早上五点时辰,也不用睡了,再说谁知道这事谁还能安心睡觉啊,心里总琢磨着是不是自己一睡着了头顶上就一个妖精蹦下来吸自己的阳气。
无双打发走了其他人,与从赤虎坐在厅堂中喝茶。他女儿跪在厅堂前低着头也不说话,今天她确实是给父亲丢尽了脸面。
“老从让喜凤起来吧,这成何体统啊?”
“让她跪吧!有本事跪死在我面前,我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小爷,你说说,今天这叫什么事啊?谁摊上这么一个闺女能省心?”从赤虎依旧怒意未消。
无双说:“这事也不能都怪喜凤妹子,那些山里的畜生都长着香囊呢,那香囊可魅惑女人,别说她这小丫头片了,我听我姥爷说,在前朝,皇帝后宫中出了个百年的耗子精,竟然诱惑了许多皇帝的妃子每夜侍寝。算了,没出啥大事已是万幸。”
“哼!你这死丫头,今天我要不是看在小爷为你说话的份上就打死你!滚吧!等客人走了我再与你算账。”
“老从啊,你好好想想,你们家到底得罪过什么人没有?那畜生说的有道理,你们家地气太足了,不瞒你说,今晚上冻得我都没睡着。”
从赤虎想了挺长时间,想破了头也想不起来自己家到底得罪过谁,要说得罪人吧,从家是承德的大善人,解放后这片山里穷,赶上哪年闹饥荒了,从家都会在自家门前摆口大锅,走过路过的穷苦百姓都可以过来讨要一碗,而且十年前,上下镇子里那座小学也是从家出资建的。当地百姓都管他叫从大善人。可从家以前毕竟是江湖人,祖辈上跟着吴功耀也没少干杀人越货的买卖,先祖得罪过谁那就无从考证了。
从家宅院太大了,它依山而建占地能有十来母,偌大的宅院里如果真被高人做了手脚想找可就难了。
以前旧社会有句老话,说得罪谁你别得罪泥瓦匠和木匠。为啥呢?这里边说道可多着呢。
以前盖房子的都是泥瓦匠,这些人你别看是力工没啥太多技术含量,可每次给人盖房子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一口一个老师傅叫着,钱给少了给慢了人家就给你拖着,吓的你借钱也得给上。
为啥这么怕这种人?盖房子的泥瓦匠旧社会也是手艺人,这群手艺人不单要掌握建筑学问,而且还有一些不被外人道也的秘密。他们掌握着某些害人的异术。
比方说,这家主人小气,赖账,或者出言不逊侮辱了泥瓦匠,很多泥瓦匠就会暗下动点小手脚,让日后搬进来住的人小到夜夜无法入睡,大到恶鬼上门家宅不宁。
比如,房梁上给你悬挂一只死猫的尸体,比如打床的时候在床底板下边抹一层尸油,再比如房梁用阴年阴月阴日砍下来的老槐木。这里边讲究可多了去了,这并不是盗门的范围之内,无双都说不全。
“你家最近请过木匠嘛?”无双问他。
“没有啊,这些老家具质量可比现在的强多了,自打我爷爷那辈儿时候就没坏过,小爷是怀疑有木匠在宅子里动了手脚?”
“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再想想吧,想不出来我也没办法,这里边学问太大了,就算是我姥爷在世恐怕也帮不了你。”.
可山中没有发生地震,哪来的这么大雪球呢?难道是人为?有人要加害他?阻止他再往前走?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来祭祀吴功耀的肯定就不是莫小七了。
那大雪球滚到了山下,重重地撞到了一棵老树上碎了,然后就看从雪球里爬出来一个大肉球,那大肉球浑身灰褐色,身上长毛了倒刺蜷缩在一起,竟然就是昨夜趁乱逃跑的那只山刺猬。
山刺猬一看三人躲过了此劫,也不敢停留,四条腿着地撒腿就跑,他们再想追可就追不上了。
“奶奶的!死刺猬!你等着,姑奶奶飞扒了你的皮不可!”气的蓝彩蝶跳着脚大骂。
“别追了,你跟个畜生较劲干嘛?进了山里谁也甭想抓住它,咱没空跟它周旋。我觉得那海东青提醒咱们肯定是受了我太姥的指使。”
“太姥!你在哪?您出来呀!见出来见双子一面吧,双子有好多话想问您!”无双在荒野中大喊着。
“你别喊了,一会儿又要引起雪崩可就了不得了。”蓝彩蝶捂住了他的嘴提醒他。
无双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软着一屁股坐到雪堆里。太姥姥不想见自己,为什么?她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肯现身一见呢?是什么束缚住了她?
这时,突然就觉得背后一道寒意袭来,他条件反射地一跃而起借势闪身。嗖地下一枚飞刀划过,插在了一旁树干上。其实那枚飞镖不是奔他人来的,就算他不躲也打不到他。
“小爷!快走!”蓝彩蝶护住心切挡着无双就把他往后拽。
“彩蝶别急,你看,飞刀下好像有字条!对方不是要杀我的!”无双指着树干上飞刀下压着的字条说。
蓝彩蝶赶紧冲过去拿过字条递给了他。
那张字条上,用瑰丽的简体中文写着: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前世因果尽于尘,后世亲缘莫强求。要问先人何处觅,苦劫之际必相寻!
“是我太姥!一定是我太姥姥!没错!彩蝶!快!快把兄弟们全都叫来!搜山!”无双激动的热泪盈眶。
字条上的意思很好懂,莫小七告诉他,前世时我已耗尽了因果福缘,到了今生今世已不可再出现在世间,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找也找不到。当你遇到危难之际我必会现身相救。
“哥,我觉得七姑娘说的对,既然她不想见你肯定也有她的苦处,你何必强求呢?顺其自然吧。”小金花宽慰他道。
“哎!我又何曾不明白呢?可我是做后人的,她老人家孤苦伶仃半世纪,我怎能不尽孝心?也罢!也罢!走吧!走吧!既然我太姥姥这么说了,想必以后我们迟早有再见面的时候。”
这话要是蓝彩蝶说,无双肯定不会听,金花到底是她最亲近的好妹妹,又是他的救命恩人,她说一句话顶过别人一百句。
再说二龙山和葫芦山中的精怪确实不少,若他们再盲目探下去,指不定那柳仙山刺猬还会想出什么幺蛾子加害于他呢。他们忙了一早上,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那边还有一票人焦急地等待着,他不会来人家其他人又不敢吃饭。
三人只好暂时离开了葫芦山和功耀祠,无双心中万般不舍,两步三回头地望着深山老林内,他知道,太姥姥莫小七也许就躲在哪个角落望着自己呢。
按照原来的形成,无双应该回去了,可从家的遭遇着实诡异,自己不能眼巴巴的看着不管,若照这么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承德从家会彻底衰落下去。他方家三兄弟等人陪着董家女眷暂且回去,自己身边留着蓝彩蝶,马福祥,刘麻子和乖巧的小金花继续留在从家。其实他不想走也是盼着想能再见莫小七一面。
回到从府已是接近正午,阳光直射在从府园中一点也感受不到它的温暖,整个从府上下依旧透着一股阴气。进门前无双还是盯着那对大石狮子看,怎么看怎么怪,那石头狮子的表情就像悲切的为主家的衰落而哭泣一样。
门口的石头狮子代表着家族的兴盛与衰败,它的气魄不怒自威,可再看看这堆,哪里还能为主家挡煞看门了?
“老从,这堆石子有年头了吧?五颗旋儿的?呵呵……你是从避暑山庄顺来的吧?”无双问。
从家老宅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前朝末年,承德最出名的就是承德避暑山庄,那地方是前朝王公贵族们盛夏里避暑游玩的场所,听说每年老佛爷都会在这儿住上半载时光。这石头狮子可有讲究了,寻常百姓家是用不得的,就像朝廷里的官员脖子上带的朝珠一样,都要依照自己的品阶来区分。
古时候讲究九九归真,所以一般皇家都用九旋儿狮子,其次是封疆大吏和亲王,他们用七旋儿的,再其次是王公大臣用五旋儿,最后是地方官员与德高望重的士绅,可用三旋儿狮子。当然了,普通老百姓你要能用得起的话,门口的石头狮子你愿意一颗旋儿也行。
从家门口这对石头狮子脑袋顶上恰好就是五颗旋儿的,依照礼制应该是大官家留下的。与他们从家的身份肯定是不搭不配。
从赤虎说:“呵呵……小爷慧眼,这对狮子是我爷爷顺回来的,现在也没啥讲究了,就扔这儿冲个门面而已。”
“这对儿狮子要不得了,扔了吧,重新着人去打一对回来,不要石狮子,要麒麟,四目麒麟兽!另外你家门上从明儿起贴门神。家中方位东为大,你们都搬到东厢房去住吧。”无双找不到从府中阴气凝结的原因,只好在表面上做些风水文章。
像这些有讲究的大户人家宅院里,一般进了门面朝着都有一道影壁挡住了后宅,为的也是跟石头狮子一样,为户主挡煞。影壁各有不同,最出名的就是紫禁城里的九龙壁。从家自然用不起龙,他家门里这道影壁上画的图案比较特殊,是五只形象迥异的灰毛大耗子。.
无双谦卑地盘腿坐在了蒲团上。“愿闻其详。”
他说,那是在九十年前,当时他云游四方,恰好走到了辽东半岛江边的一处小渔村中。刚好那夜星光璀璨,他抬头忽见头顶上北极魁星骤亮起来,掐指一算,百年杀星今日必转世于此。
渔村外这时走进来一个道士,那道士慈眉善目仙风道骨,与普慈大师正好一道一佛形成了鲜明对比。
普慈大师坐在蒲团上,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大脑中的记忆重新回到了九十年前的那个小渔村中。
“玄道?不知道长为何来这偏远渔村啊?难不成是来寻老衲的嘛?”普慈大师认识这位道长,可不就是江湖上人送绰号的阴阳玄道嘛。
说起阴阳玄道来,那时候可算是一位传奇式的人物了。他精通道家所有本领,阴阳八卦,玄学易理,降妖除魔,星象卜算……更令人骇然的是,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多大岁数。有些熟悉他的人还都是从自己爷爷和太爷爷辈就听说了阴阳玄道的大名呢!
“无量天尊,普慈大师好久不见光彩依旧啊,贫道这不是一路上沾着您的佛光到此嘛,呵呵……”阴阳玄道一甩七彩浮沉满脸堆着讪笑回敬道。
其实二人心里都揣着明白,只是不愿道破而已。魁星转世就在今日,从天上的星象显示,魁星必降生在这小渔村之中。他们都在寻找他!普慈大师想收他为徒,以免他误入魔道为害众生。阴阳玄道也想收他为徒,想让魁星问鼎中原,在这乱世之中一统中原。
这二人已经在小渔村中转了一天了,转到最后终于是撞到了一起,可小渔村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人口不过一百余人,所有妇人没有一个要生孩子的。那又如何寻找魁星转世?
“道长是来等他的嘛?”普慈大师问。
“呵呵……大师不也是为了他嘛?”
“不,老衲是为了众生。”
“贫道也是为了众生!”
“好,那我们就有言在先,先寻到魁星者为胜,道长以为如何?”
阴阳玄道何等了得呀,虽然这普慈大师是得道高僧,可阴阳玄道的鬼谷神算也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自信满满应允了约定。二人相视而笑分别。
天空如空裂开了口子一样,不停地倾泻着大雨滂沱,江面上风浪皱起,所有渔民都回到家中无人外出。两个高人还在小渔村中转悠着,等待着奇迹发生。可一直到半夜,小渔村中依旧寂静。
咔嚓……一道闷雷劈下,二人抬头一看,这闷雷刚好劈到了渔村后山的乱葬岗子方向。
他们都怕落于人后,赶紧奔跑而去。
荒芜的山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坟头,荒坟中立着一个新坟,坟土都还是新鲜的。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一下下用手刨着那座新坟,他眼中泛着泪花,满手是血,头顶上暴雨倾盆顺着他消瘦的脸庞往下流淌着。
午夜中,这诡异的景象简直令人胆寒。难道他饿疯了要食尸嘛?
两位高人彼此看了一眼也是不解。是他嘛?他就是魁星转世?那百年杀星竟然是个小乞丐?而不是新生儿?
“阿弥陀佛,道长,这孩子是你我一齐发现的,输赢又如何定呢?”普慈大师问道。他们都是真正的高人,不可能因为抢个徒弟大动干戈,毕竟谁的出发点都是好的。
“呵呵……普慈大师此言尚早,贫道以为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你且继续看下去!”阴阳玄道拖着七彩浮沉微笑着,仿佛早就看破了此中玄机一样。
这位普慈大师别看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名号,不过论起修为来却丝毫不输给阴阳玄道。
书中暗表,普慈大师是谁呢?大家记得那位从蒙古大草原而来的黄庙喇嘛罗布甘雅吧?论辈分,普慈他还要管普慈大师叫声师叔。他在佛学造诣上到底有多深呢?相传,小日本侵华的时候,所过之处庙和道观全部夷为平地,他们认为中国人早已违背了自己的信仰才会沦落为东亚病夫。可唯独对这位普慈大师礼待有加,日本天皇曾连下几道盛谕让人把普慈大师请回日本讲禅授课,可都被普慈大师婉言相拒了。日本人多霸道啊?但愣是没人敢对普慈大师不敬,只好再把普慈大师放了回来,逢年过节的都是以国士的礼遇相待。
那小叫花子满脸是泥,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了,他拼命地用手扒着坟头,就好似坟内埋着的是自己还未烟气的亲人一般。
“七姐!七姐!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55555……你是功耀唯一的亲人,你死了让功耀怎么活呀?”他一边挖,一边嚎啕大哭着。
“真是一幅好筋骨呀!若是加以时日好好雕琢,日后必是练武的奇才!”阴阳玄道站在树下看着那十二三岁的少年,他慧眼识英雄,眼前这落魄少年可不就是日后那乱世大枭雄吴功耀嘛!
天顶上裂开的口子还在往下倾盆着,头顶上闷雷滚滚,老天爷都在为世间的苦难而哀嚎着。滂沱大雨落在阴阳玄道头顶好似被某种不为人知的作用力阻隔了一般,不偏不倚地躲过了他的身体,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干爽的。
道家与佛家本就是两种不同的信仰,佛家讲究凡事顺其自然,雨水再大,那也是甘露,任凭甘露拍打在身上又能如何?
普慈大师浑身湿透了,老迈的和尚有些不忍心了,想走过去拉起那孩子,可却被阴阳玄道拦住了。
“哎?大师,你这样可不对了,他若连这些风寒雨露都经受不起那又怎能是魁星转世呀?”阴阳玄道老谋深算,哪能让老和尚如了心意?其实他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普慈大师只是想把自己的袈裟给吴功耀披在肩上御寒。
轰隆隆……又是一道炸雷劈下,好悬没劈到那少年,闪电直接照亮了这片被鲜血洗礼的大地。这小渔村上几天刚刚被俄国鬼子洗劫过,乱葬岗子下埋着的几乎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回到从家,三人已经人困马乏了,一边吃饭就一边说起了今日见到普慈大师的事。
“普慈大师?小爷,您莫不是在与我们玩笑吧?”从赤虎一脸惊讶之情。
“怎么?别告诉我你们承德人不认识大名鼎鼎的普慈大师啊?”
从赤虎说:“不是我们不认识,那是咱们祖师爷的救命恩人我们怎么敢不认识呀?以前,逢年过节咱们这些老兄弟还要去他的庙中施香火钱呢。可二十年前普慈大师就圆寂了呀,这事大伙谁都知道,当时我还带着咱们兄弟去了庙上呢。”
“圆寂了?二十年前?这怎么可能?我今天是亲眼所见呀!”
无双又把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丝毫没有隐瞒。从赤虎听后说,今日小爷见到的是不是大事的神魄咱们不得而知,不过您所去的那个禅舍的确是老法师生前修行之处,而现在那禅舍一直还空着,里边存放的就是普慈大师的舍利子。
“我靠!真是大白天撞邪了,一个死人竟然口口声声说等了我半世载?我还听他给我讲了故事?这……这太匪夷所思了!”
“好了好了小爷,咱们姑且把这事放一放,快说说你们刚才在门前遇到的那个老花子吧。”马福祥问道。
“嗯,我估计他就是在背后使阴招害从家之人,看他这一身诡异的本领肯定也是个江湖高人了,不过既然他这么厉害,为什么干脆不直接冲进来把从家人杀光呢?”无双有些想不通。
“我觉得这事您别想的太复杂了,也就是两个原因,要嘛老从家里有什么传世的镇宅之物令他惧怕,要么就是他根本就不想害从家人,而是用此举逼从家人搬走!”刘麻子在一旁补充道。
“逼他搬走?这可能性不大,麻子叔说的没错,也许是前者的缘故,老从啊,你仔细想想。”
从赤虎是家中的三代单传,传到他这代时已是家道中落,虽然没有了以前的大富贵,不过附上却衣食无忧,早些年他好赌,家里那些祖上留下的古董和明器都被他卖光了。后来因为喜凤娘死的早,总算他为了女儿着想悬崖勒马了,如今算下来家中哪里还有什么古物宝贝了?如果非说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也就是宅子里剩下的这些黄花梨家具了。
“没有,真没有,赤虎不敢有瞒魁主,从家上上下下所有的所有都是拜耀公所赐,要真有什么宝贝我也早就献给小爷了。”从赤虎恭维他道。
“嘶……”无双砸着嘴放下了块子。
“这就难办了!那家伙是个棘手的敌人,若是找不到突破口,又抓不到他,人后你们从家就有大麻烦了!”
“妈的!怕他不成?让他来!让他来!有我马福祥在管他是什么高人低人的!老子非把他脑袋揪下来当凳子坐不可。”马福祥还是那副火爆脾气。
“行了,我累了,回去休息下,让我再想想吧,总之最近大家小心点,我们在明那花子在暗,门口那儿多派几个人手看着点,别让他再来捣乱。”今天邪乎事多,弄的无双焦头烂额,他也懒得想那么多了,索性回去倒头大睡。
从赤虎生怕招待不好贵客,特意嘱咐下人在无双屋子里放了一个炭火盆取暖。跟两个丫头玩了一天无双累的够呛,屋子里温度暖上来了,人就犯了困意。无双倒在炕上盖着被子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盗门人觉轻,或者说不是觉轻,而是一种职业特性,他们从前都是贼,俗话说做贼心虚,就算是睡着了那耳朵也是单独工作从未停歇的。恍恍惚惚的,无双依稀就听到外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来,那动静就好像是耗子在啃食什么东西。
无双起初并没在意,白天实在太累了,一只饿肚子的耗子就让它折腾去吧,可那耗子好像就是在拼命引起无双的注意似的,声音越来越大,吵的无双根本无法入睡。
耗子?无双睁开了双眼坐了起来。从家竟然出现了耗子?这事可太怪了。
诸位也许问了,乡下见到耗子不是常事嘛?有啥怪的?那是诸位没有看破事情的本质。
这从家以前堂子上拜的是灰仙,五只耗子若干年前救活了一家人的性命。但后来日子渐渐富裕了起来,后人们也就忘了这个插曲,堂子上的灰仙香火也就断了。
东北的保家仙挺邪乎的,按照老话说它们都算是邪仙,邪仙是不入流的妖精。妖精和天上的神仙到底还是有区别的,妖精都小心眼,你开始答应了人家要世世代代香火不断供奉,可到了这一代香火断了,那你就属于出尔反尔,人家不祸害你已算是万幸了。
从家断了灰仙堂子的香火可以说从某一个角度来讲就算是把与耗子的缘分彻底驱除了。动物都有灵气,耗子们能够嗅到这种气味,感觉到老祖宗的用意,因此,自打从家断了灰仙堂子的香火开始,他们家就在不该有耗子造访了。
“死耗子不记仇?呵呵……”无双自言自语着。他披上大衣跳下了炕打算一看究竟。
吱呀……他推开门,门外,月色皎洁。他的屋子紧挨着彩蝶和金花的住处,两个姑娘房间里灯早关了,也许已经睡熟了吧。
今夜太静了,净的有些不合乎常理。连从家养的那条大黄狗也不叫唤了。月光打在无双身上,把无双的影子拉的斜长。他一步步向着那耗子啃东西的声音寻了出去。
无双住的这个小院后边就是灰仙堂,那动静竟然就是从灰仙堂发出的。灰仙堂是个独立的小屋,按照宗庙规格盖的,只是面积稍微小了点。堂子关着门,门上贴着两幅跟耗子有关的年画。无双把耳朵贴在门上细细一听,没错,就是这里边。
可堂子上早就断了香火呀?自己上几天已经让从赤虎索性扔了那五只大耗子的仙像,就更不可能有什么供果了。这耗子大半夜的不去其他人家找食儿吃跑这儿来瞎折腾什么?.
早期吴功耀本打算把这群花子收入麾下,可那老花子义薄云天,其本领决不在吴功耀之下,当奉军撤出承德时,是这群花子抵御小日本数月之久,被承德当地人称作义丐。他们人数众多,自然不肯屈于吴功耀之下,不过两帮人那时也没少打交道,在民族大义上来讲算是兄弟友军了,交情匪浅。
这几日连续来从府作怪的既然是个花子,而且身怀诡术,估计应该隶属花子帮所属。想擒住他首先就要寻找承德的花子帮。
现在光景好了,老百姓日子富了,街上早已不见那些要饭度日的花子了。不过每一个国度都有无依无靠的穷苦之人,社会发展到什么时候,也绝对少不了这种特殊的阶层人群。
花子帮一直到今日还健在。全国各地,现在要饭掏钱的几乎已经成为某些地区的一种独特职业了,他们的演技堪称一流,博得路人的同情,可甭管他们这种行径对与不对,他们也都是靠着自己的辛苦赚钱,暂时就把他们当成最底层的演员吧。
刘麻子江湖上人面广,认识的朋友也多,早上无双下了令,到了中午就有消息了。
“小爷,花子帮到了这辈儿上当家人是个姓罗的,年纪跟您相仿,您要见他嘛?此人现在就在附近,是不是我派人去请?”
无双说:“不,我去见他吧,准备点厚礼,晚上咱们就出发,彩蝶,三姥爷,你们陪我去!”
“是!”
承德北郊有一座城隍庙,这片聚集着早些年头的三教九流之辈,除了花子帮外,还有盗门的后裔,以及那些街上的小商贩们。城隍庙后有间废弃的大院,院里边住着的就全是要饭花子。花子们到了晚上都会聚集于此,彼此说说话,沟通一下,沟通什么呢?一般都是明儿市里最好的地盘论到谁蹲了,再不就是今儿要到了多少钱,要刨去本金上交给花子头,也就是罗花子。
“有客到!”门外,刘麻子按照旧事江湖规矩大喊一嗓门子。
花子帮在江湖上的地位很特别,向来不与外人来往,他们有自己独特的一套生存技能,也有自己独特的一套处事原则,别人瞧不起他们,他们也瞧不起别人。因此,无双等人身着华丽便招来了一群小花子的冷眼。
“去去去,有钱人上我们这儿凑什么热闹?”花子们起哄着。
“这位兄弟,我们是……”刘麻子拱手刚想道出名讳,人家突然关上了院门,刘麻子这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了闭门羹。
“妈的!不识抬举!若不是当年师傅他老人家派人过来支援,他花子帮早就打没了!”马福祥对当年那场保卫战依旧记忆犹新。
“算了三姥爷,别这么说,现在社会有几个还知道江湖旧礼儿的?我亲自叩门吧。”无双走上前去噹噹噹敲了三下。
他高声喝道:“长白之巅,白龙游兮。若问吾命,天地倾巅。九州沉浮,八方相聚。华夏广博,唯盗独尊。”
此言一出,院里鸦雀无声。众人相视,以为这小爷也不过如此,人家刚才好歹还说几句话,现在连鸟都不鸟一句了?
无双抱着肩膀微笑着,他自信,这句话只有罗花子能听懂。
不多时,门开了,只见得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花子们分别站在院子两边手中拿着打狗棒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由打屋里走出来一个小花子,这小花子别看个不高穿的不好,可那精神头……若是穿戴整齐肯定就是个帅气的白面小生。
“罗某不知盗门魁主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赎罪。敢问当今一代,那位是真魁龙啊?”罗花子抱拳迎了出来。
无双陪着笑脸,也拱手上去回道:“魁龙不敢当,在下无双,见过故人!”
“快快有请!”罗花子把无双等人让了进去。
不是无双面子大,而是盗门的面子大,之所以称之为故人是因为当年吴功耀与花子帮确实是有恩。只是近些年来两帮人很少走动了。
别看人家是花子乞丐,但待客方面可丝毫不输给那些有钱人家,罗花子是这群乌合之众的头,手下花子要来的好东西全都孝敬给了他。这不,一壶香喷喷的上好龙井就端了上来。
都是江湖人,没必要扯那些虚的,盗门与花子帮是故交,无双也就没有绕弯子,直接对罗花子说出了事中缘由。当然,他开始并没有说找人,只是说最近来从府做客,发现附上经常来讨饭的花子,那花子三番两次的来从府盗取附上的阳气,若是从家哪里得罪了贵帮,还望罗兄看在我先祖吴功耀的份上赏个面子。
“哦?有这事?无双兄会不会是看错了?我们花子帮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从不会进宅门半步啊,就怕是把我们的晦气带给屋主。罗某不才,但手下人还是能管好的,这等缺德事他们万万是不敢做。”罗花子说。
“罗兄,小弟没有别的意思,并不是来责问的,而是希望你能帮我私下查一下,会不会是你手下哪位与从赤虎结了恩怨?”无双态度很谦卑。
“兄弟,并不是罗某不肯帮你这个忙,我们花子帮虽然不大,可现在手下也有上万之众,你不说出他长什么模样,我无从下手啊。”
无双摆了摆手,叫来了蓝彩蝶,蓝彩蝶与那诡异的花子交过手,虽然没太看清对方什么模样,可对方的招式她总还记得。
“那花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邪功,我刚一碰到他的后背,就觉得他体内有无穷无尽的阴气顺着我的手传了过来,就像……就像过了电似的,随后身体就僵硬不听使唤了。”蓝彩蝶回忆道。
罗花子紧皱眉头,看了一眼身旁作陪的一个老花子,那花子年岁有八十多了,是帮里最年长者。花子帮那些手段他无不精通,对手下人的一举一动更是了若指掌。.
“哎哟,好好好,本王啥都见过还就没见过神仙呢,蓝姑娘还需要什么?需要立下法坛嘛?本王这就差人准备去。”
“不,只需一张红绢,大小盖住这棵腊梅树便可。天神施法是不会让咱们这些凡人看到的,这是大忌。”
“对对对,姑娘说的对呀,来人,赶紧依照蓝姑娘的吩咐准备红布!越大越好!”
荣亲王家里啥没有啊?不大一会儿,一块丝绒巨型红布拿了上来,下人们把这棵老腊梅树是盖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一切准备就绪,蓝三姐看了看被兵勇们押解着的同伴,口中细语道:“王爷,一会儿若小女子求助天神之力可让腊梅花开,请你兑现诺言放了我的好姐妹们。”
“这是自然,本王一言九鼎。”
蓝三姐掀开巨大的红绢钻了进去,众人只听得红绢帕之中传来了蓝三姐那柔美的歌声,歌声婉转动听简单易懂,好似是民间的儿歌或民谣的形式,听的在场众人无不沉醉不已。
“春季到来绿满窗,大姑娘窗下绣鸳。忽然一阵无情棒,打得鸳鸯各一旁。夏季到来柳丝长,大姑娘漂泊到长江。江南江北风光好,怎青纱起高粱……”
歌声逐渐放满了节奏,声音也越来越小,这时,一股微风吹过,空气中竟飘来了腊梅的香味,那真真的就是腊梅花开的香味。
“哇哦……”在场众人包括荣亲王在内无不惊叹红绢门的诡异法术。前翻说的好,蓝三姐是请了天神相助才使得这腊梅树开花的,想必现在那天神正在红绢之中。王爷不敢不敬,赶紧带着附上老小齐齐跪了下来叩拜不已。
“王爷……”红绢之中,蓝三姐掀开一角露出了可人的笑容。
“王爷,腊梅花儿开了,这香味你可闻到了?”
“闻到了,闻到了,姑娘真乃神人也!本王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呀!”
“王爷是否想进来看看这满枝头的腊梅花儿和小女子呀?”她暧昧地挑逗着荣亲王。
“想,想,想死本王了!”
“那还请王爷兑现诺言放了我的同门姐妹。”
“来呀!快点放人!”荣亲王一声令下,兵勇们放开了红娟门所有女子,蓝三姐暗自使了个眼色,众姐妹一眨眼就逃的不见了踪影。
这荣亲王现在满心都是蓝三姐哪有功夫细细留意这些。
“蓝姑娘,本王现在可以进去赏花赏美人了嘛?”他已经急不可耐了,裤裆里的小兔子早就跃跃欲试了。
“好啊,王爷,你来呀,来呀……来呀……”蓝三姐暧昧着,可她的声音却越来越低,变得虚无缥缈着。
荣亲王掀开红绢一瞅……哎哟!坏了!上了这妖女的当!红绢之中的腊梅树哪里开了花儿?只见树枝上正好挂了一个小香囊,刚才那股悠悠的香味可不就是从这香囊中飘出来的嘛?
他再一抬头看去,红绢之上被人捅破了一个大窟窿,窟窿上那条细长的绳子已经顺着最顶上的枝头延伸到了夜空之上,蓝三姐早就爬上去好几十米高咯,如今想看美人,就只能勉强看美人的一对脚丫子了。
荣亲王气的火冒三丈,高声喊着,咒骂着蓝三姐祖宗十八代,扬言若你不下来我现在就烧断了你的绳子断了你的后路。可喊了许久不但不见几十米高空上的蓝三姐下来,反而蓝三姐越怕越高,那婀娜的小身段消失在了夜空中。就好像,那条绳子真的通向天上的仙界一样。
“来呀!给本王爬上去,把那个小娘们抓下来!”荣亲王大怒。
王府中也不乏有些轻功高手,他们攀爬的本领自然也不比江湖人差到哪去。三四个家将蹭蹭蹭就窜了上去越怕越高,眨眼间也追的不见了踪影。
起初荣亲王还信心满满,以为自己附上的高手捉一个小娘们肯定不成问题,除非是上天真的有神仙相助。可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家将们愣是一个都没下来,不但如此,而且怎么喊也没人回复了。
“来呀,再给我上去几个,快快快!抓到那小娘们本王重重有赏。”
可这回,王府里的家将们没人敢上去了,不管荣亲王怎么打骂他们谁也不敢再碰那绳子,这绳子分明就是一条索命的绳套啊,谁去了都是有去无回,给多少钱也不干。
这时,头顶上有动静了,哗啦啦……一堆白色的硬物从天而降,幸好荣亲王躲得快,要不然都得被砸死。
他命人点着了灯笼,走近一瞅……我的妈呀!那是啥呀?分明就是一堆散碎的人骨!这些白骨凑到一起差不多就是那四个刚才跟上去的家将。荣亲王吓的倒吸一口凉气,一口气没倒上来昏厥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承德城北郊一条山路上,蓝三姐把耍把式卖艺的那道道具整理了一遍,又仔细数过了人头,自己带来的姐妹一个不少,所有人钻进了乌篷车中,准备起行。
“蓝三姐慢走。”罗帮主追了上来。
“罗帮主?有事吗?”蓝三姐微微欠身恭敬道,罗辉人不错,不但长的帅而且心地善良,若不是他先提醒了蓝三姐,恐怕她也得措手不及。
“蓝三姐这是要南下?”
“是的,小妹想带门人去扬州。”
“不可呀,此次姑娘犯了大罪了,我来的时候,兄弟们已经打听到了,清军早已封死了南下的官道,只要姑娘露面便会被抓回来,到时不但姑娘性命不保,这些妹妹们也得遭殃。”
说着,罗辉从衣襟中拿出一封信交给了蓝三姐,他说,姑娘可带着我这封信去辽东常胜山寻找我一位朋友,你如今惹下了滔天大祸,也只有我这位朋友可以庇护于你,他姓吴名功耀,乃是盗门魁首,他手下盗众不下十万,就算是清军和袁大头也不敢轻易与之为敌。
这就是蓝三姐的红绢门为何会归顺盗门的缘由。江湖人表面上看,一个个都是风风光光的,可哪一个又不是被逼落草的呢?.
不知为何,灰老大只是一直左躲右闪,不肯出招。
“灰老大,你看不起我鬼脚嘛?还手啊?”
“鬼脚大哥,我并不想与花子帮为敌,你别逼我!”
鬼脚老乞年岁大了,别看这脚底下功夫依旧不见当年,可岁数在那摆着呢,身法明显是不复从前了,这要是那妖人出手,只怕他是接不住。他跟马福祥不同,同是江湖高人,人家马福祥练的就是硬功夫,不管你使出什么招,老爷子都跟跟你硬碰硬来,因为人家内功深厚,说到底还是吴功耀传授的那万人敌厉害。
他又是一脚踹了出去,灰老大测深一躲,顺势用手就拽住了他那比平常人细的小腿,顿时一股阴冷之气顺着他的小腿钻入了体内,鬼脚老乞张大了嘴,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年岁大了,身体各方面机能也不能跟年轻人比,你看蓝彩蝶也是同样中了灰老大的阴招,只是调节了一个时辰也就好了,而他却不行,阴气钻入体内后,瞬间消耗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元气,令他定在当场,随后仰头倒在了地上。
“我说了,你们别逼我!”伤了鬼脚老乞这就算是彻底与花子帮决裂,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了,噔噔噔几步冲了上来就要找罗花子理论。
罗花子年纪轻,一直仗着自己有鬼脚老乞撑腰,没想到这灰老大今日竟然真敢忤逆自己,吓的立刻退进了从府不敢露头。
“无双兄!快!快杀了他!”
马福祥想上前拦住他,却被无双拽回来了。
无双道:“灰老大,我本不想为难与你,今日咱们三方既然都在场,我把话说明了吧,这事能到此为止嘛?不管你与从家有多大的恩怨!”
“小子,你错了,老夫与从家无仇无怨,既然咱们已经把话挑明了,那我也明说了吧,从家人搬出荣亲王府我便作罢。”
“你能说清楚吗?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家究竟有什么秘密?你要是说清楚了,也许我会劝赤虎搬家把宅院让给你!”
“对不起,无可奉告!”说完这句话,那灰老大转身就要走。
“妈的!你当这儿是你的耗子窝?说走就想走?”马福祥摩拳擦掌只等无双下令。
“三姥爷,别追,你看!”无双指着巷子两侧的墙根道。
众人顺着无双手指的方向一看,不免倒吸一口凉气,不知什么时候巷子左右的犄角旮旯里到处都是耗子,大耗子小耗子黑压压的挤在一起正用恶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他们看,别看这畜生小,可真要是多起来也下人,就是一个一口也能把大活人撕碎了。
“三姥爷,快去救鬼脚老乞!”无双吩咐道。
众人把老花子抬进了从府,老乞丐已经口吐白沫人事不省了,马福祥依旧是为他点穴推入自己浑厚的内功,可老花子岁数太大了,跟蓝彩蝶的体质不能比。这下中了灰老大的阴招是凶多吉少了。
灰老大重伤了鬼脚老乞,气坏了罗花子,哭着喊着非要找他报仇。
“罗兄你可消停点吧,这家伙本领非凡可不是你我能对付的主,彩蝶,你看看这位老花子还有救嘛?”
蓝彩蝶试着用针灸在他身上几处穴位扎了几下,总算是给老花子吊上来一口气,只是他太老迈了,岁数大的人就是怕体内侵入阴毒之力,这无疑是在消耗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
从府中有许多珍藏的珍稀药材,从赤虎吩咐下人给老花子煮了碗参汤,一碗参汤喝下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二娃……二娃……”老花子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呼唤着罗花子的乳名,罗花子家中排行老二,故而小名也叫二娃。
“我在呢,我在呢,您老要嘱咐啥?”罗花子握紧了老乞丐满是老茧的手。
“双……双小爷……老花子我有话跟你俩说,其他人能暂时先出去嘛?”老花子虚弱道。
马福祥蓝彩蝶等人默默退了出去,屋中只剩下无双与罗花子陪伴左右,这老乞丐看来真是最后一口气了,也不知道他把无双也一起留下来有什么秘密要吐出。
“前辈,你现在少说话,我打120了,一会儿咱上医院,没事的,您老身子骨硬实,你看看我三姥爷,再过几年就一百岁了,您老肯定也能活到那天,放心吧。”无双宽慰着他。
“咳……咳……”他干咳了几声,咳出不少血沫子,那血沫子都变的稀稀拉拉的一点都不粘稠。
“呵呵,双小爷别安慰我了,老花子自己的身子骨自己清楚的很,当年啊,老帮主临走之前就嘱托过我,千万不要让二娃靠近灰老大,今日也是话赶话逼到这儿了,否则我也绝不会出手为难他。”
他说,这灰老大本不是个男人,他乃是清末荣亲王府中的一名无根的小太监出身,他这太监可不是普通伺候主子的太监,他类似于王府中供主子们玩耍取乐的那么个角色,他身子柔韧善于驯兽,小的时候曾经出生在承德的叶赫人家之中,承德的叶赫人多会驯兽,他偷学了主子的本领最后被卖到了荣亲王府。
这小太监善学,往往是在街边看街边异人耍一套戏法儿,回来练几次就会,因此也很受荣亲王的欢喜。那时候,全世界都是动荡期,洋鬼子把一些东南亚和西亚的新鲜玩应引进了中国,这其中就包括吉普赛人的那套邪乎本领。
老王爷把这小太监送去北京城专门找了个吉普赛巫师学习,五年后学医归来回到承德,途中偶遇红绢门的蓝三姐。
吉普赛人善于化妆,这小太监本就长的白净说话嗓音尖细,稍微画上几下便是寻常人也无法识破他的身份,硬生生骗过了蓝三姐。犹豫红绢门女人们多会戏法和杂耍,这小太监身子骨柔韧,学什么都快,所以也深受蓝三姐的喜欢。
可有一点,他心术不正,混入红绢门只为盗取红绢门的看家绝学,盗香!盗香是红绢门的禁术,就类似于你们盗门中的盗命一样,本门弟子绝不可修炼此功。.
“没……没什么,你去吧,替我在两位前辈坟前上一柱香烧点纸,也算是我这后辈对前辈的尊敬了。”无双弱弱地解释道。
夜越来越深了,两个人静静地坐在树杈上埋伏着,四周悄声无息黑暗一片,连花房中最后一盏灯也灭了。现在正是午夜。
无双闭着眼睛假寐着,耳朵却竖了起来仔细聆听着四周的风吹草动,可四周除了偶尔刮来的阴风外根本没有其他声响。
“他可能不会来了。”无双闭着眼睛小声说。
“不,他已经来了,我已经嗅到他身上那股腊梅的香味了。”蓝彩蝶说。
“他发现我们了?”
“他应该跟咱们一样也在等待,他明知道咱们就躲在附近,他要等咱们先露出破绽。小爷,切莫着急,这是一场持久战,就看谁能挨得住性子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避暑山庄里如同巨大的坟墓一样死寂死寂的,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一丝光亮。凌晨两点了,灰老大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可他还是没有出手。
“嘘嘘……”蓝彩蝶冲无双努着嘴示意他往下看。
只看,树下,三只贼眉鼠眼的大耗子拍成一行正贴着墙根往花房那边移动。第一只耗子像是开路先锋,走走停停左顾右盼着,剩下两只跟在它身后大概有二十来米的距离,始终保持的队形。
这灰老大果然聪明,他怕自己一旦现身就会被马福祥抓到,这才指使这些小畜生前来偷花。
“小爷,你快看,看那大耗子嘴里吐的是什么?”蓝彩蝶紧紧盯着打头的那只耗子的一举一动,见那耗子窜到花房前后低头好像从嘴里正往外吐着一股股黏液。
“是胃酸!耗子胃酸比普通动物都浓,因为他们常年都吃腐物,胃酸浓度很强,我知道了,这群耗子是要打洞进去盗花。”
三只大耗子窜了过去,都从胃里开始往外反酸水,高浓度的胃酸开始一点点腐蚀被冰冻的泥土。耗子打洞的本事那是独一无二的,恐怕这点上连盗门的摸金校尉拿着洛阳铲都没法跟人家比,不大会儿功夫三个大耗子已经钻进了打出来的那个大约半米见方的深穴之中不见了踪影。
“彩蝶,他躲在哪儿?”
“我也无法确定,这附近花香太浓了,闻不出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家伙肯定就躲在附近,如果超出了范围他无法控制耗子们。”
其实灰老大距离他们仅仅不过数十米之遥,这妖丐何等机警,早就发现了无双与蓝彩蝶的藏身之处,故而没有亲自出手盗取七星海棠。不过明知道他有可能被捉到,还是必须要盗,因为七星海棠太珍贵了,百年难遇,他那妖法如今就只缺这一味了。他自信,凭借那些耗子,无双等人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民间有一种说法,说,老鼠过街人人喊打,意思便是这耗子天生就是不招人待见的贼偷。耗子偷东西的本领了得,从古至今,许多出了名气的江洋大盗都善会使用这种驱兽的本领。耗子们就算是深入皇宫大内也是如履平地。区区一间花房根本挡不住它们。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的功夫,就见这三只大耗子相互簇拥着一盆娇艳的植被钻了出来。是七星海棠!
花房中顶数这盆花最名贵,这可是大理的花王呀!能没有防盗措施嘛。报警器叫了起来,三个大耗子相互簇拥着这盆花噌地下窜了出来,那跑的速度就连刘翔都追不上。
不远处,一个黑影闪了出来,接过七星海涛带着三只大耗子趁着月色潜行而去。
“追!”无双与蓝彩蝶紧随其后。
双方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拉锯战,灰老大脚下功夫可不差,这么大岁数了在夜色下穿梭着如履平地,那速度就真好像是四条腿的耗子似的。只是无双和彩蝶也不是白给的,盗门后人首先要练的就是腿脚功夫,早些年他们都是些江湖匪盗出身,盗了人家的东西,身后指不定有多少官差在追赶,跑的慢了小命就算交代了。
“这嘶跑的怎么这么快?”无双已是跑的气喘吁吁,还是跟不上那家伙。
眨眼间灰老大已经冲出了避暑山庄的大墙,无双和彩蝶也跟了过去,避暑山庄在承德市区内,进了大街上要是被甩开,你想追就没那么容易了。
“彩蝶,再往前是哪儿啊?”
“前边那片山就要出市区了,他怎么还跑?难道不回他的老巢嘛?”
“这边方向好像是二龙山啊?”无双二人一边追,一边在所过之处留下了盗门的暗号。
阴冷的二龙山就在眼前,此处已是人迹罕至了,灰老大带着三只耗子钻进了山里就再不见了踪影。二龙山上到处都是荒坟,密密麻麻的,那里沉睡着盗门八千个老兄弟。
“小爷,还追嘛?”蓝彩蝶止住了步子。
“别追了,等下其他人吧,二龙山上讲究太多,不可扰了老兄弟们的清静。”
后半夜,二龙山中处处透着诡异,山上魅影重重鬼哭狼嚎,那些昔日的兄弟都在用独特的形式向新任盗门魁首诉说着他们那段峥嵘岁月,听的人不寒而栗。
“嗯?小爷,好像有人?”蓝彩蝶眯着眼睛,指着山腰上崎岖小路的一棵老树下道。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的确好像有个模糊的人影正在蹒跚行走着,不过距离太远了,只能隐约看到那人岁数不小了,手中太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里亮着昏暗的光线,照亮了他脚下的山路。
二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走,跟上去看看!”
那老人看着行走蹒跚,可走起路来却不慢,两个年轻人拼命的追根,可你不管怎么追,那提着灯笼的老人始终与你就保持着匀速距离一丝一毫也赶不上。
天色太暗了,山路崎岖十八弯,两个年轻人也是胆大包天,眼看着老者又诡异,依旧跟着人家深入了二龙山中,二龙山范围也不小,二人稀里糊涂地跟着那老人进了山再想出来可就难了,放眼四周,到处怪木林立,早已不知身处何地。.
82_82884“哼哼……普慈大师?这老和尚是个好人,当年王爷死后是他收留了我,若不然恐怕我早就被蓝三姐杀了!小子,既然普慈大师已经警告过你了,你也应该知道,你俩不是我的对手!”
无双是个打死也不服软的人,这小子胆大包天,他自信道:“是吗?要不试试?”
诸位也许要问了,是什么给无双这么大的自信?他顶多就算是个八字硬有后台的小痞子而已,怎敢与这妖丐动手?
无双又怎能不掂量下自己的分量?可不要忘了,他命中五行四把纯阳之火,人的五行是生生相克的,常德胜练了一身阴毒的功夫,他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蓝彩蝶生不如死,那是因为蓝彩蝶是女人,无双则不同,他体内燃的是纯阳之火,灰老大的阴气根本对他构成不了威胁。而且无双贴身穿着挂山锁子甲,那挂山锁子甲水火不容刀枪不入,他底气能不足嘛?
“小爷,有点邪呀?你看,你看荣亲王的尸体。”蓝彩蝶小声对无双说,用手指捅了捅他。
这时无双才注意到,那白玉棺材里躺着的荣亲王尸体保存十分完好,容颜如鲜,脸部皮肤除了有些惨白外甚至还带着弹性了,寒风一吹,脸上的汗毛都能清晰可见。他安详地闭着眼睛,双手平放在胸前就像睡着了一般。
无双赶忙回过头看了看这附近的山势,按照金点术分辨这古墓的风水。可怎么看这里也不是传说中的养尸地,既然不是养尸地,这具尸首又怎么会保存这么完好?
“小子,别看了,老王爷的尸体千年也不会腐朽,棺材是我这个做奴才的为他专门准备的,他身下垫着千年寒冰古玉。”灰老大幽幽说道。
千年寒冰古玉来自于昆仑之巅,传说,西王母娘娘的仙府就坐落在昆仑之巅,她有一口荷花池,那荷花池里没有一滴水,而是垫着一层万年不会融化的寒冰,寒冰上浮动着一层冰雾,冰雾里生长着的就是冰莲花。
实际上呢?现实中的确有这种接近于冰晶又有玉质结构的特殊稀有矿石,这种宝玉是极品中的极品,寒气极重,至今已经绝迹,明清两代时,都是皇家墓葬的必备之物。所以说,古代为什么皇亲国戚墓葬和尸体保存完整呢?多半都有这寒冰古玉有关。
无双厉声问道:“这块寒冰古玉是不是你偷来的?”
这块寒冰古玉来头可不小,也被称作是世间最后一块千年寒冰古玉。这在皇宫大内都是记录在册的,1895年由西藏宗布大喇叭进献给清朝,说白了,这是进献给老佛爷的,为瓷器太后百年准备的喜寿材料。
宝玉在运抵河北境内时,被一群蒙面胡子劫走了,这群胡子头目就是吴功耀。吴功耀打算把这块宝贝送给师傅,阴阳玄道当时就已经是百岁高龄,且还没有修成半仙之体,百岁老人随时都有可能油尽灯枯,为了孝敬师傅,吴功耀犯了万死之罪。
当然,赃物只要运回了东北那可就是吴功耀的地界儿了,在他这一亩三分地儿上谁敢打他货的主意?官府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可东北的清军哪有他常胜山的火力?常胜山上数万的盗匪,个个都是美式装备,就算是后来民国时的****王牌跟吴功耀的手下比起来,那也只能晃脑袋。
再说吴功耀,那时候正是他年轻的时候,小伙子功夫厉害,手下人又多,枪杆子又硬,谁敢惹他?就算是知道他抢的,大清国也没人敢动弹他。吴功耀美滋滋地压着千年寒冰古玉穿过群山峻岭,由承德出关就放松了警惕。正好那天张作霖派人来请他回辽西参加老太爷的寿宴,于是他就让手下人继续押解千年寒冰古玉横穿内蒙科尔沁大草原回兴安岭老巢,自己则快马加鞭赶往辽西。
吴功耀一走可出事了,他手下人按说都是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能打的主,不过那时候老爷子还没收这三个高徒。手下人都是一群散兵游勇,让他们偷东西行,让他们像街边小流氓一样打架也行,但真碰上了大事没一个能处理的。
千年寒冰古玉得来不易,运到了承德境内兄弟们根本没敢歇脚,连夜翻过葫芦山就想赶紧往大草原去,草原上一马平川,他们这些响马和贼盗骑着高头大马驰骋两天就能回到老巢。
可就是偏偏这晚上出事了,成千上万的耗子袭击了这群胡子,这群耗子扑上去就咬人,咬的兄弟们嗷嗷大叫只好抱头躲闪。如果是几只或者几十只还好说,他们手里都有枪,可如果一旦动物的数目超过千只那就了不得了,上去一个一口都能把你活撕了。盗门兄弟们不得不放弃了马车赶紧躲闪。
待群鼠散去,兄弟们再回来一看,马车上的千年寒冰古玉早已不见了踪影。
因为这事吴功耀大怒,可再生气,丢也丢了,他也只是骂了一顿手下人。这群兄弟不少都染上了鼠疫,没过几天就死了大半。吴功耀这个气呀!他是江湖人,知道江湖上专门有人会用这诡异的本领驱兽,于是就私下派人调查,可这事查了多少年也没有什么结果,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今日无双看到这具荣亲王保存完整的尸体,又想起了姥爷跟自己提到的这件诡事,不由得狠由心生!
“是你偷了那块千年寒冰古玉?”无双怒目瞪着灰老大的后背。
“小子,什么偷不偷的?呵呵……耀公难道就不是偷嘛?你是恨偷盗呢?还是恨有人敢在你们盗门手里偷东西呀?”他阴笑着一点点转过了头。
“啊?”灰老大转过头来,吓的蓝彩蝶大叫了一声躲到无双身后。
要说红绢门的姑娘什么怪事没见过,可眼前这一幕简直是让人不寒而栗,灰老大……不,现在他还是灰老大嘛?如果他再多一条耗子尾巴那简直就惟妙惟肖了。。.
“这又是哪个窑子新开张了?我可不去,老子是要有家室的人了,能跟你比嘛?自己去快活吧。。 更新好快。”无双又出言讥讽他道。
“滚犊子,整天不损我能死啊?哥们带你上自由大桥去。”
“咋个意思?你‘花’柳病了?也去求‘药’?哈哈……”
老陈也跟着起哄笑道:“陆少啊,注意点身体呀,这事要让你老爹知道非把你屁股打开‘花’了不可。”
“我靠……老陈,我老铁嘴碎我知道,你咋也这么损呢?看热闹不行啊?走不走?不走我可闪了啊!”他说是这么说,不给无双反应直接挎着无双的胳膊,连推带拽就把无双‘弄’上了车。
自由大桥下简直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林子大了啥鸟都有,老百姓有的时候就是盲目的跟大帮,这里边不一定都是要给自己或者亲人求灵‘药’的,甚至还有一些纯粹是为了印证传说胡‘乱’‘弄’碗酒跪下磕几个头,然后掀开红纸一瞅,哎哟,白酒上还真飘着一层小颗粒。
“不是吧?这也太邪乎了?”无双咧着嘴站在桥上看着桥下的虔诚信徒感慨道。
“老铁,你说这玩应真准嘛?我喝酒喝多了时候能不能求点解酒‘药’?”陆昊天问。
“滚犊子,你跟着瞎起哄什么?你都喝多了,完了你还‘弄’碗白酒喝?那还有好嘛?”无双数落他道。
正好这时候从桥下走上来一位母亲,这位年轻的母亲一看就是给刚生下不久的孩子求‘药’。可这么大一碗烈‘性’白酒给孩子喝真的好嘛?无双皱了下眉头。
“姐姐,能麻烦借我闻闻嘛?”无双接过了那位母亲刚刚求来的一碗‘药’酒凑到鼻子前嗅了嗅。虽说他不是完全的无神论者,也经历过许多匪夷所思的遭遇,可这些不靠边际的事还是让他无法相信。
这碗酒很列,酒味刺鼻,不过在白酒之中隐约好像还掺杂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物质,寻常人自然嗅觉没有无双那么灵敏,那是一股‘阴’气,按理来说,烈‘性’白酒都是火辣辣的,可怎么就会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阴’气呢?无双用手指轻轻捻起一块漂浮在白酒表面的漂浮物放在嘴里‘舔’了‘舔’,顿时眉心处形成了一个川字。
“给孩子喝?”无双问。
“嗯,我儿子最近老是哭,爱发烧,邻居们都说歪脖老母赐的‘药’‘挺’好,我就试试。”年轻的母亲随口答道,然后赶紧从无双手中夺回了碗,生怕这好东西被他抢了,就好像这不仅仅是一碗烈酒,而是满满的灵丹妙‘药’一样。
“这‘药’喝不得,我给你个方子,按照我的方子去抓‘药’吧。蝉蜕3个,薄荷3克。蝉蜕去头、足,洗净,与薄荷放入碗中加适量清水,隔水蒸出汁液,取汁分次给孩子饮服。连用九天,这孩子如若症状没有缓解你可以再来头道街找我。孩子夜啼是因为天眼还开着,眼净,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这本没什么大事,你别给他喝这东西。”无双出‘门’喜欢戴一副大墨镜,也不全是装b,长‘春’老人们认得董家人的太多,甭管是仇人还是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是……?”大马路上是个人给你开的‘药’方就能吃嘛?万一毒死呢?不过听无双的话又不像是那些江湖骗子,年轻母亲狐疑了起来。
“哎哟,我的傻姐姐哎,你看清楚了,我哥们可就是头道街的董家少主子!平时你们‘花’多少钱都请不来呢!听他的准没错。”陆昊天在一旁提醒她。
这边一听董家后人来了,桥下的老百姓跟一窝蜂似地围了上来,啥虔诚不虔诚的,都是扯淡,家里边亲人的头能闹热谁能给不‘花’钱治好了谁就是恩人。董家人在长‘春’可是有来头了,董爷以前比无双和蔼很多,平时街坊四邻,谁家有点小病小灾的,只要董爷有空都会给你开个好用的方子。无双虽说没有姥爷博学,不过这些方子也不是什么秘密,无非都是老一辈留下来的土方子而已。
无双对乡亲们说,家里人的病都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头疼脑热的吃点‘药’两天就好了,千万不要相信这些不靠谱的说法。白酒中物质在没有得到卫生部‘门’化验前尽量不要喝,里边的物质不一定对身体有益。
这时,无双注意到,桥下大坝上,停着一台豪车,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拄着降龙木手杖正立在坝上静静地看着那棵“歪脖老母”。
“佟四喜?他来做什么?”无双自言自语。
“那还用问嘛?肯定是老掉渣了,有病来求‘药’了呗。”陆昊天随口说道。
无双穿过人流也走下了桥。
“佟老板好雅兴啊。”无双悄悄来到了他身后,脚步轻的跟猫儿似的,不过他知道瞒不过佟四喜。
“呵呵……小爷万福,日前听说小爷去恩师仙祠前祭拜了他老人家的寿辰,四喜忙了些,没有一齐去给他老人家磕几个头,还望小爷海涵。”佟四喜恭敬道。
“好说,我理解,你是生意人嘛,再说就算你去了大家也未必欢迎。”无双的口气虽然生硬,不过经历过老高婆子那件事后,两方人见面倒是没有那么尴尬了。
“小爷今儿来此处也是为了这棵歪脖老母?”
“我也想听听佟老板对它的高谈阔论,我还小,咱们长‘春’这些老事你们懂的比我多。”无双谦虚道。
“四喜可不敢在小爷面前高谈阔论。这棵歪脖老母已经枯死有半载之久了,我记得年轻时候经过此处它还是绿郁葱葱的。这棵老槐下有个风水眼,虽说在现在已起不到什么作用了,不过下边‘阴’气一直是源源不断。至于人们手中的‘药’酒么……呵呵……四喜想小爷也不会信。”佟四喜果然知道很多,只是他不愿跟无双说全。
“我说佟老板啊,听说您最近正投资二道区的房地产生意,怎么着,啥时候派人把它砍了算了。”陆昊天问。
佟四喜点着一根雪茄烟抬起头看了看天上渐渐遮过来的乌云,若有所思道:“槐者,木之鬼也,老夫还想多活几年呢,呵呵……”说完这句话他回身钻进了车中。--xsaahhh+28128527-->.
“哎呀,这有啥想不开的?这咋还自杀了呢?哥们不就是说他两句嘛?现在孩子呀,越来越娇气了。.访问:. 。”陆昊天自我感觉良好说道。
“把他给我拽过来!”
陆昊天比那男孩足足高了一头,身上也圆了一圈,上去几下子就跟拖死狗一样把他拎到了无双面前。无双仔细看着他的脸,观察着他的表情,他的脸没有变化,依旧很白净,只是眉宇之间好像隐约透着一股由体内迸发而出的‘阴’气。
驱邪他不在行,这都是‘摸’金校尉的看家本领,关于倒斗千机诡盗中提到的都是只字片语,再说无双对倒斗也不敢往深了看,那本领太害人,一旦学得便是万劫不复。
“姑娘,把你的头‘花’摘下来,用针尖扎破他的中指!”无双只想到了这么一个最简单的驱邪术。
那男孩拼命的躲闪,却也无法挣脱陆昊天的大手,中指被刺破后,一股黑血伴着一缕白‘色’青烟从他体内飘了出来。男孩粗吼一声随即昏了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警察来了,简单询问了两句,见是陆少在呢,又没闹出什么‘乱’子便也没有带回去做笔录就不了了之了。
“把他带回我们家吧,这事我还得问问三姥爷,这小哥们估计这几天体内‘阴’气还未完全散去,肯定得调理调理。”无双说。
男孩被送到无双家后,脸‘色’好是好了点,可一直就是昏睡不起,怎么叫也没用。
“哎哟,这是咋地了?小爷你又往家捡人了?这回咋还是个大老爷们呢?”马福祥搭手把那男孩抱到了客厅。
“三姥爷,别说没用的,我眼力不如你,你快给看看这小子是不是被啥玩应上身了?老大劲儿了,刚才差点没整死我。”无双说。
马福祥其实也不会那些‘乱’七八糟的江湖邪术,他学的都是硬功夫仗着自己八字硬,陪在吴功耀身边出生入死几十载,就算是分窟窿里的大粽子扑上来他都敢跟‘肉’搏!老爷子啥玩应没见过呀?‘摸’了‘摸’他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就说这孩子体内有‘阴’气,一时间肯定醒不过来。
董家驱邪的法子多了去了,尤其像马福祥,刘麻子和马二爷这几个老头,一肚子鬼点子,也就是等无双一句话的事。
“小爷,你老实跟我说,这小子你是从哪捡回来的?”马福祥问。
“自由大桥下头,歪脖老母那儿。”无双回道。
马福祥皱了下眉头,与马二爷对视了一眼,二人眼神中好像是想掩盖什么信息,却被无双捕捉到了。
“怎么了?你俩这啥表情啊?歪脖老母有啥问题嘛?”无双责问道。他心想,这俩老头,啥时候变的神经兮兮的了?怎么还好像有事瞒着自己一样?
“嗯……那啥……”马二爷看了看马福祥,想说什么,又觉得马福祥辈分比他高,人家都不多嘴呢,自己也不敢‘乱’说,生怕触碰到禁忌。
“不是……这啥意思呀?你俩还有啥秘密瞒着我?”无双吧唧吧唧嘴,看着马福祥,马福祥毕竟是姥爷辈儿的,也不好语气太生硬了,这要是刘麻子或者其他人,他早就爆粗口骂了。
“小爷,有些事咱不能太细追了,其实吧……其实吧……也没啥,这不关咱盗‘门’的事,咱不搀和不就得了嘛。”马福祥支支吾吾道。
“功耀祠那边好像还缺个人为我太姥爷看守,我说马老嘎呀……要不明儿你去那养老?”无双言语讥讽着马福祥,马福祥小名叫马老嘎,说的是他小气抠‘门’的意思,这都是董爷以前给起的外号。
“别介,别介,你看,小爷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好好好,我说还不成吗,走,进屋,借一步说话。”马福祥把无双拽了进去。
要说起那棵歪脖老母啊,那可有年头了,都得追溯到吴功耀的童年。清末,时局动‘荡’,外边的八国联军各种压榨中国,国内呢,大小军阀‘混’战,山里边又有几十人或上百人组成的小股势力作祟,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推翻摇摇‘欲’坠的清廷政权。
最出名的当属白莲教和天理教了,后来还出了一个捻军。这都是历史上能记住的,还有一些人数少,或者是一些江湖乌合之众组成的小组织,比如说兴城子的红衣神教。
红衣神教不仅跟清政fu做对,而且一战时,俄国老‘毛’子进了东北也遭到了他们的抵抗,红衣神教人数不多,但却个个都是身怀诡术的高手,死在他们手里的老‘毛’子不在少数。
按理来说这种替天行道的江湖组织肯定很受老百姓爱戴,可之所以红衣神教被长‘春’当地老百姓遗忘是因为他们不单单只有善举,‘私’下可是还从事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可怕勾当,那手段极其残忍几乎让人发指。
据马福祥回忆,红衣神教每年都会举行一次大型祭礼,祭礼上要用十三个活人的鲜血祭祀他们的神灵。他们不管‘春’夏秋冬都身穿着一件红‘色’斗篷遮住脸面,寻常人根本看不到他们的真容。老百姓更是谈虎‘色’变避而远之。
那时候全东北有三股江湖势力,一股是后来一统东北的辽西张作霖,一股是带领江湖群盗潜居在深山老林的盗‘门’吴功耀,另一股势力看着虽不起眼,可他们却让老百姓和清廷都为之胆寒,他们就是红衣神教,江湖人别看彼此也许没什么来往,但大多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轻易不会涉足其他势力的纷争。
吴功耀早就知道红衣神教的罪行,可这事没法管,当时兴城子并不是他的地盘,而且如果要深究的话,毕竟人家抗俄,就算平时杀几个老百姓也算是功过相抵罪不至死。
红衣神教的教主叫沙问天,名是‘挺’大气,可人就不咋样了,据说这位沙教主脾气古怪,稍有什么不顺心就会杀人,自己的手下都怕他。
沙问天在江湖上始终是个‘迷’的存在,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正脸,不管面前多大的人物,都是披着一身红斗篷,帽子遮着脸面。记得有一次,他与吴功耀见面。--xsaahhh+28256752-->.
刘麻子在那水潭前插上了三柱清香点燃,被燃起的香烟飘了起来随风而动形成一个烟柱一点都不散,烟气很完整。那一百零八张冥币点着了分别按照无双的吩咐甩到了两个方向,冥币燃烧时火光很大,燃尽了化作纸灰落在了地上,别看纸灰轻,可寒风丝毫卷不走它们。
“双子,咋样?”陆局问他。
“放心吧,没事,这些骸骨都是‘死骨’,没魂儿了,早就转世了。你们该咋处理咋处理吧。”无双说。
警员们听到无双这句话总算是悬着的一颗心落地了,要不然这些天在这儿捞尸总是觉得腿肚子发麻后背发毛,都还以为这尸坑下指不定藏着什么恶魔呢。
正在几个潜水员打算穿上潜水衣下去大规模打捞的时候,突然一股邪风吹过,竟把刘麻子插在地上的三柱清香直接吹灭了,并且最中间的那根被拦腰折断。
“等等!你们别下水!”无双大喊。
其中一个潜水员半拉身子已经迈进了水潭里,众人回头看着无双,不知所措。
“双子?咋了?香咋折了呢?是不是不吉利呀?”陆局慌神了。
“别问这么多,快让大家上来。我也解释不清楚。”
可已经来不及了,无双这边正招呼三个潜水员上岸呢,突然,其中一个半拉身子迈入水潭的那个潜水员猛地一头就扎了下去,整个过程毫无征兆,就好像是潭水下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拉扯着他的身体一样。
好在干他们这行的也有自己的规矩,警方的潜水员大多数都是常年在水中打捞尸体,啥邪乎事没碰到过呀?他们习惯了三个人一组作业,这三个人下水也是有先后顺序的,第一个下水的是年长的有经验的潜水员,身后是两个年轻力壮的学徒,一旦前边这位遇到什么不测,那么后边两个学徒身上都系着绳子,二人只需要用力拽,就能把他们师傅拽上岸。
这俩学徒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邪乎事,见师傅咕咚一下钻进了水里以为是师傅顽皮故意逗他们呢,俩人站在水边上愣愣地看着水下咕嘟嘟冒泡没人拿主意。可那老潜水员分明是连氧气罩都没带,怎能轻易下潜下水?
“你俩愣着干嘛呀?快把他拽上来!”无双大喊道。
两个学徒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使劲儿拖拽系在腰间的安全绳,任凭他们使劲了吃奶得劲儿还是拽不动,师傅身上就好像追着一个千斤巨石一样沉重。不仅如此,他们三人彼此腰上都系着绳子,头前一个进去了,就会形成一股反作用力,带着也把后边两个学徒往下拽。他俩不但没把师傅拽上来,反而被这股反作用力拽的一点点深入了冰冷的潭水之中。
“快快快!快救人!”陆局急的大喊。
身边十来号警员全都冲了上来,抱腰的抱腰,拽腿的拽腿,使劲儿地往岸上拖。可那股水下的力气十分生猛,十来号壮男一齐上来依旧无法把老潜水员救回来。眼看着老潜水员钻进水潭的那个位置冒出的水泡已经越来越少,这说明他嘴里含着的那口气已经耗尽了。
“麻子叔,快让咱们人帮忙!”无双命令道。
其实一般遇上这种事,无双很少让盗门人出手相助,官匪不相通,不管对方遇上什么事,他们始终是对立面,不好太插手。可这好歹是人命啊,规矩都是人定的,无双能见死不救吗!
到底还得是盗门这群老兄弟,他们一个个都是响马子出身,有一把子使不完的力气,再加上人数多,加上无双在内,一个个排成排,互相拽着前边同伴的腰,一点点把三个潜水员从水潭中拖拽了出来。
老潜水员经验丰富,知道遇上这种邪乎事胡乱在水下折腾没用,所以干脆就没动弹,这样节省了许多体力和氧气,也少灌了几口水,所以被拽上来后只是昏了过去而已,没有性命之忧。
无双走过去一瞧,老潜水员脚腕子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手印,手印很细,可的确是人的手印,如果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只人的手骨留下的印儿。众人看到这个情况吓的捂着嘴全都没敢说话。水潭下边肯定是有个脏东西在作祟。
“师傅?师傅?您醒醒?”两个年轻的潜水员不停地按压着师傅的肚子,一口口凉水从他嘴里吐了出来,他的脸色也终于有了人色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先是回头看了一眼无双,然后又看了看陆局,缓缓说道:“领导,双小爷,这下边可能是有水猴子呀?我干这活不少年了,绝对不会错,刚才下水以后就觉得有一只瘦弱的枯爪抓住了我的脚腕子往下拽,跟几十年前在伊通河里遭遇水猴子时一模一样。”
“双子,你看这可咋整?上边的命令是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得把尸骨全部打捞上来。”陆局问无双。
无双说:“如今法子有两个,一个是堵住泉口,然后用水泵把水潭下的水全部清理出来,另外一个嘛……这话不能说的太明了,您懂的。”
陆局会意,点了点头,走山老客的法子千奇百怪,既然请了董家人还是要尊重董家人的意思。
“你看着办吧,我全力配合你。”
无双说,我看这下边的东西不一定是水猴子,你们瞅瞅他脚腕上的印记,不像是动物的,更像是人骨,所以我怀疑下边可能是藏着什么水鬼之类的。刚才香从中间被折断就说明了那冤魂不愿我们打扰了他的安宁。既然是没有托生的阴魂,我想办法镇住他便是了。
董爷曾经嘱咐过外孙,日后遇到水下的东西不要触碰,因为无双是火命人,水克火,尽量远离为好。不过这并不代表老走山客没有法子对付水下的东西。
办法很简单,无双让刘麻子等人拿斧子看了一棵桃树,掏空了桃树,形成了一个很坚毅的小木筏,然后用一张黄表纸折成一个纸人,纸人不大不小,刚好跟成人个头相仿,他随便在纸人身后用鸡血写上一个生辰八字,然后把它放在桃木筏中,用火点燃。.
无双点了点头:“那我就明白了,其实歪脖老母赏赐灵药是假,就是想把这些人聚集在一起跪拜于他,为他积累福缘。这就好比咱们盗门中的盗运!”
“道理是一个道理,不过我们无法阻止他复活,天劫将至,这是天意,就算师傅在世也无可奈何。不过有一点我们可以做到,他的尸身埋在歪脖老母下不假,不过却无灵魂,日本人的绝密档案中记载着一个红衣神教中的传说,传说教主沙问天的灵魂封印在红衣祭坛中。咱们只要可以找到那祭坛,毁了他的三魂,那尸体便再不能起什么大风大浪,至多算是一具大粽子了。”
“嗯,你说这么长时间总算是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那么依你所见,这水潭下的密道深处就是传说中的红衣祭坛?”
佟四喜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密道四周都是由老式的粗水泥搭建而成的,年头久了后出现了裂纹,水滴就顺着裂纹渗下来。洞内阴暗无比,无双打开了狼眼。密道内空荡荡的,一眼可以望出去几百米远,除了一滴滴的水滴渗下以外什么都没有。
“哼哼……哼哼……哼哼……”突然,密道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阴笑,笑声跟那日在歪脖老母下听到的一模一样。
无双和佟四喜停住了脚步,站在那儿仔细聆听着它的源头。
“沙问天不是个男的嘛?”无双问。
“小爷不用问我,我知道的也仅此而已。”
无双瞄了一眼佟四喜,发现佟四喜的表情十分淡然自信,就好像已经看透了密道中到底藏着什么凶险一样。
哼,老狐狸,那咱俩就耗着,我得不到你也甭想得到。无双心中暗道。
无双刚想往前继续迈步,突然密道中刮来一股寒风略过脸颊,随后就是一股腐臭扑鼻而来。
“小爷当心,那东西来了!”佟四喜嘱咐他。
“这话该我对你说,听说那些银魂鬼怪的专门喜欢找年老体弱的人做替死鬼。”无双嘴不饶人。
这时,就看从打密道深处突然飘来一件血红色的袍子,袍子的轮廓很清晰,里边很有骨感,就好像是一个人穿着他向他们走来的感觉一样,只是宽大的红袍下没有脚,而是飘飘忽忽来的。
“什么东西?”无双抽出了匕首警觉道。
“妄入圣坛者……死!!!!!”突然一声幽怨的声音从那宽大的袍子中传来,那声音十分怪异,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发出来的,回荡在空洞的密道中令人简直头皮一阵阵发麻。
衣服这东西没有什么实感,就算被撑起来晾晒也只不过像轻飘飘的一片叶子一样,而这件从洞内飘出来的血红大袍子十分宽松,胸前还系着口子,帽子也被撑的鼓鼓的,只是帽檐里边一片黑洞洞的,看不出里边到底有人没人,它下边没有脚,所以无双认为这应该是被风刮来的。
“别靠近它。”佟四喜说。
“喂!别装神弄鬼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无双壮着胆子对那袍子吼道。
跟以前的探险经历比起来这就是小儿科了,他啥阵势没见过,一件沾着邪气的袍子而已,能有啥危险?他并没有太在意。
那股阴风停了,随之而来的是那血红的大袍子就定在无双面前一米外的距离也停了下来,可从力学的角度来讲,没有外力的作用下一件衣服没有任何支撑肯定要受地心引力掉落下来。但这件大红袍子竟然神奇地凌空悬起了起来,就好像一个人正在与无双对视一样。
无双没敢妄动,刚才那声音的源头难道就是它嘛?他们距离太近了,近的近在咫尺,但他感觉到那宽大的血红袍子下没有包裹着任何生机,根本就是一个死物。
时间好像瞬间定格了一样,谁也不敢妄动,无双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它,袍子下没有脚,帽檐下也没有人脸,里边只有一片黑漆漆的雾气。
“哼哼……哼哼……哼哼……”袍子里又传来了那神秘女人的笑声。
这是对他的挑衅!无双不能容忍这种挑衅!
“啊!!!!!”他大吼一声,挥起匕首一刀砍了下去,匕首锋利无比,把那血红长袍的大帽子斩落在地。
帽子里一股黑烟飘出,然后那红袍子无声无息地落地。里边什么都没有。
“是红衣圣女!咱们得小心点。”佟四喜警告他。
“什么是红衣圣女?是他媳妇儿?”
“不,相传这沙问天手下一共有八位圣女,这八位圣女就好像一些江湖帮派中的舵主一样的身份。她们在沙问天死后也跟着悬梁自尽了,红衣神教的门人分别把她们的尸体埋在了八个不同的地方。想必这密道就应该是其中之一了。”
“啊,那就是他的老相好呗?几个老娘们而已,能作出什么妖来!”无双放松了警惕。
哗啦啦……无双此言一出,不到数秒,突然密道中发生了地震,震的头顶的洞壁泥灰直往下掉。好在那股震感立刻又消失了。
“我靠……我收回刚才的话,这老娘们好像脾气不小。”无双砸吧砸吧嘴。
“呵呵……”佟四喜干笑了一声,拄着手杖走到了无双前边,就好像刚才的震感是安全的象征一样。
“喂!等等我呀?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别想甩开我!”无双紧随其后,又搀上了他的胳膊。
“小爷是在防着我?我一个九旬老者能做什么?还能从你眼前跑了不成?”
“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俩谁跟谁呀?你不一直说是我们盗门后裔嘛?按照辈分我不得管你叫声四姥爷嘛?我可得搀好了你,万一摔了呢?对不对?佟四喜,你别跟我耍花样。”无双坏笑着对他道。
平白无故的,泥泞的密道中突然出现这么一件会动的衣服让无双吃惊不少,他不知道刚才那血红袍子中到底是人的灵魂还是受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心中也一直怀疑着佟四喜口中说的白彦虎与沙问天的事,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儿,却又找不出什么破绽来。.
82_82884“教授,这照片是拍摄于何处?”无双问道。
“据我了解,这张照片拍摄于一百年前的四平,这间宅子嘛,应该是张大帅年轻时在四平置办的。”
“你是说张作霖?”
巴雅拉教授说,这张照片是他去台湾旅游的时候,从一位90多岁的老兵手里高价买来的,那位老兵曾经就是张作霖的部下。据他回忆说,当天张大帅从辽西赶到了四平府邸,为了就是面见两位贵宾。沙问天和吴功耀就是他要宴请的贵宾。
这次,他们商议的是合兵于一处偷袭俄国人驻沈阳郊区的一处屯兵站,并抢了他们的三台重型坦克和二十多门火炮。
“您给我看这张照片的意义是什么?是要告诉我,我太姥爷和沙问天很早就认识了?而且通过张作霖从中协调还成了抗俄的战友?”
“是的,小爷不是想知道他和你们盗门的关系嘛?这张照片就是最好的见证。”巴雅拉教授说。
“可后来沙问天在长春屠杀汉人,民怨载道,我太姥爷难道就不想除掉他嘛?”
“应该会想吧,但当时最大的敌人是俄国人,而不是他。你太姥爷与他之间也许早已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必须互不干预。这些事咱们谁也说不好咯。”沙问天的那个年代,巴雅拉教授还没出生。
“教授,您说的这些不都等于是废话吗?我又白跑一趟。”
“呵呵……你呀,到底还是个孩子,沉不住气。来来来,再看看这份文件吧,这份文件是二十世纪初期沙俄远东边境办出示的一张证明材料。”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已经快烂碎了的俄文材料。
无双巴结巴结嘴,他不认得俄文。
巴雅拉教授为他充当翻译说,这份证明材料是沙俄政府当时给出入境机构开的,证明的就是沙问天的身份。材料上还明确提到了白彦虎这个人,沙问天是白彦虎的表弟,作为沙俄的传教士进入大清国。入境口岸是满洲里。
“我现在最关心的是白彦虎到底死没死。”
“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因为我这里也没有任何书面材料显示白彦虎最终是不是死在沙俄。”巴雅拉教授说。
巴雅拉收藏了许多老照片,这些照片都印证了早期长春的建设,其中不乏一些当初红衣神教教徒们在长春兴建的许多穆斯林建筑物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照片十分血腥,那是一座祭坛,祭坛上捆着许多光着膀子的男人,他们浑身是血,身上胸口处已经被钉上了一枚钢钎正中胸口,他们痛苦地哀嚎着,鲜血从胸口喷出。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回民站在祭坛上满意的笑着。
祭坛是用水泥浇筑的,在上边留下了横七竖八的水道,水道最终都交汇在了祭坛的正中间,然后顺着一个空洞深入地下。所有活祭的男人鲜血就这么流入了大地深处。
“这就是红衣神教的活祭仪式?”无双问。
“这个我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以前咱们回族村拆迁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的,就收了回来。”巴雅拉教授说。
“佟四喜说咱们长春地区有一个当年沙问天行刑汉人的红衣祭坛,我觉得教授你这张照片上的图像很吻合红衣祭坛的特点。”
巴雅拉老爷子说:“嗯,传说中是有那么一个叫红衣祭坛的地方,沙问天屠杀汉人就都在那祭坛上执行。”
“教授,我今天早上时候和佟四喜去了伊通县的青顶子山,在那找到了一个铺满白骨的水潭,水潭下油条密道,密道的尽头就有沙问天的石像。您说那儿会不会是红衣祭坛?”
“无双啊,有一点你要记住,这事不要太深究了,我觉得当年你太姥爷都没有与沙问天为敌肯定是有原因的,按照当时留下的资料看,你太姥爷在江湖的地位不会比张作霖低,连他都不愿招惹沙问天,那你……”巴雅拉教授没好意思继续往下说,言下之意便是,你无双何德何能啊?吴功耀不敢做的事你敢?你就是个黄毛小子别惹不痛快了,人家沙问天复活不复活也不关你盗门的事。
“老白,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当你是好朋友才来找你的,怎么连你也这么劝我?按你们的意思,这沙问天真的复活了一旦做下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都得睁只眼闭只眼呗?我盗门数以万计的手下都得屈从与他?还是说我们要重新被驱逐出长春回到那极寒的大兴安岭?”
“你姥爷生前与我是故交,我不希望你有什么危险,双子,听我们一句劝吧,佟四喜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去,你别搀和进来。那红衣神教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他背后藏着的秘密恐怕可以颠覆阴阳与天地呀!”
“你也有事瞒着我对不对?不是……你们几个老东西到底咋回事啊?”无双态度和语气都有些恶劣。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羽毛已经够丰满了,那么多次苦难也几乎都是自己闯过来的。怎么一到了红衣神教这件事上,大家都是一直口径呢?
“时间不早了,回吧。”巴雅拉教授叹了口气,送客了。
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董家大院依旧是灯火通明着,大家有个习惯,只要无双没回来,院子里所有灯笼就亮着给他流光。
今儿也不知道太阳打哪边出来的,这么晚了,家里两个老太太也没睡,马福祥,刘麻子,马二爷,方家三兄弟……全都没睡,大家都齐齐地坐在院子里聊着天。
“哟……各位?今儿什么特殊日子?怎么着?这么大阵势迎接我?”无双嬉皮笑脸道。
“呵呵……小爷,最近有点变天了,老太太说了,你身子骨弱,别再招上感冒,呵呵……呵呵……”马福祥堆着一脸的坏笑看着无双。
“不是……这你们是要唱哪出啊?”无双懵了,眼看着一群人就围了上来,这形势不对呀。
马福祥笑着走过来,伸出那双如同铁钳的大手就按住了无双,任凭他喊破了喉咙手下人也没人搭理他。。.
82_82884泥土下沙问天的身子还在一点点往上顶着,他就如同一个新生儿一样,身体里全部都是新鲜的血液,力量也在逐渐恢复着。渐渐的一条完整的胳膊已经伸了出来。他的那块血红披风挂在树枝上,等待着一百年后的主人重新苏醒。
几十万人齐齐跪在歪脖老母下边虔诚地叩拜着,为他们心中的魔神祷告着,那只惨白的枯爪张开五个手指纠结地抓挠着。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当他的身体全部破土而出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是他的,这里没有吴功耀,这里没有张作霖,他就是这片土地的主宰,这几十万人就是他曾经的虔诚信徒。
“彩蝶,你看没看见树上挂着的红色披风?”无双开口道。
“啊,看到了,怎么了?你不会想要吧?”彩蝶问。
“我要它干嘛?我不喜欢红色。我这个人有个癖好,别人特别想得到的东西,我就特别不愿意让他轻易得到,这种感觉很舒坦,你能帮我嘛?”
“哦,你不就是让我把那红披风弄开,不给他穿吗?这简单,小爷看好了。”人家红绢门姑娘从小练的就是这门手艺。
蓝彩蝶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用一只眼睛瞄了瞄,嗖地一下弹了出去,那小石子的力道十足,划过长空精准地打在了披风上,把那披风直接顺势掀到了湍流的伊通河中,然后它顺着河水漂流而下,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嘿嘿……老怪物!你他妈就是整死我,我也不会让你舒坦了!”无双坏笑道。
“啊……额……啊!!!!!”歪脖老母下,传来沙问天愤怒的吼叫,只是这一声声吼叫无法完全穿透土层,显得有些空洞。
几十万人齐齐地回过头来瞪着无双,然后一步步朝桥上走了过来。他们行动僵硬,目光呆滞,简直现在就沦为了受沙问天灵魂控制的行尸走肉般。
“来呀!来呀!本姑娘陪你们玩打豆豆!”蓝彩蝶指缝间不停地射出一颗颗小石子,都准确地击中那些人的胸口,他们被小石子打的人仰马翻,就好似大海的波涛一样,掀翻了一个,然后压倒第二个……然后依次……依次,最后一大片全都倒了下去。
也许是因为沙问天把力量全部用在控制傀儡上了,他的肉身停止了所有动作,不再往上爬了,只露出两条胳膊在地表上。
就在这时,夜空下,突然传来了一声鸡鸣,那声鸡鸣高亢有力,不用看就知道,这只大公鸡肯定是只鸡王。可现在还只有晚上10点多钟,这个时间谁家的公鸡还会打鸣?提前了半宿啊!再说了,伊通河两岸早就把平房扒光了,也没有人家养鸡了呀?就算是野鸡……野鸡也不会打鸣吧?
公鸡洪亮的打鸣声一波接着一波,越来越高亢,仿佛那只大公鸡有着用不完的力气一样。
奇迹发生了,河岸边上的几十万人竟然停止了追击无双,愣愣地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然后全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眼中紧接着也闪出了活人该有的神魄。
“我这是怎么了?咋跑这儿嘎达来了呢?”桥下,一个老太太捂着脑袋茫然地左顾右盼着。
其他人也纷纷从地上站了起来对自己的举动十分惊讶,就好像这数十万人全部是梦游到此一样。然后陆陆续续地从桥下走了上来,开车的开车,步行的步行。有的还拖家带口的老老小小一家子七八号人,大家嘴上都挂着欢快的笑容,只拿这个当茶余饭后的奇葩怪谈议论着,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些什么。
“小爷,你看,那双手没了?是不是缩回去了?”蓝彩蝶问。
“可能是吧。刚才那声鸡叫挺怪的,附近有人家养鸡嘛?”
蓝彩蝶说:“也许是天上的神仙显灵了,看不得这恶魔控制如此多老百姓造成恶果。”
无双笑道:“呵呵……以为的经验判断,一般情况下老天爷都是瞎子。咱们走!”
“啊?大半夜的你不回家领打,去干嘛呀?”
“去伊通,家里新买的车不在院里了,肯定是被我三姥爷他们开去伊通河源头追佟四喜了。”无双可不愿这么早回家,回到家免不了被老太太骂,不仅仅是他,恐怕最要受牵连的还是蓝彩蝶。
“哦,好哒,反正你去哪我跟到哪呗。”蓝彩蝶幸福地微笑着紧紧地挎着无双的胳膊。这次无双只是身子挣了一下,但却病没有推开她,近水楼台先得月,蓝彩蝶距离他更近了。
殊不知,这一幕都被桥下一个老者看在了眼中。歪脖老母树下,所有人都散去了,那老树新长出的芽儿再度枯死了,它重新陷入了休眠期,不知下次苏醒会是什么时候。树下静悄悄地,一个光头老者年龄大概在70多岁上下,满脸容光焕发,面带慈笑。
“呵呵……臭小子,比他太姥爷还愿意折腾?折腾吧,折腾吧,我能为你做的都做完了。七姑娘,你嘱托铁鸡做的事,铁鸡已然完成,剩下的就看小爷的造化了,我还会在家里等着他,等他来找我,不过希望那天永远也不要到来。”
为什么他不愿像马福祥和马四海一样被无双找到呢?这里边讲究可多了。二位姥爷级的人物是吴功耀留给后人的一笔无价的财富,有他们在一天,江湖人不会有人敢动弹无双一根毫毛。他们本就是盗门人,所以一直苦苦等待可以重归盗门之下。
可这位老人却不同了,他藏的太深了,他并不是江湖人,也不是盗门人,在旁人眼里他是个在平凡不过的老者,跟别人一样,他喜欢坐在院子里喝茶,喜欢跟其他老人聊天下大事,也喜欢打麻将,他就是个普通人,过惯了普通人的日子,不喜欢卷入江湖纷争。可如果有一天,一旦有人想与盗门为敌,想伤害盗门少主,他绝不会坐视不理,因为,他才是隐藏在无双身边最后一个保护神。。.
82_82884此外,还有萨满的助手,就是东北人常说的二神。
赫哲人崇拜的神很多,能知道多少动物,爬虫,就有多少个神。崇拜的最高神是天神,它是宇宙的最高主宰,常被供奉在神树之上。凡是遇到很大的危险而得到平安的,或者患重病而痊愈,或者渔猎大丰收,都被认为是天神“恩都力”的保佑和恩赐,所以就许愿祭祀天神。“三星神”也是备受尊敬的神,这个神赫哲语称为“乌什卡”,人们认为它是清洁之神。人如果生了什么病,就是触犯了三星神,所以要请愿,祈求消灾保佑。若病愈,就要杀畜供,除祭天还愿外,每季出猎之前或打猎回来,都要举行家祭谢神。
赫哲人规模最大的宗教活动是每年春季或秋季举行的“跳路神”。“路神”,赫哲语称为“乌斯珠耶”,意为求神保佑全村人财两旺,幸福安康。
关于这个古老民俗的民风民俗有很多,因为他们生活在山中,常年过着渔猎日子,所以生活习惯也很淳朴。咱这里先一笔带过,一边往下讲您再一边看。
锡赫特山其实并不远,最早清朝时候还是隶属吉林省,后来清政府跟沙俄签订了许多不平等条约,把现今黑龙江东侧,朝鲜半岛北侧的一大片区域划分给了俄国,现在那边叫远东。乌苏里江的源头实际上现今就在黑龙江虎林市东侧国境线外的锡赫特山中。
车越往黑龙江东岸走,外边的景色也随之变幻着,公路也变得颠簸起来。等车开进山区时早已是第二天半夜了,这边少数民族很少,不像兴安岭那边属于重点旅游开发区,这里是中俄交界处,临近着远东敏感区域。当然,也有例外的,比如赫哲人,赫哲人在这里生活的历史恐怕比中国人和俄国人还要久,他们世世代代在乌苏里江沿岸靠着打渔为生,可追溯的历史甚至要超过五百年。
无双把车开到了山脚下停下,剩下的路只能靠脚丫子量了,别的他不担心,就是担心巴雅拉教授如此年迈体能到底能坚持多久。
老爷子走下车,苍白的头发被山中暖暖的春风浮动,眸子中闪着一种对这片土地向往的神魄,曾经,若干年的梦中,这片美丽富饶的土地都会出现在他的梦境中。这里就是他们巴雅拉氏族的家乡,这一别就是将近百年了。
放眼锡浩特山脉,除了有些区域被人工架上了电线杆子外,这里的一切一切,包括草木都没有变化过,跟他父亲讲述的一样,跟他们家珍藏的老照片里也是一样的。
“到家了!”老教授擦了把眼泪感慨着。
“是的,您到家了,一百年前,这里就是您的家乡,锡浩特山腰缓缓流下的就是乌苏里江。教授,咱们怎么走?”无双问。
“能陪我先去祖宅看看嘛?也许赫哲人不会拆了它。”老爷子很怀旧。
“好啊,恐怕今夜咱们还真得找个地方睡觉,希望赫哲人给您留着,希望他们还能记得救主。”蓝彩蝶搀着巴雅拉教授,三人一步步顺着国境线穿越而来,走上了通向锡浩特山的崎岖山路。
“看,这片白桦林,我父亲说,他小时候经常在这里打野兔。”
“那里,看到没,那边应该有个佛力兰图腾,我家相册里现在还保留着。”
老教授越说越激动,这一路上几乎是留着眼泪再走,人啊,上了岁数以后不仅怀旧,而且思路也很清晰头脑也很灵活,只是凭借着父亲的描述和照片里的影像还清楚的记得家乡的一草一木,难能可贵。
这时,蓝彩蝶突然止住了步子,拽了拽无双,小声说:“咱们被人盯上了,小心点。”
无双还记得上几个月他们在西伯利亚探险时的遭遇,也是和现在差不多的情况下,突然背后就有当地少数民族对他们放冷箭,若不是蓝彩蝶机警可能他也活不到现在。
“不,不是有人跟踪咱们,是佛力兰,是佛力兰发现了咱们,它在代表赫哲人的天神警告咱们这三个闯入者。”巴雅拉教授颤抖着声音说。在这里,他就是最好的民俗家,他对赫哲人研究的太透彻了。
“您老可别吓唬我,什么神不神的?信仰这东西无非就是糊弄无知百姓的,整不好是什么山鸡野兔之类的呢。”
他说:“小兔崽子,你可别小瞧了赫哲人的神灵,我更愿意相信它们是真实存在的。不管你信不信,在乌苏里江这片流域,让你无法理解的事多了。我给你打个比方,你们盗门人都拜五仙,那你说五仙是不是子午须有啊?”
“这……好吧,这事我跟您没法犟。”无双自认理亏只好默不作声,不过心中始终对赫哲人的信仰持怀疑态度。
又往前走了几分钟,前边树木间有一堆乱石搭成的石堆,这些石块看着被堆放的没有什么规律可寻,其实细细一看这些大小石块堆积在一起好像是个什么图案,像人,又像野兽,对……是野兽,应该最像一只山猫的造型。
“那就是佛力兰!你们看佛力兰背后那棵树,据说那棵老树已有上千年的高龄,它就是附近赫哲人的树神,平时他们祷告时候就要跪在这里。”巴雅拉教授介绍的很全面,他就是一本赫哲人历史的活教科书。
那棵老树的确很高,虽然现在树上还没有长出绿芽儿,可但是这些茂密的干树枝就已经是遮天蔽日了,抬头看去,足有三十多米高,好一棵雄伟的树神!可再仔细一瞅,无双发现,树神的树枝上挂满了一个个的小袋子,袋子都是兽皮袋,带子里边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他查了一下,大概有一百多个。
“里边装着的都是夭折的孩童,赫哲人相信未成年的孩子半路夭折是因为转生魂走了,不可土葬。”
“天啊,多么残忍的习俗。”
三人说着话的功夫,突然前边就传来哗啦啦一声,被称作佛力兰的石头图腾竟然塌了。。.
82_82884巴雅拉教授点头应道:“是啊!是啊!真是巧了,偏偏咱们来了,白彦虎也要复活了,难道这与咱们长春的那四个沙问天留下的红衣祭坛被解除封印有关?”
“小爷,那咱们事不宜迟,现在就去白彦虎的坟看看?要不然明儿恐怕佟四喜就到了。”蓝彩蝶催促道。
“现在去?我疯了?你抬头看看,月光皎洁阴气正旺,虽说咱们盗门中有句老话叫‘鸡鸣不倒斗’的说法吧,但今夜紫微星暗淡,北方冥王星气盛,不宜动土!避避风头吧。对了教授,我饿了,既然这是您的老宅是不是可以……”
巴雅拉教授苦笑着摇摇头:“你这小子呀,心可真大,都闹出两条人命了,这满地是血的,你还吃的下?”
“吃的下,干嘛吃不下呀?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吃饱了明儿怎么干活?再说了,我可不想做个饿死鬼。”
赫哲人见事态已平息了下来,也都围了上来,他们现在群龙无首,又刚受了惊吓,一个个脸上都没人色了,忙问巴雅拉教授怎么处理。这事自然是要问他的,他们巴雅拉氏族以前就是这里的统治者,如今额真死了,也正好是他主持大局。
“双子?咋整?”巴雅拉教授也不敢乱下决定。
“还能咋整?火葬了吧,万一再起什么幺蛾子呢?”
巴雅拉教授这才转头对赫哲人说,他们两个的转世魂已经走了,尸体留下来很容易被那些恶魔所附体,还是尽早处理了的好。
这一宿折腾的,本想着到了山上好好休息休息,靠着巴雅拉教授的面子还能混上一顿好吃的,没想到吃的没吃到,热闹没看成,还闹出两条人命来。说到底这些都是佟四喜造的孽,若不是他取走了红衣祭坛中封印的血符,也不会如此了。
无双嘴上虽然说饿了,可他也清楚,出了这么大的事谁还有啥心思给他们做饭?能有俩馒头吃都不错了。不过没想到赫哲人十分好客,而且他们现在已经把巴雅拉看成了他们新的首领,巴雅拉氏族离开乌苏里江九十年了,终于再度找回了自己曾经的权利。
乌苏里江两岸也许别的没有,但是住在赫哲人的部落中鱼肯定是管够吃,你想吃多大的都有,每家每户都是渔民,甭说有没有这种话,你只要说想吃,那么他们拎着渔网撒到江中,再拽上来那就是一网的新鲜美味。
很快,无双和彩蝶就喝上了一碗美味的鱼汤,肚子饱了,身子暖了,无双坐在院子里的火堆前自己一个人抽着小烟发呆。
“你想什么呢?”彩蝶也坐了下来。
“我在想这个世界真是很奇怪,一百年前,赫哲人还在镶蓝旗巴雅拉氏族的统治下,可却偏偏听信了沙问天的鬼话想信什么红衣教,到最后受苦的还是他们自己,人家巴雅拉回到长春后依旧是过着逍遥日子,现如今呢?巴雅拉教授回到故乡了,太巧了,偏偏这个时候他们的额真死了,你说这不是天意嘛?天神就是让巴雅拉重新统治这个淳朴的民族。所以呀,人得知足,总是向往什么自由,什么民族,其实这个世界上哪来的自由民主啊?都他妈是扯淡。”无双有感而发。
“你这臭小子,不许胡说八道,赫哲人的额真刚刚死去,他们心中也不好受,切莫再让他们想起从前的往事了,过去都过去九十年了,还提它干嘛?对了,你打算明天去看白彦虎的坟嘛?”巴雅拉教授问他道。
“呵呵……”无双咧着嘴苦笑。“说实话,我不太敢。”
“啥玩应?这话是从你双小爷嘴里说出来的嘛?你这小子还有不敢干的事呢?”
“教授,我没开玩笑,你刚才没听出来吗?白彦虎一直在等我呢,可能他现在已经苏醒了,就等着有人为他掀开棺材板子呢。再说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不是个摸金校尉,就算我对祖上那本千机诡盗研究的再透彻,可您说的对,我们的宗教文化不同,他白彦虎和沙问天虽然是中国人,可他们是回教,葬式与咱们中原人不同,他的坟里边到底藏着什么凶险都是未知数。我上几天右眼皮就一直跳,跳个不停,这不是个好兆头。”
巴雅拉教授应道:“嗯,说的是呀,其实我原本也不愿让你牵扯进来,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让我怎么下去见你姥爷?怎么有脸见耀公?这样吧,明儿早上你去帮赫哲人看看那处风水吧,如果有什么法子能暂时困住白彦虎是最好不过的了。”
山里的夜很静,静的可怕,无双累了一天早就人困马乏了,躺在老宅的清朝黄花梨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山里连一声鸟鸣都没有部落四周,到处用碎石块堆着赫哲人信仰的图腾,他们相信一旦有危险他们的天神就会给他们警示。但今夜他们的天神却也跟他们一样沉睡了过去。
哗啦啦……哗啦啦……一声声清脆的声音传来,堆放在部落四周的石堆不知为何,自己竟然全部倒塌了下来,一个都不剩。这对赫哲人到底意味着什么?大难将至!
锡浩特山东部山顶上,一棵棵枯死的老槐树无声无息地长出了新芽儿,它们长势迅速,在这春风还没有来得及洗礼的情况下苏醒了,就像长春自由大桥下的那棵歪脖老母一样,它们被那股邪恶的力量重新注入了新的生命,注定了也是邪恶的生命。
老树环绕着一堆乱石,乱石看起来杂乱无章,有大有小,小的好似大拇指甲,大的犹如擎天柱一样。它们堆放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图腾,这是九十年前吴功耀派人秘密布下的。有这些不起眼的石头在,地下老坟中的白彦虎永远都无法苏醒。
哗啦啦……一股邪风刮来,这股风刮的很邪门,好似一股龙卷风般,围绕着那些乱石堆打着旋,不大会儿的功夫就把镇邪的图腾刮倒在地了。。.
82_82884背后的“他”环着蓝彩蝶的芊芊细腰往后逼着,她什么都看不见,顺从的一步步退前挪动着,前边不知是什么东西恰好撞到了她的腰让她停住了。是床嘛?
她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心里那只不安分的小兔子却已经开始扑通扑通的乱跳起来,脸上火辣辣地滚烫着,期待着他粗鲁的把自己抱起来然后重重地扔到床上去。
“彩蝶,请帮我把它打开好吗?”他温暖的问道。
“打开什么?小爷你要送人家东西呀?”蓝彩蝶羞涩地咬着下嘴唇。一般男人如此说,肯定是要送自己戒指的节奏。
那个“他”握着她的手一点点在前边桌子上摸索着,最后摸到了一个很大的方形盒子,木头盒子很高很高,足有半米,方方正正的占据了这木桌的大部分区域。那股淡淡的清香气息就是从这盒子里飘出来的。
蓝彩蝶心道:什么时候小爷这般有情趣了?还精心为自己挑选了礼物?按照他的审美,绝对不会送我普通的金银手指,这大盒子中装着的也许是块玉如意,也许是一整块的赤炎珊瑚的摆件,也许还被精心雕刻成了心形的形状。
她咬着下嘴唇,幸福地伸出小手在那木头盒子上摸索着,寻找着开关,不多时就摸到了一个扣眼,扣眼里是一根较粗的金属别针,别针已经上锈了。
“打开它嘛?”彩蝶再次问道。
“嗯,快!快!快打开它!”他的情绪很激动。
虽然这金属顶针做工很精致,在古代来说也算是一种防盗措施了,歪歪扭扭地别进了扣眼中很难把它拔出,不过蓝彩蝶长着一双巧手,打开它不费吹灰之力,它指尖连续波动,心中已经大概摸索出了顶针的形状和窍门,然后用小拇指甲伸进了扣眼中向左,向上,再向左用力拨动。
咔嚓……一声清脆的回响,口眼中的顶针被她拔出去了,顿时那股淡淡的香味更加浓重了,顺着盒子缝隙飘散出来,充裕了整个房间,那香味现在浓的有些夸张,甚至有些刺鼻了,蓝彩蝶直觉得脑袋里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都有些摇晃了,眼中直冒金星。这是……迷香?
“亲爱的,打开它!打开它!快!求你了!打开它!”他在彩蝶耳畔乞求着,百般挑逗着她,一条湿乎乎的舌头已经舔到了她敏感的耳垂上。蓝彩蝶彻底醉了,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受大脑的支配,潜意识告诉自己,他想要的,一定要给他,他就是自己的全部。
她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仿佛身体里的鲜血都被抽干了一样,较弱的她把手放在木盒子沿上,轻轻向上一推……
顿时,一道耀眼的金光射出照亮了整间屋子,当彩蝶回过头来借助这股金光再去看身后百般柔情的“他”。
“啊……????”她的身体好似收到了十万伏特的高压电流击中一般直接定住了,然后那双迷人的杏核眼慢慢合上,身体失去了重心倒了下去……
赫哲人的丧葬习俗很繁琐,跟中原人有很大的区别,早上六点,天还没亮,巴雅拉教授带着无双就来到了昨夜两位死者的家门口。门口其他赫哲男人手持火把站在左右,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今天巴雅拉教授要扮演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他从背后拿出了一张很怪异的面具,面具被画的青面獠牙狰狞可怖。他要扮演的角色就是赫哲人的另外一个神灵“布丘”,布丘神便是引魂神,好比咱们汉人丧葬观念里的黑白无常。
“开始吧!”他说道。
无双见到,这几十人的送葬队伍里有八个人很特别,这八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光着膀子,上身一件衣服都没穿。虽然现在已经开春了,但早上温度依旧可以达到零度,寒风嗖嗖地刮着,难道他们不怕冷嘛?
其实这就是赫哲人一种特殊传统,一般亡人要由四个直系亲属把他的尸身从曾经住过的房间里抬出来,这四个人必须是小伙子,而且必须赤膊上阵,因为有一种说法,说是如果穿着衣服,表示你的身子不干净,做过坏事,这样的人是不能沾染尸体的,会让死者的灵魂也变得肮脏,他的灵魂因此会难以转世。
死者就躺在自己生前睡过的床上或者炕上,依旧盖着被子,不会放进棺材中,因为人们相信他的转生魂还没有离开身体,他还没有完全死亡。但生与死是有区别的,毕竟他现在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活人进出走门,那么死人的魂魄进出就只能走窗子了,这与咱们汉人的观念差不多。
八个赤膊年轻人走进了老屋,每四个为一组,两个人在后边拖着尸体从窗户往外递,两个人在窗前伸平了手接着。忙活了二十多分钟总算把两具尸体从窗子里抬了出来。
这还不能上路,然后要由布丘站在他们的脸前凝望一会儿,再深深吹上一口气。据说,只有他们看到布丘狰狞可怖的脸才会知道自己已经死亡,被吓的魂魄从七窍中飘出。如果没有这道程序的话,那么土葬以后,灵魂永远束缚在体内,日久便会成精,成为尸魔祸害乡亲百姓,尤其会对自己的直系亲属不利。
巴雅拉教授对赫哲人的传统很了解,他低下头看了看两句尸体的脸,这两具尸体要多惨有多惨,他都不敢正眼瞧,也只是走一个过场。然后他撅起嘴来就要吹气,这时却被身后的无双拽住了。
“教授,你要干嘛?对着他们的脸吹气?你疯了?”
“双子,你不懂,这是赫哲人的习俗,咱们入乡随俗吧,不能让两位王者死不瞑目,无法下葬。”老教授很善良,其实这活谁都不乐意干,但他身为巴雅拉后人,又怎能拒绝赫哲人的请求呢?若干年前,每次部落里有哪位老人离开,也都是瓦喇府人为他们送魂的。巴雅拉人是这里的统治者,同样也是赫哲人的守护者。。.
82_82884不过,后来巴雅拉人请来了吴功耀从中调解,当吴功耀来到府中的时候第一眼就瞧上了这盆宝贝。他问此花是否四季绽放从无凋零时?巴雅拉教授的父亲说是的,有什么问题嘛?
吴功耀告诉他,此花可并非是普通的西域曼陀罗,按照咱们中原人的说法,这花儿原本就是长在阴气旺盛之地的一株花王,也许当年就长在尸坑上吸进了地下的尸气,你表面上嗅着它的气味淡雅,可这香味中却渗透着一种无边的阴气,吸入体内时间长了容易有损阳寿,此物决不可留!
要说这花儿本是西域敬贡的好东西,慈禧太后就喜欢这些珍贵的奇花异草怎么会随便送给被扁的镶蓝旗巴雅拉人呢?还不是也有人告诉她这花有问题才忍痛割爱的嘛。
不过这东西确实是个宝贝,难以多得的珍宝,要说让巴雅拉人扔掉它可是舍不得,再说了,那时候慈禧太后其实就是女皇,皇帝赏赐的宝贝谁敢乱扔啊?那可是大不敬的罪,是要诛灭九族的。
吴功耀给他出了个照,说这曼陀罗花阴气足,你便弄个檀香木盒子锁住它,若干年后它的阴气被檀木吸干了自然会凋零枯萎。
巴雅拉氏知道这花是不祥之物,所以在走时才没有带它,而是把它锁在了家中后花园的藏经楼中,那层小楼,楼上是巴雅拉教授爷爷曾经住的地方,对面屋书架上都摆满了大乘佛法,也希望用此可以震住那盆曼陀罗的阴气。
“我说老爷子,你们家也太大了?虽然不能跟紫禁城比,可绝对比伪满皇宫大上好几圈了,再走下去我可要吃午饭咯。”
“你以为我想啊?我从小可不是出生在瓦喇府的,只能凭借父亲的描述慢慢找。这盆花不能留啊,我父亲死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有机会一定要毁了它,因为耀公当年就说过,如果十年后檀木匣子无法困死它,那就说明它真要成祸害了。”
“哦,我才听明白呀,敢情是您在利用我?让我给您收拾这些烂摊子来了对吧?”
“呵呵……臭小子,这种事我不信任你能信任谁呀?不过,只希望彩蝶姑娘别来后宅呀,那花儿……”他不说话了,因为面前已经是一片荒芜的花园了,这片花园范围很大,到处都是些在这个世纪中叶灭绝的植被,有些连他自己都叫不上名来,花园深处矗立着一座古色古香的二层小楼。那应该就是藏经楼了。
“嗯,建筑格局不错,出自前朝皇家工匠之手吧?做藏经楼有点浪费了,此处应该算是你们瓦喇府风水最好的区域,如果在花园中挖一条盘龙水池那就更好了。”无双说。
“你这小子少在我面前卖弄这些东西,那盆曼陀罗应该就在藏经楼二楼,走吧!带你开开眼界去。”巴雅拉教授说。
无双的鼻子很尖,走近后花园中就开始不停地嗅着,那表情滑稽至极,就像狗儿走到哪闻到哪一样,拼命地寻找着它爱吃的骨头。
“应该不用了,曼陀罗花我接触过,你家后花园中根本没有它的香味,而且好像也没有什么阴气,算了,我太姥爷又不是神,这次他可能料错了。”无双没心思陪巴雅拉在这儿兜圈子,其实啊,他心中现在惦记的是蓝彩蝶,只是嘴上不说而已。这还是蓝彩蝶第一次不辞而别呢,彩蝶是个谨慎的丫头,如果有急事肯定会留下书信的。
“等等……”无双抖了抖嗅觉敏锐的鼻子,他在空气中嗅到了似曾相识的气味,那是彩蝶身上弥留的少女的芬芳。自从经过上次事以后,彩蝶已经很少用盗香术了,身上的气味绝对是纯天然的,没有擦任何胭脂水粉。
“是彩蝶!彩蝶来过这里了!”
“啊?真是怕啥来啥呀,恩都力保佑,希望这丫头千万别打开那檀木盒子呀!”巴雅拉教授紧赶慢赶带着无双推开藏经楼的木门冲了进来。
“教授,别急,这屋里阴气可有点重啊!为啥你们走前没有把窗户打开?九十多年来一点阳光都不见的屋子那还了得?什么老物件不成精啊?”无双问他。
无双二话不说,先是把一楼里所有窗户全部打开,让晨光射进阴暗的老屋中,然后又在屋里点着九根蜡烛,分别围成一圈。然后用匕首割破了自己的中指,把自己的纯阳指血洒在了藏经楼门槛上。
“至少有50cc,我告诉你啊,我的血按每cc一百块钱收费的!记住回去还钱!”无双把一楼搜索了个遍,却还是没见蓝彩蝶的影子。最后在屏风后,通向二楼的台阶上发现了蓝彩蝶秀气的一行小脚印。
“教授,在这里等我!”无双嘱咐他,这种事自己有经验,老爷子岁数太大了,身体内的阳气匮乏,最好少参与为妙。
无双走到哪都喜欢光明正大的,不喜欢藏着掖着,按他的话说:“老子来便来了,有本事你宰了我!没本事就是老子宰了你!”
噔噔噔……几步冲上了吱呀作响的楼梯。楼上,暗无天日,一丝光线都没有。到处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朽气息。
“彩蝶?彩蝶?你在这儿嘛?回我句话好嘛?”无双喊道。
可二楼只有左右两个房间,区域远比一楼小多了,根本没有蓝彩蝶的声音。整个二楼死寂死寂的,没有一丝火气,就好像从没有人来过一样。不过无双还是在腐朽的气息中捕捉到了蓝彩蝶身上残留的那股香味。
咔哒……清脆的zippo响了,无双点着一根烟,借着火光看去,西边的卧室里空无一人,不过西屋的桌子上摆着一个不小的木头盒子,盒子上雕着精美的雕花,应该就是巴雅拉教授说的那个檀木盒子了。和盖子已经打开了,桌子上还摆着被彩蝶抠开的金属顶针。
房间里只有一个出口就是这个楼梯,两个房间包括走廊里,一共有五扇窗子,不过窗子都是关着的,如果彩蝶来过此处,她肯定还没有离开。。.
他眯起眼睛心中发狠,埋?埋你大爷吧!老子把你剁成肉酱,倒要看你还有什么本事能缠着我不放!
他嘴里嘟嘟囔囔个没完,突然眼中闪过杀意,扬起匕首朝着那女尸挂着粗麻绳的脖子就砍了下去。
噹……
一股强大的后坐力袭来,无双一刀砍在她脖子上竟然犹如触碰到钢板一样坚硬,顿时震的他虎口处都渗出了血丝。
这到底什么东西?石头捏的呀?自己这把宝贝匕首可是吴功耀祖传的呀!那是削铁如泥的宝刃,别说一具肉尸了,就算是跟其他金属兵器相撞都能瞬间把对方劈成两截,可今儿怎么遇上吃生食的了?
“不好意思大姐,我刚才没站稳差点跌倒,不是有意的呀!”
得嘞,既然答应了给人家入土为安,兴许这招能管用吧?无双只好用匕首转身吃力挖土。
这么一转身的功夫,突然就觉得自己脚腕上如同被一个冰冷的铁钳牢牢掐住了一样。
“啊!!!”他转头看去,大骇。那具女尸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动了,现在正死死的用那如同干枝般的枯爪掐着自己的脚腕不放。
这些可是把无双吓坏了,自己啥怪事没遇上过呀,可今儿这位还是头一遭遇上。感情是真想跟自己双宿双飞舍不得自己了?人一吓,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什么事都敢做。
无双也是拼了,嘴里是破口大骂,忍着脚腕上的疼痛,像发了疯一样又是用刀砍,又是开枪打,自己忙活了好一阵子,最后筋疲力竭地倒在地上,那女尸还是死死地拽着自己的脚腕子不松开,而且尸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他自己是白忙活了。
无双这次是真认栽了,这不是软硬不吃嘛?你说你到底要干啥你就赶紧来个痛快的,再这么下去真要把他给折磨疯了。
“大姐,你这样不行呀,这已经上升到道德问题的层面上了,现在呀,今非昔比了,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五十六个兄弟姐妹是一家,你这明显是要挑起民族仇恨呀!是要遭到世人唾弃的行为。回头是岸呀!”
他这一激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嘴里说的是啥了,反正是越说越离谱。
就在他即将陷入绝望时,突然就听林子里传来一声鸟叫,这是盗门的暗语。无双现在浑身没劲,也忘了打响哨叫同伴了,只能从怀里掏出一支信号弹打了出去。
“小爷?小爷?咱家爷儿在这边呢!快点!快点!都麻利点!”林子里传来了云强那破锣嗓子,随后就是一大串脚步声。听声音判断,所有人已经全都赶来了。
无双嗓子都哑了,干张嘴说不出话来,最后向天上空放了一枪才把同伴引了过来。
“老铁,我们来了,别怕!”陆昊天第一个冲了过来,这回他们人多,人多了自然也就壮胆了。
蓝彩蝶赶紧给无双递过来一瓶水,无双咕咚咚喝了个底儿朝天,这才有力气说话,他还在死撑呢。“啊,没事,我正跟这位大家敞开心扉地聊人生呢,我琢磨着可能也是个苦命人家的,于是就开导开导她,你们来的早点,要不然我就再跟她聊聊咱们社会主义多美好。”
“你们让开!”马二爷推开众人走了过来。
“小爷,你砍她了?衣服都被你砍破了?”
“啊,我跟她逗着玩呢,没事,没事,呵呵……”无双故作镇定道。
马二爷皱了下眉头,想骂他,可又碍于少主的脸面,只道:“我的祖宗哎,幸好这玩应年头太久已经石化了,若真是被你给捅破了那就是大罗神仙降世也救不了你了!”
无双问:“二爷,听您的意思是认识这玩应?这到底什么鬼怪?道行这么深?怎么刀枪不入的?都比大粽子难搞?”
马二爷见那女尸的手一直抓着无双的脚腕子,也没回他的话,他让兄弟们把这吊死鬼女尸小心抬起来,然后他则用魅影鬼手点在了女尸后背脊梁骨右下侧的一处神秘穴位上,虽然这女尸已经石化,不过皮下的筋络没有僵死,僵死的只是她的外皮而已,这穴位被马二爷接近八成功力的魅影鬼手一点,立刻向手掌传递信息,僵硬的五指松开了。
马二爷虽本领了得,不过戳到那女尸的穴位上也是觉得如同顽石般,疼的他直皱眉头。
他说这可不是山里的鬼怪,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吊死鬼,若真是那么简单,小爷那把辟邪的利刃便能搞定她。
这东西确实是一具吊死鬼,不过这里边说法可海了去了,以前他跟董爷常在山里走动,曾遇到过一个老萨满,那老萨满据说是以前清朝内廷为皇帝祈福的角色,所以他通晓许多已经失传的萨满巫术。其中无意间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这么个玩应。
这东西是从外蒙传来的一门邪术,说邪术有点过了,运用得当还是可以悬壶济世的。她本是一具药罐子,唤作尸引。
他说这种东西好比就是个药罐子,挂在灵气充沛的林子里招蜂引蝶,尸体里的异味可以招来许多平日里难以见到的怪虫,那些小虫会顺着尸体的口鼻耳进入尸体内,然后被尸气封闭在体内,时间久了,这尸体便成了一个天然的药罐子。
当然,药罐子里招来的都是些毒虫,不过毒虫有它独特的用途。他怕这么说少主不能理解,又特意打了个生动的比方,比如说像湘西的巫蛊术,那些蛊虫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太毒而已,这俗话说,以毒攻毒,有些人得了怪病就需要这些毒虫的医治。
所以在很早以前的东北山里,这种尸引还算是常见,不过自从满人入关后,基本脱离了以前那种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生活,逐渐也就淡忘了老祖宗留下的这门手艺。
马二爷说,其实啊,这吊死鬼只不过是一具空壳子而已,就是一张人皮缝起来的,你看她身体鼓鼓囊囊的,里边装的就都是毒虫和山里的灵气了。--513549+cqsqc+536-->.
“说来听听!”
陆昊天的点子其实也不错,不过就是有点笨拙,但却可以把危险系数降到最低。他说,这溪水很浅流速也很缓慢,兄弟们随身都带着马刀,咱们可马刀多砍些粗如小臂的树枝子填进溪水中,枝子多到啥程度呢?一直填到它覆盖十米范围内的河滩,这样,咱们踩着树枝便能顺利通过。
叶珊说这样还不够保险,最好是用泥土和沙石截断溪流,让下边干涸,溪水干涸后必然露出下边的沙土,到时候咱们是想过去也行,想找那怪物报仇也可以。
马二爷摇摇头道:“你们的法子好是好,不过你们忘记了计算时间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已近夕阳西下,咱们务必早点突破这道障碍走出林子。如果误了走货的时辰,砸了董家的招牌,那这趟脚也等于白走。”
“二爷说的对,此法谨慎有余却浪费时间,咱们再想想,咱们的人越来越少了,千万不可再有什么闪失。”
陆昊天鬼点子多,又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得了,我看就缺一个诱饵,一个人站在水边上,那大鱼必定跃上扑咬,只要咱们枪口对准了,只要它敢上来必定让它变成筛子。”
“嗯,够狠!我喜欢!简单粗暴!”无双同意了陆昊天的主意。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谁来做这个诱饵?无双可舍不得自己人再做出牺牲了,刚才达哈尔的死他还历历在目,那家伙的速度太快了。
一旦有人做饵勾引它,要么被它吞掉,要么则也被乱枪打死,这可是有来无还的买卖。
“小白脸?哎,说你呢!你是不是疯子?我们队伍里不缺疯子!给我出来!”陆昊天拽着他的衣襟就把汤伟拎了出来,汤伟长的瘦弱,拽他就跟只小鸡子似的。
陆昊天喊道:“就他合适!妈的,早看他不顺眼了!珊妹子你可千万被为他求情了,咱都是小时候的玩伴,你昊哥有话就直说了,你看看这一道上吧,人家无双这边为了护送你们叶家的货损失惨重,这已经是牺牲了6个兄弟了吧?你们叶家是不是也得知恩图报啊?再说了,他也算个男人?擦!痛快送走吧,以后哥再给你找个好的,你要不嫌弃跟我也中啊!”
“陆昊天!有你这么做人的嘛?我叶珊哪里得罪了你?何苦要让我做寡妇?还跟你?哼!也不看看你的样子,除了有一身死肉外还有啥?呸!”别看叶珊跟汤伟没有感情,可人家可是两口子,一夜夫妻百日恩,想当着人家的面害死人家丈夫,叶珊岂能罢休啊?叶珊拽住了陆昊天的大肥耳朵就是一通捶打,不过她一个柔弱女子,怎么打也跟挠痒痒似的。
不得不说陆昊天这次出的虽然是馊主意,但却可行!
“云强,你还愣着干嘛呀?咋地?难道还要让你的人当诱饵?还不快绑了?”陆昊天一边躲闪叶珊一边冲云强喊。
云强刚死了个兄弟正在气头上,现在只要是个能杀那怪物的主意就都是好主意,立刻冲向了汤伟。这回汤伟可不装傻了,围着一棵老树绕圈子跑,可他哪是云强的对手啊,没跑几步就让人家追上了,他狗急跳墙想爬上树,岂料被云强的大手拽住了裤腰带生生拖了下来。
“小爷,就他了?”云强请示无双。
无双镇定地走到汤伟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蛋。
“双哥!你不能这么做!你怎么做跟胡子有什么两样?早知如此我们叶家就不求你了,我真是遇人不淑啊!5555……”眼看自己丈夫就要被当做活饵,急的叶珊骂起了无双,可她一个弱势女流,早就被云强的手下牢牢抱住了根本不能过来给汤伟解围。
无双没有搭理叶珊,拍了拍汤伟的脸蛋问道:“哎,你说说吧,不想跟我说点什么嘛?还想继续装傻嘛?”
汤伟依旧痴痴呆呆地傻笑着,他认为有叶珊在无双不敢把他怎么样,因为叶家还有一半佣金没付。只是他不知道,妻子为了他骂无双是胡子一点不假,盗门董家可不就是胡子嘛?胡子杀人不眨眼,管你是谁?再说了,凭白为你们牺牲了6个好兄弟怎能不报复?区区身外钱财又算的了什么。
“好啊,我喜欢你这性格,够倔!来呀,把他给我扔水里喂鱼!”他不说话,无双可没有那耐心等了,直接命人就要把他扔进水里喂了鬼面仙鳖。
别看无双什么都做得出来,单是他有底线,只是叶家人没有一个能估算得出他的底线到底是什么。无双的底线就是叶珊,他不会让叶珊死,叶家与董家是世交,与轻与理,不管做的多过分都会保她安全。
“别!别!求你,无双,你别把我扔下去,我说!我说,你问什么我都说!”汤伟一看无双是动真的了,立刻吓的双腿发软跪倒在地苦苦求饶。
汤伟是个聪明人,这一路上早就看出形式了,董家人没有一个喜欢他的,而且只要他张口就得罪人,自己是个奸诈的商人,跟江湖上信义为重的胡子原本就不兼容,所以他索性从耶古纳部落出来后就一直装傻充愣。
“乖,这样才聪明!强子,松开他吧。”无双其实也没想真杀他,就是吓唬吓唬他,让他找在自己身边演戏,他身边的马二爷和蓝彩蝶早就看出了无双的心思,所以没有说话继续纵容他。
叶珊挣脱束缚向心肝宝贝一样挡在汤伟面前把他护了起来。
“哎呀,你闪开吧,你说你一个女人,我若真动了杀机你拦得住嘛?这一道上早就把他宰了!我是那么不懂分寸的人嘛?”无双对叶珊道。
“双哥,你……你不杀他?”
“只要你爷们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不光保你活着从盘龙村离开,也一样让他毫发无损。”无双这句话是认真的。
“说!这三口箱子里是什么东西?”无双啪地一下把手拍在铁皮箱子上逼问汤伟。--513549+cqsqc+540-->.
“大家小心点,不管遇到任何情况千万不能开枪,这里边沼气太重了,一旦有明火咱们就得葬身火海。”无双嘱咐大家。
“小爷,这黑风刮的甚是邪乎呀,千万当心!”马二爷提醒他。
“我知道,您老擦亮了招子帮我看着点。”
黑风沟并没有见到传说中的银魂厉鬼阻路,相反,除了脚跟底下泥泞不堪外,一路上并没有看到其他刻意的生物,行进出奇的顺利。
渐渐的,黑风沟中的风逐渐减弱了,前方的视野更加开阔了,无双隐约就见到不远处出现了一道道人形黑影,那些黑影数量很多,足有上百人甚至更多,如果那些真就是埋伏着黑风沟中专程等待他们的怪物,那他们恐怕真的没有什么机会逃生了。
“兄弟们!亮家伙事!准备掐架了!”无双一声令下,伸手众位齐刷刷从腰间拔出了锋利的马刀。
云强这次带来的兄弟随人不多,可都是白衣挑一的精明之人,他们身经百战,杀人不眨眼,别的不好说,若轮上打架的本领,蒙古族人称第二,世界上绝对不敢有第二个民族敢爬到他们头顶做第一的。
包括陆昊天在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前边是敌人,那么这就将是他们进入盘龙村前的最后一场恶战,当然,他们也必然永远到不了盘龙村,因为黑风沟就将是他们永远的坟墓。
“狭路相逢勇者胜!”无双大喝道。
包括蓝彩蝶和叶珊在内,所有人也都齐齐跟着无双喊出这句气镇山河的口号,然后迈开大步冲向了前方的那一道道黑影。
无双冲到近前刚想砍,却突然扬起手掌示意众人暂时不要冲动,原来这些黑影并不是活人,也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樽樽的泥塑。这些泥塑与活人的高矮胖瘦比例十分相像,离得远了加上光线不好,自然以为是真人站在此处挡路。
无双仔细辨认这些泥塑身上的衣冠,发现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披荆带甲,头顶战盔的士兵,而且他们手上还拎着古人用的长枪,只是长枪最前端可不是锋利的枪头,而是被打磨锐利的石块。他们的铠甲也很特殊,并不是金属制的,而像是藤甲,有一些甚至简单的只用了薄薄的一张木板护住前胸要害。
“二爷,这怎么回事?你看,他们是什么年代的泥俑塑像?不像是封建朝代的吧?我怎么觉得像石器时代的人呢?这些战士的兵器也太简陋了?”
马二爷说:“小爷,这还不算是怪事呢,你看看这些泥塑兵勇身后的马队吧,你觉不觉得眼熟?”
无双走近了,用狼眼手电一照才发现,这些马队可不就是他们在冰谷中遇到的阴兵借道时的模样嘛?
原来这是一队泥俑大军,可这山沟尽头是盘龙村啊,一个小小的山村有必要弄这么多吓人倒怪的泥俑挡住入村山口嘛?再说了,这些东西都是泥塑,难不成还能真活过来与他们拼杀不成?他们一个村子至多能有多少人?做这么浩大的工程要用多久啊?
“我靠!怪事年年有唯独今年多。大家别碰这些东西啊,小心点,咱们时间来得及,慢些通过就是,这里是最后一道管卡,必然有说道,千万别前功尽弃!”无双千叮咛万嘱咐。
所有人不敢怠慢,均是小心翼翼地擦着边过,生怕再像陆昊天一样把人家碰倒了砸碎了,里边钻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来。有了上次在冰谷中的教训,陆昊天也不敢大意,就差爬着过去了。
“啊?乌恩齐?掌柜的,你快看,这里边有咱们的兄弟?他们……他们不是都死在冰谷之中了嘛?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云强颤抖着声音喊道。
无双一看,这些古代泥俑之中竟然出现了自己的兄弟,这些人都是刚才死在冰谷中,被阴兵带走灵魂的马帮兄弟。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专门有人为这些亡灵雕琢泥像嘛?可冥冥之中又有谁会知道这些事呢?
不但如此,渐渐的无双竟然还发现了许多熟悉的泥俑,这些也都是在冰谷里的死人,他们是那群土夫子。
“我x这嘎达太邪乎了吧?老铁呀,这可是那群阴兵的老巢啊!一会儿他们会不会活过来把咱也带走呀?”陆昊天颤颤道。
“别他妈瞎说,我就不信天底下有这么多怪事全让咱碰着了?大家快走!此处不可久留!迟则生变!”无双虽然虽说不怕,但心里也在打鼓,也许这群阴兵真的就是为了看守盘龙村的秘密的死士。
终于,他们走出了这些令人胆寒阴兵泥俑阵,无双回头一看,身后的泥俑哪里是几百,分明是有上千呀!每一个泥俑的表情都是栩栩如生,还原了他们生前的音容笑貌,也不知到底是何人把此阵法布在这里,也许它们只能阻挡那些山中邪祟。他们这不是也完好无损地走过来了嘛?
黑风沟里的风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停了下来,整个山沟再度恢复了平静,前边出现了一个很高的轮廓,从轮廓样子看,应该是座古建筑。这完全出护无双的意料。难道这里就是盘龙村?怎么好端端出现了一座建筑挡住了去路?
那座古宅前竖着两根苍白的石柱,石柱穿过头顶的枝叶高耸入云看不到尽头,汉白玉柱子上左右各盘着一条上古神兽,一个是游翼,一个是赤龙。当今世间只怕认识这种上古神兽的人也就只有盗门中人了,这些,无双还都是听姥爷口述的,董爷呢?也是挺他父亲说的,以前吴功耀曾盗过一个古墓,这古墓中出了一口大鼎,鼎上刻画的就是这种神兽的纹路了。据说这青铜巨鼎最后被当做开国大典的宝物卖给了袁大头,可袁大头龙椅还没等坐热乎呢,就病死了。再后来,这巨鼎落在了段祺瑞手里,吴佩孚大家都知道,大军阀,与张作霖,孙传芳,张宗昌是四大军阀。他也是不得善终的主。--513549+cqsqc+544-->.
她又道:“我已沉睡了不知几世,若不是先生命人点燃了人灯唤醒了我,恐怕永远也无法苏醒过来,你也算是我的有缘人了。”
“呸!少跟我家小爷套近乎,谁跟你是有缘人,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妖女!”蓝彩蝶骂道。
“从这位姑娘的声音中我听出她体内阴气颇重,想必数日前曾有邪物侵体,若不好好休养只怕日后会有损阳寿啊!”这棺材里的妖女真是了得,竟然光是听蓝彩蝶的说话声就知道上几****曾中了曼陀罗花的毒气。
无双张起手,示意彩蝶不要多言,现在对方的身份还不知道,切莫与其交恶。
“怎么,先生既然到此了,难道不想为我打开棺材嘛?难道还想让我继续沉睡下去嘛?如果没有我,你们谁都别想进入盘龙村半步!你们的货也无法在子时前送到,若是这货误了时辰那就前功尽弃了,不单单你们无法交差,就连整个盘龙村也将沦为地狱。”
蓝彩蝶不喜欢被人威胁,尤其是这种说话蛊惑人心的女人,她说,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往盘龙村走货?弄不好你就是小日本的尖细!少来本姑娘这里妖言惑众,有本事你出来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好了彩蝶,来,给我搭把手。”无双不信邪,这女人说的所有都对的上号,看来不管她是什么身份,都是个知情人,如果对方起了歹心,他们恐怕也没有退路,倒不如放她出来看看是何方神圣。
他跟蓝彩蝶一人搭一角,一齐向一个方向使劲,直接把那沉重的棺材盖给推开了。其他人担心少主安全,赶紧围了上来,枪口对准了棺材里的东西。
四五把手电的光齐齐照了进去,只见这口赤红色的棺材里边竟然躺着一位少女,那女孩慢慢睁开眼睛,好像还不太适应外边的光线,用手微微遮着眼睛,然后一点点从棺材里坐了起来,她先是伸了个懒腰,又挺起胸膛贪婪地吸了一口阳间的空气。
“终于醒了,真舒服,阳间还是这么暖和,跟以前一样。”她慢声细语道。
所有人都半张着嘴,眼睛瞪的老大,直勾勾地盯着这个少女发呆。我的天,这怎么可能呢?她……她……她的样子竟然跟那樽仙女神像一模一样,二人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难道那神像的圆形就是她?她太美了,比没有生命的,冰冷的玉雕不知要漂亮多少倍,这张仙女般的精致小脸蛋,连蓝彩蝶看的都心生嫉妒,人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姑娘?
女孩慢慢地睁开了美丽的眸子,眸子中瞬间好似绽放出一朵阴寒的冰花一样,令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她美的确是美,但眸子里的神采却十分冰冷,仿佛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瞬间冰冻了一样。
她身着一套裹身白裙,飘逸的裙摆直至小腿,那白赞纤细的小腿滑的如同玉质似的,尽管暴漏的不多,却足以让所有男人都吞了口唾沫。如果说她跟神像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她比神像的样子还要美上千百倍,不管画中仙也好,还是神像也罢,都是死物,死物是没有神魄的,尤其是眸子里的神采,眼前这冰美人可是真真正正的活人。不免,无双也被她的美貌所打动,直勾勾地盯着人家一动不动,竟忘了把她从棺材里拉出来。
棺中少女不认生,主动伸出白皙的小手抵到他眼前,无双这才反应过来,把人家从棺材里拽了起来。那少女一起身,顿时一股芳香之气伴着阴冷直扑入他的鼻子。
“你……你不会就是这樽神像的……?”蓝彩蝶开口问。
“像嘛?那是我的先祖,我叫安琪儿。”
无双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恢复了清醒。“安琪儿?你姓安?你既然知道盘龙村的事,想必也是肃慎人吧?”
“先生说的没错,我也是肃慎人,因为先祖曾有遗训,白帝堂中必须要留有骨血震魂!我们肃慎人就是白帝的后人。”
无双惊讶地问:“白帝堂?你说这里就是白帝堂?那供奉着的这位仙女神像肯定就是传说中的白帝了?你就安琪儿,难道你的先祖就是安图美?”
“是的,先生说的没错。你们带的东西在嘛?缺一样不可!”
无双说,反正三口铁箱子完好无损,里边的东西自然也不会有破损。“安琪儿,我能问你个问题嘛?”
“先生是想知道这些货物究竟是做什么的嘛?不妨告诉你,这些东西都是用来解除白帝魂的,先祖安图美曾被青帝与赤帝联手封印在了盘龙村中,虽肉身已亡,但神魂却永远不朽。”她一边说,一边带着众人转身就朝这厅堂的后宅走去。
众人已被安琪儿的美貌所魅惑,毫无抵抗地跟着她的脚步而起,幸好安琪儿不是什么妖女,没有加害他们之心。
“我能问多大了嘛?”蓝彩蝶问。
“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入棺沉睡时这长白山中出了一位少年英雄,此人名叫努尔哈赤。”
众人一听明白了,努尔哈赤可不就是清太祖嘛?距今已经有四百多年了,也就是说安琪儿的岁数都够当他们老祖宗的了。
说到努尔哈赤,冰美人安琪儿也逐渐唤醒了自己的记忆,她对努尔哈赤赞许有加,说他是个勇敢的男人,是真正的巴图鲁。年仅十四时就在山中赤手空拳打死过一只大虫,后来他追随女真人去了建州做兵将,那时建州城很小,什么都没有,他连一兵一卒都没有,数月后他回到长白山中找到安琪儿诉苦,安琪儿说你不要急,我可借你十三副铠甲,这十三副铠甲乃是先祖白帝安图美当时与青帝征战时用天外玄铁所铸造。
十三副铠甲被安图美沉于长白山天池水下,安琪儿见努尔哈赤乃是人中龙凤,便跳进天池为他取出了十三副宝甲,由此也奠定了努尔哈赤一统建州的基础。后来,建州女真一统辽西,在努尔哈赤病危前不忘昔日救恩,嘱咐儿子皇太极,把吉林长白山立为圣山,大清龙脉,世人永不可踏入圣山半步。--513549+cqsqc+548-->.
刚刚进山时,小五曾经去黄仙堂尿了泡尿,那时大家都以为他是撞邪了,其实他是在被日本人留下暗号,好让赶来的同伴知道自己的行踪迅速跟上。热门
记得在山鬼庙里的时候,也是他眼看着那大头怪婴对那箱子里的货物动了贪念,所以才会尽力搭救受困的无双,还真当他那么好心嘛?怎么可能呢?川岛家的人早就恨无双恨的压根直痒痒的,只是那个时候无双还不能死,如果他死了,谁又能安然无恙的把货物运到盘龙村?
至于他那晚为何会惧怕山鬼庙的神像就不得而知了,也许这个小日本家中供奉着某位邪神,他的信仰让他更加忌讳山鬼的力量所以才不敢轻易靠近。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叶珊要恨就恨自己引狼入室吧。
叶珊捂着耳朵几乎癫狂的大喊:“不!这不是真的!小五,你告诉我,你是中国人!这些都不是真的!”
“大小姐,我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有那么重要吗?验货吧,我会给你留下一笔钱的,带着你的钱带着叶家人远走高飞吧,永远不要回到关外了,就当从来都没有遇到过我。”小五搬开一口铁皮箱子,平静地掀去封条,然后用撬棍撬开了铁皮。
“不行!这东西我交给谁都行,就是不能交给日本人!”叶珊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竟向小五扑了过去。热门
这个小五十岁之前都是在日本国内一个神秘的军方特训组织里接受训练的,柔术,散打,射击,骑术,甚至是忍术,几乎样样精通,单薄的叶珊在他眼中不堪一击,小五往边上一躲,然后一脚揣在叶珊小腹上把她踢倒在地。
“你省省吧大小姐,何必要跟我鱼死网破呢?你不是我的对手,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无双在,他也不是我的对手。”小五嚣张道。
他此言一出,突然就听林子里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一颗子弹犹如闪电般划过,直接击穿他握枪的手掌。
“啊!!!!”他大喊一声,顿时鲜血涌出,疼的他握着自己的手腕直皱眉头。可他毕竟是经过特训过的,他赶紧取出消炎药忍痛敷上。
就在他为自己敷药的功夫,林子里走出来三个人,为首的正是无双,无双抱着肩膀脸上露出狡诈的阴笑。
“哼哼……小兔崽子,在别人背后说坏话可不是君子所为哟,怎么个意思?你刚才说就算我在,也不是你的对手?来来来,咱俩比划比划看看?哦,对了,你受伤了,我跟你现在对打不公平,这样好了,我让你彩蝶姐姐揍你吧,你一只手跟女人打也不算欺负你吧?”
无双坏笑着给蓝彩蝶打了个眼色:“给我削这个小日本!让他在咱们中国地盘上嚣张!必须给我打的他爷爷都不认得他!”
蓝彩蝶嗖地下冲了上去与小五缠斗在了一起,这小五虽然是经过特训的日本特务,跟普通人过两招还行,可真让他与盗门中的绝顶高手打斗,那不是等于作死嘛?蓝彩蝶一把折扇打的他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几个回合的功夫就被蓝彩蝶五花大绑押了过来。
“双哥?我……我以为你走了呢?幸好有你!要不然这些东西真要落在小日本手里了!”叶珊感激道。
无双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说:“说真的,我是不想淌着潭浑水的,不过小五个性懦弱身子单薄,刚才竟然执意要陪你等死,我立刻就起了疑心。我跟日本人打交道太多次了,他们的这些小伎俩瞒不住我。”
马二爷问,小爷,是不是马上宰了这个小狼崽子?以免夜长梦多呀!
无双说不急,一来咱们还不知道这盘龙村中的秘密,二来这小子是川岛桧佑的亲孙子,一会儿日本人赶到,单凭咱们几个万万是不能全身而退,还要指望他呢。
“小狼崽子,以后好好学学吧,什么叫中国兵法,什么叫兵不厌诈,小日本,你跟我们中国人耍心眼子你还太嫩!”无双拍了拍他的脸蛋教训道。
“哼!卑鄙无耻!暗箭伤人!无双,你不一点都不像你的太姥爷,你就是个小人,只会在背后耍手段,根本不敢跟我们日本人正面交战!你这个东亚病夫!你就是董家的耻辱!”小五破口大骂,不过咱必须得承认,日本人的确素质好,别看骂的凶,可嘴上却一个脏字都不带。
无双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打的小五吐出两颗门牙和鲜血。“正面交战?这算不算?呵呵……骂吧,你喜欢骂就骂,来来来,继续!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心大。你说我卑鄙?你说我无耻?无所谓,我都认了,反正现在成为阶下囚的是你不是我,我现在就算是打死你,你爷爷也救不了你不是嘛?”
“呸!!!!!!!支那人!八嘎!!!!”气的小五简直要疯了,他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小人,这哪里是一统东北江湖的盗门魁首啊?分明就是个市井小贼的所作所为。
一旁的马二爷和蓝彩蝶都忍不住笑,心想你这小日本看来是真不知道我们家小爷的厉害呀,别说你了,就连你爷爷川岛桧佑也是被我家小爷玩于鼓掌之中,你这嘴越是埋汰一会儿就越有的罪受。
“小五啊,我要是现在问你这箱子里边的货到底藏着什么玄机你是不是不能说呀?”无双平淡的问道,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日本人的武士道精神有多么强大,他们日本人士可杀不可辱,让他们出卖国家机密那还不如杀了他们。在这点上,日本人的精神的确值得赞扬,无双也对他们的武士道精神很钦佩。
不过话说回来了,既然捉了你个小狼崽子,你落在了胡子手里那还有你的好嘛?无双坏着呢,狠着呢,跟他比起来,小日本的残酷刑罚又算的了什么?他还就不怕你不说!你要是真现在开口了,那他才瞧不起你呢。
小五愿赌服输,跪在地上低头不语,索性认栽了,要杀要剐任由无双处置。--41070+d80ok0bo+18409750-->.
“无双别打开它!不要打开!”不曾想小五见到无双要打开这最后一口铁皮箱子时竟然不顾自己的伤痛想扑上来阻止他。最新章节全文但小五被蓝彩蝶喂了软骨丸吃,浑身松软无力,刚站起来就又重重地倒了下去。
无双看到小五的过激反应很不理解,他既然已经愿赌服输了,如今该说的也都说了,为什么就是拼命拦着自己不让他看最后一口箱子呢?小五可是见识过自己的阴狠手段了,难道他就不怕再遭罪嘛?
“好啊,那我给你个机会,你自己说,这里边到底装着的是什么东西?是活物吧?”无双逼问他。
“是……是活物,不要打开它,我们都会死的!”
“哟?这么厉害的玩应?咋地?潘多拉魔盒呀?小爷我这辈子就是好奇心最重,你越是不说我就越想看。”说罢,无双用匕首砍断箱子上的扣条,一脚踹开了箱子盖。
“不!!!!!”小五大喝一声险些晕死过去。
众人没心思搭理小五,也都好奇心作祟地凑过去看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大家伸过去脑袋一瞅,哎哟,里边还真是个活人。
这是个身着和服的日本男人,年纪大概在六七十岁上下,光头,和服腰间还挂着一把武士刀,他皮肤惨白惨白的,微微眯着眼睛,如果不看眼中的神魄,倒是一副慈眉善目,不过这老头眼神过于凶恶,盯在谁身上就跟要活吞了谁似的。[ 超多]
“小爷,你看他嘴里。”蓝彩蝶提示无双。
无双仔细一看,果然,这日本老头嘴里好像半含着一个椭圆形的东西,那东西微微泛光,把老头的口腔撑了起来。
那日本老头刚一见到头顶出现了亮光,竟一屁股坐了起来。无双毫不犹豫一脚踹在他胸口上,重新把他踢了回去,然后回手就把箱子正面的盖子合上,重新封好了金属扣条。
“这人是谁?我的天,一路上这么颠簸,而且箱子里边空气稀薄竟然还能活下来?”无双转头问小五。
“哼!你们这些愚蠢的支那人也配知道他的名字?呸!”小五恶狠狠地瞪着无双态度极为恶劣,不愿在与他合作。
“你不愿说是嘛?好啊,我看我们的游戏该继续下去了。”说着,无双又如同恶魔般逼近了小五,可怜的小五就好似一头任由宰割的羊羔一样,想死死不了,想活又饱受折磨。
“是……是……永野大将军!”他被逼无奈只好道破那人的名讳。
“永野大将军?”无双诧异地挠挠脑袋努力回想着,当今日本军界里的将军不多,甚至他都能掰着手指头数过来,唯独没有一个姓永野的呀?这个姓本就在日本很少出现。
“小爷,我知道了,小狼崽子说的应该是永野修身,你应该记得此人吧?是侵华日军的海军大元帅呀!他死于1947年,是病死在监狱里的,后来他的骨灰一直是个谜,有人说他被安放在了靖国神社里,但这么多年来,从日本首脑参拜靖国神社的图像资料上从来也没有看到出现过这位大元帅的名字,想必他的尸体一直被秘密存放了起来。”马二爷有见识,他就是从那个时代经历过来的。
无双点了点头,他明白了,当初所有二战的甲级战犯几乎都被国际军事法庭最终处于绞刑了,有一些甚至已经身首异处,唯独这位永野大将军对外只宣布他病死狱中却不见他的尸体,现在看来,定是小日本用这枚白帝安图美留下的血魄使永野修身的尸体千年不腐。可就算保存下来又能如何,最多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他再不可能继续统领日本军界发动第二次侵华战争了。
无双想不透日本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正在犹豫如何处理这位甲级战犯尸身的时候,突然就听从远方深谷尽头处传来一串脚步声,从脚步声判断,对方少说有20人的队伍。
“你爷爷来救你了!”无双拍了拍小五的肩膀笑道。
“二爷,给强子他们打暗号,先让他们埋伏起来,不要与日本人起冲突,让他们随时准备接应咱们,原地待命!”无双吩咐。
马二爷点点头,用大手捂着嘴,口中竟学着夜莺的叫声,那叫声婉转空明,忽高忽低,在正片山谷中回荡起来。
无双赶忙跟叶珊和蓝彩蝶一起开始组装快艇。咱不得不服,小日本的高科技水平的确超出中国几个档次,他们的快艇拆卸安装都很便捷,所有零件均都按照图纸上的位置摆放着,只需要把螺丝拧上立刻就能下水。
十分钟后,一艘崭新的快艇拼装好了,从入谷山口进入密林,再到达盘龙湾前,少说也得半个小时的路程,无双不必担心川岛桧佑会马上追来。只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小日本的红外线望远镜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影,而且也很清楚川岛靖劫就在无双手里当人质,恐怕无数只狙击步枪已经对准了无双的脑门了。
无双把小五从地上拽了起来挡在自己身前,还不忘冲着远方微微笑了笑挑衅着川岛桧佑。
“小狼崽子,你最好祈祷这艘快艇可以承载足够的重量,要不然老子就把你扔进盘龙湾!”无双狠狠道。
“可以的,可以的,载重量是一吨!”他赶紧说。
“好了,都上船,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去水中间的盘龙村遗址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无双招呼众人上船,然后拉动马达,快艇的马达传来轰鸣声后立刻载着五人一尸向水中间开去。
不知为何,原本头顶上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上边,可水面上却开始起雾了。开始时候无双从远处看以为这不过是一口水潭而已,可直到快艇开上了水面才知道,这盘龙湾的辽阔,放眼望去,前边无尽无边,一切都被那雾气所遮挡住,什么都看不见。
“左手十点钟方向,快掉头!”小五大喊!
“你确定嘛?”无双瞪了他一眼。--41070+d80ok0bo+18428072-->.
无双心里计策早已想好,而前辈先祖们总结出对付大粽子的办法也是好,但是,什么时候都要记住一句话,计划赶不上变化快,诸葛亮的三十六计中没有一个计谋可以通吃天下的,凡事都有个例外,今儿,无双点背,可就真碰上这次例外了。
无双手法娴熟,接过了捆尸锁,向着永野修身的脑袋上就甩了过去,绳套也恰好套住了那家伙,他学着千机诡盗中的本事,猛地向后一拽,然后用自己的脊背想去支撑起大粽子让他离地。
可麻烦事来了,千机诡盗中记录的办法确实很好,但可不是谁都能用的,吴功耀可以用,甚至万人敌马福祥也可以用,因为他们功夫好,内功修为高,身子板硬朗。
无双使劲儿往后一拽,突然就觉得绳子另一端如同拴在了一块顽石上似的,往后不管怎么使劲儿,竟然拽不动他分毫,相反的,那家伙觉得有绳子拴住了他的脖子,竟条件反射地前挣扎。这一挣扎不要紧,绳子另一端带着无双一个踉跄跌倒下去。
“小爷!当心!”蓝彩蝶大喊,冲过来帮忙。
可就算是两个人加在一起仍然没有足够的力气与这日本大粽子抗衡,小五说的没错,他口中的血魄力量太强大了。
千机诡盗中记载,黑狗血浸泡过的绳子专刻僵尸,但眼前这家伙好像对黑狗血浸泡的捆尸锁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的两只大手死死的抓住套在脖子上的绳索,正在拼命拽,没等马二爷上来帮忙呢,无双和蓝彩蝶已被他的蛮力推飞出去,那绳套也断成了两截。
“叶珊!快靠边!危险!”
叶珊第一次见到这惊骇的一幕,站在原地愣愣地发呆,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临近。
那大粽子挣脱捆尸锁后竟然平伸双手向叶珊扑了过来。幸好马二爷反应快,一脚踹在叶珊后背上把她踢开了,那家伙扑了个空岂能罢休?回过身来再度朝马二爷扑来。
马二爷这老贼王啥阵势没见识过,仗着自己这老贼身子骨硬朗,围着一棵老树打转,遛的大粽子团团转。跑累了,人家大不了窜上树躲避,大粽子行动僵硬无法跃高,只能眼睁睁看着马二爷,口中发出阴寒的怒吼。
“大将军救我!快救我呀!杀了这群支那人,我是川岛家的第十三代传人川岛靖劫,川岛桧佑是我爷爷呀!”小五见这大粽子从铁皮箱子里蹦了出来就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爬了过去,想寻求同胞的庇护。
无双心道,好你个小狼崽子,真够坏的了,原来你是希望我们赶紧放出永野,故意说反话讥讽于我。可爷我这辈子就跟大粽子打交道多,你的如意算盘可是打错了,只怕他非但不会救你,反而你也会因此而丧命。川岛桧佑,这可不是我要杀你孙子,这是他自找的,你怪不得我了!
“大将军!救我呀!您终于复活了,您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救星!有了您,我们终于见到了希望!”小五爬到了永野修身的面前,他抬头一看,永野修身的眼中露出了血红的凶光,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他双手平伸,手指上的指甲修长干枯。
啊……
一声凄惨的嚎叫过后,小五的头盖骨被永野修身击穿了,顿时鲜血和脑浆迸出命丧当场。
“彩蝶,顾不得那么多了,先把叶珊拽回来!”无双趁乱喊道。
蓝彩蝶窜过去,赶紧引开那大粽子的注意力,然后冲叶珊大喊,这才把恍惚间的叶珊喊醒跑开。
“双……双哥……僵尸……僵尸!”她吓的花容之色,大喊道。
“我知道是大粽子,别喊!你们女人身上阴气重,容易招上他!”
无双拽出了枪,一边掩护叶珊后退一边向永野修身开枪。常年做土夫子的摸金校尉把古墓中的大粽子也按等级划分出来,比如,身上长黑毛的,那就是修行数年刚刚苏醒的,叫行尸,行尸比较好对付,没什么思想,哪有活物扑哪边,他的身体依旧跟活人没什么区别,活人哪里是命门他也绝少不了。
这种比较好对付,还有难对付的,比如身上长白毛的,长红毛的,紫毛的,甚至还有身上长着五色绒毛的僵尸,那叫五彩斑斓尸,古语也叫旱魃,旱魃乃是千年不遇的妖星。身体是刀枪不入水火不容,天兵天将都无法奈何的了他。
眼前虽然这大粽子腹内吸取了安图美的血魄精华力大无穷,但他尸身上并没有长毛,所以无双也没太当回事,大不了实在无计可施就来一招魁星踢斗,卸了他脖颈上的椎骨。
也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枪响过后,一梭子子弹打光了,楞是没伤到人家毫发。可见这大粽子已是金刚铁骨之躯,就算是想施展魁星踢斗,近身都近不了。
无双骂道:“妈的,这家伙成精了都!子弹都打不动啊!彩蝶,快跑,别让他沾边!”
红绢门的姑娘们入门学的就是这些轻功身法,甭管遇到什么敌人,脚底下抹油肯定是没问题。
蓝彩蝶脱身后,永野修身转头看了一眼这几个跟自己并不在一个层面上的敌人,然后再也没有与他们纠缠,径直朝着石阶上的祖庙走去了。他每走出一步,盘旋在上空的那只海东青还在向下俯冲啄咬,但连子弹都无法穿透的身躯,再锋利的鸟喙又能耐他何?
“我的妈呀!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千年煞星五彩斑斓尸吧?”马二爷无计可施,感慨道。
无双说:“五彩个屁!他就是洗了血魄中的精气,所以才会法力暴涨。咱们没有机会,只要能从他嘴里把血魄掏出来,估计都不用咱们伸手,他的尸体立刻就会腐烂。”
“小爷,我觉得咱们是时候撤了,小日本肯定听到枪声会往这边追,咱们趁乱可以朝相反方向跑,等他们找到祖庙这儿,咱们也跑回岸边了,用他们的船渡水而去,这大粽子王就留给他们对付吧。”马二爷的办法也不是不可行,这样最安全。--513549+cqsqc+560-->.
“我告诉你呀,老东西,今儿你不给我说明白我太姥爷的事,你甭走!我跟到天涯海角也给你挖出来你信不信?”
阴阳玄道心说,你这不孝的后人哪有你这么跟祖师爷说话的?这还威胁上我了?
他闷哼一声,转过身去,口中默念道咒,轻轻一甩手中的七彩浮沉,只见正在摇晃的盘龙村小岛竟然升起了浓重的雾气,然后他的身影变得越来越虚无缥缈,最后消失在了迷雾中。最新章节全文
当大雾散去后,众人睁眼睛一瞅,这哪里还有什么盘龙村古庙了,他们分明就站在一片废墟瓦砾之中,遍地都是残壁碎砖。这才是真正的盘龙村,它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经被小日本的炸弹夷为平地了。
“我靠!这老东西,又被他跑了!”无双嘴里嘟囔着。
“八嘎!无双君,你的跑不了了,交出血魄,我还能饶你不死!”突然,身后传来了小日本的喊话,并且一道道子弹已经划过他们的衣角扫射过来。
无双回头一看,从盘龙村村口方向,一队日本特种部队正朝自己这边追了过来,为首的是川岛桧佑。
“去你大爷的吧!龟儿子,你做梦吧!我告诉你,你们的永野大粽子已经被我干掉了,那血魄也被我扔进盘龙湾中,想要,自己跳进去找!”无双一边骂,一边带着其他三人仓皇而逃。
“别跑!无双?靖劫君在哪?如果你能交出靖劫君,咱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川岛桧佑眼看此次任务又失败了,只好认倒霉,日本人为了得到白帝真魂煞费苦心,这个计划已经秘密进行了几十年呀!没想到只要跟无双搭上边的好事全都给他识破了。最新章节全文
“你孙子?哦,你想找他?那我告诉你,你现在蹦进水里去肯定能找找,你们祖孙俩没准在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哈哈……”
“支那人!!!!!!!你杀了他?你……你!!!!!!”川岛桧佑大怒,躲过手下的机关枪,向着无双这边狂扫过来。
岛上到处都是残壁碎瓦,再加上离的远,哪能那么容易打到呀?
“得嘞,占了这么大便宜快跑吧,这小日本可能毛了。”死人如亡命之徒般向着小岛东侧逃去。
阴阳玄道的确是神机妙算,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退路,那条小舟虽然单薄了点,不过此刻却也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四个大难不死之人蹦上小船,手脚并用,拼命地往西南角划去。
等身后的日本人追上来,小船早已被盘龙湾水面的雾气吞没了。
“我的天呀!我以为咱死定了呢,想不到又逃出来了。无双见逃出了小日本的火力范围,马上就四仰八叉地躺在船上放松了下来。这么多天赶路,他累坏了,现在终于可以把绷紧的神经舒展开来了。”
哗啦啦……哗啦啦……水面上很安静,只能听到马二爷和蓝彩蝶用船桨划水的声音。
放松下来后无双觉得浑身酸痛不已,不知不觉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反正做了一连串的好几个噩梦,梦里不是被永野修身的刀砍了头,就是亲眼看着所有同伴都被日本人打死。吓的他大汗淋漓坐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穿着粗气,缓了缓神,然后放眼四周,小船依旧划在水面上,四周的雾气依旧很浓,放眼望去盘龙湾水面十分宽阔,一眼望不到边际。
“我睡了多久?”无双问马二爷。
“您都睡六个小时了,现在是早上八点了。”马二爷答。
早上八点?可他们头顶上根本没有阳光,还是那轮被咬了一口的明月挂在当空,月色影影灼灼地透过雾气照在水面上。
“不会吧?八点了天还没亮?”
“是,我们三个人换班都划了一宿的船了,可是还是见不到岸边,但我看您实在太累了,所以也没敢叫您。”
“是不是方向错了?有风嘛?”
马二爷说,水面上一点风丝都没有,水里边也不见有活物,就跟死水一样,咱们怕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早就迷失方向了。
“双哥,你说咱们还能活着走出长白山嘛?我觉得安图美不会放过咱们的,怎么办呀?”女人就是女人,遇到事只知道哭,叶珊一听马二爷的话,又嘤嘤哭了起来。
“没事,相信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还差这一哆嗦了?二爷,你休息会儿,我来划,你给我盯好了方向,阴阳玄道神机妙算,绝不会有错!”无双接过了船桨。
小船不大,坐这四个人已经沾满了空间,如今他们所有辎重全部消耗殆尽,四人飘在水面上已有六个小时,这之间一口水都没喝过,一口食儿也没吃过,再这么下去就算没什么危险,自己的身体也支撑不下去了。
“我渴了,还有水嘛?”
“没了,早没了。”彩蝶答。
“你们怎么死脑筋呀?这盘龙湾的水这么清澈难不成还喝不得嘛?如果真要是咱们命里该绝于此地,担心水有毒也是白担心!”无双安慰大家。
蓝彩蝶脱下外衣浸在水中,然后拿出湿漉漉的衣服对着无双的嘴拧了一把,清澈的凉水立刻给无双来了个透心凉。
“嗯,挺甜,你们尝尝,可是比咱们城里的自来水强多了,要不说,生活在大山里的人,寿命都比城里人高,人家连水都是纯天然无公害的。”无双感慨着。
有水喝总比没水喝强,甭管是啥了,先喝个水饱才有体力继续划船。四人飘在水面上,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前边水面上依旧是一大片雾气,还是看不到岸边的踪影。
“这不对劲儿呀,按理说,咱来的时候坐的是快艇,就算再快吧,咱划俩小时也能到对岸呀?看来阴阳玄道说的没错,安图美的灵魂一直跟着咱们,她是不肯放过我呀!”
说这话的功夫,众人就听到船头方向不远处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水中挣扎拍打着水花一样。--41070+d80ok0bo+18460831-->.
这时,船头方向已经可以看到绿色了,前边就是盘龙湾的山谷,云强带着四个兄弟,举着猎枪,也在瞄准,朝他们身后的小日本还击。
马帮人的枪法可不是吹的,这么远的距离,还是弹无虚发,几乎一枪一个,打的那群小日本根本不敢靠前。
见无双他们船已经马上要靠岸了,云强跳进水里游了过去,拽着船头就把小船拖上了岸。
“小爷!快走!”云强和马帮兄弟掩护着无双,朝着山谷外跑去。
虽说不是无双亲手杀了川岛圭佑的孙子,但小五的死跟无双绝对有脱不开的干系,自然的,人家爷爷会拼了命的为唯一的孙子报仇,你断了人家的香火岂能善罢甘休呀?
这群小日本可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身体素质绝不在无双等人之后,众人从峡谷中退出,跑回了黑风谷中,身后枪林弹雨,有两个兄弟已经挂了彩,再这么跑下去,只怕众人体能和弹药都是个大考验。
“小爷,何去何从您赶紧拿个主意吧,兄弟们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咱们用不了半个小时就得被人家追上,他们人比咱们多,火力也比咱们猛呀!”马二爷审时度势提醒无双。
“我知道,咱们先往北坡跑,北坡属于国家景区,那么多游客在肯定有安保,小日本断然不敢造次。”无双这个法子虽笨拙些,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众人早已是人困马乏,如果再这么长途奔袭下去,能不能顺利从挂岩小径平安通过都是未知数。
咱们闲话少说,挑重点的描述,一路无话,千辛万苦水深火热不表。众人疲于奔命,跑的体能透支,最后终于看见了那条最为险要的挂岩小径就在面前。而身后的追兵将至,距离他们不过只有数百米的距离。
这个时候走上挂岩小径,势必要让追上来的小日本当活靶子打,挂岩小径过于狭窄,根本没有地方躲避。
“少魁莫要惊慌!呼斯卓玛来报恩了!”死人倒山谷中突然传来了马蹄声,为首的正是耶古纳人的那位老族长呼斯卓玛,他背后跟着五十多壮汉,个个手里都拎着美式汤普森。
“您怎么来了?”
“傻小子,就你那点心思吧,还想瞒我?你跟你太老爷一个性子,不撞南山绝不回头。你们走后,寨子里就派出了探子,探子回来告诉我,有一队日本人跟在你们身后,我们已经在此等候两日之久了,六十年前耀公救了我一命,今日我也正好报了他的大恩!”
“那我就不与您老客套了,多谢!”无双一摆手,众人赶紧现在腰间彼此连上安全绳索,然后依次小心翼翼地踏上了挂岩绝壁小径。
耶古纳人几辈子都是长白山中的猎户,再加上有吴功耀留下的武器装备更是如虎添翼了,立刻摆开阵势跟小日本真刀真枪的火拼到了一起,川岛大佐的特种部队武器精良,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可他们却对长白山中地形不熟悉,与耶古纳人交火后,双方激战半个多小时,均忽悠死伤,算是打了个势均力敌。
“少魁已然走过挂岩小径,孩子们,撤了!咱们这边响声太大会招来麻烦的!”
呼斯卓玛为他们赢得了宝贵的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已经算是把他们从生死边缘又重新拽了回来。
无双等人度过挂岩小径大难逢生却也不敢休息,赶紧顺着岔路往北坡景区方向走。
不知为何,原本是旅游胜地的长白山景区里今日人迹罕至,别说游客了,连工作人员也没有一个影子。无双正纳闷呢,突然,从景区板油马路上开过来一个车队,这车队可真够豪华的了,清一色的大奔,足有十多台。
“我靠!老铁,咱这回可栽了,咋个意思?小日本把咱长白山都买了?这川岛圭佑是动了血本了!”陆昊天说。
“我看这些不是日本人的鹰犬,日本人可从不买老毛子的大奔,人家比咱们中国人爱国多了。”停下脚步对他说。
为首的那台奔驰商务车的副驾驶门打开了,一个带着墨镜的黑西服恭恭敬敬地为主子打开了后车门。
商务车中走出了一个帅气的美男子,那男人皮肤白皙,脸上棱角分明,还梳了一头飘逸的披肩发,再一看他那足以让世界上所有女人都为之痴迷的狐狸眼……可不就是长白山士绅,叶赫那拉的贝勒爷纳兰鸿嘛。
“无双兄这次旅游看来不是很愉快呀?哎哟哟,这一身又是血又是泥的,想必是钻了哪家的坟窟窿吧?哈哈……”纳兰鸿哪里会放过这个埋汰无双的机会。
“呵呵……让贝勒爷笑话了,这不,跟一群小日本相约在你这后山里玩藏猫猫来着,怎么,你也有兴趣参与下?”无双嘴上不服输说道。
那咻和白素也从另一台车上跑了出来,他赶紧小声对无双说道:“双爷不要逞强了,这长白圣山乃是我们贝勒爷的族地,你们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掌控之下,如今你们身后的日本人凶猛如豺狼,您需放下身段才是。”
“好吧,纳兰鸿,我被小日本追杀的很狼狈,如果你还是个中国人呢,就帮我挡住。当然,你可以跟川岛圭佑合作一下,把我交给他,那你绝对是条称职的狗!”无双太聪明了,如果此时开口求纳兰鸿,肯定是要脸面丢尽,指不定落什么把柄在人家手里。他这么一说,就是给纳兰鸿下了个绊儿,你纳兰鸿不往前走也得走,逼着你必须掩护我!否则你就是通敌的大罪!
“呵呵……无双兄真不愧是铁齿铜牙呀!这一句话说的纳兰某人是茅塞顿开,好吧,既然你我曾以兄弟相称,你又是来我长白山做客,我自然要保你周全,否则日后可是要给江湖兄弟们落下话柄了。”纳兰鸿说完这句话,也无需再下什么命令了,钻回了车里,摇下电动车床,然后扬长而去。--513549+cqsqc+568-->.
“今晚我包场了,不许有任何闲杂人等进来打扰。”古跃出手阔绰,直接就是一沓子钱砸给了老板。
一杆人等分主次落座,古跃先是挨个给给位前辈们敬茶,然后就打开了话匣子。
还真是说来话长,他要讲的这个故事听后连无双都是瞠目结舌,都快赶上聊斋里的奇谈了。
原来,半个月前,古老爷子就把古家人都召集在了一起,他最近脸色不好,古跃劝爷爷去医院做个检查,可爷爷却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是到寿了。虽然我古家蒙耀公保佑,在吉林当地算是屈指可数的大户人家,我留下的这些家产也足够你们衣食无忧了。
但我走后,只怕家中后人不会善用家产最后把偌大的古家败了。
古天策说,咱们古家之所以建国时候在这松花江畔安下了宅子其实可并不是我贪图享受,我早些年经过后山时,就曾发现山中有一道紫光夜中隐现,料想,那定是一处大斗所在。只是耀公曾嘱托过,盗门之后玩玩不可再做土夫子的买卖,若不然会有损阳寿遭了天谴。
可现在老夫年事已高,按日子估算,也就是十来天的寿命了,为了你们这些不肖子孙日后不把咱古家给亡了,临死前这笔买卖我还得做。你们记住了,今夜我一人前往,你们谁也不许跟去,如果明日天明时我没有回来,你们也再不许去找我,那便说明我折在下边了,这笔买卖跟咱们古家无缘。
古家一向是古天策说了算,他说一别人不敢说二,既然老爷子发话了,那只好听着。
话说,古天策天黑后穿了一身夜行衣就一头扎进了后山林子里。这后山中林木茂密,鸟兽由多,但古家老宅就依山而建,这附近山林也多半都是古家的家产,所以他穿梭在山林之中就如同是自家后院一样轻车熟路。
一个时辰后,古老爷子就找到了几十年前早已踩好的盘口。那地方是个山岗子,山岗子四周长着许多树木,这些树木的年龄几乎跟古天策不相上下。唯独这山岗子上别说树木了,简直是寸草不生。
眼看现在就已经开春了,春天,四周泥土中都泛出了嫩芽,可这里地面的土却发灰褐色,而且泥土中好像还掺杂着类似石灰粉的物质。这种现象在外人眼里可能不是啥大事,别看古天策以前不是吴功耀的徒弟,但他这老江湖慧眼,一眼就瞅出这山岗子下定是埋着一座千年古墓,而且古墓的范围绝对不小。这笔买卖若做成了,可保古家百年兴盛。他也就可以安心闭上眼了。
这么多年下来,古老爷子没一天能睡安生觉的,没事就带着狗去山里打猎,他那是怕这老坟被其他贼挖了。
老爷子跟马四海和马福祥几乎都是同辈儿的,别看岁数大了,可身子骨却十分硬朗,挥着铲子,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就挖出了墓道口。之所以确认这里是墓道口是因为他看到了那块墓碑。
说来也怪了,一般人家墓碑都放在坟上边,哪有埋在坟下的道理?再不济,这是墓志铭?看上边密密麻麻的小字又不像。“墓碑”上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外族字迹。字迹虽潦草,但却绝不是胡乱刻上的,而且还是用红笔描了一层,夜幕下显得血粼粼的十分渗人。
书中暗表,这既不是墓碑也不是墓志铭,而是一块咒碑,上边写的全部都是契丹文,大概意思便是诅咒挖坟盗墓者必将受到墓主人的诅咒不得善终。
古天策算得上是个老江湖了,就算他认识咒碑上的内容也不会当回事,倒斗的最忌讳这些,你要是没点胆识也别想做这买卖。古墓里边邪乎东西多了,就算没有这些邪恶的咒文,指不定下边还藏着什么要命的机关呢。
古天策顺着这块石碑继续往下挖,又挖了两尺深的土,终于看到了封石,这块封石可不小,足有直径三米,严严实实地堵在墓道口处,四周还涂抹着古代人经常使用的一种特殊石膏。这种石膏就好像是咱们现代人的水泥一样,但其制作工艺可是比水泥有讲究多了。
有人说,这种石膏是用鸭蛋青,加人血,马尿,猫爪碎末和干石灰搅拌而成的。当然,现代人也曾尝试用这些原料加工,但加工出来的石膏看着是像模像样的,不过功效跟古代人的比起来那可是差老鼻子了。
这石膏可是不一般,干了以后如同浇灌了铁水似的,把墓道口的那块封石黏了个严严实实,连一丝嵌缝都没有。
不过古老爷子既然敢做这买卖,自然也是早有准备。他拿出个小瓶子,用特殊刷子沾着里边的淡黄色液体,一点点地涂抹在封石四周的石膏上,那液体是啥?那是浓硫酸。
硫酸很快就把一层石膏腐蚀掉了,他用撬杠伸进去,使劲儿往外用力很快就把巨大的封石挪开了。顿时露出了里边暗无天日的墓道,墓道中一股刺鼻的臭味扑来,他赶紧后退几步捂住鼻子。
这老江湖是个行家,知道古墓里的晦气有毒,愣是耐心的等了十多分钟,才放出了自己那条黑狗。
他几年前就养了一条黑狗,这黑狗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估计就是普通的小野狗,只是这野狗崽子浑身没有一根杂毛,包括眉毛在内,全都是清一色的黑毛。养了黑狗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的到来。
他在黑狗耳边低语了几句,黑狗听懂了主人的吩咐,吃了一口主人犒劳它的肉饼,然后钻进了黑漆漆的墓道中。
这古墓的墓道可不是直上直下的,斜线角度并不大,所以无法把蜡烛吊进去试验有毒气体。而且古天策也不是摸金传人,不会打盗洞直捣黄龙,只能想出这么个法子来应付。
黑狗进去一来是试验空气是否有毒,二来古墓中不干净的东西多,黑狗辟邪,那些冤魂鬼怪碰到黑狗都得绕路走。--513549+cqsqc+572-->.
冻得老爷子手都不会动弹了,强挺着使劲儿招自己手背咬了一口,疼痛感重新激活了他的生机,然后他一点点从里边挪开棺材盖子,装着胆子点着了火把坐起来往下一看……
啊????????
他大叫一声登时就昏死了过去。古天策到底在墓室中看到了什么东西,一直到最后也没人知道。
无双两根烟都抽完了,终于这故事也差不多结束了,真是别有一份意味,算是个不错的段子了。只是不知道这故事中真假成分各占多少。
“后来你们去这古墓中找到了你爷爷的尸体?那墓室中到底有什么东西?”无双问古跃。
“小爷莫急,这还没结束呢,如果仅仅如此还不足为怪,怪就怪在,我爷爷没死,不是被我们发现的,而是晌午时候自己走回来的。”
古家上下这一宿都没睡踏实,院子里是挂满了灯笼,家人和佣人焦急地等待着老爷子回来,人人心中都有种不详的预感,就好像要出啥大事一样,寝食难安。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了,还是不见古天策回来,这可急坏了古跃。不为别的,古家富甲一方,若是最后让人知道老太爷死在了古墓中,那可不是要贻笑大方了?
古跃当机立断,赶紧吩咐府中佣人带上家伙去后山寻找。众人走出古府大门没多远,就见从后山里,一个老人的身影步履蹒跚地走了回来,不是古天策还会是谁?
古跃一看爷爷走路的姿势以为受了重伤呢,赶紧上去嘘寒问暖。可老爷子一句话不说,就那么苦着脸。
古跃发现爷爷背后背着的袋子是空的,那就说明爷爷这买卖没做成,空手而归了。空了就空了吧,古家偌大的家业也不差这点钱了,只要人没事,钱都可以再赚。况且,古家在江湖上地位显赫,又历来又盗门罩着,在当地接点大买卖不成问题。
古天策阴沉着脸回到了家,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散去。
“爷爷,您没事吧?”古跃赶紧问他。
“跃儿,去,把你二大爷三大爷,还有你奶奶叫来,我有话要说。”古老爷子沉着脸没有直接回答古跃。
古跃越看越糊涂,这老爷子平时在府中颐养天年,整天嘻嘻哈哈从来也不见这么正经过,今儿是怎么了?难不成真是……他没敢多想,赶紧依照老爷子的吩咐去请来家中所有直系亲属。
古家别看人脉广朋友多,可到了这一代上,也就只有古跃一个后人了,古老爷子一辈子一共四个儿子,老大是抗美援朝时候死的,老二老三虽然健壮却不堪大用,唯独小儿子天资聪慧可继承家业,也就是古跃的父亲。
怎奈,古跃出生时他母亲难产死了,他父亲终日想念爱妻,在母亲烧头七时候也跟着走了。所以古跃从小就没有爹娘的照顾,但别看没有爹娘,古跃在家中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主,家中从上到下都知道,未来的古家就是古跃来继承,所以从小是锦衣玉食养着,后来又送到了英国留学。绝对是富养的大少爷,他跟无双不一样,无双从小虽然有人疼,但姥爷对他的管教极为苛刻,这才锻造出了他这心狠手辣的新一代盗魁。
古天策府中有一把太师椅,据说这把椅子曾经是光绪皇帝赏赐给李鸿章的,后来清政府瓦解,群雄逐鹿,再后来,直奉大战张作霖打进北京做了临时大总统。因为跟吴功耀交好,便把这把椅子送给了吴功耀,吴功耀则因为古天策后来救了承德全城百姓的性命,有把这把刻有光绪亲笔题字的黄花梨木的太师椅送给了古天策。
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还像往常一样喝着上好的碧螺春,待全家人都来齐了。他放下茶杯,点着了老旱烟使劲儿作了一口。
“我古天策纵横江湖半世载,虽说没有什么丰功伟绩,但在江湖之上也算是号人物了。如今老夫命不久矣,该有的这辈子都有了,日本人杀过,美国佬杀过,钱我也有过,妻儿我也有了,可以说是没有什么遗憾了。”他顿了顿,又抽了口老汉烟。
“爷爷,您别乱说,您老身子骨硬朗着呢,肯定长命百岁。要是觉得哪不舒服,我立马给省城打电话,让他们派最好的专家大夫来给您瞧瞧。”古跃很孝顺。
“跃儿呀,这辈子爷爷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呀,爷爷在江湖上虽说地位高,但咱们古家这棵树让我养的太大了,树大招风啊,只怕我走后江湖的仇家也会来找麻烦。我来问你,到时你要如何应对呀?”
古跃答,那有何惧?我古家岂是这群歹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嘛?跃儿便命家丁乱棍打出!
“完了?”古天策打量着孙子。
“怎么?爷爷,我回答的不对?”
“当然不对,咱们古家再有势力也是残阳渐下之势,没了我,谁能为你们驱赶那些豺狼虎豹啊?比拳头,比咱们古家硬的多的是了,傻孩子!”
古跃又问:“那我当如何是好?”
古老爷子说,我死后,立刻派人去长春给董家去信儿,咱们古家千门永远都是盗门一脉,爷爷听闻盗门这一代少主颇为豪迈。大有当年耀公之气概,江湖上的朋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只要肯亲自前来为我吊唁,不管是谁,也不敢轻易碰咱们古家。
“爷爷您放心吧,您不会有事的,不就是点明器嘛,拿不回来也不用上火,跃儿这几日正在外边打算接笔大买卖,保证够给您颐养天年的。”
古天策很欣慰,眼睛笑的露出了两道月牙,他把古跃叫到近前,摸摸孙子的脑门。
“记住,必须在我死后头七再让盗门少主来为我吊唁,不可提前!”
“爷爷,您到底怎么了?今儿怎么开口闭口的就是死啊?您看,您身子骨硬朗着呢,再活十年二十年肯定没问题,您不是还说要去兴安岭看看马家的太爷嘛?”--513549+cqsqc+576-->.
“呵呵……能有孩子嘛?这俩人结婚三年如果不离都算好的了。”无双在一旁小声说。
“小爷,为啥呀?你也会算?”蓝彩蝶好奇道。
无双说啥算不算的,咱们民间有种说法“鸡犬不宁”,属鸡的和属狗的不易结为夫妇,这二人婚前肯定没有找人给批过八字。
乾坤道人的古怪咒语念完然后不慌不忙地把手伸进了他那大布袋中来回寻找摸索着。好像里边东西很多,他东摸摸西摸摸,最里边叨叨咕咕说这是张三的,这是李四的,这是……翻了好一阵子,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抽回手来,手里就多了两张纸条。纸条上出现了几行瑰丽的字迹,记录的都是这妇人的儿子和媳妇儿的命数。
他故意站起身来,左右手一手拎着一张字条给所有人看。
“来来来,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你们看看,我这乾坤袋中的卦签是不是跟这位妹子说的一模一样?你们可都是见证啊,我刚才什么都没记,我与她也从不相识,这可绝对不是我找来的托。”
无双推开人群伸手接过一张字条,一一比对,发现这卦签上写的还真准,那妇人刚才说的一切特征几乎是一点不落,全都记录在上。
他这绝技立刻镇住了全场,一旁看热闹的百姓纷纷为之喝彩,都说这是活神仙转世了,活神仙带着乾坤袋来拯救苍生了,有的甚至已经早早地给递了一张百元大超,吵着嚷着非要他赶紧给自己算。
那妇人一看也傻眼了,赶紧跪在地上从兜里掏钱,祈问乾坤道人自己何时能得孙子。
至于这妇人到底何时能抱上大孙子那可就全凭人嘴两张皮上下一碰了,乾坤道人说什么时候那就是什么时候,毕竟谁也没有特殊功能,真能现在就知道人家准还是不准,至少,现在看来,这乾坤道人确实有点本领。难道他就是为古天策算阴宅的高人嘛?
“哼!我看多半是江湖骗术吧?”蓝彩蝶不屑道。
无双笑了笑,他就喜欢彩蝶这样的脾气,完全说到了他心坎里,无双从兜里掏出10张大票递给彩蝶,然后给彩蝶打了个眼色。
“哎哎哎?这位姑娘,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吧?你是不是也得排队呀?”排在彩蝶前边的几个老爷们有些不不高兴了。
彩蝶可不管那些,冲上前去把一千块钱往卦桌上一拍。“道长,给本姑娘算算如何?”
这世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一千块钱的买卖不赚赚几十块钱的?怎么可能呢!更何况排队的乡亲们一看,这姑娘左右尽是一脸横肉的莽士簇拥着,立马给蓝彩蝶让开了。
“哟,姑娘好长相啊,真乃是万中五一的鸾凤之容啊。”这还用他说?谁看不出来蓝彩蝶是个美人啊?
“呵呵……道长你可真会说话,是不是鸾凤就不用你算了,你来给我算算,本姑娘心中所属之人是谁呀?我与他何时才能喜结连理呀?”蓝彩蝶这是故意给人家出难题,你个小丫头片子心中怀春之情人家怎么知道?再说了,何时才能婚配也不是她一个女孩子能说了算的,就算无双最后收了她,恐怕结婚这么大的事也得董家老太太定。
那乾坤道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蓝彩蝶,连眨都不愿多眨一下,就差劝她赶紧从了自己算了。自然的,蓝彩蝶的长相是万里挑一的绝色美人,天底下又有哪一个男人看了不动心?(除了那咻)
无双心里跟明镜似的,彩蝶与他之间那层窗户纸早就捅破了,二人心里都懂,只是一直不敢逾越那最后一道鸿沟,那道鸿沟实际上就是马丫。
无双笑道:“老道,你算吧,我这妹妹可不是等闲之人,你若是给我算准了,卦金加倍!”
围着看热闹的老少爷们一瞅,可惜了可惜了,好一对的郎才女貌,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对呢,怎么是兄妹?
“姑娘且说说你那如意郎君的方位和年龄吧。”乾坤道人问道。
蓝彩蝶清了清嗓子说,我心仪之人身在东方,乃是江湖豪侠豪门之后,年纪23出头。
这个功夫,刘麻子一直在旁提醒无双,让他注意乾坤道人的布袋。
“他的生日时辰可有啊?”
“有,但却不能告诉你!”彩蝶看着他的眼睛道。
“你这姑娘,什么都不告诉我,怎么给你算?”
彩蝶小声说,我若告诉了你,只怕你命不久矣呀!
彩蝶说的没错,盗门中人可都知道,人的生辰八字代表了什么意义。湘西有巫蛊,辽东有萨满,东南亚有降头,懂得善用这些手段的高人,在知道你生辰八字后都可以暗自给你下绊子,轻则让你霉运当头,重则家破人亡。其实也相当于盗门中的盗运术。
“那……那总得告诉我他的长相如何吧?”
彩蝶指着无双答道:“与我这哥哥有几分连相。”
“嘶……”乾坤道人砸着嘴打量着无双,无双讪笑着与他对视,眸子中尽是凶光。人的什么都可以隐瞒,你的性子可以藏着,你的长相可以易容,你的声音可以装,但惟独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一个眼神就能看出此人的性情和命脉。
乾坤道人心想,哎哟,这姑娘长相漂亮不说,她这位哥哥更是人中龙凤啊,好一双狐魄虎眼!此人肯定眼神中尽是凶光,不是那杀人不眨眼的胡子就是钟馗转世。我可得加倍小心,若是半句话说不到点子上恐怕这条老命真的就要搭在这儿咯。
“这样吧,我这乾坤袋中倒是也有姑娘心仪之人的卦签,其他的老道我却不敢说他姓甚名谁了,只怕道破天机于你于我都没好处。”他卖了个关子,然后又开始嘀嘀咕咕地轻唱起那古怪的调子。
刘麻子又提醒无双主意看那布袋。只见乾坤道人一边唱,他那袋子里竟然一边微微抖动了起来,还真的就好像是有天神为他亲自送来个卦签一样。--35563+d9k2s+13762060-->.
这事慢慢也就搁置了下来,大概是在前年夏天的时候,佟四喜在长‘春’的投资得到了回报,买卖越做越大,当然,他的那些买卖也都是表面上的风光,其实他背地里做的也都是贩卖明器的违法勾当,这个来钱最快。-- 》小說。》小說
有一次手下人在松‘花’江沿岸的山沟子里踩盘子,打听出来一个消息,说这山中曾是高丽国以前一位亲王的府邸,前些年乡亲们还有人在山中挖出过高丽人的陶罐子。
佟四喜一听,这可是笔大买卖,近年来高丽瓷器的价格是越来越高。他亲自带人进山,用观山定‘穴’术,很快就锁定了一片山头,这山头的风水不错,东临松‘花’江,西边乃是一大片桃树林子,桃树就算是长得再高也不会是参天大树,故而又遮不住此‘穴’的风向,山顶上有口天然泉眼,泉眼的清水绵绵不绝地流淌而下,恰好把这小山坡围作半周,形成了个半弧好似一条盘龙正在侧卧。他一眼便认出此‘穴’名曰卧龙降虎‘穴’。乃是世间不可多得的一处风水宝地,如果那高丽国的亲王要下葬,必然就在山头之下。
佟四喜也算是高手了,他能找到的斗那可绝不是一般人随便就能看出来的。全东北论起观山顶‘穴’他是头一把‘交’椅。但他走上卧龙降虎‘穴’一看,竟然一片荒草下发现了盗‘洞’。
这盗‘洞’看土‘色’很新,估计是被人刚外开不久。但能有如此眼里的高人除了他外还会有谁呢?自从师傅吴功耀离开盗‘门’后,全东北的土夫子几乎都散了,敢做这么大买卖的人怕在江湖上也就那么几个人。
但据佟四喜掌握的情况看,大师兄在长‘春’过着安生日子,二师兄在兴安岭久不出江湖,难道是三师兄马福祥?可马福祥这人愚笨,一辈子就是个杀人屠夫的角‘色’不堪大用,除了他们还会有谁呢?
他脑袋里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两个人身上,张铁‘鸡’和田凯!张铁‘鸡’是莫小七的传人,绝不会有辱师‘门’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看来此人必是田凯了!
贼不走空,这田凯既然先自己一步找到了卧龙降虎‘穴’,那必然是贼不走空,人家不是专业的‘摸’金校尉也不必受土夫子的规矩,肯定里边已经被掏空了。
找!必须要找!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贼人揪出来!
想找田凯很简单,他得了那么多的明器肯定是要出手的,只要顺藤‘摸’瓜他还有个跑?佟四喜顺着这条线索,最后抓住了一个出黑货的小‘混’‘混’,但这小‘混’‘混’一问三不知,他只知道这高丽瓷罐是从吉林收来的,卖罐子的人是个农民打扮。
最后,佟四喜终于寻到了雾凇岛上,不过他来晚了,那田凯早就跑了,不但如此,雾凇岛上的居民也被zf排迁到了市里。
“小爷,您要找的人八成就是田凯!不过此人城府极深,而且身后肯定有小日本罩着,不瞒您说,自从上次他险些被我擒住后,市面上可就没再出现过卧龙降虎‘穴’中的明器,而据我所知最近东京博物馆中倒是新添了几件宝贝,看样子很像是高丽国的白瓷。”
“好吧,佟四喜,你提供给我的情报很有用,虽然咱们之间在信仰上不同,但这件事上还是有共同点的,你那边帮我盯着点,一旦有他的消息立刻通知我!他这次犯的事不小,我决不轻饶他。”
“小爷,这田凯到底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勾当呀?”
“哼哼!他害死了古天策,可能用了某种金点手段,现在古家的运势也许早就被他偷了!”
“什么?您说千‘门’大当家的古天策死了?这……这老千聪明一世反被恶人算计了?哎呀呀!!!小爷,快去古家,据四喜了解,古家有师傅留给您的东西呀!”
无双说,我要是能进去早就进去了,可古天策留有遗言,头七前不许任何外人进入古家半步,死者为大,人家又是前辈,有功之臣呀!我岂能不尊重人家的遗愿。行了,这事我知道怎么处理了。
说着,无双挂上了电话,托着下巴胡思‘乱’想起来。他是在想,佟四喜的话有几分可信。
“麻子叔,立刻通知手底下的小贼们,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找到这个田凯!这人谁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反正是个金点师!”无双吩咐道。
听的刘麻子直皱眉头,您这等于是啥也没透‘露’呀,我刘麻子再是顺风耳吧,全东北好几亿的人口,在江湖上‘混’这口饭吃的骗子多了,您让我上哪找去?
“得嘞,我这就去办。”
雾凇岛算是吉林省少数的旅游胜地之一了,听过它大名的人甚至不比长白山少,可以说是来吉林一趟您必须要去看看的好去处。自然的,想看雾凇那您就得冬天来了,尤其是数九以后到‘春’节正月初十这个阶段,岛上的雾凇如同梦境般。
这完全取决于松‘花’江的功劳,松‘花’江水质清澈,他上游有一个丰满水电站,犹豫某种特殊原因,松‘花’江的谁都要经过水电站再往下游来,所以,江水到了下游都还是热乎的,就算是数九寒冬也不会解冻,因此,您到了吉林市,如果没有机会看雾凇,那您还可以去市里的江畔看看,那可真是全国头一份的奇观了。您想想,大冬天的,吐口痰立马结冰,可松‘花’江上的水竟还是温热的,水面上还有三两成群的鸭子和鸳鸯在嬉水捉鱼,那是个什么奇景?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犹豫松‘花’江独特的人文景观这才造就了全世界闻名的雾凇岛。这松‘花’江的水因为温热,和天地天壤之别,所以每到早上,松‘花’江畔两岸的树木就都被一层雾霜包裹住了,那银装素裹的奇景绝对是您一辈子都没见过的。
雾凇岛的旅游资源也因此缘故特别受游客的欢迎。
雾凇岛距离吉林市区不算远,坐落在乌拉满街镇边的松‘花’江中间,没错,乌拉满街镇便是满人镶黄旗亲贵,乌拉那拉氏族的发源地。ee3106081--aahhh+30218365-->.
这怪病那可邪乎了,说出来外人都不信,没啥症状,就是头疼,而且是平时不头疼,只要靠近田凯的老房子头就开始疼,离的越近头越疼,疼的是如同炸开了一样。最后他们终于也撤出了小岛。
拆迁队的领导心想会不会是犯什么说道呀?于是乎找来了几个以前屯子里的老头问了起来。
这几个老头岁数最大的将近八十,在雾凇岛上住了一辈子了。
他们说,老冯(田凯)是文革时候搬到屯子里的,他很少与人交流,也不愿出来走动,屯子里给他分了一亩三分地,他家地里每年都是颗粒无收,因为他根本就不种。领导觉得这样的懒汉不值得同情,也就任由他自生自灭了。
不曾想,这老冯一住就是几十年的光景,这期间是什么买卖什么农活也不干,谁都不见他到底有什么来钱的道,反正是人家家屋里几乎顿顿都飘出肉香来,让人眼馋不已。
那时候肉可不能随便吃,都是人民公社分发的,于是就引来了红卫兵,红卫兵进他家一搜,什么也没有,可红卫兵进去容易,想出来就难了。
三四个毛头小子,以为进了老冯的院子随便找几个借口就能把他抓出来批斗,没想到这几个毛头小子去了七天,最后一个个瘦成了皮包骨,精神恍惚地走了出来。
比人怎么问,他们也不说话,就这么傻傻呆呆的,一年后,几个小红卫兵为他们的冒失付出了代价,统统都死在了家中。
至此之后,屯子里再没有一个人敢找老冯的麻烦。都说这老冯头是以前乌拉满街的萨满祭司传人。那地方到处是满人,尤其是乌拉那拉后人更是满地都是,所以当地人就新这个。便再没人敢主动找上门了。
拆迁队一听,敢情这房子的主人是个老萨满巫师,萨满在东北老百姓心里可邪乎了,就好比是在湘西提到下巫蛊的蛊婆一样,绝对是杀人于无形的恶魔般存在。
从此之后,连拆迁队和旅游局也拿这屋子没了主意,这不,一直剩下这孤零零的老屋和一座孤坟戳在岛上正中央。就算是今日,您去雾凇岛旅游,依旧可以看到田凯的坟与魅力的雾凇雪景组成一幅奇怪的图画。
“你们屯子里人平时有没有跟田……老冯打过交道的?有人了解他嘛?老冯生前还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
两个老乡说,老冯这辈子都是一个人住,无儿无女的,不过朋友嘛,倒是有那么几个。尤其是上几年,经常见到松花江对岸停着豪车,车里边都是有些的大老板,然后租条小船,都是专程来找老冯的。我们就寻思了,也许这老冯是个老萨满,人家请他驱邪吧。
“那你们知道是谁在老冯死后为他处理的后事嘛?”无双又问。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他死的时候,我们屯子都搬走了。一直到拆迁队找上门来,才知道老冯死了。以前我们在屯子里时候,他家屋后还没有那座坟呢。”
无双心中狐疑着,这事闹的牵扯越来越广了,本以为就是古家的一件丧事自己来帮看看风水而已,没想到牵扯出了田凯和佟四喜来,古天策死也就死了,在无双心中这千门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甚至有些给盗门的列祖列宗抹黑,这门手艺是否失传他不在乎,倒是那本佟四喜著下的判阴阳,万万不可落入贼人之手。要不然,岂不是全东北的那些大斗都被人家掏空了嘛。
“小爷,哎?您想什么呢?”马二爷推了推无双。
“哦,没什么,二位大哥我们都是老冯生前的朋友,凑巧今日来吉林市玩耍,这才知道他已经走了,我们好歹也算是故人一场,既然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走了,那么就让我们这些朋友为他守守灵吧。”
这话听的两个老乡都傻眼了,人家心想,这世上还真有这样的好人?胆子得多大呀?敢给老冯头守灵就不怕他把你们带走?
“我说小伙子,你们可别逞能呀?老冯头家里边怪事多着呢。我们屯子里以前到了半夜,经常听到从他家里边发出滴滴答答的动静来,也不知道他鼓弄啥呢。”
“滴滴答答?”
“对呀,我们这嘎达都信萨满教,几乎都是满人的后代,指不定老冯头半夜用什么语言跟阴间的死鬼交流呢。你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趁着天还亮堂赶紧走吧。”两个老乡好心劝道。
无双让马二爷先送两个老乡回去,另外嘱咐他留一条船方便他们进出,然后又去对岸老乡家买了点酒菜,四人就在田凯家门前席地而坐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他们口中说的滴滴答答声我觉得应该是电台的频段。也许田凯一直跟日本人那边有联系。”
太阳渐渐西去,天色越来越暗了,一大块乌云没有任何征兆地遮了过来。
“小爷,那您是想搜出那部电台?”马福祥问他。
“不,我只关心那本判阴阳,虽说此书是佟四喜所著,但毕竟是咱们盗门金点术的绝学,可不能落入外人手中。现在天色还早,一会儿等对岸熄灯了,我打算挖开他的坟看看。”
“啥玩应?魁主,您……这不行啊!死者为大,再说这田凯身为金点师,死后他的墓穴岂能不做防盗措施呀?”李大海还是头一回见到像无双如此胆大之人,再加上刚刚被困在田凯的屋中差点出不来,早就盼着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呵呵……看把你吓的,怎么着?上午时候不还说是我们盗门之后嘛?这刚把你拉入伙就要拍拍屁股开溜啊?我说李大海,你这胆子别针鼻儿还小啊?难道你就不想为你的救主之死找到突破口嘛?”
“那……想是想啊,可您挖了田凯的坟,万一……”0
无双大笑他的懦弱:“哈哈……得了吧,你放一百颗心好了,要我说呀,这田凯不一定就在坟里边,指不定现在还在那嘎达逍遥快活呢。他留下的这孤坟就是欲盖弥彰!”--513549+cqsqc+588-->.
82_82884川岛圭佑死了孙子,这次可是真火了,虽然不能杀上‘门’来找无双报仇,可却连连像有关部‘门’举报,说无双的古董行贩卖古墓中的明器,有关部‘门’正在古董行检查呢,这两天新掌柜叶珊可有的忙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跟我玩黑的是吧?看来这小日本的确是被‘逼’急了,没事,让他查吧。你告诉叶珊,如果有什么事就联系陆昊天,官面上的事耗子都能搞定。”无双毫不在乎。
在长‘春’地面上,跟董家为敌可是没有好下场,他川岛圭佑再厉害,这也是中国地盘,比任何势力他都比不过无双。不过日后要是再碰上面,这次可是真真的没有什么余地了,见面就得掐,不是你是就是我亡。
“我让你查田凯的事有没有眉目?”无双又问。
“兄弟们都散出去了,可江湖上都没有听说过有田凯这号人,只怕您光顺着这条线找,是没什么结果了。”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告诉我姥姥他们,就说我要在古家逗留几日。”无双把刘麻子打发走了。
刘麻子刚走,没等众人来得及吃口早饭呢,古跃就风风火火的找上‘门’来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看他的表情像是很着急,也不知道古家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小爷可算见到您了,您快去帮我瞅瞅吧,我们古家这回可是要没救了。”古跃一脸哭相祈求道。
众人忙问他是不是丧事有变。
他说,他心底里边已经多少有了点感觉,就感觉这几天可能古家要出事,可没想到并不是爷爷的坟有问题,恰恰问题都出现在老宅中了。这两天连续出现不详征兆,今儿一早上下人们出来打扫‘门’口,发现‘门’口那堆麒麟在流血泪。
这些大家子都很‘迷’信,一般有名望的人家‘门’口都摆石头狮子或者是麒麟镇宅。以前总说,石头狮子象征着主家的运势,如果一旦石头狮子流血泪,那可能就说明主家要生剧变了,轻则户主重病,重则家破人亡‘鸡’犬不宁。那古家身为千‘门’传人,尤为对这种说法深信不疑。
没招,无双就只好先跟他走一趟了,反正就算古跃不来请他们一会儿也得登‘门’拜访。
到了古家宅前一看,果然两头麒麟眼角渗出了红‘色’粘稠液体。其实这些事无双倒是不太在意,古家现在本就在办丧事,户主亡故可不就是一难嘛。若这对麒麟兽真有灵,肯定也要为户主痛惜不已。从科学的角度来讲,这些石头摆件的选料各有不同,有些呢,石料常年埋在大山深处的地底下,地底下由于落叶和枯草的堆积会储存一定的养分和特殊液体,这些液体偶尔也会有红‘色’的,这石料埋在土中,年头久了,这些液体就会沁入石料内储存起来。
它被雕刻成型后,由于很多客观原因,比如气压,天气,湿度等……一旦这些客观圆形达到了一定的饱和点就会把石料内的神秘液体‘逼’出。
“家里人还好吗?”
“托您的福,家里人没事,只是这几日家宅不宁,大家心中多少都会有些不安情绪。”古跃说。
古跃就这么站在‘门’口,虽然说话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但却还是没有想邀请无双进古家大‘门’的意思。这也不能全怪他慢待,实在是老爷子死前有遗愿,他也是被‘逼’无奈,百事孝为先嘛。
“换了吧,这年头也不像以前了,还用什么麒麟呀?再说这老物件流了血泪也不吉祥。”
古跃连称是。
无双又问他,下人们在后山之中可找到了老爷子去的那斗?
“找到了,找到了,那下边黑‘洞’‘洞’,老吓人了,小爷要去看看嘛?那我现在吩咐下人准备些手电和火把。”
无双说不用急,我今儿不会下那斗中一探,咱们且先去瞧瞧那到底是何人之墓吧,不过现在时间太早,古兄若不介意的话,可否在这‘门’前请我们喝几杯茶呀?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无双为啥不着急去古家后山一探究竟呢?因为他还要等一个人,等谁?等蓝彩蝶。蓝彩蝶陪着无双等人从长白山回来后一直没见,她去哪了呢?来古家之前,无双就吩咐彩蝶可以休息两天,一来,连续数日在野外亡命奔袭太过劳累,而来,蓝彩蝶在乌苏里江时体内重了‘阴’毒,无双想让她去吉林市里找个好点的老中医调养下。再者,无双嘱咐她别忘了去市图书馆查一查这吉林市的历史,看看若干年前吉林市都被什么少数民族统治过。
依蓝彩蝶的‘性’子,她巴不得赶紧回来与少主团聚,哪有什么闲心休息呀。这不,刚分开两天,小丫头已经一路打听着顺着松‘花’江沿岸寻来了古家。
这丫头‘性’格火辣,可不管有没有外人在场,从出租车上下来后见无双等人正坐在古家‘门’前饮茶聊天,她一路小跑就冲了过来。
“哟?这哪来的姑娘?可真……真‘浪’!”古跃见到蓝彩蝶后眼前一亮。想了半天竟然也只想出这么个不太好听形容词来描述美人。
“呵呵……还能是谁,你瞅瞅她腰间系着的那条红绸带,再看看她发丝间夹着的两只蝴蝶发卡。”
“哦?难道是……哎哟哟……今儿小弟是真大开眼界了,没想到沉寂一时的红娟‘门’竟还有传人。”
蓝彩蝶美滋滋地一跑三颠,冲着无双张开双臂就抱了个结实。
“嘿嘿……小爷有没有想人家呀?看我新买的衣服,漂亮不?人家还给你买了块手表,你带带看。”蓝彩蝶完全把其他人当做空气了,当众就与无双玩起了暧昧。
无双咧着嘴心想,我的姑‘奶’‘奶’呀,你对自己还真舍得‘花’钱,光看这新裙子的牌子就知道价格不菲了,还说什么给我买块手表?那钱还不是我给你的?
“彩蝶,不得放肆,成何体统呀?也不看看什么场合?”无双小声说道,伸手把她推开了。
“哦,好吧,蓝彩蝶见过小爷,小爷万福!”蓝彩蝶推开几步,微微欠身下蹲施了个前朝的‘妇’礼。ee3106081--64173+dmth+19209937-->。.
无双地头一看,这跟托盘上凸起来的细长石柱好像是可以旋转的。不过嵌缝间早已生成了一层泥渍,他赶紧用匕首慢慢把嵌缝中的泥渍一点点清理了出来。然后他并没有着急去拧动,而是再让马福祥照原样推翻第二个火盆,那下边依旧有一个突起的石柱支撑,同样也是可以旋转拧动的。
无双说:“这是个隐藏的机关,我觉得只要想办法研究明白它,咱们就可以找到真正的契丹古墓。”
眼看墓道尽头就是吊桥,若是这之间有什么机关,肯定就是它了,剩下的,连墓砖上也没有找到任何突破口。
无双猜测,这契丹人的古墓绝对不会仅仅如此简单,别看四根细长的石柱都能旋转,但是往什么方向旋转肯定也有讲究,稍不留神便会出发机关,到时候五人将是死无葬身之地。
“魁主,据我所知,古人都是以左为贵的,咱何不试试两根石柱一起往左边旋转?”李大海建议道。
他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无双也想过,只不过他不敢擅自做主,毕竟这里边还有古家人,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连累人家就不好了。
“你们敢跟我一试嘛?”
“敢!有啥不敢的呀!”众人齐声道。
“一旦错了,咱们可就没有回头路了,这里边还指不定有什么机关等着咱们呢。”无双用坚毅的眼神看着他们每个人的瞳孔,他看的出,李大海有些犹豫,但既然他家少主子古跃都坚定了下来,他也不好打退堂鼓。
“好,彩蝶,跟我一起使劲儿,其他人靠后!”
其他三人,分别靠后了一米,视线紧紧盯着眼前的三个方向,现在还看不出来有什么机关,也看不出来他们的选择如果正确的话,那么真正的契丹古墓入口将从什么方向冒出来。
这片区域本就不大,那石拱门上边顶着洞顶,下边抵着墓道而建,他们三人就靠在石拱两侧,这样一来,一旦有什么危险,他们可以第一时间把无双和蓝彩蝶拽回来跑出拱门,退出墓道。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当无双和蓝彩蝶扭动石柱时,下一秒发生的一幕……便叫众人连哭都找不到地方了。
蓝彩蝶冲无双点点头,示意她已经准备好了。
然后二人对着口型默数1,2,3……同时握紧石柱一齐向左旋转起来,这上手一用力,他俩才发现,刚才心中所想都是多虑了,因为这突起的石柱只能向左旋转,并且只能旋转大概三十度左右就触到机关的最底部了。然后再想拧也拧不动。
这么一来,二人终于松了口气,因为只有这一种方法,绝对不可能激活防盗机关,除非这根本就不是打开真正契丹古墓入口的办法。
轰隆……
突然,正在众人打算击掌庆祝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响,这巨响很沉闷,像是一个沉重之物从头顶坠落下来一样。
众人回头一看,傻眼了,原来身后倚靠着的那个石拱下竟然真的隐藏着一道石门,就在他们激活了这两个石柱机关后,石门突然升起,挡住了他们的回头路,他们现在就算是想跑也跑不出去了。
“你们别急,不就是一扇石门嘛,有我在,一掌就把它给你们拍碎了!”马福祥可不是吹的,他那掌法中蕴含的力道十足,又是依靠他醇厚的内力打出去的,堪比古代江湖中的第一掌法铁砂掌的威力。
他调动丹田真气与掌心,猛地推了出去,但铁掌拍打在石门上就如同接触到了一块几十公分厚的钢板一样,石门纹丝不动。
“啊?”他大惊失色。
“别费事了,千百年来,敢做倒斗买卖的,哪一个又是凡夫俗子?身上都有些真功夫,人家契丹古墓既然这么设计,肯定也是想好了应对之策,关住了咱们,便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没用。”无双说。
虽说眼前的退路已被封死,他们已经触发了古墓中的防盗机关,但除了这道石门升起挡住了他们的回头路外,却也没发现什么意外情况。不过他们现在就站在石头拱门前,这拱门前与吊桥之间仅有不到两米的空间可以站脚,若一会儿有什么意外,躲都没有地方躲藏呀!
“没事,天无绝人之路,咱们再想想,看看错过了什么细节,大家别唉声叹气的,死不了人。”无双为大家大气,当然,被吓到的只有古跃和李大海,剩下的二人均是不怕死的主。
可墓主人好像不愿再多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石门升起阻断了退路后,吊桥下的漆黑深谷之中立刻传来了十分细微的声音,有些像流水,又有些像碎石齐落。众人打开手电向下一看……
哎哟……可了不得了。
深谷之下,借着手电的光柱,一大片汪洋正在飞速向上涌着,下边的水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颜色全都是银白的,并且质地感很强,就好似不锈钢被烧成铁水后沸腾了一般。但下边又没有什么温度升上来,这是什么东西?
无双正在狐疑下边这些水到底有没有毒,他心想,如果单纯是普通的水的话,那么所有人几乎都会游泳,也没什么要紧的。不过这奇怪水流的涨势可够猛的,相信他们五个要是再想不出办法,三分钟之后,下边的水可就要涨到吊桥平面上了。
咕嘟嘟咕嘟嘟……下边的神秘银色水流冒着水泡,水泡飞溅,形成一个个银白色的小水泡,乍一看还挺好看的。
这时,无双就觉得自己胸口发闷,而且脑袋里昏昏沉沉的,浑身也开始燥热不堪起来。
“坏了!是水银!大家快用水浸湿了衣服,捂住鼻子,尽量放慢呼吸!”他大喊道。
在古墓中遇到水银再常见不过了,这几乎是最简单的防盗措施,也是最狠毒的,水银本身就有毒,若是从口腔直接进入人体,马上就得洗胃。就别说一会儿水银把他们淹了,那后果可想而知。好在现在众人只是因为少许吸入了带有水银空气,中毒不深。--513549+cqsqc+596-->.
那人回身看了一眼古跃,眼神中露出残忍的杀戮。然后脚尖点地,蹭地下窜出好几米远去,几步就从古家老宅后墙翻了出去。
当无双再睁开眼睛时,二人的身影已经瞬移到了古宅的正门,正门前那对流着血泪的麒麟兽依旧戳在那里。这个过程太快了,无双甚至心中一直在想如果被古跃撞到自己要怎么解释?要不就说二人晚上遛弯?溜溜达达就窜进了古家想来找古跃喝酒?
“快走!”二人知道那神秘人功夫了得,赶紧往回跑。
当跑出老巷子口时,突然蓝彩蝶停住了脚步,她警觉地回头看了看,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股阴风从古宅方向吹来。
“怎么了?快走啊!你还等着人家古跃派人来抓咱们?”无双没有察觉到大难临头。
蓝彩蝶用一条绣着花蝴蝶的红绢帕遮住清秀的脸蛋,对他说:“小爷,你快走,有人在跟踪咱们,我得打发了他!”
“听话,咱们回去再说,强龙难压地头蛇。”
“只怕咱们想走都走不了了!那人不想留活口,他追上来了,你快走!我陪他玩玩。”蓝彩蝶从腰间系着的五彩绸带中抽出了折扇,目光犀利地看着黑暗的月色。
无双顿了顿,他们二人不止一次面临险境了,彼此之间都十分了解,退一万步讲,蓝彩蝶别看对自己柔情似水,但绝对是个泼辣的女人,轻易不会对他这么说话,一旦跟他正经起来,那就绝对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了。想必从对方脚底下功夫看,那人的修为定在蓝彩蝶之上,蓝彩蝶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才会让无双先脱身,自己缠住他。
都是江湖儿女,都是热血青年,更何况二人间有一层没有捅破的窗户纸,无双怎能舍得让一个女孩为自己殿后?但他是盗门魁首,遇事不能优柔寡断,如果他留下来,很有可能会成为彩蝶的累赘,到时彩蝶更加有所顾忌。
此时,背后那黑影已经追了上来,他犹如豺狼般一步步接近两个猎物。无双的手搭在腰间,腰间别着的是一把手枪。
蓝彩蝶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对方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对付真正的高手,火器根本不顶用,就是一块破铜烂铁。
“小心点,别恋战!”无双拉着她的小手,恋恋不舍道,然后加快脚步狂奔而去。
夜色下,蓝彩蝶的倩影犹如美轮美奂的仙女般,婀娜妖娆地站在巷子里,她身上散发出一股股令人迷醉的芳香,初春时节,也不知从哪飞来许多只花蝴蝶,围着她的身子翩翩起舞。
哗啦……她打开了折扇,在月光下,折扇前刃反射出凄冷的寒光。
“哼哼……姑娘你怎么不跑呀?”那人阴笑着站在蓝彩蝶面前打量着她。
蓝彩蝶不言语,一对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着,好像在嘲讽着对方。还没有到暴露身份的时候,蓝彩蝶是个聪明女人,她不想给少主找麻烦。哪怕对方已经猜出他们的身份,只要他们没亲口承认,那古跃就不敢翻脸。
“蓝三姐与姑娘是何关系?”那人一开口竟然就提到了红娟门的祖师爷,看来他与蓝三姐是一个年代的。
蓝彩蝶眯着的眼睛突然圆瞪起来,与此同时,一直环绕四周翩翩起舞的花蝴蝶突然之间静止了下来,那景象十分诡异,也许世界上除了红娟门的姑娘可以做出这样的招式外,再无二者了。
那老人也蒙着面,他的眼睛也死死盯着那些诡异的花蝴蝶,他一瞅,这群花蝴蝶怎么翅膀也不煽动了?没有了作用力它们是如何飘在空中不动的?
他还在纳闷的功夫,突然就见那群花蝴蝶收起了自己的翅膀,变成了细长的锥子型。嗖嗖嗖……蝴蝶毒簪一枚枚暴风骤雨般向他飞了过来。
“好本领!”黑衣老者夸赞道。然后一个转身借势脱掉自己的黑衣,他把黑衣握在手中不停地旋转着,所有飞向他的毒簪竟然统统被衣服收入其中了。
蓝彩蝶皱了下眉头,这人的确厉害,顷刻间竟然收了十多枚毒簪,恐怕这功夫世间已经少见了。他不想给对方留机会,主动出击!他挥舞着折扇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手下快如闪电,只看得夜幕下两个黑影索绕在一起来回穿梭,斗得不可开交。
蓝彩蝶确实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了,祖师爷蓝三姐的那些绝技几乎都对她倾囊相授,在董家大院时,偶尔也会跟这些老前辈们玩一玩,就连马二爷都得承认,自己的魅影鬼手根本碰不到蓝彩蝶,她太快了。甚至连方家三兄弟联手也未必是蓝彩蝶的对手。
蓝彩蝶与这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已有三十多个回合了,双方依旧是未分胜负,但女人就是女人,蓝彩蝶不超过20岁,她红娟门练的都是身法和杂耍,要想比杀人的本领她略显逊色了些。出手也不够狠毒,加上内功修为有限,打了一会儿,她便已经有些虚脱了。
“说!走的那人是不是无双?”那黑衣人知道自己渐渐占了上风,开始咄咄逼人,一招一式都在消耗着蓝彩蝶所剩无几的内力。
蓝彩蝶满头大汗,一步步向后退去,他不可能把少主供出去,哪怕是对方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她也不会出卖心上人。
时间差不多了,算一算,无双现在也差不多跑回镇上了,自己是时候跑路了。
蓝彩蝶故技重施,一脚踢开那黑衣老者,然后拽出一块大红娟遮住自己的身子就打算遁去。却不曾想,那老者的速度比她还快,抢先一步伸手就把她的大红娟夺了回来。
“哼哼!姑娘,在我面前同一个招式切莫用两次呀!”
蓝彩蝶一看,心里凉了半截,完了,看来这次要么出卖少主,要么就命丧于此!让我出卖心上人?那还不如杀了我!本姑娘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她横下心来,誓与黑衣老者同归于尽。
“哈哈……哈哈……”紧要关头,巷子口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好爽的大笑。--513549+cqsqc+600-->.
佟四喜往后一伸手,侄‘女’佟佳燕赶紧给他点着了雪茄烟。&#30475;&#26412;&#20070;&#26368;&#26032;&#31456;&#33410;&#35831;&#21040;&#56;&#48;&#48;&#23567;&#35828;&#32593;&#65288;&#119;&#119;&#119;&#46;&#56;&#48;&#48;&#98;&#111;&#111;&#107;&#46;&#110;&#101;&#116;&#65289;。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 ●⌒,他仰着头看了看天上暖洋洋的日光,吞云吐雾了好一阵子。
这才缓缓说道:“古跃,你们家最近运势走低呀,府中煞气颇重,可是招惹上了什么脏东西?”
“是吗?可能是爷爷刚刚离去,宅中有些晦气吧,让世伯‘操’心了,待爷爷头七后跃儿必定为爷爷风光大藏,请些喇嘛道士的念个七七四十九天的经文为他老人家超度。”
“要是老夫说,我就可以帮你这个忙呢?你不想请我进府中喝杯茶水嘛?”
“想……跃儿巴不得可以请世伯这样的高人府中一叙,爷爷平日里常说,听世伯一席话如临孔明教诲呀!可……可爷爷走前有遗言在先,头七先古家不可进入外人。上几日小爷也来了,他也没进来,这不,现在应该还在镇子里,要不我带您去见他,中午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一顿?”古跃还是用相同的言辞推脱佟四喜。最新章节全文
“哼哼……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说谎!”
“不敢不敢!”
“好,既然你不欢迎老夫进府,老夫倒也不是不要脸的人。”佟四喜冲着他勾了勾手,把古跃叫到了近前,然后小声对他耳语道:“把田凯‘交’出来!”
“您……您说什么?田凯?跃儿不认得他呀?府中家人都是姓古,没有姓田的,世伯是不是找错地方了?”他装聋作哑。
“哼哼……小子!我佟四喜这辈子最恨人骗我,这话我不说第二遍,你看看我身后吧,今日我是必须要带走田凯!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佟四喜对古家的一切早就了若指掌了,古家在吉林市的确势力庞大,但是,吉林市也是吉林省的一个地级市,江湖上的朋友卖古家面子,一样也卖佟四喜的面子。谁会因为‘交’情跟钱过不去呢?佟四喜财大气粗,可没人敢跟他作对。
就好像是一个小怨‘妇’被泼皮欺负时,她会说:“你别碰我,我男人不好惹。”然后泼皮对她说:“你叫吧,叫破喉咙你男人也不敢来。”
“跃儿知道世伯在江湖上的地位,但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嘛?我不认得什么田凯呀?您让我拿什么‘交’人?”古跃还在嘴硬。
“佟老板?哎哟,天涯何处不相逢啊?”无双跳下马背,装模作样地走上前去与他打招呼。
“小爷?小爷万福,四喜不知小爷就在吉林,来之前也没有去拜访,实在是失礼了,还望小爷赎罪。”佟四喜跟无双的双簧唱响了。
“小爷,您来的正是时候,四世伯非要我‘交’个什么叫田凯的人,我们古家上下您是知道的,根本不可能有姓田的呀?”古跃说。
无双假意数落佟四喜说,佟老板这就是你不对了,人家古跃辈分小你也不该欺负人家呀?什么田凯不田凯的?既然来了古家,不管你有什么大事,都得先去祭拜古天策老爷子,你们也是一辈的好兄弟,他走都走了,古跃是他的孙子,您要多照顾才是。
“是是是,小爷说的是,是四喜想的太少了。好吧,今儿看在小爷的份上,我就不为难于你了,古跃呀,带路吧,我要给你爷爷上一炷香已尽当年兄弟之情。”
“这……”古跃低着头偷眼看着无双跟佟四喜的表情,心想这二人怎么会这么巧合?俩人同时来了?会不会其中有诈呀?
“怎么?不方便嘛?还是拿我佟四喜当外人呀?”
“不不不,跃儿不敢,只是爷爷生前遗愿,头七前家中改不见客呀!您这是有点为难我了。”
无双强词夺理道:“古兄,这就是你不对了,我觉得老爷子说外人的意思是指盗‘门’之外,你看,佟老板跟你爷爷当年的‘交’情不错呀,又是同‘门’中人,而我呢,身为盗‘门’少主,老前辈走了,我是不是该送一送?我们算外人嘛?我们要是外人,那你古家还可是我盗‘门’一脉了?难不成……”
古跃赶紧认怂,这话让无双都说全了,他若再敢多一句嘴,恐怕江湖中人绝不会饶了古家。
“不敢不敢,二位驾临已是我古家莫大的荣幸,岂能是外人啊?你们都是贵客,平时请都请不来的。好吧,二位稍等片刻,我让下人准备准备。”说着,古跃转身进了宅子,不过这次可不敢关‘门’失礼了。
佟四喜站在无双身旁装的是有模有样的,还恭恭敬敬地让佟佳燕给无双递上一根巴西雪茄。
“小爷说的果然没错,看来古家有问题呀。”
“佟四喜,若是抓到田凯你要怎么谢我呀?”
“小爷无需提醒,四喜心里有数,不过料想古跃此番回去,定是把田凯藏了起来,咱们动硬的怕是不妥吧?不瞒您说,古天策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无双对他小声说:“这些不劳你费心,帮我把这出双簧唱好了就行。古家确实是有问题,古天策的死我当是要给他个说法呀!”
不大一会儿,古跃又出来了,带着一众家人让做两旁,陪着笑脸把无双佟四喜和盗‘门’一干人等迎了进去。他们刚古家大‘门’,佟四喜的手下和方家三兄弟的马帮就把古家围了个水泄不通,两个苍蝇蚊子都准备飞不出去。
古跃是个小滑头,回头一瞅这架势心道,看来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呀,难道他敢跟我动硬的?
他算了算时间,古家大多数手下都在吉林市里经商,如果现在叫回来恐怕还来得及。但是以古家这点实力想跟佟四喜还有无双拼,无疑是以卵击石了,为了一个田凯和……“那东西”值得嘛?况且真打起来的话,古家任何甜头都占不到,江湖人也绝不会站在古家这边说话,佟四喜和无双,一个有钱一个有势,还是不能把把柄落在他们手里,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要加倍小心。
“古跃呀,你们家运术恐怕有变呀!宅中‘阴’气颇重,大白天的寒气森森,这可不太正常。你最好赶紧想办法,恐怕是你爷爷的坟出了问题。”佟四喜一边走一边对他说道。ee3106081.
“师兄,那青花瓷棺材里到底装的是谁的尸体?”佟四喜问道。最新章节全文
“如果我说里边是一条长着犄角的大鱼你们信吗?”
“鱼?您老看清了?真的是条大鱼?”
“那还能有假呀?那大鱼足有两米长呀,而且还是活的呢,它身上的鳞片都泛着金光!你们说怪不怪,棺材里一滴水都没有,那大鱼就这么在里边活了几百年。我想吃,可师傅偏偏就不让我吃,说这不是普通的鱼,是条欲将要蜕变为‘阴棺龙’的妖精。”马福祥讲述道。
佟四喜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对阴阳之事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他认为那大鱼其实就是江河之中的河神。水中之鱼本就冰凉,再加上生活在坟里边几百年,自然阴气重,这种东西吃了虽然大补,可却不是一般人能消化的了的,若是马福祥当年真给清蒸了,恐怕他早就死了。
“师兄此言可是真的?”
“那还能有假?那条‘阴棺龙’身上的鳞片与你手上现在拿着的几乎一模一样,除了颜色外。”马福祥确认了它的来历。
“古跃!你出来下!”无双大喝道,这次的语气可没那么客气了。
古跃一脸的无辜,也看傻了,他做梦也没想到,埋在风水眼下的东西竟然身上长出了鳞片,这可如何交代呀?
“我来问你,这鳞片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埋了什么东西?”无双责问他道。( )
“我……我不知道啊?小爷,冤枉,冤枉呀!当天我是亲自为爷爷下葬的呀,这……这怎么会长出鳞片来?”他的表情很夸张,并不像是在说谎。虽然他知道,下边埋的不是爷爷的真身,但怎么可能会长出鳞片来了?难道他被骗了?
“小爷,看来布下此风水局的人不是等闲之辈呀,幸好咱们现在挖了出来,若是真等它七日,只怕到时候那东西真要成精了。古跃,你跟我说实话现在还来得及,说,是不是田凯指使的?”佟四喜直奔主题问道。
“世伯,您相信我,我真的不认得田凯呀,这些完全都是听从了爷爷的生前遗言呀。”
无双问,现在如何是好,既然下边不是古天策的尸体,那还是早点处理了的好,可别等它成精了。
佟四喜又看了看时辰,是时候了,现在正是太阳直射,一天里阳气最旺的时辰。料想下边那东西不管是何物,也不可能顶着阳气作祟。
佟四喜点了点头,但可没有再让古家人动手了,这下边到底是个啥东西现在还不能确定,万一惹出什么乱子来那就不好收场了。佟佳燕递给他一根绳子,这根绳子看着不太粗,只不过这绳子是用人的头发编织而成的,并且,都是取自18岁处男之身的头发。
“佟某曾听说红娟门的姑娘手段了得,那就有劳彩蝶姑娘下?”
蓝彩蝶是个张扬的姑娘,喜欢在人前卖弄自己的小手段,她接过绳子头,顺手系了一个套子,然后走到坟坑前,把那绳套顺了下去,套子外圈搭在那坨白花花的东西上,然后勒紧了套子。
“慢点拽,千万小心。”无双叫上身边人,一点点使劲儿,把下边埋在土里的一坨肥硕白肉提了上来。
那坨肉可真是死沉死沉的,四五号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累的气喘吁吁这才慢慢把那东西拽了上来。
那东西完全没有人形,看着样子根本就是一坨白花花的肉球,这肉球还肥腻,摊在地上后立刻瘫软了下去,它身体四周长满了这种银色鳞片,一片片的好似是条大鱼一样,但很显然它可不是当年吴功耀在青花瓷棺材里发现的那只“阴棺龙”。
众人面面相觑,连无双和佟四喜马福祥等人也都不认得这是个什么东西。一时间大家不知到底如何处理。
正在众人站在原地发呆时,突然,就见那大肉球蠕动了起来,它移动的速度很慢,但看这个角度它好像是想重新回到坟坑之中。
“快,都愣着干嘛?快把它拖到屋外去。”无双吩咐道。
古家下人赶紧上前搭把手,众人使劲儿往外拽,可那肉球力大无穷,十来号人一齐使劲儿,竟也紧紧跟它的力量相持平。
“快把坟坑填平了!千万不能让它跑回去了!”剩下的人又依照无双的吩咐开始往坟坑里填土,挖出来费事,填回去可就快了许多,不大会儿功夫,那坟坑已经填平了。
那大肉球见巢穴被填平后,突然大怒,猛地向前撞了出去。这群盗门高手们身手敏捷,一看架势不对,赶紧闪开。可古家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有两个健壮的男人直接被这一团肉球撞到然后压在了身下。
“快救人!”古跃大喊。
那东西肥硕的身体压住两个活人后,浑身的肉立刻开始下坠,白花花的身体竟然平铺下来变得扁平扁平的,然后它的身体开始一点点的上下蠕动起来,并且它鳞片下的皮肤也开始变色了,从雪白色变成了浅红色,然后变成了殷红色,那是人血供养而成的。
“都别过去,闪开!”无双推开众人,打开那一袋子黑狗血淋了出去,黑狗血腥臭无比,那东西身体变得扁平,无法躲避,正被淋到当头。
顿时只听得一声凄惨的嚎叫声传来,那嚎叫声竟如同鬼哭狼嚎般渗人。随后,那扁平的肉球开始一点点萎靡了下去,就好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浑身白嫩的皮肤也变得皱巴巴的,最后留在屋中间的就只剩下了一层皮包骨。
那确实是一具尸体,不过他的脸面模糊不堪,早已无法辨认,他浑身皮包骨,干干瘪瘪的像是具干尸。
干尸身下压着两个人,这两个人就是刚才被他压在身下的古家下人,只是,那两个下人已经变成了和它一模一样的干尸,浑身的血髓早已被吸的一干二净了。
“我……我受不了了……让我出去吐一会儿去。”蓝彩蝶捂着嘴跑了出去。.
这辈子,无双最大的心愿就是完成姥爷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去探索人类历史上那片最神秘的的区域,极渊!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也全都是为了最后的那次探险做准备。txt全集下载
夜幕再度降临了,一只只鸦雀嘎嘎直叫,三两成群地飞过树梢。古家后山中,三个人举着火把站在那深邃的墓道口前等待着。
“小爷,就咱们三下去?”马福祥问。
这次买卖无双只带了蓝彩蝶与马福祥,就连马二爷也被他打发下去监视古跃了。
无双说:“我们是摸金,不是发丘,倒斗讲究的是手段,又不是拼人数。再说如果没人看着古家人,我怕古跃那小子在背后跟我使绊子。”他举着火把带着二人走了进去。
这古墓入口已经晾出来有数日之久了,墓道里的空气跟前几日下来时比起来要清新许多。前边的部分并没有什么异常,墓道两侧的墓砖上依旧画着许多古怪的彩画,不过也许是跟空气接触久了的缘故,彩画腐蚀程度明显,早已模糊的难以辨认。
他们一路向前走,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一直走到了那条倾斜的吊桥前才止住脚步。水银这种东西很容易挥发,吊桥下的深谷中若干的水银已经被空气稀释蒸发殆尽了。现在回想当时的情景无双依旧后怕不已,倘若那日处理的不及时,所有人都有可能身中水银毒而亡。/
一条绳索顺着斜上方打开的木门倾斜而下搭在吊桥前。无双目测了一下,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距离对岸头顶的木门大概有三米的高度,长度二十米,他拽了拽那绳索,绳索是粗麻绳,虽然年头久远,不过契丹人的手工艺水平那个年代已经达到了顶峰,这根麻绳足够承受一百五十斤左右的分量。
尽管这绳索结实,不过怎么说也是将近上千年的老物了,万一发生什么意外,那三人都得掉进吊桥下的水银坑中万劫不复。为了保险起见,无双这次带了只弩枪。弩枪前段插了一支锋利的钢钎,钢钎尾端系着一根保险绳。
他瞄准了木门斜上方的一块巨大墓砖,嘭地一声射了出去,钢钎准确地嵌入墓砖之中。
“你俩在这儿等着,我先上去看看。”蓝彩蝶在三人中属于身手最敏捷的,而且体重又轻,她打头阵最适合不过了。
蓝彩蝶拽着绳索,脚尖点地挡了过去,那美丽的倩影在黑暗的墓道中划过一道飘逸的弧线,最后她身子一挺攀上了对岸顶端的木门中。
“彩蝶,你背包里有荧光棒,先看看身后安不安全?”无双提醒她。这个已经沉寂了千年的古墓中,墓道里指不定还藏着什么凶险等着他们,一个不小心便会着了道,大意不得。
蓝彩蝶拧开荧光棒,激活了荧光棒里的化学物质抛向身后黑暗的区域中,顿时,墓道口亮起了一片幽光。蓝彩蝶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身体突然怔了下,然后向墓道后走了几步,好像是在探寻什么。
“彩蝶,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无双大喊。
蓝彩蝶又走回了木门前,差异地朝身后看了一眼,回道:“没,没什么,可能刚才是我眼花了,一切正常。”
蓝彩蝶这丫头谨慎,如果不是刚才发现了什么异常也不会如此反映了,无双怕这丫头没有经验,赶紧抢在马福祥前也要荡上去。
“小爷,您可留神抓稳了呀!”
三人之中,无双轻功最差,甚至可以说他不会轻功,虽然从小也练过两天,不过这小子贪玩,练轻功又是个耗时费力的活,每次不是董爷看着,他就跟陆昊天跑胡同里玩耍去了。
他抬头一看,哎哟,二十来米的深沟呀,这要是自己抓不稳掉下去……
他吞了口唾沫,抓紧了绳索后退几步,然后一个冲刺闭着眼睛就蹦了出去。蹦出去后只听到耳畔风声呼呼作响,他勉强睁开眼皮一瞅,看来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人家蓝彩蝶会轻功,在身体荡漾到那扇木门前的时候,顺着绳子就攀了上去。可自己的平衡能力没有她强,体重又比人家沉,所以荡过来时的惯性也大了许多,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绳索竟然又荡了回去。
而随着惯力越来越低,他在水银沟上方摇荡的弧度也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呈直线垂在了深沟上方,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小爷,你真的该减肥了!你怎么这么笨呀?”蓝彩蝶埋汰他说。
“我也不想啊!你当我是你呀?我又不会轻功。”
“小爷,您抓稳了呀,可千万别松手。”马福祥看的胆战心惊。
就在无双利用自己的腰杆力量开始慢慢顺着绳索往上爬时,突然他就觉得那水银沟中好像有一股阴气正在向上涌。
“彩蝶,快把我拽上去,我下边有东西!”无双急的大喊。
无双现在身体所处的位置正是吊桥下方的深沟中,下边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可以感觉到,那股凉意正在往上用,一点点向自己这边逼近。
蓝彩蝶双手握紧了绳子使劲儿向上拽他,但蓝彩蝶毕竟是个女孩子,没有什么内功修为,所以力气有限,想把他这个一百四十斤的大老爷们从二十米下拽上来那可费事了。
“啊?”无双大惊,只感觉到一股刺痛感从脚跟地下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缠住了自己的脚腕子往上爬呢。而且那东西也在往下拖拽着他。它的力量远比蓝彩蝶大上许多,被那东西一拽,无双握紧绳索的手也开始慢慢往下滑。
“彩蝶!快使劲儿呀!”
蓝彩蝶累的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哎呀,我知道,可……可……可我拽不动你呀,都说了让你减肥你不听!”
“算了,快,再让下来一根荧光棒,快点!”无双喊道。
蓝彩蝶不知道无双要干什么,不过无双既然吩咐了肯定有他的道理,她松开绳子从背包里又掏出一根荧光棒,激活后顺着无双的方向扔了下去。一道幽光慢慢下沉,无双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坠入水银坑的荧光棒上,就在荧光棒下落到自己脚腕部位时,他终于看清楚了。.
不过这水潭阴寒至极,而且水深未知,三人之中只有无双的体质可以下水,但他水性又不好,着实是难道了他。txt下载眼看耶律尘的棺材十有八九就在寒潭之下,可无从下手,这不是让人眼馋嘛。
正在三人犯难时,突然就见寒潭冰冷的水面下开始网上咕嘟嘟地冒气泡,清澈的泉水下好像一个影子正在一点点向上漂浮。
“退后!有东西!”无双拽着二人退后了十来米远,生怕他们惊动了水下的什么未知怪物。
“这玩应挺高级呀?咱们走近了它就有自动感应?是不是水底下的耶律尘出来接客了?哈哈……”马福祥大笑。
随着寒潭下的水泡咕嘟嘟地越冒越多,最后水下的东西终于露头了,竟然是一口棺材。而且这棺材质地十分特别,还真如无双所说的那样,非金属非木质。它的表面很光滑,光滑的水珠在上边都可以自由滑动,滴滴晶莹剔透。那是一口纯白色的棺材,虽然现在离的远,但无双凭借自己的眼力还是判断出,它应该是一口用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的棺材。
“这么大的玉料?世间少见呀!”契丹人性情粗狂豪迈,属于北方游牧民族,从现有的资料记载来看,他们几乎不太可能使用这种棺材给死者下葬。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后期受到了中原文化的影响呢?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在耶律尘的那个年代,一统北方的是蒙古人,蒙古人的习俗也很豪迈,甚至在战乱年代,很多蒙古将军贵族都喜欢马革裹尸,他们认为这样才是莫大的光荣。( )绝不可能使用这样的棺材下葬。
“看不出来,耶律尘的审美还挺潮。”蓝彩蝶说。
“你俩别瞎说,这肯定不是耶律尘的棺材,就算使用玉料做棺材,可这口棺材周身一抹色,根本没有纹理,不符合他诸侯王的身份。”无双否定了他们俩的猜测。
“管它是谁的呢?咱不正愁找不着棺材呢嘛,这下可好,它自己飘上来了,也省得咱动手了。您瞅瞅,那可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呀,光是这么大的玉料那可就值钱了。”马福祥说。
那口圆润的羊脂玉棺材浮在水面上,随着瀑布洒下的水波向着无双他们岸边的方向慢慢瞟了过来。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力量促使着它靠近一般。
“玉这东西本身就通阴,再加上泡在寒潭里若干个世纪,天知道里边的东西是不是成精了。大家小心点,一会儿先不要碰这口棺材。”无双带着二人又后退了几步,他紧紧盯着那口飘过来的棺材,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枪上。
无双说的没错,玉也属石质,任何石头的密度之大都很难让它能漂浮在水面上,除非水中有什么特殊力量的促使,或者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水的浮力。它沉在水下已有将近千年的历史,为什么偏偏在三个闯入者到来时浮到水面上?
“要我说呀,这就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呀!小爷,该着此宝归您所有,看看,它自己都来认主了,您就甭客气了,一会儿我看咱也别找什么耶律趁了,就这么一口羊脂玉棺材,三姥爷给您扛出去,咱董家下半辈子的钱也就出来了。”
“呵呵……这东西别给咱们带来啥麻烦我就烧高香了。”
羊脂玉棺材顺着水波一点点飘到了岸边,三人都是大眼瞪小眼每一个敢第一个上前的。这沉溺的寒潭若干年的棺材在他们眼中好似一缕冤魂正在向他们靠近。
喀拉喀拉……喀拉喀拉……棺材靠岸后,里边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动静来,好像是里边有什么东西正在动弹。
无双皱了下眉头,心道,棺材里的东西沉睡了将近千年,怎么好端端的复活了呢?它是得到了什么信号嘛?是感受到了我们的阳气?不太可能吧?阴寒的水潭下气息是无法穿透的。那会是什么东西呢?
蓝彩蝶了解他,指了指他们身后缠成一团的那些铜铃铛。
“也许小爷说的对,这些铜铃就是萨满当年对这口棺材施加的一道束缚,现在咱们解开了封印,那东西就自然复活了。”
三人眼看着那口羊脂玉棺材盖子一点点被下边的活物开始往上顶,用不了多少时候,恐怕里边的东西就要爬出来了。
“抄家伙!只要那东西露头立刻干掉!”无双下令。
无双已经从腰间拔出了手枪死死瞄准了棺材盖子。
喀拉……喀拉……喀拉……突然棺材盖子被下边的一股蛮力猛地掀开了。那一刻三个人脑子里一片空白,紧张的他们手心里都是冷汗,可棺材里此时却没了动静,那家伙好像又沉睡了过去。
三人站在远处焦急地等待着,无双知道那东西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它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掠食时机。
“小爷,咱就这么跟它耗下去?”
老祖宗的规矩是“鸡鸣不倒斗”。不管摸金校尉在古墓中有没有得手,只要天亮就必须离开。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再这么耗下去,他们就得无功而返。
无双给其他俩打了个手势,三人形成半弧包抄的角度一步步向那口棺材靠拢过去。他们脚底下功夫都不错,都是贼,走起路来几乎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无双距离那口棺材越来越近了,他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他慢慢地抬起了手,把枪口对准了棺材口,然后脑袋探上前来,想先看看棺材里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无双与那口棺材处于零距离时,突然就觉得棺材里一股腥风猛地扑了出来,一道黑影从里边就窜了出来。那东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的几乎三人的肉眼都无法看清它的真实面目。
“小爷当心!”蓝彩蝶反应最快,顺势伸手就把他往另一侧推。
那棺材里的东西根本不给无双机会,一股腥风袭来后,然后就是一股蛮力袭来,没等蓝彩蝶的手碰到无双呢,那股蛮力已经撞到了无双,无双直觉得好像被一个火车头顶到了胸口一样,顿时被那股蛮力撞飞了出去。.
无双分析的不错,羊脂玉棺材为他们抵御住了沸腾的热水,但棺材沿两侧升起的热气也着实让他们三人出了一身大汗。 [800]
这寒潭的面积不大,棺材飘在上边不到几分钟的功夫就被划到了头顶瀑布的区域,三人举着棺材盖,挡住头顶垂下的冰水,顺利穿过了瀑布。
无双打开狼眼手电一照,哎哟,这瀑布后的确是藏有玄机。瀑布后是个石洞,石洞里好似一个葫芦形状,入口处较窄,但越往里走就越宽敞,石洞顶部画着彩色壁画,壁画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太阳和一个月亮遥遥相望。洞壁两侧分布着许多油灯,不过经过了一千年岁月的侵蚀,油灯早已无法点燃。
三人从羊脂玉棺中跳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无双自问还是有些见识的,自从接任了盗门魁首之位后,自己也经历了不少次匪夷所思的探险,看过不少凶险的大墓。不过像耶律尘这样的“水帘洞”还是第一次见到过。
最后主墓室的岩洞中同样挂满了铜铃铛,但水帘洞里边空气潮湿,水气大,这么多年下来已经把那些铜铃铛表面腐蚀出了厚厚一层铜锈,因此铜铃铛的声音也不如洞外的那么清脆。
他们现在站在“葫芦”口位置,眼前是一片开阔区域,岩洞中到处堆满了陪葬品,不过少数民族的陪葬品跟中原不同,尤其像契丹族这种草原渔猎文化及其浓郁的民族,他们不崇尚金银,反而喜欢把马鞍,刀剑,弓弩当做生前权利的象征,同时也代表了契丹人对武力的崇尚。( )
蓝彩蝶挎着无双的胳膊说:“你看吧,咱们险些把命搭在这儿,最后还不就是这些废铜烂铁呀?”
“妇人之见!这耶律尘何人呀?他可是耶律阿保机的后人,一方诸侯,当时那个年代,女真人王室血统唯一的继承人,你以为就这些废铜烂铁足够给他陪葬的嘛?这主墓室大着呢,咱们看着吧,准备这次是满载而归。”
这里已经是最后的墓室了,岩洞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为了尽可能的没有视觉死角,无双也舍得剩下的资源,让二人赶紧点着火把,三人背靠着背形成三角形,照亮几十米范围内的全角度。
墓室中除了这些已经上朽的刀剑外,最另无双猜不透的就是墓顶端画着的那副彩色壁画,壁画中的一轮月亮和一轮太阳也不知道暗指什么意思。在这千年不见阳气的古墓中,很细微的细节如果没注意到,那很可能最后就因为这个小细节而送命。
“大家慢点走,小心脚下,尽量别碰那些刀剑。”三人背靠背缓慢地向古墓中走去。
岩洞中十分空旷,又静的可怕,在这特殊形状的岩洞中,稍微有一点动静便被无限扩大,回声来回反弹,有些刺耳。
“等等……”蓝彩蝶拽住了二人。
“怎么了?你发现啥了?”
蓝彩蝶晃了晃脑袋,左右看了看,岩洞中还是悄声无息的死寂。红娟门的女人对危险的感知是与生俱来的,都说女人的第六感特别强,蓝彩蝶就属于第六感格外强的女人。
“好像有人!附近还有其他声音。”她小声说。
“不能吧?我咋没听见?”
“我也说不好那东西倒在藏在哪里,不过知觉告诉我,它一直躲在暗处偷窥着咱们。咱们越往里走那种感觉就越重。”
蓝彩蝶在这种情况下从来不会乱开玩笑,每一次她的直觉都很准确,再加上无双刚才亲眼看到羊脂玉棺中的诡异生物,更加确信,这契丹古墓中也许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生命体守护着它的主人。
“先别多心了,咱们当心点就是。”
岩洞中阴冷潮湿,两侧洞壁上长了一层灰绿色的苔藓,他们为了尽可能的有一个支撑点,不至于暴露在岩洞正中间,所以选择紧贴一边的岩壁。这样一来,一旦有危险至多只能来自于三个方向,可供他们选择的空间也就更大了。
“哎呀!”蓝彩蝶尖叫一声跳开一步,死死盯住自己身后,可她靠在岩壁上,岩壁上只有那些灰绿色的苔藓。
他一叫把无双也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好在什么危险都没有。“姑奶奶,咱能别一惊一乍的不?”
“刚才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摸了我后背一样,凉飕飕的。”
“嗯,你的意思是你太漂亮了,被古墓里的阴魂盯上了?啧啧啧……所以说呀,你平时别总浓妆艳抹的,小心人家拿你当同类。”无双玩笑道。
“讨厌,人家没开玩笑,真的有东西呀!你俩没直觉嘛?”
无双说有屁直觉呀?我后背火辣辣的疼,根本没反映了。摸一下就摸一下吧,没啥大不了的,别一惊一乍。
“小爷,彩蝶姑娘说的没错,可能洞壁上的这些苔藓确实有问题,刚才我也感觉到了,不过看你俩没啥反应也就没说。”马福祥的话引起了无双的警觉。
他赶紧用匕首戳下来一块苔藓放在中心中观察,这苔藓后便是岩壁,岩壁上也没有什么孔洞,所以说不太可能是岩壁内有什么古怪的生物袭击他们。那么最后问题就肯定出在苔藓上。
无双托着这些很细小的菌类植物仔细看着,他发现这些苔藓竟然好像在他手心上慢慢的蠕动着,就像个小毛刷一样,骚的自己手心直痒痒。吓的他赶紧扔到了地上。
“我去……活的?”他大惊。
一堆苔藓被他扔到了地上后,竟然一根根地分散开来,慢慢向洞内阴暗的角落爬去。这次他看清了,这可不是苔藓,而是一种很细小的寄生虫。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不会有毒吧?”吓的三人再也不敢靠近洞壁了,赶紧远离这些神秘的小东西。
“好痒啊,小爷快帮我看看后背上是不是有虫子?”蓝彩蝶伸手挠后背,可她胳膊有点短,够不着。
无双朝她后背上一看,哎哟?.
“哈哈……没了棺材盖子岂不是省事了?这耶律尘弄了个破房子,还没锁门,那可不是主动送给咱嘛?你们让开,我推开它便是了。( 8/”马福祥是个粗人,不懂摸金倒斗的忌讳,掳袖子就要冲。
“别动,您老还是消停点吧,既然是倒斗,咱们一切就都要按照老祖宗的规矩办了,丝毫马虎不得。要尊敬死者,尊敬摸金校尉的规矩这才可得以全身而退。”无双把蜡递给了他。
老爷子很不情愿地点着了放在了西南角,还好,烛光摇曳了几下并没有灭。而后,无双又让蓝彩蝶拿出香炉,插上五根香,恭敬地祭给了耶律尘,嘴里叨叨咕咕着,满是敬畏之语。
“哎呀,要我说呀,您都多此一举,掏了不就得了嘛?他都将近一千年了,就算有魂儿估计也转世投胎去了,金银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他又用不着,咱就甭客气了。”
无双白了一眼马福祥,不过马福祥说的没错,这些规矩其实都是摸金校尉寻个自我安慰罢了,也没见几个蜡烛灭了的。
无双说这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规矩还是要守的。
“那您说吧,若是蜡灭或者这几根香烧的不好咋整?咱折腾一宿弄的遍体鳞伤,还能转身就走啊?这也不像您的性格呀?”马福祥说。
“三爷,您老今天话咋这么多呀?哈哈,老了老了倒是胆子变小了?”蓝彩蝶挖苦他道。&#65288;&#56;&#48;&#4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56;&#48;&#48;&#66;&#111;&#111;&#107;&#46;&#78;&#101;&#116;&#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
马福祥说并非我胆小怕事,曾经我跟着师傅啥斗没掏过?不过今晚的契丹古墓中藏着太多的诡异,而且我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就好像要发生啥事似的,不过如果小爷执意要升官发财,那我马福祥还能说啥?奉陪到底呗!
“小爷,但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您瞅瞅,香炉中的五根香现在是什么样子?”马福祥指了指棺梯前的香炉。
无双竟跟他俩说话来着,也没顾得上看香炉里的五根清香。他是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时尚小青年,虽然自幼接受了盗门的传统理念,不过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他向来都是照葫芦画瓢,对付了事,根本没有留心。
马福祥提醒他,他低头一看,哎哟,这下可傻眼了。原来香炉里刚才被他点着的五根清香现在已经着的差不多了,其中正中间的三根只着了个香头然后就灭了,而后左右外边的两根则是着到了中间部位灭了。
这怎么可能呢?这香他是放在包里的,他的旅行包密封的很好,根本不可能受潮,怎么会只着一半就自己熄灭呢?
按照摸金校尉的行话来说,这叫三长两短呀,代表的可是倒斗者若对这古墓中的明器存有贪婪便会有三长两短。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若是换做从前,下来的摸金校尉不管是谁,必须转身就走不得回头。没办法,谁都忌讳这个,虽说不知道准不准,但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嘶……”无双差异地咂嘴,回头看了看蓝彩蝶,希望在蓝彩蝶眼中得到肯定的安慰。
“小爷,有点邪门呀,要不……要不咱先闪了吧。”蓝彩蝶也打起了退堂鼓,她是为无双好。
“你们要知道,摸金校尉的规矩可是只需下墓一次,无论成败再不许下来了,咱们走可以走,但可没有后悔药吃!这契丹古墓乃是可遇不可求的,全国范围内,就算是考古工作者发掘出土的也是寥寥无几,错过着村就没这店了。”
“哈哈,小爷呀,我不得不说,您比我师父他老人家可是贪婪的多了,这要是我师父还在,肯定转身就走,他老人家对祖师爷留下的规矩那是深信不疑。”
无双说年头不同了,这年头能寻到的斗本来就不多,贵斗龙斗之类更是难上加难,再加上这是契丹贵族之墓,所以恐怕咱们这辈子也就碰上这么一次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觉得值得冒险。
“哼!你自己都拿定了主意还问我俩干嘛?我可警告你,你就嘚瑟吧,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肯定有他的道理,你触犯了禁忌难道就不怕……”蓝彩蝶说到这捂住了嘴,吐了两口唾沫,又改口道:“呸呸呸!算我没说!”
“得嘞,既然您都想好了,那我可推开了啊,你们俩孩子躲远点,万一这里边有啥机关射出就来不及了。”马福祥爬上了棺梯。
就在他伸手要推开棺门前的一刻,突然,棺门竟然好像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支配一样,自己奇迹般的敞开了。
“唉呀妈呀,这……这啥玩应?我可没碰啊!”马福祥无辜地摊开大手举过头顶。
“三姥爷,快下来!”无双把马福祥从棺梯上拽了下来。
“小爷,这咋回事啊?我还第一次见过这棺材会自己打开的呢,他不会是要诈尸了吧?”马福祥差异问道。
无双晃了晃脑袋,他也解释不了。
棺盒的尾门打开后,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垫着尸体脚底下的云托。云托这东西是少数民族丧葬独有的一种东西,也就是个托,起到托着死人脚底的作用,不让死人的脚底直接与棺材接触。这里边有讲究,说的是人生前踩着彩云而来,死后也要踏着彩云而去。
棺盒下边垫着一个棺床,棺床是抽拉式的,从这个角度用狼眼照进去,棺床上的尸体黄袍加身,左右是金银珠宝应有尽有,珠光宝气晃的人眼都睁不开。
“唉呀妈呀,发了,发了,小爷真是有先见之明呀!契丹人真有钱!哈哈……行了,这买卖咱做的值!”马福祥兴奋不已,伸手就要去掏里边的金银。
“三姥爷,您先别急,这里边东西迟早是咱的,先想办法把棺床抽出来。不过咱可说好了,耶律尘的尸体如果保存的现货如初这事就得从长计议了。”无双说。
“您多虑了,这都将近一千年了,他又不是活神仙,早就烂成骨头架子了,快快快,彩蝶,把你的布袋拿出来!”马福祥催促说。
自从这两扇棺门打开后,无双就觉得岩洞中的温度好像有所下降,而这阴气的源头就是棺盒!.
最后,冰冷的地面上只留下一滩令人作呕的粘液和他陪葬的许多金银首饰与那锋利的马刀和裹尸衣。最新章节全文【首发】
“极渊之核?快把它交给我!快给我!”田凯的情绪十分激动,贪婪的就像个毒瘾发作的瘾君子一样。
“佟四喜!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咱们这次合作就圆满结束了,你的佣金我一份不会少反而会给你加倍!我要他的性命,我要极渊之核!!!!”他疯狂的大喊,甚至想冲上来夺走无双手中的极渊之核,只是碍于马福祥和蓝彩蝶保护着无双,他知道不是他们二人的对手。
岂料,佟四喜站在他身后一声不吭一动不动,根本不听他的命令,佟佳燕从地上捡起那张9位数的日元支票,放进了支票夹子里抱着肩膀瞪着田凯。
“啧啧啧……啧啧啧……”无双摇着手指,满脸堆着狡诈阴险的笑容咂着嘴。
“你们?你们……?佟四喜?你???”田凯好像觉察到了什么,惊讶地转头看着佟四喜,佟四喜根本不搭理他了,他已经没有价值了。
他打了个手势,几个黑西服冲上来用机关枪抵住他的脑门把他按倒跪了下来。
古天策一看这架势可傻眼了,就是弱智也明摆佟四喜是啥意思,他是要反水了。这个大老千慢慢退出人群就想开溜,岂料被佟佳燕一脚踹在了后膝盖骨上。
“古兄你这是要去哪呀?急什么?难道连你家先祖的骸骨也不处理一下嘛?这是不是不孝呀?”佟四喜笑道。
“佟四喜?你竟然反水?你这个小人!奸商!我真是看错人了!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古天策这大老千今天算是阴沟里翻船了,无奈之下只有破口大骂过过嘴瘾。最新章节全文
“呵呵……古兄先别说做鬼不做鬼了,你还是想想下去以后怎么面对我师父吧。我是小人不假,可我佟某人却没有做出大逆不道弑主夺劝的勾当,比起你来我还差的很呢!”佟四喜阴笑着。
“为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我古天策给你的好处还少嘛?怎么就比不上少东家了?你是个商人,我给了你钱你就得为我办事!你们支那人太不讲信义了!”田凯依依不饶道。
“井上君,你跟我佟四喜谈合作?我还没有找你要我的判阴阳呢?交出来吧!如果交出来我也许会放你一条生路。”佟四喜狠狠道。
其实最早,古天策联系佟四喜时,只是说想借他的金点术挖了这契丹古墓,当时佟四喜是同意的,有钱不赚是傻子。可直到无双联系了他,问他关于田凯的事,他才改变了主意,这老家伙的智商能跟狐狸比了,一听无双说来龙去脉已经知道田凯才是幕后的指使者,他们是要圈无双进套,帮他们倒斗。
“不要怪佟某人不讲信义,我们商人最讲的就是信义二字,不过你们算计小爷在先,我告诉你们,刚才我进来时候看见小爷的第一眼,咱们之间的契约就已经作废了!”佟四喜向无双点了点头,他说的是真的,还记得刚才他从人群中走出来,跟无双对视了一眼嘛?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个眼神,无双已经理解了他的用意。
佟四喜说,我佟某人虽然被师傅逐出师门,可我一身本领均为师傅所传,没有师傅就没有我佟四喜的今天,我的一切都是师傅给的,就算我的人不属于盗门,但我的根永远在盗门,你们让我弑主?开玩笑?你当我是你嘛?古天策!
“行,佟四喜,我愿赌服输,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古天策做了一辈子的大老千,没想到临了临了被你给骗了。”
古天策这个局布的太大了,演员们不得不说演技超群,但他输就输在最后把佟四喜拉了进来。比心计,佟四喜这个奸商可比他厉害的多。
“小爷,古天策我可以交给你了,不过四喜为你演了这么久是不是也得……呵呵……”
“佟老板真不愧是商人啊?好说,明器咱们双方一人一半,我不要小日本,他是烫手的山芋我可不想再跟日本人之间有什么瓜葛了,你们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说着,无双拍了拍大老千古天策的肩膀,押着他走出了古墓,身后,佟四喜很怕小爷这次买卖做的吃亏了,赶紧挑了几件值钱的明器。
古宅门前已经被马帮团团围住了,一直到无双推搡着古天策回来,古家人才恍然大悟。古天策的演技真好,连自己的亲孙子都瞒了过去。
“爷爷?您……您……?这不是真的吧?您没死?”古跃跪在地上惊讶地看着爷爷。
“不但没死,你爷爷真是个大人物,这局让他设的?绝了!行了,你们爷孙俩也算团聚了,聊一会儿?”无双为古天策松绑,他跑不了了,马帮兄弟团团围住了古宅,这方圆百里内没人敢来为他抱不平,无双想杀他随时都可以杀。
“小爷,还是那句话,愿赌服输,您杀我一人就好了,此事与古家人无关,与跃儿无关。”老爷子倒是挺有杠。
“杀你?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古老爷子,你们都是盗门的根,包括古跃也一样,本位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谁还没有个犯错误的时候?我也是人,我也贪婪,但你记住,祖师爷曾有遗训,谁也不许做倒斗买卖,今日就算小小的惩戒,我走后你若念恩,就去攻耀祠负荆请罪去吧!”说完,无双带着众手下转身离开了。他从家里出来太久了,这两趟买卖弄的他遍体鳞伤,他太累了。
长吉高速入口处,无双带着墨镜从车里走了出来,一边抽着小烟一边等待着佟四喜。不多时,佟四喜的车队也赶了上来,佟四喜脸上还沾着几滴血迹。
“您没杀他?”他问。
“没必要了,古家的根已经断了,过不了几年想必就气数已尽了,他也就这几年寿命。你那本破书毁了?”
佟四喜点了点头。
“行了,这趟买卖咱们两家算是双赢,佟四喜,你能跟日本人划清界限这点我真的很高兴,太老爷在天有灵肯定也会对你竖起大拇指。不过,你我之间……”
“四喜明白,师命不可违,师傅当年既然亲口把我赶出了盗门,我就再无机会回来了,我知道小爷的苦衷。”
“好吧,废话不说了,我太累了。”无双刚想走,突然又转身说:“哦,对了,古跃这人心计太深,而且又懂得千术,此人乃是奸猾之辈,万万不可留!”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交给我吧!”
二人心照不宣,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个子高点的是大哥,无双一问话,他赶紧站了起来抱拳恭敬回道:“不敢有瞒少魁爷,我们兄弟高攀不起盗门,这切口暗语也是听乔老先生说的,来前我们了解过了,咱们盗门董家乃是东北江湖上的魁首,咱们有咱们的规矩,我们两个生苗可没那福分见您,于是我们就去请教了乔老先生,老先生告诉我们,只需道出这切口暗语您自然会相见的。最新章节全文”听他的语气好像是吃定了无双一样,但现在早已物是人非了,无双极为不屑老一辈的那些江湖规矩。
“乔老先生?哪位乔老先生?麻子叔?咱盗门在云贵川地区还有堂口嘛?”无双看着刘麻子问道。
刘麻子耸了耸肩说没听说,咱们盗门的生意很少跨出山海关,向来不与关内人联系。
“二位朋友,不是我无双不讲究,你们口口声声乔老乔老的叫着,可我根本不认识他呀?而且你们也看见了,我们董家确实生意很忙,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我自己的生意还做不过来呢,你们光报一个乔老先生的姓氏,这……这是不是不太妥当?”
两个苗子面露难色,对视一眼。“少魁爷,不瞒您说,我们也不知道乔老的大号,但在我们苗地都叫他苗大善人,听说他祖籍也是关外人,与盗门董爷有些渊源。”
正说话的功夫,马福祥从外边进来了,他见有客,也陪着无双坐在了下来。【本书最新章节,请搜索800】
“你们说的可是威信县的乔老?”马福祥听出了端倪,他与董爷是平辈的师兄弟,一般江湖上的老前辈他都有所耳闻。
“正是正是!”两个苗子齐声答道。
“三姥爷,您认识这位乔大善人?我怎么从没听我姥爷说过呀?”
“小爷,您来一下。”马福祥怕无双说错话失了礼数赶紧把他拽了出来。
“小爷,这位乔老先生跟咱们盗门的渊源极深,按年岁估算比我应该还大上四岁,如果健在人世的话应该正好九十高龄。”
马福祥说,这位乔老先生本名乔迁,乃是一代晋商乔致庸的后人,民国时期乔迁在关东设了商号,尤其是军阀混战时期,他光施善缘,为流民和穷苦百姓施舍的钱粮是不计其数。后来有一次,师傅吴功耀刺杀日本天皇派到关东军的一位特使失败,被日军通缉追杀,当时吴功耀身边只带了他们师兄弟三人,被一个联队的小日本追的到处躲藏险些丧命。
最后是乔迁冒着极大的风险倾其所有,亲自带着手下家将冒着枪林弹雨掩护师傅撤回了辽西山中。而也正因为如此,乔迁损失惨重,在关东的商号也给小日本查封了,自己的家将死伤八成,他还被日本人通缉,不得不退出关东。
后来,日军大举南侵,一直顺着长江打到了南京和上海,他们对乔迁怀恨在心,在山西老家几乎把乔家满门抄斩。乔迁无奈之下只好继续亡命,最后落脚在了云贵川三省交界的山沟子里。那地方是三不管,当地盗匪横行,而且少数民族多如牛毛,少数民族民风凶悍,小日本一时半会攻不进去,这才保住了乔家的根。
“哎哟,要这么说来,乔迁与我太老爷还有救命之恩呢?”
“是啊,话可不就是这么说嘛。以前七姑娘在的时候双方还有信件往来,后来慢慢的到了文革时期,上边查的严,双方也就断了往来了。”马福祥说。
“好吧好吧,看来这乔老先生的面子我还是得赏,且看他们找我到底所为何事吧。”无双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又走回了客厅。
“二位久等了,处理点家事!刚才咱们聊到哪了?乔老对吧?他老人家现在身体还硬朗嘛?”无双又把话头牵了回来。
“大善人刚过了九十大寿,身子骨硬朗着呢,只是您也知道,九十岁高龄了,就是身体再结实也走不了远道了。我们来时大善人亲口对我们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重回关东再与故人见上一面了,他这辈子最念念不忘的就是当年耀公的豪迈性情,他说如果不是当年家中情况不允许,真想倾其所有入伙长生山打小鬼子。”
无双赶忙站起来抱拳说:“严重了严重了,当年如果不是托乔老的福,也没有我们董家的今日。”
“少魁爷说的话跟乔老一样,乔老也总说如果没有当年耀公相助,他没等跑到威信就早被小日本打死了,还何来今日乔家的兴盛呀。”
原来当年乔迁之所以可以顺利从山西老家逃出也都是吴功耀感念救命之恩,派出两千马帮兄弟跨出山海关,千里迢迢护送他逃出虎口。这还没完,吴功耀知道那鸡鸣三省处乃是是非之地,特意嘱咐手下到了地方立刻与当地道上兄弟联络感情,一定要安置好乔迁。为了乔迁,吴功耀可没少花钱,光是小黄鱼就是几百根才打点好一切。
这位乔迁到底有何本事呢?大家都听说过水浒传里的小旋风柴进吧?柴大官人富甲一方,家里有钱,为人豪爽喜欢结交江湖朋友,他仗义疏财为犯事的朋友疏通关系。
乔迁其实就是这么个角色,他没啥大本事,不会刀枪棍棒,也没有盗门兄弟的好手段,更加没有在常胜山上插香。但他的豪爽性情是所有江湖朋友最欣赏的,不管江湖上谁遇到什么难事,只要你找到乔迁,他肯定会仗义疏财,哪怕你是个要饭花子走到乔家门口,人家也会赏你一顿鱼肉吃。这样的人,人脉能不广嘛?所以乔迁在鸡鸣三省落脚后,很快就在当地扎稳了脚跟,就连很少与汉人联系的那些少数民族村寨中的土司巫医也均是乔迁的座上宾。
这不,姓麻的二位兄弟也是通过乔迁的介绍才寻来长春找董家后人帮忙。
“二位,我是个直性子,既然你们是乔老介绍来的,那就是自己人了,自己人就不要藏着掖着的,你看,你们送来的油茶我可都收下了,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吧。”无双快人快语。.
这宗买卖实在是太急,无双也没啥闲心跟孩子们玩耍,牵着马儿向着屯子里最高处的土坯院子走去。最新章节全文
没等进屋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咳嗽声,听声音像是马四海的,这咳嗽声十分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里咳又咳不出来。如果是在医院,医生看都懒得看一眼肯定说是慢性咽炎。不过这马四海何人人物?兴安岭中的天地灵物他是随手采摘,区区慢性咽炎他自己就能治愈。
“小爷,快……快进屋。”屋子里马四海喊道。他的嗓子好像已经沙哑了。
无双拴好马,推门而入,只见小炕上躺着一位虚弱的老人,那老人面色蜡黄,眉角下垂,嘴唇泛白,已经是病入膏肓之人。
无双犹豫了下,这是马四海嘛?这是那个在大兴安岭中行走了一辈子的那个憋宝老客嘛?这是乱世大枭雄吴功耀的最得意弟子嘛?怎么可能?马四海可是盗门真传,不但是憋宝的传人,一些盗门其他小把戏他也是信手拈来,他既然病了,随便寻些天灵地宝就能给自己续命,怎么会有今日如此的窘迫?
他记得上次来的时候,那千年老山参精的一根须子已经为他入药了,虽说不能让他长命百岁,但延寿五年绝对没问题。难道这中间又出了什么岔子?
“小爷万福!”马四海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从炕上爬了起来就要给他行大礼。最新章节全文
“哎哟,您别动别动,自家人无需大礼,您身子不舒服快躺下。”无双把他扶着,靠在了被摞子上。
千机诡盗他几乎已经倒背如流了,金点中的相面术掌握的也八九不离十,从马四海现在的面色来看,他至多还有一个月的寿命,已然是油尽灯枯时了。
“二老爷,您……您这是咋地了?到底哪不舒服呀?您怎么不让丫儿告诉我呢?要是我知道,我就算是背也要把您背到医院去呀!”
“呵呵……人各有命,该着我马四海兽尽了,莫与天斗呀,与人斗其乐无穷,与天斗那是自挖坟墓!小爷不必挂怀,你二老爷我都快九十了,早就够了。丫儿也长大了,我也没啥不放心的了。”
“爷爷……您别吓我……5555……您不会有事的,难道您不想看丫儿出嫁嘛?您答应过我爹娘一定要把我抚养成人,孙女还未出嫁岂能撒手不管?”孝顺的马丫拽着爷爷的大手痛哭流涕。
“鬼丫头,你的那点小心思爷爷能不知道呀?好了好了,小爷好不容易来一次,别提那些了。”马四海指着云强又说:“强子别愣着呀,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快去厨房,快去给小爷做饭呀?”
无双摇了摇手说不忙,这么大人总不能跟口饭一般见识,咱们先说要事。
无双一五一十把这次接了两个生苗买卖的事原原本本跟马四海全盘托出,同时他也没有隐瞒,坦白说自己有私心,他想打通云贵川的商道。
“嗯,小爷想的很周全,这的确是笔只赚不赔的买卖。不得不说,小爷的经商头脑比我师父他老人家厉害许多,您想的很长远,已经看到了10年以后盗门的发展。好吧,那我马四海还能怎么办?必须鼎力支持!”
他说几十年前他曾在距黑龙屯六十里外的黄泥洞中发现了一座古墓,那古墓要追溯起来历史可就悠久了,从他的经验判断应该是大金国时期的一个贵斗。不过可惜的是他来晚了,前边已经有一波土夫子给掏了。
不过,那黄泥洞中却还存活着一只“圣菇”,现在看来,正好就是为了您这宗买卖准备的了。
无双知道那东西的可怕之处,问老爷子有什么办法能避开它的赌气顺利采摘。
马四海粗喘了几口气说:“小爷与其想如何解毒,还不如想想如何让自己不呼吸!我这里有几粒闭气丸,乃是师傅当年留下的。这东西原本是倒斗只用,现在恰恰能派上用场。”
闭气丸顾名思义,人服用后可短暂进入零呼吸状态,它神奇之处就在此,人不喘气了还能行动自如。就算是“圣菇”的赌气也无法从人的口鼻进入。不过这东西仅能维持十分钟,也就是说他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不能顺利采摘下来圣菇,他们就都将沦为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爷爷,十分钟是不是太短了?”
“不短不短,足够用了,那圣菇的根基所在下必定有阴眼,你们只需向下挖,挖出了地脉下的阴眼就能断了它的营养供给,到时候它就进入休眠状态了。然后把它放在令下十度左右密封的容器中带走。记住了一点,待货物送达目的地时,只需要在容器上戳一个窟窿,使得外边的阳气和温度慢慢融化了冰,它自己就会慢慢复苏了,万万不可靠近呀!”马四海连续说了这么多话累得够呛,倒在炕上露出了疲态,渐渐迷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了。
一代传奇憋宝老客,想不到现在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还是那句话,与人斗其乐无穷,与天斗自掘坟墓。谁都有自己的命数,你不服不行,就算你是阴阳玄道,你也永远无法逃脱上天早已为你谱写好的剧本。
此次买卖无双身边肯定要带马丫,但是他看马四海的气色,有可能马丫回来后都无法看到爷爷最后一眼了。
“到底怎么回事?”无双把马丫拽到院子里问。
“哥,你还记得那只被你打瞎一只眼睛的兴安岭人熊嘛?”
“记得呀,可就算它胆子再大也不敢闯入屯子吧?”
“爷爷设下了套子捉住了它,爷爷说这人熊因为瞎了一只眼睛已经彻底疯了,如果不除掉只怕兴安岭从此以后猎户们谁也别想进山,可那人熊乃是兴安岭的山神,如若杀了它必定遭到诅咒。”马丫没有再往下说。无双基本也听懂了。
是天谴,又是天谴!老爷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兴安岭的乡亲们,他用自己的命换了这片土地的安宁。.
马丫不敢靠那大家伙太近,熊掌的威力可是不小,若是被拍上这张小脸蛋那就花了。( 8/【首发】大熊对人类很抗拒,见马丫拿着匕首靠近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凶多吉少了,于是更加拼命地挣扎想从泥潭中爬上来,这也更加加速了他下陷的速度,眼看着沼泽已经吞没到它脖子位置了,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熊掌的挥动也越来越无力。
“丫儿,快点趁现在割了它熊掌上的肉垫,要来不及了!”无双大喊。
山里丫头胆大,平时家里杀鸡宰羊都是马丫亲自操刀,不存在对小动物的怜悯之心,但那大家伙始终也是岭子里的灵物,就好比是个孩子一样,她心中难免陷入纠结,不知是不是该为了爷爷痛下杀手。那熊掌上的第二层肉垫相当于这大熊百年的修行,如果割去,那无疑是毁了它的百年道行。更重要的是,不管马丫有没有得到这大补的食材,这大家伙的生命也肯定会被沼泽吞没。
“你傻愣着干嘛呢?它肯定死定了,死都死了留着百年的修行也没用,还不如给你爷爷补补呢!”无双跑过去夺下匕首。
动物这种东西都有智商,有的高一点有的低一点,虽然熊愚笨,但像这种已经活了上百岁的老熊,那自然是有它自己的生存之道了。它了解人贪婪的本性,也知道自己手上的肉垫至关重要。( )这家伙竟然在临死之前做出了重要决定,在无双瞪着凶残的眼神靠近它之前,这家伙直接把厚厚的熊掌塞进了嘴里一口咬了下去,顿时痛苦地哀嚎一声,鲜血顺着嘴角就流了下来。
“我靠!要不要玩的这么绝呀?”无双简直欲哭无泪。
三人眼看着那拥有百年道行的大熊越陷越深最后笨重的身体消失在了泥潭沼泽中再不见踪影了。
“哎!丫儿你想什么呢?怎么不下手?”无双有些埋怨她。
“我下不去手啊,这家伙毕竟是有灵性的。”
“是是是,咱们刚才靠近它才叫有灵性呢,人家一爪子拍死咱们都不带眨眼的,反正是死为啥不留下它有价值的东西呢?”
马丫低着头不语,被无双训的再不敢多话,委屈的几乎要掉眼泪了。这是无双第一次责备她,换做以前疼还疼不过来呢。无双心里也咯噔疼了下如同针扎般。自己是怎么了?以前从不说她的,是因为她爷爷马四海嘛?以前他对蓝彩蝶那才是张口闭口呵斥不断,倒是马丫劝他对人家好一点,可现在却颠倒了过来。
别看只是一句话的事,但却也映照出了无双现在此刻心中感情的变化。那熊掌上长出来的肉垫学名又叫熊真,是最为名贵的滋补良品绝对没有之一。如果得到熊真炖给马四海吃,最起码也能为他多吊命一阵子。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吧,就是自己亲孙女犹豫那么一下,爷爷活下去的希望变成了泡影。
“算了算了,没事,丫儿别难过,这也不怪你,凡事都有天意,不必在意。小爷,您也别训她了,丫儿生性善良淳朴,总比那些残忍的猎户要强啊!”云强宽慰着马丫。
无双长叹一口气:“哎!走吧,走吧,可能是我太心急了。”
马丫心中十分委屈,她不怪无双,要怪只能怪自己不中用太仁慈,爷爷知道了肯定不会怪罪自己的。她从小听爷爷讲了许多关于莫小七的英雄事迹,山里丫头很少看电视剧,心中一直把莫小七当成自己的偶像。传闻中的七姑娘凶狠残暴,杀人不眨眼,自己永远无法学会。
从客观角度讲,她的善良与无双的亦邪亦正并不般配,倒是古灵精怪的蓝彩蝶更符合盗门媳妇儿的标准。
一路上马丫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心事重重,她在担心爷爷,爷爷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也许是十天后,也许是五天后,也许就是明天……
动物的心思很简单,只要能吃饱,陪在主人身边就是最幸福的,小白没有因为刚才马丫的失手而垂头丧气,它见马丫情绪低落蹦到了她肩膀上用小爪子一下下挠着马丫的脖子像是在安慰。
夜晚的兴安岭中黑漆漆一片,时而会在林子里看到一个个幽绿的光点,那是动物们的眼睛。
嗷……嗷……
云强把枪从背后摘了下来,子弹压上枪膛,不住地回头寻找着猎物。“当心点,狼来了!”
无双知道在山林中碰到狼群的下场,赶紧催促其他二人加快了脚步。“丫儿,还有多久的路程?”
“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咱们可以绕过前边的山梁一路向东,这样可以避过多布库尔河。”马丫说。
这时突然身后草丛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随后,一个黑影从中跳了出来向三人扑去。云强的枪法可不是白给的,他当机立断扣动了扳机,嘭地一声巨响,子弹穿过那家伙的头颅,鲜血迸出,染后了草木。
是一头凶猛的灰狼,这家伙一直瞧瞧尾随着三人没有找到更好的时机下手,也不知为何竟主动窜了出来正中云强的枪口。
马丫看了看,辨认道:“是草原狼!这不是咱们兴安岭土生土长的物种。”
“草原狼?上次不是被强子他们马帮赶回西伯利亚了嘛?怎么还有漏网之鱼深入兴安岭林区了?”他们与草原狼不止一次打交道了,这群家伙生性狡猾,它们最可怕的地方是懂得相互协作捕猎,而向狼群发号施令的就是那条没有被打死的狈。
它们甚至懂得牺牲老幼,用尸体搭成肉墙来成就同伴捕食猎物,可见它们的凶残程度之一斑了。如今凭白无故地一头狼撞上了云强的枪口绝不是偶然。
林子中出现越来越多的幽光,它们闪烁着阴冷的幽光,足有几十只或者上百只的草原狼正在伺机而动,它们还在耐心等待着那个时机。
“快走!”无双拽着二人疯狂逃窜,他可不像再招惹上这群可怕的猎手。.
那人也颇有见识,立刻想起来,也许就是传说中的跛脚狼,狈!
他再一看,背着狈的那人脸色惨白惨白的,浑身不住的发抖哆嗦着,好像是突发了什么恶疾一样。[起舞电子书]
路人想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敢救背狈的人。不用说,那人的灵魂已经被狈控制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狈见庙里的人始终不开门,最后在天明前悻悻的走了,而这次,它并不是让那个人背着它走的,而是有一头十分健壮的老灰狼接走了它。那个被夺去魂魄的人就倒在庙门前,等路人出去救他的时候,他早已没了呼吸。
无双看过这个段子后,也找过吉林大学的一位动物学家探讨过关于狈这种东西的习性。但很遗憾,世界上迄今为止还没有一只狈被活捉的案例,所以人类对狈的了解暂时还只处于古代的那些传说和段子的认知程度。
“这玩应这么邪乎嘛?奶奶的,我就不信邪了,一会儿再有人敢来敲门赏他颗枪子吃!”云强咧着大嘴说。
“他应该不敢来了吧?不过咱们不要大意,岭子里的规矩太多了,咱们切莫中了奸狈的圈套,守在木屋之中它们拿咱也没辙。”无双说。
三人焦急地等待着,从没有感觉时间过的如此之慢过,山里依旧是死寂死寂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那群草原狼消失了,过路的探险队员也消失了,整个岭子里好像只剩下他们三人是喘气的活物。
“再吃点东西吧?我那还有个干饼子。[txt全集下载]”马丫把所有吃的几乎都给了无双。
无双倒在炕上睁着眼睛愣愣地发呆看着屋顶不言语。
“哥,你想什么呢?”
“你们说有些动物掌握了摄魂的本领,比如狐狸精还有黄皮子,它们可以用自己的体味或者一个眼神就让活人乖乖的沦为它们的傀儡,那这狈是如何摄魂的?”
无双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了一串脚步声,脚步声很急,这次应该来的是个年轻人。
“妈了个巴子的,我看它们是欺人太甚!姥爷,你等着,我立刻给他们脑袋上钻个窟窿!”云强拎着枪就要开门。
“强子站住!”
“小爷!我求您了,我真是受够了!我云强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不管这群人是个什么东西,我非跟他们拼了不可!你们谁也别拦着我!”云强的暴脾气一上来就好似山岭中暴怒的人熊一般。
“你若出去了以后便不再是我盗门人。”无双也不拦着他,他堂堂盗门魁首如果连自己一个手下都制约不住以后还怎么一同群雄?
“我……我……哎!!!!!”云强攥着拳头一拳砸在桌子上坐了下来,他对董家盗门的忠心日月可见。
(很多朋友问,这位誓死效忠盗门的蒙古族壮汉与“盗二”中那位双龙运业的大老板云爷有何关系?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盗二”中云爷是无双最信任的合作伙伴,这家公司无双战友六成股份。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就是因为年轻时云强对无双的忠心,所以才会得到无双的信赖。未来的云强可是手握东北三省所有地下黑货走私的大枭雄,而现在就是他历练的过程。)
哐哐哐,门外的旅人再度敲响了木门。
“屋里有人嘛?我是物探大队的实习生,早些时候跟同事失去了联系迷路了,这荒山野岭的,能不能在此借住一夜?”
无双没有理会他,把小白抱了过来,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门,又从包里掏出来一块大白兔递给了它,小白吞进嘴里,表情十分惬意。
“小东西,吃了我的奶糖就给我干活,去,给我搞定外边的东西。”他给马丫打了个眼色,让她掀开木窗把小白放出去。
“哥?这能行嘛?万一外边有狼小白不是要凶多吉少了嘛?”
“呵呵……你把黄皮子看的太简单了,这小东西贼着呢,就算是一千头狼也未必能抓住它!反正都是摄魂,那就比比是狈厉害还是我们的小白厉害了!”
他摸着小白的脑门说,你这小畜生若是不给我争气,以后就再别想吃到大白兔。
小家伙通人气,主子说什么话它都听得懂,立刻眨巴眨巴贼溜溜的绿豆眼学着人的模样表情点了点头,然后噌地下窜了出去。
自从跟小白冲出去后,外边就再没有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而且那家伙也不说话了,屋外又静悄悄的了,就连小白的声音也没有。
“呀,小白会不会?”
“别急,你忘了,这小东西都是有百年道行的灵物了,如果连这点小麻烦都解决不了它是怎么生存下来的?你真拿它跟城里人的宠物比嘛?我告诉你,动物的智商可比你想象中要高许多倍,你等着瞧吧。”无双很信任小白。
又等了不多时,就听木质窗板外有个小东西正在挠,传来刺啦刺啦的动静。“放它进来!”无双说。
马丫再推开一个小缝子,小白噌地下窜了回来,这小家伙古灵精怪地,晃了晃小脑袋跳到了无双肩膀上,乖巧地用小爪子不停地挠着无双胸兜要糖吃。
“喂,你任务完成了吗?我可告诉你,不干完活别想吃!”无双拿出一块大白兔奶糖故意在它面前晃了晃,馋的小白直流口水,但无双没有给它,只是故意逗逗它而已。
“强子,这回开门看看吧!”无双吩咐说。
“唉呀妈呀,您可算让我敞开膀子干一票了!”云强以为无双下令让他出去搞大屠杀呢,拎着家伙事推门而出。
无双翻了个身表情十分自信,仿佛云强即将看到的一幕都在他心中预演过了似的。
“哎呀我去?你奶奶的!还团伙作案是不是?再看我?再看我崩了你们!”屋外传来了云强的大嗓门子。“呀?都死了呀?哎?咋不敲门了呢?”
“小爷,您快来瞅瞅,门口有五具尸体,都站着不动弹,他们都穿着物探大队的衣服呢。”云强大喊叫无双。.
“哥,这咋有道墙呢?”马丫问他。
“这是幕墙,也就是支撑和包裹下边墓室的,就好比是咱们正常人家的屋顶一样。”
“啊?天啊,这下边要真是个墓室的话,那也太大了吧?你看,光是幕墙就这么大的范围,哥,你说下边会不会是哪朝皇帝的龙斗啊?”马丫问。
“从风水学角度看,此处虽然适合建造冥宅,但还不足以卖帝王,它不是一处龙脉,而且古代人生活在兴安岭区域的也就是东胡,契丹,女真,除女真外,其他民族不是很崇尚风水学。”无双解释说。
“那这是什么纹路呀?”
无双摇头说:“我也不认得,我甚至怀疑这下边是不是个墓葬,少数民族的丧葬习俗都很有讲究,就连一块墓砖上的花纹都要严格遵守当朝的礼法规格,一般3品以上的大元丧葬所有墓砖都是皇帝赏赐的。从目前我掌握的情况看,还没有一朝一代有这种纹路的墓砖出现过。”
这时就听到最前边的云强大喊:“小爷,您快来瞅瞅,我这儿发现了一个东西,唉呀妈呀,这是啥东西的骨头啊?”
“强子,你那么大体格子挡着我也个过不去呀。”
云强说,咱们刚才走过来的这片范围其实是下边的一个长方形墓室的两边,一个宽边一个窄边,现在我这边已经到尽头了,这里有个缺口,里边黑乎乎的,好像是个天然的岩洞,这怪物骨头就在在入口处,手骨还搭拉在墓室的缺口边缘处呢。&#30475;&#26412;&#20070;&#26368;&#26032;&#31456;&#33410;&#35831;&#21040;&#56;&#48;&#48;&#23567;&#35828;&#32593;&#65288;&#119;&#119;&#119;&#46;&#56;&#48;&#48;&#98;&#111;&#111;&#107;&#46;&#110;&#101;&#116;&#65289;
“你先别着急进去,来,给你手电,先照照墓室里边的情况,确认安全,没有活物咱们再进去。”无双把手电递给了他。
云强接过手电,用狼眼手电强劲的光束照了进去。
“唉呀妈呀,小爷,这里边嗷嗷大呀。”
“安全嘛?”无双问他。
“暂时没见着啥活物,洞里边好像有几条铁链子,也不知道锁着的是啥玩应,还有几个石头屋,锁链锁着的就是这石头屋。我能进去瞅瞅嘛?”
“你先把你的******给我让开。”无双从后边推搡了他一把。
“哈哈,强子哥你太胖了。”连马丫也笑话他。
“妹子你懂啥,咱蒙古汉子没个150斤分量那叫男人嘛?这样的男人也就配当小白脸。”
无双说,是是是,一百五十斤以上的壮汉是当不了小白脸了,有这体格子你都可以去扛大包搬砖头了。
他跳进盗洞联通的这个缺口,里边是黑漆漆的墓穴,无双无法判断这空旷区域是否是真正的主墓室,只见空旷区域内几乎什么都没有,仅在空中出现无数条粗如小臂的锁链,锁着靠在左右洞壁的一共八间石室,那石屋子外没有任何记号,没有门,没有窗,只有几个很细小的孔洞,好像是起到通风作用的。
马丫也从盗洞中跳了出来,她跨过被前边搬山道人凿开的缺口却发现一堆惨白惨白的骨头架子正搭在上边,吓的她赶紧跑到了无双给身边拽住了他的袖子。
“哥,这是什么呀?会不会就是以前下来的那个搬山道人的尸骨?”马丫都不敢正眼瞧。
无双刚才进来前已经仔细看过了,随着这堆白骨有些奇怪,不过既然这东西已经死了就暂时把视线挪开了。
这堆白骨很像是人的残害,它跟人一样,有头颅,有脖子,有胸腔有四肢,有手有脚,所有骨头几乎都保存的十分完好。但是唯独没有衣服。假设这就是被下边脏东西追赶的搬山道人的话,那么最起码他身上应该穿着道袍,背着他们倒斗的一些法器和丹药,怎么可能是裸尸呢?难道他的衣服被什么东西给剥了?
“小爷,您瞅瞅,这东西脑袋大的吓人呀,比我脑袋都大好几圈,您再看看,它的手脚骨骼出奇的长,就像是钩子似的,会不会电视里演的大猩猩呀?”云强判断说。
这堆白骨确实有问题,无双命令云强带上手套,把这具趴在洞口的白骨摊放在地上,重新按照人体各部位拼凑在一起,因为这东西是弯腰搭在缺口处的,许多骨骼已经散落下去了,无法判断这东西原来本身的样子。
云强不大会儿功夫,就按照人的模样把它拼凑完整了。
三人驻足仔细观瞧,这东西生前身高大约一米八左右,跟一般成年男人差不多。不过拼凑完整后,他们发现,不仅仅这家伙的脑袋大,而且它的上下颚张开后,嘴也是出奇的大,无双把它上颚骨抬起来一看,这家伙的牙齿非常锋利,几乎跟狼的四颗犬齿差不多,更奇怪的是,这家伙嘴里边长满了这种锋利的牙齿,口腔完全打开后,甚至都已经拉开到了两个腮帮子下边。
它嘴大,牙齿锋利,是掠食性动物。
这东西还有尾巴,尾巴有半米左右长,大概拇指般粗细,尾巴骨上分布了许多可以弯曲活动的关节,生前这家伙可以依靠尾巴的灵活调整身体平衡,像猴子一样自由穿梭在林地之中,如果有需要,它甚至还可以依靠尾巴调整平衡和方向在水中畅游。
“我的天,这啥怪物呀?爷儿?会不会是野人啊?”
这东西的尸骨下边压着许多棕色的绒毛,这是这家伙身上脱落的毛发,可以试想,这家伙活着的时候浑身都长满了这种棕色长毛,用此来抵御大兴安岭冬日的严寒。
“山魁?怎么会有这么大个头的山魁?”无双左右看了看,生怕这洞中哪个角落里还躲藏着这种凶残的掠食动物。
“哥,啥叫山魁呀?”
无双说山魁是一种大型狒狒,是迄今为止发现的体形最大的狒狒,咱们亚洲的山魁一般都不会超过1米,通常分布在云南原始森林之中靠捕食鸟类和其他较小的猴子为食。
山海经中曾经提到过说九州大地中曾生活着一支奇怪的人种,他们身高6尺,周身长毛,口生利齿,性情残暴,喜群居,善攀爬,四肢粗壮有力。后来研究发现,山海经中说的这种怪物就是就是现在的山魁。.
“干……干你妹呀?快跑!”那群被煮的只剩下半拉身子的活尸竟然已经开始从巨鼎上爬了下来,他们下半身几乎已经被里边的伴热水泡的只剩下白骨了,这么多年来终于见到有活人了,哪怕是挨上对方一颗枪子那都是一种解脱,他们拼命地挣扎着,使劲儿向外爬,靠着上肢双臂的支撑从巨鼎鼎口攀爬而出,然后掉在三米多高的地上,摔的他们下肢骨头七零八落的,但他们的下半身早已没有了疼痛感,还在靠着两条血肉模糊的胳膊向前趴着,一点点靠近三人。八零电子书/
云强端着枪一边掩护无双和马丫一边向后开枪,不知打死了多少活尸,但巨鼎之中还在不停地往出爬活尸,简直没有尽头,根本杀不光。这群活尸的生命形态很古怪,下半身都已经全部拦在了巨鼎之中,腰身之下几乎是空的,但却依旧无法死亡,他们一个个拼命地向三人这边爬来,喉咙里发出古怪的抽噎声,像是在祈求他们不要走。
洞穴前边越来越狭窄,最后就听到不远处有地下水流过的声音,三人跑过去一看,刚好有一条地下直流从此处经过,一直流入岩洞的下方,他们已经退无可退了,身后的活尸数量实在太庞大了,根本不给他们来得及反应的时间。
“小爷,咋办?我这儿还有不少子弹呢!”云强摸了下地下泉水的温度,实在是太凉了,兴安岭到了晚上的温度几乎是零度持平,这时候蹦进冰水里他很不情愿,想殊死一搏。热门
“你虎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跳!”无双大喝一声,也不管其他二人同意不同意,拽着他们就蹦进了冰冷的泉水之中。
身体钻进水中顿时就来了个刺骨的透心凉,冻的无双双脚抽搐了起来不听使唤,幸好马丫这丫头皮实,水性也说得过去,把无双又从水下拉了上来。
地下水的水势湍流,三人生怕被冲散了,彼此手牵着手顺流而下,也不知是漂了多久,反正最后冻的三人浑身一点血色都没有了,然后身体被冲到了一处浅滩上这才止住。
马丫和云强游上岸,奋力把无双拽了上去,无双水性不好,跟旱鸭子也没啥区别,漂了这么长时间可是灌了一肚子凉水,就像一条死鱼一样趴在岸上不住地咳嗽,最后肚子里的积水还有刚才吃那点东西全都吐出来算是好受多了。
“咳……咳……”他还在干咳着。
“哥,你没事吧?”马丫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把他上半身托了起来。二人抱在一起本应该彼此有身体相依的温暖,但他们都冻透了,都在不住地打颤,一点活人的体温都没有。
无双强支撑着坐了起来。“我没事,强子,快,你背包里有火把,先点着了看看咱们在哪。”
也就是云强体格子好吧,换做任何人现在早就没有力气了。他打开背包,从里边拿出一捆无双用油纸提前密封好的火把点着了举在手中照亮了岸边十来米范围内的区域。
他们还没有走出这个天然石洞,现在应该是处于古墓的最深处,这里四周洞壁到处都刻着许多甲骨文字。岸上堆放着不少用碎石组成个的图腾,每一个图腾正上方还倒插着一把生满铁锈的利剑。这些图腾虽然是用石头堆积而成的,不过石堆的颜色却泛着殷虹。
云强顾不得再往前观察,连续又点着了几根火把放在了地上,三人此刻浑身已经湿透了,里外好几层衣服粘在身上实在难受,必须趁着还有火把赶紧烤干了。
“妈的,今天真倒霉!这里边到底是啥地方啊?怎么会藏着那种怪物?晦气!”云强把身后的背包重重摔在地上发泄着情绪。
“能活着跑出来就算是幸运了,丫儿,看看还有多少吃的大家分一分,赶紧补充热量,要不然会感冒的。”
马丫这次带的干粮不多,三人本以为这一晚上基本就可以搞定黄泥洞中的圣菇肉,根本没有带太多辎重,这些可好,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被一群草原狼驱赶进了上古时期留下的神秘古墓。带来的干粮也只够吃这一顿的了。吃完了后,再遇到啥突发情况可就要当饿死鬼咯。
马丫生怕无双吃不饱,自己那份没舍得吃也递给了他。这就是乡下丫头的淳朴和善良,如果是蓝彩蝶,也许她不会这么做。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咱们三要是有一个体力不支最后掉队我也不能丢下他不管,反而,你们不吃饱了会成为大家的累赘,别愣着了,吃吧!还等我喂呀?”无双把所剩无几的干粮分成了三分,云强多一点,自己和马丫平分。
“小爷,我带来了马奶酒,您先暖暖身子,你俩吃你俩的,我往前走探探路!”云强的衣服差不多干了,说干也不算干,温度有限,现在也就是勉强拧不出水了,仗着他体格子好,再恶劣的环境这蒙古族汉子也是一马当先。
“哥,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呀?是人嘛?下半身都烂没了,怎么还活着?”马丫一边啃着干粮一边问无双。
无双说那青铜巨鼎中溶液肯定是有问题的,也许那溶液中含有某种化学成分,里边有足够的营养可以供给给生物,让他们从血管里吸收至体内保持生命形态。咱们这趟买卖为啥要取圣菇肉?因为圣菇这东西里含有一种很特别的剧毒,吸入毒气的人,身体不老不死,不疼不痒,但灵魂却会被它彻底消化掉,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我怀疑,也许圣菇这种神秘生物在上古时期就有,古代人对它的了解比咱们现代人还深,一些巫师提炼出圣菇的体液,用这种特殊毒液煮活人,这样一来,巨鼎中的活人就在其中半死不活地煎熬了若干个世纪,一直到今日咱们闯入才打破了他们的平衡,他们刚才其实不是想杀咱们,而是希望咱们能给他们一个了解。”.
“哥,太吓人了,要不咱避开吧,走关天山不行吗?再急也不急这一夜了,大不了明天下午咱早点启程赶路。[ 超多好看]那群东西……我有点害怕。”马丫是个女孩,哪有女孩不怕死人的呢。
“傻丫头,你就把他们当成普通死人就可以了,你没看赶尸人用朱砂分别点在他们口鼻耳三窍上吗?那是封了他们的气门,防止仅存的魂魄溢出。只要小白别咋咋呼呼地冲过去就不会诈尸,再说了,咱们如果走关天山的话时间真的来不及,而且我也不想碰到那咻他俩。”
无双为了打消马丫对尸体的惧意,特意又等了半个小时,确定赶尸人已经走远才重新上路。
阴山比他们想象中要难走的多,阴山中根本没有路。赶尸人一年里到头能走上几回?不可能踩出来一条路,更何况人家都要躲着走,所以,漫山遍野都是无处下角的陡峭奇石。也幸好是他们三吧,换做普通人,走一个小时就累趴下了。
“小爷,现在可早上四点了,再走不出阴山的话,咱就得找地方住了,温度可越来越高了。”云强提醒他。
“我知道,我看过地图了,咱们恐怕日出前走不出阴山了,赶紧走,看看前边有没有什么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没办法,咱三挺一挺先在野外对付一天,晚上到了威信县见了乔迁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哼!您是不是把这乔迁看的太那啥了?咱毕竟都半个世纪没跟人家联系了,当年也是人家对耀公有恩,跟咱没啥关系,他能招待咱们嘛?现在人都势力的很。[ 超多好看]”
“强子呀,你这样可不行,咱们是江湖人,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是他乔迁牵线给咱们找的买卖,到了他的地头上他再不管那不是太不仗义了嘛。放心放心,只要到达威信县之前咱别出岔子就好了。”无双安慰着他俩。
不过眼看日出前肯定是走不出阴山了,这大山沟子里竟然不见任何建筑物,连个人影都没有,上哪歇脚去呀?怎么赶了一夜的路也不见那赶尸匠?难道他们走的速度比自己还快?眼看就日出了,他就不怕四具尸体烂了?
天上淅沥沥的小雨又飘了下来,这种小雨在东北是没有的,东北每年下雨非常少,但只要下雨就基本是瓢泼大雨,至多下半个小时就停,它们就像东北人的性格一样豪爽。而西南的雨像雾,绵绵软软的雾,虽然看着不大甚至落在脸上都没有知觉,但不到几分钟的功夫浑身就给你浇透了。
“哥,快找地方吧,哪怕是个岩洞也行啊!都湿透了咱们会感冒的!”他们准备不足,没有想到四月的西南竟然阴雨绵绵,只有马丫自己带了一把伞,她高举着伞给无双遮雨,自己却早已淋湿。
无双倒是不担心三人感冒,这三人身体都很结实,小风寒吃点药或者泡个热水澡用不了几天就好。但他们的铁皮箱子也不知道放不放水,一旦里边受潮,那东西……
“哎呀?跟着小爷混真是福大命大啊?你们快看,前边半山腰好像有个客栈?反正今儿走不出阴山了,咱住一天吧。”云强兴奋的大喊。
无双放眼望去,山腰上的客栈是纯木质结构的,有点跟电视里的少数民族吊脚楼差不多,门前竖立着一块牌匾,“君莫归客栈”。
“这名字好奇怪呀。”无双说。
“哎呀,小爷,您想多了,这荒山野岭的,南方蛮子又没啥文化,你还指望他们给你起点风雅的店名啊?有地方住就不错了。”
这客栈规模不大,不像在湘西常见的吊脚楼,它没有建在水边,也不是二层,甚至连个院子也没有,从下边往山腰上看,整个客栈一圈都显得十分荒凉,而且既然它是经营性场所肯定最注重的就是人气,一个客栈怎么会开在阴山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如果正如赶尸匠所说这阴山中向来不走活人的话,那他的客栈是给谁住的?
“君莫归,君莫归,便是让人不要靠近呀!你们看,这客栈连门都不打开,它不是做活人生意的。我觉得咱们不该住这儿。”无双十分谨慎。
云强用大手摩挲一把脸,脸上都是雨水,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有些乏了,他们走了一夜,一点东西都没吃,也没有歇脚,他是爷儿,他不累人家自然不敢喊累,但云强身后可是背着五十斤重的分量呢,纵使他身体再好吧,肯定是已经乏了。
马丫的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着,浑身早已湿透了。小丫头脸色不太好看,已经是严重疲劳状态了。
无双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子抬头又看了看君莫归客栈,思量了片刻,最终还是觉得冒一次险。
“强子,去叩门,不要露富,该给多少钱给多少钱,礼貌点。”无双吩咐道。
云强早就盼着少主放话呢,这蒙古族壮汉别看有劲,可人家干的活多肯定吃的也多,巴不得赶紧安顿下来吃顿酒肉。
云强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哐哐哐砸门,大喊着“掌柜的有生意上门了!快开门!”
无双听得直咧嘴,云强的性格适合在东北,太豪爽了,出了门只要他开口,甚至脸部一个表情立马人家就能认出来他是哪人。还得历练呀。只是,身边总得跟这么一号人,没有他在身边始终没有安全感,恐怕以后这小子跟他出来的机会还多着呢,慢慢来吧。
“快点开门!妈的,做不做生意呀?再他妈不开门老子把你的客栈砸了信不信!”
掌柜的终于受不了他这破锣嗓子嚷嚷了,这才五点钟啊,估计人家还没睡好呢就被他吵醒了,不过若是再不开门,云强真敢把门砸了冲进去揍他。
客栈的门并不是开合式的,而是凉快竖高木板与门沿上的切口扣合组成的,掌柜的从里边搬开一块木板探出头来。这掌柜的大概六十来岁,是个老头,老头有些驼背,一头白花花的头发十分凌乱。.
“呵呵……盘问倒是不敢,不过有几句话却还要问问的,您也别多心,再怎么说关天山和阴山这一代也算是我鬼眼的山头吧?来了外人我理应知道的。( 800)三位,哪里人啊?到阴山作甚生意?”
云强推开老阚从后边走了出来,他晃晃脖子,脖子上的青筋噶哒哒直响。西南人瘦小居多,跟这蒙古壮汉一比都要矮上两头。鬼眼就觉得眼前的亮光突然没了,再一看,我的天呀,这人得多高啊!吓的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手也按在了刀鞘上。
说实在的,不管他们多少人,云强是统统没放在眼里,要不是无双拦着,就凭他们几个小喽啰,一颗烟的功夫云强就能让他们跪地下喊祖宗。
“咋地?你们这嘎达不让外省人进来呀?你们自己成立的国家呀?这山归你姓呀?老子要来就来要走就走,还得跟你打招呼?妈了个巴子的!”云强厉声骂道。
“哎哟喂?你个东北蛮子,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上我鬼眼这儿耍横来了?”鬼眼仗着自己人多冲上来就推搡了云强一巴掌,没想到卯足了劲推云强胸脯上就跟碰到钢板上一样,云强一挺胸直接把他倒是推了出去。
蒙古族人憨厚老实,但却不代表他们没有脾气,在我国据说有这么一个说法,说新疆人好斗,喜欢打群架,但是唯独不敢跟蒙古人打架,因为一旦惹怒了蒙古族汉子,他们是打架必见血,必须把你打服了为止,一个蒙古汉子赶上五个新疆人的战斗力。最新章节全文
云强是个粗人,也不会讲什么道理,三句话说不到一块去那就拳头见分晓吧。东蒙马帮几百号兄弟,能对他俯首称臣,可见此人凶悍程度之一斑了。
云强一看鬼眼想跟自己动粗,那还能让着他?他解开湿漉漉的衣服,重重地把外套摔到地上赤膊露出健壮的肌肉块子。
如果在内蒙,只要云强脱了衣服,根本不用打,敌人见到他后脖颈子上的纹身立刻就吓得闻风丧胆了。那是一只翱翔在草原上的雄鹰,在内蒙,这纹身就是云强的标志,而巴特尔后脊背上则纹了一只花斑豹子,据说是他们二人结拜时一起纹上去的。
鬼眼咕噜一声吞了口唾沫,这汉子太壮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健壮的男人,他心里琢磨着如果把这汉子逼急了,一拳下来是不是能把自己天灵盖砸碎。
“强子?咱是来看阚叔的,你这是喧宾夺主嘛?”无双很适适宜地阻止了事态继续恶化,说这话也是给鬼眼一个台阶下。他掐的这个点恰到好处,早一点制止,对方不知道他们的厉害,晚一点制止双方可就真打起来了,到时候无法收场。
云强昂着头不屑地瞪着鬼眼,故意高举双手紧握拳头,骨头缝里立刻发出嘎哒哒的动静,然后退到了无双身后。
“好吧,既然是老阚的朋友我鬼眼也没话可说。不过驼子,你这客栈里真没有藏别的人嘛?”鬼眼没有放过任何线索,眼看着阴山之中能藏人的地方只有君莫归客栈,万一真是驼子藏了他要找的人,那他回去可没法跟大老爷交差。
“鬼眼,你这小子不好好当你的山大王怎么还做起肉票买卖了?找人都找到赶尸客栈来了?你问的是废话嘛?难不成你要替老阚送喜神?”驼子不悦道。
“我要找一个女孩,十六七岁的女孩,长发,白净,瘦高。”
“怎么着?你鬼眼要抢压寨夫人咯?”
“上边的命令我也没招,我说驼子,你别为难我,我不是来捣乱的,咱都一个山头住着何必呢?对不对,让我搜一搜吧,回去了我也好交差呀。”
无双摸了摸下巴,心想,女孩这客栈里有俩,基本都符合他的描述,马丫肯定不是了,难道他要找白素?白素惹上仇家了嘛?也难说,白素这小娘们风骚泼辣身材惹火,指不定是被哪个山大王看上了。
他把马丫拽进屋子小声嘱咐说,快去想办法通知白素,让白素和那咻离开躲一躲,不要露头。
兰花门以前同样也是盗门所属,所以盗门中的江湖暗语她也听得懂。马丫躲开众人,口中嘤嘤作声,那樱桃小口中竟发出好似黄鹂鸟求偶时的美妙叫声,模仿的是惟妙惟肖,如果不知道的真还以为驼子在客栈中养了只鸟儿呢。
可没想到无双的好心白素并没有领情,驼子这边挡着鬼眼不让他进来,对门的那咻竟然挪开了门板从里边伸了个懒腰走了出来。
“谁呀?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你们有事出去吵好不好?我姐姐要休息的!”那咻环视四周,一眼便瞧见了无双,他先是愣了下,见无双直给他使眼色,他也微微向无双点了点头。
“哎呀?我说老阚,你别告诉我这伢子也是来看你的,没听说你家在关东有亲戚呀?怎么着?屋里还有人对不对?”鬼眼抓住了小辫子就不肯松手了,下令让手下小弟拥入客栈就想冲进白素和那咻的房间搜查。
这边老阚不知道那咻的底细没有多嘴,他让徒弟段子收好了喜神,自己则站在无双他们房门前看热闹了。
“搜我的房间?那可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南方蛮子,来呀,一起上来吧!”那咻原本心善老实,可这孩子就是一根筋,谁也别招惹他的白姐姐,白姐姐是他的女神,谁敢亵渎那就要看看他和他的黑猫答不答应了。
几个马匪抽出苗刀就冲了过去,没等他们耍横跑到那咻跟前呢,突然就见那咻手腕一抖,从他袖口下径直飞出两道细长的银丝来,别看银丝细长,可在那咻手中玩的就跟长鞭一样指哪打哪。嗖嗖嗖……几声,银丝划过几道淡芒,再去看,那几个小喽啰手中的苗刀全部被那咻夺在手中。
吓的四五个小喽啰落荒而逃甩下了呆若木鸡的鬼眼。
“好本领!”驼子和老阚连连鼓掌喝彩。.
通常山里办喜事是男方去女方家迎亲,女方家则备好了嫁妆把女儿送上花轿,盖上红盖头,喜娘手捧着一盒五谷坐在花轿里嘤嘤哭泣,外边的迎亲队伍高高兴兴的吹拉弹唱,里边的新娘子哭泣,里外形成鲜明对比。最新章节全文这叫哭喜,表示新娘子对娘家的思念,假如丈夫家后,便再不是娘嫁人了,她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报答娘家人的养育之恩。
他的丈夫骑着高头大马走在他侧边,一边走还得一边安慰着花轿里的新娘,说的也都是套话。
可无双却没见花轿旁边有新郎的影子,而且花轿里的新娘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可以这么说,整个队伍里,出了乐队敲锣打鼓吹拉弹唱外,几乎没有任何动静了。表面上看是热热闹闹,但却着实是一场冷婚。
无双注意到,送亲队伍里这几十号人脸上一点表情没有,而且不管男女,脸上都好像涂了一层胭脂似的,白的笨笨就不正常了,就好像是……就好像是给死人陪葬烧的那些纸人童男女一样。
“嘶……”无双咂嘴摸了摸胡茬子。
“哥,你看,花轿帘子没遮着,轿子里的新娘怎么没穿喜袍啊?而且也没盖红盖头呀?”马丫说。
无双也看到了,别看这送亲队伍所有人穿的都是古代装扮,但花轿里的新娘子却是一位打扮时尚的少女,这女孩长相清秀,年纪十五六岁,皮肤白赞个子高挑,与诡异的送亲队伍十分不和谐。&#65288;&#56;&#48;&#4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56;&#48;&#48;&#66;&#111;&#111;&#107;&#46;&#78;&#101;&#116;&#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
女孩木讷地看着外边,眼睛一下都不眨,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双腿上,手里也没有捧喜盒,脸上更是看不出是喜是忧。
“新娘子是被逼的。”无双说。
“啊?都啥年代了,还抢亲?”
无双摇头说:“恐怕不是抢亲,而是冥婚呀!西南山区人迷信,很多村寨的未成年男丁死了都会举行冥婚,人们认为男子没有结婚便死掉是无法轮回的,因为他还没有完成活在世上最重要的一步,所以经常会花钱买刚死不久的女尸,家长为他代办冥婚,给两具尸体合葬。不过有些蛮夷之地也有用活人办冥婚的习俗,很残忍,这女孩八成是要被活埋陪葬!”
“天啊!太残忍了!哥你想想办法吧,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呀,好好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这么死了?咱既然遇见了就得管!”马丫永远是善良的姑娘,如果是蓝彩蝶,她肯定劝少主不要多管闲事。
“傻丫头,做雷锋也要分场合,你看看这送亲队伍吧,我看刚才之所以老阚的喜神诈尸了跟他们有分不开的干系,他们里边恐怕没有一个活人!”
无双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捡起块小石子,描述了抬华侨的一个轿夫扔了出去,小石子准确地打在了轿夫的脑门上,要搁在平时那人早就疼的大叫了,可没想到小石子打中那家伙脑门后,那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抬着华侨木讷地往前走着。
“天呀!”马丫捂着嘴吓的没敢吱声。
“新娘子八成是被妖术摄魂了!”无双看出了门道。
“哥,你快想办法救她呀!好好的一个姑娘,多漂亮呀,家里边不一定多着急呢。”
无双笑嘻嘻地从包里又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在小白面前晃悠两下,小白这不争气的家伙馋的直流口水就差去抢了。
“哎?吃人的嘴短你没听过嘛?你这小畜生不能白吃我的,你得给我干活,去,那花轿里的新娘子给我吓醒了。”白毛黄皮子可是兴安岭中修行几百年的灵兽,这么多日来被无双养在黑龙屯已经同化了不少,早就能听懂人话了,并且时不时的偶尔还会有人类的情感。
小家伙贼眉鼠眼地看了看花轿里的小新娘趁无双不注意,夺过大白兔奶糖叼在嘴里撒腿就跑。
山中鬼魅之事并不是无双可以控制的,尤其是在这西南山区中,他不知道山中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拿捏不准对方的底细自然不敢轻易露头。对付这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同类去试探深浅,小白乃是有道行的灵兽,若不是心中起了贪念,恐怕早就得道成仙了,它在兴安岭中是少有的仙家,如果是区区一些狐仙精怪碰上它肯定要绕道而行。
“哥,我发现小白最近性格越来越怪了,在家时候它很少吃肉,我喂它都不吃。”
无双说它这是学会了辟谷,修行水平看来是又上升了一大成,估计它晚上从不回家吧,它肯定是在山里找到了可以吸食日月精华的风水宝地。
送亲队伍走的速度很慢,一边走一边用唢呐吹着喜庆的音律,不过在这条山路上却显得十分诡异。
小白嗖地下窜了出去,仗着个头小穿梭在送亲队伍之中,一溜烟里钻进了花轿里。不多时,就听花轿中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叫喊。
“啊!!!!”喊声分贝很高,足能传出去好几里地去,这一嗓子喊的都把无双和马丫吓一跳。
“妈呀,底气挺足啊,看来家里伙食肯定不错。”无双咧嘴笑道。
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被这一声喊叫惊住了,都停住了脚步,唢呐声也停了,所有人依旧目视前方,好像花轿里的小新娘跟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似的。
“这是哪里?我……我……”花轿里的女孩钻了出来,惊讶地看着黑洞洞的山岭和这奇怪的送亲队伍。
“你们是谁?带我来这儿干嘛?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女孩吓坏了,迈开步子就要跑。却不料往前没跑几步,竟被这群身着古袍的怪人们围在了中间。
“救命呀!救命呀!”她大叫。
“哥,快去救她呀!”
“不急,先看看身后没有其他东西跟着,这送亲队伍虽然古怪,但只不过都是些傀儡而已不足为据,怕就怕操控傀儡的东西现身。”
送亲队伍一拥而上抓胳膊的抓胳膊,抬腿的抬腿,不管女孩如何喊叫挣扎,他们粗鲁地把女孩又扔进了花轿中。.
“爷们!”小丫头现学现卖夸赞他道。&#65288;&#56;&#48;&#4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56;&#48;&#48;&#66;&#111;&#111;&#107;&#46;&#78;&#101;&#116;&#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
“快去呀!愣着干嘛?”
呼啦啦……一股飓风刮来,竟直接掀翻了正殿的大门。无双也没看清黑风中到底躲着什么东西,他咬着牙朝着黑风中间扣动了扳机,砰砰砰……连续打出一梭子子弹。
顿时,黑风中传来一声凄惨的嘶吼,黑风渐渐推了出去,它退去后,在正殿门口留下了一滩如同墨色的血迹。
“妈的!来呀!来呀!”无双站在三清神像前怒喝着。
魁星转世可真不是吹出来的,无双体内拥有乱世枭雄吴功耀的血脉,还拥有白帝安图美的血魄,他强大的气场简直令人胆寒。
门外的黑风逐渐又汇聚在了一起,虽说无双的气场强大,但他毕竟是肉体凡胎,而他的敌人是个修炼千年的魔头,又怎能被他所吓走呢?
他趁着那家伙没有卷土重来之前,赶紧退下弹夹重新上满子弹。
“奶奶的,云强!你他妈……你倒是把子弹给我多留点呀?我靠!”原来云强怕主子背包太重,特意包里最终的子弹全都绑在了自己身上,其实人家也是好心,可这么一来,无双这儿就只有两个弹夹,刚才打光了一个,现在就只剩下一梭子子弹能用了。( )
无双看不清躲在黑风中的家伙被子弹伤到什么程度,无法判断那家伙战斗力有多高。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他也害怕,怕的不仅仅是黑风中的妖怪,更多的是他这次不同于往日在东北探险的经历,他没有援军,就算是马丫这个小憋宝人也不知如何对付山里妖精。
那股黑风又蠢蠢欲动了,其中就好像有一只鬼爪一样时刻准备捕捉它的猎物。
无双回头看了一眼缩在神像后的马丫,最后决定把枪留给他们。
“丫儿,拿着!”无双把枪甩给了她。
“哥!!!”
“别过来,记住咱们的职责!保护好这批货!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你和云强一定要替我把货送到明月寨,千万不能砸了董家的招牌。”
呼地一股黑风伴着腥臭之气重新席卷而来,顿时道观中飞沙走石日月无光。无双被大风刮的眯着眼睛,手中死死紧握短刀,紧靠知觉感觉着那家伙的距离。
“吱吱……吱吱……”这时,白毛黄皮子从无双肩膀上跳了下来,小家伙挡在主人面前,小绿豆眼圆瞪着,浑身的毛发全都竖了起来,支起锋利的爪子大声叫唤着,警告黑风中的妖怪不要靠近主人。
可以感觉到那东西见到白毛黄仙后也只带了片刻,也许妖精之间也会有某种能力去感知对方于自己匹配实力。可它只犹豫了片刻的功夫,那黑风风口中突然探出一血盆大口,口中露出锋利的獠牙,牙尖上还在往下滴血。
小白弓起细长的身子,背后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焦躁不安地来回甩动,拍打在地上都激起尘土飞扬,无双从没见小白这般暴躁过,看来这次它是真碰上对手了。
小白尖叫一声后,后腿一蹬,嗖地下冲进了黑风之中。紧接着,黑风中的妖精缩了回去,它好像也感觉到了小白疯狂的攻势,黑风正在道观院子里扭曲着形状,甚至不停地在地上打滚。院子里传来一声声令人胆寒的吼叫。
“小白?回来!你不是它的对手!”无双急的大喊,可他却无法帮到小家伙,他此刻后悔为啥没有把那一袋大白兔都给小白吃个够,还要用奶糖每次威胁人家。也许,小白这辈子再也吃不到大白兔了。
黑风所过之处,地面留下几率黑白相间的毛发,那是小白的。
正在无双心痛万分时,突然,道观外传来又一个灵兽的叫声。
“喵呜……喵呜……”
“黑子!快去帮忙!”那咻冲进道观,抬眼一看这黑风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手指着那黑风中隐约露出的怪物轮廓命令月影乌瞳兽。
他和白素其实距离无双他们并不远,刚才他们也看到了那个奇怪的送亲队伍,但为了保险起见,白素没有救女孩。一路跟着就跟到了道观下,他们也不愿多事。可刚想走,就听到道观里传来一连串的枪声。
黑猫聪慧异常,它感觉到了那妖怪留下的气味和信息,黑子坐立不安地上蹿下跳,口中呜呜鸣叫着。
白素说,这枪声可不像是猎枪,肯定是双哥他们遇到了麻烦,咱们不能不管。
黑子喵呜一声怒吼,张开锋利的爪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弧线也冲进了黑风之中与那家伙滚打在一起。
局势瞬间扭转了过来,如果说小白跟那家伙想必修行还太浅的话,那么再加上一直月影乌瞳兽可就不同了。这两个小家伙都是行动敏捷的灵兽,它们尖牙利齿,罕逢敌手,一旦联起手来那任何怪物也休想逃过它们的利爪。
“双哥,你们没事吧?”白素和那咻冲进道观中问无双。
“还好,你们怎么也来了?不是不跟我们一个时间走嘛?嘿嘿……跟我还撒谎?”无双嬉皮笑脸道。丝毫看不出他的生命在刚刚那一刻随时都有可能被这怪物夺走。
“怪不得送亲队伍没了呢,原来这姑娘被双哥给救了,双哥真是走到哪都闲不住,什么闲事都敢管啊?”白素挖苦他道。
“白素,都到这份上了别说没用的,能看出来那是个什么东西不?”无双问。
白素摇头说:“不知道,先让黑子把它赶走吧,这里又不是东北,咱们没必要管闲事。”
那被救出来的小丫头躲在三清神像后谈着脑袋偷看屋外发生的一切,她不知道白素那咻是敌是友,问马丫。“那个姐姐好漂亮呀,她是你们的朋友嘛?也是东北人?”
“那个姐姐是兰花门传人白素,你要叫白姐姐,那个哥哥叫那咻,是叶赫那拉后人。他们都是我哥的好朋友,放心吧,有他们在,你会安然无恙的回家了。”马丫牵着小姑娘的手把她带了出来去见新朋友。
女孩说自己叫汐儿。.
“不行!你孙女是回来了,我们的恩怨还没解决呢,你们西南人是不是太霸道了?还总说我们东北人是蛮子,这群小崽子竟然敢骑在老子头上拉屎?追了一道了,今儿我非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可!”云强也是忍了一道了,他早就想教训鬼眼了。最新章节全文
“哈哈……”不曾想乔迁非但没有怪罪云强无礼反而大笑出来。
“鬼眼呀鬼眼,你真是狗眼不识泰山!你可知道这蒙古族壮汉是谁嘛?你这一只眼睛始终还是不行啊!都不如老朽的老花眼咯。”
鬼眼不服,说“大老爷,你可得为我做主呀!这东北蛮子欺负了我一路啦。”
乔迁道:“欺负你?那都是你运气好!你难道没看到他脖子上的纹身嘛?他便是江湖绰号‘草原猎鹰’的东蒙马帮二当家云强呀!天底下还没有能在草原猎鹰手底下活着跑掉的猎物呢。”
云强在江湖上的名头可不小,内蒙与外蒙偌大的区域中东蒙马帮几百号兄弟霸占着行市已有半个世纪之久,除了官方外,其他各路客商以及道上的货物只要想从这片区域走就得分钱,谁也不例外。在大草原上与云强叫板那就等于是自寻死路,所以自从云强出道后,他这草原猎鹰的绰号在江湖上是越来越响亮。
“嘿嘿……想必这么有见识的就是乔老吧?不敢当不敢当,都是江湖上朋友给面子!”云强挠挠脑门傻笑道,人家既然把自己捧上了天,他也不好搏了人家的面子。最新章节全文
乔迁这人的身份很特殊,半黑半白,半江湖半商人,能在这几层身份中自由转换的可见头脑不会差了。也能看的出来云强后背背的大铁皮箱子肯定就是“货”,东蒙马帮历来是归属东北盗门的,既然如此,那就说明他介绍的这笔买卖董家人接手了。
毕竟半个多世纪过去了,董家还有没有后人都是两说,董家可以派云强护送这批货已经是很重视这笔买卖了。但他身边跟着的这一男一女又是何人?是云强的手下嘛?说手下有些牵强,蒙古族人可都是身强体壮的,这小伙子虽然比西南人结实,可说他是蒙古族人却有点牵强。
他冷颜素目抱着肩膀就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眼神中虽有敬仰,但却没有畏惧。乔迁在江湖上可谓是泰山北斗了,一般江湖中人见了他可都是点头哈腰的。这小子究竟是何人呢?看云强对他的态度倒是很恭敬,难道是巴特尔?不像,或者是盗门吴功耀三个徒弟里谁的孩子?
“爷爷,爷爷,你仔细看呀,看那个叔叔脖子上带的子弹头,是不是您跟我说的东北盗门魁符?”汐儿趴在爷爷耳朵边上小声说道。
乔迁一听魁符二字浑身猛地抖动了下,他颤抖着身体慢慢往前走了几步迈下了台阶,用浑浊地眼睛侧头打量着无双,又看了看他脖子上的魁符。
“孩子?你过来,快过来让老朽看个真切。”乔迁激动地呼唤着无双,亲切地就好像见到了曾经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一般。
无双上前拱手抱拳客套道:“失敬失敬,晚辈无双见过乔大善人。”
乔迁热情地捧起无双的手把他拽到了近前,也不怕下人们笑话,竟直勾勾地看着无双的脸一点都不避讳。
“爷爷?爷爷?你不请叔叔进屋嘛?你失礼了!”汐儿在身后提醒他。这还是汐儿从小到大第一次见爷爷这么激动呢。乔迁何等身份呀,就连地方官员都不放在眼里,几次,省里大领导想约他商议投资事宜,都得亲自登门拜访,还得提前好几天排队,要不然人家乔迁可不买你的面子爱谁谁,有钱任性!
“像!真像!尤其是这眼神,跟他一模一样!绝不会错了!就是你呀!”乔迁自言自语着,把下人们都看傻了。
“乔老您说什么呢?我们可是第一次见面呀!我无双这辈子几乎都没出过山海关半步。”
乔迁哪里听得进去,他松开无双,退后几步,赶紧整理整理衣服,把手中的手杖交给老管家。他浑身颤抖着,嘴角抽搐着,眼中泛着泪光,激动的几乎不能自已。
“快快快!都排好了,给我跪下!说你呢,鬼眼!还不快过来!”乔大善人激动的喊道。家人们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不知咋回事,可姥爷吩咐了,谁也不敢不从。
鬼眼带着几十号麻匪跳下马来赶紧一股脑地跑到了乔迁身后,随着其他下人一起分作两旁头贴着地面跪倒在地,一声不敢出。
“乔老,您这是作甚?”无双问道。
乔迁一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言。
老爷子站在门前腰杆倍儿直,双手抱拳微微鞠躬,高声喝道:“山西乔迁携家中老少恭迎少魁爷驾临!”论辈分,他虽跟马福祥马四海等人差不多大,但人家是吴功耀的救命恩人,所以跟吴功耀平辈,因此,他不跪无双。但这已经是乔迁这辈子的最大礼数了,恐怕就连皇帝老子来了也不一定能得到这般礼遇。
乔家上百号人也跟着老爷齐声高喊:“恭迎少魁爷!”
无双赶紧走上前去扶起乔迁谦卑道:“这怎使得?无双何德何能让乔大善人行此大礼呀?诸位快快起身!”
乔迁脸上留着灼泪,情绪十分激动,他抓住无双的手就不松开,老管家赶紧给老爷拿过来药,生怕老爷太激动一口气没倒扯上来一命呜呼。
“爷爷?他真的是盗门魁首?”汐儿一直觉得无双不是一般人,这听爷爷一叫少魁爷后,立刻向无双投来崇拜的目光。
诸位也许问了,这太夸张了,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地痞无赖,至多算是个流氓头子,怎么能让乔迁这巨商这么礼遇?您错了,盗门魁首可不是一般人物,想当年吴功耀在世的时候,只要他说一句话,整个东北都得颤上一颤,如果说张作霖是东北官面霸主,那么吴功耀就是江湖大哥。他手下上十万的盗匪对他是唯命是从,绝对是土皇帝。.
“哼!爷爷你非要信任鬼眼,他就是个无赖,你是不给他钱了?肯定是找个幌子带着你的钱跑路了!”汐儿撅着小嘴骂道。[txt全集下载]她对鬼眼一点好印象也没有,鬼眼以前只是山里一个小喽,后来违反了山规被赶了出来,那时候乔迁正缺人用,这小子一通献殷勤拍马屁,乔迁试着给他几次机会。他表现不错,把乔家的货全都安全送到了苗寨之中,而且因为自己通晓苗语颇受苗子们的信任,所以乔迁才交给他一队马帮。
不过随着乔迁生意越做越大,对他也疏忽管理,鬼眼仗着有他撑腰也做了许多坏事。第一宗大罪就是拐卖人口,从山外借着他的名声倒卖大麻,这么多年下来没少赚不义之财。
“他应该不会的,除非他活够了。”乔迁阴沉着脸说道。
现在陪在乔老爷身边的就只有几个府里的下人了,如果一旦山中遇到什么意外那后果可想而知,乔迁虽然名声响,但西南山区的治安向来不好,他也不是百分百的安全。
又过了几分钟,山雾是越来越浓了,几米外仅能看到同伴模糊的轮廓,那边的鬼眼带着兄弟出去探路依旧没有回音。鬼眼走山也有几十年了,算得上是老江湖,现在要么就是真如汐儿所说跑路了,要么就是遇到了意外,后者的可能性最大。
“强子,走,咱们去看看。”时间有限,无双实在是没有耐心去考量乔迁在苗疆的威望了,还有两天时间就得交货,他绝对不会拿董家的信誉做赌注。 [800]
“少魁爷这……这怎么行呢?你这是打我的脸呀!放心吧,鬼眼懂得分寸,山里苗寨的规矩他也懂,要真是遇到特殊情况早就报信了,可能是跟对方正在交涉呢,你别急,待老朽亲自去看看。”老迈的乔迁翻身下马,家人立刻把手杖递给了他。
“乔老你还是歇歇吧,这种事我比你有经验,这山雾起的有点邪乎,可不是那么简单,你们都呆在原地,没有我的命令谁也别动弹听见没?”无双的语气很坚定,可不是平时的嘻嘻哈哈了,别看这里是西南苗疆,你乔迁势力再大也得听从无双的,为啥?因为他才是真正的盗门后裔,如果遇到了麻烦没有人能比他更管用。
“哥,那你们小心啊!小白,快跟主人去!”马丫怕无双遇到麻烦,让坐在马背上的白毛黄皮子也跟了上去。
二人翻身下马抄起家伙事钻进了山雾致中,西南跟东北的天气不同,东北山中气雾一般都是环境原因,比如附近有地热温泉,或者某些植被会分泌水雾。而在西南就纯粹是天气原因了,这里温热潮湿,滋生出许多奇花异草,再加上海拔高气压低,山雾中的湿度也特别大,人走在其中感觉很不舒服。
“这他妈鬼地方才四月份咋热的跟数伏似的呢?奶奶的,这辈子我也不想来了。”云强埋怨着。
“你别唧唧歪歪跟个娘们似的,这点苦就受不了了?以后还怎么指望你给我做大买卖?”无双责问他。
“啊?小爷,有大买卖交给我?是不是一会儿您要带我下那个千年古墓倒斗?”云强来了精神头。
“放屁!倒什么斗倒斗,我是说以后这条商道我打算交给你打理,所以你最好别埋怨,以后你还得经常来往呢,最好跟乔迁和当地苗子们处好关系。”
“我?我可不来了,您瞅瞅这啥地方啊?能赚钱嘛?别说咱们的人参鹿茸了,恐怕我运来点蒙药他们都买不起。再说了,这地方总起雾,您让我们咋走啊?”
“嘘!”无双竖起食指,山雾中隐约夹杂着一丝腥臭味,那股味道似曾相识,他们距离那东西越来越近了。
越是往山雾中靠的近温度就越高,影影卓卓的无双眼睛里泛起了一道霞光,山雾竟然变色了,就好似傍晚天边的火烧云般。
山雾中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小东西,就跟咱们过年放的小炮仗一样,无双用手遮着雾气中的灼浪靠近一看,山中竟然起火了,火势很猛,大火中好像有燃烧着某种动物脂肪的腐臭气味。
“小爷!您快来看!都死了!都死了!”云强在几米外的山脚下发现了情况。
无双跑过去一看……山脚下的一幕简直惨绝人寰,十多号人都被大火所吞噬了,他们的身体已经烧成黑炭,大火的势头随着尸体中的油膏慢慢减少而逐渐熄灭。从死者留着的衣服碎布角判断,这群人就是鬼眼带的马帮。
是鬼眼放火烧死了同伴?这不可能!他没有动机,汐儿所说的理由不成立,别看这家伙风光无限坏事做尽,可一旦他离开乔迁这把保护伞就啥也不是,他是聪明人,不可能认识不到这一点。
“小爷,要不要我找水灭火?”
无双说:“不用了,等尸油全部烧光火自然就灭了,咱们先回去吧,免得他们担心。”
二人没敢妄自处理,毕竟这些死难者都是乔迁的人,还要看乔老爷子如何打算,是否要追查下去。
“少魁爷,怎么样?找到他们了嘛?你俩咋一身大汗呢?”回到山路上后乔迁问他。
无双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把剩下的水全都倒在了头顶。“死了!全都死了!是烧死的。”
“什么?烧死了?”
无双点点头,把刚才山雾中那惨烈的一幕描述给众人听。
“哎呀,我知道了,是黑风山下的东西在作怪了。”乔迁说,那妖精每十年便会复活一次,随着他的复活,每次都会娶一次阴亲,这三山九寨时不时地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就会燃起山火,这个特征一直延续了上千年了,每次都死伤不少人,更奇怪的是这山火来的十分诡异,山里人尊敬火神也敬畏火神,在山林里行走从不留火种,而这山火每次烧起来根本就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而且被烧死的人从没有叫喊过,当发现时已经变成了一焦尸。.
那土家族老人说,前几个小时已经给有一对汉人小情侣经过了碧泉寨,当时他就劝过,可两个年轻人根本不听,估计现在已经被山里的豺狼虎豹叼去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800()】【..】
“什么?一男一女?是不是都不过20岁?那男孩肩膀上是不是还蹲着一只黑猫?黑猫遍体无一色杂毛?”无双问道。
“少魁爷认得他们?”
无双心道,看来那咻和白素也刚刚过去没多久,他们俩可是一身惊世骇俗的本领,脚下功夫比自己强千百倍有余,人家都急于赶路不敢逗留呢,肯定也是算计时间不够,自己怎能落于人后?
无双说:“乔老,你与汐儿姑娘在碧泉寨先休息吧,我们有买卖在身必须继续赶路。”
“爷爷,爷爷,我不管,反正无双叔叔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咱们也去嘛,好不好?”汐儿又在撒娇了。
“好吧!既然少魁爷执意如此,老朽就舍命陪君子!你一个外乡人都敢走呢,我乔迁岂能丢下你们不管?那不是要被江湖朋友所耻笑嘛?大家都收拾收拾,上路了!”几个家将一听老爷子都下令了,也只好打消了在碧泉寨过夜的念头。
出了碧泉寨后,前边的山路果然如乔迁所说崎岖难走,好好的板油路已经被泥石流冲的七零八落,有些路段被碎石所掩埋,有些路段则横着无数棵三人都难以合围的古树,树上布满了真菌和草藤,想要翻过去难上加难,他们几个年轻的不用说了,尤其是乔迁,九旬高龄还要像年轻人一样上下攀爬,老爷子可是没少受罪。八零电子书/其实说到底还不是不放心宝贝孙女嘛。
众人把马匹留在碧泉寨,所有辎重全部要靠人力扛着,他们进入山林已经走了两个小时了,现在正是晚上十点。山林之中不时的传来古怪的鸟兽叫声,吓的汐儿脸都绿了,也不像出发时那么兴致勃勃了,拽着爷爷的衣角寸步不敢远离。
“老爷,前边有死人!”两个举着火把的下人从前边跑了回来通报。
“什么?死的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年轻人?是男是女?”无双情绪很激动,那咻和白素都不是坏人,人家还救过自己的命,他不忍看到昔日的朋友如今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
“回少魁爷的话,不是年轻人,是个四十来岁的苗族妇女。”下人打着火把带无双过去查看。
几十米外,一棵老树下一个身着苗族衣裙的妇女半靠在老树上已经没了呼吸。无双试了试脉波,看来是没救了。无双注意到,这苗族妇女头顶正额心处有一个很细微的孔洞,孔洞直穿过她的脑袋,好似是被人用非常细小的暗器击中而亡,袭击她的人是个练家子,手底下功夫了得,暗器穿过她的大脑后竟然没入了她背靠的树干中。
妇人圆睁着眼睛直视前方,一只手探入自己腰间布包中向是要掏什么东西的动作。但她的动作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对方出手又恨又快,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夺走了生命。
尸体脑门正中间的细小孔洞中流出乳白色的液体,那不是血,而是脑浆,对方出手太狠了,这暗器也太细了,在夺走她生命的一刹那竟没有破坏她的皮肤下的血管,可见其杀人手法之骇人。
“难道是……强子,把尸体搬开!”无双吩咐道。
云强把苗族妇女的尸体搬开后,无双果然看到了她脑袋靠着的那棵大树树干上出现了一个小洞,大小跟她额心处的伤口一模一样。那孔洞很小很细,至多只有半毫米,若不是无双眼尖根本无法洞察。
无双小心翼翼地扒开树皮用小镊子从那孔洞中拽出一根金属银丝,银丝粗细犹如发丝般,在月光下射出银光。
“是那咻!”不需要过多解释了,天底下能使用这种暗器的就只有小那咻了。
那咻无双虽然接触的不多,但这孩子的性情他是了解的,不到万不得已时那咻绝不会轻易与人交恶,更加不会出手夺人性命。可这苗族妇人从未谋面那咻为何要对她下此毒手?
“谭阿婆?”乔迁推开众人也凑上前来。
“乔老,您认得她?她这么年轻你还得管她叫阿婆?”
乔迁说少魁爷有所不知,这女人乃是附近一座苗寨中的蛊婆,姓谭所以我们大家也叫她谭阿婆。谭阿婆性情古怪,不仅不与汉人往来,而且就连他们寨子里的人也很少说话,这妇人一辈子未婚未育,年轻时候可是方圆数百里出了名的大美人,可就是因为其古怪的性情男人们都望而生畏不敢靠近示好这才孤孤零零半辈子。她是个用蛊的行家,附近山寨中没人敢得罪她。与明月寨的廖老司算是死对头了,中了谭阿婆的蛊就去找廖老司解,这么多年下来二人可谓是一个毒仙一个医仙。
无双说,这蛊婆就算是再恶毒也不会凭白无故伤人吧?她怎么会惹上那咻与白素呢?我素来听说苗寨中的蛊婆久居村寨中很少出来与人为恶,看她今日的情况很可能是想躲在暗处偷袭那咻白素,这才让人家先下手为快取了性命。
乔迁了解苗人的习俗,他小心翼翼地取下谭阿婆腰间的小花布包说:“这里边肯定装着蛊虫。”
马丫知道苗人蛊虫的毒辣也不敢轻易打开,只是隔着花布包嗅了嗅就知道,里边装着的是金蝉。
这里说的金蝉可不是普通的金色的蝉那么简单,在苗寨之中许多昆虫都可以制作成毒蛊,其中金蝉蛊最毒,西南山区的金蝉体内本就有毒,再加上蛊婆的一些秘法炼制毒上加毒,中了金蝉蛊的人绝对没有机会活下来,就连廖老司也救不了。想解蛊毒只有找下蛊之人才行。
“哥,里边是西南金蝉,剧毒!”马丫说。
“这么狠毒的东西万不可留,烧了!别让它飞出来祸害人。”无双吩咐说。
“乔老,这谭阿婆隶属哪个苗寨?我素问你们苗疆里,一个村寨中只有一位蛊婆,而蛊婆一般在村寨中的地位仅次于老司,只服从老司一人的命令。我怀疑是有人指使她放蛊袭击我的那两位朋友。”.
白素眯着凤眼,捏着手掌,在手心中轻轻搓了搓,突然凭空甩了出去。热门刚才她手中可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可就是这么随便一甩,摊开手掌后,竟然从她手心中飞出去一只小麻雀。
小麻雀喳喳叫着不知所以地到处乱撞,还没等飞出多远呢,突然就见树下的一个女人猛地抬起头来张大了嘴,从口中吐出一道浊气,那可怜的鸟儿瞬间就被浊气所烧成了灰烬,可见她口中吐出的浊气温度到底有多高了!
“看吧,我就说是姐姐大惊小怪,不就是只鸟儿嘛。”
“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咱们毕竟不是活人,是不能与阳气接触的。”那个年长的妖女说道。
“姐姐教训的是,但咱们要是不快点的话,一会儿新娘子到了帝君可是要责罚了。”
三个妖女附身用扁担挑起了满满六桶清水,扭扭哒哒地又朝着响水上游走去了,前边一片没有一丝月光的山岭,谁也看不见山岭的尽头处到底是何方。她们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处。
随后,山中再度传来了剧烈震动,数秒后,曾经传说中的响水逆流而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姐姐,那三个女人到底是什么?”那咻问道。
“也许是赤帝侍女。”
“那为什么她们没有魂魄?”
“我也不知道,总之咱们赶紧穿过响水山,千万别再碰到这些妖精了。热门”白素与那咻从树上跳了下来。
响水山岭中再度恢复了宁静,树下那条被泥沙所掩埋的小道也出现了,二人加快脚步,山林中两个黑影穿梭其中,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月色下。
无双等人与那咻白素其实只差了几公里的山路,不过西南山区里实在过于难行,一道山梁两边就是天壤之别,更何况还带着个乔迁这么个累赘,更加拖慢了脚步,他自然也不知道那咻和白素的遭遇。
头顶的月亮已经翻过了这座山崖不见了踪影,无双心中焦急万分,走了半宿了,可竟然也只有二十多里,照这么走下去还不知要多久能到达明月寨。
“丫儿,看看几点了。”
“一点多了,哥,要歇歇嘛?”马丫冲无双努努嘴,身后的乔老爷子早就气喘吁吁跟不上来了,汐儿年轻,跟在无双身后笑嘻嘻地叽叽喳喳没完没了,不过小丫头哪里受过这份罪,走了这么久累的她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你们西南山区怎么这么热?这才4月,要是到了夏天还得了?”无双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
“我也不知道,今天确实好热哦。”就连汐儿这个当地人也得脱掉外套。小丫头娇生惯养长大的,受不了这些,嚷着要洗澡。可大山里哪里有可以给她洗澡的地方。
“少魁爷,您慢点慢点。”身后两个下人搀扶着乔迁,他大声喊道。
“乔老,我就说您别跟着,您不信,看看,累着了吧。”
“不是不是,我累点无妨,十年前这趟道我还常走呢,只是翻过这道山梁咱们就要到响水了,那地方按照你们东北话说就是邪乎的很,尤其是生更半夜时候,经常遇到孤魂野鬼作祟,千万要当心。”
无双说响水这个地方我听说过,不就是以前山里边的一口泉眼喷出沸水的地方嘛。无妨无妨,深山老林中,千百年来留下的狐仙精怪多了,可脚下的路也是人走出来的,若是遇到脏东西就不走那天底下还有活人走的路嘛?
无双和云强翻山越岭惯了,他们体质好,可却不代表在这温热的气候下能够适应这里古怪的天气。
“小爷,要不咱歇歇吧,得找点水了,我水袋都空了,累点无所谓,您瞅瞅这天气,光是出汗人都虚脱了。”
无双说先翻过这道山梁再议吧,西南山中多灵泉,一会儿大家到了山脚下可以小歇一下。
半个小时后,众人翻过没入云霄的山头终于听到了山下有哗啦啦的流水声传来。
“呀!有水了!马丫姐姐,你要不要去洗洗?我们西南山里的泉水可甜了,我是受不了了,一会儿你帮我看着点呗?”汐儿叫道。
今夜的温度很奇怪,虽然还没有到盛夏,可现在林子里的体感温度少说也有二十八九度,他们穿的都不少,走了这么一道能不热嘛,尤其是三个东北人,对炎热的气候更加难以忍受。
“洗澡?不……不要了吧。”马丫是个很传统的女孩,一想到一大群男人就在身旁,就算是有树木遮掩也是面红耳赤的。
“你俩小声嘀咕啥呢?丫儿,强子,你俩去下边把咱们的水袋灌满,然后迅速回来。”无双吩咐道。
“少魁爷,最好别去,我以前常走这条路可从未见此处有河,下边的水有古怪,千万不可靠近。您忘了响水这名字的由来嘛?”乔迁提醒众人说道。
无双不娇气,如果说为了一口水而有可能遇到危险的话,那他情愿再翻过一道山梁,忍耐一下去更安全的地方找水喝,这里是响水,响水的大名他可是听说过的。
“爷爷爷爷,我好热呀,你看你看,你家宝贝衣服都湿透了,都是汗,要马丫姐姐陪我去洗洗好不好?热死了!走不了了!”汐儿央求着乔迁。
“汐儿乖,这响水可是不干净啊,以前爷爷经过此山时从不敢歇脚,这是咱们苗疆中的禁地,去前边找水吃好不好呀?”乔迁劝说着孙女,不过一听他这口吻就知道结果了。
汐儿任性,哪里听的了爷爷的劝,不由分说拽着马丫就往山下走。“哼!老迷信!这么大一条河难道还是妖精变出来的呀?”
马丫惶恐着眼神回头看着无双,无双第一次来西南,对当地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更何况他也渴坏了,能不希望弄点水喝嘛。
“强子,你去跟着点她俩,顺道给大伙弄点水回来喝。”无双吩咐道。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令无双很头疼,要是乔迁真把孙女交给她,只怕家里都得被她搅的鸡犬不宁。.
无双抻了两下胳膊,左臂上的烧伤隐隐作痛,他拔出手枪瞄准了连续扣动扳机,他枪法神准弹无虚发,一枪一个,那群蛇不管身后遭到的袭击一动不动团团围住了云强根本无法引开它们的注意力。【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800()】
就算无双枪法再准,哪怕把子弹打光最多也就能杀死几十条蛇,这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要杀到什么时候去呀!
“你们都别动弹,千万别动,蛇的视力不好,只攻击衣服艳丽和会动的人。”马丫不放心他们,紧随其后,在听到枪声后也赶了上来。
“丫儿,这咋这么多呢?有啥招没有?”马丫是憋宝人的孙女,憋宝人常年在大山里走动,驱赶蛇虫鼠蚁是他们的绝活。
马丫说有是有,不过就算现在驱散蛇群,这西南山区中到处都是蛇窝,用不了多久又会被蛇围住,想驱散蛇很简单,蛇不会平白无故的攻击人,尤其是群蛇,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们。
马丫从怀里扔过去一个小瓶子,小瓶子里是雄黄酒,她让云强先把雄黄酒围着自己撒一圈,防止被蛇偷袭。
“我没咋地呀?又没偷蛇蛋,这咋围上我了呢?奶奶的,肯定这群蛇是那妖女召唤出来的!气死我了!要再让我抓住非扒了她们的皮不可!”他大声叫骂着。
“也许它们不是冲你来的,会不会是汐儿妹妹?”马丫看出了问题,提醒云强。
“汐儿?你们可别提了,小丫头我问你,我肩膀上咋都湿了呢?是不是你尿了?”
“你才尿了呢!我……我害怕,害怕能不哭嘛?好像谁稀罕你似的,一身臭味!哼!放我下来!”汐儿从云强肩头蹦了下来。最新章节全文
她往下一跳,马丫发现汐儿腰带上好像挂着一个倒菱形的闪亮牌子,那牌子形状很古怪,个头不大,也就像打火机般大小,估计很轻盈要不然汐儿也不会没有感觉到它的存在。
“汐儿,这挂坠你是从哪来的?”无双问道。
“啊?什么挂坠呀?我没有带挂件的习惯呀?这不是我的。”汐儿赶紧把那块奇怪的小牌子摘了下来。
“哥,我看问题肯定就出在这块挂坠上,看样子有点像古人挂在腰间的饰物,你看,上边好像有道火焰的印记。”
“火焰印记?”无双想凑前仔细观瞧,可往前探了两步立刻就被警觉的蛇群察觉了,吓的无双又退了回来,蛇不像其他猛兽,它的可怕之处在于毒,你有一把子力气没地方使,只要被咬上一口没有血清那你就得完蛋。
“汐儿这块小牌子是不是你从那两个妖女身上摘下来的?”
“我不知道啊,刚才我哪敢还从人家身上拽东西?可能是不小心刮到的吧。”汐儿一副无辜的表情。
“快扔了,往远了扔。”马丫对她说。
小丫头抡起膀子掷出那块漂亮的小牌子,小牌子有点分量,被她扔出去足有五六十米的距离,那群蛇见这小牌子飞了出去,立刻撇下云强和汐儿纷纷朝着小牌子落点方向爬了过去。
“快走!”三人快步往山下走与乔迁等人汇合。
“爷爷的宝贝哟,你可吓死爷爷了,幸好有少魁爷在,可不许吓跑了听见没有?看看你闯了多大的祸。”乔迁见到孙女安然无恙的回来,抱住了汐儿就跟宝贝疙瘩似的疼爱。
无双说看来今夜赶路确实是不顺利,怎么这么多年消失不见的响水河突然又重现人间了呢。估计那两个女妖八成就是赤帝古墓中的陪葬侍女。
马丫道:“我觉得不像是粽子,她们身上阴气不重,眼神里也没有任何神魄,可能是什么东西年久成精。”
无双把那枚金簪拿了出来问大家是否认识。
乔迁有钱,家里收藏的名贵古董别提有多少了,他眼力不俗绝对不输给无双,可接过这支金簪翻过来调过去看了好几遍却也认不出这东西的出处。不过大家的意见很统一,这支金簪虽然制作工艺不错,但却远远没有达到金银器盛行的唐宋年代,另外,这是一支龙形金簪,这说明它是皇室之物。
“哥,你仔细看,发现没有,金簪身上也有火焰的细纹。我觉得它的出处依旧跟赤帝的传说有关,兴许就是赤帝古墓中的陪葬品。”
“龙凤样式的饰品大多都是皇室所有,她们两个普通丫鬟怎么敢随便带?看她们的传说可不像是妃子或者皇后。”
乔迁说,关于赤帝的文化我研究要多一些,赤帝出世的年代要追溯到四千五百年以上,他当时与黄帝同为华夏四帝,传说他们都是盘古的子嗣,分别掌握了四种神力,人们最早是通过他们的穿着来分辨四位伟大的部族首领,赤帝喜欢穿红袍,手中握有火神种。
那时候说他是一位帝君,还不如说他是一个较大部族的首领,那时候人们还没有皇帝这个概念,赤帝的部落就在我们现在鸡鸣三省苗疆区域中,部族人口至多不会超过两万人。所以,他死后虽有金银器陪葬,也不太可能跟妃子和皇后有什么关系。
“嗯,乔老说的这个靠谱,四千多年前人类文明有限,对金银器的追求不会像封建王朝时候那么奢侈,但我想金簪上的火焰暗纹跟赤帝肯定脱不开干系。”
云强说:“小爷,您还记得咱们去长白山那个肃慎人村庄时候的见闻嘛?连白帝安图美都被赤帝封印了,是不是说明这老家伙比安图美厉害?按理说他就等于是神了,可既然是神,又掌握了火神种,那谁能杀死他?”
无双说按照上古传说,在周朝开国,姜子牙没封神前世间三界没有神的这个说法和称为,就是咱们东北人说的野路子。那时候也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封印了白帝安图美,而是赤帝联合了青帝所为。这家伙如此阴损肯定是受了报应。
“关于赤帝的死老朽也找不到任何文献记载和民间传说,也许咱们到明月寨后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明月寨和金铭寨的苗子们都自称是赤帝之后,就不清楚他们谁才是正统咯。”.
乔迁一边一瘸一拐的跑着,一边还回头喊话呢。[txt全集下载]“不要放箭,我是乔迁!”
“乔大善人,我们不想伤害你,你是我们苗人的朋友,可你为什么要带其他汉人闯入我们的禁区?如果你现在离开他们还来得及,否则别怪我们不念旧情!”身后追赶而来的六个身背弓弩的苗子喊道。
“少魁爷快走!那些是金铭寨的苗子!他们杀人不眨眼,是这苗疆中的恶魔!”遇到金苗子乔迁也不好使了。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干死你们!”云强与无双一边回头还击一边往卡塔雪山中退去。
但他们现在所处的地形很荒芜,越是接近金山口这片区域就反而无遮无掩了,人家从身后追来,仗着地势稍微高一些,又有一棵棵树木的遮挡倒是有恃无恐,无双有好几枪都差点击中敌人。
身后的苗子可是知道一旦进入了卡塔雪山他们便不能再追了,藏民的凶悍他们领教过,藏民生性跟蒙古人一样,都很淳朴,他们喜欢过无拘无束的放牧生活,一辈子跟牛羊为伴。可真要有外敌入侵,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赶走入侵者,哪怕是牺牲自己的生命。
“汐儿?你干嘛呢?都什么时候了?你在这儿蹲着干啥?还不快跑?”无双急的直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关键时刻不知怎么了,蹲在地上捂着脚腕说什么也不起来。
“我……我脚崴了……走不了了!”汐儿疼的大叫。最新章节全文
无双顾不上什么怜香惜玉了,可不管她疼不疼,拽起她的胳膊跟拖死狗一样使劲儿往后拽,只恨自己没有云强的大体格子可以把她扛起来。汐儿嗷嗷直叫,就跟杀猪一样。
“少魁爷,您慢点……我孙女身子骨不好!”乔迁生死攸关时也不忘自己的宝贝疙瘩。
突然,嗖地一道寒光袭来……
“汐儿!小心!”无双大喊,已经来不及了,噗嗤一声,尖锐的箭矢直接扎进了汐儿纤细的小腿上,顿时,立刻鲜血四溅。
“啊!!!!疼……疼……好哥哥,我……我中箭了,好多血……好多血……我要死掉了!”汐儿叽叽喳喳的叫唤个没完,自己没等咋地呢,先被自己给吓昏了过去。
“丫儿,快帮我把你的好妹妹带走,我掩护你们!”无双匆忙间换了弹夹,向着追来的苗子疯狂扫射,打的他们躲在树后不敢露头,趁这功夫无双和马丫合力把小汐儿架起来抱进了卡塔雪山中。
“阿朱那!!!!你敢伤我孙女?你给我等着!除非我乔迁死了!否则只要我活着回到威信,非要让我的马帮踏平你们金铭寨不可!”乔迁回头认出了那个为首的苗子就是阿朱那,他恨得牙根直痒痒,别看他是大善人,可他也有底线,他的底线就是汐儿,任何人不能伤害他的宝贝孙女。
“乔大善人,我再说一遍,我们金铭寨不想为难您,刚才只是误伤,你速速交出这几个汉人,我立刻给你解药,我们的弓箭上有毒!”阿朱那喊话威胁他说。
“放屁!你当我乔迁是什么人?岂能是贪生怕死之徒?你敢威胁我?你……你们忘了我乔迁的恩德嘛?你们三山九寨哪一个没有受过我的好处?你们这群畜生!”乔迁大骂。
无双把受伤的小汐儿放在入山口后的一块岩壁后,开始跟云强向身后的敌人还击。雪山中轰鸣声震天,硝烟弥漫,双方交火已是不可开交,谁也不敢罢手。
“爷……爷爷……不能交出好哥哥他……他们……”汐儿的小腿肿的厉害,伤口中流出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她从昏迷中醒来对爷爷虚弱地说道。也不忘无双一路上几次三番的舍命救她。
“强子,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必须赶紧找个地方给汐儿消毒处理伤口!苗人的弓箭都带着剧毒,你们先找家藏民家安顿下来,我掩护你们!”无双喊道。
“小爷,不行,您是主子我们都是仆从,要掩护也是我掩护你们!你去,我来!”
无双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你我?你力气大,我他妈背不动这大铁箱子,你虎呀?给我多留点子弹,滚!快滚!
“妈的!孙子们,你们给我等着!等爷爷回来再叫你们见识见识谁是草原猎鹰!爷爷非扒了你们的皮!”云强咬着牙,气的脑袋顶上青筋暴露,这辈子他哪受过这气?这蒙古族汉子只知道一个道理,别人打他一拳他就要打人家十拳,一直到大跪下见红为止。
众人相互搀扶,一瘸一拐地退进了卡塔雪山中。
外边枪炮连天的,里边的藏民能没听到吗?这几十年来川南的藏民跟苗子们也发生过几次冲突,可还没有一次有人敢动枪呢。
一群身着藏袍的男人迎着他们跑了出来,抬头一看是乔迁藏民们都很热情,赶紧帮着去扶受伤的汐儿。乔迁废了好大事跟人家用汉语交流,可藏民们汉语水平有限,都没明白他的意思。
“老乔,让开!”
云强推开乔迁冲上前去双手合十点了点头,操着大嗓门子说:“卓博,扎西德勒。”这是藏语,扎西德勒大家都知道,而卓博,是我的朋友,表示友好的意思。
蒙古人跟藏民往来很密切,尤其是向云强这种走马的,常要往来于两个省份,他的藏语说的虽不算太地道,但是普通交流绝对没问题。
他亮明了自己的身份,表示自己的加赞活佛的朋友云强,他现在需要他们的帮助,有一伙苗族山匪正在与他们交火。
云强的确认识加赞活佛,几年前巴特尔和云强作为东蒙古当地的代表参加了加赞活佛的灌顶大礼,他们算是草原上的江湖人,走到哪都有朋友,加赞活佛在藏区的地位仅次于西藏小活佛。而且云强后脖子上的那雄鹰纹身就是他的象征,走到哪都能认出来。
那个叫斑玛的老村长亲切地与云强拥抱,口中也说:“扎西德勒。”.
“哼!大海别怕,你爷爷虽然不在了,但在咱们苗疆还有我乔迁,我看谁敢欺负你?来呀!都愣着干嘛?把这些跟明月寨不相干的人全都给我赶出去!”乔迁厉声喝道。【本书最新章节,请搜索800】
他发话了,这明月寨上下是唯命是从,明月寨中每年的吃喝几乎八成都是他乔迁包圆,他才是明月寨的衣食父母。
“乔迁我警告你,别太过分!大海,你别忘了,乔迁对你再好他也是汉人,这里是苗疆,难道你忘本了嘛?”石波得理不饶人,被两三个明月寨的亲卫架了出去还不忘还嘴。
云强地头趴在无双耳边小声嘀咕问要不要做了这家伙?
“消停点,这里不是咱们东北,要做也是乔迁发话,咱们是客人明白嘛?不能喧宾夺主。”
不大的屋里挤了十多号人,剩下来的几乎全都是自己人,就算不认识的也没什么野心,人家都是来吊唁廖老司的,对他们之间的秘密并不了解。
“大海呀,东北的货到了,按照咱们的习俗明日清晨便可以下葬了,其他的你都安排妥当了嘛?”乔迁问。
廖海说:“只等您主持了,宾朋来的也差不多了,三山九寨的朋友全到齐了。”
“廖兄,有些事我不得不说一说,尽管现在不太和适宜,但你不要忘了明月寨与我们叶赫间的约定。我看咱们是不是今天就把这件事落实了。”那咻突然开口了。
黑猫趴在他肩头眯着眼睛,上下眼皮露出一条细细的缝子,缝子里射出寒光,它正在偷眼瞄着同样坐在无双肩头的那只白毛黄脾气。&#65288;&#56;&#48;&#4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56;&#48;&#48;&#66;&#111;&#111;&#107;&#46;&#78;&#101;&#116;&#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
“吱吱……”小贝被它盯的有些发毛,不免口中发出警告。
“我……这……”廖海犹豫着看看乔迁不知如何是好。
“廖兄不用看别人,那张字据只是咱们双方的约定,跟其他人没关系,你该不会没见过吧?”那咻安抚地摸了摸黑子柔顺的背毛。
“这位小兄弟,老朽觉得咱们都是来吊唁廖老司的,有什么事是不是能等到廖老司下葬以后再商议?另外你既然是代表叶赫的,那你们贝勒爷为何不直接来呢?他们祖辈都是朋友,好友死去不该来吊唁嘛?不来就不来吧,派来两个下人竟然只为利益?这不太妥当吧?”乔迁言语讥讽着叶赫人。
“白素那咻,你们跟我出来下!”无双给他俩使了个眼色。无双对他们也算有恩,双方再熟悉不过了,两个孩子都小他一辈,只好给他面子跟着走了出来。
“你俩怎么回事?可不能这样啊!咱们东北人实在,讲究,好歹人家是葬礼,你们这样合适嘛?给我个面子吧,你看那孩子也挺可怜的,别逼他了。”无双劝道。
“双爷这话说的不对,咱们是江湖人,江湖人就要讲江湖规矩,我们叶赫与明月寨的约定已经有上百年了,俗话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管廖老司在不在,约定总得信守吧?双爷,妹妹说的可对呀?”白素能说会道,一句话噎的无双也哑口无言了,毕竟自己是个外人,实在不适合搀和进来,人家给你面子是道义,不给你面子也是规矩。
“哎……你们两个刑子……我……”
“双爷,我们要与廖海商议些要事,我看您不太方便进去了!”说罢,白素转身又钻进了屋里,那咻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看无双,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跟着媳妇儿也回去了。
“哼!也让人家赶出来了吧?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呢!你们汉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站在门口的石波抱着肩膀嘲讽着无双。无双看的很清楚,他身后跟着的人中就有凌晨时候在卡塔雪山前伏击自己的几个弓弩手。
无双咧了咧嘴,举起手用右手食指和大拇指弄出个手枪的形状,瞄准了石波的脑袋一抬手。“piu!”
“东北蛮子,你找死!!!!”石波大怒,攥紧拳头冲上来就要与无双理论,却不料云强一直贴身保护无双,虽然石波身材魁梧,可跟那蒙古族壮汉相比,那就是一个小树,一个是牙签。
“东北蛮子,我劝你别搀和进来,明月寨的事太多了,小心搀和不明白把自己搭进去!”他警告着无双。
无双坏笑道:“多谢石老司的提醒,不过本人就是好热闹,哪热闹往哪去。我再说一句不中听的话,想杀我的人多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你……臭小子!这里是苗疆,岂容你放肆?”
这时屋里的乔迁听到外边争吵推门出来了。
“少魁爷是不是石波这家伙又为难你了?”
“没有,没有,我们俩逗着玩呢,石老司是个有意思的人,可会开玩笑了,什么金脉呀,什么金矿呀,哈哈……还有什么赤帝古墓呀,他都跟我说了。”无双没说一句话都死死盯着石波,而他每一句话都惊出石波一身冷汗。
“乔迁!是你告诉他黑风山金脉的事?哼!我就说你们汉人没一个好东西嘛!”
“石波,你记住了,你别让我活着回到威信,咱俩的恩怨解不了,我孙女现在还不知生死呢!你应该知道后果!”乔迁恶狠狠地瞪着石波。
“哼!随便!”石波不占理,转身带着人走了。
乔迁没有理会石波,他对无双说情况可能有变化,叶赫人与廖家在百年前的约定是这金脉一旦被挖开,叶赫至少占一半的开采权,如今廖老司已死,廖海又不是做大事的孩子,迫于叶赫的压力双方决定丧事后挖开黑风山下的金脉。
无双质问他:“老乔,当初可是你自己跟我说有五成把握的,你的五成把握呢?”
“我当初是打算出钱买下整座黑风山,可您看,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谁知道你这两位朋友带着叶赫的字据呀!”
“呵呵……好吧,这事本就跟我无关,赶紧吧,我这边还有其他事呢,没空跟你闲扯淡,货我现在是运到了,按理说我现在就可以回家了,不过看在廖老司生前是个老好人的份上,我帮他看看阴宅,让廖海带路吧。”.
虽然每天总有下人们来为廖老司整理仪容,但尸体表面的皮肤却是越来越干瘪。最新章节全文【..】
这身寿装看起来不太合身,裤腿子有点短。廖老司僵硬的干爪平放在棺材两侧,双眼紧紧闭着,面色如同死灰。
无双捂着鼻子站在众人身后偷眼观瞧着,他不算是明月寨的朋友,所以也不必向廖老司敬酒叩拜。
“廖兄,是不是给老爷子换身寿装?不太合身吧?”无双说。
“让无双兄笑话了,爷爷走的匆忙,这都是临时做的衣服。”
“哦?瘟疫?”
廖海晃晃脑袋。
“意外?”
廖海又晃了晃脑袋,想跟无双说什么,但看身边人多嘴杂又没张开嘴,只能暂时陪着其他宾朋祭拜爷爷。
“我说大海呀,不是叔叔挑理,你爷爷好歹也是咱们苗疆中最伟大的老司,在这三山九寨中提起廖老司谁敢不竖大拇指?你是不是得给大伙个交代呀?”石波代表金铭寨敬香,三叩头,礼毕后责问廖海。
“石波,我警告你,别在这儿闹事?给你交代?大海需要给你交代嘛?交代什么?”乔迁瞪了他一眼。
“呵呵……乔大善人这不是开玩笑嘛?就算是汉人死了,不也得医院开个死亡证明嘛?咋死的呀?是病死的?还是说被害死的呀?”石波话里有话,暗指有人加害廖老司。
“石波,你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我觉得廖老司死的蹊跷,难道不该给我们个说法嘛?咋地?你乔迁现在连我们苗寨的事都要管嘛?”
双方争吵越来越激烈,要是从前乔迁实在没兴趣跟他理论,可这石波竟然派人加害自己孙女,他现在可是已经把石波看成自己最大的敌人,所以不管石波说啥,乔迁都是睁半拉眼珠看不上他。
“诸位前辈,诸位叔叔,说实话,我爷爷走的匆忙,是我这个做孙儿的错,爷爷是第二天早上发现已经咽气的,没有任何征兆。”
“大海,你这么一句话就完事了?那可不行,我还说廖老司是被人加害而死呢!我得验尸!”
廖海被石波的无理取闹气的浑身颤抖,可当着众人的面又不敢发作,他咬着牙憋了老半天硬是没说出来话。
“廖兄,这种时候最好同意他的要求,你不让他验尸就说明你心怀鬼胎,如果他验尸没有什么发现,那就是他对你爷爷的尸首不敬。”无双小声提醒他。
“可……这……”廖海犹豫不决,这样做确实是亵渎廖老司。
无双说这话可不是向着廖海说的,廖老司的尸体有些古怪,别人看不出来无双还看不出来嘛?其实他也怀疑廖老司的死有蹊跷。不说别的,死了十天的尸体怎么可能没有尸斑?而且灵堂中弥漫的臭味并不是尸臭,而是死鱼的腥臭。
“好吧!”廖海最终还是同意了。
石波咧着嘴角双手探入棺材里,从廖老司的脖子处一直往下摸到脚丫子,甚至连鞋都没放过。看他这样哪里是验尸?分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乔老,他在找什么?”无双小声问。
“找地图!就是通向黑风山赤帝古墓的地图,那张地图只有廖家有!可那张地图外人却从没见到过,没有这张地图想找到赤帝古墓很难。”乔迁看出了他的心思。
“哦,可能是到寿了,到寿了。行啊,廖老司为苗疆辛苦一辈子了,也该歇歇了。”石波见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东西,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转身离开了。
其他人见没有什么热闹看了,纷纷祭拜廖老司后也走了,灵棚里只剩下廖海,乔迁和无双三人。
“大海,别怕,这明月寨中若有人起了异心那也得看我乔迁答不答应,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明月寨依旧是你们廖家的。”乔迁安慰他说。
乔迁不是傻子,这老东西比谁都尖,为啥要支持廖海这个不争气的小伙子呢?他乔家的生意有很大部分来源于往来于苗疆的货物,而明月寨乃是三山九寨中最大的苗寨,给他创造的价值也最高,与其重新培养一个新老司,还不如继续让廖家继续掌握月寨大权实在。
“廖兄,我可以瞻仰下廖老司的遗容嘛?”无双点燃一炷香插进香炉中。
“请便。”
无双走到棺材头部,俯下身去,轻轻嗅了嗅,这尸体的气味十分古怪,肯定不是正常死尸的腐臭味,而且廖老司的面部表情很自然,自然的就好像一个活人睡着了一般,虽然他的皮肤肤色很暗,不过纹理依旧分明,并且皮肤表面是一点尸斑都没有。
无双回头看了一眼廖海,见廖海正在跟乔迁攀谈什么,全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他赶忙伸手戳了一下廖老司的脸部。
嗯?这廖老司的脸部虽然干瘪,但却还有弹性,而且,普通死人在放在室外十天的情况下,你轻轻一按,皮肤就会陷下去,好长时间都不会恢复正常,若是时间再久一点,甚至尸体皮肤表面会渗出一股恶臭的脓液。但廖老司的皮肤却很正常,跟活人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有点凉而已。
“无双兄……你……?”
无双尴尬的站起身来傻笑道:“哎哟,廖老司真是福相啊,难怪廖兄这么帅了,敢情遗传基因好啊?哈哈……”
廖海和乔迁以为无双开玩笑也就没当回事。
明月寨的晚餐很丰盛,这点跟汉人的习俗差不多,而廖老司恰好是八十岁整,又不是意外横死所以也算是喜丧了。因此准备的晚餐都是他们逢年过节吃的,前来吊唁老司的宾朋哪里是来参加丧事的呀,一边吃还一边嘻嘻哈哈聊着。
所有人中只有白素那咻,和金铭寨的一群人脸上不悦,各自心中藏着小算盘。
苗人喜欢次糯米,当地生产这东西,糯米几乎就是他们的主食。
“一会儿给我端一碗生糯米进灵堂。”无双吩咐道。
“小爷,您这太没诚意了吧?咋地也供点鸡鸭啥的吧?一碗米显得咱们东北盗门有点抠门。”云强不解少主的用意。.
然后吹拉弹唱的唢呐和铜锣叮叮当当响了起来,所有人站在原地等候着,村寨中要由德高望重的长者为廖老司的尸首开五光,也就是眼光,耳光,鼻光,耳光和手脚光,每个地区有每个地区不同的念法,无非就是取个吉祥如意的兆头。 [800]
“少魁爷,我……我没做过这事不会呀?这不是让老朽丢人嘛?”乔迁尴尬道。
无双说乔老不必为难,每个地方的做法其实都差不多,你小声嘟囔点吉祥话就是,然后用酒精象征性地擦擦廖老司的这几个部位就算礼成了。
这种事无双不方便进去,因为他是彻头彻尾的外人,又是汉人,所以也不好亲自操手。
“记住,先用红绳绑住了尸体的手和脚,尽量距离他远点,另外我昨夜看廖老司可是一直闭着嘴的,压口钱这道程序能减就减了吧,切记别让任何人靠近他的嘴,我怕……”无双没敢直接说出口。
“啊?怎么?廖老司……不会吧?”乔迁有点后怕,被无双这么一说可不敢进去开光了。可这么多人里,只有他乔迁算是三山九寨中最德高望重的人,非他莫属。
“没事,没事,放心,我就在外边呢,你想多了,这不都停着十多天了嘛?”无双安慰他说。
乔迁半信半疑干咽了口唾沫,所有人都等着他呢,这东西不比谁请客吃饭,是有吉时的,误了时辰那就不吉祥了。
乔迁,麻家两兄弟和廖海掀开帘子拿着开光的法器钻进了灵堂里。800可还没等几秒钟呢,廖海又钻了出来,他眼神恍惚不定脸色不太好看。
“双小爷,您来一下。”
无双一听,这肯定是出事了,但也没听到里边有什么异动,估计不会是诈尸。
“怎么了?”无双问他。
“嗯……您还是来一下吧,是有点情况。”廖海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说出缘由。
无双狐疑地跟着他钻进了灵堂里,灵堂里其他三个人愣愣地站在棺材两边都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诸位,怎么了?按理说我是外人,可不太方便做这事啊?一般亡者开光是要亲朋好友来操手的,要不然他会怪罪我。”
“少魁爷,这事我要能搞定还用把您叫进来嘛?廖老司生前与我交情匪浅,老朽能做的肯定都会为他做,但……人没了,我给谁开光啊?”乔迁手里拿着一块酒精棉,另一只手拎着酒瓶子朝空空如也的棺材里努嘴说道。
“什么?尸体不翼而飞了?这怎么可能?一个小时前我还看见了呢?”无双冲过去一瞅,果然棺材里什么都没有了。
“刚才是谁在守灵?”无双低声问。
刚才无双追凶手到灵堂里后遇到了石波,跟石波闹了点不愉快,二人正朝着从里边离开后,灵堂中就一直没人了。然后他们各回各屋,换了件衣服洗洗脸,也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尸体怎么会丢呢?
俗话说死人都是死沉死沉的,因为死了个人,已经把全寨子里的人都吵醒了,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走一具尸体却不漏声色的会是谁呢?难道是尸体自己站起来走了?
“没人啊,我都打发他们去准备祭品了,再说也就是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灵堂附近人来人往的怎么会丢呢?”廖海不知所措。
“我还没问你呢,为什么昨夜没人守灵?”
“昨夜有啊,我安排八个兄弟门口守着呢,早上您没看到嘛?”
“廖兄,快把他们叫来!”
廖海不大会儿从外边回来了,说昨天守夜的八个人现在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寨子里人也没见过他们。
麻老大急道:“少魁爷呀,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找他们干啥?您倒是赶紧给拿个主意呀?这咋整?外边好几百号人等着呢,这事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成了大笑柄了嘛?”
灵堂里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尸体绝对不可能藏在其他角落。无双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子疑虑着,难道早上杀人的凶手就是廖老司嘛?他真的诈尸了?
“少魁爷,您别吓唬我们呀,不会真是那啥了吧?”乔迁惊道。
“不会,应该不会,现在太阳都要出来了,鸡鸣好几遍了,就算真是要诈尸肯定也是午夜子时。”无双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距离吉时越来越近了,外边的宾朋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吵吵嚷嚷个不停。
“廖兄,你先稳住大伙,我现在就想办法帮你找回老爷子的尸首。”
廖海出去跟所有人说爷爷入葬前还得净身(洗澡),爷爷乃是咱们三山九寨中至高无上的老司,怎么能草草埋葬呢,诸位稍安勿躁,按照祖辈上传下来的规矩,必须要用五十度以上的纯净白酒为爷爷洗去在人世间染上的灰尘。
无双揪着白毛黄皮子的大尾巴,把小家伙倒提在面前,喂给它一颗大白兔奶糖。“去,把廖老司找出来!”小白含着奶糖嗖地下就不见了踪影。
“少魁爷,这能行吗?”
“能行,只需要十分钟!”其实跟猎犬追踪猎物的性质差不多,猎犬是靠猎物留下的气味,而小白是靠死尸留下的阴气来寻找。
众人焦急地等待着,时间还在流逝,十分钟转眼过去了,可依旧不见那小畜生回来。
“少魁爷,您的黄仙靠谱嘛?它毕竟是只畜生啊,又不是猫狗?”麻老大问。
“呵呵……放心吧,这小畜生可比猎犬忠诚多了,相信我,它会回来的,更会帮咱们找到尸体。”无双很相信自己这只白毛黄仙,小家伙虽然平时顽皮,但却很听话。
正说着话,小白从灵堂布帘子下钻了回来,爬到无双身上用小爪子不停地挠他的兜。
“哎?有你那样的嘛?任务完成了吗就要吃的?”
小白点了点头,用小爪子指着灵堂外边,那意思便是任务顺利完成,但必须再吃一块糖才能带你去。这小家伙跟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可是越来越通人气了,如今都学会跟主人讲条件了。.
“打开它!”不远处传来了那咻的声音,这语气好像是在命令谁。[起舞电子书]【首发】
那人没有说话。
“打开它!”白素重复着,语气也更重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那人质问道。
“呵呵……你有的选择吗?别忘了,我们是合作伙伴,只有我们才能帮助你!”白素轻蔑道,她丝毫没把那人当回事。
“白姑娘,既然是合作,你不觉得你们还欠诚意嘛?为什么你不先打开第一道锁呢?白凤凰不是把钥匙留给你了嘛?”
“哼!抱歉,我不信任你!必须你先打开这道锁,再跟我谈条件!”白素闷哼道。白素说话很有底气,也难怪,白素这小狐妹子一身本领,一般人休想跟她打三个回合立刻就会被干掉,再说她身边有那咻,这二人联手恐怕连马福祥都头疼。
这时,嗖地一声,一道银光闪过,那咻袖口中射出一道银丝,银丝已经死死缠住了那人的身体。
“对不起,你没有资格跟我们叶赫人谈条件,我们俩受贝勒爷的委托来取那东西,反抗者死!”
啪啪两声随即传来,没想到那人力大无穷,浑身肌肉一涨竟然崩断了那咻的银丝。
“你们两个小伢子口气不小啊?告诉你们,这世界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算是你们贝勒爷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怕!”
无双看到这里,干咽了口唾沫“我的乖乖,幸好没靠前,哪位都是我亲爷爷呀!要不我给你两块大白兔,你去把他们搞定好不好小白?”他藏在巨大的钟乳石后跟小白逗着。最新章节全文小白探过小脑袋,瞪着小绿豆眼看着那三个人的争执,然后又把头缩了回来,战战兢兢地退到了无双身后,这小畜生太尖了,那边有黑猫,它可不敢去。
“老阚!你敢反水?”白素见自己小情郎吃亏了,赶紧把那咻拽到身后。
“老阚我只是个赶尸人,可却不代表我好欺负,你们两个可别蒙我,这道锁打开了是不是我老阚就没用了?”
“你认为我白素会出尔反尔嘛?贝勒爷说了,我们帮你唤醒赤帝,你帮我们得到这条金脉!咱们双方共赢的事还分什么主次嘛?”白素牙尖嘴利。
“哼哼!你们姓白的姑娘我是真不敢相信了,我父亲就被白凤凰骗过一次,虽然我父亲死了,但白凤凰却不曾料想这打开封锁的钥匙并不在他身上,而是在廖家人的骨血中!今天你们也甭想跟我故技重施,就算你们二人合力杀了我,你们也无法操控廖老司的尸首!”老阚显然比他父亲要聪明的多,他很了解白家这群蛇蝎心肠的女人。
无双壮着胆子又往前走了几步,借着火石发出的火光看去,这岩洞已经到了尽头处,尽头里有一道锈迹斑斑的铜门,铜门上雕琢着许多纹路,细细去看会发现,这些纹路组合在一起是一道火焰的形状。
“老阚师傅,咱们别浪费时间了,十年一次,十年一次,你还有几个十年?下次赤帝苏醒时你到底在不在认识还不好说呢对不对?快打开吧!我白素说话算话,只要你打开这道锁,剩下的事交给我们。”白素威逼利诱道。
“不行!”老阚的态度很坚决。
白素一瞪眼,眼中闪出杀机,从无双这个角度去看,白素背着手,用手正在给那咻打手势,让他偷袭老阚。那咻本领有限,但那咻还有一只黑猫,这黑猫可是灵兽,寻常人怎是它的对手?
月影乌瞳兽跳到地上伸了个懒腰,把身子弓的老长,它爪子中露出了锋利的指甲。那咻地头摸了摸猫脑袋,不时地给黑猫挠下巴瘙痒。
坏了,这是那咻在向黑猫下命令!
无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心中闪过许多画面,老阚虽然不是什么善茬子,但可见他并不信任叶赫人,而且一旦老阚死了,恐怕就再无人能阻止那咻白素,这个时候如果自己及时出现救下老阚,最起码老阚不会与自己为敌,相反,现在他与那咻白素加在一起的实力相差悬殊,他很有可能会跟自己临时站在一条阵线上共同抗敌。
“老阚!小心那只黑猫!”无双突然从钟乳石后跳了出来大喊道。
无双这句话还没等说完了,那黑猫一跃而起窜了出去,也幸好无双喊的及时,老阚稍微愣了下,然后就觉得背后传来一股阴风,他下意识向后躲闪退去,黑猫一爪子挠偏了,却也把他的胳膊挠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顿时血流不止。
老阚疼的皱了下眉头,但来不及多想,赶紧摇动手中铜铃,旁边站着的那具廖老司尸体立刻挡在了面前。
“卑鄙!你跟你的祖师爷一样卑鄙!你们兰花门没有一个好东西!”他恶狠狠地瞪着那小两口。
“老阚,你认为你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嘛?黑子割断了你左手的手筋,你就算再力大无穷一只手能敌得过我们二人嘛?”白素阴笑着逼近他,廖老司的尸体突然平伸胳膊扑了上来。
若是普通人见了这架势光是吓估计就吓破胆了,那可是一具大粽子呀!可那咻白素和是何人能人?区区一具肉尸岂是他们的对手?但廖老司的尸首对他们来说意义很大,他们也不敢轻易靠近,只好退后几步躲闪开来。
“哎哎哎?你们俩不像话呀!没看着这边还有一个大活人和一只大耗子嘛?咋地?把哥当空气是不是?谁说老阚只有一条胳膊?我可以帮他呀!”无双手中拿着枪,枪口对准了白素和那咻,朝老阚使眼色,让他赶紧过来。
老阚无奈,不能再相信这两个伢子的鬼话了,见有人掩护,便用铜铃驱赶着廖老司的尸体向无双这边靠了过来。
“双哥?你确定你要帮老阚嘛?”白素逼问道。
“不是帮,妹子,你这话说的有点不中听,啥叫帮不帮的?老阚上岁数了,你说你们俩年纪轻轻的欺负个老头干嘛?我就是有点看不过去而已,可无意跟你们叶赫人为敌啊!”无双是占了便宜还卖乖,这张臭嘴啥时候都能把人活生生气死。.
“麻老大,麻老二,给老阚收拾一间房子!多派几个人好生伺候!”无双在灵堂里大喊命令道。txt下载/
不是无双邀功,这次若不是无双赶来,恐怕明月寨要出大麻烦了,现在,几乎所有的谜团全部解开了,但最奇怪的是为何金铭寨的石波消失了?
那群金苗子曾经也是明月寨的一员,很可能廖老司了解的内幕他们也了解。石波的消失留下了祸根,天知道这金苗子会不会闯祸,有一点他们都明白,石波是去寻找那条金脉了。
“双爷,明日我爷爷的葬礼还正常办嘛?咱们不能再拖了,我跟宾朋好友们没法交代。”廖海说。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不过倒是还有个事。据我了解你们湘西赶尸人之所以可以驾驭死尸行走,是因为他们用某种法术把死尸的些许魂魄困在了体内。”
廖海答道:“是这样的,赶尸人都懂点茅山道术,妙就妙在他们可以让死者死后体内的三魂七魄不立刻消散。”
无双说,现在你爷爷体内还残留着不完整的魂魄,按照我们东北人的说法,这就是死人体内的怨气。人一辈子,就算是再善良肯定也会有怨气,如果留着这口怨气不卸去,恐怕埋葬后很容易诈尸,三魂七魄必须全部离体死尸埋于地下才会腐烂,灵魂才会重生转世。
刚才老阚一直没提这茬,估计是留着后手呢,一来怕廖海杀了他,而来很可能他贼心不死,依旧想利用廖老司的尸体做些什么。[起舞电子书]要知道,廖老司的尸体可以打开纯阳血门。他会冒这个险嘛?这个赌注很大,这只是第一道锁,一旦失败了不管是廖海,还是无双,还是乔迁都能治他于死地。
“你先别急,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法子能把廖老司的魂魄驱散,抱歉,我不是个合格的金点师。”
“您这说哪的话,我们明月寨已经对您的大恩大德永世难忘了,不管结果如何,您都是我们永远的朋友。”
无双走出灵堂时,正好面对面看到那咻和白素从外边回来。
无双很不要脸地还跟人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还向以前一样热情地打招呼。“哟,你们小两口去山里浪漫了嘛?”
“哼!”白素憋了一肚子气不愿再与他多说什么,搀着那咻往自己屋子走去了。那咻还没从昏迷中彻底醒过来,脑袋里混混沌沌的,看来这白毛黄皮子觅人的能耐就是强。也可以这么说,那咻的心智太纯洁了,越是心无杂念单纯之人,就越容易被人看破,也更加无法抵御小白瞳孔里那道奇怪的能量。
明月寨里,大家还像往常一样过着淳朴的生活,山里人勤快,早上出去采野菜打猎,日落前回来,把一天的收货集中在一起交给老司,老司再按照人头分配。他们并不知道明月寨外今天发生的一切。
“我有点想家了。”无双倒在床上自言自语说道。
“嘿嘿……您不是想家了,我看您是想彩蝶姑娘了吧?也是,看到白素这小狐狸精肯定就会想起咱们彩蝶妹子。”
“你这蛮子,真不会说话?你的意思是彩蝶也是狐媚子?人家不就是长的好看点嘛?你们至于嘛?”无双很不愿意听别人说彩蝶的坏话,竟真跟云强较真起来了。
“哈哈……小爷,你最近可是变化很大呀,以前张嘴闭嘴都是死丫头,现在却知道护着彩蝶了?”
“有吗?我是说实话,彩蝶毕竟是咱们自己人,再说那丫头对盗门忠心耿耿,你们不该对她有偏见。”无双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给彩蝶说这么多优点。
“哎哎哎?自己人也是您的自己人,不过我得劝劝您,丫儿……”
无双一听到马丫,立刻就好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把头埋进了被子里。“闭嘴闭嘴!再说就给老子滚出去!”
云强只好作罢,继续擦拭着自己那把猎枪。
无双打了个盹,一闭眼睛就是好几个小时,再睁开眼睛时天已经黑了。整个明月寨静悄悄的,只有山中的虫鸣无休无止。
无双忽悠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圆瞪着双眼坐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看。
“小爷您睡醒了?饿了没有?咱去吃点东西吧,太不像话了,廖海那小子也不派人送点晚餐,还得咱找他?”云强也从床上爬了起来。
“几点了?”
“六点多了。”
“刚才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看到明月寨在举行非常隆重的葬礼,他们吹拉弹唱,簇拥着一口黑色棺材朝着山里去了。”
“您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出了这么大的事廖海不敢随便就把他爷爷下葬了。就算有事肯定也会提前跟您知会的。”
无双晃了晃脑袋,走到脸盆前用凉水摩挲两下终于清醒了,他披上衣服推门走了出去。山寨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
他们是贵客,竹楼门口安排了两个下人随叫随到,可此刻门口却一个人都没有。山寨里家家户户门前挂着一块白布,门上插着一个火把,可每个屋里都没有任何动静。
早上还热热闹闹人声鼎沸的明月寨,仿佛在几个小时内所有人全部迁走了一样。
“乔老?”他们的竹楼跟乔迁挨着,无双推开乔迁的屋门一看,屋子里没有人。他又挨个推开好几间屋子的门,结果都是一样的,整个明月寨空了。
“坏了!要出大事!强子,带上家伙事跟我走!”
他直奔廖老司的灵堂跑了过去,掀开帘子一看,灵堂里空空如也,那口黑色棺材不在了。他们竟然趁着自己睡着提前起灵了!
“妈了个巴子的,这群南方蛮子太没礼貌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叫上咱们?哼!要我说呀,咱闪了吧,痛快的回家,可别跟着搀和了!”云强在这边是吃不惯住不惯,早就思乡心切啦。
“如果白素和那咻都消失了,那就说明问题严重咯。”
因为上午时候无双跟这小两口间发生了点不愉快,所以他站在门口没有直接说话,他轻轻敲了敲门,屋里没有任何声响,也没人回复他。.
“姐姐!”那咻就跟在白素身后,见好姐姐有难岂能不出手?他毫不犹豫高高抬起双臂,袖口中射出两道银丝,他以前跟蓝彩蝶算是有些交情了,蓝彩蝶还曾试着用美人计勾引过他,不过这傻小子似乎对蓝彩蝶的暧昧并不来电。热门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他只爱白素一人。
如今蓝彩蝶对白素痛下杀手他也不曾有保留,两股银丝各向着蓝彩蝶左右后肩胛骨射出,这要是刺中了还了得?
一道硕大的红绢帕突然挡住了那咻的时间,当红娟帕落地后,蓝彩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姐姐,你怎么样?”小英雄搂住美人儿的蛮腰关切道。
“幸好有你,蓝彩蝶最近肯定是又练了什么轻功,速度好快,咱们千万小心。”白素中了蓝彩蝶的奸计吃了亏,这回可是有了经验,她与那咻钻进一丛茂密的树冠中隐藏起来,不管蓝彩蝶怎么叫骂也不出来了。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露头,谁也不肯让步,兰花门传人碰到了红娟门传人,哪怕是不敌人家被宰了也不会服软,而白素仗着有小情郎和黑猫保护,真真刀真枪的与无双他们打起来恐怕也不至于太落下风。
“哼!贱人!我就不信你不出来!有本事你就一直躲着,姐奉陪到底!”蓝彩蝶也是发狠了,以前这俩丫头碰到面都有无双,现在她伤了无双在先,那可就得拼个你死我活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800()】
“这么耗下去不是个事啊,再耗下去黑风山那边肯定要出事。”无双理清了头绪,暂时抛开他们的个人恩怨。
蓝彩蝶眼睛都红了。“不行!小爷你看看白素刚才对你下手多狠了吧?她要杀你呀!咱们怎么能饶了她?”
“再耗下去就要坏大事了,彩蝶,你别逞能了,我认为白素不是傻子,她们估计也被赤列骗了。”无双把蓝彩蝶推开,主动从树后站了出来。
“兄弟,白素妹妹,我想跟你们谈谈。”无双很有诚意,一步步从树后走出,走到林子中间,此处无遮无掩,他摊开双手示意对方他没有敌意,没有武器。
“双哥,我们有什么好谈的?你都搬救兵了,可不是要制我于死地嘛?”白素不敢露头,躲在对面不远处的树冠上喊道。
“我觉得这次咱们有些误会,先不管这误会能不能解开,以后要不要相处,咱们来明月寨都各有目的对吧?现在赤列正带着明月寨的所有人往黑风山去,也许你们也知道,那下边封印着赤帝的元神,而苗民信仰火神,把赤帝当做天神来拜,他们肯定是愿意放出他们的信仰,到时候金脉也就毁了,你们什么都得不到对吗?回去怎么跟纳兰鸿交代?”无双说的很有道理。双方一直都在相互搏杀,却忘记了此行的目的,若不是无双点破,恐怕他们还要继续僵持下去。
他们什么都得不到无所谓,可一旦放出了赤吼的元神,那后果可想而知了。在这个年头,高科技非常发达,可人类自身的机能却在退化,一旦赤吼复活天下将再没有青帝白帝这些神灵束缚他,到时候捅出的篓子都不知道多大呢。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对,但……但她呢?”白素问。
“谁?”
“蓝彩蝶!我不相信她!就怕她在背后放冷箭!到时候我们什么都得不到,我们夫妻还得搭进去也说不定呢!哼!红娟门都是卑鄙小人,你拿什么保证?”白素讥讽着蓝彩蝶,其实她俩是一丘之貉,不光她俩,没听说嘛,唯君子与小人难养也,两个有仇的女人若是碰到一起那就是天翻地覆了。
蓝彩蝶不服喊道:“姓白的贱人!你说谁卑鄙呢?你以为我们红娟门是你们这样的风尘女人嘛?我告诉你,我们是正统的盗门之后!我们是讲江湖规矩的!”
“白素,你这么说没用,咱们双方谁也信不过谁,不过你换位思考一下,其实咱们双方现在旗鼓相当,就算打起来了谁也未必能占着便宜。现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咱们化干戈为玉帛,要么就继续耗下去,拼个你死我活!”无双这话就是给他下最后通牒,他低头把自己的枪捡了起来,有把云强的猎枪扔了过去。言下之意我不怕你,要打咱们就打打试试,我也未必吃亏。
“黑子,你能先干掉那四个人嘛?”那咻小声趴在黑猫耳朵前问道。无双没啥战斗力,最能打的是蓝彩蝶,一个白素已经够蓝彩蝶喝一壶的了,但就怕方家三兄弟和云强联手偷袭。所以,想尽快摆脱麻烦还是要先杀了他们。
但这四个人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胡子出身,出手凶狠至极,招招致人死地,要么你一招解决了他们,一旦四人联起手来估计就算那咻也没什么把握。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黑猫暗算。
黑子撒娇似的温柔地舔舔那咻的脸,用小爪子扒了两下主人的手没有动弹,眼睛里的凶光也消失不见了。看似并不想帮忙。
其实不是黑子不听话,而是昨天黑子与小白打了个照面,小白眼中的魅术太厉害了,那魅术是通魂的,虽然黑子是瞎猫,可它在集中精神捕捉黑子位置要袭击时,他释放出的灵魂就会与小白眼中的魅术相碰撞,只需片刻间,黑子就觉得浑身松软无力睡着了。
猫不会说话,如果它会说话,估计它会告诉主人,昨天睡着后做了个美梦,梦里有好吃的鱼干,有漂亮的小母猫,还有主人的爱抚。
那咻养了黑子有些年头了,了解这小家伙的习性,见它确实不愿出战却也不怪罪与它。
“姐姐,看来咱们没有胜算,我觉得……”他想劝白素,可又不敢直接说出口,他知道红娟门与兰华门的恩怨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化解的。
白素的脸色不太好看,让她在蓝彩蝶面前认怂,那绝不可能,还不如杀了她呢!可眼前的形式就是这样,再打下去对他们没有好处。.
黄皮子这种小东西在全国各地都很多见,许多地方都说这动物邪乎,但却没有一个地方会像东北人一样这么虔诚的去迷信一个牲畜的。txt全集下载/【首发】黄仙是东北五仙之首,这小东西厉害就厉害在会觅人,它可以用它的某种法术去迷幻人的思维,控制人的行为和思想,让人在短暂状态下处于幻觉中。黄仙修为越高,这种本领就越强。
普通的小黄皮子可以通过身体上某种腺体分泌出奇怪的气味来,那种东西无色无味,人根本看不到,但它却可以麻痹人的神经。轻则让你头脑晕眩,重则你就沦为它的木偶了。
成年黄皮子有一些有了道行,便会用眼睛里的光芒去控制人,就像小白常用的招数,眼睛里射出幻彩异光,形成一个不限旋转的光圈,你对着它看,看着看着就被它催眠了。
修行更深的黄仙则会用自己的气场去控制人类,依靠自己的灵魂进入对方的躯壳,让人不知不觉就没丢失了自我,这种最高境界的控制力很强,时间也长久,除非是你灵魂非常坚毅的,否则根本无法摆脱黄仙的控制。灵魂也有坚毅和脆弱之分嘛?自然是有的,比如,八字硬的人,那他灵魂也是十分坚固的,再比如说五行命格异于常人的,比如无双这种,五行里有四把火,小白想控制他不是不可以,但控制的时间会很短而且很容易被反噬。
“小白,别让他们再吃下去了,要不然真会出事!”无双命令小白。txt全集下载/
白毛黄仙窜到众人面前,眼中射出一道旋转的光幕,瞳孔里的神魄不停地演绎着一个它创造的世界,让所有与它对视的人都沦为它的木偶傀儡。
这些人都是可以控制的,黄仙的这种手段只有一种人是控制不了的,那就是死人,死人没有灵魂,是一副空壳子,三魂七魄已散,它无法再把灵魂招回来。
他们这些人虽然现在已经魔障了,可体内魂魄依旧完整,其实他们之所以变成如同饿死鬼投胎的模样,也几乎跟中了小白的魅术差不多,无非就是肉体上觉得饥饿无比,食欲大增,想吃更多更多的东西。
所有人都被小白释放出的气场吸引了过来,然后直勾勾地与小白对视着,看着小白绿豆眼里的光圈慢慢的旋转,慢慢的扩大,越来越快越快越大,最后那光圈好似从小白眼中迸出,变得无限大,那光圈变成了一个新的世界,新的世界彻底吞噬了他们。
这个世界很平静,这个世界很温暖,这个世界很幸福,这个世界里只有祥和!他们沉浸了进去,仿佛置身于天堂,再没有饥饿,再没有利益的争夺,再没有人性的扭曲。
渐渐的,三个人失去了知觉,瘫软了下去,躺在地上睡着了。
无双走过去摸了摸蓝彩蝶的小脸蛋,美人的脸蛋依旧俊俏妩媚,可就是这微微隆起的小肚子……
“死丫头,你这是把一辈子的食儿都吃了嘛?”无双给彩蝶擦了擦嘴角的鱼血。
问题肯定就是出在这种奇怪的白鱼上,这到底是什么鱼呢?无双应该也没见识过,难道它们是吃毒品长大的?可以勾起人的食欲?
无双抓起一条白鱼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他也想知道到底是多香的味道把这群大活人勾引出了馋虫?可自己现在嘴里,鼻子里都是那股老汉烟的味道,别说闻其他气味了,自己没事还在干呕呢。
白鱼被他捞出来后不停地张嘴闭嘴呼吸着,这鱼很奇怪,有上下眼皮,还会眨眼,冲无双不停地眨眼,也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我的乖乖,你就差会说话了?你是要成精了嘛?”
岂料无双只是一句玩笑话,却发现手里的那条白鱼竟然咧开了嘴冲他笑了出来……吓的无双赶紧把它扔进了溪水中。
怪不得黑子和小白都不吃它们了,这东西肯定不是普通的鱼那么简单。
这些怪鱼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来迷惑人类的,也许它们跟小白一样,都可以通过神经或者腺体内分泌出毒液。想必这群人一会儿醒来后嗅到香味还是要继续这么吃下去,必须遏制住源头才是硬道理。
无双从怀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那瓶子是墨绿色的,好像个清朝末年皇族使用过的小鼻烟壶,这瓶子是通过特殊工艺制作而成的,原材料十分稀有,抗腐蚀性很强。里边装的是剧浓硫酸,是从普通化学硫酸中提炼出来的,纯度比普通硫酸高上百倍。
他拧开小瓶盖,里边立刻飘出一股刺鼻的气味来,一只手捏着鼻子,往清澈的溪水中点了一滴,别看只有一滴,但剧浓硫酸溶解性很强,瞬间与溪水融合于一体,溪水中数百米范围内的白色怪鱼浑身肿胀起来,白色鱼鳞上开始腐烂冒泡,最后不出半分钟就被剧浓硫酸腐蚀成残渣,变成了河床上的天然肥料。
它们再邪乎也是普通的生命体,对付它们好办,可难就难在他这些同伴,他们吃的太多了,如果不赶紧处理估计是要撑坏了胃。
人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实在是没招处理,无双总不能用刀豁开他们的肚皮吧?要么吐,要么拉。
这法子虽然损点,但很有效果。无双正焦急万分时,突然小白窜了过来,小家伙速度快如闪电,一爪子拍了下来,顿时草科里留下一道血迹,无双走近了一瞅,原来是刚才他站立的草科里有一条青绿色的小蛇,这蛇也没想攻击他,一直盘在一根野草上,这野草长的很古怪,叶片好似芹菜,但分成了四瓣,叶片中间结着一颗粉嫩的圆形果实,看这模样有点像草莓,不过比草莓园,表面上分布着许多小细刺。
山里人都有经验,一般有毒蛇常出没的地方必有草药,草药可解毒蛇的毒,比血清还好用。这不是我瞎扯,蛇窝附近十米内必有解毒草,山里郎中都清楚。
无双摘下那棵奇异的果实凑到鼻子前嗅了嗅,略为有些苦涩,不过也许是他刚才抽了好旱烟留下的气味吧。.
“啊!!!!!!!”他痛苦的哀嚎着倒在血泊中捂着耳朵打滚。【本书最新章节,请搜索800】
无双没有回头,他是胡子,在胡子面前任何人最好都不要逞能,他们有都是残忍的手段让你知道什么是恶魔。
“不说是吧?好!”无双提着血迹还未完全流干的匕首,对准倒在血泊中的金苗子后背又是一刀戳了下去,一刀戳进去足有五公分深,这还没完,他的刀子捅进去后没有着急往外拔,而是不停地在里边搅动着,好像是在寻找什么。
找到了,就是它。无双紧握刀把,轻轻往起一挑,一块椭圆形的小软骨被匕首挑了出来,上边还带着黄色粘稠的骨髓呢。
那人再没有力气嘶吼了,被剧痛折磨的直接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彩蝶,你说接下来是哪呢?可别弄死了,弄死了就不好玩了。”
彩蝶这丫头也贼坏,给无双打个眼色说:“小爷,你可以换个人玩玩,反正他们一共六个呢,够咱玩半拉小时了。”
“哦,好主意。来来来兄弟,我看你刚才就是用右眼珠子瞪我的是吗?”他如同一个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一样,一步步走近第二个猎物,猎物浑身抖作一团,吓得口齿已经不清晰,不停地喊着“不……不……不……”
“阿朱那,救我们!快救我们!”他大声呼喊着。
无双可不是菩萨,他要是发起了狠那就是加强版的吴功耀,追上去挥起匕首就是一刀,那人刚才可是眼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无双残害,能不躲闪吗?可他转身一跑,刚好惯性地摆动另一条完好的手臂,匕首太锋利了,削铁如泥,更何况是血肉之躯了?一刀下去,眼睛是保住了,可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拇指全部被削了下来。最新章节全文
一声哀嚎,阿朱那第二个同伴也倒在了血泊中。
“喏,这可不怪我啊,是你自己要跑的,你看,砍偏了吧?”
阿朱那实在看不下去了,那场面简直太血腥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东北胡子竟然凶残到这种程度,不,他不是胡子,他就是地狱中的恶魔,是恶魔派他来残害金苗子的。
“蛮子!你有本事把他们全杀了!你就算杀了我们所有人,我阿朱那也不会说的!”他还在试图抵抗,可他颤抖的身体和弱弱的声音已经出卖了他的胆怯。
“杀?我可不敢杀人,这年头杀人犯法,不过我得提醒你,我只是跟你的兄弟们玩耍玩耍而已,但他们要是失血过多那就救不活了,估计他们最多能撑10分钟?我这儿有上号的云南白药,你要再考虑考虑吗?”
“我……我……不!不!我是不会说的!我是火神的子嗣,我不会让你们破坏老司的计划,火神爷就要复活了!他复活后我们苗人将再度兴盛起来!”他靠着仅存的信仰支撑着他残缺不全的意志。
“愚昧!阿朱那,你伤了汐儿其实我不怪你,各为其主,你也不是有意的,但是你要明白一点,黑风山下那千年古墓中到底藏着什么?是你们的火神爷吗?”硬的手段阿朱那是见识过了,接下来无双要跟他讲大道理了,软硬兼施才能啃了他这块硬骨头。
“不是火神爷又是谁?我们每十年都要献祭给火神爷一位少女做新娘,山中的野火便是他的法力!”
“会用火的东西就是火神?谁告诉你的?我的身体还可以抵御极寒呢?那我是啥?冰神吗?我告诉你,黑风山金脉下边封印的乃是上古四帝的赤吼!他才是真正的恶魔,如果把他放出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们苗疆人民。”无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什么?赤帝?这是谁告诉你的?”阿朱那很惊讶,赤帝这位上古帝尊现在提起来可能早已被世人所淡忘,俗话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那个上古世纪中,只有黄帝最终成为咱们中华民族的正统,他们,不管是青帝,赤帝,还是白帝,都只是衬托而已,早已被历史的笔刷所抹去。但赤帝对于苗人来说并不陌生,只要你是生苗子,只要你还没有忘记你的信仰。赤帝,第一位征服苗疆的君主,几千年前曾经带给苗疆人民无数的痛苦记忆。
赤帝用他的熊熊烈火奴役了苗民,让善良淳朴的苗民沦为他的奴隶,为他争城掠地,这个民族曾经兴盛过,曾经的他们远远超过汉族人和其他少数民族的总和。当时,伟大的蚩尤老司麾下的苗兵就有上百万之中,可想而知当时的苗疆是多么庞大。
而自从赤帝统治了苗疆后,苗族人的人口开始锐减,后来,他与青帝,白帝,黄帝争夺天下时,苗兵只剩下十万之众。他的残暴与贪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许就是因为他的残暴,最后在青帝入侵时,苗民没有继续再选择支持他。
赤帝带给苗民的灾难是毁灭性的,但同时,他也把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交给了苗民,那就是如何正确使用火!功过不能相抵,如果不是他过于残暴,也不至于现在苗民没有入主中原了。
“赤帝的元神要是真的苏醒过来,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我知道你们的金苗子的事儿,你们的手艺跟我们盗门金点术有点像,不过那条金脉就算找到了,你认为你们还有命花钱吗?金铭寨与明月寨本就是同根所生,早晚会合并在一起的,到时你们怎么有脸下去见你们的蚩尤和阿普老司?”
“小爷,我看他是铁了心了!哼!给脸不要脸!作了他们算了!”蓝彩蝶一直都是无双身边唱黑脸的角色。
“阿朱那,我尊敬你们的信仰,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由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你就说,不说我就送你们下去见蚩尤大帝!”无双的耐心有限,终于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阿朱那纠结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其他三个同伴抱起伤者,两个重伤号血流不止,如果再不止血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他已经没的选择了,只能背叛他愚昧的信仰。.
“哼哼……哈哈……”一个女人冷酷的笑声传来,那是从无双喉咙里发出的。txt全集下载
它彻底苏醒了,无双四把烈火的五行已经压不住它了。
“青浮?青浮?”女人的声音飘忽在山谷之间回荡着,她在呼唤青帝,那曾经是她的弟弟,可青浮却因为欲望背叛了她。
“青浮?青浮?”那个女人呼唤着。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如果那个传说是真的,四帝都属于女娲创造出的孩子,青帝则是最年幼的弟弟。姐弟二人要是能在二十世纪重新见面的话,也不知弟弟要如何面对姐姐。
山谷中的迎亲队伍都齐齐转过头来看着这边,山上,冰雾缭绕,无双体内射出无穷无尽的能量,冰寒的气息几乎吞并了整座山谷。蓝彩蝶想去救无双,白帝的血魄实在太强大了,无双就算是魁星转世却也只是肉体凡胎,怎能与上古四帝的力量抗衡?她会彻底吞没无双的灵魂。
“小爷?快醒醒!你不能让她控制!”蓝彩蝶的身体虚弱无比,再加上无双体内迸发出的这股冰寒之气让她更加不能靠近他了,就连小白也被主人现在的状态吓坏了,它瞪着一双小绿豆眼,浑身上下的光滑毛发上结起冰霜,蹦蹦跳跳地逃到了蓝彩蝶身后,警觉的看着陌生的主人不知所措。
蓝彩蝶抱着小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只是个普送女孩,怎能与上古神帝作对?她靠着一棵大树,尽量躲避无尽的风寒,等待着奇迹发生。热门
“青浮?几千年了,我沉睡了几千年呀!你过的好吗?可曾想过姐姐这几千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安图美幽怨的声音响彻山谷,说的每一句话都好似无数把锋利的冰刃划过天际般。
迎亲队伍定定地转身看着他(她),不知为何,也许是青帝感觉到了姐姐的力量,他没有反抗,当然,也许就算他反抗也都是徒劳的,山野间的草木被寒气冰封,连一丝绿芽都长不出来,山谷两侧的熊熊大火被冰寒之气扑灭。这里已经沦为冰霜的世界,好似第二个西伯利亚一样,冰雪寒天,鹅毛大雪伴着西北风席卷而来,打在人脸上如同刀割般疼痛。
青浮无言以对,他做梦也没想到竟然在几千年后会有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人得到了姐姐安图美的血魄,并且让血魄与自己的身体完美融合。血魄是什么?血魄是安图美的力量源泉,是可以克制自己万物生的能量。
“青浮,为什么?为什么?你告诉我!”安图美的声音幽怨且柔美,像寒冰又像美丽的少女。
迎亲队伍最前边的那匹高头大马上的男人翻身下来,回头也看着无双,眼神中充斥着说不尽道不明的情愫。几千年过去了,也许他还在回忆这个声音到底是属于谁的,也许他已经想起了几千年前的恩怨情仇。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沉默,因为他无言以对。
他高高抬起胳膊,他粗壮有力的小臂渐渐化为翠绿色,然后那五根手指变得修长无比,手指在生长,在生根,最后竟变成了一棵老树的树根,他把手指插进脚下泥土中,立刻与泥土所融合,渐渐的,他不动了,身体变得僵硬,头发中长出了无数树枝子,树枝上长出绿芽,绿芽变成绿叶,叶子变大,变阔,变绿,变黄……最后凋零。
看到这一幕,迎亲队伍也仿佛得到了什么暗示一样抬起花轿立刻就想走。
安图美绝不会再放过他,他(她)快步走下山谷。可奇怪的是,迎亲队伍中的那些妖艳的古装少女竟然凭空消失了,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真的就跟变魔术一样。
蓝彩蝶揉了揉眼睛,再去看,刚才那一幕是真实发生的,自己没有做梦,因为那顶花轿还留在原地没有被迎亲队伍抬走。
无双一步步走进山谷中,他挪动着双脚,或者说是他每走一步脚下都形成一层坚冰,他是在坚冰上滑行。可他行走的速度很缓慢,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青浮身体幻化而成的那棵枯萎老树前。
那棵老树看起来已经被风化了,树神干硬没有一点水份。
他(她)静静地伫立在老树前,眼中闪烁着某种不被察觉的情愫看着它。
“小爷?小爷?你还好吗?你别吓我,你说句话好不好?出点动静啊!”蓝彩蝶吓哭了,她流出的眼泪瞬间被低温冻住。
突然,无双毫无征兆地双脚失去重心径直朝后栽倒了过去。他倒在那棵枯死的老树前一动不动,从蓝彩蝶这个角度看胸口连心跳的浮动也没有,就跟个死人一样闭着眼睛。
“小爷?”蓝彩蝶顾不得那许多了,大喊一声拖着疲惫的身体奔了过去。
也许是血魄中的能量被无双收回了体内,山中的温度渐渐升高了,头上的冰雪也开始融化了,山谷两侧的冰雪化作清水汇聚在一起缓缓流淌而下,那情景就好似东北春暖花开时。
蓝彩蝶推了推无双,无双的身体冷冰冰的,毫不夸张的说他此刻远比停尸房里的死尸还要凉。
“小爷?小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5555……你醒醒呀!我们什么都不要了,我们回去!我们不要黄金了,也不管什么赤吼了,我们回家!回家!你起来呀?起来呀?”蓝彩蝶抱起无双拼命地哭喊摇晃,可他的身体依旧僵硬地一动不动。
“怎么办?怎么办?小白,你快告诉我,咱们怎么才能救小爷?他要死了,这次他真的要死了!”蓝彩蝶慌了,他不是华佗,眼看着心爱的人躺在自己怀里连脉搏都已经消失,她也无计可施。
正在蓝彩蝶无计可施,决心要随他而去时,头顶上的月亮从乌云中露出了脑袋,随后一声凄厉的鸣叫响彻山谷,那叫声高亢锐利,如同一把尖刀死的戳穿所有阻挡它的阴霾。
海东青,是一只苍劲的海东青翱翔在头顶围着无双打转鸣叫。.
但他的手刚触碰到石碑上,突然就觉得石碑内仿佛是有某种魔力似的,正在吸引着自己。( )【首发】
他的手拿不下来,那是一种强大的吸引力磁场,他的手紧紧贴在石碑上,惊恐地看着石碑。石碑上,仿佛有一张巨大的血盆之口正在吞噬他的灵魂,让他无法自拔。
“哎?彩蝶,你瞅瞅,咱家小爷眼神好像不对劲儿啊?”云强推了推无双,无双没有反应,依旧张大了嘴不动弹。
蓝彩蝶一看赶紧用力把无双推倒在地。
“小爷,你怎么了?你刚才咋不动弹呢?”
“不知道,我也无法解释那种感觉,有点像触电,明知道里边有股力量正在吸引我,可是我就是无法挣脱,想喊还喊不出来。”
无双好奇心就算再重这次也不敢伸手去碰了,退后两步抬头从上到下观察着这块人身兽首的石碑。
“牛头?好奇怪的脑袋,古代真有人身牛头的怪物吗?”他嘴里嘀咕着。
“哈哈,小爷,我看是你想的太复杂了,啥怪物不怪物的呀?依我看呀,可能就是古人要雕一个牛头马面吓唬吓唬鬼魂而已。”云强想都不想笑着说道。
“牛头马面?”云强的话无意间提醒了无双。
咱们中国传统文化中包含了许多鬼神传说,这可不是什么封建迷信,这是咱们中华五千年历史传承下来的文化,也属于咱们中国人最早期的信仰之一。( )中国人认为人死后都会有灵魂,而不管是好人坏人,死后灵魂都要下地狱,地狱中有判官和阎王爷根据生死簿上的记载,来最终对这个人进行审判,你若是个好人,下辈子投胎到大户人家做大少爷大小姐,你若是个坏人,受尽酷刑折磨不说,还得下辈子投胎做猪狗这样的畜生。
这种简单的信仰也让古人的行为举止规矩了不少,最起码做了坏事要担心下辈子不能做人。
牛头马面是地狱中的鬼差,据说,牛头这个形象是取自上古时期的盘古,而马面则是天帝少昊。
“这是盘古!你们看看,顶天地里人身牛头的,肯定就是盘古!是什么东西要靠盘古神像来镇压?”
“上古四帝!!!!”二人同声答道。
“对了,一切都对上号了,黑风山的入口前就应该有这么一尊盘古的神像,我如果没说错的话,这山谷两侧之所以黑漆抹黑的肯定这些黑气都是从那赤帝古墓中溢出来的!咱们找对了!”无双大喜,总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忙了半宿没白忙活。
“小爷,要是明月寨的人真是都进了黑风山的话,那里边肯定有动静啊?那可是上千号人啊?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全都死了?”
云强的嘴很灵,说啥来啥,这句话刚说完,突然就听寂静的黑风山小径中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十分密集,走动的频率各不相同,看起来最少也是上百人的队伍。
可这群人就好像是突然从天而降一样,刚才山谷中还是静悄悄的,突然间脚步声就响起来了,脚步声距离他们很近,那群人已经从黑风山中走了出来。甚至无双已经可以看到走在最前边的人手中举着的火把。
他们想躲已经躲不了了,只能迎上去看个究竟。
“石波?”无双一惊,从腰间下意识拔出了手枪。
无双三人的出现也把石波吓了一跳,他单手高举起来示意身后的人停下脚步见机行事。
身后的大队伍渐渐从黑暗中跟着石波走了出来立在他身后,无双看的清楚,站在石波身后的那个高大男人胳膊上还搀着绷带,是赶尸人老阚!他们果然走到了一起,达成了共识。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无双逼问他。”身后的蓝彩蝶和云强立刻一个左一个右找到有利地形拔出了枪对准了走出山口的这队人马。
“哼哼!还真是阴魂不散呀?走到哪都能遇见你这小子!滚开!别当大爷的路!”石波不屑道。
“妈的,你咋跟我家小爷说话呢?信不信老子一枪打爆你的头?给我老实点,举起手来!”云强喝道。手中的猎枪已经对准了他的脑袋,相信以云强的枪法,他并不是吹牛。
“哼!我警告你们不要太嚣张!这里不是东北,这是我们苗疆,要撒野也跑你们地头上撒野去,也不看看你们才几个人?”石波说罢一摆手,身后立刻跑出来二十多个弓弩手,他们个个都是金铭寨的生苗子。
虽然无双他们有枪,可架不住人家人多势众,真要是打起来无双是一点便宜都占不到。双方就这么僵持在了出山口位置,谁也不肯先让开。
无双注意到,这队人马大概有一百多人,身后黑压压的全都是陌生的面孔,没有一个是明月寨的人。如果判断没错,明月寨的人肯定是受了某种蛊惑被带进了黑风山,那么他们去了哪里?为什么只有金铭寨的人出来了?
“其他人呢?”无双问他。
“什么其他人?都在这儿啊,你还想找谁?我警告你,别耽误我们的大事!误了时辰你担待不起!”石波仗着人多势众没把无双当回事。
奇怪了,如果说明月寨的人全都死在黑风山里的话可以理解,他们肯定是抵不过这群彪悍的金苗子。但是白素那咻呢?这二人本领了得,他们想走没人能拦得住他们呀?这里边肯定有事,无双敢大胆猜测,他们来晚了,这几票人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正在策划着乾坤阴阳颠转。
“大事?什么大事?方便透露下吗?”无双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吓住,依旧不肯让开。
“伢子,石老司说的没错,你让开吧,他们苗人每一代的老司死后下葬都有一个很特别的议事,那就是取纯阳火种,这火种永不熄灭,立在坟墓里可以驱赶孤魂野鬼,你看,石老司手中举着的就是刚刚从火神爷那求来的圣火呀!”老阚劝道,他语气尽量放舒缓,让无双不要对他们有敌意。.
“石老司,我有必要骗你了吗?里边就是火神种,你是亲眼看到的,难道你还不信我吗?”这句话老阚说的有点含糊,玩的就是文字游戏。txt下载/他说的也没错,里边确实装着一枚火神种,不过他却没说火神种就是赤吼的元神。
“老阚,我不想听你解释,你就告诉我无双说的是不是真的?”
“呵呵……事到如今,你们已经无法再改变什么了,我实话告诉你,火神种中就封印着先祖的元神!现在上古三帝已经不在人间了,没人能够与先祖匹敌,这个时间的阴阳即将调转,觉悟吧凡人!哈哈……”老阚放声大笑,他再不需要解释什么了,因为刚才他已经感觉到离开黑风山古墓的束缚后,赤吼的元神正在苏醒,这些力量已经足够烧死他们了。
赤列露出邪笑,一手撤去右臂上搀着的绷带,顿时从他右手心中燃起一道烈火,烈火瞬间吞没了他受伤的右臂,那烈火的温度极高,高的超过普通火焰数倍有余使所有人不敢靠近他的身体。烈火渐渐退去,他本被黑猫划伤的右臂上竟然长出了一层鲜红的血肉,伤口愈合了,就好像新生儿粉嫩的肌肤一样。
“瞧见没有,我就说这家伙深藏不漏的,赤吼的后人不可能平白无奇,就算过了几千年,血脉中的能量是不会消失的。”无双说道。
赤列的手掌按在棺材板子上,像是抚摸着一件艺术品一样痴迷着。最新章节全文“哼哼……迟了迟了,你们现在不管怎么做也无法阻止先祖苏醒了!这个世界将迎来新的篇章,让那些什么佛祖耶稣先知的全都去死吧!这个世界是赤帝的!是火焰的!”
随着他的手的抚摸,棺材盖上那层薄冰化成雪水流淌而下。
如果赤吼的元神被放出来,那罪魁祸首就是石波,石波虽不是什么好人,可他也是苗人,世间苗人怎么可能允许上古时期的惨剧重新酿成?
“杀了他!杀了他!”石波大喊,命令自己的手下。
十来个金苗子蜂拥而上,把老阚牢牢按在了地上。
“哼哼!无知的凡人,你们这么做有用吗?我赤列一辈子就在等待这个时机!没用的!你们无法阻止先祖复活!”
几个金苗子不知为何齐齐松开了手,诧异地盯着自己的手掌看,原来,老阚不知用了什么邪术竟然使自己的体温变得滚烫,手触碰到他身体时就好像伸进沸水里一样,烫的那几个金苗子手掌上全都是水泡,已经化脓了。
这下所有金苗子可是乱作了一锅粥,人们四散逃去,嘴里喊着:“快跑啊!赤帝复活了,他会烧死我们的!”
平时,他们对石波是言听计从,生怕哪里惹石波生气,可面人类有一种本能叫求生的本能,谁都想活着,眼瞅着这个敌人无比强大,不是他们凡人可以对付的了的,怎么可能有人想以卵击石?
“石波,你们金苗子也不过如此呀?啧啧啧,这要是在我们东北那嘎达,我一句话,就算是刀山火海我的人也会往上冲!对不对云强?”无双回头一瞅,本想给自己长脸的,可没想到,云强跑的老远也不敢上前了。
“小爷,我看咱别管了,就算捅出了天大的篓子也是他石波惹的,咱趁早回家歇着去吧。”云强真是个不争气的家伙。
站在赤列面前,无双从容不迫,脸上一丝畏惧也没有,他的高温体质对自己一点伤害也没有,无双身体里迸发的血魄能量可以最大限度的遏制住热流。白帝就是赤帝的克星!
无双冲上前来,一把抓住了赤列的手腕,此时,赤列正在把自己体内的热能量传输给棺材里的火神种加快赤吼复活的速度,他根本没想到无双竟然没有跑,而且敢直面与自己为敌。他只是个普通人,至多胆子比常人大而已,他怎么可能抵抗赤帝的力量呢?
但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好像被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控制了,那力量使得他的手动弹不得,手中的热量也渐渐变低了,一点点消逝,然后变得冰冰凉凉的。不,不是无双的劲儿大,而是无双把一股寒流输入了自己体内,截断了热流的传输。
不仅如此,这口躁动的棺材再度恢复了平静,棺材瞬间蒙上了一层冰霜,顷刻间被冰封了。棺材里的异动也随之消失了,火神种再度沉睡了过去,而这次封印它的并不是青帝的力量,而是它的大仇人,曾经被它封印的白帝安图美!
“安……图……美?你……你是白帝的后人?”极寒的低温导致赤列说话时候上下牙堂不停地打颤,手上的冰寒正在向他全身蔓延,攀爬,吞噬。
“不,我不是安图美的后人,准确的说,现在,她的力量归我所有!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人能阻止赤吼复活的话,那就是我!天意使然,让我得到了白帝血魄,又鬼使神差的让我来你们苗疆做买卖识破了你的奸计!我算是替安图美报了几千年前的仇了!”无双冷冷道。
嗤啦啦嗤啦啦……一道道白烟从赤列体内散发出来,他体内血液中的热量已经全部被无双化解了,或者说,化解这股力量的不是无双,而是白帝安图美!
最终,极寒的坚冰无情地吞噬了他的生命,让他化作一樽冰雕,冰雕里的赤列,眼神十分不甘,还夹杂着些许的绝望,他怨恨地看着无双,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整个过程石波都看在眼里,他吓尿了,坐在地上傻傻呆呆地看着无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很庆幸刚才没有跟无双动手。不过话说回来,无双的身体只有在接触到赤帝能量时才会激发出血魄的苏醒,就好像磁场的正负极对非金属物质是无效的一样。
“一切都结束了!”他冷冷道。
“他们……他们在黑风山里……如果……如果你现在去也许还来得及!”石波这时候才说了一句话。.
纳兰鸿一米八五的大个子走了过来,别看他个子高,可他肩膀上单手扛着那根重达一百多斤的金丝盘龙棍竟然背一点都不弯,而且整个人面部表情十分自然,大气都不喘一口,可见他内功修为有多高了。 [800]
马福祥曾经说过,如果他与纳兰鸿对打的恐怕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赢他。蓝彩蝶的感觉很准,那个脚步沉重的人就是纳兰鸿,他的体重加上那根金丝盘龙棍当然就有260斤以上了。
纳兰鸿身后跟着那咻与白素还有那只黑猫,白毛黄皮子与黑猫是死敌,虽然它们的主人私有死敌,但始终它们俩都是水火不容的克星,见到面后不免都十分警觉,死死瞪着对方口中发出咕噜声。
“怎么,无双兄就是这么对待故人的吗?你可小心走火呀!”纳兰鸿朝着无双的枪口走了过来,丝毫不想躲闪,他认为无双不敢朝他开枪。
事实也正是如此,无双确实不敢开枪杀他,他是胡子,在这种地方开枪杀人那就等于白杀,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过于狭窄,且对方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一旦一枪打不死纳兰鸿,对方缠斗在一起那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纳兰鸿伸手扒拉开无双的枪口冷笑道:“当然了,无双兄认为你的火枪对付我有用吗?呵呵……”
他说的没错,这么近的距离,恐怕刚才纳兰鸿先动手的话无双他们一点机会都没有,他太强大了!
“不好意思,习惯了,谁知道来的是什么山猫野兽的呀?”无双拿话挖苦着他。最新章节全文
“纳兰先生,你最好说明来意,不然……三把枪三颗子弹,就算你纳兰先生本领再大恐怕也难以自保!”蓝彩蝶在一旁唱黑脸道。
纳兰鸿笑道:“彩蝶姑娘还是这么会开玩笑,这里是我叶赫的金矿,难道作为主人我不该来看看嘛?”
“哟呵?我说贝勒爷,您可挺心急的呀?怎么着?我们兄弟拼死拼活的一场险些把命搭进去,您溜溜达达潇潇洒洒的过来就说金脉下的宝贝都是你的?笑话!”无双嘴不饶人说道。
“兄弟,咱们再这儿说没用,我跟你犯不着吵嘴,我们叶赫与明月寨廖家是有字据在先的,廖海呢?我要见他!”
无双指了指蜿蜒盘旋而下的树洞说,你还是先确定廖海活着再考虑金矿的归属权吧,就怕这金矿你有命下来没命挖!
双方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无双不得不承认,人家叶赫与廖家早在清朝末年的时候就有这个协议字据在先,他想横插一杠的确不容易。但眼下最着急的不是这些,明月寨上千口子人全在古木之下,现在是死是活还不能确定。
两拨人一前一后向树洞下方走去,这个次序很危险,无双他们在前纳兰鸿在后,一旦人家起了歹心估计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你知道吗,如果要是我的话,我现在就干掉那些跟我争夺财富的人!一个不留!”无双一边走一边对他说道。
“呵呵……有必要吗?无双兄你觉得你有机会更我争夺吗?还有,如果我想杀你,上次在我长白圣山之中我就不会放你走了!甚至我都不用出手,光是置之不理,川岛圭佑追上你自然不会放过你的。”纳兰鸿言语自若,像是早就把无双看透了一样,他这个人哪都好,就是太过于自信,而且说话语气也很轻飘,总是觉得难以接近。当然了,人家有显赫的身世,人家家产万贯,说话肯定也有底气。无双只是个小痞子,在人家面前肯定是不屑一顾的。
巨树的树洞深不可测,就好似通向地狱的通道一样,越走越黑,越走越冷,越走越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下边一股股阴风网上吹着,不仅仅气味难闻,而且吹出来的阴风鬼哭狼嚎的,听的人不寒而栗。
随着他们一步步深入,现在已经到达了树根位置,树洞中两壁出现杂乱的干树根,每根树根上都挂着明月寨人的衣角碎布。
二十分钟后,众人终于走到了树洞的尽头,尽头处是一樽石兽,那石兽长相怪异,脸面似鹰,似龟,似蛇,身体长有羽毛,背后有一对漂亮的花翅膀,浑身上下几乎是四不像组成的,但唯独翅膀可以认出是蝴蝶的翅膀。
翅膀上斑纹十分美丽,好似一幅天然的大自然山水画般。
而这石兽脑门正中间位置凹陷下去一个小洞,看似可以放置一个摆件,他们这些人都是经历了许多次探险经历的,不用说,那凹陷处便是放置钥匙的位置。而根据这个轮廓看,很像是一只展翅的蝴蝶形状。
无双回头看了看彩蝶,彩蝶头上左侧发髻上一直有一支漂亮的蝶簪,她的手段五花八门,脑袋上的发卡和簪子总能幻化做活体蝴蝶,唯独她从没动过这支蝶簪,看形状,竟然与那石兽脑门上凹陷处不谋而合。
但现在蓝彩蝶这枚钥匙基本没用了,因为这沉重的石兽已经被先前进来的明月寨人靠人力挪开了。这东西最少有五六吨重,不过明月寨的人多,又带了许多凿子和铲子,弄开它不是轻而易举嘛。
“彩蝶,你们蓝家这枚钥匙等于形同虚设呀?你有没有听说过倒斗这一行当里一百年前还有‘卸岭’?卸岭人盗墓可就是靠蛮力的,他们通常都是团伙作案,如果遇到大买卖那下来的都不少于百人。能靠人力解决的,他们绝不找窍门。看来几千年前的古人防盗意识一般。”无双说道。
别看盗墓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行当,可这个职业追溯起来它的渊源那就远了,盗墓文化也很深,卸岭俗称卸岭力士,咱一看力士就知道肯定是卖力气的粗人。另外盗墓这个职业里其中还有一个分支叫发丘的,发丘全名叫发丘中郎将,它跟摸金校尉一样都有个官阶称谓。可以说盗墓这个行当里,发丘与摸金系出同门。.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大家当心,好像有东西落下来了!”纳兰鸿提醒大家。最新章节全文
他的话音刚落,就觉得一股黑风从头顶刮下,众人用手电往上一招,竟是一只三头怪鸟从天而降,怪鸟展开翅膀后足有十米大,它三颗脑袋前端的喙十分尖锐,口中生长舌,三颗头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震的整个岩洞都为之颤动不已。
“是三头乌!!!!”无双大喊,他们三人首当其冲举起手中的枪连续射击,那大家伙从头顶略过后,血水滴落染红了众人的衣服,可这么多颗子弹击中它竟然没有落下,其战斗力之强令人乍舌。
两只灵兽匍匐在地面做出准备袭击猎物的姿势,那三头乌略过头顶时它们齐齐窜了上去,可任凭黑子和小白的尖牙厉爪,最后跳下来时也仅仅把人家的羽毛拽下来几根。
眼看着三头乌盘旋在岩洞之中已经再度准备回身袭击了,它回旋的速度很快,刚才无双三人正好一梭子子弹打空,现在还没来得及上弹夹。
“快趴下!”纳兰鸿张开双臂把众人按倒在地上。众人就觉得后背脊梁骨上好像如同万箭穿心般撕痛难忍,那家伙的一对大爪子就贴着他们的脊梁骨略过了。
他们背后黏糊糊的,包括两个女孩子在内,所有人后背的衣服都被三头乌的利爪划破,后背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鳞子。
“那咻,白素,想办法转移这家伙的注意力!”仓促间纳兰鸿命令他们。[txt全集下载]
白素和那咻轻功了得,分别向左右跑开,三头乌盘旋回来一眼看到两个猎物分开跑了,它想追,可它毕竟是畜生,没有人的智慧,这时就出现了选择性障碍,它哪一个都不想放过,却又不知道要第一个扑向谁。
三头乌就这么犹豫了片刻的功夫留给了纳兰鸿可趁之机,纳兰鸿手持金丝盘龙棍一跃而起,纵身跳了上去,直接抓住三头乌尾部羽毛翻身上了它的后背。
纳兰鸿想的好,直接可以用自己的金丝盘龙棍一棍把它的鸟头打碎。但翻上这家伙的后背才知道,现在的情况更自己预想的根本不同。先不说在它背上如何定住身形不被甩下来,他刚跳上去后,三头乌也觉得上有东西,三个巨大的鸟头突转了过来,向着纳兰鸿啄咬而来。
若是一个还好说,但三个鸟头一齐啄来那可就不好躲闪了,纳兰鸿现在一只手拿着金丝盘龙棍,一只手紧紧拽着那家伙尾巴上的羽毛根本就是分身乏术。只有放弃,从三头乌背脊上跳了下来。
但三头乌飞行速度很快,加上这个惯性,导致纳兰鸿下落过程中身体失去了平衡。
“贝勒爷!!!!”吓的那咻和白素大喊。
“白素别慌,兰绢!”紧要关头,纳兰鸿勉强喊出这几个字来提醒白素用自己兰花门的戏法儿救自己。
三头乌的力量太大了,再带着飞行的速度,若是人被重重甩下来,恐怕就是侥幸活下来也得浑身粉碎性骨折。
一切来的太仓促了,白素只是个女人而已,不免当时脑袋里翁翁直响不知如何应对,纳兰鸿喊出“兰绢”时她都没想到是什么意思。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旁的蓝彩蝶可是听懂了纳兰鸿的意思,她从袖口中拽出红绢,嗖地下抖了出去,就在纳兰鸿的身体要摔到地面前,巨大的红绢帕展开将他包裹其中。
“收!”蓝彩蝶大喊一声,巨大的红绢落在了地上,但却轻飘飘的,里边好像什么都没有包裹一样。
太险了,实在是太刺激了,这都比万米高空走钢丝绳还要刺激,这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当赌注,而胜率却低的可怜。
“真不愧是红娟门传人,彩蝶姑娘反应可够快的了,多谢多谢!咱们扯平了!”纳兰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只公狐狸一头飘逸的披肩发已经凌乱地披撒下来。他已经很镇定了,若换做任何一人,估计刚才的凶险早就把魂儿吓掉了。
“妈的,这畜生有本事再回来?老子子弹上好了不把它打成筛子的!”云强逞能喊道。
时间紧迫,无双没空跟他逗乐,也懒得搭理他了。
“纳兰鸿,还有其他法子吗?这样下去咱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没有办法,那东西无懈可击,身上生有三头,视觉角度几乎覆盖270度,他们的任何举动都逃不过它的三双眼睛。”纳兰鸿尽力了。三头乌只存在在上古传说之中,它本就是妖树所生,岂能是他们几个凡人能对付的?
劲风越来越大了,那家伙席卷而来,呼扇着巨大的翅膀再度掉头回来,这次,那三双凶狠的眼睛已经锁定了地面上的猎物。
“那咻,你信任我嘛?”无双问他。
“啊?双爷你吩咐吧!”那咻其实很信任无双,要不是两家有矛盾,可能他们可以称兄论弟了。
没空详细跟那咻将自己的策略,跟刚才一样,无双只是朝着那三头乌身下的两只爪子比划了一下。“用你的银丝!”
“那你小心!”那咻读懂了无双的用意。
无双与纳兰鸿都是赌徒,他们的赌注都很大,同样把自己的生命压在了赌桌上,如果赢了,六个人大难逢生,输,满盘皆输!万劫不复!可事到如今如果你不去赌那顷刻间将失去所有,只能放手一搏。
三头乌卷土重来呼啸而至,那咻眯着双眼看准了那家伙腹下双腿,手中猛地向空中推出,两根细如发丝的金属银丝从袖口中飞出,准确地缠住了三头乌的双爪。
“你们趴下!”无双大喊一声接过那咻的银丝,好似荡秋千一样被三头乌甩上了空中。
他调节自己身体的平衡,把两根银丝缠绕在手腕上,运用体操运动员的一个专业姿势撑起身体,一个鲤鱼打挺噌地下窜了上去。
它一手抓住了三头乌的左边腿根,一手紧握锋利的匕首,一刀刺进了三头乌的腹部下方。这把匕首可削铁如泥,更何况是血肉之躯了呢?锋利的刀刃刺穿了它的羽毛,在它腹部下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顿时血如雨下。.
回去的路上马丫得知了爷爷的死讯,她的表现很平静,其实在陪无双出发前她已经预测出了结果。【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800()】爷爷把一辈子献给了盗门,可到头来自己临走时都没有看到疼爱一生的孙女。他虽然走了,但他却把孙女留给了少主子,憋宝一门只剩下这最后一条血脉。
“对不起。”无双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马丫半咬着嘴唇把头扭到另一侧,看着飞机舱外飘过的朵朵白云,眼泪不住地在眼圈里打转,可最终还是没有从眼眶中溢出,山里丫头坚强,她不愿让无双担心。
“我知道,这是最好的,如果我陪在爷爷身边他老人家反而不放心你。”她平静的说。
蓝彩蝶别看平时跟马丫争风吃醋的,可二人私下里关系不错,盗门之中女孩本就少,两个姑娘相处的时间不短,除了在感情问题上外几乎是无话不谈。
蓝彩蝶愧疚地看了看无双,就好似是亲手夺走了马丫的宝贝一样不忍。但其实,她确实是趁马丫不在近水楼台先得月。
“甜甜,要哭就哭出来吧,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呵呵……我……我没事……我真的没事……”马丫勉强笑了笑,然后转过头来眼泪汪汪地看着无双和蓝彩蝶。
最后终于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悲伤哇地一声大哭了出来,紧紧抱住无双钻进了他温暖的臂弯中。
无双不知如何是好,他看了看蓝彩蝶,蓝彩蝶冲他点了点头,他还是僵硬地把马丫环在了胸膛中。八零电子书/
“哎!”蓝彩蝶重重地叹了口气,也不知叹的是一代憋宝老客马四海的陨落,还是叹的无双与马丫微妙的关系。
该这个时候摊牌吗?也许现在不是最佳时机,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在马丫胸口再捅一刀了。
“我……我想回家!”马丫哽咽着说道。
“好,回家,我们回家,我们什么都不做了,哥陪你回家看爷爷,别哭,别哭好不好?”无双最看不得女孩子哭,弄的他的情绪也十分滴落。
“不,哥还有事要忙,你们不用管我,放心,我长大了,又不是孩子,我只想安静的陪爷爷几天。”马丫擦去眼泪说道。
“好吧,黑龙屯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有什么需要跟他们说。另外你收拾下,稍后我会让方家三兄弟去黑龙屯接你,你爷爷生前还没来得及孝敬,我不能再亏待了你。董家以后就是你的家,哥会替二老爷好好照顾你的!”无双安慰她说。
其实这个时候无双很矛盾,他与蓝彩蝶的关系呼之欲出,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恐怕马丫心里也有数。让两个丫头住在同一屋檐下怎么相处?可于情于理无双又不能不管马丫,他爷孙二人效忠盗门忠心耿耿一辈子,无双绝对不会不管他们的,再说……再说她现在才是自己正牌女友。
“这样好吗?其实我在山里生活惯了。”
“哎呀,小爷让你搬来就搬来,山里始终不如城里舒服,再说咱们女孩子也总得逛街化妆吧?没事,有姐姐呢你怕什么?在董家谁敢欺负你就跟我说!”蓝彩蝶放出这话,让无双刮目相看。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大兴安岭哎!茫茫林海,到处都是小动物!我在电视里都看到了。”坐在后排的汐儿一听大兴安岭一下子来了精神。
“死孩子消停点!再不老实我现在就给你踢下飞机!”无双可不是他爷爷,没义务把她当做掌上明珠般惯着。
这小丫头别看在家里刁蛮任性,可出了门后竟然乖的出奇,无双说东她不敢往西走,赶紧地头默不作声了。这可不就是一物降一物嘛。
回到长春后,无双吩咐方家三兄弟跟马丫一起坐火车回兴安岭,他连家都没顾得上回直接带着蓝彩蝶直奔古玩行。
古玩一条街还像往日一般人潮涌动,随着改革开放的大潮,中国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了,赚的钱越来越多了,有钱人都喜欢淘一两件好货色摆在屋里装阔绰。而董家这金字招牌在长春地面上绝对是第一,所以平日里董家生意最好。
可今日,董家的古玩行却关着封板没有开张,门口还站着两个彪形大汉守着,不仅任何人不让靠近,而且连一些老主顾的生意也不接了。街面上的人都在议论纷纷,以为董家店卖了什么黑货被查封了呢。
“小爷万福!”两个汉子赶紧打开封板把东家请了进去。
“叶珊,你这是干嘛?置于吗?多大的买卖呀?还得关店?怎么着?在长春地面上还有人敢抢我董家的货不成?”无双进屋喊道。他倒不是对叶珊不满意,而是觉得完全没必要,这不明摆着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再说老主顾的生意也谢绝肯定有些说不过去。
“双哥,彩蝶姑娘,你们来后边看一下吧。”叶珊把无双和蓝彩蝶请到后宅雅间里,命老陈沏上一壶茶。
雅间里的灯全都亮了起来,叶珊拍了拍巴掌,两个打杂的伙计推着一个小车走了进来,小车上摆着一个大件,上边还盖着一块黑布。这小车刚一进屋无双就感觉到那东西里的阴气。
老陈给无双和蓝彩蝶倒茶,然后立在一旁等着伺候。
无双摆了摆手道:“老陈,你们先下去吧。”
所有人推出雅间关上门后,无双站起身来走近了小车,他没有着急掀开黑布,而是凑近了闻了闻。这东西虽然阴气很重,不过倒是一点尸气也没有,跟以前手来的明器不同。一般刚被土夫子们从坟窟窿里刨出来的明器多少都带着棺材里的尸气。像无双这样的行家都不需要看货,只闻一闻就知道明器的具体朝代。
这件货非但没有尸气,而且还溢出一股淡淡的松香味。难道是块香料?可就算是松香料,那也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呀?长白山和大兴安岭中都生产松香,虽然价格不低,但跟沉香比起来就不算那么名贵了。.
巴雅拉教授这儿可就不一样了,推进去不到十分钟,片子就出来了。&#65288;&#56;&#48;&#4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56;&#48;&#48;&#66;&#111;&#111;&#107;&#46;&#78;&#101;&#116;&#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他把x光片子夹在黑板上,关掉灯,打开黑板上的荧光照明一看,不禁大惊失色。
“你们快看!这是什么?”他手指着x光片子上出现的几个神秘文字惊道。
医用仪器肯定比无双古玩店那边的要精准许多,x光片子里,四人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具尸体腰间粗布包中应该是某种动物皮质绘制成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许多山峦河流起伏的记号,而且上边好像还有文字。
但这名字绝对不是汉字,明朝时候中原人使用的是楷书,而科尔沁草原的蒙古国使用的肯定还是蒙古文。但从这张地图上鬼画符般的文字看并不是这两种文字。
从文字的笔画和形状判断,文字出现的年代可能要比明朝更久远。但这毕竟是x光扫描,没有把那张地图拿在手中仔细看,肯定还是不能清楚判断出来文字的年代。( 8/
“教授,你看,这人背的是洛阳铲,我觉得他肯定是个土夫子,既然他是土夫子,那么这张图纸就一定是藏宝图。”无双判断说。
“嗯,你这么分析也对,我明白你的用意了,你小子是对这张藏宝图感兴趣了,而不是这块血红琥珀本身的价值。”
“教授,你能判断出上边的文字属于什么年代吗?”无双问道。
“这恐怕很难,这张地图的年代本就久远,再加上隔着琥珀的松油和那层粗布包,咱们的设备还没有高端到那个程度,如果在不破坏琥珀本身的情况下做出判断肯定会有误差,除非去美国,但这种东西恐怕想运出境会难。另外双子,就算咱们现在可以做出判断,并且把宝图上边的文字翻译了过来你又能如何?这宝图在尸体包中叠成了几折,其他部分你也看不到呀?”
无双无聊地把手搭在桌边上有节奏地拍打着,他闭着眼睛嘴里嘟囔着:“土夫子,大明朝,科尔沁……”
“小爷你想过没有,时隔变迁,就算这土夫子当年得到了这宝图,那么他又为何会坐骨死在一个血松洞穴里?还有,这么多年过去了,那藏宝地还有吗?会不会已经糟了贼手?”蓝彩蝶理性的为他分析出各种可能,想劝他悬崖勒马。
无双说这些我都考虑过,血松这种早已灭绝的大型植被在千机诡盗中有过记载,它属于我们国内发现较早的食人树之一,血松之所以得其名是因为树身内的松油是血红色的,并且这种松油泛着一股诱人的香味,就像……就像你们上几日误食了苗疆的毒鱼一样。猎物嗅到香味后就会钻入树洞内被它分泌出的香味所蛊惑,最后神经遭到损坏失去自主意识渐渐沉睡直至死亡,猎物死亡后腐烂变成天然肥料滋养血松。所以我判断这土夫子肯定是在去挖宝的路途中被香味迷惑钻进了血松树洞中坐骨而死。
至于那宝藏现在还是否健在那就要看运气了,当然,它有可能是宝藏,也有可能是其他去处,做咱们这行当的几乎都是赌博,不赌一赌哪里知道有没有钱赚?
无双走到血红琥珀前站定,面对面注视着那具干尸的眼睛。
“你看啥呢?”教授问他。
“这家伙阴气好重啊,体内怨气不散,眼神里虽然没有生气但却闪着邪魄。教授,你解剖过大粽子吗?”
“呵呵……你这小子说什么胡话,他都裹在琥珀里足有500年之久了,还大粽子什么?我虽不是个无神论者,不过凡事要讲依据,你们经常做倒斗买卖的生意人肯定也遇到过大粽子,其实这种情况并非不能完全用科学来解释,无非就是他的第一段生命终结以后,又有第二种病毒或者其他神秘生物寄生了他的大脑控制他继续活下去。但这东西……呵呵……”巴雅拉教授是个医学工作者,遇到这些怪事也会用传统西医的角度来给你解释的头头是道。
人类历史上,不管任何一个国度都会有那些僵尸伤人的可怕故事,西方有不生不灭的吸血鬼,东方有大粽子,美国有病毒感染的僵尸。世上的事本就没有什么是空穴来风的,它们到底是否真实存在一直说法不一,因为还没有一个国家真正捕捉到活体僵尸进行解剖分析他再生的奥妙。不过却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蓝彩蝶从试验台上随手拿来个放大镜,她对着放大镜仔细去观瞧琥珀里的那具尸体。
她朝无双挥手说道:“小爷,你来看,他脸上的皮肤虽然已经出现干瘪脱水的现象不过皮肤并没有完全坏死,脸上已经生出一层淡淡的黑毛了,黑毛都已经渗入琥珀之中好似血丝一样。”
无双说:“这不足为怪,通常说四儿不灭称作僵尸,僵尸也会分若干等级,这些东西年头久了皮肤表面就会生出毛发,有黑的,白的,红的,绿的,甚至还有五彩斑斓色的,不过五彩斑斓尸出现的比较少,一般五彩斑斓尸就是旱魃了,旱魃降世天下大灾。如果这具僵尸有了五百年道行少说也是红毛僵尸了,但他的尸气和怨气都被封在了琥珀之中所以道行大打折扣。但因为这东西一直封存在树洞之中吸取了血松精气所以才会体生黑毛。”
“你们能说的简单点嘛?”巴雅拉教授听糊涂了。
“说简单点吧,他可能还活着,不过生命形式却不是正常人了,也就是咱们中国人口中说的大粽子。”
巴雅拉教授十分兴奋,这可是一具活生生的僵尸啊,世界医学史上还没有一个医生解剖研究过僵尸的生命形式呢,如果进展顺利,那么他的新学术论文将再度在全球医学界发表,甚至有可能得到明年的诺贝尔医学奖。
明朝大粽子,绝世稀有的巨型血松琥珀,还有神秘的藏宝图……一切的一切最终都引导着他们打开这天然的牢笼,彻底解开谜团。.
打个比方,东北满人多,他们都知道自己是努尔哈赤的后人,以此为豪,那么你问他们,谁会说满语?有,极少部分的老人还会。/再往下问,满人的祖先是谁?是女真人,女真人的语言现在哪有人会说了?这是一个道理。
那黑毛大粽子僵硬地倒在地上已经归西,原本巴雅拉教授可能会因为他得到明年的诺贝尔医学奖,但现在都泡汤了。好在还有这张柔然人留下的碎羊皮宝图作为弥补。
无双把这事交给了老爷子,巴雅拉教授是董家的好朋友,跟董爷算是世交了,无双从小到大只信任两个人,一个是陆昊天一个是巴雅拉教授。
“对了,汐儿怎么样了?有进展吗?什么时候能出院?”无双问他。他可不希望家里多一个小祖宗,现在已经够乱套的了,马丫还没回来呢,回来后,两个丫头在董家的地位可是平起平坐的,谁主谁次?估计到时候不免又要争风吃醋,还是少给自己找点麻烦的好。
“哎!说到这汐儿姑娘我就头疼哟,今天太晚了,你也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儿一早上你去我那看吧。你放心,她病情稳定,体内毒素大多数已经排出,剩下的就是靠静养了,这孩子还小,体质好。”
无双双手抱拳:“那就给您老添麻烦了,医药费这块您不用担心,到时候直接把单子打出来交给二爷就好。”
“医药费无所谓的,谁让你是双小爷的面子呢。起舞电子书可关键是……也得让我们医院的同志们工作吧?总不能这么大的医大围着她一个小丫头转吧?你明天去可帮我管管她吧。”教授表情很无奈,无双是见识过了小汐儿的任性,再加上人家有钱,多半躺在医院里又不好老实了,谁让这是自己找的麻烦呢,只好自己处理。
无双这趟买卖也连续折腾了半个月之久,累的浑身没劲儿,第二天一早不免贪睡。
“老铁?老铁?干啥呢?出来呀?”早上9点,没等他睡醒,院子里就传来了喊声。
“陆少你别吵吵,让我们小爷再睡会儿。”院里老陈死活拽着陆昊天不让他往里冲。
“老陈,放畜生进来吧!”无双伸了个懒腰打开了窗帘。
陆昊天推门而入,一脸的坏笑,冲进来就在屋里到处撒么,就好像无双藏了啥好东西不给他看似的。
“干啥呢?”
“我是得仔细找找啊,看看你把人藏哪了?”陆昊天连无双的衣柜都不放过。
“你大爷的吗,找你妹呀?这是我家!你他妈来我这儿抄家来了是不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然后消停的给我滚!”无双没好气道。
“嘿,你跟我装糊涂是不是?你说,你是不是跟彩蝶妹子睡来着?要不然老陈咋不让我进来呢?快说,把我彩蝶妹子藏哪了?你行啊双子,咱俩兄弟这么多年,好姑娘都是你的,哥们可是光杆司令呢!”
“滚犊子!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你祸祸我也就罢了,怎么连彩蝶也一起祸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俩一起睡的?人家虽然爱开玩笑,但也是个黄花大闺女,这话传出去了咋整?”无双从坑上蹦下来一脚把他踹趴下骂道。
“啊,没有啊?那就好,那就好,我这不寻思着你俩又出去这么长时间,朝夕长处的,是不是?还以为感情增进了呢,没进展呀?”
无双走到脸盆前用凉水洗了把脸,无奈道:“别提了,过两天丫儿也回来住,我正愁这事呢。”
“那有啥的?要是我,一起来呗,都是自己人。”陆昊天好像还很羡慕无双现在的状况。
“哟,耗子哥这说谁呢?让我家小爷和谁睡呀?”门外飘来了一股淡淡的芬芳,彩蝶今天打扮的很性感。紧身的裹身长裙,上身超低胸的领子露出胸口的倒v,脸上也是画着淡妆。
“啊?我说啥了?我是说都有快一个月没看着我铁子了,昨晚就该把他接到我家去睡觉。”刚才还满嘴污言秽语的陆昊天见了蓝彩蝶立刻就老实了,赶紧想办法往回圆。
“对对对,耗子,今晚我去你家住啊。”
“好了,你们两个大男人撒谎也不脸红?我又不聋,小爷放心,甜甜妹妹回来我自当是让着她的,不会让你为难。快走吧,二爷已经把车准备好了,咱们要去医院。”蓝彩蝶越来越通情达理了,而且她每天都像秘书一样把无双的时间规划的井井有条,什么都不用无双操心。
陆昊天问:“去医院干嘛?谁又受伤了?”
“去看美女你看不看啊?妙龄少女,从苗疆来的。”
“有这好事?那我得去呀!”
……
那时候吉大一院还没有改名,那时候叫白求恩医大附属一院,它在全国来说算是权威了,很多在北京无法治愈的疑难杂症和绝症都要转来长春,所以也正因为如此,长春主体经济有一大部分是发达的医学带动的。
医大是八层楼,在九十年代中期时候算是挺高的了,全国各地的有钱人都愿意来这儿看病,什么时候都是人来人往。当然了,来的人多,死的人也不会少。每天在这儿可是让你见惯了人间的悲欢离合。
汐儿住在八楼,八楼是重点病人监护室,住在这里的病人不仅有钱,而且得的都是疑难杂症。
刚进医大正门无双就看到许多病人家属围着院长和大夫吵吵嚷嚷着,巴雅拉教授还在一旁帮领导解释着什么,但那些病人家属依旧不依不饶地叫喊声称花多少钱都行,必须让病人住八楼。
“教授,怎么了?谁上这儿找事?”无双想为他解围。
“你来的正好,还不是你给我找的麻烦,走,上电梯吧,你看看就明白了。”众人走上医生电梯,直奔顶楼。
电梯门开了,无双刚打算迈出去,却不料电梯口伸出两条胳膊把他给拦下了。
“对不起,搜身!把你们的烟,打火机,和金属物体全部拿出来。”一个黑汉子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蛮横道。.
要搁在往日,无双一进门老太太肯定就得问宝贝外孙子吃饭没有,饿了没有,就差看看外孙子少一根汗毛没有了。[ 超多好看]可今儿倒好,老太太没搭理他,亲切地拽着汐儿的小手往自己屋里走。
“好孙女,走,今下晚跟奶奶睡,甭搭理这头山猫野兽的。”
“嘿!我这招谁惹谁了?”
全家人都欢天喜地的拎着名牌购物袋回自己房间了,根本没人搭理主子。不用说了,蓝彩蝶手里边拎的肯定是平时想买又舍不得钱买的国际名牌化妆品了。
“彩蝶,你跟我进屋。”
今儿可不像以前了,放在以前蓝彩蝶哪能敢随便进无双房间,一个个的嚼舌根就能让你找个地缝子钻进去。可今天没人在乎他俩,院子里大红灯笼照样亮着,院子里却一个人影都没有,就连看家的老陈也收到了好处。
无双倒在炕上把心事说了出来,这趟买卖如果顺利的话还好,但风险也占了绝大部分,古柔然的消失跟古楼兰一样都是历史之谜。人类对古柔然的了解只限于民间段子阶段,考古学家至今也没有发掘过任何一个古柔然的墓葬。
茫茫大草原之上一眼望不到边际,就算这块碎羊皮地图是真的,但一年前年后,时间桑海沧田几度轮回早已是物是人非,宝图上标记的区域若是想找可是如同大海里捞针。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在听呀?”
无双自己在这边叨咕个不停,人家蓝彩蝶一门心思对着镜子涂抹着新买的名牌化妆品,根本没听无双在说啥。txt全集下载
“小爷好不好看?”蓝彩蝶转过身来,脸上画的跟妖精似的。
“出去出去!给我滚出去!”无双终于忍无可忍了。这个时候他想起马丫的好了,如果是马丫在身边肯定会支持他,就算全世界人都背叛他,马丫也会站在他的身边。
天气越来越暖了,街边的大排档也重新开张了,夜幕下,无双坐在胡同口烧烤摊前自己一个人无聊的喝着小啤酒打发着时间。东北人都愿意喝酒,一般在南方酒桌上如果遇到东北人,那基本这一桌算是吃不好了,东北人热情如火喜欢拼酒,敬你酒你要是不喝就是不给面子,不过却不代表东北人能喝。
几瓶下肚无双就觉得晕乎乎的了。已半夜,风很凉,烧烤摊只剩下无双一位吃客了,若不是老板跟无双熟早就打烊了。
这时萧条的大街上走来一位身着风衣的老头,老头径直走了过到了烧烤摊站在了无双身后。
“不好意思,我们要收摊了,您要吃明儿个再来吧。”
老者从怀里拿出一沓百元大钞扔给了他冷冷道:“去,给我再生火烤点,再给我拿几瓶酒。”
无双身份尊贵,老街上的街坊邻居没有不认得的,烧烤摊老板一看这人直奔无双,无双又喝多了,他有心提醒,可老者伸手让他收声。
老者也不客气,独自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了无双身边,起开一瓶啤酒为无双满上。“要在下陪小爷喝一杯吗?”
“你……你他妈……谁呀?”无双爬在酒桌上头也不抬冷冷道。
“呵呵……”老者很识趣地独自喝了一杯酒。
无双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是佟四喜。“哦,是佟老板呀,这街边烧烤埋汰你哪能吃呀?”
“小爷真会玩笑,我佟四喜哪有如此金贵的身子?怎么?小爷有心事?”佟四喜与无双的关系越来越近,从这几次的遭遇来看,佟四喜虽跟自己信仰不同,但他还不至于做出大逆不道的弑主之事。
“心事谈不上,不过最近确实有点累了,怎么样?你生意听说是越做越大了,开发区那边的拆迁全被你包了?”
“呵呵……劳小爷挂怀了,都是些小生意而已。对了小爷,我看你气色可不太好,是不是惹上什么东西了?”
无双虽然喝多了,但脑袋里可不糊涂,自己跟佟四喜不是一个战线的,有些事必须瞒着他,像他这种奸诈商人只要有利益,难保他不会出卖自己。
“没事,上个月在西南跑了一圈,可能受了点风寒。”
佟四喜的一双昏黄的老眼紧紧盯着无双的脸看,然后暗自在左手指尖间掐算起来。
“小爷最近可是家里来了外人?是个女人吧?”佟四喜不愧为金点真传,一打眼就算出了汐儿。
“佟四喜,我们家来什么客人你那么关心吗?有空多管管你那不争气的儿子吧!”无双没好气道。他不喜欢被人看穿。
“小爷别误会,您永远是主子,我是仆,仆岂敢管主?只是我看着女子与小爷五行相克,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她带在您身边方您,日子长了恐怕会对您不测。”
“此话怎讲?”无双喝了口酒抬起头来看着佟四喜。
“小爷五行中含四把纯阳烈焰,乃是百年难遇的纯阳火命之人,而那女人虽跟您一样也是火命,不过她五行中的三把火就好比是阴曹地府中的幽冥鬼火般阴冷无比,你们二人生生相克,你与她甚至比水火不容还要克制,此女不详,万万不可留在身边呀!”
“嘶……”无双一听这话酒醒了一半,金点术如果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确实是可以看透这些的。只是无双要分析佟四喜此话到底何意,他在长春也是手眼通天之辈,也有可能是他派人跟踪了自己。
不过他没说错,汐儿确实是火命,不过自己的金点术还没学到像佟四喜这么透彻的地步,也无法分辨汐儿的火命到底属于什么属性,从易理上讲确实有这个说法,五行相同之人也有相生相克的,一万个人一万种不同的命运。
但汐儿是乔迁的孙女,而且以后自己要跟乔迁那边有生意往来,既然答应把她接回来肯定不会再送走人家。
“这些先不说,你既然有兴趣,那帮我再卜上一卦,我最近要接下一宗生意,你给我看看吉凶祸福。”佟四喜的话不能全信,但人家确实是善于卜算,可以先听听他的意见。.
他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是做噩梦了。txt下载/人一般都知道自己做恶梦,那个状态下是半睡半醒,甚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皮还能看到窗外的月光呢。但为啥说梦魇醒不来,你明知道做恶梦,可不管怎么自己挣扎就是无法从床上坐起来,而且梦中的情景还在持续着,普通的梦是可以根据人的思维来控制它走势的,就好像自己是导演,在导演一部精彩的电影一样。
但梦魇不同,你的心中有一个魔鬼,那魔鬼只能在你的梦里出现,它可以控制你的思想可以控制你的思维,可以影响你的梦境,它就是这部电影的大导演,你没有任何能力影响到你自己的世界。
在以前旧社会,如果有人遇到梦魇,家人通常都会给请个大仙来看,大仙跳大神驱鬼,甭管是真是假,也许他们那些花里胡哨的舞蹈和叮叮当当的锣鼓声使得那寄居在体内的家伙畏惧了吧,反正那些民间大仙大神们总有办法驱走恶鬼让人醒过来。
其实最管用的办法就是身边有个阳气重的人护着,比如像无双就属于阳气最重的了。但刚才却没有唤醒陆昊天,可见那家伙到底有多邪乎了。
陆昊天回忆说:“我刚才都听见你和我爸说话了,你小子一进屋就闻到你身上那股味了。”
“我身上还有味儿?啥味?”无双问道。
“你大爷的,你的那股汗臭味呗!哼!真不知道彩蝶妹子看上你啥了,不爱洗澡!”陆昊天故意埋汰他。最新章节全文
“也就是说你知道自己做噩梦了就是醒不过来?”
“可不咋地,小时候我胆小,有时候跟我爸去给爷爷上坟,晚上回来就做恶梦,我也是惯了,时间久了我就找到节奏了,老铁,我教你啊,要是做恶梦啊,你想醒来却醒不来的时候,在梦里你就直接憋住气,憋着憋着就把自己憋醒了,再不济你拿头猛撞墙,或者有山崖就跳下去。我琢磨着梦里的人也有生命,一旦死了那就能回到现实世界里,这招百试不灵。”陆昊天又开始吹嘘上了。
无双笑道:“我说陆大仙,你这么有本事刚才梦里死了没有啊?这咋还得我们救你呢?”
“哎!别提了,刚才在梦里咋地也醒不来,我所有招都他妈试了,不管用啊!”陆昊天叹气答道。
“你打开那个盒子了?盒子里是什么?”
陆昊天说打开盒子后里边什么都没有,就觉得一股黑烟飘了出来,那股黑烟很邪乎,就好似有生命一样顺着自己的鼻子嘴眼睛耳朵就钻进了体内。随后自己面前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而且凉意刺骨。再然后就好像听到现实中无双和佟四喜进门,跟他爹说话的动静,他试着想用头撞,可自己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而且嗓子干的要命,一张口说话,喉咙里就好像塞住了一样。
“那东西与陆少换了魂儿,也就是刚才咱们见到的样子,还记得他与咱们说的话吗?”佟四喜说。
无双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佟四喜跟他们说这古柔然人信奉的萨满邪恶异常,很多不服从汗王统治的囚犯都要受到萨满的诅咒,陆少的遭遇与一些古书上记载的大致相同,他们的灵魂永远被封印在了命牌当中,与其说命牌是他们的身份证,还不如说这命牌就是一个囚禁灵魂的牢笼。
“妈蛋的,都被囚禁起来了还折磨我干啥?”
“呵呵……陆少啊,这便是咱们老百姓常说的找替死鬼,谁让你理他太近,让他沾上了你的阳气呢?”
“你大爷的,无双!都怪你!不是你说它价值连城吗?哥们差点被你给害死!我不管!赶紧让彩蝶妹子来伺候我!”陆昊天耍无赖撒泼道。可无双哪管的了他这么多,嘱咐陆局给他儿子好吃好喝伺候着,然后跟佟四喜离开了陆家。
坐在佟四喜的车里,无双掏出那块古着的柔然人命牌放在掌中仔细观瞧着,心中五味俱全。
这仅仅是一块小命牌而已,如果不是今天有佟四喜陪同恐怕自己一个人绝对应付不了。古柔然,这个神秘的部落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那碎羊皮地图上标记的地方真的藏着什么惊世骇俗的秘密吗?也许他将揭开古柔然神秘消失之谜,也许,他此去便永远回不来了,毕竟,柔然文化与中原文化不同,他们的萨满教实在过于邪恶,手段极度诡异,时隔一千五百年后,区区小命牌的诅咒竟然依旧存在。
“小爷,您方才让我为您掐算,估计也是就是这趟买卖吧?恕在下直言,去不得!”佟四喜指着那块命牌说。
“为何去不得?”
“古柔然消失在蒙古大草原上,蒙古大草原上哪里有山?你遇到危险又往哪里逃?记住!攀高可逢凶化吉呀!还是那句话,此行非同小可,若是小爷飞去不可,那必须找到我所说的那位贵人相助方可安然无恙,前提下是,世界上真有这么奇怪命格的人。”佟四喜把话说死了,这样命格的人恐怕几率跟无双一样,都是万里挑一的。而且人的五行越古怪,命运就越坎坷,古怪命格的人很容易夭折,想找到这样的贵人相助只怕是大海里捞针。
再说了,就算找到又能如何?天底下又有几个是像他这种不畏生死的探险家?有几个愿意陪他出生入死?那可不是钱能买到的。
“太晚了,四喜该告辞了,小爷好自为之吧。”佟四喜把无双送到胡同口恭敬说道。
车开出好几十米远,他又踩住了刹车摇下车床回头道:“对了,小爷最近最好不要出远门,川岛圭佑好像从日本叫来些浪人。”
董家大院里大红灯笼高挂,几个小贼倒在屋顶房上一边打盹一边算是巡逻。院子里静悄悄的,无双独自一人走到屋门口,他没有进屋,而是坐了下来,就坐在老爷生前留下的那把老藤椅上。
“小爷,夜深了,要不要加件衣服?”房梁上的贼偷跳了下来。.
“佟四喜你出来!”无双继续大喊,扰的佟家上下不得安宁,就连佟佳燕也被他吵醒了。( )
佟四喜穿着睡衣推开三楼卧室窗子。“都住手!不可对小爷无礼!”
奢华的佟府客厅里,佟四喜命后厨为无双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又沏了一壶上等的普洱茶。
“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和小爷单独聊聊。”佟四喜摆了摆手,其实就是说给自己那不争气儿子听的,佟佳宁是个小心眼,仗着自己爹有钱为非作歹,向来不服无双。
“爹,咱们佟家有必要对这小子低声下气的吗?”佟佳宁气道。
“放肆!爹还活着呢,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的事?佳宁,你记住了,不管咱们佟家现在是何等身份,咱们家的富贵都是你师爷他老人家赏赐的!我们不能做出悖逆之事,人在做天在看呀!”佟四喜情绪很激动。无双撇了下嘴,这父子一唱一和的,给谁唱双簧呢?
佟佳宁见热闹了父亲,只好作罢,憋了一肚子气转身出去了。
“佳燕,去把我的卦筒拿来吧。”
“叔父,您怎么知道双爷来时……”
“呵呵……去拿吧。”佟四喜果然高明,心里已经算出来无双会来找他卜吉凶。
“佟老板不愧为金点传人啊,未卜先知?”无双喝了口茶。
“小爷见笑了。话说回来,我还是那个说法,不建议你做这趟埋买,你气色不好,恐怕有凶兆,如果您飞去不可的话,三日后再动身不迟。txt电子书下载/”佟四喜说道。
“三日后?这三日后难道我就能找到你所说的贵人相助吗?”
佟四喜接过侄女端来的卦桌,卦桌上放着一个卦筒,其实说它是卦筒还不如说是卦碗,那碗很古拙,边沿都掉茬儿了,但磁口依旧很亮,也不知是什么人传下来的宝贝。
佟四喜乃是正宗的金点传人,跟马四海一样师承吴功耀,全天底下恐怕也就只有他这么一个正宗的金点传人了,金点术在他手里早已玩的炉火纯青,他从金点术中这么几十年来又钻研出不少卜算之法,现在算是独成一派了。
他卜算的方式不跟那些江湖术士一样,这卦桌上画着阴阳八卦图,内里藏乾坤。卦碗中只装了三枚铜钱,无双是古玩行家了,两年内的各朝各代的大钱几乎没有他不认识的。不过,佟四喜这三枚铜钱无双可是从来没见过,上边没有文字,三个铜钱的正反面各有一副画,画的都是面目狰狞的鬼怪。
“简单,简单,小爷摇一卦吧,如果贵人可助你一臂之力那这买卖做得。”佟四喜把三枚古怪的铜钱装进挂碗,交到了无双手上。
无双拿着挂碗犹豫了片刻。
“放心,不要钱,哈哈……”他笑道。
金点传人一卦可是千金难求的,只要他肯帮无双算,那算的必定是准,准的不得了。但就看人家愿不愿意,或者说,有没有安什么坏心,这卦象无双不会看,全得凭佟四喜一张嘴来说卦。
“双爷不用怀疑我叔父,你既然来了目的不就是卜算凶吉么?若我叔父想害你,需要这些吗?”佟佳燕劝道。
无双接过卦碗,把三枚铜钱装了进去,半信半疑地看着佟四喜。
佟四喜微微冲他点头。
哗啷……哗啷……哗啷……
无双盖住碗口摇晃了起来,然后把三枚卦钱撒在了卦桌上,三枚卦钱惯性地洒在卦桌上不规则的滚着,其中第三枚卦钱滚的有点远,差点滚落地下,最后倒在了坤二的位置上。
佟四喜跟无双一样都紧张地看着三枚卦钱的走势,前两枚问题不大,唯独这第三枚久久没有落倒,看的佟四喜都出了一脑门的汗,若是真掉落在地那可就是大凶了,好在是坤二位,但这坤二位也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置于吗?我算吉凶,看把你吓的,这么大岁数心脏受得了吗?”无双没太在意,嘻嘻哈哈道。
“嘶……坤二?”佟四喜皱着眉头。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小爷刚才摇卦时心中所想的是这笔买卖吗?”
“是,我懂规矩。”
“哦……”佟四喜靠在真皮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就算是凶卦也没啥,咱盗门向来干的就是这买卖,哪一趟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无所谓,你有啥说啥吧。”
“小爷你洗手了吗?要不再去洗洗?”佟四喜没敢直接给他说卦,这卦象乃是凶卦,凶的不得了。
真正的有本事人,比如像佟四喜这种高手卜卦的,大家都明白,清晨起来第一卦是最准的,卦可摇三次,心中想着你要卜算的事儿,摇出来分一二三次,也许第一次的结果并不是你想要的,你可以连续再摇两次,也许后边两次的结果都一样,那就说明准了。也许第二第三次的卦结果要比第一次卦好一点,但是,头卦最准。另外,你也不能摇第四次,一般说来,第四次再摇,无论你摇出什么卦象,那都叫鬼卦,因为头三次问的是仙,仙家只开口三次,再开口的必然不是他。
“不用了,咱都是明白人,按照头卦说吧。”
“小爷想先听什么?”
“别的我不想听,地三枚卦钱滚到了坤二位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此次出门有去无回?”无双问道。
佟四喜说:“如果这枚卦钱从坤二位上滚落地下,那必然是有死无生,但侥幸的是它停在了坤二位上,坤二位阴凶阳吉,换句话说,如果您做的是正儿八经的买卖那大可以不说了,如果是地底下的买卖那边是大凶。”
“凶到什么程度呢?”
“有血光之灾,但还没到没有转机的地步。”
一般像摇卦什么的,江湖人给你说卦总会说到血光之灾一词,咱们在电视和中经常看到。说卦人嘴里说的那就邪乎了,其实不然,啥叫血光之灾?不仅仅是见红受伤。也包括了骨折,恶疾,传染病等等……这里边有个灾字,灾便是灾难,总是肯定是没好事,此为凶卦,当然,这可不是死卦,没那么邪乎,只是凶卦的泛称。.
“哥?你快醒醒。( )”
原来是一场梦,马丫把他推醒了。
无双晃了晃脑袋,坐了起来。马丫一直就坐在他身边守着他没敢睡,她倒不是怕二人有什么……而是听了老乡口中说的那个段子后有点害怕,吓的睡不着。
“我刚才做了个怪梦,这梦做的可真累,听了一宿唱大戏的。”
马丫说:“恐怕你不是做梦,你仔细听听。”
草原上空旷,到了春天后风很大,夜深人静时可以清楚的听到很远处被风刮来的声音。风声中叮叮当当的敲锣声,唢呐声……竟然真的好像有个戏班子在远处山里唱大戏,甚至无双可以清楚的听到有个花旦的娘娘腔。
这风是从东边吹来的。
无双掀开蒙古包的门帘子走了出去,唱戏的声音很清楚了。
“烦死了,大半夜的谁家唱大戏?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再说蒙古草原上唱什么戏呀?”无双不耐烦道。
“哥,你还记得老乡讲的那个段子吗?你说会不会是……”马丫欲言又止。
“走,去看看,我就不信了!”他倔强道。全然没有把昨夜时候老乡的警告放在心上。
胡拉格浑迪牧场静悄悄的,不知道这唱戏的声音是不是只有他俩听到了,所有人家都关着门,连拴在蒙古包前的牧羊犬也都睡着了。无双带着马丫跟着那声音一路向西寻去。
渐渐的,在一望无际的草原地平线尽头看到了一个小山头,这是平原地区典型的地貌特征,你离远了看着不大,但要是走近了,那山就指不定多大了。最新章节全文就跟广阔的海洋一样,人可以清楚的看到地球的弧度,弧度尽头把另一边的景象全部遮住了。
大草原上没有路,脚下踩的都是春天新长出来的绿芽,用不了几天随着雨季的到来这些绿芽就会长到齐腰高。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行走,牧人们身边总会带一条狗,要么就是一段距离内种一棵树,这棵树就是一个标记点,没有它就算是常年生活在这里的牧民也很容易迷失方向。
“对了,咱家小白呢?”无双突然想起来自己的那条黄皮子。
马丫说:“我没带它,把它留在山里了,那小东西越来越调皮,要是住进董家怕给你惹麻烦。兴安岭里才是它的家。你总不能用大白兔奶糖喂它吧?”
“也是,野生动物都有野性,还是让它重归山林吧,希望它能早日修行成仙。”
一股股阴风刮来,草原上回荡着咿咿呀呀的唱戏声,这戏班子就好像故意在晚上扯着喉咙唱似的,一唱起来就没头。以前旧社会时候,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尤其是在东北这嘎达,都要大操大办,喜事就不说了。
办丧的时候一般都会请戏班子,不分白天黑夜,一唱就是三天三夜,能有这么大排场的那都是大户人家。在山里或者乡下,老百姓过着朴实的日子,那时候没有电视机没有电匣子,更别说去城里看大戏了。所以谁家有红白喜事搭戏台子唱戏的时候总是会被围的水泄不通,其实啊,唱戏的唱的啥他们这些粗人也听不明白,全都是图一个热闹。
红白喜事不同戏班子唱的也不同,不过在东北和内蒙这一大片区域里,流行着一种独特的戏曲文化,二人转。二人转就不用介绍了,大家现在都看过。但那时候二人转可不叫这名,叫蹦蹦,一男一女在戏台上耍宝,蹦蹦跳跳而得名。
所以诸位看现在本山的几个徒弟,包括宋小宝,小沈阳,表演的时候总喜欢在舞台上蹦蹦跳跳的,这就是以前“蹦蹦”留给二人转的传承。
无双和马丫越走越远,眼看着身后已经不见胡拉格浑迪牧场的踪影,他们现在就算是回去恐怕也找不到路了。
“哥,这唱的都是啥呀?我咋没听过呢?以前我们屯子里结婚也请戏班子,可也没有这出戏呀?”马丫好奇问道。
他们俩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其实都是想去看热闹,这年头可是好久不见有大户人家这么办事了。
“这可能不是二人转,也许是京戏吧?你听,那个不男不女的动静可不就是花旦嘛?我也不懂,咱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哥,一般晚上唱大戏的可都是办白事,你身上带钱了吗?咱是不是得随礼呀?”内蒙和东北靠的很近,尤其是科尔沁草原这边,相隔长春也就是几百里地,就算是在通辽市里,两个地区的文化也十分相似。
以前一般大户人家红白事大戏台子唱戏可以随便来看热闹,但是一般来看的,基本都要随礼,不管是大礼小礼,哪怕是你拿俩鸡蛋来也是那么个意思,没有空手来的。尤其是办白事,空手来据说是会热死者怪罪。
走着走着,渐渐的就看前边出现了一座高山,越往近了走那座山就越大,这应该就是老乡口中所说的那座不干净的山了。
无双不是无神论者,同样经历了这么多诡异探险经历后也不是个唯物主义者。深山老林中年头久了就容易生出那些狐仙精怪的,这本很正常一件事。不过走了这么多地方,也倒了不少的大斗,还没听说哪块有妖精喜欢唱戏的呢。
无双更偏向于这大山深处可能住着某个神秘的部落,这个部落也许遗留下来许多不为人知的习俗。比如晚上大伙没事了,唱唱戏。
这可不是无双胡思乱想,咱们中国确实有这样的民族。
诸位应该知道,在咱们中国五十六个民族之外,其实还有一些民族因为人口很少且分布在偏远山区里所以他们的民族名字并没有出现在五十六个民族之内。
其中在四川与西藏交界的大山深处住着一个叫“崩尼”的民族。崩尼族人都有天籁之音,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用歌声传递语言。他们的民族因为高原地区日出较晚的原因也习惯了晚睡晚起,每天晚上都会在寨子里燃起篝火,整个寨子里的老少围在一起一边跳舞一边用本民族的语言唱歌,一唱就是半宿。相隔数里之遥都能清楚的听到。.
“嗯,如果我没分析错的话,在抗战时候日本人把抓来的矿工全部杀了,这些人怨气未散几十年来一直徘徊在山中寻找替身,后来一个戏班子经过此地也被害了。这么多年来,他们就一直在山中重复着他们生前的行为,每夜都要来唱大戏,勾引那些魂魄不稳的人跟他们换命。”
“啊?那这么说咱俩魂魄不稳吗?要不然也不会听到鬼唱戏呀?”无双的话吓坏了马丫。
“不是,他们是勾引这些日本人的。冤有头债有主,现在他们也算是报仇了,估计是轮回去了吧。”无双说。
“那三个日本人呢?”
无双指了指不远处山口的一棵大树,树杈子上倒挂着三具尸体,那三个日本人被脱的赤条条地倒挂在树上早就断气了。
回到牧场后无双把昨夜的遭遇跟两个蒙古族老乡讲述了一番,他给他俩留了一千块钱,并嘱咐二人一定要把他们妥当安葬,烧些值钱,这些人都是穷苦人家的儿女,活着没享受到最后含冤而死,下去了不能让他们受小鬼的欺负。
这些事是他答应下来的理应他来完成,不过时间不等人,巴特尔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二人只能继续出发,向目的地胡宝拉格行进。
马儿昨夜吃了草休息了一夜,跑起来也快了不少。一直到中午时候进入小镇,在镇子里找到了马帮兄弟。
“小爷,您可算来了,又出事了。”巴特尔表情很无助。
“慌什么?不就是让你帮我收点货吗?这里是内蒙,你的地盘,能不能有点出息?”
“这都是小事,我又丢了四个兄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呀!这地方太邪乎了,咱这趟买卖……”巴特尔心疼自己的兄弟。
“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不是不让你再派人去搜索吗?你咋不听?”无双责问道。
“我敢不听您的话吗?我没让他们出去呀!可就在前天,晚上还好端端睡着的人,早上就没了人影,那可是四个大活人呀!您不来我又不敢进去找,您说……这……”巴特尔气的直捶胸,估计也是第一次受这窝囊气。
“带我去你说的额吉湖看看吧。你们蒙语中额吉应该是母亲的意思吧?既然叫这名字这湖水肯定很安详,不会那么危险的。”
“小爷,您最好别去。”巴特尔很为难。
“为什么?那的条件又不恶劣,你们去得我为什么去不得?”
巴特尔说额吉湖附近的那个牧场最近闹瘟疫,几户牧民都病倒了,县里的医生也去了,做了全方位的体检都没发现任何问题,可病却越来越严重,现在脸上都没血色儿了。
“哦?那几乎牧民是不是都在额吉湖附近找到了柔然人遗留下来的宝贝?”
“是啊,您咋知道?”
无双心道坏了,看来柔然人留下的东西统统都有萨满的诅咒,那可不是普通的诅咒,里边包含的蛇毒连巴雅拉教授都解不了。
“我上几天说让你把那些货都盘下来,你有没有碰那些东西?”无双担心自己手下的安慰,赶紧问道。
“没有,我只是跟他们谈好了价钱,看了一眼货,这事我哪敢私自做主啊,还得等您到了再说。”幸好巴特尔稳重,要是云强估计就得抢了。
“先别说那些了,马上带我去额吉湖,丫儿,你身上带草药没有,帮那些牧场的老乡看一看,虽然咱们不能解除他们体内的蛇毒,但能让他们好过一些也可以呀。”
“哥,我带了一些山参,原打算给你补身体的。”马丫不舍地拿出小布袋,里边就装了两根如同小拇指般粗细的野山参,这野山参价值不菲,它不能靠个头大小来评估价值,野山参本就是无价之宝,乃是百草之王,可不是普通种出来的山参那么简单,其药用价值超过家参数百倍有余。马丫带来的这小野山参随便拿出来一根到了市面上都得是五位数。要不然她能舍不得吗!
“野山参能祛除人体内的寒毒,给他们吃最好了。快走快走!”
过了胡宝拉格镇就是外蒙边境,外蒙与内蒙在解放前本是一家人,后来因为政治上的原因划分了出去,但却不代表两地人民有争执,毕竟他们是统一民族的兄弟。与其说这是两个国家的边境线,还不如说这只是一条象征性的友爱线。
在这里,每一个人都可以随意穿越国境线,因为他们无论从穿着从文化从语言上来讲都是同一个民族。但是边境线上依旧有哨卡,过往的蒙古族人都要接受安检。
巴特尔早就打点好了关系,众人骑在马背上都不用下来直接就走了过去。过了胡宝拉格,对面蒙古国境内也是科尔沁大草原的一部分,这边的牧场比起国内更加肥沃了不少。牧场上泛着徐徐微风,人骑在马背上自由的驰骋,眼里看的都是这塞外美景,心情格外的舒畅。
额吉湖就在边境线以北二十多公里外,美丽的琥珀好似天上明月的倒影,它清澈,甘甜,安详,附近的老乡几辈人都靠吃额吉湖的水为生,它可以说是真正的母亲湖。
巴特尔说,据史书记载,此地在一千五百年前的确是柔然人的部落,不过当地人很少发掘柔然人留下的东西。甚至在当地牧民心中也没有柔然这个词汇,他们听都没听过。
牧场就坐落在额吉湖旁边,里边住着十来户老乡,他们多半都是中国的蒙古族护林员。
蒙古国近年来重视发展经济,商业化越来越强,大片的楼房和工厂吞没了美丽的草原,过度开发建设导致了乱采乱伐现象严重,所以一百年前额吉湖北边数百公里外的那片沙漠地带正在慢慢吞噬扩散,近年来已经到了内蒙边境,所以每年春天只要刮起大风,总能把这沙漠里的漫天飞沙刮到邻近的内蒙和东北去。
这也是每年春天东北必刮几场沙尘暴的主要原因,因此我国非常重视这个问题,每年护林员们都有任务,必须要沿着额吉湖往北栽种上万株树苗用来抵御风沙侵袭。.
走到树洞前众人手持火把照了过去,借着火光就见那树洞里边好像有个东西在动弹。那东西见有光线靠近,突然转过头来。
“巴图姆?”树洞里竟然蹲着一个人,那人正在****着血松残留下来的汁液。
“退后!退后!”因为有了遭遇无双不敢再靠近这家伙,生怕他跟刚才遇到的怪物一样,都迷失了心智。
“阿古达木?哈森?是你们吗?长生天保佑,我的安达,你们终于来了,谢天谢地,我以为大哥抛弃了我们。”谁知,那个叫巴图姆的汉子竟然还会说话。
“巴图姆快别说这些,饿坏了吧?你这几天怎么不回来?别吃这些了,我这儿还有干粮。”阿古达木见昔日的兄弟心智还算正常就跳下马背把他从树洞里搀了出来。
巴图姆的身体很许多,浑身都是泥,体温也略低,估计这几天在林子里是吃尽了苦头,可他长脚是干嘛的?为什么不跑出去求援?偏要躲在树洞里吃这些血红色的松油呢?
“来巴图姆,快见过少主子无双。是他带我们进来找各位兄弟的。”阿古达木为巴图姆引荐。
“巴图姆见过小爷,小爷万福!”他身体虚弱无比还不忘单膝跪地给无双行大礼。
“巴图姆我问你,你们进林子后到底找到了什么?倒地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出去求援?这几天大家多惦记你们知不知道?”无双责问道,不过还是命令其他人把干粮和水分给了巴图姆。
巴图姆顾不上回答少主子的问话,狼吞虎咽地吃了四个大面包,又喝了一羊皮袋的马奶酒,渐渐地身子也暖和起来了,脸上也有了血色。他饿坏了。估计这么多天他就是靠喝这些带香味的松油为生的。
巴图姆说那日那三人进了林子就开始搜索这片区域,皇天不负苦心人,他们最后在这片林子后边找到了一座巨大的孤坟,他们以为自己立功了,回去后大哥肯定要好好奖赏。于是三人一齐挖开了这座古墓。
这个孤坟很奇怪,墓道口已经被挖开了,而且不是用洛阳铲挖开的切口,而是工兵铲。他们也不想找到什么值钱的天贵,都以为以前这孤坟肯定是糟了摸金校尉的贼手了。但摸金校尉有行规,不可一锅端,肯定是要给同行留口饭吃的。
没有大件还没有小件吧?这地方如果真是柔然人的坟的话,那下边的东西拿出来一小件就价值连城了。
因为巴图姆是新加入马帮的,所以地位比较低,其他二人吩咐让巴图姆在外边守着,他们进去查看。其实说白了就是有好东西人家先挑,到最后给你分点汤喝。
巴图姆这个气呀,但气归气,这就是马帮这么多年来形成的规矩,有点像老兵欺负新兵蛋子的习俗。不过他现在应该庆幸自己没下去。要不然它也不会活到现在等来救援。
“他们在下边发现了什么?”无双追问道。
“我不知道!太可怕了,我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小爷不怕你笑话,我这三天都不敢睡,眼皮都不敢合上呀!一合上眼皮看到的就是那日可怕的一幕,太吓人了!”巴图姆又喝了一口酒给自己壮胆。
他那日在古墓入口处等了许久也不见其他两个兄弟出来,后来直到入夜了,都等了五个小时了,里边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以为兄弟遭了不测,被里边的大粽子啃了呢。
他大声呼喊同伴的名字,可里边根本没有人回复他。
正在他想探头进去寻找同伴时,头刚伸进去,就突然见墓道里边射出两道寒光来。他大惊失色,连连后退。
墓道里边的东西出来了,是先前进去的两个兄弟,他们手里各个拿了一枚小金牌,小金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串胡文他也不认识。看来这是同伴从下边掏出来的宝贝。
“阿木尔?是纯金的吗?这可值钱了!”他兴奋地喊道。
可阿木尔没有回他的话,阿木尔目光带着,僵硬地一步步走近他,身后的兄弟也跟阿木尔一样慢慢向巴图姆靠近。
“阿木尔?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你说话呀?”这个巴图姆还算聪明,眼看同伴情况不对劲儿,他开始连连后退,尽量跟两个同伴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蒙古族人一般都很信任自己的同胞,他们的民族凝聚力很强,不是巴图姆不信任同伴,而是这两个同伴的表现太怪异了。他们眼睛里都没有活人的眼神,充满了死气。只要不傻就能看的出来。
“阿木尔,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也得病了?快走吧,咱出去找大哥跟他说清楚,不要再派兄弟们进来了。”巴图姆尝试跟他们交流,但这种情况下对方不可能给他回复,因为他已经成为了那两个兄弟眼里的猎物。
“别过来!”巴图姆抄起了家伙对准了他们。
可那两个家伙根本不搭理巴图姆的警告,依旧身体僵硬地一步步向他逼近。
“别过来!我警告你们!”巴图姆的手在发抖。他不是不敢杀人,能加入东蒙马帮的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他是不忍对同伴开枪,蒙古族人十分珍惜兄弟情,他们把兄弟情视作生命,甚至超出了夫妻间的爱情。
突然阿木尔一声怪叫猛地朝巴图姆扑了上来,巴图姆早有准备,就地一滚躲了过去。一切已经明了,昔日的好兄弟再也不是他们自己了,如果他不开腔的话肯定要被这两具活尸撕了。
他的手在发抖,他不想开枪,因为他们是昔日的好兄弟,吃在一起睡在一起玩在一起,杀人放火也在一起。
巴图姆被两个怪物逼的连连后退,也该着他命不该绝,这小子身材并不像其他蒙古族汉子那么粗壮,腿脚挺快,围着林子里左躲右闪不停地绕圈,身后那两个家伙也没有追上他。
追不上是追不上,不过人是有体能极限的,跑不了半个小时巴图姆可就跑不动了。眼看着对方又逼近了过来。.
无双跑过去一瞅,马丫脚下有一大片荒草,这些荒草很明显以前并不属于这里,是被人刚刚搬过来掩在上边的。无双搬开这些荒草,荒草堆下露出了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盘,那圆盘好似井盖般大小,上边锈迹斑斑,不过却可以清楚的分辨出锈迹下的日本字。
“到底还是你心细呀!”他笑着夸赞马丫。
“我一个女人也帮不了哥什么帮,眼睛再不擦亮点以后你出门还能带我吗?”马丫是山里人,山里人说话都很客套,这话听起来怎么听怎么别扭,无双往深里一想,哦,原来她是暗指蓝彩蝶呢。想不到这朴素的山里丫头也会争风吃醋。
这大井盖子是圆盘形状,上边有一一圈螺口,无双逆时针拧动螺口,终于打开了这座修建在山里的地下要塞入口。
下边是一片通明,小日本留下的军事要塞想不到半个多世纪过去了,下边的供电系统依旧完好。这跟咱们现在的楼房质量可是形成了鲜明对比。
无双接过哈森扔过来的日式冲锋枪,把两个弹夹插在腰间,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几个在入口处守着,接应巴特尔,用不了一个小时巴特尔就到了。”
“这不行,小爷,我们怎么能看着你们两个人下去对付小日本啊?那不是羊入虎口吗?再说了,大哥若是看到我们把你俩扔了不得一枪毙了我们?”哈森说。
“哈森,阿古达木,你俩下来,其他人守着。记住,不管下边发生什么事,一旦有日本人从里边出来立刻开枪!出口只有一个,这么大的井口只容一人进出,就算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等着挨枪子!千万不能放跑一个明白吗?”无双仔细一想,哈森说的有道理,虽然只带两个手下进去,可两个人到了危难关头也能形成火力交叉网掩护他撤退。
四人顺次从入口处爬了进去,这座要塞建在山下十米处,入口是个盘旋的云梯。整个地下要塞都是纯金属混凝土铸造而成的,要塞之大几乎令人叹为观止。
那时候日本无条件投降时,在关东军司令部的档案室里就搜到了一张图纸,翻译过来就是北满要塞。从图纸的情况看,整个北满要塞分为地下三层,第一层面积十万平,大小房间有上千个。第二层有两万平,主要是用来储备要塞里的军械物资的。第三层仅有一千多平米,而这一千多平米被三个房间占据了。
当东京军事法庭审判日本战犯时,也曾询问过他们这要塞的用途和具体位置。但不管怎么问,所有战犯咬死了不说。
无奈,他们已经是接受绞刑的了,再没有什么刑法可以逼他们招出北满要塞的秘密。北满要塞是侵华日军的最高军事机密之一,参与其中的几乎都是他们最高长官,剩下的那些大佐,少将,中将之类的压根就不知情。
众人从云梯上下来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十米宽的被厚钢板铺成的走廊。走廊里每搁一段距离两侧就挂着一盏电灯,走廊最前端是一个警卫室,里边有一个电闸,电闸通着供电时,电闸已经被先前下来的那群浪人合上了,所以才会大亮起来。
警卫室的墙上挂着北满要塞的平面图。无双站在平面图上张大嘴唏嘘着:“好家伙,不愧是军事要塞呀,太他妈大了,这里边都能屯兵十万,加上第二层的物资供应,只要储备量够的情况下,这十万大军甚至可以隐藏在这里两年有余。”
“哥,小日本当年造了这么大的一个要塞,你说为啥最后抛弃了呢?浪费那么多资源太白瞎了。”
无双对马丫说,白瞎啥?人家当年用的全都是咱们中国本土的矿产资源,劳工用的也是中国人和蒙古人,建完了要塞全部杀光,日本人等于一分钱没花。
从这个军事要塞的地理位置看,恰好就阻断了内外蒙之间的联系,如果当时的苏俄要从外蒙进兵的话,势必要想办法跨越北满要塞。但幸好当时斯大林选择了从远东进兵伪满州,要不然,这么大的一个军事要塞可够斯大林喝一壶的了。苏俄引以为豪的机械化部队根本派不上用场。从军事意义上来讲,这座北满要塞绝不亚于当时欧洲战场上的马奇诺防线。
“这群浪人真傻,明明咱们没有进要塞呢,他们难道不知道吗?还傻乎乎的把咱们引了下来,要不然,这北满要塞永远都不会有人找到。”马丫说。
“傻?他们不傻!聪明的很!我原以为他们是为了追杀我而来的,现在看来,我错了。他们不是单单为了追杀我那么简单,他们看咱们接近了北满要塞,以为咱们是奔着要塞而来的呢,所以他们要抢先一步进入要塞,毁掉当年在要塞里留下的秘密。”
“啊?那肯定是个天大的秘密吧?”
“那还用说,731部队那么惨绝人寰令人发指的秘密都被公之于众了,你想想,这下边藏着的秘密可不是要比731还重要吗?”
“可北满要塞这么大,咱们怎么找啊?”
无双也难住了,这个要塞的确比他想象中大太多倍了,别说他们四个人了,就算是下来四十人,四百人,恐怕也难以在一夜间搜遍了整个地下要塞每一个角落。更何况这地下要塞还分三层之多。
无双指着平面图对他们说:“你们看看这张平面图,在这里,这儿时整个要塞第一层最中间的部分,有一个十字交叉路口,左侧的房间是电梯室,电梯直通第二层和第三层,从这张平面图上看,第一层是驻军用的,第二层是军械物资和粮食的贮备仓库,而第三层面积很小,而且只有三个大房间,如果说这里藏着一个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的话,那很可能就在最下边了。”
众人走出警卫室,向要塞一层最中心方向走去。他们四人分作两帮,彼此背靠背,用手中的枪瞄着走廊两侧无数的营房门。营房的门都关着,谁也无法判断这里有没有埋伏,只能加倍小心。.
无双耳读目染这些,自然对那段历史十分熟悉。
北满要塞实在太大了,若不是他们走在最中间这条中心走廊里恐怕早就迷路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营房,每一所营房旁都有单独的一片区域,配备活动室,餐厅,厕所,浴室,会议室等场所。俨然小日本已经做好了在这地下要塞与老毛子长时间对峙的准备。
如果不是出了大意外,他们不可能抛弃这个要塞,其隐藏的秘密之重要性可想而知了。
“小爷,您瞧瞧这里边还有几罐头呢,能不能吃啊?”哈森指着营房里的摆设说。
无双说:“你要愿意吃就打开,我不反对。不过你最好边走边吃别耽误时间。”
“哈森,你咋没记性呢?别惹小爷生气。”阿古达木瞪了他一眼。
所有营房门前都写着编号,估计在当年每个营房也是分发给不同的住的,而里边对应的可能也是他们自己所属的番号。日本人的管理系统很完备,别看是匆匆撤离,但是整个北满要塞里除了地面落了些灰尘意外,其他的撒绕的一干二净。
要塞实在太大了,他们已经下来半个小时了,可依旧沿着走廊寻找最中间的电梯口,前边都是昏黄的灯泡,没有任何的参照物。走着走着,人的视觉不免产生疲劳,看什么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有营房门上对应的编号不同。
“等等。”无双张开手突然停住了脚步。
“哥,怎么了?”马丫问他。
“有东西在跟着咱们,我感觉到了。”无双之所以说是有东西而不是有人跟着,是因为他觉得那应该不是人,或者说不是活人。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人的阳气。
这下边除了他们之外只有前边潜入下来的一队日本浪人,如果是那群浪人早就对他们下手了。可这种感觉自从救出了鬼上身的哈森后就随之而来从未消失过。
那种感觉很强烈,也只有无双这种经常跟神鬼之物打交道的人才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阴气。有可能跟着他们的就是那些怨气不散的日本兵鬼魂。
“哈森?你?不是不让你吃吗?你就不怕中毒了?”阿古达木呵斥那愣头青道。
“好吃,可好吃了,真香!”哈森已经打开了那盒日本罐头,把手伸进去抓了一把黏糊糊的液体塞进了嘴里。
罐头盒子里冒出的气味兼职无法形容。您想想,在常温条件下放了五十多年的东西,里边又是汤又是水的,它们将变成什么?可就是这样,哈森还是吃的浪吞没眼的。
“哈森?快扔了!食物中毒呀!”阿古达木如果知道此行带的是这么一个愣头青的话,出发前就不应该同意他跟着来。
无双一把手拽住了要冲上去的阿古达木。
“小爷?他……”
“别去,恐怕他……你瞅瞅他脚下?”无双把马丫和阿古达木拽出几米,指着哈森脚下提醒他们注意。他俩低头看了好久也没发现哪里有蹊跷。
“你俩没发现什么问题?”
“没有啊?哈森跟以前一样啊?小爷,咋地了?”
“你俩再仔细瞅瞅!”
马丫好像发现了什么,赶紧躲到了无双身后惊恐地看着面前不一样的哈森。他……他竟然没有影子!老人们常说,一个人在野外走夜路的时候,如果突然出现可疑的人,那就得看看他在月光下有没有影子,有影子的是活人,没有影子的是死人。
“哥?你刚才不是把他救了吗?难道他……”
“这个不是哈森,一直跟着咱们的指不定是个什么东西呢,是我大意了,一心就想着赶紧跟上去。看来真正的哈森还在那间营房里,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吉是凶。”无双自责道。
“小爷,那咋整啊?他会不会害咱们呀?哈森还有没有救?”阿古达木没了主意。
“走,回去看看,不能丢下他!”无双拽着二人绕开这个贪吃的“哈森”就往回跑。
“哎?你们去哪啊?等等我!”身后的哈森竟然又跟了上来,可这次大家注意到了,这个哈森走路是没动静的,没有任何体重可言。
“还敢跟?那我就送你回你的岛国去见你们的天皇!”无双突然转过身来,一刀刺进了追上来的哈森胸膛。
可这一刀刺进去突然就感到一种空虚,就好像匕首扎进了空气中一样,无双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倒。身后传来了一声阴冷的笑声。
“哼哼……哼哼……”随后,哈森的影像消失不见了。
“小爷?他……”
“没空搭理他!鬼魂没什么可怕的,怕的是活人!先回去找哈森。”三人又不得不往回跑。
半个小时后重新回到刚才藏身的营房里,推门一看,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日本兵的鬼魂,也不见了哈森的踪影。
阿古达木惊愕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营房,面朝东方跪了下来,口中喃喃祈祷着,长生天保佑,让可怜的哈森平安归来吧。
“我不反对你的信仰,不过有些时候祈祷是没用的。走吧,看来有人故意要拖延咱们的时间,不管是活人也好斯人也罢,这里是小日本的地盘,就算是死了,他也是日本鬼,他们不会放过中国人的。咱们权当哈森死了,不要再想这件事拖累大家的节奏了。”无双说道。
可哈森这孩子毕竟是大家的战友,要说不想怎么可能呢?三人的心情十分沉重,无双甚至开始后悔当初就不该让他俩跟自己下来。明知道这下边不干净,明知道这二人不懂阴阳之事。哎!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一来一回,无形中就耽误了一个小时时间,希望现在追过去还来得及,哈森如果真的死了,那就怪这孩子命不好吧。
整个北满要塞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那群日本浪人也许并没有得手,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有没有到达第三层要塞。
第一层要塞里几乎全都是驻扎士兵的营房区域,并没有其他发现。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三人终于找到了最中心位置的那部古旧的电梯。.
无双撒腿就往外跑,刚跑两步,突然想起了什么,抄起枪回头瞄准那盒子扣动了扳机,子弹打中了那枚黑色的圆核,顷刻间,圆核中血浆爆裂开来,好似一个无尽的泉眼一样,把这多年来被它吸取的血液全部吐了出来。
无双打开暗锁冲出了实验室,马丫扑进了他的怀里。可以感觉到,小姑娘的身体正在发抖,她吓坏了,他就是她的天,如果天塌了要她怎么活?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跟你说不要你进去,你非进去!打死你!打死你!坏人!!!呜呜呜……”马丫用小拳头捶打着无双的胸口发泄着。
“好了好了,等出去哥让你打个够还不行吗?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快出去!”无双带着马丫和阿古达木赶紧往二楼跑。身后的实验室中,那枚邪恶的黑色圆核已经被无双打爆,里边蕴含的血液正在疯狂溢出,现在已经淹没了整个实验室。
三人不停地狂奔,跑上了二层储备库,又跑上了要塞的一层。
“什么人?”无双突然停住脚步,用枪口对准了走廊黑暗的尽头。
“小爷?是你吗小爷?”黑暗中传来了巴特尔不标准的汉语。
他终于赶来接应了,巴特尔带着五十多号兄弟一直顺着马丫留下的记号一路追来,他来的正是时候,如果早来的话,恐怕伤亡会更加惨重。
“小爷,您没事吧?”
“没事,不过哈森死了。”
“哎呀,现在说这些干啥,只要您没事就是万幸啊!快走快走!”
一个小时后,所有人终于重见天日,从北满要塞地下入口爬了出来。阿古达木说是不是要把这个入口炸了,万一这下边再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跑出来祸害草原可就糟了。
“入口不能毁掉,这都是小日本当初犯罪的证据。”无双把入口处封闭井盖拧死。
回到额吉湖已经是清晨了,在林子里时候无双的大哥大一直没有信号,而那个时候每个国家之间的通信运营商也是不同的,在蒙古这边有信号屏蔽,他的大哥大也收不到。
他只好再次穿越国境线,找一个移动的信号塔,坐在塔下给巴雅拉教授拨通了电话。
“教授,你那边怎么样?还好吗?”他最关心的还是两位老先生的情况。
“你放心吧,我这里还有抗毒血清,虽然不能完全解毒不过肯定可以挺到美国朋友来。双子,你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有事,你这小子没事绝对不会惦记我老人家。”巴雅拉教授从小看着无双长大,这小子什么性格他太清楚了。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您。我想跟你打听个事。”
“说!”
“您听过北满要塞吗?”
电话的那一边沉默了许久,无双还以为是信号不稳那边掉线了呢。他刚想重播回去,就听巴雅拉教授感叹道:“想当年因为修建北满要塞,日本人坑杀了我中国同胞数以千计呀!那要塞几乎是用咱们中国人民和蒙古人民的血肉之躯铸成的!可惜呀……可惜呀!当初东京审判的时候战犯们拒不交代北满要塞的入口。”
无双笑道:“嘿嘿……人在做天在看,他们不说不代表这个秘密永远被埋藏在地下呀!”
“你小子……难道……莫非……?你找到了它?”巴雅拉教授惊道。这二战遗迹可不是他一个医学院教授研究的范围,不过北满要塞的寻找成为了全国,乃至全亚洲,全世界爱好和平反对战争人士的最大心愿,它对中国人太重要了,这里边埋藏的秘密也太多了,不仅仅是日本人对那奇怪的黑色圆核的研究,还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军事秘密。
“你小子别跟我嘻嘻哈哈的,正经点,你是不是找到北满要塞了?”他的语气很夸张,几乎想从电话线里钻出来质问这个小痞子。
“嗯……您的问题我该怎么回答呢?我知道您与咱们许多官方人员很熟悉,那您是以我们董家的朋友身份来问我,还是以官方身份质问我呢?”无双还留了个心眼,跟巴雅拉教授也玩算计。
“傻小子!你别跟我来这套,就你那点小心眼。行行行,我实话告诉你把,这个情报不管你是卖给俄方还是咱们中方都能赚一大笔钱,当然了,咱们中国政府一向的条件你是知道的。”巴雅拉教授说道。
“哈哈,我只是个商人,而且这不是什么卖国的大罪,再说了,北满要塞修建在蒙古境内,所以……”无双奸笑着,看来又能狠狠敲格拉西姆一笔钱了。
“我知道你的小算盘,你不要急于跟格拉西姆联系,你别动,等等我,我打一个电话,马上回给你,既然你想做生意,那么咱们就把利益最大化。”说完,巴雅拉教授挂了电话。
教授的身份特殊,在吉林省德高望重,他是我国生命科学界国宝级的人物,所以他人面极广。他认识一位朋友,那位朋友的父亲就是伪满洲国新京军事档案馆的管理员,而他子承父业,现在是东三省情报局的。
诸位也许问了,东三省有情报局吗?
有,记住了,全国各地凡是有对外口岸的就有情报局,有些是反敌特的,有些是搞信息安全的,还有一些是整理二战时日本鬼子留下的那些琐碎事的。巴雅拉教授这位朋友就属于后者,专门致力于搜寻东京审判时没有审问出的日本侵略罪行。
不大一会儿教授果然给无双回了电话。
“双子,你有机会再回到要塞里吗?我有一个朋友想委托你办一件事。虽然他是官方人,但这事算是咱们私下的。”
“私下的?那就好说了,看事多大给多少钱。”无双打算狮子大开口。
“你小子,生意经都算到我头上来了?我上几日救了你的命,这钱怎么算啊?”
“那……反正我不管,这又不是您的事对不对?说别的没用,那地方阴森森的,比他妈古墓还险,我下去一趟已经折了个兄弟了。”.
不过就算这里有活人,估计这么多年下来,活人也变成了活死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800 ]
无双想都不想嘭地一声扣动了扳机,子弹打碎了玻璃窗把里边那个白影直接掀翻在地,但里边却没有血迹迸出,而且那白影落地也是飘飘忽忽的感觉,不像是实体。
“你看你,太紧张了吧?那明明是件白大褂呀?”无双指着屋里地上的白大褂安慰马丫。
“是啊,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吧,不过我刚才真的看到有个白影在走廊里动弹。我保证没看错。”
“嗯,好吧,那有可能是这衣服的主人欢迎我们呢。”
刚才无双猜测这些高规格的套件应该都是要塞中军官居住的,但日本军官肯定不会穿白大褂,一般穿白大褂的只有医学工作者和那些科学研究者。
这一排高规格套间门上都有把很大的锁头,而其他营房是没有的。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东侧走廊第五个房间里发现了一具尸骸,尸体已经完全腐烂成白骨了,白骨身上套着白大褂,平躺在床上,手中好像还拿着一个书本,书本上落着厚厚的灰尘。
“死人?这里怎么会锁着一个死人?”马丫问。
“我明白了,北满要塞中关押着许多外国专家,如果是日本本国的专家绝对不会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你看,那具白骨的头发还在,是金光色的。”无双以为这锁头这么长时间了,估计一脚就能给踹开,可没想到小日本的锁头质量不错,门的质量也不错,他踹了好几脚,疼的自己呲牙咧嘴的,那门还是完好无损。最新章节全文
这难不倒无双,开门撬锁是盗门的看家本领,无栓小时候学的第一门手艺就是开锁。盗门的孩子,可以不偷,但却不能不会偷,这也是他们在江湖上赖以生存的技能。
无双从靴子底下拿出专门开锁的玄铁扣,把玄铁扣捋直了塞进钥匙扣里,左捅两下,右捅两下,然后用力向下一拽,咔嚓一声,锁开了。
天下的锁头在盗门贼人面前几乎等同虚设,这东西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而无双又扮演了一次小人。
这东西不仅无双有,马丫也有,像他们这些第三代盗门人,都是从老一辈手里继承下来的玄铁扣。而玄铁扣这种万能钥匙的制作工艺也早就失传了。
二人走近满是灰尘的房间里,先是深深地给那尸体鞠了一躬,因为他不是日本人,他跟中国人一样也是受害者。
“哎!作孽呀!”马丫叹了口气。
“丫儿,在屋子西边给他插一炷香,再烧两张纸钱吧,这家伙虽然是西方人,不过既然死在了这儿,又被咱发现,那就算他入乡随俗了吧。希望见到他们的耶稣基督圣母玛利亚之类的大神,手里边的中国冥币也可以通用。”无双慢慢掰开他的白骨手爪,尽量不损坏尸骨,取下了他手里的那本书。
那不是一本书,翻开后无双发现,那应该是本日记。上边密密麻麻写的都是外语,他只认识每页页脚边缘的年月日。如果是英文还好,凭借他的高中水平兴许能翻译部分内容,可上边记录的文字好像跟英语比较像,但还不是英语。
“我看看。”马丫回来接过了这本日记。
兴安岭一代距离俄国边境较近,有些距离边境近的村镇每到赶集时都有两国商贩相互交易生活必需品。马丫常去赶集,因此那些俄文的生活用语勉强认识。
“不是俄文,好像是法文。”马丫摇了摇头。
“拜拜了!”无双从柜子上取下一张毛毯盖在了尸体身上,也算是简单的为他安葬了。
再往前走,每走几个房间就会在里边发现一具身着白大褂的外国友人,不过很不巧,其他外国专家并没有留下日记,连一点有价值的线索也没有。
“这群小日本鬼子到底在研究什么呀?至于吗?怎么抓来这么多老外?这群老外也是傻,明知道不能活着出去了,留下点线索呀?死都白死了!”无双絮絮叨叨说。
“哥不是人家没留下线索,是咱们看不懂。你说这里边会不会有中国人呀?”马丫问他。
从刚才发现的那几具尸体骨骼和头发看,大多数都属于西方人的。而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中国贫穷落后,别说科学研究和医学研究了,就连赖以生存的武器装备也很少有国内自主研发生产的。
无双努嘴摇头说:“难,那时候中国人思想封建落后,除非是出国留洋回来的,就像钱学森,邓稼先之辈。”
“我泱泱大中华岂能被尔等小视?美国人有的为何我大中华就不能有?欧洲人的火枪难道我们就不能生产吗?”突然,东侧走廊尽头处传来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
“谁在那边?”无双喝道。
“你们两个娃娃莫要长他人威风,我大中华五千年文明,岂是那些东洋狗能比的?”那个声音大喊着。
这个声音铿锵有力字正腔圆,而且说话的方式和语气都跟现代人有所不同,好像这人骨子里带着满腔的悲愤情绪。
无双拿着枪朝着那声音冲了过去。他用手电一照,发现前边屋子里站着一个人影,那人也穿着白大褂,背着手昂着头站着。
“哥,他……他是活人?”马丫笑声问。
“不可能!你看,这门上挂着锁头,什么人能在封闭的屋子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源生活五十多年?除非他是神仙!”他忘了说,除了神仙外可能还有那些修行的妖精。
听刚才那人话里的意思,好像对无双的说法很不屑。无双也没说什么,无非就是说西方在那个年代科技水平比中国高而已。
“前辈尊姓大名啊?”无双语气很客套。
“王广学!”那人报上了自己的大名,声音依旧高坑,显得很有自信。
王广学?这名字无双很熟悉,可一时间在脑海里又搜索不到这个名字的相关信息。在哪里听到过呢?他既然这么大口气,那就说明这人很出名咯?.
无双心想当年小日本走的这是有多急呀?这些好东西都不要了?可见那古柔然神秘古物的磁场是有多么可怕了。
走着走着,无双突然在前边角落里听到轻微的啪啦一声响,这下边安静极了,就连头发丝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见,所以那东西传来后立刻引起了无双的警觉,他举起枪瞄准了那个角落,一步步挪了过去。
莫非这下边真有活物?
无双猛地从阴影中冲了出来,角落里只有一团肉蛆爬在一块食物上,原来是这些东西发出的动静。虚惊一场。
可……也不对呀?这下边的所有生物应该都在日军撤走后的几天内憋死了,就算有什么东西生了肉蛆也活不过一年吧?这些肉蛆是哪来的?他们在吃什么?
无双用枪口扒开被肉蛆包裹的东西一瞅,那竟然是条死人的大腿,这人看来死去没多久,大腿上的肉还没有完全腐烂,肉蛆来来回回趴在上边肯试着,那情景十分恶心。
这条大腿还穿着一段裤子,裤腿子是黑色的,跟昨夜见到的那些日本浪人很像。想到这里,无双只觉得头发一阵的发麻。坏了,这下边真有活物,那应该是个凶残的食肉动物,要不然也不会把死尸的一条大腿撕扯了下来,明显大腿上端还有它啃食过的牙龈呢。
这些牙龈很密集,而且很细小,就跟小锯齿一样,而且从牙龈的长度看,这家伙的嘴大概有二十公分长,它是尖嘴动物。
“我靠!”无双暴了句粗口,调头就往回跑。马丫有危险!
没等跑几步呢,就听楼梯口那边传来了枪响,那家伙果真趁着自己不在袭击马丫。这说明它是有智商的,至少它懂得选择弱小的猎物袭击。
跑上前去一看,马丫满头是汗,紧张的靠在楼梯口的墙角上手中握着枪左右寻找着。她的小腿处好像是被那东西咬了一口,鲜血顺着小腿肚子直往外流,已经把她的裤子染红了。
“丫儿,你怎么样?”
“我没事,只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马丫说。
“那东西跑了?”
“嗯,不知道刚才那枪打中没有。”
“你看清楚是个什么了吗?”无双打开急救箱为马丫敷上消炎药,又打了一针破伤风。好在伤口并不深,不需要缝针。
马丫描述说:“它的速度太快了,我就看到一个黑影,我觉得应该是狼或者狸子。”
“不会吧?我可还记得昨天自己的遭遇呢,那黑色圆核的力量太强大了,可以吞噬所有生物的灵魂和血肉,如果这东西是活物的话怎么能在这里生存这么多年不死呢?”
马丫扶着无双试着站了起来,用受伤的那条腿踩了下地面,幸好伤口不深,只是隐隐作痛,并不影响走路。
“除非它的生命特征很弱,可以隐藏自己身体的热量,避过那东西的磁场,那东西的磁场属于生物磁,只对活物有用。”无双想了想又说道。
“哥,你相信世界上有一种心跳几乎为零的动物吗?”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软体动物就没有心脏吧?比如香螺,扇贝,蛤蜊,乌贼,蛔虫?”
憋宝客什么东西都见过,有些世间罕有的东西算天灵地宝,有些东西则是相反的。不过是不是宝贝就要看能不能有用武之地了。“我听爷爷说古代时候有一种奇怪的犬科动物,它跟棺撞头一样,都生活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墓穴靠啃食腐尸为生。因为它需要在古墓中长时间睡觉,新陈代谢较慢,所以它的心跳也极其缓慢,几乎为零。因为它的这种生活习性,导致了这犬科动物的血气阴冷无比。”
“世界上还真有这种动物?还是犬科?冷血狗?”
“哈哈,你别闹,我没跟你开玩笑,它不是狗,它学名为‘呲’就是人们常说的呲牙咧嘴的呲,相传它的上下颚可以咧到耳垂下,捕捉到猎物后直接生吞,性情极其残暴,也因为它的这个长相所以人们给它取了个呲,龙王爷有个太子叫牙呲,传说中它牙呲长的像犬,也算是呲的原型吧。”马丫不愧为小憋宝客,说起这些事来头头是道。
“见鬼,这该死的地方怎么会有这怪物出现?小日本到底惹上什么东西了?”
马丫说这可能不怪小日本,呲这种古生物喜欢穴居,而且打洞的功夫很厉害,一般都住在地下三米左右的洞穴中,因为越往下越潮湿阴冷。小日本的要塞挖的这么深,兴许是挖穿了呲的洞穴,所以才把人家给弄醒了。
“我不关心它是怎么来的,我只关心它是怎么没的。这东西在这儿捣乱,咱们无法继续搜索呀?必须想办法先干掉它再说。要不然咱俩都得变成它腹中餐。”四周静悄悄的,那冷血的呲是个凶残的猎食者,它可以耐心的躲在角落中无数个小时,只要猎物稍微一个不留神,它就会立刻扑上来咬断你的喉管。
咕噜噜……咕噜噜……昏暗光线下,整个要塞二层储藏室中不知从哪里传来了这诡异的动静。有点像猫儿们惬意的声音,又有点像人打嗝的声音。
无双仔细辨认着咕噜声的方向,发现这声音是从储藏室西北角传来的,他搀扶起马丫,这次可不敢再把她一人丢在此处了,幸好西北角距离那柔然人留下的神秘物质好友一段距离,马丫没有感到头疼。
“哥,你看,地上有血迹,刚才我好想打到它了。”
无双说:“它受伤了,跑不了多远,这东西毕竟是活物,一颗子弹够它受的了!”
他俩顺着血迹往西北角寻找,脚下的血迹越来越浓,估计就算不找到那家伙它也活不长。
“看!”马丫手指着一个铁皮箱子,那怪兽的爪子十分锋利,这么多年下来已经把铁皮箱子给挠出了个很大的口子,它竟然把这里边当成了自己的窝,里边还残留着许多人骨。
那家伙趴在窝中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咕噜声不断,它在警告敌人不要靠前。不过它腹下不停的流血,已经暴露出它的弱点。.
对面看到了这颗骷髅头后,有些躁动了,显然,他们的目的就是它!它就是北满要塞中的最高机密。
“koulousiyo!”对面突然有一个小日本大声喝道。
无双缩了回去卡巴卡巴眼睛:“他说啥?啥意思?”
顿时对面的枪林弹雨再度席卷而来,这一次对方好像是发了疯一样想一瞬间把手里的子弹全部打光。
“我靠!看来他们是要动真格的了,硬抢是不是?巴特尔,给我砸碎了这颗骷髅头!”无双也急了,知道这么拼恐怕是都得做烈士,既然他得不到肯定不会让小日本得到这颗骷髅头。
日本人的阴险无双太了解了,估计让他们得到这颗骷髅头后,没准川岛圭佑这王八羔子都得对外宣称是盗门无双受了他们的雇佣帮他们讯回来的。到时候自己人也死了,还得被扣上个卖国的大帽子。
正在此时,突然就听林子右侧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无双比较了解枪械,从这密集的枪声判断,这伙人用的全都是当时最先进的比利时p90冲锋枪。
瞬间局势扭转了过来,那伙从林子东边冲进来的人足有五六十号,个个穿着黑西服带着大墨镜,他们二话不说瞄准了小日本藏身的方向就是一通扫射,而且他们身后竟然还有人背着火箭筒子。
强大的炮火压制下,小日本那边也伤亡惨重,不过为了得到这颗骷髅头,那伙猖狂的日本人并没有选择后退,大有拼到最后一刻的打算。
“我靠,巴特尔,你行啊?从哪搞来这么多比利时货?这玩应好像现在花钱都弄不来吧?”无双以为这些黑西服是巴特尔的人。
“小爷你这不是埋汰我嘛?那不是你的人吗?”巴特尔也同样这么问他。
二人互相看了看满脸的疑惑,这他妈从哪来的天降神兵呀?自己在内外蒙也没别的熟人了?不可能有人为了救自己搞这么大的动作吧?要知道,打完了不管打赢打输,最后都得跟蒙古国内部再交涉一番,到时候肯定得花大钱摆事。要是严重的,这都容易引起两国争端。
这群黑西服仗着有比日本人更加精良的武器逐渐占据了上风,趁着火力的掩护,一个熟悉的身影跑了过来。
他一边跑一边命令手下道:“杀!杀光!千万不能留活口!”来的人竟然是佟佳宁。
“佳宁哥,怎么是你?”无双惊讶道。
“小子你不用谢我,是我爹让我救你的!”
“佟四喜?他在哪?”
“我爹没来,让我转告你,这伙日本人是受他们国内左翼势力指派前来配合川岛圭佑的,只怕这次替你解围后他们还不会善罢甘休,让你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佟佳宁说道。
“好,那就多谢了。”
双方人马汇合一处,开始了疯狂反扑。佟四喜很聪明,佳宁临行前就嘱咐过他,一定要在无双最艰难的时候出手,要不然小爷不会领情。另外,日本人狠毒至极,要杀就杀干净,不可留活口让他们知道是佟家在背后帮小爷。
这时,林子外,巴特尔的另一队马帮也闻听枪声包抄了过来,就好似一张大网一样,把这几十个苟延残喘的小日本包在了中间,一通乱枪全部干掉。
佟佳宁生怕还有活口,让手下打扫战场,不管是死没死,必须每具尸体脑门上补一枪。
“这伙日本人是从川岛圭佑的私人会所一路跟着你来的,我们就缀在他们身后。”佟佳宁说。
无双这次可是欠了一个不该欠的人情,他宁愿欠纳兰鸿的人情也不愿跟佟四喜有太多瓜葛,没想到左躲右躲这次还是被人家救了。
“你不用谢我,上次你救过我爹,这次咱们扯平了!”
无双问他:“佳宁你们佟家的势力这么大?你都敢带人在蒙古国境内杀人?这事你怎么收场啊?”
“这个你不用管,我爹去年就已经在蒙古投资修建两条铁路了,与他们国内的王室走的很近。他们不会为难我们的,再说二战时小日本也打进了蒙古,你以为蒙古人不恨他们吗?”原来佟四喜在一年前就给自己留了后路。
这条老狐狸真是老谋深算,日本鬼子他杀了,好人他也做了,最后这杀人的罪名恐怕就要自己承担了。川岛圭佑会更加恨自己。
“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保重!”佟佳宁对无双十分反感,若不是这次是他派的任务,他也不愿救无双,他巴不得无双被小日本乱枪打死。不过自从上次在西伯利亚佟家跟小日本彻底翻脸后,他与无双就有了共同的敌人。
“小爷,这人是谁呀?说话怎么这么讨厌?”巴特尔瞪了一眼佟佳宁。
“他是佟四喜的儿子,你没看人家财大气粗嘛!得了,咱不服软不行,啥也别说了,以后好好赚钱吧,没点硬家底怕是立不住呀!”无双招呼所有兄弟们迅速整理战场。自然的,小日本留下的武器装备都归了东蒙马帮。人家佟佳宁根本瞧不上眼。
呲那怪兽确实比无双想象中要厉害的多,从北满要塞爬出来后他就觉得悲伤的伤口好似撕裂般疼痛,但碍于佟佳宁在附近他也不好叫苦。待全歼小日本后,后背的伤口又被撕开了。
“小爷,您后背怎么了?丫儿?小爷咋出这么多血?”巴特尔把无双服了过来一看都直皱眉头,无双后背已成了血葫芦,刚才跟小日本激战也没当回事,现在这一瞅,若是再不处理恐怕就要种下病根了。
“我没事,钦点下伤亡吧,奶奶的,这伙小日本真******凶,抱歉安达,让兄弟们替我当强子了。”
“您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们东蒙马帮早已重新归回盗门,兄弟们就是您的手下,魁首落难兄弟们岂能视而不理?没事,不就是点人嘛?只要小爷平安无事就行!”巴特尔的话也体现了老一辈江湖人豪情,那时候别看吴功耀傲视群雄,可哪一次大买卖不折损弟兄的?江湖从来不缺血雨腥风,也从来不缺那些刀下亡魂,只是看你为谁而死,为何事死!.
马丫说,牧场上死人了,死的是乌恩其的姑母,老太太都要八十了,今天早上乌恩其去送饭时候发现老太太死在了自己的蒙古包中。
“都八十了,寿命也差不多了,很正常。”无双没有放在心上。
“不是啊,刚才我去看了,那老太太的死相可吓人了,她就坐在床榻边沿,身体僵硬着伸出一条胳膊,用手指指着毡布帘子圆瞪着双眼,好像是昨夜有什么东西闯入被吓死的。”马丫描述说。
“哦?死不瞑目?快带我去瞅瞅。”无双穿上衣服推门就冲了出去,马丫赶紧跟了上来。
跟着风沙中传来的哭声,无双找到了那座蒙古包,蒙古包外站了不少牧民,在这个牧场里,基本大家都是沾亲带故有血缘关系的,这老太太是乌恩其的姑母所以岁数基本也是族人中最年长的。蒙古人最早时期是母系社会,所以一直到今日妇女在蒙古社会中的地位也不低。
牧民们开始给老太太张罗丧事,蒙古包外已经搭起了石堆,是对上插着一个棍子,棍子上拴着彩布。无双还没等进去,身后就已经有人端来了一盆清水,盆上照着纱巾,防止刮进去沙子,这是用来给老太太洗净身子的。
“老乡,先等一等。”无双拦住了他,掀开毡布帘子钻了进去。
蒙古包里乌恩其和几个年长的牧民正在想办法把老太太的手按下去,人死了总得安葬吧,可她一只手平伸着这算怎么回事啊?
“乌恩其大哥,你先等等。”无双把他叫到了一旁。
“尊贵的客人,抱歉,你刚来就赶上了我们蒙古人的丧事,我知道的,你们汉人觉得这晦气,要不稍晚些时候,我让他们送你回科尔沁?”乌恩其很客气。
“不不不,别这么说,这算什么事啊?我们夫妻昨日要不是有您的收留,恐怕早就被黄沙埋住了尸体。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您不介意,可否让我瞻仰老太太的仪容?”无双说的很委婉。
“这……”
马丫赶紧凑上前对乌恩其说,我丈夫从小生活在东北的大兴安岭中,家中祖辈都是山中的萨满,与咱们蒙古人的信仰相同,以前也帮别人家办过白事,懂得咱们的习俗,让他帮你看一下吧。
蒙古人信仰的萨满教讲究的是万物皆有灵,这个信仰其实是跟唯物主义很挨边的了。他们认为人都有自己的天命,走到了尽头生命就会终止,除非是被长生天抛弃糟了恶魔的诅咒。老太太都八十了,虽说平日里身强体健,但岁数在这儿摆着呢,死也就死了,他也没往其他地方想。
无双侧头一瞅,哎哟,这老太太的死相可真够吓人的,那双眼睛里都泛着血气,瞪得跟牛眼珠子似的,就差从眼眶子里滚出来了。她死死盯着毡布帘子方向,僵硬的手指好似鸡爪子一样微微弯曲着。
“她的手放不下来吗?”无双问。
“嗯,让客人笑话了。”
“放不下来就别放了,使劲儿掰骨头都容易断了。”无双说。
他转到老太太身后,老太太长发,晚上睡觉时松开发髻披散了下来,无双伸手掀起老太太的白发摸了摸她后脖颈子位置。
其他人一看,这可是对亡者不敬啊,你一个汉人怎能随意触碰老太太的遗体?立马就要冲上来阻止无双。乌恩其赶紧示意大家不可动粗。
“乌恩其大哥,可否让老乡们先出去下,我有话跟你说。”无双的脸色不太好看。
乌恩其用蒙古跟其他族人说了几句后,大家都散去了,蒙古包里只剩下那具老太太的尸体和这三人。
“胆破了,老太太是吓死的。”无双直言不讳。
“什么?这怎么可能?”乌恩其惊道。
无双说人后脖颈子下边有一处穴位叫直胆,这穴位内里连接着胆囊,只要胆囊破裂这处穴位就会泛暗绿色。你来看看便知。
乌恩其绕到姑母身后一瞅,果然是如无双所说。再加上看到老太太诡异的死相,不得不让他联想到鬼神之说。
乌恩其说:“我们牧民家都养着猎犬,若昨夜真有什么东西闯入猎犬必然会吠叫呀?”
“您还别不信,狗什么时候是不会叫的?死狗不会叫!不信咱就去瞅瞅。”无双带着乌恩其走出了蒙古包,蒙古包一旁就是个用木头搭建起来的狗屋,狗屋大概半米高,里边已经灌满了沙子。他用手把沙子掏出来后一看,里边那条凶恶的细犬身体都硬了。
“这……”乌恩其茫然地看着漫天黄沙。
恐怖的气氛在牧民中迅速蔓延开来,大家都面面相觑小声嘀咕着。
乌恩其让大伙先散去,老太太的丧事暂时还要等沙暴落了再处理。然后留下几个年长的族人走进了蒙古包中与无双商议了起来。
“客人,我的姑母的是虔诚的信徒,为何会如此下场?”
“这您甭问我,这世界上可不是好人一定要得好报的,天灾人祸固然少不了,而且孤僻之处不干净的东西也时有出没。那些东西专挑身体弱的人下手,你姑母岁数大了,阳气本来就弱,因此才会第一个遭殃。”
“你是说牧场里有可能还会有人死?”
“这我不敢保证,我对你们当地的情况不了解,现在只看到老太太的尸体,只能猜测这不是正常死亡,置于昨夜老太太到底看到了什么吓破了胆,咱谁也不能乱猜。”
乌恩其说:“多谢客人的提醒,你身上有伤不易太过劳累,暂且回去歇着吧,剩下的我们来处理。”
无双和马丫走后,乌恩其一直没有离开姑母住的蒙古包,他与几个族中长者小声商量着什么。
“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马丫岁数小,不懂得这里边的说法问无双。
“还能怎么回事,这牧场不干净,惹了不该惹的东西呗。那是人家的家事,你看看,他们自知理亏不是商量着嘛,咱别跟着瞎掺和了,回去继续睡大觉。”他大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势。.
他心中暗自发狠,你杀我?那还不如我先宰了你再说。就算你人多势众,我杀一个不赔我啥两个赚一个!
想到这里,无双没等那黑脸将军再说半句话,从靴子里拽出寒血刃冲过去就捅了他一刀,然后就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兄弟们都听见没有,这小鬼也怕狠茬子!我算明白了,要不是刚才小爷在梦里宰了那个黑脸将军指不定咱们现在都让人家收去当替死鬼了!”阿古达木长吁一口气。
可附近的浓雾依旧没有散去,众人还是被困在了这个好似梦境的世界中。
“哥,现在咋办呀?”马丫问他。
“咱们现在依旧是在他们的世界里。大家不要乱,先别动。”无双很有大将风范,虽然眼看着大伙都陷入了混沌中,可无双醒来后,大家心里边都暖洋洋的,那股阴风好像也弱了不少,这就是王气的作用。
这时,天空上的邪雾之中,一声凄厉鸣叫生传来,那声音十分刺耳瑞丽,好像要直接把人的耳膜刺穿一样。
紧接着就不见一道白光俯冲而下,一只苍劲的海东青扎进了刚才那黑脸将军出现的雾气中,只听得一声惨叫过后,海东青飞了出来,它嘴里边叼着一坨肉呼呼的东西再度飞回了天上。
雾渐渐散了,四周满目的凄惨,遍地死尸,仿佛他们来到了曾经被沙俄大军洗劫过的古要塞。
眼前的古战场渐渐模糊开来,一切都回到了它该有的本来模样。所有人摸了摸脑袋,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从沙土里爬了起来。
四周的沙暴依旧猛烈,马丫一看表,刚才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可他们竟然只睡了十分钟,而就是十分钟的时间,狂猛的沙暴已经掩埋到了他们的脖子,要是再不能从那个世界苏醒过来,所有人都得被活埋。
“哥,刚才怎么回事啊?”
“那个黑脸将军应该不是尸怪,我觉得这家伙可能是附近的什么妖精幻化而成,刚才我一刀也许没杀得死它,是海东青直接吃了它的心脏,这才把咱们带回了现实世界中。”无双分析说道。
其实他也搞不明白是咋回事,无双只知道,不管在哪,不管遇到什么东西,别人耍横那他就更横!别人不讲理,那他就杀!啥是硬道理?武力才是硬道理。
“天色还早,恐怕这一夜有咱们受的,大家不要放松警惕,继续放境界!”无双命令道。
无双醒了,手下人也有了主心骨,不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赶紧四散而去该巡逻的巡逻该放哨的放哨。
而倒插在沙子里的那些棺材依旧在那,好像从来没有被打开过。那刚才在睡梦中袭击他们的又会是什么呢?没有人知道。
有了这次的教训,无双虽然疲倦不堪,可却也不敢睡了,他搂着马丫说,你睡会儿吧,刚才表现不错,这回轮到我守着你了。
“有你在我放心!”马丫靠在无双怀里甜甜的睡着了。
这一夜简直过的太慢了,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生怕那脏东西没死会重新找上门来。好在最后,狂沙中渐渐感觉到了暖意,东边的太阳应该升起来了。
背后的敌人没有追上来,这说明无双的分析很正确,估计他们也没想到无双会带着手下往达里甘盟跑,正常人的思维肯定是往人多的地方跑,要么是往自己的国家跑才安全。无双反其道而行之,这搁谁也料想不到。
“兄弟们,打起精神来!收拾收拾,把昨夜的篝火扑灭,用沙子掩埋,不要给敌人留下咱们的痕迹!”无双的反侦察能力很强。
众人收拾妥当后,天也大亮了,已经可以隐约看到沙风后出现了一座大山的轮廓,那应该就是阿古达木说的赛音山了。
这座山海拔七百多米高,足够遮挡狂暴的沙风。看来这一个星期内,他们都要躲藏在这座山中生活了。
“那座黄庙你确定还有吗?什么人会住在山里边修行?吃饭怎么解决?喝水怎么解决?”无双疑惑的问他。
“小爷,您别问我,咱是东蒙马帮,又不是蒙古当地人,这些消息都是当地牧民口口相传的,至于那黄庙还有没有,咱还得碰碰运气。就算没有遮风避雨的地方,总比在这嘎达吃沙子强吧?”阿古达木说。
“上马,走勒!”无双翻身上马,策马扬鞭,带着十来号兄弟向赛音山狂奔而去。
那苍劲的海东青划过长空直抵云霄,用它凄厉的鸣叫驱散漫天的邪雾。
海东青这种鸟类其实并不算什么稀有动物,它属鹰禽,只是它要比苍鹰小一圈,比猫头鹰又略大一圈。旧时候前朝,皇宫贵族那些公子哥们经常有驯鹰的,他们玩的就是这种海东青。鹰可不好驯,鹰的性情桀骜不驯,认可饿死也不会服从于他人,它跟狗不同,要不怎么有大漠孤鹰的说法呢?鹰很少有成群的,向来独来独往。
以前公子哥们要玩鹰,府中得现有驯鹰人,驯鹰人自己有一套密不外传的本领,专门驯服这些桀骜不驯的猛禽,别看鹰不好驯但却不代表不能驯服。据说,鹰雏的时候捉来后,小鹰还没学会飞翔,把它的眼睛蒙住,数月不见天日,每天五次喂食,喂的都是一种特殊的药粉,鹰吃过这种药粉后就会头晕目眩凶性渐减。
然后呢,再绑着鹰的鹰架子下边放一桶血,每日它都嗅着鲜血的味道过活,等到了它翅膀长出足够丰满的羽毛后,便开始换食,为它吃铁丸,它吃了铁丸肚子里难受,消化不了又拉不出来,主人家再为它喝一种腐蚀金属物质极强的溶液帮助它消化。
最后把吞了铁丸的猎鹰放飞出去,你不用担心它不回来,因为这家伙知道只有回到主人身边才能化去肚子里的铁丸。想要喝那特殊的溶液,那就必须拿猎物来换。
反正那时候驯鹰的讲究多了,有钱人家的贵族公子们都愿意这么玩,谁家的鹰厉害,就给主人争脸,也有斗鹰赌博的。.
故而每日里,他都要不停地念经诵佛用此来镇压他们的亡灵,让他们稍安分些。
“您去过那古战场?”
“是啊,太惨了,上万的清军都死了!罪孽罪孽!弥陀佛!”
“活佛可知道那群死去的清军中有一位黑脸将军?”无双问他。
“不管是谁,他们为了守护国家的疆土而战死都是英雄。”
无双有些强人所难了,那群清兵已经死了一百年了,这老喇嘛当时还没出生呢,上哪知道去?
“只恨小僧不得大乘佛法,没法超度他们,让他们在这大草原上游荡了许多余年。哎!惭愧惭愧呀!”珠古活佛很谦卑很懊恼。
“我还想跟活佛打听一件事,既然活佛在这黄庙中出家几十载,那应该知道北边大漠中有一座沙城吧?我想知道那沙城到底是什么年代留下的?”
珠古活佛听到无双提到死亡沙漠中的神秘沙城立刻皱了下眉头转过身来。
“先生是为那沙城而来?”
“不敢有瞒,的确!”
“小僧劝先生不要妄入死亡沙漠,那沙漠中隐藏着太多秘密了,当年乃是古柔然人文明的发源地,也是古柔然都城可汗庭的所在。原本蒙古草原上没有沙漠,后来,可汗庭一夜间从草原上消失了,所有柔然人都被遭到恶魔的诅咒,他们的王庭变成了黄沙地,黄沙地千百年来一直吞噬着祥和的草原。这么多年来,也不知埋葬了多少亡灵的骸骨。那沙城乃是通向地狱的入口!没有人能活着回来!”
他说,每年春季草原上都会刮起沙暴,这就好似是那地狱的入口正在开启,而每次沙暴过后,沙漠中的沙城都会重现人间的。
“柔然人?他们为何会一夜间消失不见?”
“是恶魔的诅咒,最后一代柔然汗王叫庵罗辰,相传,他好杀戮好酒色,也许是这位汗王做下了什么老天不能容忍的罪恶,所以才使得柔然人遭受了诅咒。先生好像对柔然文明很感兴趣?当年日本人侵略蒙古时,有个很重要的原因,他们也不知怎么哪里得到了消息,说这柔然汗国曾留下了一笔财宝,就埋在了死亡沙漠的沙城遗址下,后来,几个联队深入大漠寻找遗址,但最后只有几个日本兵侥幸走了回来,不过他们并没有找到沙城。”
无双不知道这老喇嘛嘴里的话有几分可信,既然他是佛教信徒,常年都在这黄庙中修行,那这些故事他是从哪听到的?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从北满要塞中找到的骷髅头很可能就是小日本在死亡沙漠中取回的。
晚上,吃过斋饭后,无双命几个兄弟下山去放警戒,然后他带着马丫在赛音山中转了转,山中尽是美景。若不是亲眼所见,还以为这是到了江南呢。
这里树上有野果,草中有鸟兽,水中有游鱼,天上有繁星……
“哥,这赛音山真的好美呀!”马丫挽着他的胳膊说道。
“美吗?我告诉你,美丽的事物背后可能是丑陋的邪恶!这赛音山可不像咱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你最好防着点那老秃驴。”
“你是说珠古活佛?你怎么总是对人家有成见呀?他人不错的,他要是对咱们存坏心,在斋饭中下毒不就好了吗?”
无双咧着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个感觉,总之对赛音山和这黄庙还有这老喇嘛都没有什么好印象。跟以往不同,每次来到景色宜人的野外时,他心情都格外舒朗,而这次心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
“路上给巴特尔留暗号了吗?”
“你放心吧,巴雅拉教授到了后肯定能找到咱们。”马丫答道。
夜幕降临了,整座大山都好像睡着了般,连鸟儿和虫子们也都睡去了,山中没有一丝声响。
无双走到山下,远远的就见几个手下手持猎枪在山口几个制高点巡视着,兄弟们都很负责。
“怎么样?有没有特殊情况?”无双问他们。
“小爷放心,一只苍蝇都放不进去!您今夜就安心休息吧!”
无双转身想走,突然就听身后一个兄弟喊了一嗓子。众人赶紧去查看,那兄弟却说,刚才隐约就看山外一个黑影嗖地下飞了进来。
“看清楚了吗?是人还是动物?”
“不知道,也许是我眼花了吧,怎么可能是人?速度太快了!”他答道。
“你们几个今天守夜千万不要分开,有什么特殊情况就开枪,我们立刻下来支援!”无双嘱咐说。
“是!”
无双回去后,躺在禅房里可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按理说,他都将近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躺下可不就直接约周公了嘛,可一闭上眼睛眼前飘的全都是那些血糊糊的死尸。
兄弟们不好打扰了少主子,也睡了一天了,其他不巡逻的兄弟都在黄庙中支起了营帐,很有眼力见地把禅房留给了无双和马丫住。
“快睡吧,你呀,就别折腾了!放心,兄弟们今夜都在外边守着呢,绝对不能出事!”马丫安慰他说。
“我也不知道咋地了,心慌的很!那老秃驴呢?”
“哥,你能不一口一个老秃驴不?万一被人家听到咋整?咱住人家的吃人家的,不给钱也就罢啦,你还如此不敬,太不像话了吧?”
“好好好,你看见他没有?”马丫的善良是她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
“刚才见他往后殿去了吧。”
无双丢下马丫,也跑到了后殿。后殿中空荡荡的,只有一股股阴风从露天的屋顶钻进来,月色打在石猴脸上透着一股渗人的寒光,使人不敢去正眼瞧它。珠古活佛并不在这里。
他去哪了?这小庙巴掌大,他若离开,肯定逃不出无双的法眼,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呢?
“来人啊!”无双喊道。
阿古达木带着两个兄弟立刻跑了进来。
“小爷有什么吩咐?”
“让兄弟们立刻搜这个黄庙!一个地方不许给我落下。”无双命令道。
“小爷可是要找珠古活佛?”.
他缓缓抬起头来……“啊?”他愣了下,迎客松的树枝上竟然端坐着一个身着古典旗袍的女人,那女子一身的缎子面素旗袍,旗袍包裹不住她玲珑的身材,若他定力不够单单是这一眼就能被这女子勾去魂。
这样的女人该拥有一张多么美丽的容颜呀?可他看不见,因为那女子脸上带着一张面具,那是一张金灿灿的黄金面具,面具遮住了她的五官,只露出冷艳的眸子。
那妖僧心安暗道,这女子来的好生诡异,她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而且从这女子身上连一点阳气都感觉不到,莫非是……
“你到底是何人?别逼我出手!”他已经不口口声声自称小僧了,这家伙本来也不是什么出家人。
那头戴黄金面具的女人侧了下头,用一种不屑的眼神打量着下边的妖僧,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找死?”这家伙没空搭理美人,这女子是谁不重要,他现在眼中只有马丫,马丫脖子上带着魁符,他得到的任务是杀死带魁符的道门魁首。他想赶紧料理了这个女人再去收拾无双。
他大喝一声手中突然飞出四根银丝,那四根银丝直奔女子头部而去,刚才,他也是用这方法控制马帮兄弟的。他出手速度极快,那银丝在他手中玩的就好像暗器一样指哪打哪。银丝锐利无比,扎进人的脑袋里瞬间就会让你的灵魂陷入麻木。这属于一本江湖本领也属于一门妖术。
只看树梢上那女子突然拿出一把古琴,纤细的指尖抚于琴弦上,几道美妙的音符发出,那美妙的音符听起来十分悦耳,但却蕴含着那女人醇厚的内功。妖僧手中的银丝刚飞到近前,直接被音符中的内力推飞出去。
不但如此,那浑厚的内功竟然穿过四根银丝直逼妖僧而来。他只觉得身体好似被一台重型卡车撞到了一般,直接被女子的弹奏的音符推飞了出去。
“唔……”他的身体在空中好似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终于在最后落地时调整平衡没有撞到庙墙,总是如此,落地时他用后脚跟死死抵住庙墙,他的脚竟然踢碎了一块红砖,可见这女子内功之高了。
他强忍着气运丹田调整气息,勉强把口中的鲜血又咽了下去,高手过招,一旦被对方看到自己受了内伤对方肯定不会过自己的。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站了起来。
“你……混沌古琴?你是莫小七?你没死?”
莫小七纵身一跃从迎客松上跳了下来,她一步步走近妖僧,始终没说一句话。
“好!算你有种!咱们后会有期!”那妖僧见势头不对,立刻翻身从山崖上跳了下去,眨眼就消失在了秘林之中。
他自然不敢跟莫小七过招了,不但他不敢,世间所有江湖人都不敢。莫小七当年可是出了名的蛇蝎女子,她的狠毒要远超过吴功耀千百倍。可……她到底现在多大岁数了?她怎么可能还活着?那妖僧就算到死也永远想不明白。
书中暗表,这妖僧可不叫珠古,他也不是个老喇嘛,真正的赛音山黄庙堪布珠古已经被他杀死顶包了。此人名叫鹤展鹏,说起鹤展鹏来,也跟盗门脱不开关系。这鹤展鹏的先祖乃是外八行之一的机关门传人。
机关门顾名思义,机关门传人很少研习江湖武功,大多数都钻研鲁班之术,最早其实就是从木匠中延伸而出的。他们制作出来的小玩应十分精妙,内里暗藏玄机,机关门传人善于使用暗器,制作玄关。直到清末民初的时候,吴功耀执掌盗门常胜山,因为机关门贺家受雇于军阀孙殿英,盗取了清东陵,挖了慈溪老佛爷的坟,这才一怒之下把他赶出了盗门。
电视里演的和里记载的很多东西不全,诸位以为大名鼎鼎的清东陵就那么好盗吗?火药和铲子就能随随便便给翘开?可能吗?
那慈溪老佛爷的皇陵下灌着白银呢,一旦有人触碰机关里边的白银立刻随空气蒸发,东陵里边灌下去的水银都有好几十吨,若是他胡乱就那么炸,水银挥发了,孙殿英那点人够死的吗?再来十万也不够陪葬的。
是机关门的贺家帮他下去锁死了水银机关,这才让孙殿英发了横财。
吴功耀不是怪他做倒斗买卖,而是怪他为何助纣为虐。为啥?孙殿英给的小黄鱼儿多呗?仁义值几个钱?
这机关门贺家还有一门密不外传的本领,那便是“傀儡功”他们手中的银丝可控制活人死人,有魂儿的控制魂儿,没魂儿的控制尸,邪恶至极。
一般来说,被当时排斥在外的外八行高手们,想去常胜山入伙,那第一个就要归顺吴功耀,如何归顺?最起码你得把门派的本领和功夫摆在明面上。机关门贺家很有心计,那些木匠活都可以教给吴功耀,唯独傀儡功不说。
后来解放后,董爷也差人四外联系旧盗门的手下消息,谁都打听到了,可这机关门贺家就好像从中国国土上消失了一样,谁也找不到他们。
黄庙后身传来了美妙的音符,无双竖起耳朵一听,哟,这不是太姥姥莫小七的混沌古琴发出的声音吗?他二话不说撒腿就往后殿跑去,翻过后殿大墙,只见一个女子站在那棵鹰可松下正瞅着他看,莫小七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是她在慈祥的笑着,那眼神就像母亲看自己失散多年孩子一样。
“太姥!”无双双膝跪倒在地。
莫小七一步步走上前来,伸出冰冷的手摸了摸孩子的头。这种冰寒刺骨的感觉无双以前并不能体会,可现在一想,太姥姥身体上的冰冷可不就是跟自己体内血魄的力量一样吗?
莫小七微微向前躬下身子,拽过无双的手,然后用指尖在他手掌上写下二字“机关”!
随后莫小七转身离开,那头健壮的白鹿王正等着主人,莫小七跨上鹿背,那白鹿王一步跳下了山崖,一道银光飞快的穿梭在云雾之中,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呵呵……你们信就行了,咱们盗门不兴这些的。我有点记性不好,你们记不记得昨天咱们来的时候这时候的双手是放在什么位置的?”无双越看越觉得古怪,昨夜他跟那妖僧对峙时,明明那妖僧是端坐在时候的手掌上的,而现在,那石猴竟然双手平放在两侧,是他记错了?还是……
“有吗?没有吧?小爷,您想多了,真要是它动弹了,那还好了呢,您说这石猴会不会就是斗战胜佛的法身呀?”
“无药可救,懒得理你们,今天晚上不许大意呀!该出去守夜就出去守。我睡了!”无双转身走了。
是自己记错了?可能是最近事太多了吧。
“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背上的伤又发作了?”马丫把他扶坐了过来。
“没事,不太疼了,只是这几天咱们一直不顺利,不是出这事就是出那事的,可能是没休息好吧。”无双用手支着额头。
“今夜早些休息,别想太多了,该来的躲不掉。”马丫安慰他说。
无双说,我愁的不是这些,我是想把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带回去,不想让大家为我做牺牲,现在太平盛世,跟旧社会不同,什么都闭不上人命重要。
“这几天外边的风沙正是最狂躁时,有什么事也得安心在山中休整,你安全大家就安全,你是少主,少主有难就算我们搭进去多少条性命也是应该的,哥,这就是你的命,也是我们的命。”
“命……是啊,我们从生下来开始命里的一切早就是写好的剧本了,只是我希望这剧本最后可以善终。我不喜欢杀戮,我也希望过普通日子。可我是吴功耀的后人,我是盗门的继承者,你知道这担子有多重吗?重的要把我这二十多岁的小爷们给压趴下了!”这是无双心中一直想说又不敢说出的心声,其他同龄人都过的潇潇洒洒,朝九晚五过着循规蹈矩的日子。他曾经也一样,跟陆昊天花天酒地,几次下江南游山玩水,那是啥日子?你以为他愿意像现在这样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买卖吗?
马丫绕到他身后轻轻为他按着太阳穴。
“哥,别埋怨了,我知道你累,一大家子人等着你养活。上几天我回兴安岭时候收到二爷打过来的钱了,我给屯子里的崽子们交了学费。要是你下次去黑龙屯,也许他们就会围着你团团转呢。”这句话是无双最想听到的,他的成就再高也比不过让孩子们重新上学满足。
兄弟们也有眉眼高低,都故意绕开,尽量不去打扰他们的亲昵。
这一晚无双睡的很沉,一觉直接到大天亮。
第二天早上奇怪的事又发生了,后殿中的石猴神像好像又有变化了,这次变化很大,石猴的双膝开始出现弯曲,好像要弓下腰从这后殿中钻出来似的。
“昨晚你们有人在后殿吗?”无双问阿古达木。
“没有啊?小爷,怎么了?”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石猴又有变化了吗?”
“是吗?这肯定是要显灵了!”
“放屁!别胡说!一个石猴,显灵什么呀?我告诉你,这石猴肯定是什么山中的妖孽所化!珠古活佛一直守在黄庙中很可能就是用大乘佛法镇压它!如今珠古活佛死了,再没人阻止得了这家伙了!今晚你们都给我警醒点。”无双把所有兄弟都叫了过来训斥道。
对信仰虔诚本没什么错的,可虔诚到连妖和仙都分不清楚那就有点愚笨了!蒙古族人太实惠,这点无双不喜欢,他们没有当贼的潜质。
“小爷,草原上有一队人马正在靠近!”这时,山下巡逻的兄弟跑上来通报说。
“哦?对方什么来历?多少人?是不是来找咱们的?”无双问道。
“好像是一队过路的客商,我们拦下了,他们说外边风沙太大,只想在山里借住几日暂避风沙,哦对了,这队客商中还有一个汉人姑娘,张口闭口问我们是不是东蒙马帮。”
无双心道,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还有人认得东蒙马帮?看来这女人肯定是江湖中人了。无双跟着那几个兄弟赶紧快步下山前去查看。
那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他家古玩店的大掌柜叶珊。
“叶珊,你……你大老远的跑来蒙古干嘛?你疯了?这地方是你能来的吗?是不是家中出事了?”叶珊是自己的大后援,她轻易不会出来,一旦出来肯定是家里出了急事,而这地方又不通信号,想找无双只能派人来。可就算出事了,怎么不见蓝彩蝶和马二爷等人?叶珊一没工夫,二不是江湖人,就这么横穿科尔沁大草原一路上竟然摸着自己留下的盗门暗号找来了?
叶珊说,这队客商是从科尔沁草原经过的,他们要向哈萨克方向走,正好顺路就带自己一程。他们是在额吉湖牧场碰上面的。
草原上的沙暴太大了,叶珊这漂亮的小少妇头发里都是黄土沙子,小脸蛋都跟花猫似的,嘴唇也干裂了。估计找无双这几天没少受罪。
无双让阿古达木简单审问了下这队商人,他们是内蒙人,也是马帮,他们专门穿梭在附近几个国度私下运点蒙古奶酪赚钱。这不是刚好赶上了大沙暴,只好暂时找个落脚点休息。幸好带上了叶珊,只有叶珊认得无双留下的盗门暗号,一路才摸了过来。
“阿古达木,带他们去休息!另外……嗯……你过来。”无双把阿古达木拽到了一旁小声嘱咐说:“内蒙的那几只马帮你们应该都很熟悉,你认得他们吗?”
阿古达木摇了摇头。
“千万看好了,这群人只要别给咱们找麻烦就好,看看他们带没带武器。”
“小爷放心,我这就去办。”
众人走后,无双赶紧让马丫给叶珊换了身干净衣服,又带她去赛音山中的那条小溪中洗了洗脸,总算是看出来是个女孩了,刚进山口时那都没法认。.
“一路上谢谢叶姑娘的照顾,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家中十来口子的人命都系于他一人身上!抱歉了!”一声巨响,禅房的门被踹开了。一个健壮的蒙古族大汉闯了进来。
“别伤害他!安达,我们是长生天的子孙,你们忘了吗?”小托亚张开稚嫩的小手挡在无双面前。
无双眯着眼睛没动,一直观察着形式,他刚才试着发力,发现自己背后不那么疼了,而且噶母草的药效已经是他退烧。这两个蒙古族大汉虽然身强体壮,但他们没什么功夫,只要他们敢靠近自己,他瞬间就可以用自己的利刃送他们上西天。
只是小托亚口口声声叫他们安达,莫非这二人是她的亲哥哥?如果这样自己可就不能下死手了,托亚救过他,他再杀了人家哥哥,这不妥当。再说,听这二人的口气,好像也是被逼无奈的!
“湖佷都,额吉被那伙人绑着呢你知道吗?如果他不死,咱们全家人的性命就全丢了!你知道我和安达为何非要带你出来吗?是要抱住你的命呀!让开!”乌力罕一掌推开了妹妹托亚提着枪走了过来。
托亚不甘示弱,直接扑了上来双手死死拽住哥哥的脚腕。
“你快醒醒呀!喂!你快醒醒,快跑呀!我哥哥要杀你!”托亚太善良了,明知道放走了无双他们都得死。
“把这丫头拽走!”乌力罕喊道,身后的那日松直接扛着瘦弱的托亚走了出去。
他只是一个身受重伤的年轻人而已,乌力罕一个人足够了,一颗子弹送他归西,全家人都平安。所有人站在院子里等候着。
东蒙马帮的兄弟们今夜吃的很香,据说山下的客商炖了一锅很香的蘑菇汤。阿古达木嘴馋,非要用奶酪跟人家换点吃的,这不,刚才断了一锅热气腾腾的蘑菇汤回来,还说一会儿要给小爷尝尝鲜呢,可没等无双尝着,就被兄弟们给抢光了。
喝了这鲜美的蘑菇汤后,所有人都觉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他们四肢瘫软,连枪都那不稳了。这不,一个个的被五花大绑已经控制起来了。
“你们快住手!”阿古达木有气无力的喊道。
“别喊了,没用的,我认识你,你叫阿古达木是巴特尔的手下吧?同为马帮,我们本可以成为朋友的,可天意如此,我们不远得罪东蒙马帮,更不愿得罪巴特尔,可加重老小十来口子的性命被人家架着刀,如果是你呢?阿古达木,阿西拉瑞爱!”那日松也没办法,如果他们杀了无双,估计以后将无法在草原上立足,不管走到哪都会遭到巴特尔的追杀,可总好过全家人的性命一起丢了抢。他也是被逼无奈的。
“你们!!!!你们知道他是谁吗?”阿古达木使劲儿想挣脱绳子,可他浑身松软无力,也是无济于事,只能逞逞口舌之快了。
“不管他是谁,不管你们是谁,今日必须杀了他!”那日松无奈说道,也许下一刻,枪响,一切都结束了。
他们不坏,其实他们完全可以斩尽杀绝,连带着东蒙马帮的兄弟一个不留全部杀光,这样,没人知道是谁干的。可他们都是长生天的子嗣,他们不能对自己的同胞下手,宁愿立下东蒙马帮这个劲敌。
禅房里还是没有声音,大哥手软了吗?他们马帮跟东蒙马帮不同,他们不做杀人越货的买卖,他们是真正的盐商。可大草原上势力有很多股,平日里走马的时候也会碰到打劫的,杀一两个人应该不在话下,怎么大哥今日不敢动手了?
“我去看看,你们看好了他们!”那日松说。
“安达,求求你们了,别杀人好吗?我们是蒙古族人!”托亚哭着求他。
“不用进来了,哼哼……”突然,禅房里一个声音传来,那声音不是乌力罕的。
“哥?”
“小爷?”
“掌柜的?”
众兄弟大喜,这动静是无双的,看来他安然无恙。
“啊?”那日松恍然大悟,一挥手,手下人所有杆枪全部瞄准了禅房门前。里边,一个黑影慢慢走了出来。
“别开枪,是我安达!”他大喊道。
只见从禅房中走出来的是乌力罕,乌力罕身材魁梧,他的手高高举过头顶,面色惊恐,一步步缓缓走了出来,好像有所顾忌。
月光下,乌力罕鼻子上闪过一道寒光,冰冷的匕首架在他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已经划拨了他的血肉,一滴滴鲜血慢慢溢出。
“杀我?你们行吗?”那个阴冷的声音从乌力罕背后传来。无双躲在乌力罕背后,用他做人肉盾牌。
“你别伤安达,有话好说。”那日松慌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大哥身材健壮力大无穷,而且手里还有枪,怎么会被一个重伤的汉人小子挟持了?
怎么就不可能了?现在无双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健康的无双岂是他们这些没有功夫的莽夫能近身的?无双没有一刀宰了乌力罕已经是给托亚留情面了。
刚才乌力罕连无双的正脸都没来得及看清突然就觉得一个黑影从地上冲了起来,他刚想抬手开枪,就被无双一记搓骨手掐断了一根手指,猎枪落地,随后冰冷的刀刃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他太快了,这速度并不是蒙古族人玩摔跤的习惯能反应的过来的。
“你们到底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是谁派你们来的?”无双问道,无双怀疑这伙人应该跟那个杀害珠古活佛的妖人不是一伙的,他们本性并不坏。
“我们……我们……”那日松一点点向另一个角度挪动脚步,想趁机绕过哥哥,在背后向无双开黑枪。
“那日松别动,你不是他对手!”乌力罕提醒他。
在禅房里的时候,乌力罕已经领教了无双的本领,这绝对不是一个等闲之辈,这年轻人肯定是江湖中人,而且脚底下会轻功。他相信,凭他的本事,只要弟弟和其他手下敢乱动,他立刻就会解决了自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哎呀!就不能让我省点心!”无双摇了摇头。【8]
“小爷,埋了不?他们的死活跟咱没关系,这就是报应!再说了,做马帮的哪一个不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这都是迟早有一天的事!”阿古达木这句话刺痛了无双的心。
他说的这个话粗理不粗,啥是马帮啊?说好听的是盐商,说不好听的可不就是响马,胡子嘛?做这行当的还有好下场?黑白两道吃的好还行,可指不定哪一天就有人在背后捅你一刀,死你都算白死!你的地盘归人家,你的兄弟被人家杀,你的妻儿也要糟了连累!
无双心底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助自己手下长千上万的盗中完成蜕变,让他们脱胎换骨,最起码不会担心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话虽这么说,但……这话好说不好听啊?要是让托亚知道了还以为是咱们出尔反尔杀了她的两个安达呢!”
“那有啥的?直接一不做二不休也送她下去找俩安达算了,咋地?小爷真看上她了?哈哈……”阿古达木性情豪爽,其实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要不是托亚善良漂亮,可能无双刚才就真的动了杀心。没办法,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全都是外貌协会的。
“你大爷的!你小子是不是找削?连主子都敢调侃?杀杀杀!你们就知道杀!有脑子吗?我他妈是怕如果查不清楚咱们也要步******后尘呀!”无双踹了阿古达木一脚骂道。( )[
他点找根烟,悠悠地吹出一口烟雾,心中暗道,这还真应了自己刚才的梦,那黑脸将军看来已经不想再跟自己商量了,直接取走了这些人的性命,他们哪里是意外身亡呀?看他们的无芒瞳孔就知道,是被吸食了魂魄而亡!
“快走!快回去!保护三个姑娘!”无双突然意识到了危险,三个姑娘和四个兄弟在山上,此刻没有自己在身边照顾,万一那黑脸将军去了岂不是……
众人调头就往山上狂奔而去。
“全他妈把子弹给我压上枪膛,老子就不信邪了,不管遇到什么,见鬼杀鬼,遇佛杀佛!”无双抄起了家伙喊道,一声令下就像给兄弟们打了鸡血似的,驱散了他们心中的阴霾。
“杀!杀!杀!”这可不是东蒙马帮的兄弟凶悍,而是形势所逼,赛音山现在是草原上唯一的净土,他们这几日都要躲藏在山中,可山中却隐藏着这么大的危机,如果不排除这个危机,他们都得死!
到了上顶上,无双已是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本来后背就有伤,连续上山下山可不是要了他的亲命吗?可他顾不得那许多了,他涨红着脸带着人冲进了黄庙中。
“人呢?坏了!”
院子里没有一个人,马丫,叶珊,托亚,还有那留下的四个兄弟全都不见了,火堆也灭了。难道他们已经……
“小爷,我带兄弟们去后殿找找看!”阿古达木提议说。
“别去!有东西在禅房里!”无双听到禅房方向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隐约有人小声说话,但声音太小无双也不能分辨那人到底是谁,是不是梦里的那个黑脸将军。
嘭地一脚无双踹开了禅房木门,无厘头,这三个丫头和四个兄弟正盘腿坐在那儿打扑克呢。
他们吓了一跳,手上的扑克要掉了下来。
“哥?你干嘛呀?一惊一乍的,我们正玩的好呢,被你扰了兴致!”马丫埋怨地瞪了他一眼。
无双长出一口气。“大姐们,到底是谁吓谁呀?你们好端端的都跑进来打什么扑克?也没人放哨吗?”
“你们都在山下,还需要我们放哨吗?”
这话把无双问愣了,叶珊说的也对。不过好在他们都没事,无双也就放心了。
“山下发生了什么事啊?看你们一个个跑的气喘吁吁的,咋地?偷谁家苞米了?哈哈……”叶珊笑道。
“是……”无双捂住了阿古达木的嘴。
“行了,大家都下去吧,记住,今晚都住在院子里,谁也不许乱跑!一旦有什么声响就立刻喊人。”无双打发众人散去了。
“叶珊,不早了,外边天凉,你跟托亚就住在禅房里吧,我们去帐篷里对付一宿。”无双把马丫拽了出来。
“到底怎么了?看你的神色可不对劲儿呀!”马丫问他。
无双原原本本把乌力罕等人的死和自己那奇怪的梦跟她说了一遍。他说我怀疑在古战场上遇到的那个黑脸将军并没有死。它可能就在附近。
“不会吧?你不是一刀豁开了他的胸口?海东青也拽出了它的心脏吗?怎么可能还活着?就算是个什么东西成精了也死定了呀?”
无双气的直拍巴掌。
无双叹了口气说:“总之这黄庙一到晚上就出邪乎事,咱们千万小心。先看看挺一晚上吧,明儿早上出山看看,要是风沙小了就立刻走,这地方呆不得!”
“呵呵……还是第一次看你害怕呢,刀枪火海都走过来了,怎么,你现在知道危险了?上几天还不听我的劝!”马丫打来一盆水,给他擦了擦脸。
“我不是……我没什么好怕的,我是怕你们呀!我不想再让兄弟们为我有太多的伤亡了。”也许经历了这么多,他真的没什么可怕的了。
“嗯,有这个觉悟就说明你进步了,看来组织上还是可以考虑重新把你吸纳回来的。”马丫欣慰的看着无双。
二人越聊越远,聊的正热乎呢,突然就听后殿方向传来哗啦一声,这动静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极为醒目,所有人都冲了出来。
“小爷,是后殿方向!”阿古达木带着几个兄弟就要去查看。
无双喊道:“所有人不许分开!丫儿,把叶珊和托亚叫出来,你们跟在我身后。”
一大群人,手持枪械和火把穿过黑漆漆的前殿,不知道为啥,白天时候还慈眉善目的释迦摩尼佛像到了晚上格外渗人,也许它原有的普度众生的佛意已经被邪气所压住了。.
但是,这还没完呢,都说掌控天下雨水的是龙王爷,其实不完全对,准确的说,应该是五爪金龙。蛟龙只能藏于云雾之中,它要再过一千年后,才能飞升为五爪金龙,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大罗神仙。
而蛇蜕变为蛟的这个过程就要经历天劫,蛟化蛟龙又要经历一次天劫。修行这么多年不容易,但最不容易的是能够成功渡过两次天劫!最后能够飞升成五爪金龙的少之又少了。
咱从人性的角度来分析,这个飞升的理论对蛇蜕变为龙的过程是不公平的,谁规定的人家就要经历两次天劫呢?一次都够难的了,那可是要接受五雷轰顶之灾呀!可这物种就是如此,谁也没辙。
话题有些扯远了,咱言归正传。
话说这六耳猕猴,茫茫大草原俨然已经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浩瀚大漠,沙暴不停地吹打着它脸上黑色的绒毛,它眼中的血红也不再那么鲜明了。
头顶上,一片片乌云卷积着沙暴碰撞着,酝酿着电闪雷鸣。
“呵呵……无量天尊,贫道早已恭候多时了!”这时,一个两鬓斑白的老道就站在它面前不远的沙丘上。
谁也看不出这老道多大岁数,别看脸上有皱纹,可却是一脸的红光满面,飘逸的锦缎道袍随风而动,狂怒的沙暴中,每一颗细小的沙粒再触碰到它身体前都好似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阻挡住了,沙粒哗啦啦掉落在地上。他脚下位置原本没有沙丘,这沙丘是在他到来后形成的。
老道左手托着一支七彩浮沉,那浮沉在狂风中依旧五光十色的,更加凸显这老道的一副仙风道骨。
“贫道早已恭候多时,看来仙尊在赛音山中耽误了些时辰呀?呵呵……斗阵圣佛的邪念果然跟其他妖邪不同,贫道远远的就感觉到了仙尊的能量正在向外溢出了。”阴阳玄道可不是什么好人,别看它一副仙风道骨,又是半仙之躯。但别忘了,他可是东北盗门的开山鼻祖,说白了,他就是一个老贼。他早就算出这六耳猕猴非无双的对手,必然受到血魄力量的重创。
如今,受了重创的六耳猕猴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那可是六耳猕猴呀!它体内蕴含着斗战胜佛的力量,若是把它的这些修行全部偷来,自己都不知道少修行多少年!天意如此,是老天给了阴阳玄道这个机会。
以阴阳玄道的修为而言,他早该飞升了,但他一直控制着自己体内的能量,尽量让这能量永远保持平衡不会外溢,因为一旦他的修为到达了瓶颈,他就需要飞升了,他也需要经历天劫。
他不是妖精,不是畜生,他是人,人是有思想的是有智商的,哪怕有百分之五十的胜算他也不想去赌。可现在不同了,六耳猕猴的元神就在面前,若趁此时盗了它的修为别说天劫了,到时候阴阳玄道几乎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他可以自由穿梭在六道轮回之中谁也无法阻拦。
六耳猕猴恶狠狠地瞪着阴阳玄道,它想扑上去,可它感觉到这个道士的气场太强大了,如果自己健康的状态下勉强能给他打个平手,可现在它受了血魄的重创,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跑吗?浩瀚的沙海之中,连个藏身之地都没有,它能跑到哪去?
“哼哼……老天待我不薄呀!我屡次搭救这臭小子,今儿终于见到回头礼了!想不到还是份大礼!仙尊!那贫道可就不客气咯!你可不要怪我!”
阴阳玄道可没工夫跟它玩,眼看着时辰到了,一旦天劫来了,他也必须回避,那五雷轰顶他经受不住。
老道嘴角笑了下,突然张开枯老的右手飞快地捏出了一个大罗明王手印。“勒!”他大喝一声推出佛手印。顿时整个大漠之中都好似爆炸开来一样,一道金光越来越大,向着六耳猕猴吞噬而去。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阴阳玄道盘腿坐在沙丘上,左手托着七彩浮沉于胸前,闭上眼睛口中不停地念着道咒,然后猛地睁开双眼,轻轻一甩手中的七彩浮沉。“去!”
只看得,七根七色银丝从浮沉中伸展开来,越来越大越来越粗,最后拧做一股绳索,好似游蛇一样盘旋着向六耳猕猴飞去,把它死死捆住了。
这绳子可不是一般的绳子,这是真真正正的捆仙索!大罗神仙都无法挣脱,何况区区的六耳猕猴呢?
(这七彩浮沉是阴阳玄道引以为傲的法器,说起他这法器还有一段很长的故事要讲,咱们把这故事放在后边。)
“呵呵……六耳猕猴,贫道看你还有何本事?”阴阳玄道要得手了,捆仙索一出,六耳猕猴就算再厉害也无法逃脱了,如今剩下的事就很简单了,抽了它身上的仙骨,吸干它的修为,剩下的嘛,至于天劫何时到来,那就是六耳猕猴自己的命了。
“你休要怪贫道,天劫将至,以你现在的情况看,根本无法承受五雷轰顶之灾,倒不如把你这一身修为送给贫道,还能有个传承不是?”阴阳玄道捋着花白的胡须一步步走近它。刚刚那一记佛手印打出去,已经把六耳猕猴丹田中的修为提了出来,阴阳玄道此刻距离功德圆满就只差一步之遥。
他没迈出一步,脚下的黄沙便四散而去,露出了地面原本的青草地,而在他的脚向前迈去后,那青草重新长出花苞,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哼哼……”他暴露出了贼盗的贪婪。
轰隆隆……轰隆隆……突然,头顶上一阵轰鸣,紧接着咔嚓一道闪电凌空劈了下来。
“不好!”阴阳玄道大叫一声,脚尖点地,噌地下向后窜出十来米去。
咔嚓……咔嚓……无数道炸雷从头顶上劈下,太险了,简直太旋了,刚才他要是反应慢上那么一点,自己也要糟了五雷轰顶之灾。.
一路上小托亚情绪低落,一直一句话不说吹着脑袋。人家刚刚死了两个哥哥,肯定没有什么心情。
“托亚,你饿吗?”马丫问她。
托亚摇了摇头。
“想喝水吗?”
托亚又摇了摇头,其实托亚不是不渴,而是她想把剩下的最后半袋水留给他。包括托亚在内,所有人都很渴,灌了一嘴的沙子那是啥感觉?能不想喝水吗?但剩下的这半袋子水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谁也不敢轻易喝。
马队漫无边际的在茫茫大漠中前行着,连马儿也没了精气神,走起路来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
“大家坚持住!没问题!相信我,咱们一直走下去,要么就能回到赛音山,要么就入夜后就能看到传说中的沙城!那沙城乃是古柔然人的遗址,里边遍地金银,大家随便拿!”无双只能用这种方式鼓舞着大家。可大家不是孩子,怎么可能只有这两个结果呢?还有其他两个方向呀?
“哥,我还有一个主意,也许可行!”马丫见这么走下去不是个办法,迟早会把众人的意志力都摧毁,只能想出了个馊主意,虽然是馊主意,但也是唯一的办法,是很费力,但却不一定不讨好。
“快说!”
“假设咱们现在是在大漠的某一个边缘处,从咱们进入大漠开始算起,按照脚程算,现在大概已经走出来五六十里了,那么,这死亡沙漠最多也只有四百里地吧?”
“嘶……嗯?也许你说的有道理!”无双大概明白了马丫的意思。
“咱们现在虽然已经迷失了方向,但还没到最后弹尽粮绝的处境,我们的马儿还有体能,我们还有吃的,我们还可以平均每个人喝一口水!我们为什么不孤注一掷呢?咱们把这沙漠当成一个平面图,这平面只有四百里地,咱们就算是在一个方向的起点,凭借马尔们的脚力,咱们入夜后也可以跑到另一个方向的尽头走出大漠!”
“好主意!”无双看了看众人,所有人也都同意马丫的办法,虽然这不是个好主意,不过此时,没有一个主意比马丫这个更有胜算了。
“走嘞!”无双大喝一声,甩动缰绳,马儿驰骋了起来。
在大漠之中人没有方向感,也没有时间概念,天色根本没有变化,不管怎么跑,四周的景色也是一模一样。但所有人为了生存下来,只能豁出去了。
他们狂奔着,马儿鼻孔喷着粗气。
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只知道天色越来越暗,而那乌云依旧遮挡着落日斜阳,还是看不到一丝阳光。
无双的马已经累坏了,速度明显放慢了不少,钉着马掌的马儿在沙漠中实际上肯定不如在草原上奔跑的速度快,大打折扣,甚至还不如一头骆驼顶用。但马儿是马帮唯一赖以生存的财富,他们只有马。
马儿的体能机会已经到达极限了,现在的速度也就是正常人跑步一样,不是马儿不行,而是这里的环境太恶劣,他们的马蹄子又不适合在沙漠中奔跑。他们已经尽力了。
“吁……”无双勒紧了缰绳,马儿停了下来,身后,所有人也跟着他停了下来。
大家跳下马背,一言不发。蒙古人爱马如命,他们也疼惜自己的马儿,抚摸着马儿的鬃毛,可现在马儿需要的不是养马人的抚摸,而是水!
无双盘腿坐在柔软的沙丘上,点着一根烟,狠狠地抽了一口。
“哎!”
大漠依旧是无休止的延伸着,视觉尽头处依旧是一片昏黄,没有房屋,没有河流,没有人。他们就好像一直在一个没有尽头的混沌中奔跑一样,就算把马累死了,他们也无法走到这死亡沙漠的尽头。
现在,所有人的最后那么点斗志已经被消磨的干干净净了,大家都意识到了危机,这种危机可不是上几天跟小日本火拼那样的仇恨,那时候,谁都知道杀死一个敌人他们就多一分胜算。可现在不同,他们的敌人是大自然,是这无尽的大沙漠。
“啊!!!!!”无双放声大喊,发泄着胸中的无奈。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无力,第一次觉得是自己的错误决定拖累了大家。
背后,一只温柔的小手搭在了他的背上。
“不是你的错,是咱们大家都没有来过大漠,不知道大漠中的凶险,咱们准备的不够充分!”马丫安慰他说。
天色越来越暗了,看来这一夜他们必须大漠中度过,大漠中天气变幻莫测,先不说入夜后气温骤降三十度能不能受得了,这狂暴的沙风根本没有停息,他们无法在沙风中安营扎寨,又怎么能抵御的了极端恶劣的天气?
水还是那些水,还有半袋,所有人已经口干舌燥了,而且,这只是开始,仅仅脱水半日不会有什么危险。可一旦人脱水一日以后,精神就会出现恍惚的症状,如果这个时候遭遇什么危险,那根本无力回天。
“小爷,您别担心,实在不行咱们可以杀马饮血!”阿古达木说。
杀马?他们舍得吗?每一个蒙古族人都爱马如命,这些马儿是他们养大的,是他们吃饭的家伙事。就算他们只是家里边的猫和狗,人与动物相处这么久也有了感情,杀马万万不可。但如果真把他们逼到了绝境这也是他们唯一可以继续生存下去的法子。
“不行!不行!谁也不许杀马!马儿是我们蒙古人最忠实的朋友!”一天没说一句话的托亚终于开口了。
“托亚,你冷静点,我哥不会这么做的,你放心!”马丫拽着她。
“如果没有这些马儿,咱们也不能一次次脱险也不能到达这个人类所未曾探索过的秘境,马儿是功臣,我说过,我要把每一个兄弟活着带回去,也包括‘他们’这个念想谁也不用想!就算渴死我也不会喝饮马血求生!”无双给所有蒙古族人打了一个预防针。.
“他们不是兄妹吗?我亲耳听甜甜姐姐管他叫哥呀?”她更想在叶珊嘴里听到肯定的答案。
叶珊拉紧了帐篷帘子拉锁,又给托亚加了条毛毯,笑着说:“你呀你呀!姐姐我是从你这岁数长大的,你的那点小心思我岂能看不出来?我劝你还是赶紧打消了那念头吧。他不是你能驾驭的,你以为他是你家养的温顺马儿吗?呵呵……等你跟他回了董家就知道了。你的对手不知你甜甜姐姐一人呢!好了好了,睡觉!真是的,人不大,还装了一脑袋小心思!”
兄弟们吃饱了喝足了后,拍拍鼓鼓摸了摸嘴上的油腻,拍拍鼓鼓该回去睡觉的睡觉,该巡逻的巡逻。大漠深处的这片绿洲中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哥,你的手……”马丫推了推无双。“烦人!”她有点口是心非,明明自己心中期待着。
“喂,这帐篷这么小,是单人的,你让我往哪去?”无双故意又往马丫身边挤了两下。
“烦人!”女孩子这时候都是口是心非的。马丫嘴上这么说,可不免还是环住了无双的脖子,埋进了他的胸口。她知道他不会再有下一步举动的,没准,现在搂着自己,心里边想的是那个女人呢。
夜深了,外边静悄悄的,马丫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安静的像只小绵羊,无双眯着眼睛一直处于假寐状态,他的耳朵竖着,仔细听着外边的风吹草动。
大概到了后半夜时候,无双也困得不行了,刚想睡觉,就听外边巡逻的两个兄弟的脚步声渐远。这大半夜的,他们不恪守本职往哪跑?无双赶忙披上衣服钻了出来。
夜色下,就见溪水边上一道银光闪过,两个兄弟拎着枪紧随其后追赶了过去。无双一路小跑跟在后边,他们越跑越远,不大会儿就跑出了胡杨林。
林外是一片浩瀚的沙海,黄沙上,站着一个白色的小家伙正回头朝他们张望呢,它跑的不慢也不快,刚好让这二人可以追上,又不至于被瞄准射杀。
“站住!”无双大喝一声。
他们俩吓坏了,这大半夜的沙漠中怎么还会有其他人?齐齐调转枪口瞄准身后,一瞅是自家主子又放下了枪。
“你们两个大半夜的不守在营区跑出来作甚?”无双责备道。
“小爷,您看那小东西,好一身皮毛啊,我们哥俩想打了给您做个围脖呢!”他们俩指着沙漠中的那尖嘴猴腮道。
无双定睛一瞧,这小东西可一点都不小,甚至比成年的草原狼差不多大,它浑身的白毛都泛着贼光,再夜幕下显得极为扎眼。尤其是那一张尖嘴猴腮的脸,简直跟它健壮的身躯不成正比。
“是沙狐!不许跟了!这小东西挺邪乎!”无双摆了摆手,二人只好作罢转身往营区走去。
沙狐见自己的奸计被无双识破露出狰狞的面孔,它咧着嘴,露出一口锋利的小白牙,瞪着眼睛朝无双呜呜低吼着。
这只应该就是他和马丫曾经追踪的那只沙狐,沙狐十分狡猾,会用幻术迷住人的心智,致使人看见错觉,跟着它制造的幻觉慢慢走进它的圈套中。
“小东西,迟早有一天我收拾了你做围脖!”无双知道这小东西邪乎,也不愿跟它做过多纠缠,转身就要走。
漆料还没等走两步呢,突然就听背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哭泣声,哭声很幽怨,好似有说不尽的哀愁般凄凉。
无双猛地一转身,发现那小家伙已经跑远了。奇怪,这哭声是从哪来的,是那家伙模仿的吗?好呀,你又跟我使奸计?也不看看我是谁?想糊弄我引诱我?你再多修行几年吧!
无双不搭理那哭声,打了个哈欠就想回去继续睡觉。但那哭声越来越大,哭的人心神不定的。
“你作死是不是?”无双掏出枪来转身就要冲着沙狐开枪,但一回头却发现,身后的沙狐已经消失了。他面前大概一百米处,出现了一个人影的轮廓。
那轮廓可以确定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年轻女人,女人的身材凹凸有致,在月色下显得极为惹火。之所以确定是个女人,是因为那个人没穿衣服,一丝不挂,她就站在不远处呜呜哭泣着。
“我去……蒙古人要不要这么开放呀?不冷吗?”无双虽然看着春色心中泛起了涟漪,但现在后半夜温度已经骤降到了零下,不免让他浑身打了个哆嗦。
莫非这又是那沙狐幻化而来的?
无双细细一想,可能不是,沙狐虽然狡猾,但这大沙漠之中并不适合修炼,不像兴安岭和长白山,那些荒山老林之中地气充沛,充裕的地气就是修炼的资本,日月精华乃是修行的根源。也许在兴安岭中会找到一两只善于幻化的小东西,可沙漠之中怎么会有如此高的道行?这不可能。
但眼看着那女子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哭声很凄凉,肯定不会是错觉。她要跟自己表达什么意思呢?
“你是谁?”无双喊道。
那女子不答,依旧悲切的哭泣着。然后转身朝大漠以北走去了。
那女人光着脚丫,行走在沙漠中的速度很快,无双在后边狂追,可依旧无法追上她的脚步,只能远远的缀着她。
跑了大概五六分钟的时间后,无双粗喘着气回头一看,他们休息的那片绿洲已经只剩下一个绿点了。若是再往前追很可能会迷失在大漠之中,到时候自己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交代了。
他决定放弃,可又心生好奇,尽管知道这女人有古怪,但总想看看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她要把自己引到哪里去。他并没有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起,大漠中的沙暴无声无息的停了,大漠中精的可怕,好似一张巨大的蛛网,而他只是蛛网中心的一只十分渺小的虫子。
“嗯?我的天!”他又往前追了几步,在跟着那女子走上一座沙丘后,俯视下边的景色,眼前的一切彻底让他惊呆了。.
“对,就是你!你是我们的家人我要听家人的意见。”无双给托亚鼓励。在董家虽然大家都很和谐,不过董家不是寻常百姓家,都是一群贼盗,谁也不会让着谁,有话就说。你若肚子里憋了话不敢说,那肯定没人主动问你,所以她在加入这个大家庭前必须要提前上好这一课。
“托亚肯定是想回科尔沁看看呀!科尔沁是她的家!”叶珊以为她还小,没有主见,便为她擅自做主说。
“我……我……”托亚犹豫着。
无双冲她笑着点了点头。“说吧!没人会怪你!”
“我同意小爷的意见!继续寻找沙城,因为如果我们回去,再想回来找沙城就不会那么轻松了,机会只有一个,我们错过了就永远不会再有!”托亚看着无双的眼睛,仿佛所有人都是空气。
诸位以为这丫头有主见吗?其实她没有,她就是个普通丫头,但她知道关键时刻应该站在无双这边的阵营。她想要的就是他所希望的。
“托亚!你的烧还没退是不是?怎么跟着掌柜的一起疯?”叶珊难以置信,看似弱不禁风的蒙古族姑娘竟然在几天内的时间就被无双的满腔激情所点燃。
“好了,此话不必再多言了,就这么定下了!兄弟们都过来!”无双把所有手下人都召集了过来。
这群马帮兄弟一听有钱赚,一个个眼睛都放光,有钱不赚那不是傻吗?何况机会很可能就只有这一次,就算以后再找到传说中的沙城,没有少主子在身边谁也没有胆子敢去闯。他们对无双言听计从,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古老的沙城中把金山银山全都搬走。
“以我这里为起点,所有人向四周不同方向一齐跑,跑出五十公里,不管看到什么,有没有发现柔然遗址,都要马上回来向我通报!”无双很聪明,现在他们到底处于大漠中的什么位置谁也不知道,只能这么一点点探索,先把地形探明白了,然后再依照羊皮地图上的对应去寻找。
跑出去五十公里,对于蒙古快马来说也就是半个多小时的事,来回都用不了一个半小时。已经入夜了,大漠中的流沙再度沉睡过去,他们是安全的,除非遇到大型猛兽,但在大漠中这几乎不可能。
为了保险起见,两人编成一组相互还能有个照应,一共是六组,分别朝着六个方向跑去。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就只有等待。
“小爷,吃点东西吧,咱的干粮还够,您都一天没吃了,就算做最坏的打算您也得有体力呀?”阿古达木拿出两张干饼子。
“你们三个凑合吃一口吧,我不饿。”无双不是不饿,剩下的干粮可不多了,昨夜兄弟们也只捕获了一只小羚。所有兄弟今天也是一粒粮食都没吃到。
“我不饿,不饿,你快吃呀,甜甜姐姐说你背后有伤。”善良的托亚舍不得吃这半张干饼,把它递给了无双,但自己的小肚子里明明还在咕噜噜直叫唤呢。
“托亚,你跟着他时间短,不知道他这人的性格,他说不吃就不吃,他也饿,但她不希望看着咱们女人陪他一起受罪,吃吧,咱们不吃他也不放心。”马丫摸了摸小托亚乌黑的秀发,安慰她。
东北人的传统观念里,老爷们就要做出个老爷们的样,要不然会被笑话的。老爷们顶天立地,决不能让女人受苦。
入夜后,沙暴几乎已经完全停息了,大漠中静悄悄的,他们五个人守在这里焦急的等待着。并不仅仅担心的是沙城中的诡异,更加担心这十来号兄弟的安全,沙漠中沙漠事都有可能发生,尤其让无双记忆犹新的是昨夜出现的那条沙狐。
远方终于传来了马蹄声,两匹快马驰骋在大漠中掀起一串黄沙飞扬。
“小爷,我们这边没有发现!”两个人喊道。
“好,坐下来休息吧!阿古达木,给他们分口水喝!”无双吩咐道。
又有两个兄弟跑回来了,一样的,东方也没有任何发现。
“小爷,西南角五十五公里外见到草地了,好像片戈壁滩。”第三队兄弟也顺利返回了,并且带了了一个好消息,最起码他们今夜肯定可以走出大漠了。前提是无双主动放弃寻找沙城遗址。
第四队兄弟从黑暗的大漠尽头正在狂奔而来,他们说西边什么都没有,摸不到大漠的边际。
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了,还差最后两队四个兄弟没回来,无双的心七上八下的,他担心兄弟们出意外。
“按照脚程算时间可应该差不多了,小爷,要不要我去接下这两队兄弟?”阿古达木问他。
“不用,再等等看。”无双点着一根烟。
如今剩下的希望就全寄托在这两队兄弟身上了,如果他们也没有发现的话,那么就说明以他们现在的位置为支点,向外一个圆弧半径五十公里内什么都没有。他们也许还再有一次机会试验,一旦还是一无所获,那必须抓紧时间趁着天没亮撤回戈壁滩上。
圆月高高的悬挂在头顶,大漠里一片皎洁的月色白花花的,时间越晚,月色就越美,但此时,所有人都没有心思欣赏这大漠奇景,大家都在为剩下的四个兄弟担心。阿古达木跪在地上向东方磕头,祈祷着长生天保佑。
“小爷……小爷!”终于东南方向又传来了马蹄声,两匹快马跑了回来,马背上的兄弟一个踉跄从马背上跌落,滚了几个跟头趴在地上大喊。
众人跑过去扶起他们,问是否有发现。
“小爷!快跑!快跑呀!”他们神情恍惚,好像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怎么回事?别急,慢慢说,给他们喝口水!”无双搀着他俩,这俩兄弟腿都在不停地哆嗦着。
“狼……狼!是狼群!它们追上来了!”两个兄弟哪有闲心喝水呀?指着背后,已经从大漠尽头隐约出现的一个个黑点说道。
“你们的枪是干啥的?废物!咱们草原汉子还怕狼?”阿古达木大喊。.
阿古达木往前走了几步,他想去捡地上剩下的子弹,可脚下黑乎乎的也没看清是啥东西绊了自己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妈的,啥玩应?”他回过头也不管是啥,上去就踢了几脚,这一踢不要紧,却发现,脚下沙土中好像埋着一个肉呼呼的东西,那东西软绵绵的,就跟踢在肉球上的感觉一样。
“小爷,您快来瞅瞅,这嘎达好像是不是有个死人啊?”阿古达木第一反应就是沙子下边有尸体,因为从那凸起的沙丘轮廓看,跟成人大小相差不多。
众人刚刚脱离危险,也都好奇,全都围了上来,大漠中死的基本上都是那些前来碰运气的土夫子,土夫子身上能没有好货吗?
“别动!”无双喝道。也幸好他有先见之明,要不然,几分钟过后恐怕所有人连吃后悔药的地方都没有。
无双找来一块长木板,他让所有人靠后,尽量远离这肉呼呼的东西。他怀疑这下边不是尸体,而是沙地太岁。沙地太岁有毒,白天生活在沙漠下四五米的阴凉地儿,晚上就会慢慢生长出来只留一层沙土做遮挡,这东西也会吸日月精华,它跟在深山老林地下生长的普通太岁还有所不同,它是有生命形态的,据千机诡盗上记载,这东西到了晚上为了防止人捕捉,会吐出毒气。
无双一点点用长木板扒开那东西表面的一层浮沙,渐渐的露出了下边那肉呼呼的东西来。那东西浑身鼓鼓囊囊的,皮肤很薄,甚至都能看清它身体里的血肉,它表面皮肤长着许多细细的纹路,前边后边也分不清哪儿是脑袋哪是尾巴。整个就是一个软绵绵的又长又扁的肉球。
“嗯?这是什么东西?”这肯定不是沙地太岁,书上也没说这东西身上还有斑纹呀?再说沙地太岁的皮肤不是红色的,它身上的红几乎都是血红色了。
这东西确实是活的,可以清楚的看到它肉呼呼的身体正在上下浮动呼吸着,不过前后没有头,没有口鼻,它用什么来呼吸呢?
无双见这确实不是传说中的沙地太岁就放松了警惕扔了手里的木头,接过了阿古达木的猎枪就想再走近点看。
他的疯狂举动被马丫拦住了。
“别去,谁也别靠近那东西!”马丫歪着脑袋皱了眉头在脑海中思索着,这东西很像是爷爷以前提到过的一种生活在沙漠下的怪物。但由于憋宝客从不来沙漠搜寻宝贝,所以她也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那东西。
“丫儿,这应该不是沙地太岁吧?我在书上看到过,沙地太岁不是这个颜色的,而且也没这么大呀?”
马丫晃了晃脑袋,她不是马四海,如果是爷爷马四海在的话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小丫头从来没来过大漠,一只都听爷爷口口相传,那可不就是纸上谈兵嘛。
无双也看了千机诡盗中对憋宝术的一些介绍,憋宝这门手艺不太适合他,因为憋宝人一个要眼毒,二个要有运气,三便是心细。这三点他都没有,而且他也没有耐心。他喜欢用最直接的方法,谁家有宝贝那就直接抢!
“那边有两具尸体,就是咱们走失的那连个兄弟,他们的尸体都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肉,现在已经是干尸了,是否跟这肉球有关?”无双把重要信息讲给马丫听。
“啊?会吸血?”马丫突然把无双推开好几步远,坏了,看来真要招最坏的打算来了。这肉球肯定就是爷爷曾经提起过的那种可怕的沙虫。
“快!快离它远点!”马丫提醒众人,她说这东西可不是沙地太岁,别看长的有点像,不过它却是一种虫子,没有什么学名,因为生物学家到现在还没有发现过它们。这东西只分布在我国北方的几个沙漠中,憋宝人叫它“大漠吸血鬼”。
“吸血鬼?有这么笨重的吸血鬼吗?你瞅瞅它一身肉肉的,最起码也得有二百来斤,估计跑都跑不动了,吸谁的血去?”阿古达木满不在乎,还想靠前用马刀捅开个口子看看。
“你这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全天底下就没有憋宝人不认得的东西,听丫儿的没错!”无双呵斥他道。
马丫说这虫子看着笨重,但其实它很小,它的生命形态跟咱们在水里常见的水蛭差不多,都是靠吸食动物的鲜血为食的,咱们一般看水蛭没吸血前就好像是个蒜瓣,等它吸满了血,就像人的一根手指般长。而大漠吸血鬼身体皮肤的弹性远比水蛭强上百倍。
眼前的这家伙看着个头大,其实它体内现在全都是人血,这家伙本体至多就像拳头那么大。
“这么邪乎?我的天,幸好刚才你拽住我了,要不然……不过也没事吧?它的嘴长在哪啊?毕竟是虫子,又不是动物,人看到它跑就是了,何苦被它活活吸成干尸呢?”无双还不太了解这怪物的生命形态。
“大漠吸血鬼的口都在腹下,腹部下方分布着无数张嘴,它们也可以通过口腔里的肌肉蠕动来挪动身体,但它们行动速度很慢,一般只能靠躲藏在沙子下边伏击猎物,一旦被它咬住,就算是再凶猛的动物也没有还手之力,因为它的口腔中有一根长刺,有毒,被刺中后就会迅速麻痹你的神经,让你失去视觉,好像麻醉药一样,过不了几分钟,大漠吸血鬼就会用它强大的吸力吸干你的血肉。”
“我的天!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生物!”所有人都感到庆幸。
马丫又说:“这家伙看来已经吸饱了,要不然阿古达木刚才靠近它就已经没命了。”
“奶奶的!原来就是这个怪物害死了我两个好兄弟!老子今天非毙了它不可!”他抄起家伙就要开枪。
“没用的,这东西没有心脏,没有大脑,生命力极强,水淹不死,你就算把它剁成一块块,过不了几天,每一块都会重新生长形成新的生命体,除非用高温,而且要用四百度以上的高温才能彻底杀死!”.
曾经一个蒙古老乡曾在家中牧场下挖出了一个柔然古墓,那古墓没有什么特殊的,里边也没有什么太值钱的陪葬明器,不过却出土了一块碑文。碑文上的字就是北胡柔然文。
日本人得到后翻译过来,上边大概的意思是,当年柔然古国一夜间就在大漠中消失不见了,这源于一个可怕的诅咒,那诅咒的源头来源于一个叫布格祭祀的人,布格是蒙语恶魔的意思。
布格祭祀当年乃是蒙古帝国的国师。当时的柔然古国在草原上的军力远高于蒙古帝国,是蒙古西侵的最大障碍。
布格祭祀甘愿为蒙古做出牺牲,来到了可汗庭,用自己可怕的萨满巫术封印了这座古城,使所有百姓,士兵,王侯,贵族全部沉睡过去。而作为代价,他也永远地沉睡在了可汗庭地下宫殿中。
后来,突厥人赶在了蒙古大军之前踏平了可汗庭,没有遭到任何抵抗。他们也听闻了这个传说,于是千方百计地寻找布格祭祀的肉身,布格祭祀太可怕了,他们是怕布格祭祀苏醒后会报复突厥。
突厥有位勇士,名叫萧斥,民间野史中传说这萧斥力大无穷生的牛头虎目,好似妖魔般。
萧斥一天后从柔然地下宫殿中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颗血粼粼的人脑袋,那人脑袋就是布格祭祀的。
他站在突厥大军面前放声大笑,可就在突厥汗王打算要封赏萧斥的时候,萧斥哈哈大笑了三声,随后就倒在了地上一命呜呼。他倒下后,尸体迅速腐烂,最后连个骨头渣都没剩下。
突厥人知道,这是布格的诅咒!于是,突厥数万大军急忙撤出可汗庭,把这布格祭祀的人头扔在了可汗庭废墟中。
数百年后,也许是大漠风沙太大了,把这骷髅头吹到了大漠边缘的戈壁滩上,被一个牧民看到了,可就是看了这么一眼,那骷髅头的两个眼睛中土人爆发出强大的磁场,瞬间强大的磁场竟把那牧民的血肉吸干。
二战时,小日本的科技水平已经得到了德国人的支持,那时候不叫防辐射服,是一种用特殊材料制作而成的防高温的绝缘服。日本人穿着这件绝缘服如获至宝般得到了这颗人头,于是,后来为了它,专门建立了北满要塞。
防御俄国老毛子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就是研究布格祭祀人头中的神秘力量。但那人头根本不能靠近,只要靠近,不管任何人都无法抵御他强大的磁场。
据出土的那块柔然碑文记载,只要可以找到布格祭祀的尸体,让他的头颅与身体结合便能重新唤醒布格祭祀。
“哦,这事啊?是挺有意思的,我很感兴趣,也很愿意帮你们这个忙,不过那颗人头并不在我手里呀?”无双耸了耸肩。
“是的,想必无双君因为那颗头颅与我们帝国还发生了些小摩擦对吗?那不重要,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呵呵……幸好那颗头颅现在又失而复得了。希望无双君不要推辞!钱不是问题,只要你开得出,帝国就给的出!”
无双心想:嗯,小日本的确有钱,我也信,不过,我若真帮了你们找到布格祭祀的尸首,我还能有命要钱了吗?我非但赚不到钱,反而你拿着我的人头去见川岛圭佑还能狠狠敲一笔。
“哥,你别听小日本忽悠人,那颗人头现在应该在教授手里!他们肯定是在试探咱们。”马丫小声提醒他说。
无双示意马丫不要多说话,不能透露给他们巴雅拉教授的信息。
“这事可有点困难,你也知道,那下边肯定是机关重重,这不是让我拿命赚钱吗?”
坂崎良田笑道:“无双君想要什么可以直说!”
“哈哈……中佐真是明白事理,我喜欢你这样的朋友!好!”他手指着一旁的阿古达木狠狠道:“杀了他!替我杀了他我就为你卖命!”
“中佐……中佐!您答应过我们的,您忘了吗?别杀我……别杀我!”阿古达木立刻吓的跪了下来,小日本太狠毒了,为了得到布格祭祀的另外半具尸身小日本什么都肯答应,现在阿古达木已经没用了,杀了他又有何妨?
“不不不,无双君,阿古达木跟你一样都效忠于帝国,你们也可以成为朋友的!”也许阿古达木对他们还有用?或许是无双还没有给他妈将上一军!
“抱歉,我就这一个条件,你们逼我也没用,要么杀了我,要么杀了他!你们选吧!”无双抱着肩膀点着小烟表情还挺惬意,他冷冷地看着阿古达木。
无双的话激怒了小日本鬼子,坂崎良田走到他面前,噌啷啷拽出了东洋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你们支那人不值得信任,我早有准备!”说着他给其他黑衣浪人打了个手势。
三台沙地摩托把那辎重集装箱拖到了面前,他们打开集装箱,里边竟然关着四个人,其中两个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巴雅拉教授和那位北胡文化专家莫那娄教授。剩下的那两个是老美。四个人被五花大绑,嘟着嘴,喉咙里呜呜呜个不停,可能巴雅拉教授正在对无双说千万不能让那东西落在小日本手里。
“哎哎哎?中佐,咱有话好商量,您这是干啥?把刀快拿下去,刀剑不长眼呀!您要是伤了我谁给您找布格祭祀呀?”无双就好像是条变色龙似的,脸说变就变了。真是有当汉奸走狗的资质。
“哈哈……玩笑,玩笑而已!是无双君的朋友,那肯定就是我们帝国的朋友了,我们怎么会伤了大家呢?”几个日本浪人为集装箱里的四个囚犯松绑,枪口抵在他们背后把他们推了过来。
“双子!你小子竟然要做汉奸?你对得起你老爷吗?”巴雅拉教授不由分说冲上来就是一个大嘴巴,打的无双嘴角流血。他都年过七旬了,这一个嘴巴子是使劲了全力,累的自己也是气喘吁吁。.
“中佐,里边可以进去了,没问题!”阿古达木就进去站了一分钟,浑身已经被冷汗打透了,恨不得有分身术赶紧离开。
“呦西!无双君,那就拜托了!”
就在无双等人转身要进入时,突然他背后就感到一股凉意,他下意识拽起马丫猛地往后一靠,在他面前,嗖地下飞过去一个黑影,那黑影的速度极快,几乎肉眼都无法看清他的身形,黑影一闪而过,直接钻进了地宫中不见了踪影。
“纳尼?八嘎!”坂崎良田大怒,以为附近有人埋伏,赶紧让手下浪人出去寻找,但找了一圈,夜色下的大漠还是静悄悄的,古城废墟中连个人影都没有。
“哥,你看清了吗?那是什么?”
无双摇了摇头:“太快了,我也没看清。”
“会不会是……”马丫欲言又止,如果这是一座古墓的话,那么他们就是盗墓贼,盗墓贼做事时禁忌替鬼怪。不过在这诡异的地方不是那些脏东西又能是啥?
“不会的,那黑影是个人,是个轻功高手,他的轻功绝不亚于彩蝶。”无双刚才在那家伙擦身而过时已经感觉到了他的阳气。
“无双君,那……那是……到底那是什么东西?”
“中佐,这嘎达可是个古墓,从柔然第一代汗王葬进来算起都快一千年的古墓了,您说古墓里出现的会是啥?”无双故意吓唬他。
“混蛋!跟帝国作对的统统要死!进去!”这小日本果然够狠,鬼怪之说肯定吓不住他。
没有退路,他只能举着火把带着马丫和两个老教授一头钻进了这封闭了五六百年的地宫之中。
距离他们身后二十多米,是阿古达木带着的那几个散兵游勇,他们早已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着脑袋。他们已经猜出了即将面对的结局。无双只要遇到点危险肯定就会让他们做挡箭牌。而身后的小日本对他又是言听计从,过不了多久,剩下的那三四个人也全得交代了。
刚刚走进墓道,出乎意料的是,墓道口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祭坛,祭坛上竖着一块高大的石碑,石碑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柔然古文,而所有文字的形状都一样,可以判断是一个字。
“莫那娄教授,这是您的专业,给看看吧。”无双问他。
那字符很诡异,有些像一个人的骷髅头,骷髅头两个眼窝子里还故意用血红的朱砂笔描上了颜色。
“是‘死’字!”莫那娄教授低声道。
“哦!”无双好像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完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种东西在古墓中常见,中国有,外国也有,就连埃及金字塔里也曾发现过,它有个学名叫“咒碑”。说白了吧,就是放出几句狠话吓唬吓唬盗墓贼。上边的内容都出奇的一致,什么不得好死呀,什么下十八层地狱呀,要么就是闯入者将受到墓主人的诅咒。至于灵不灵,那就要出去以后再判断了。
他是盗门后裔,祖上吴功耀乃是摸金校尉,盗墓贼会怕这些?笑话!要是看到咒碑就不倒斗,那摸金校尉都得饿死。
(咱这本书可不是说鼓励诸位看客也去发死人财。诸位记住了,凡是大名鼎鼎的那些摸金校尉和土夫子,可都是八字极硬的。也许这诅咒对人家不惯用,可寻常百姓你要是动了邪念指不定你都不能活着从里边钻出来。)
一般摸金校尉从古至今他们五行都很特殊,基本上都是木命的居多,因为从传统观念里讲倒斗属于做地底下的买卖,地底下也就是指土。五行中什么客土?木克土!另外呢,还有少数摸金校尉是火命的,比如吴功耀,再比如无双。火命人性情豪爽狠毒,古墓中的死尸大粽子都属阴,火乃阳!
当然了,咱以前提到过,做倒斗买卖的以前可不止摸金校尉这一脉,每一脉都自成体系,本领也是大不相同。
比如发丘,有发丘印,据说这发丘印乃是祖师爷曹操曹孟德亲手所刻,有辟邪的作用;
搬山一脉比较有意思,搬山一脉都是道士,道士善于炼制丹药,他们掌握了一种特殊的弹药炼制方法,闭气神丹,这闭气神丹董家也传下来几颗,不过都有上百年的历史了,还是从阴阳玄道那时候传下来的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吃。这闭气神丹可厉害了,人服用后,两个时辰内可收起体内的阳气,据说古墓中的大粽子是瞎子聋子,只能靠如同猫狗般的嗅觉来寻找阳气重的猎物下手;
卸岭一脉的法子比较简单,人多力量大,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粗汉子,到哪做买卖都是少则十来号多则上百号,人多了阳气也重,鬼怪见了都要避让三分。
无双举着火把走在最前边,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就朝马丫的胸口摸去。
“哥!!!!都什么时候了?你烦不烦人?”马丫推开了他,小脸蛋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摸金符呢?带着呢吗?”
“当然了,你给我戴上的嘛,我怎么可能丢了呢,这可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宝贝。”
“那就好。”摸金符可是摸金校尉的宝贝,至于摸金符辟邪不辟邪谁也不知道,不过在古墓中也多少起到了心理暗示作用。
莫那娄教授拿出放大镜仔细看着那块咒碑,又用手摸了摸。
“无双,这咒碑是……是人骨磨成了粉铸成的。上边的字符都是人血!千万小心!恐怕前边会有机关。”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无双绕过那巨大的咒碑,举起火把一看,只见对面有一面巨大的影壁,他不知道当时的柔然人是不是受了中原文化的影响,但在古墓中不管是西域还是中原,还从未出土过影壁呢,这东西不该出现在古墓中,不符合礼制。
“嗯?这……”无双举起火把走到了那影壁前,呆呆地看着影壁上的彩画,彩画上的影像简直是出乎意料,甚至可以用荒谬来形容。.
“呵呵……听见没有,你们说还用我动手吗?他们没人能活着见到布格祭祀!我说了,这只是个开始!”无双没有搭理他们,继续往前走。
“哥,这些东西咱们以前在其他古墓中也常见到,都不足为怪,只是我一直担心刚才进来的那个黑影……”马丫提醒他小心。
“我知道,那人是个轻功高手,他现在就躲在暗地里观察形式呢,也许他也是为了布格祭祀而来的。我分析他应该不是坂崎良田的人呢。”无双说。
“双子,小日本吃了这两次亏一会儿肯定不敢乱碰这王陵中的东西了,那咱们怎么办?还要继续给他们带路吗?”巴雅拉教授问他。
“那还能怎么办?人家有枪。您老想多了,路咱们还是要带的,只是机会掌握在咱们手中,他们不敢靠前,这墓道估计会有交叉点,一会儿我先想办法把阿古达木解决了,然后你们就跟我跑!小日本断然是不敢追上来。”
无双嘴里说的容易,但这千年古墓之中到底还藏着多少危险,不但小日本不知道,连他也不能预测。从现在的形式看来,这古墓中的确处处都藏着凶险,每走一步都是向死亡边缘靠拢的过程。
他们是从地下宫殿的最南侧进来的,这里不算是古墓的真正入口,南侧更加接近西方,也就是主墓室,再往前走了一会儿,已经可以看到墓道左右出现了耳室。
耳室在古墓中一般都是存放下葬时的祭品和陪葬品的。由于地域文化不同,有些古墓里的耳室也会有陪葬侍女和亲卫的尸骨出现。这柔然王陵中的两个耳室中堆满了财宝,虽然上边附着着一层沙尘,但却丝毫都挡不住下边的珠光宝气。
无双直接从两个耳室走了过去,都没睁眼瞧一下。这些东西都是无价之宝,拿出一件就发了,但现在他们能不能有命活着出去还另一说呢。
因为有了刚才的教训,阿古达木虽然贪婪,可见无双没进去,他也只能眼巴巴地站在耳室边上望了两眼,最后还是跟上了无双。
这里出现了耳室,就说明两个耳室正前方肯定要有主墓室,当然,如果墓主人的身份尊贵恐怕还会有一个侧墓,侧墓又分前后,前墓一般是放墓志铭用的,后墓是连通主墓室与前墓室之间的,偶尔也会出现有陪葬妃子或者下人的情况。
“墓志铭?”莫那娄教授兴奋地跑了过去,擦干净墓志铭上的尘土开始。
他说里边葬着的这位主可能是处罗可汗,柔然古国第六位君王。历史上对他的描述很少,只知道这位处罗可汗在位十九年,死于公元464年,其他的都一无所知。
墓志铭上通常都会写下墓主人凭生的最大功绩,除非是那些被处以死刑的罪臣贼子,否则很少有些负面信息给后人的。
据这墓志铭上说,处罗可汗平生最大的功绩就是南联南宋,与南宋对突厥形成包夹态势,从而致使突厥和准格尔不敢侵略。
“你们的在说什么?快往前走!”身后小日本命令道。
“你们懂个屁!这是值得研究的东西,也许我们会从墓志铭上了解许多柔然古国的秘密!”莫那娄教授是搞考古工作的,他不允许别人亵渎这份神圣,回头吼道。
“八嘎!”坂崎良田骂道。
“教授,快走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小日本的枪可不长眼睛,如果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进来到时候我陪您好好研究研究。”无双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转身绕过前侧室,刚刚绕过这硕大的墓志铭,紧接着就一眼望见后室正中间一口墨黑色的巨大棺材戳在那里。
“棺材?”马丫大喊。
“棺材?很好,无双君很有效率,打开它!快打开它!”背后不远处坂崎良田命令道。
“中佐,这古墓中的棺材可不是说开就开的,这里边不可能装着布格祭祀的尸体,咱们最好继续往前走。”无双建议说。
“你不要耍花样,从进来开始,咱们看到的每一口棺材都要打开,我必须亲眼看到里边的尸体。”这小日本做事还很谨慎,倒是比盗墓贼有原则的多了。
无双看了看莫那娄教授,莫那娄教授跟他的意见一样,这里是侧墓,侧墓出现的棺材很可能是陪葬嫔妃。而且这口墨黑色的棺材有些奇怪,不管是中原也好还是北胡也罢,都不符合当地的丧葬习俗。
第一,这口黑棺周身没有任何纹路,也没有描绘详纹,从王室丧葬礼制上不符合,另外,它不是平放在墓室中间的,而是被竖了起来,叫朝下头朝上,这里边的尸体现在如果没有烂光那就是站着的了。
这种葬式别说莫那娄教授了,连无双也没见识过,里边必有古怪。
二位教授看了看无双,知道小日本的枪口就在身后他不得不开棺。莫那娄教授这还是第一次跟摸金校尉合作呢,以前只听说摸金校尉就是一群破坏文物的盗墓贼,他以为盗墓贼做事肯定是十分粗鲁,直接砸了棺材取出明器。
“无双,万万不可破坏这口棺材呀。”
“莫那娄,你太小看双子了,这小子‘干活’麻利着呢,做事可一点都不比你们考古人员笨,你不用担心,他心里有数。”巴雅拉教授对他说。
“各位,退后,这次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不负责!”无双故意大声喊道。
经过上两次意外,包括阿古达木和小日本在内,所有人都如惊弓之鸟般,早就听说千年古墓中容易挖出大粽子来,再看这棺材摆的造型古怪,也都知道厉害,赶紧退出十来米远去。
“你们过来,里边的尸体必然是头朝西的,你们看见没有,这个侧墓室是个拐角型,东边还有一条墓道,那边一直有凉风吹进来,这说明那条是活路,一会儿看我眼色,都往那边靠。”无双小声对自己人说,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九根铁索牢牢地镶入两边的岩壁深处,虽然看着那铁索很粗,不过将近一千年的古墓呀,在这大漠中风沙不停的侵袭着,铁索早已是锈迹斑斑,也不知道上边的木板还能不能承重。
但不管能不能承受他们四个人的重量也必须过去,没有其他路可选,这桥因为被铁索两端吊着,所以中间微微呈一个弧线,估计人走上去后因为重力的改变,它肯定会摇晃。
无双有点恐高,他挨近了九索吊桥边缘往深坑里望了一眼,哎哟哟……啧啧啧……一眼都望不到底呀!他用手中的狼眼一照,我的天,最起码有数百丈的深渊,看的人直眼晕。
“呵呵……呵呵……”他干笑着。
“这是九索桥,常出现在咱们汉人的古墓中,上边承重能力有限,大家千万小心了。”莫那娄教授见识广。
这长索桥大概有一百米有余,横跨墓道中间的深沟,桥上铺着许多木板,都是胡杨木,这是大漠和戈壁滩上仅有的树木,这种树木承重能力肯定是不如普通的杨木,再加上这么多年过去了,估计四个人一起走上去肯定难以承受。而且就算可以承受的住,他们四个人的重量多少不说,四个人走路的频率肯定也不同,一旦走路的频率不同就会致使本就不牢固的吊桥左右摇晃。
要真是摇晃起来可要命了,两侧都只有三根铁索拦着,若是摇动幅度大了,人都得被甩下去。
他吐出一口浊气说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先走上去试试,给你们打个样。”
“哥,我陪着你吧,咱俩还能互相有个照应。”马丫是担心他背上的伤,无双脚下功夫虽说不如马二爷和蓝彩蝶,不过也是贼盗出身,按理来讲这小小的吊索桥脚尖点地蹭蹭几下子就窜过去了。但现在他背上有伤,若是中间真有什么意外,都没个人照应可不行。
“拉倒吧,你们三个老弱病残的,我先过去给你们打个样,要真有机关也好躲避。”
“你说谁老弱病残呢?我可告诉你,别看我岁数大了,年轻时候可比你结实多了,你老爷跟我掰腕子都掰不过我。”巴雅拉教授不是逞能,而是惦记这孩子,他太了解这孩子的脾气了,从小董家那些绝学什么都学到了,就是不会飞檐走壁,董爷说这孩子一辈子也做不了飞贼,为啥?恐高。
老爷子是想若桥上真有机关,那自己就用血肉之躯帮他们挡下来,他已是不惑之年了,还能再活多久?董爷死后把外孙交给了他们几个老兄弟照顾,如今也正是他该站出来的时候。
“都别磨叽了,消停的给我在这儿等着。丫儿,照顾好他们。”无双轻轻把马丫拥入怀中,然后迈步小心翼翼地走上了九索吊桥。
刚走上去踩了第一脚他就觉得头重脚轻的,为啥这么说呢,他不敢把全身的重力全都集中在双脚上,因为人走路的时候一只脚抬起来一只脚落下,也就是说,一只四十一号的脚丫子要承受他将近一百五十斤的身体。他努力调息,尽量用气息降低重力,这门功夫其实属于轻功的入门功夫了,虽然不能像电视里江湖大侠一样水上漂草上飞,不过也能降低自己的重量三成有余。
但也得看看这人对这门功夫掌握的程度了,轻功高手走道都没声,夜行百里脚跟底下鸦雀无声,那是绝顶高手了,像马二爷,蓝彩蝶这样的可以做到。无双不行,这功夫得在丹田中提起一口真气,用真气拖住了身体,就像水中的鱼儿为什么可以浮起来?因为肚子里有鱼泡,这轻功也是,把气沉于丹田中,身体自然也轻了不少。不过却非常耗内力。
估计凭无双这点小本事也就能坚持一分钟左右就憋不住了。
他一只脚落下去试了试,还行,脚下的胡杨木这么多年后也没有腐败,依旧可以承重。他转身看了一眼等在桥头的三人,点了点头。
然后在丹田中沉住那口真气,蹭蹭蹭几步就窜了出去。他跑的速度极快,毫不夸张的说,百米运动员也就是这个冲刺速度了,速度起来了,承重就会不稳,桥面开始剧烈晃动起来,而他此举也恰恰是想在桥面摇晃幅度达到最大角度之前冲到对岸去,他不理会九索桥的摇晃,尽量保持身体平衡,继续向前冲刺。
眼看着就已经到了索桥最中间,突然就见前边出现了跟胡杨木不同颜色的木板,那是几块红色的木板,那红色很鲜艳很扎眼。
他马上就想起了鹤展鹏刚才嘱咐的话。该不该信他的呢?他怎么知道这红色木板踩不得?难道他已经提前探了一个来回吗?也有这个可能,此人轻功极高,造诣绝不在马二爷和彩蝶之下。
他一边想一边就已经冲到了桥正中位置,留给他判断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因为他跑的太快了,惯性就强,到了那红色木板前要么越过去,要么踩上去,肯定来不及刹车。在这危桥上停下脚步无疑等于找死。
他转念一想,如果那家伙是存心想害自己刚才不出手便是,小日本的火力十足,一通乱枪自己也就挂了,他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听他的跳过去?这几块红色木板可不是分开组合的,大概有七八块,他们完全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部分,他想过去就必须跳。可这话说来轻松,别忘了,一个人高高跃起,再落下这个过程中因为存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他下落会产生高出自己体重许多的重力,万一这桥面承受不住……
顾不得那许多了,他已经跑到了桥正中心位置,那几块红色木板就在眼前。他脚尖点地微微发力一跃而起。
就在他刚才要起跳脚下运力时,已经可以明显听到脚下的木板发出咔嚓一声动静,木板虽然没有完全碎,但却暴露了它所能承重的极限。
无双一跃跳起来两米多高,这一旦落下,就算用双脚着地势必也会把木板踩碎,自己则会堕入万丈深渊。.
不过死人一旦达到一定的数量,那看着给人的震撼程度就不同了,那深坑原本很大,但却被几百具尸体硬生生给填平了,尸体摞着尸体,一层又一层,看的人头皮发麻,好似人间炼狱般。
“面具?有戴面具的死尸吗?”
“有,有不少具。”马丫回答。
“他刚才说不要碰戴面具的死尸,我分析不但是不能碰,而且都不能看,可怕的不是骷髅,而是他的眼睛,丫儿,你还记得咱们在北满要塞中见到的那颗可怕的眼睛吗?那是柔然人的诅咒,大家绕着走,千万不能跟他们对视。”无双识得厉害,如果自己健康的话,肯定会亲自第一个走过去给他们打个样,但现在身体的情况不允许,他连站都站不稳。
其他三人搀扶着无双,踩着脚下的森森白骨一点点往前走,说的是轻松,诸位,你们试想一下,那可不是板油马路随便敞开了走,脚丫子下边都是人的白骨,这么多年了,那些白骨早就被腐蚀的不成样子了,大漠中的空气多干燥呀!现在活人一百来斤踩踏上去那还有好吗?
他们一边往前走脚底下就一边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音,有的时候一脚踩下去都能陷下去半米深,然后又得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这个过程中还得留意附近是否有带着面具的骷髅头,还得躲着点,这万尸坑不大,横在墓道中间也就是几十米长,但这几十米长的白骨小径却让他们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钟。
当他们爬出尸坑后,再看,这四个人下身尤其是小腿上,都被白骨扎的血粼粼的。
现在外伤都不算啥了,能往前走就不错了。好在三人视力算不错了,按照鹤展鹏的嘱咐,没有碰到头戴面具的骷髅。最后,终于把无双架出了万尸坑。
“怎么样?你要不要歇歇?”马丫问无双。
“别管我,往前走!这古墓中四通八达,条条大路通罗马,不管从那条墓道走,最后都能到达中间的天井!没有我带队小日本不会去碰别的墓室的,肯定第一时间追上来。”无双说。
面前的墓道十分空旷,远远的就见墓顶上方漏下来一道银光,那就是这地宫的天井所在了,天井正上方也就是这柔然皇城废墟的正中心位置。
“丫儿,你去看看,看看天井下边有棺材吗?”无双把狼眼扔给了她。
马丫走上前一瞅,天井这束月光下是一个三角形的祭台,这祭台前有一行石阶,石阶大概八米高,八米高的祭台上隐约有一个人影,那人的轮廓正好被月光照着,显得模模糊糊的。
“哥,你看那个人影,祭台上的,会不会就是布格?”马丫问他。
“这个地方咱们谁都是第一次下来,我也不知道,不过听小日本坂崎良田所说,应该不会错了。但有点不符合礼制吧?那布格祭祀何等人也?怎么自己死后连口棺材都没有吗?”无双看着莫那娄教授,他才是北胡文化的专家。
“你们先歇会儿,我去看看。”莫那娄教授接过了狼眼手电,小心翼翼地靠近祭台。
别看他是个考古工作者,但以前参加的无数次考古,可都是有不少个部门配合,身边也带着许多学生,而且他发掘的古墓基本上都被盗墓贼光顾过了,有的,就只剩下棺材里的白骨了,哪能还有什么邪乎事?这可是他第一次进入柔然汗王古墓,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他对倒斗这门民间手艺又增加了认识,他们的手艺绝对不比考古工作者差,甚至他们懂的比考古人员还多。
盗墓贼与职业摸金校尉绝对是两个行当,盗墓贼只为发死人财,而摸金校尉更加敬畏他们的职业,更加敬畏死者。这是个值得尊敬的职业。
“教授,别上去,你就帮我看看上边的尸体是不是完好。”无双嘱咐他说。
莫那娄教授靠近那三角形的高祭台,用狼眼手电一照,只见灯光下是一具无头死尸,死尸双腿盘坐在祭台上,身着一套萨满祭司的兽皮袄子,袄子下缀着许多小铃铛,他的手上拿着一面兽皮鼓,另一只手好像正在做敲打的姿势。但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个姿势上。
“这不可能,最起码五六百年了,尸体没有棺椁成殓怎么会没有腐烂?”他不可置信惊讶地喊道。
“他是什么姿势?”
“坐着的!”
“面朝什么方向?”无双又问。
“正东方。”
无双告诉他,这就没错了,正东方是蒙古族人的吉位,是他们长生天的所在,东方有他们的神灵庇佑。而且这天井上空的月光恰好竖直下来照在他的尸体上,这几百年来,他吸尽了日月之精华天地之灵气。如果他有头颅的话,早就修成旱魃了。
“双子,小日本千方百计想研究这具尸体,会不会这尸体中有什么古怪的力量啊?咱们怎么处理?”巴雅拉教授问他。
“扶我过去!”无双双手搭在巴雅拉教授和马丫的肩膀上走了过去。他抬头看了看那具古怪的尸体,果然如莫那娄教授所说的一样。
“必须毁了他!烧了!这东西不能留在世间,要不然迟早出大事!今天小日本可以来找他,明天老美,老毛子也可以来找他!”
无双把一瓶子汽油人给了莫那娄教授,让他用汽油烧了布格祭祀的尸体。
老头子双手颤抖着一步步走上祭台,心中七上八下,别看他参与过无数次的考古发掘,但真正零距离与一个邪恶蒙古萨满祭司尸体零距离接触还是头一回呢。
那祭司是何等身份呀?在古代时候,少数民族的祭司地位仅次于帝王,有时候帝王遇到了麻烦事都要请教他们。
而且这在我国历史上,还是第一次发掘出蒙古族萨满的尸体呢,这具尸体千年不朽,其研究价值就可想而知了。烧了他可不就等同于毁了国宝吗?
他不住的回头看着无双,又看了看巴雅拉教授,希望他们可以回心转意,想办法把这半具尸体带回去。.
沙地摩托跑的肯定比马快,两个小时候终于看到了一片苍凉的大戈壁滩,戈壁滩靠东侧出现了一个小牧场,牧场旁堆着几个石堆图腾,莫那娄教授说这边有人住,这图腾象征着长生天。二人赶紧带着两个孩子往牧场中走,他们想求助当地的蒙古族老乡找些药,或者看有没有车把他们送回国。
牧场不大,也就是几十个蒙古包,看样子这小牧场至多不少过一百口子人。
二人把摩托开进了牧场中,牧场中的景象好似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浩劫般,不见一个人影,蒙古包外边的毡布上都是血迹。这个小牧场遭到了屠杀,里边没有一个活口,包括前些日子的那个乌恩其在内,所有人都被坂崎良田屠杀了。
“造孽呀!这边境牧场难道不是蒙古国的国土吗?小日本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哎!”巴雅拉教授叹了口气。
“水……水……”无双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他嘴唇干涩,吧唧着。
“我的祖宗呀!真是耀公保佑,你终于醒了。”巴雅拉教授把无双扶坐了起来,为了他两口水。
“这是哪里?”
“咱们现在已经回到戈壁滩了,你看这个牧场你来过吗?”
无双说这牧场我住过几日,看来整个牧场已经被日本人屠了,此地不宜久留,快往东走,不能往南。
“可南边是回科尔沁最快的路,咱们得第一时间回国打电话求救呀?”老爷子还没太看清现在他们的形式,以为所有小日本鬼子都死光他们就安全了。
“如果我是巴特尔的话,那就绝对不会让我们活着回到中国!这里是两国交界处,向来动荡,他的东蒙马帮经常活动在附近。您信我的话,快走!哪怕咱们跑到乌兰巴托,也甭靠近科尔沁半步。”
“他敢吗?他不怕死?杀了你马福祥不找他拼命?”
无双说老爷子哎,您是真不了解内情呀,世上所有人都以为他巴特尔对我死忠,绝不可能背叛盗门董家,您想想,如果我们活着回去结果是什么?把他与日本人之间的勾结公之于众?那还不如提前杀了我,嫁祸给小日本呢!
他们赶紧重新坐上摩托车,但南边此刻已经传来了杂乱无章的马蹄声,听马蹄声判断,对方是至少五十人的马帮。
“前边可是小爷呀?小爷莫怕,巴特尔来了!”巴特尔挥舞着马鞭第一个冲在最前边疾驰而来。
“走!”无双一直不太信任巴特尔,因为这个人没有蒙古族人的豪爽和实在,他城府太深,心思也重,而且善于经营。这样的人往往可以因为利益做出你不敢想的勾当。
这沙地摩托已经经过日本人改良了,左侧是摩托车,摩托车右侧还挂着一个单轮的跨斗子,三个轮子一起跑,在大漠和草原上速度要比马儿快一些。
他们坐上摩托车,连头也不敢回迅速逃离戈壁滩上的牧场,一路向东边跑去。但无双知道这么跑肯定不是个办法,这摩托车跑的再快可也是烧柴油的,摩托车油箱能有多大?再加上一个跨斗子那就更费油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得被马帮追上。蒙古马耐力强,只要不彻底被甩开,它们都能追你好几百里地不用休息。
“二位教授,看看油表。”
“坏了,只够五十公里了,咋整?”莫那娄教授问。
刚好无双坐的这个跨斗子以前可能是一个小日本随军文员坐的,里边有个背包,背包里放着一张蒙古地图,无双打开地图仔细寻找着,他想找距离科尔沁最近的一个蒙古城市,进了城,那他东蒙马帮还敢造次吗?
但结果不容乐观,方圆二百里内都是浩瀚的大草原,根本没有城市,哪怕是村镇也没有一个。
“嗯?塔布科尔山?”无双把地图又往自己眼前凑了凑,这塔布科尔山距离此处仅有二十公里,其实蒙古国境内山峦较少,而这座山就是为数不多的之一,当然,它也继承了东北平原的地理特性,山的海拔不高,在南方人眼里只能算是一个土丘子,也就是一百来米高,但是,只有一个进山口,两侧均是起伏的小山丘子。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里是通向东方呼伦贝尔大草原最近最节省时间的路,如果云强接应的及时,那他们赶过来走的必须是这条路。绝对不会在国内辗转。
但是,过了塔布科尔山就又变成平原了,进入平原地带前无支援后有追兵那肯定凶多吉少。
“两位老爷子,喜欢赌博吗?平时玩牌手气怎么样?”无双问。
“你这小子是不是又有什么主意了?”
“没有主意,咱们只有一个机会,而且这机会不是咱们可以把握住的,完全取决于云强,如果云强此时刚好从塔布科尔山外赶来,那么应该在入山口位置与咱们相遇。你敢赌吗?”所有朋友,只要跟着无双一起的,没有一个不被他拉上赌桌的,而赌桌上的筹码就是他们的性命。
“呵呵……跟你小子出来我们俩都得少活十年,可还有别的选择吗?走,就按你说的办!既然你信任他我们也信任他!”巴雅拉教授加大了油门。
无双心里也在算计着时间,云强按日子算肯定是已经从苗疆回来了,但是能不能赶上救驾,那也要取决于叶珊和托亚报信的速度。要是她们俩在路上耽误了时辰……也不知道她们昨夜走了差不多一宿,有没有见到云强。
他必须相信叶珊,叶珊聪明,是他的大掌柜的,这丫头经商都可以呢,更何况是这种时候?不需要她们回去找云强,能有个电话也可以。
但最大的问题是,云强肯不肯为了自己跟巴特尔翻脸,而且云强手里边现在没有多少兄弟,兄弟们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整天睡在一起的,他们会帮自己嘛?
“小爷,您跑什么呀?我是巴特尔!”巴特尔的马帮紧紧追着他们不放,他大喊着,语气还像以前那么恭敬,丝毫听不出他对无双有什么歹心。.
无双焦急的蹲在手术室门前等待着,手术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了,马丫的外伤不严重,巴雅拉教授虽然老迈,但他可是国内医学界的权威,他亲自操刀这种小手术个把小时也就完成了。
诸位记住了,凡是推进手术室的病人,如果手术时间超出了预期,那就说明手术不顺利了,里边要么遇到了棘手的问题,要么就是病人有危险。
“爷儿,您吃点东西吧。”云强也不知道跑哪弄来一张热乎面饼和一盒子辣酱。无双现在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担心马丫是一个,而异个也是身体实在太虚弱了,估计再这么熬下去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
无双没说话,他没心思吃东西,现在就算在他面前摆着金山银山他都一点念头没有,他只关心手术室里的好妹妹,如果人的生命可以用金钱交换的话,他愿意让自己倾家荡产也要换回她。
“小爷,您好歹吃一口吧。您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丫儿想想啊?您看,一会儿她醒了要是看你瘦了该说我们照顾不周了。”
“对对对,我不能饿肚子,丫儿一会儿就能醒!你说的对!”无双夺过那张面饼也不管好吃不好吃了,两口就给吞了进去。
这时,就听医院外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动静,无双不懂蒙古,赶紧让云强出去看怎么回事。这小卫生院实在是不大,就三层楼,加上手术室也不超过二十个屋,而且卫生院条件有限,隔音条件也不好。动手术的时候大夫们最怕分散注意力。
“出去瞅瞅!”无双命令道。
云强不大会儿从外边跑回来了,说门外来了对老夫妇,老太太得了一种怪病已经奄奄一息了,老头子正在跟门外的大夫理论呢。
“理论就理论,喊个毛线?妈的!再吵一枪崩了他!”无双现在可不管那么多,他不是慈善家,他是胡子,咱们这本书的主角本就是亦邪亦正的。别看平时嘻嘻哈哈的,真到了这份上天王老子他都敢打。
“哎,那我再去瞅瞅。”云强又跑了出去。
蒙古人能打架,但却不蛮横。而且人家是一对可怜的老夫妇,云强怎么可能跟人家动手呢?
不大会儿云强又跑回来了。
“小爷,小爷,您快出来看看!”云强显得很兴奋。
“妈的,老子有那闲心吗?你也不看看啥时候?”无双没搭理他。
“不是不是,也许对丫儿有好处,您快出来瞅瞅吧。”
云强告诉他,门外这队牧民老夫妻没钱治病,老太太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那病不疼不痒,就是浑身发软,好像是软骨病。平时走路都成问题,而且身体机能衰退的也快。上个月已经来过医院了,医院给下了病危通知。
他们没钱治病,只能回家等死。这不,上两天老头听说附近有一个出名的巫医,那巫医很灵,不管是什么病只要他给瞧了肯定好。
老头就牵着自己家的一头牛和一头羊去了。他回来后从那巫医家求来一包粉末状的药。老太太得的本来就是绝症,也就死马当活马医了,没想到灌下去这怪药后老太太这几天竟然奇迹般的站了起来,人也精神了许多。
“这不是好事吗?那来医院吵吵啥玩应?”
“老太太病情刚有好转,没想到这两天就开始连续做噩梦了,梦到了一个小孩,也就是五六岁的样子,掐着她的脖子说让她还命。”
“还命?这什么意思?”无双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道啥意思呀?反正老太太的怪病是好了,但是这几天根本不敢睡觉,一闭眼睛就梦到那小鬼索命,这不,来医院想开点安神的药试试。可药房在里边呀,兄弟们守着,大夫和病人都进不来所以吵了起来。”
无双紧皱眉头,这段子听起来有些骇人听闻,不过在现实中却不是完全没机会出现。盗门中一直都有盗命术的存在,马四海,佟四喜活了这么大岁数均用的都是盗命术。盗命术很好理解,就是用其他人或者动物的生命来换取自己的阳寿。
莫非那巫医会用盗命术?
盗命术虽然在盗门千种本领中存在,但这门本领过于邪恶,不但吴功耀不会,而且连千机诡盗也没有记载。马四海和佟四喜都是因为自己聪慧,后天领略的。
“对!盗命!只要能救丫儿我不介意触犯门规!去,把那对老夫妇叫进来,让大夫们赶紧给开药!”无双立刻喜上眉梢。
他这人脾气太怪了,有时候就跟抽风似的,说变脸就变脸,变的比变色龙还快。
可如果真是盗命术的话,安神药肯定是不管用了,你偷了人家的命,那小鬼会放过你嘛?
无双把那对牧民夫妻叫了过来,让云强帮他翻译,简单问了问老太太的情况。老太太现在两个眼圈黑的跟大熊猫似的,估计好几天没敢睡觉了。
更诡异的是,无双在老太太的脖子上看到了很明显的指痕,那指痕不大,就跟个五六岁小孩巴掌那么大。这更加让无双坚信,确实是有小鬼索命。
盗门中的金点术可以观察人的脸面宏光来预测人的寿命和身体健康情况,其实就跟中医学里的望闻问切差不多意思。
这老太太额头正下方的中归线很长,不过只延伸到了鼻梁上方,按照千机诡盗中所说的,她的寿命绝不会超过70岁。
云强帮他问了下,老太太今年恰好刚刚过了七十大寿,这完全印证了无双的猜测。她现在就是阳寿尽了,怪病不怪病都不是主要原因。
老太太印堂发黑,脸上一点神采都没有,身体上的阳气也弱,骨子里都透着一股阴冷。
“把右手无名指伸出来。”无双拽着她的无名指按了下,就见那老太太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小爷,这啥意思呀?”
“强子,告诉她,以后睡觉时候枕头底下枕一把剪刀。另外,从今天开始家中门前必须挂白布,就像我们汉人家中办白事一样,一直要坚持七天,就当这老太太死了,名儿都得换了!棺材里埋她的贴身衣物,逢年过节都得祭拜。”.
医院前院后院,楼里楼外,走廊两擦站满了云强的人和乔迁的手下,这个楼层除了巴雅拉教授外,没人敢靠近半步。
“双哥,你……你没去休息?”叶珊坐在病床前握着马丫的手惊讶道。无双连续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又身受重伤,这么下去怎么受得了?
病床前的长命灯亮着微弱的火苗,所有人进入房间都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多灯弄灭了。
“她怎么样?”无双推门进来第一句话就是问马丫的情况。
叶珊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无双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他依旧希望能有奇迹出现。
“你们连续奔袭了这么远的路都累坏了,去吧,都去休息吧,有事我会喊你们的,强子,你也去睡一觉。”
“哎。”大伙不敢打扰,赶忙退出了病房。
“火苗好弱呀。”鹰爷坐在马丫的床前为她把灯芯挑亮一些,但不管怎么弄,油灯依旧不亮,那火苗有气无力的跳动着,好像一条垂死挣扎的生命。
海日古看了看马丫的面容,伸手从她脖子下边拽下来一根头发,他把那根发丝拿在眼前拽直了,然后轻轻用力,发丝断作两截。
“嘶……”他皱了下眉头。
“鹰爷怎么了?”无双追问。
“让我再想想办法,也许还有其他法子。”
无双点着烟站在窗前神色慌张地期待着,他期待着还能有奇迹出现。当然,身边有神调门传人在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奇迹,他们就是创造奇迹的人。
海日古老人用大手连续拍了三下马丫的肩膀,然后低下头去在马丫耳边轻轻说着什么,声音很小,无双也听不清,隐约好像是在哼唱着蒙语儿歌,那歌声十分温暖悠扬,像是母亲对儿女的呼唤。
儿歌连续唱了三遍,就看马丫的身体猛地往上挺了几下,那情景就跟人体痉挛的反应一样。
无双把烟扔到了地上冲上前来握着马丫的小手情绪激动:“丫儿,你快睁眼睛看看哥,咱们走出来了,所有人都活着。你快醒醒!你能听见哥的话吗?求你了,睁开眼睛看看哥。”
可不管无双怎么呼唤,最终马丫的手还是瘫软无力地耷拉下去了。
“鹰爷?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是要醒了?”
“哎!恐怕没那么简单呀,我刚刚是在呼唤她的灵魂,她虽然听见了我的呼唤,也给予我配合,但她的灵魂太虚弱了,最终还是没有从那无边的黑暗中走出来。您……”海日古看着无双,他是什么人呀?他是道门魁首,是杀人不眨眼的胡子。可此刻他的眼中却充满了不舍与柔情。他看得出,这女孩是他心爱的人。他不忍道出实言。
“您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不会的,不会的,鹰爷是神调门传人,您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您再想想,再想想!求您了,您是我最后的希望!我不会让她死的!”无双情绪激动。
“这……”海日古也很为难。
“盗命!”
“不行!这孩子的情况很特殊,刚才我已经看过了,她前世是清清白白没有欠下任何一笔债,也没有人欠她的债呀!盗不得!一天都不行!”海日古摇了摇头。盗命术不是随便就能用的,或者说用可以随便用,但你要有能力去与老天爷做对,老天爷不是瞎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注定的剧本,你的戏份又怎能超出剧本的长度呢?天命不可违呀!
“前世……前世……如果真的有前世的话……”无双哽咽着。
“是她欠您的,可能这辈子也无法还清了。”海日古看到了马丫脖子上戴着的那枚闪亮的魁符,她与少主之间的情愫已然不言而喻。
“不!不!不!我不喜欢欠债,要还就今生还清!”无双拿着水杯,用勺子沾着温水为马丫涂在干涩的嘴唇上。
“好吧,您是个爷们,爷们就要做爷们该做的事,我倒是还有个法子,不过此法魁主还需慎重考虑呀!”这海日古一直一口一个魁主叫着无双有些怪怪的感觉,倒显得有些生分了。人各有志,也许他有他的苦衷,他并不想像其他同门兄弟一样重归盗门。
书中暗表,这神调门传人为何性情古怪?全因当年他在内蒙时曾闯下一宗大祸。他偷了不该偷的东西,阳寿!早在七十年代初期他的阳寿就尽了,可这神调门贼人竟用盗命术偷了一位黄庙僧人的寿命,他活下来了,但却饱受着长生天的诅咒。所以,他不敢结婚,不敢生孩子,一辈子孤苦伶仃,生怕把自己的厄运带给别人。
“只要可以救她,哪怕是用我的阳寿换也行!鹰爷,您有办法的对不对?”无双终于看到了希望,只要有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您太高看我了,咱们都是凡人,有病就找医生动手术吃药。如果连医生都治不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只是治不了归治不了,但是病嘛,无非就要对症下药,不是没有治不了的病只有找不到的药。董爷该是把走山的本领传与您了吧?”
海日古说,此去东南方四百里外有座巴彦乌拉山,这巴彦乌拉山乃是一座千年冰封的大雪山,自古以来人迹罕至,又来无还。这大雪山乃是天地灵气所化,那山中有座荒庙,庙后有座山峰,三十年前我有幸去过一次,只见那山峰之巅上灵气环绕,生着一株红景天,那红景天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在。此乃仙草,可为人掉命,少主如想救这马姑娘可以考虑一试。不过您是知道的,凡是天灵地宝生长指出都必然有毒虫猛兽山中万邪相护。
无双说:“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我走后数日,鹰爷可否保住丫儿的一口阳气。”
“我会竭尽全力!不过人力无法胜天,这丫头能不能等到您回来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无双双手抱拳:“多谢,拜托了!”
“老白头?老白头你在哪?”他冲出病房大喊着。.
“小爷,他们想要那怪物的尸体,问它是不是咱们打死的。”
“要这个干吗?吃呀?还真有人敢吃?”
“不知道,算了,这些跟咱没关系,爱咋咋地吧,咱还赶时间呢。”
无双没有理会这群蒙古汉子,带着手下人把那怪物的尸体扔下迅速离开。
“小爷,他们的口音很怪。”云强说。
“不都是你们蒙古族人吗?有啥怪的?我们汉人每个省份还有每个省份的地方话呢,有啥大惊小怪的。”无双没太当回事。
“我听他们的口音好像是我们的西蒙人。”
“什么西蒙东蒙的,哪来那么多说道?”
西蒙古与东蒙古是同一个先祖,都自称是成吉思汗的后人,但他们的信仰有些小小的不同了,西蒙古人都信仰****,而东蒙则信仰萨满教,教义相差不多,但东蒙人受古代的北胡文化影响更深一些。咱们现在一般口中提到的西蒙人,乃是当初的土尔扈特人后羿,土尔扈特大家也许很陌生,但提到他们伟大的祖先东归英雄渥巴锡大伙也许就有所耳闻了。
“土尔扈特人?他们不应该分布在新疆伊犁吗?”
“是啊,按理来说是这样的。他们大老远跑科尔沁干嘛呀?好像看这意思是专门来猎杀那黑毛怪物的吗?”云强也想不通。他们都是蒙古人,所以不管是东蒙还是西蒙,大家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在马队经过巴彦湖时,无双看到湖边站着许多牧民,这群牧民拿着网子,好像是在捞鱼,不过这网子不小,如果是捞鱼的话,那肯定是条大鱼了。再联想到刚才跑出去的那个黑毛怪物,无双分析那东西可能是生活在湖里的。
“强子,你们传说中的那个巴彦湖怪物可能就是咱们刚才看到的东西。只是,这些土尔扈特人为何要捉它们?另外我怀疑咱们发现的那四个天葬台上的骨头,也都是这些怪物的。他们此举到底为何呢?”无双好奇问道。
“不知道,土尔扈特人的传统习俗跟我们不同好像最近他们有个盛大的节日,为了纪念前朝东归英雄伟大的渥巴锡。”
“算了算了,快赶路吧,咱们还有多久能到巴彦乌拉山?”
云强说:“马上应该就能看到了。”
马队又往前跑了一个多小时后,地平线尽头终于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山,这雪山坐落在内蒙境内,前后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唯独巴彦乌拉山阻挡在中间,好似两国间的国境线一样,这大山海拔很高,一年四季处于冰封,没等赶到山下,已经感觉到冷空气呼呼地直往脸上吹了。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头顶的烈阳刺眼,但站在巴彦乌拉山下丝毫没有任何暖意。无双勒住了缰绳跳下马背看着高耸入云的大雪山发呆。
“小爷,您怎么了?”
无双皱着眉头说:“此山风水有些诡异,在千机诡盗中名曰天洞,四周无山无水无人烟,八面通风,妖气横生,凶呀!”
“不是说这是仙山吗?”
“呵呵……仙和妖又有什么分别吗?我说我的小白是黄仙,可大家却说他是黄精,你们分辨得出吗?仙气和妖气是一样的,仙气重了长灵药,生灵兽,妖气重了生鬼怪养邪魔。”
“小爷,那……那这到底是仙山还是妖山呀?”云强也被无双吓住了,本来这大雪山就是蒙古草原上的禁地,所有人都不敢轻易靠近,加上无双这么一说,不仅仅是他了,所有兄弟全都面面相觑,马儿焦躁地来回踱步。
无双吩咐他们说,去这大雪山的四个方向,分别在东南西北多找些干柴,先点上篝火。
“小爷,不用吧?还没到晚上呢。”云强没理解他的意思。
“我说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别废话,抓紧时间!”
所有人散开。四个方向齐齐冒起了烟雾,西方的烟雾格外浓郁,两个兄弟回来说,那堆柴禾刚点着就被烧成了灰烬。
“就从西边进!”无双下令说道。
“啥意思?你们听明白了吗?”云强问,所有兄弟脑袋晃的跟拨浪鼓似的。
“这是走山,现在四个方向咱们都不知道哪里是真正的进山口,必须试一下哪边阴气重,如此看来,西边可以进人,邪气较轻。”
众人翻身上马,找到了西侧的入山口,马队冲了进去,这大雪山中别看人迹罕至,但山路却错综复杂,几个方向全都有进山的小径,肉眼根本无法分辨哪条才是真正可以通向山顶的。因为温度低,气压低,刚一走进山中就见一片冰霜之景,到处是银霜素裹,简直与山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这时,突然从雪山深处传来一声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似男似女的声音,那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不停回荡着,听的人不寒而栗。
所有人都勒紧了缰绳齐齐向头顶四周的山峦上看去,但这山中的水气太重了,再加上温度低,气压低,头顶几十米处已经蒙上了一层冰雾。
“都听到了没有?”无双问。
“啊,好像有东西。小爷,该不会是脏东西吧?这地方可邪乎呀!”
“呵呵……没有妖气的地方又怎你鞥生长灵草啊?不必大惊小怪的,咱们这么多老爷们阳气重,压得住它!走!”无双给大伙壮胆说道。
“没……没有……怎么可能呢?怕吗?我们哪有人怕这玩应啊?我们蒙古族人都是真汉子,什么妖魔鬼怪的?我们是长生天的子嗣!”云强这话说的一点底气都没有,这汉子胆子是不小,不过要看遇上啥事,让他打打杀杀行,可就是别碰阴阳之事。
气温又回到零下了,无双的体质自从与血魄融合后在一点点发生着变化,他对寒冷的气候很有亲切感。进了雪山他立刻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就连背上的伤也渐渐不再那么疼痛了。
如果海日古说的是真话,那么那株仙草红景天就应该长在巴彦乌拉山的山峰上,但这大雪山实在太大,他们也不知道哪个方向是主峰。.
小乌云也不躲闪,也不喊疼,坐在地上笑吟吟地看着无双,那笑容甜如蜜糖,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儿。她看穿了无双的心思,这也是无双一直的纠结,他是不爱她,但却一直觉得愧疚于她,她因自己而伤,自己没有理由抛弃她与那个她纠缠在一起暧昧下去,或许就是因为自己的良知。
“你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真的会送命的,看看你们的马儿吧,马儿的眼睛不会说谎的。”乌云摸了摸马背,马儿回过头温柔地用脑袋蹭着她的脸蛋,好像对她比对养马人还亲切。
“多谢姑娘提醒,不过我始终是个‘人’!人是感情动物。”无双故意把“人”托的老长,用此来告诉乌云,他已经看破了她的身份。
荒山野岭的,哪里会平白无故出现一个少女呢?乌云第一次出现她就觉得有问题,虽然这小姑娘身上有阳气,但却不代表她是个完整的人,只能说明她道行极深,隐藏住了自己的阴气。
这时,无双突然就觉得背后刮来一股狂暴的阴风,人的眼睛都被它刮的睁不开。
“大家小心!”无双大喊提醒众人。
等风沙过后,再去看,哪里还有小乌云的影子了,这姑娘又神秘消失了。
“奶奶的,这小妖精再敢出现您别拦着我,我非一枪崩了她不可!”云强气的直跺脚。
“行了,恐怕没等你开枪呢,她就先取了你的性命了,这姑娘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所幻化,道行深不可测。幸好她一直对咱们没有坏心,要不然咱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到这里。看看咱们的马到底怎么了?”无双问云强。
他们都是养马人,一辈子跟马儿朝夕相处,蒙古人懂马,马的一个眼神就能看出它们现在到底是在想什么。
所有马儿都规规矩矩地站着,但它们眼睛里却水汪汪的,好似含着眼泪又不敢流下来。
“马儿要哭了,这不是好兆头。”无双说。
马这种动物跟人类走的很近,它们是最早被人驯服的动物之一,它们性情温和,聪明,通人气。跟狗儿一样忠诚,它们会用自己的表情和一些举动来表达自己的思想。
马哭在历史上常有出现,很多出名的武将临死之前最明显的征兆就是他胯下宝驹会流泪。它们是在为主人而哭泣,它们感觉到了主人的阳寿将尽。马儿和养马人的感情很微妙,甚至已经远远超出了忠诚的范畴。比如,前一阵子在大漠中,有人提出要杀马饮血,马儿们已经读懂了主人的意思,它们知道自己将被主人杀掉,但没有一个跑的,它们甘愿用自己的血肉来拯救主人的危难。
“小爷,这……要不……要不咱……”有些话云强不能说出口,云强想劝无双等白天再去寻花王,可马丫那边是在跟死神抢时间,耽误不得,要真是因为这一念之间断送了性命,自己担待不起。
“今儿这山中真热闹呀!哈哈……”这时,正在众人犹豫之际,山腰上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莫名其妙的笑声,听笑声判断,可能是个老妇人。
众人回过头齐齐朝着那个方向看去,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悠悠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这老太太岁数可是真不小了,那满脸的皱着都跟沙皮狗似的,再看那一头银发,白的好似地上的冰霜。在月光下一晃都闪着寒光。
山野之地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可怜的蒙古族少女,自然也不会出现老掉渣的妇人。但也许是人的心理作用吧,刚才明明知道乌云可能不是人,可所有人对乌云却没有太强烈的惧意,但对这老妇人的出现却充满了胆怯,一个个手中捂着猎枪连连退后。
“婆婆安好,我们是过路的商客,半夜走迷路了,误入宝山,请问此处是何地呀?”无双故意试探她问道。
“哦,这里呀,这里叫龙不飞!”那老妇人眼看着就已经走到了无双面前,她也是一愣,所有人见了她都怕的要命使劲儿往后躲,怎么这个年轻的汉人小伙子一点不怕自己?
“何为龙不飞?”
“便是那天上的五爪金龙落入此处都再飞不起来了!”老太太一说话就张开嘴,露出了空洞的口腔,最里边掉的一颗牙都没有了。
“呵呵……有意思啊,龙都飞不起了,想来肯定是个险恶去处吧?敢问婆婆尊姓大名啊,你我再次相聚也是缘分。”无双一直把手搭在腰间,匕首就插在腰间,他死死地盯着那老太太的眼睛,那老太太的眼中好似有一种魔力,好似是个无尽的黑洞一样,根本看不到尽头。
“婆婆我在巴彦乌拉山住了好久了,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咯,熟人都管我叫白姥姥,哼,这群小兔崽子!”一提到小兔崽子,白姥姥气的直跺脚。
“白姥姥,晚辈有事请教,请问您可直到这大雪山之中有座黄庙?那黄庙后就是雪山的山巅?”
“后生,你找他?你是想找活的还是死的?”
无双问:“活的怎么找?死的又怎么找?有什么分别吗?”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就是那个被海日古偷了命的黄庙老喇嘛。
“自然是有分别了,活的你们时间不到了,死的倒是还有机会。”
“哼哼……死的也行,请白婆婆指引。”无双假装恭敬。
“死的嘛,就得我这老太太送你们去咯!”老太太一咧嘴,笑的牙花子直露。
“有劳了!”无双的手紧握刀把。
白姥姥突然伸出枯爪来,死死按在了无双身上,无双就觉得有一股强大的磁场正在吸附着自己体内的所有零件,包括他的灵魂,但跟上一次的反应一样。那神秘的力量刚刚迸出,就唤醒了它体内白帝血魄的力量。血魄凝固了他的身体,让他的灵魂变的无比坚毅。
“哎哟……”老太太吓的赶紧松开了手,惊恐地打量着他。.
“小爷,刚才到底咋回事呀?”
“不知道,这山中邪祟决不能就这么几个,你们都给我把眼镜擦亮了,天灵地宝之所在肯定是藏着万般凶险!”无双嘱咐他说。
“哎!得嘞,听您的。不过……我们的酒呢?”
“酒?就是你们的酒救了你们自己哟!”
“是吗?哈哈……看来以后还得多带点酒,关键时候真有用呀!”云强咧着大嘴笑道,不过,估计如果他刚才亲眼看到发生的一切,那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巴彦乌拉山的海拔不算高,不过他们越往上爬就越觉得累,因为气压太高了。众人走着走着就不免呼哧带喘的了。四周均是奇石异立,这里是冰雪的海洋,这里是天边的尽头,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被冰雪所吞噬了。
他们实在走不动了,躺在地上仰望着天上的星斗粗喘着。无双惬意地呼吸着冰寒的气息,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许多。这个温度他喜欢,这是属于白帝的力量,也是属于他能量的源泉,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背上的那道口子都在迅速的愈合着,愈合的速度比平时快出数倍有余。
他贪婪地呼吸着,逐渐神展开双臂张开双手,手心处渐渐升起一团幽兰的微光。
“额……”他微微张开嘴,口中发出惬意的轻哼声,他闭着眼睛,好似“瘾君子”们沉醉的表情一样。
“快走呀?前边是冰泉,不能停下脚步,停下来就永远醒不来了!”荒山之中,一个小动静大喊道,是乌云,她并没有离开,她就一直躲在暗处保护着他们。她是希望他们顺利到达巴彦乌拉山顶风摘到那多红海花吗?也许不是。
无双慢慢睁开眼握紧拳头,收回了隐藏在体内的神秘力量。他愈发的喜欢血魄的能量了,这能量既可以保护自己,又可以在寒冷的冬日里为自己储存力量。那无尽的冰寒对他来说早已变成了力量的源泉。
“小……小爷……咱们走……走吗?”纵然云强身强体壮,健壮如牛,也无法抵御雪山中的寒气。他上下牙床都直打颤,脚丫子也冻麻了。
暗说这里并不是西伯利亚,也不是大兴安岭,现在都春天了,再冷能冷到哪去?东北人形容寒冷有句话“嘎巴冷”,这里就算是嘎巴冷了。明显比刚才山腰处的温度还要低上许多。
蒙古族人也抗冻,冬天在内蒙也都是零下20多度的天,可他们依旧无法习惯这大雪山对远方客人的招待方式。
“冷吗?我怎么感觉不到?”无双收回心神,现在真是各种惬意,这种天气下就好比是如鱼得水,他太喜欢这大雪山了。
“爷儿,您当然不冷了,您有血魄护体,我们……我们可是血肉之躯呀!咱还是快走吧!”云强催促着。他使劲儿跺脚,防止双脚麻木走不动道。
山上下雪了,这雪不是从天而降的,而是迎着北风飘来的,它也不是雪花,而是雪粒。那一层层的冰雾更加浓重了,人在山中行走不了多久,脸上的头发刘海,眉毛,胡子都变成了白花花,好似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唯独无双,他独自扛着猎枪为众人开道,云强看的真切,随着附近的温度越来越低,少主子身体外竟然莫名的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微弱光芒,那光芒自成逆旋气流,山中的风雪寒霜无法穿透这层气旋。
他后背衣襟里的肌肤已经被冰封了,皮肤表面附着着一层薄冰,薄冰下本已撕裂的伤口正在重新生长着,筋络,皮肤,下边的血肉,好似小虫一样向上攀爬,然后与撕裂开的伤口结合在一起,筋络搭在一起,血肉重新填满伤口,最后长上一层新皮肤。
哗啦啦……哗啦啦……不远处,冰雪越来越大,北风越老越强,浓重的冰雾中传来了水流声,那水气落入地上瞬间激起被低温变成冰雾和雪粒。
“你们看,是冰瀑布!”云强指着雾气中隐约得见的奇景喊道。
冰瀑布在全球范围内都很少见,它的形成必须要求足够的低温,瀑布上的温度要高,瀑布下的温度要低,听说加拿大境内有一个冰瀑布,全年游客不绝。巴彦乌拉山中的冰瀑布可绝不比加拿大的小,只是还未被人发现而已。
随着重新瞪大了眼睛欣赏着这人间奇景穿过冰雾距离瀑布越来越近,瀑布下的冰雪海洋中又出现了一个十分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大瀑布从头顶上百米的悬崖上倾泻而下,哗啦啦地洒在山腰上,山腰上有块巨石,早已被瀑布冲刷的光滑如镜,那块平滑的巨石上竟然坐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女人,女人斜坐在巨石上,两条白皙修长的大腿露在外边,侧着身侧把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冰瀑布中揉洗着。
“我x!这哪来的娘们?体质真好,老子看着都觉得浑身打哆嗦,人家还在这儿洗头?唉呀妈呀!”云强惊道。
这瀑布就在山路的东侧,无双等人必须要从这冰瀑布旁经过。白衣女子看到了他们,但她没有起身,还是侧坐着用瀑布的冰水洗头发,她眯着眼睛,看不出她是什么神色,因为她的整个身子都藏在瀑布里边,冰冷的水流就这么冲刷着她的身体。她白暂的脚尖前结了一层薄冰,距离她仅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真好看!”兄弟们驻足原地不忍流出了口水。可不是好看吗?谁不愿意看美女洗澡啊?更何况是个身材婀娜的妙龄少女。
“非礼勿视,快走,别看她!”无双识得这女人的厉害,她距离这用冰瀑布洗澡的女人百米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那股特别的力量,那力量跟自己体内的力量有些相似,也拥有无尽的冰寒。
但他还是提醒晚了,兄弟们就是站住看了两眼的功夫,双脚下已经结起了厚厚的坚冰,完全冻住了他们的双脚,现在想走就必须得脱鞋,而且,如果再迟疑片刻,那冰柱还会迅速攀升,一直到把他们所有人都全部化作冰雕为止。.
云强问,要不要让兄弟们索性砸了四壁看个清楚?这庙不大,墙都被砸了,真有啥隐藏的机关也肯定会暴露出来。
“这里是佛门净地,不可造次,兄弟们都回来吧,我知道你们蒙古族人大多也信仰****,你们进去拜拜,我自己找一找。”
“小爷,您咋这么理解人呢?嘿嘿……这黄庙坐落在巴彦乌拉山之巅,肯定是灵的很,我们早就有心想来惨败,今儿可算是您给了我们这个机会。”这么一说,云强立马从包里掏出香烛和供果。
无双围着不到二百米大的小庙四墙寻找着一切可以看到的蛛丝马迹,可除了庙中浓郁的妖气外一无所获。
按理说这佛寺之中供奉着大罗仙佛,一切邪魔肯定退却三尺,但此处好像早已被佛祖所遗忘,一切的一切都充斥着一层神秘的邪气,无双胆大心细,可也不免处处如履薄冰小心谨慎,就连庙墙也不敢随意触碰。
奇怪,当年那老喇嘛被盗了阳寿死在庙中,好歹也得留下一具尸体吧?这黄庙保存的很完整,就连供桌上的供桌都未曾被山中野兽偷吃,尸体怎么会消失了?莫非另有古怪?
无双一无所获,垂头丧气地坐在大殿门前的石阶上。
蒙古族人的虔诚可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他们跪在蒲团上对这樽佛像行五体投地的大礼跪拜,嘴里边还祈祷着,无双虽然听不懂,但可能他们都在祈祷家人平安吧。
“小爷,您要不要给马姑娘祈福?我早就听说巴彦乌拉山中的黄庙灵验,佛祖有求必应,只是此处并不是谁都有缘寻来的。”云强递给无双三根香。
“你们拜吧,我不信这些。”无双斜着身子靠在门上,心中一直在思考,从前固守黄庙中的那位喇嘛为何要在此地出家?这山中妖气很重,可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他一个人在此修行要是寻常之辈早就被这群妖精活吞了,还能等到鹰爷下手?
他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下那樽佛像,这佛像没什么太特别之处,又不是什么金佛,对他这个摸金校尉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从宗教学角度来讲,自己不信这些封建迷信,不是说自己不迷信,而是自己没有信仰,摸金校尉怎么可能迷信神佛?他们若是信仰这些还能盗墓?
“嘶……奇怪了……”他盯着大佛肥安详的脸嘴里嘟囔着。
“小爷,哪奇怪了?佛像不都这样吗?”云强不以为然。
“我也说不好,反正这佛像看着怪怪的,是表情吗?你们看,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不是笑面佛。”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庙里边供奉的佛像虽然表面上看是面无表情的,因为大罗仙佛没有七情六欲,自然而然的也没有喜怒哀乐之说。但你仔细看,越看就越觉得那佛爷在冲你微笑,笑的很和善,看的人暖暖的。
而在这樽佛像脸上无双却没有发现那隐藏的善笑,倒不是说他不善笑就坏笑。面部的表情和肌肉文理都惟妙惟肖,与其他寺庙供奉的没有什么太大分别,只是往里看,看这佛像的魂,越看就越觉得那佛祖非但没有笑,还略显哭相,人看在眼里完全没有舒心的感觉,反而心里边十分沉重,他没有那种佛爷该有的神圣和祥和。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无双到底还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您把心放肚子里吧,这里是黄庙,哪里的邪祟敢在佛爷面前作怪呀?再说了,如果真是什么妖精,也不可能幻化做佛爷的样子呀?”云强说。
无双向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人的第六感是没有由头的直觉,就好像你在马路上走,见对面来了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你第一眼印象就觉得这肯定不是个好人,虽然没说话,没有什么交集,然从此以后,你就算给人家脑袋正中间扣上一个钢戳了,第二次见面,第三次见面……乃至以后你们认识了,他再怎么对你示好,对你献尽了殷勤,你也会觉得他就不是个好人,这就是典型的第六感。不过不得不说,如果你第六感准还行,若是不准,那可是要误大事的。
无双看着佛像的眼睛,如果他出自名家之手,佛像的眼睛里肯定是传神的,你可以在眼神中看出佛爷普度众生的慈悲。但这樽佛像的眼睛里却没有这些,当然了,这是山野间的小庙,肯定不会有当世雕刻大师来此地专门为了他跑一趟。
不过最起码佛祖眼睛里总置于有寒意吧?这樽眼睛里就透着一股寒气,看的无双都直打哆嗦。
就在他看的入神时,突然就觉得背后一股阴风袭来,他猛地一转身,一个白影擦着他的身体嗖地下飞进了庙堂中。再转身去看,一个胖嘟嘟的小孩儿身上就穿了一件红色肚兜,光着脚丫撅着屁股端坐在那佛像的脑袋上正冲他咯咯咯地笑呢。
“亵渎神灵?奶奶的,老子实在是忍不了你了!”云强抄起猎枪瞄都没瞄朝着佛像头顶嘭地一声扣动了扳机。
只是这一枪下去,那小孩没打到不说,子弹倒是擦着佛像的脸颊飞了过去,直接把佛像脸上的漆泥擦下去好大一块。
“哎哟妈呀,罪过罪过,佛爷赎罪!”他虔诚地跪在佛像前请罪。那小胖孩笑的更欢了,好像是在嘲笑云强。
“嗯?”无双眯起了眼睛,他的注意力不在那奇怪的小孩身上,而是在佛像的脸上,这佛像果真有问题,只见佛像脸上被子弹打破了漆皮,里边漏出来的可不是黑乎乎的石头,也不是灰泥,而是鲜红的血,血滴一点点从佛像脸上的小口子里流淌而出,它是半凝固状态的,一流就是一大截,没等流到地上也就干涸了。
所有人都吓坏了,以为是云强真的触怒了仙佛,佛爷要怪罪于他才显灵了呢。大伙纷纷跪在佛像面前祷告着,为云强开托,说此事全因那不知死活的孩子引起,不能全都怪罪在大柜身上。.
你想占莫小七的便宜?想从莫小七身边把吴功耀带走?可能吗?这不是痴人说梦嘛!
“七姐,这……这不好吧?我可是盗门魁首,兄弟们那日可是亲耳听到了我们的赌约。”
莫小七笑了笑说:“夫君放心,我莫小七什么时候让你丢过脸?你且先歇一歇,呼图克图没走之前切莫出来,一切由我为你挡着。”
莫小七没有去着急见呼图克图活佛,而是把张铁鸡和马四海叫到了近前,嘱咐他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两个弟子了然赶紧去按照她的吩咐办。
“阿弥陀佛,莫女侠,敢问耀公可是归回了?”呼图克图主动找了上来,他早就看到吴功耀一人一骑从山口跑回来了。
“活佛莫急,我夫君舟车劳顿,但却念着活佛的嘱托未敢休息片刻,现在依然命后厨去把那新鲜的红景天王做成药膳孝敬于您。”莫小七撒谎就跟无双一样,脸不红眼睛不眨,说的跟真事似的。
所以说无双这胆识和一肚子的鬼心眼是随了谁?可不是他老爷,他老爷性情上像吴功耀,他是像太姥姥莫小七。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莫女侠可不要撒谎呀!”老喇嘛睁着慧眼看着莫小七,可从莫小七眼中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违心。莫非她说的是真的?吴功耀真的如此了得?能摘下巴彦乌拉山颠上的红景天王?那红花乃是集日月之精华天地之灵气所生,乃是化去天煞魁星杀戮的花王,怎么可能被他就这么给摘了?
吴功耀只要靠近红景天王便会被它所彻底征服,红景天的花香会化解他的所有恶念,他怎么可能真的摘回来了?
这活佛呀,当年也是年轻了点,修行还是不到家,跟半仙阴阳玄道还差了一个档次。他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那魁星转世的恶魔并非是乱世枭雄吴功耀,而是他身边这个看似瘦弱的冷眸女子莫小七。
“哟,活佛这说的什么话?难不成我堂堂常胜山人会说谎骗您吗?我们常胜山在江湖上立足凭的就是一个‘信’字当头。我丈夫武功盖世天下皆知,区区红海花又算得了什么?难道您忘了吗?我丈夫乃是盗祖阴阳玄道的入室弟子,盗门之中又有一门绝学叫憋宝,天灵地宝取之无不如探囊取物呀!”莫小七把丈夫吹的神乎其神。
憋宝术有那么厉害吗?是挺厉害,但凡事都有个极限,你什么宝贝都可以取,唯独这东西你取不了。那是天宝,世上只此一株,那都好比是瑶池中的蟠桃,好比是月宫中的兔子,好比是东海龙宫的定海神针,你一介凡夫俗子再是魁星转世吧也碰不了分毫。
“呵呵……本尊倒要看看莫女侠说的是否属实呀?”呼图克图打死都不信。信佛之人还是太单纯太善良,你跟胡子较什么劲?你跟莫小七一个女人讲信用?这不是开玩笑嘛?
半个时辰后,张铁鸡托着一个巨大的托盘,托盘上扇着块红布,红布下是喷喷飘香,那香味还真是红景天的。
呼图克图活佛嗅了嗅,气味是没错,这气味绝对不是普通的野生红景天可以烧出来的,从这香味判断,这红景天也算是天灵地宝了,气味几乎与他修行的巴彦乌拉山巅上那红景天王一模一样,光靠鼻子是根本无法分辨的出。
“活佛,您是高人,想必这花香您已经闻到了吧?”莫小七笑着把那托盘端到了他面前。
她还侧眼看了看张铁鸡和马四海。马四海微微冲她点头,张铁鸡嘴角也露出了狡诈的微笑立在一旁等着看师傅如何上演指鹿为马的好戏。
要说这托盘上的花香到底是啥?那确实是红景天,而且也是天灵地宝,它从哪来的呀?是上几日憋宝人马四海无意间在长白山秘境中采摘而来。要说也巧了,上几天,张大帅母亲过寿,吴功耀本想把这株得来不易的花王当寿礼送到奉天的。可还没等过寿呢,张大帅的母亲竟然死了,所以这红景天也就留了下来。
虽然此花不算是花王,跟巴彦乌拉山巅上那一株红海花比不得,但这宝贝也是百年难遇的天灵地宝了,其花香,枝头,叶色,灵气,完全不亚于那红海花。如果把它烹饪做成药膳绝对可以以假乱真。
呼图克图半信半疑地掀开红布一瞅,哎哟,还真是像模像样的,这是一株完整的红景天,连根茎都没有销去,直接上了帘子清蒸的,还加了几位珍贵的药材,旁边放着一个碗,碗里是红糖,沾着红糖就能直接食用了。
“不对,不对。”他连连摇头。
“活佛,您这话说的就不太好听了,哪里不对了?是您让我丈夫去采摘这红景天的,如今我丈夫顺利归来,您又说不对,我看不是我们说话不算话,而是您这个出家人不敢愿赌服输吧?”
“不对,不对,灵气太弱了……此花乃为凡物,不可入味!”
“呵呵……凡物?我莫小七倒要问一问了,那红海花只有您见过,我们可没见过长啥样,您说不是就不是?咱可以找其他人问一问,看看我这到底是不是花王?”莫小七抱着肩膀坏笑着。
问谁去呀?山上山下全都是常胜山盗众,就算下了山,能找谁走见证?那时候又没有植物学家一说,最善于判别植被的可能就是老中医了,可这一株冒牌红海花也本来就是天灵地宝,凡人根本没见过巴彦乌拉山颠的花王,肯定是要把这一株活了上百年的红景天当成它。
“好一个狡诈的胡匪!好好好!这倒也是你们常胜山的立命之本,今日就算本尊拜服了!好吧!本尊把话先说出来,此花与魁星转世有不解之缘,必然有一日你们会再见到它。它也必然会化去魁星体内的魔性!还望日后你们可归一佛门一心向善莫要再起杀心了!”说罢,老喇嘛拂袖而去。.
巴雅拉教授说他只是累虚脱了而已,先给他补充点热量,然后打点营养液。
蓝彩蝶喂无双喝了杯热牛奶,无双身子逐渐暖了许多,这才缓缓睁开眼,他从背上费力的拽下包袱,虚弱地递给她说:“花……花……红海花……快……时辰刚刚好……快去救丫儿!”
“好好好……你……你别说了!你都这样了怎么还惦记着她?我救!你放心,我这就去喂她吃了!”蓝彩蝶眼含热泪紧紧握着无双的手,心中是万般委屈,可此刻还能说什么呢?什么也没有好姐妹的性命重要,醋坛子要打翻也不是现在。
她心里五味俱全,她一直在想如果自己有这么一天,他会不会也这么对自己?为自己豁出性命去拼?
也许会吧……
这蒙古小镇只怕这辈子都没有迎接过这么多客人的到访,整个小镇的所有旅店和能住的地方都住满了人,医院里,白天晚上24小时不断人,有马福祥在,甭说病人了,连医院院长都甭想进去上班。官面上的人也没法管,人家有钱,包下了,再说了,谁来了一瞅云强立马就得吓跑。
无双整整睡了72个小时,连日来他太疲倦了。整个人都跟散了架子一样,全身上下小伤不断,也是难得的修养。巴雅拉教授趁他不醒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自从无双接任盗门魁首以来,买卖是做了几宗大的,但每一宗买卖都要给他留下一道伤疤,除了这张冷峻的脸蛋外,身上没一处好地方。
可喜的是他背上的伤愈合的速度出奇的快,裂开的皮肤甚至正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生长着。而且谁也不能用手碰,谁一碰立马在手上结起冰霜。
“教授,我家小爷……他……”蓝彩蝶最担心无双,这几天一直忙前忙后的。
“彩蝶姑娘放心,这小子死不了,只是太累了,身体虚脱了而已,让他睡吧,睡够了自然会醒。哦对了,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打算给他做个抽血化验。”
“化验?化验什么?”马福祥一听立刻拉下了脸挡在了病床前。
要搁在以前,无双的身份就好比是土皇帝,身份尊贵的很,就连医生也不能随便给他做检查,每次吴功耀都请当地专门的一个土郎中,郎中就住在常胜山里,一辈子你也不许下山,他的身体情况只有自己知道,别人谁也甭想听到。
“老三呀,你应该知道的,双子体内有一股奇怪的能量,这能量很不稳定,我虽然不能确定这能量对他是好事还是坏人,但咱们都是凡人,那力量不属于人间,如果能趁早研究明白自然对他有好处呀!”
“三爷您别一惊一乍的,教授是自家人,他又不会害小爷。”蓝彩蝶安抚着马福祥。
“好吧,不过只许抽血化验,化验结果不许外泄。”马福祥终于松口了。
化验血是个再简单不过的流程了,别说医院,就连小诊所也能做。可为无双验血可是费了老大的事。取血样的刺无法戳透无双的皮肤,刚一靠近就被冰寒的温度所冰封,他的身体就好像拥有特殊的自我保护能力一样,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最后,不得已,还是蓝彩蝶用无双的寒血宝刃在他手上割了个小口子取了血样。
显微镜下,无双血滴中充斥着无数个细小的白色冰晶颗粒,那颗粒太小了,若不是用显微镜的话肉眼都无法识别,就跟病毒细菌一样,这些小冰晶在血液中一点点蠕动着。
巴雅拉教授调来了更高清的显微镜,放大了再去看,这些细小的颗粒在他的血液中竟然组成了一个女人的脸,而且都可以明显看到那女人正在笑,笑的很冷很冷。
“啊?”吓的教授没坐稳,幸好被蓝彩蝶扶住了。
“怎么了教授?小爷血液里有什么?”
“不知道,这太奇怪了,这东西竟然是活体的!天呀,我从医一辈子,也去国外授课过,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呀?可还没碰到过像双子这么奇葩的症状。难道这就是血魄原体?”
“教授,这东西在我家小爷体内是好还是坏?几次三番我们大难逢生都是这血魄的力量所救,若不把它取出来呢?”蓝彩蝶问。
“目前来看它越来越不稳定了,我虽然是医务工作者,但也不完全是个无神论者,我是怕它会入侵双子的灵魂,彻底控制他!他可是魁星转世,这么好的一个新躯壳对那力量来说是再好不过的肉身了。”巴雅拉教授说的也不是不无道理,这能量毕竟不是来自于人间,无双虽为魁星转世,但他是血肉之躯,再怎么厉害也无法完全驾驭它。
“你们别急,我把血样过几天带回长春再研究研究,也许会有奇迹发生。”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马二爷推开了,老爷子脸上笑开了花,大喊:“你们快去看看,小爷醒了。”
所有人冲进了病房,病房里挤的满满的都是人,无双弱弱地睁开眼睛,身边的叶珊赶紧给他点着一根烟,这是他的恶习。
“小爷万福!”所有盗众响马齐齐单膝跪地抱拳恭敬道。
无双没有说话,静静地抽着烟,口中云雾缭绕的。他不说话,所有人也不敢起身,就这么等着他。
“彩蝶,丫儿呢?我刚才梦到她了。”他醒来后第一句话竟然就是问马丫的安危,这让蓝彩蝶很是不爽。
“哼!你问教授吧,我又不是医生。”蓝彩蝶想发作,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还是要给无双面子。
巴雅拉教授微微点了点头。
“她醒了吗?”
“你豁出命去带回了红景天王,自然是药到病除呀!那真不愧是灵草,醒了,去看看吧。”
无双很激动,从病床上坐起来就要下地,可睡了好几天都没吃东西,身体一点劲儿也没有,没站稳又一屁股坐了下去。众人赶紧上前搀扶。
“我没事,抚我去看她!”
蓝彩蝶的脸越来越挂不住了,漂亮的小脸蛋拉的老长就长白山瀑布似的。“看看看!你总得吃口饭吧?”.
“哈哈……哈哈……弟兄们,那你们听见没有?他这是跟咱说话呢?哈哈……”云强大笑。这牧场可是以他名义买下来的,别管你是什么人,没打招呼闯入人家的牧场里,还口出狂言,并且对方是草原猎鹰,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退一万步讲,云强现在就算下令乱枪把这群官面上的人全都杀了然后跑跑屁股走人,谁能奈他何?这地方又没监控。
兄弟们起初还算规矩,都跟在云强身后观察形式,不过一看几个武警要来哼的,一个个可不干了。这里是科尔沁,科尔沁与呼伦贝尔正是东蒙响马子的老巢,谁敢在这里撒野?
二十多号响马子团团把车队围住已经从身后抄出了猎枪对准了他们,这边一有响声,牧场里其他几十号兄弟也闻声往过赶,马蹄声震天动地,越野车队后方黑压压一片全都是马队。这可吓坏了几个武警,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在大草原上这年头还能遇到拦路抢劫的响马子。
“强子哥快收起来枪!别惹事。”托亚跑了过来拽住云强。
这时,就看第三台越野车的车门打开了,一个学者模样打扮的老头走了下来。
“前边的可是云大掌柜吗?”这声音有些耳熟。
云强收起猎枪眯着眼睛仔细一瞅,哦,认识,他不就是上次跟巴雅拉教授一起的那个老头吗?小爷说他是考古学家,是东胡文化研究员,叫什么来着?
“那谁……你……你……你叫……莫……莫……”云强跟他并不太熟悉一时间想不起他的全名。
“云大掌柜,我是莫那娄,快让兄弟们让开,我有急事要通过。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地盘,抱歉了。”莫那娄教授上次也算是跟江湖人打过交道了,也学着无双的模样双手抱拳。
“不是……老爷子,虽说您跟我家小爷是朋友吧?但你们这一大群呼啦啦的从我的地盘经过一点说法都没有吗?再说了,我们爷儿和马姑娘就在此地静养,我无所谓,要真是爷儿不乐意了……您可是知道我家小爷的脾气,一个个把你们崩了都没人敢管!”
“双爷在此?那最好不过了,抱歉了抱歉了,这样,小王啊,你带他们先走,我去登门致歉。”莫那娄教授对带队的武警说。
“莫教授,这是什么人啊?还得劳烦您亲自去?会不会有危险?要不我陪您吧。”小王很显然还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他若知道这牧场的主人便是东北盗门魁首,估计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说话。
“你们快去吧,快去吧,不能耽误了发掘工期,上边有明文规定的,万一迟了,文物走失咱们谁也付不起那个责任。”
莫那娄教授翻身上了云强的快马,跟着云强去见无双,他带来的车队不敢耽误时间,赶紧继续往前疾驰而去,看方向是北边的国境线。
“哈哈……莫那娄教授?真想不到我们会在这儿再次相遇?这才几个月不见呀?您可腐败了不少啊?瞅瞅,瞅瞅,这小肚子也起来了。”无双几个月不回家了,看到老熟人格外亲切,与莫那娄教授拥抱玩笑着。
“让双爷笑话了,上次一别我也一直惦记着您呢,怎么样,身上的伤好些了吗?”人家无双上次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依旧把他们两个老头从小日本手里救了出来,并且还带他从柔然可汗庭古城遗址中走了一个来回,他怎能不感激人家呀!
莫那娄教授是真正的考古学家,而无双又是个摸金校尉,开始时候莫那娄教授对他很排斥,考古工作者岂能跟一个盗墓贼交朋友?他是打心里往外瞧不起无双。可接触了几次后,尤其是跟无双去了可汗庭古城后他才发现,摸金校尉可不是普通的盗墓贼,他们身怀绝技胆识过人,并且处事也很讲究,跟这样的人交朋友是他一辈子的骄傲。
“托亚,快去倒奶茶给教授。”无双很亲切。
“嘿嘿……您看看我,怎么样?现在这身子骨?”无双拍了胸脯,现在的无双更黑了,更结实了。
“是是是,双爷要是不跟我主动说话我都认不出了,这可不就是个蒙古族汉子吗?哈哈……”二人能在此相逢都很开心。
“老爷子,您好端端的省城不呆跑我们这嘎达来干屁来了?我要是您,整天吃香的喝辣的多好?”云强在一旁问道。
“哎!这不就是我的工作嘛,哪里像你们呀,江湖人活的洒脱自在,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对了,我看马姑娘……还没醒吗?”
无双坐在马丫身边,握着她的手,没太介意他这么问。他微微笑道:“会醒,一定会的!”他拿起马丫暖暖的小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感受着她的温柔。
“马姑娘是个苦命的孩子,可她能遇到你也是一种幸福。如果她有意识的话,我想她永远都不愿醒来,我要是个女人啊肯定死皮赖脸的贴着你双爷一辈子都不走咯。对不对呀小托亚?哈哈……”莫那娄教授虽然是句玩笑话,不过却说出了托亚的心声。
托亚羞答答地低下了头。
他这次任务实在时间紧迫,拿起杯子咕咚咚喝光了奶茶说:“双爷,上次你太忙,我走也没跟你打招呼,来来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知道你不差钱,但你必须得收下,要不然就是不给老爷子面子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千多块钱递给了无双。
“强子,收下吧。”无双让云强代为保管,在大草原上不比城里,这里民风淳朴,有些事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钱在这里真的不是万能的。
“我实在是时间有限,可能没空跟双爷叙旧了,若以后回了长春,欢迎你来吉大找我,我也很愿意去董家与你一起探讨北胡文化,我必须走了,学生们等我呢。”他行色匆匆。
“您看……好不容易来一趟,住一晚,尝尝我们原生态的烤羊腿多好?您这是忙啥呀?”无双很热情。.
“事件上报了吗?”无双问他。
“报了,省里给的批示是暂停发掘,另外让我请董家人做技术顾问,所以……呵呵……我就只好找你双爷出马了。”
“你们这是吃定我了呗?我这次就算在家也跑不了?教授,这次发掘肯定是机密吧?要不然刚开始的时候你早就找我了对不对?”
“这事说来话长,你要先去看看那件金缕玉衣吗?”
莫那娄带着无双直奔营区最中间的临时研究室,研究室是个用木板搭建而成的屋子,屋子前沾满了武警守卫,大门上都是当时最高科技的指纹电子锁,可见上头对这件金缕玉衣的重视程度了。
“教授,这位是?请出示工作证件!”一个武警板着脸拦住了无双。
“哦,这位是我的助理无双先生,工作证件稍后我会让省里给他办。”莫那娄教授把自己的手掌放在指纹之别器上,上边的红灯变绿了,两道电子门哗地一声自动打开。
电子门一开,几个武警立刻犹如电击一样跳开好远,就好似里边要冲出吃人的猛兽般惊骇。
“呵呵……至于吗?惊弓之鸟呀!”
“让你见笑了,没办法,现在已经人心惶惶了,上边再不可能派人下来了,除非搞清楚事情的始末。”莫那娄教授带着无双走进了凉飕飕的研究室中,研究室房顶吊着几盏200瓦大灯,晃的人几乎睁不开眼,比白昼还亮了许多倍。
研究室最中间是一个陈列桌,桌子上是玻璃罩子,罩子下边就是那件国宝级的金缕玉衣。
“就是它?”
“嗯,就是它,怎么样?”
无双双手拄着玻璃罩瞪着眼睛看着里边的金缕玉衣,太美了,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呵呵……您这是在勾我的馋虫吗?在摸金校尉面前出现这么一件无价之宝……哎哟哟……啧啧啧……还是出现在我的地盘上……悔之晚矣!”无双唏嘘感慨着。
“双爷真会说笑,你什么好宝贝没见过呀,好了好了,咱不说没用的废话,劳烦双爷帮掌掌眼吧。不瞒你说,自从出了事后,没人再敢进研究室,我现在还没搞清楚这件金缕玉衣的主人到底是何人呢!”莫那娄教授戴上了眼睛,从桌子上拿过了笔记本。
这就是搞研究的跟民间盗墓贼的不同,盗墓贼只注重宝贝的价值,而考古人员则要详细了解它的出身背景和文化。每一条线索都要记录在案,还要有专业人员去走流程,盖章,认定。
“来,戴上!”莫那娄教授递给无双手套和镊子。这可是宝贝,万一碰坏了谁也担待不起。
无双打开玻璃罩子,小心翼翼的解开一个玉片,然后用镊子夹了出来放在眼前看了看。它的确很美,做工精的不能再精了,很难想象这是一件出自契丹古墓的东西,契丹人也属北方游牧民族,他们奔放,行事不拘小节,看来这工匠也许是汉人。
这玉片晶莹剔透,玉色圆润,内里没有任何纹路和浸色。
前文书中咱们曾经提到过“尸血浸”,尸体贴身的玉器时间久了,容易吸入尸体的尸气和尸血,所以在洁白的玉质中就会出现一点血红,尸血浸很漂亮,但活人却不能带。
这金缕玉衣也是一样的道理,他本是尸体外的一层尸衣,包裹着尸体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之久,尸体中的尸气怎么可能不侵入玉质中呢?可这小玉片却很润滑通透,里边一丝杂质都没有。
无双把它举过头顶,对着头顶的日光灯分辨着,的确什么都没有,而且这玉片中也没有死人的阴气。
“怎么样?看出什么端倪没?”莫那娄问。
无双放下玉片摇了摇头,他习惯性地又要从兜里拿烟,可却被莫那娄教授按住了。
“我不觉得它有问题,也许你们说的诅咒不是来自于金缕玉衣本身的,问题出在古墓中。”无双问他:“教授,您仔细想想,死去的那些同事全都参与了发掘吗?”
“嗯,不但都参与了古墓的发掘,他们还连夜对这件金缕玉衣整理编号来着。那天我太累了,学生们让我先睡了。所以我才会说是这件金缕玉衣的诅咒,也许,他们在这件玉衣中发现了什么秘密吧。”
“尸体呢?”
“尸体都在停尸房中,省里知道消息后连夜弄来了冰柜。法医明天会到。”莫那娄教授揉了揉眼睛,把眼镜摘了下来,看来无双并不想就这金缕玉衣展开研究,他是盗墓贼,他只关心这东西市场价值如何,既然这宝贝跟人家无缘,人家肯定不会在这上边多**思。
这是一件完整的玉衣,金缕玉衣的脸部是由一个面具挡住的,就算是这契丹皇帝真的穿上他站在面前,也不会看清楚他的模样。
这张面具是一种特殊金属锻造而成的,无双也分不清那到底是一种什么物质,它的工艺十分精湛,只露出鼻子嘴和眼睛,不知怎的,无双总觉得面具的嘴部是在笑。
“我去带你看尸体!”莫那娄教授见这金缕玉衣上没有什么发现就转移了视线了。
无双回过头紧紧盯着这面具发呆,然后慢慢伸出手把那面具拿在手中就往脸上比划。
“别动,小心呀!小心诅咒!”莫那娄教授抢过了面具,他更多的是担心无双碰坏了宝贝。
“这面具感觉好奇怪呀!总觉得它好像有一种魔力,就像……就像是毒品一样,看着我就想带!”无双说。
“那也不能带,这是死人的东西,不吉利,快放下。”莫那娄教授是考古工作者,考古工作者没有一个是完全无神论的。
“对了教授,你们以前也参与过许多大型墓葬的发掘工作,像你们这行业肯定接触阴阳方面的事比较多了,别跟我说你们是无神论者,你们每次是怎么处理的?”无双突然想起来问他。
“嗯……呵呵……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以前我也遇见过几件邪乎事,对了,都是你老爷为我解决的,也就是烧烧香磕磕头,可从没像这次这么严重!要不然也不会求你出山呀。”.
“呵呵……您看,我比他们应该还小两岁,我是不是孩子?”无双笑道,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小赵,小赵唯唯诺诺地躲在了楚天月身后,很怕被无双抓来质问。
“喂,你什么意思?你不要挑拨离间!”楚天月很有大班长的模样,把小赵护在身后警觉地看着无双。
“说!你们那天晚上到底发现了什么?”无双从来都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尤其是在面对关键问题时。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按照老师的吩咐给金缕玉衣的每个玉片做了编号,然后把它重新拼凑了回去。我们做什么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管!”她丝毫不让步。
“小赵,天月说的对吗?”莫那娄教授了解无双的手段,这些江湖人眼尖,一眼就能看到人心里边去,如果学生们心中无鬼小赵肯定不会这般害怕与无双对视。
“老师……老师……我们……没!我们没有!”小赵咬死了不承认。依旧还没看清形势。有些东西是他们这些孩子永远都不能触碰的,如果触碰了,那结果就像现在一样。若是还不如实说出,恐怕他的下场会和其他死去的同事和同学一样惨。
楚天月为他辩解说:“老师,我们确实只是按照您的吩咐给玉片做了编号,除了……除了……”
“班长……你忘了吗?”小赵在身后使劲儿拽楚天月的袖子。看来他们的确是隐瞒了什么,而且还相约不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无双推开楚天月,一脚把小赵踹倒在地,抽出匕首架在了他脖子上:“小崽子,你给我老实说,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老师,你找的这到底是个什么助手?怎么这么野蛮?他会碰坏金缕玉衣的!”楚天月冲上去想拽开无双,可她一个弱女子根本靠不上前,被无双一掌推开了。
那锋利的寒血宝刀的刀刃已经把小赵喉咙滑出了血痕。这一次,莫那娄教授再没有为自己的学生说话,任凭无双处置。
“天月,出发前我就跟你们说过,古墓中的东西并不像咱们想的那么简单,不管做什么,一定要提前跟我汇报。”
“可是……可是老师,上课的时候您是怎么教我们的?我们考古工作者都是唯物主义派,怎么能相信这些鬼鬼神神的呢?”
无双揪起小赵的头发恶狠狠道:“小崽子,我告诉你,我可以救你我也能杀你!我杀你如同碾死一只蝼蚁!说!今天不说实话你的老师也救不了你!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们胡来,整个考古队死了多少人?还不说实话吗?”
“我……”他们还是学生,还没有进入社会,就算进入社会工作了也肯定不会跟道上人打交道,看着无双凶残的眼神,小赵彻底吓瘫了。
“你别为难他,他身体不好!我说还不行嘛?你放开他,你的刀把他脖子划破了!”楚天月劝道。她终于看清了形式。
“天月,你们到底在金缕玉衣中发现了什么?现在研究室里没有外人,你说吧。”莫那娄教授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个犯了错误的学生。
“怎么没有外人?老师,他到底是谁?这些都是国家机密,怎么能让外人听到?”楚天月还不忘给无双来个卸磨杀驴。
“我?我是摸金校尉!你们嘴里的盗墓贼!”无双直言不讳。
“老师?咱们怎么能跟盗墓贼为伍?这……为什么?我们是考古工作者,我们跟盗墓贼势不两立呀!”古田月苦苦哀求着教授。就算这金缕玉衣中真有什么秘密,她也不愿透露给一个盗墓贼听。
“只有他可以救我们!说吧!”莫那娄教授回身打开了玻璃罩子,看着里边那件无价之宝。
那一夜,莫那娄教授因为白天繁重的开挖工作实在太累了,贵重的文物既然已经清理了出来,对于这契丹古墓的大部分工作也算完成了,剩下的工作学生们就可以搞定。他吩咐学生们仔细为玉衣编码,待工作完成后,要把这件金缕玉衣拆成小片运回长春,等上头下来人做鉴定。
他走后,学生们都很乖,大家分部位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卸下金缕玉衣上面的每个玉片,而就在他们把所有玉片全部拆下来时,突然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这金缕玉衣内里竟然画着一副画,这幅画是一个男人,那男人一身绿衣打扮,双手间抱着一只可爱的猫儿,他表情自然嘴角露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最让所有同学感到兴奋的是,这副画中的男子身上的绿衣上还有花纹,这些花纹越仔细看就越觉得像一副地图,这地图有山川,有河流,有地下岩洞,看的人好似身临其境般。不过它最中间,也就是这张地图的目的地区域确实空的,并不是说这片区域什么都没有画,而是好像当时这件金缕玉衣织造过程中故意把最重要的部分拿走了一样。
“是宝图?”楚天月惊呼。
其他同学都纷纷围了上来,大家谁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们很清楚,手中的这件无价之宝肯定是要献给国家的,而国家给他们唯一的奖励就是他们一张奖状而已,或者至多在毕业成绩上加几分。如果这宝藏上的区域里真埋藏着什么富可敌国的宝藏,那么,他们就是第一个看到宝图的人。只要牢记于心,毁了这金缕玉衣内里的宝图,可就是人不知鬼不觉了。
人嘛,都是贪婪的,学生们也一样,这二十多个学生只需要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就已经达成了默契,很快的,一个会素描的同学用白纸塌下来了整张藏宝图,然后再用化学药剂抹去了玉片上的宝图。
“啧啧啧……意外发现呀!还是笔大买卖?”无双嘟囔着。
“天月,只有这些吗?你别瞒着我,要不然谁也救不了你们!”
“老师,我该说的都说了,不信你问小赵。”楚天月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同学,小赵的情况不比她好,耷拉着脑袋那黑眼圈跟大熊猫似的。.
玻璃罩子中的那无价之宝金缕玉衣早已不见踪影,他还是来迟了一步。无双恨得牙根直痒,他也算是贼王了,没想到今天让人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国宝给盗走了。自己这张脸可往哪搁?难怪人家楚天月一直说是他自编自导的一出戏呢。
无双找到莫那娄教授,点住了他的檀中**,那**位乃是一处死**,轻易不能碰,用的力道大一点都得让人疼死,无双使的手劲儿恰到好处,疼的老爷子妈呀大叫一声蹦了起来。
“教授,抱歉,我没有保护好金缕玉衣!”无双惭愧的低着头。
“什么?金缕玉衣?天呀!!!那可是无价之宝呀!我已经上报了,这可怎么办?把我这老骨头砸碎了都赔不起!双爷,快,快想办法呀!你是道门魁首,你一定知道是谁偷了金缕玉衣对不对?求你帮我寻回来吧,多少钱我都肯出。”莫那娄教授此刻就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他这一辈子做的就是这个行当,虽说头顶上的光环不小,可说实话,能够算的上是国宝级的明器没见着几个。这次好不容易寻到了这契丹古墓,好不容易找到了世界上第二件金缕玉衣他容易吗?这不仅仅是他自己一生荣誉的象征,同样也是学生们毕业前镀金的凭证呀!
对了,学生,因为这次契丹古墓的发掘,自己死了那么多学生,上边已经开始追究责任了,金缕玉衣在还好说,若是连国宝都从他手中丢了,别说乌纱帽了,他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学生们?这次的契丹古墓本应分给内蒙考古队发掘的,国家是考虑到莫那娄年事已高,也是想让他在咽气前能有点拿得出手的功绩,装装门面。
“我是盗魁不假,可这普天之下也不仅仅有东北盗,现在不是以前旧社会了,民间的散盗高手也不归我管呀!这样吧,我尽力而为,看看能不能给你追回来。”无双也很无奈,这宝贝能不能寻回来他也没有什么自信,那贼人本领太高,而且会用傀儡,自己身边现在没有高手相助只怕就算是面对面打起来也未必是他对手。
“你说我的学生那一夜看了金缕玉衣后边的宝图后都身受诅咒,难道偷宝衣的人就不怕吗?”莫那娄教授问他。
“对了,教授提醒的是呀!你这一句话倒是说到了重点上,他会不会身受诅咒我不清楚,不过他盗取金缕玉衣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玉衣后边的那张宝图,有了它就能寻到宝藏。不过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那是否是宝藏,也许是其他的。但是,别忘了,你的好学生楚天月把那宝图已经拓下来了,我们也一样可以寻到。”无双说。
“对!对!对!你看,我这一着急都给忘了。天月?天月呢?”莫那娄教授都傻了,忘记了楚天月还被关在门外,这姑娘别看跑得快,但是可没有无双这等翻墙跃户的本领。
“老师,开门!我在外边。”楚天月喊道。
莫那娄教授赶紧打开研究室的大门,对楚天月说你快去把那张照片取来,兴许咱们还能追回金缕玉衣。
楚天月刚才在研究室外也听清了二人的对话,她就一直认为是无双在其中捣鬼,她说老师别急,我现在就取照片跟着这个侩子手去追,追回还好,要是追不回来我就跟他玉石俱焚。
无双靠在墙上咧着嘴没敢说话,他心想,就你?还跟我玉石俱焚?也不看看自己的半斤八两?
“双爷,他们什么时候能醒?”
“我不知道这小贼用了什么**,不过一般**12个时辰内肯定会醒来,只是我最担心的不是他们什么时候醒来,而是那几个孩子,这些孩子都受了契丹人的诅咒,只要睡着立刻就会做恶梦,梦里那魔鬼会用一种无解的手段索命。”
“对呀!对呀!这可如何是好呀?那你可以再用刚才的办法把他们叫醒呀?刚才点我那下子可是真疼呀。”
无双说您老真看得起我,不瞒您说,这点**术可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我这仅仅是领略了其中的凤毛麟角而已,其实人体的**位并不难找,难就难在指力上。刚才点你那下可是耗费了我不少内力,您知道的,我没啥本事,根本就不会内功,你再让我点他们容易,但是力道拿捏的肯定就不准了。
“这可如何是好?”
“您别急,您先等会儿,我看外边雨停了,我先出去把我的人撒出去,一方面能帮您打听一下,另一方面也可以在道上多留意留意国宝的下落。”说完无双翻身上马冲出了考古队的宿营地。
楚天月就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无双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她就认准了肯定是无双在中间使诈,如今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她也要跟着,直到找回金缕玉衣才肯罢休。
草原上刚刚尽力了暴雨的洗礼,到处泥泞不堪,无双站在草地上,闻着青草的方向,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火点燃,嘭地一声巨响,烟火飞上天,趁着乌云还未散去,烟火在空中炸开,方圆数十里内都亮如白昼般,并且还带着一声凄厉的响哨。
“你这个盗墓贼!你别想跑!放炮仗也没用!哼!”楚天月闷哼着,这两步跑的已经是浑身泥水了。哪里还有个姑娘样?现在别人看见他都得以为她是从哪泥坑子钻出来的要饭花子呢。
“我要是你,我就不说话光看着。”无双冷冷道,横了她一眼。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大言不惭?你以为你是谁呀?你是皇帝老子?别让我抓到你的狐狸尾巴!本姑娘可不是吃素的!”楚天月瞪着无双,不过她的眼中很淳朴,倒是跟无双对视一眼后,自己没了底气赶紧闪开了。
不到二十分钟的功夫,大草原上传来一串急促的马蹄声,一队由几十号人组成的马帮浩浩荡荡跑来。为首的那大汉子正是草原猎鹰云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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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无双已经沉浸在了这种冰冷的气流之中,身体下那一股股冰冷的气流正在吞噬他的身体,顺着他身体上每个毛细血孔往里钻,冷,冷的出奇,冷的可怕!但那对他来说真的太舒服了,那感觉有点像泡温水的澡堂子,越泡越舒服。
渐渐的,他享受地闭上了眼睛开始沉浸其中了,脑海里一片混沌,五感也渐渐消失了,整个人都好似脱离了现实世界的范围,四周是一片死寂与黑暗,冰凉凉的,无尽的能量正在重新为他充电,这冰冷同样也是血魄所需要的。
“别睡,你不能睡,你睡着了后就会跟其他同学一样再也醒不过来了!这是诅咒!你快醒醒呀?你不是摸金校尉吗?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哎呀……你好重……我拖不动你!”耳畔传来了楚天月那大公鸭嗓子,听得出她虽然嘴碎,可心却不坏,她是真怕他像其他死去的同学一个下场。
如果换做一般人知道自己慢慢沉浸了另一个世界中,眼看着自己的灵魂就将脱离*肯定吓坏了。但无双却没有那种恐惧,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甚至希望后背下边的这棺床中的冰冷力量能够无限,让自己永远沉睡在这里。
楚天月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一开始还能感觉到这姑娘正在使劲儿地拽自己胳膊,可慢慢的,所有感觉都消失了,自己就好似飘在一片混沌的宇宙中一样,到处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四周无尽的寒冷包围着。
“喵呜……”突然,一声凄惨的猫叫打破了这个世界的沉积,把无双唤醒了。
四周黑漆漆的,无法判断那猫儿的叫声是从何处传来,无双站在这个上不着天下不挨地的空间中等待着。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那个契丹古墓中隐藏的恶魔终于要出现了。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会这般厉害。
“喵呜……喵呜……”猫叫声音越来越近,身后,一个白影闪过。
无双下意识抽出匕首回头就砍,只见那白影速度极快,好似闪电般躲了开来然后又蹿进了混沌的黑暗中。
“你不怕吗?”混沌中一个悠悠的声音冷冷道。
“怕?我怕什么?”无双环视四周问他。
“你会和他们一样永远跟我留在这里。”那个声音又说。
“不,就算留在这里,也是我,我自己,而没有你。这里只容得下我,你的空间中寒气不够!不足以我在此修行十二个时辰!是你该怕我才对!”无双回复他的声音同样是冷酷的,或者,甚至怀疑现在跟那人对话的不是无双,而是血魄中的白帝安图美。
“你很自信,你跟他们不同?我可以感觉到你的强大能量。”这时,混沌之中仿佛出现了一抹幽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从黑暗中慢悠悠地走了出来,那几步走的,真好像是古代文质彬彬的公子哥一样。不过这人的穿着可是有点奇怪,他身着一套白色的长袍,那袍子长的出奇,拖到他身后足有两三米,就跟新娘子的婚纱礼服似的。那长白白的也出奇,没有一丝杂色,没有一点灰尘。
他怀中抱着一只猫儿,那猫在主人怀里很乖巧,它耳朵缩着,眯着眼睛,主人一边摸它它一边喉咙里咕噜噜的享受着。
它浑身是纯黑色的,如果不是它眯着眼睛,眼缝里有幽光射出在黑暗的混沌中无双根本无法发现它。
猫儿的脸盘很宽,双眼与鼻子呈等腰三角形,一条大尾巴粗如虎鞭,一直垂到主人脚面上。再看这一身的黑毛,锃亮呀,光滑的犹如缎子面似的。
无双愣愣地站在原地,试着打了个响指,那猫儿的双儿立刻竖起老高朝着他的方向摆动,整个身子也伸展开来,随时准备扑咬。
哎哟!好一只月影乌瞳兽啊!若不是这猫儿不是瞎子,瞳孔里有凶光射出,无双还真以为它是那咻样的黑子呢。
“月影乌瞳兽?”
“你认得它?”那男人问道。
“我有位朋友,他也养了一只一模一样的猫儿,这猫儿性情凶残,乃是天地之间的灵兽,若不是从小就开始喂养,很难顺从主人,而且养它的主子八字要硬,因为这猫太凶,克主!”
“你说的对,猫儿是我八岁时波斯人进贡来的,我要了好久父王才送给我,那时它才这么小,想来,一眨眼已经八百多年过去了,总算有人认得它了。”这人无意间透露出了几句有用的信息。
看来他就是这古墓的墓主人,他死去八百年了,而且他是一位契丹王子,很能还是王储。
“抱歉,我没兴趣听你的故事,你为什么要带走那群无辜的人?”无双质问他。
“你不觉得这么问我有些可笑吗?这是我的世界,是他们打破了这里的宁静,扰了我和猫儿的美觉。我以为他们喜欢陪我在这里呢,就留下他们咯。”这男人每说一句话嘴角都带着一抹邪邪的笑容,他拥有一张俊美的脸,再加上这坏笑,使人会联想起被无双起外号叫公狐狸精的纳兰鸿。
男子拍了几下巴掌,从身后的黑暗混沌中慢悠悠地走出来十多个人,他们都是前翻糟了契丹古墓诅咒的考古系学生。
“你看,他们都很高兴呀?”
无双暗说能不高兴吗?这里是你的世界,你是这里的主人,这里的一切的一切都要听从你的命令。
以无双现在的本领来说,只要这家伙现出了元神他绝对可以将它斩杀在这个世界中。只是,现在就算杀了他,那些死去的同学也无法复活,另外,如果杀了他,这个世界自己如何出去?况且,这里还有一只月影乌瞳兽,黑子的本领他可是见识过了。
“你能让我离开吗?”无双问他。
“先生问这话倒是折杀小王了,以先生的力量完全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我和我的猫,以及这个世界中的秘密都要臣服于先生才是。”他倒是认清了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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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是故意要给她个下马威,让她吃点苦头,这姑娘别看骨子里透着淳朴,但却太孤傲。^^^百度&搜索@巫神纪+@本书#最新@章节^^^她跟马丫绝对可以成为好朋友,内冷外热,一个内热外冷。
“架!”无双挥舞马鞭大喝一声,乌骓直接后腿一蹬蹦起来一米多高,跨过了考古队营区前的一道路障。
乌骓冲出来后,从草原左右方向立刻又窜出来二十多匹马儿,马背上全都是豪爽的东蒙马帮兄弟,他们高举着手中猎枪口中吆喝着口号,不时地向天开枪,好似在庆祝少主凯旋。这大有点旧社会胡子马帮抢女人的架势。
一队人马向着科尔沁大草原疾驰而去。
四个小时候,眼前终于出现了那美丽的河水和丰美的牧场,这是他的家,里边住着他最牵挂的人。
一听到牧场里传来了乌骓的嘶鸣,小托亚急的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白暂的小脚丫就跑了出来迎接他。
“无双哥哥你回来了?饿了没?快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吧,我去煮饭,饿了吧?”小姑娘就一天没见到无双已经开始想念了,她一整天都拄着脑袋坐在马丫身边闷闷不乐。她已经习惯了这个特殊的三口之家,她已经习惯了这个粗汉子温柔的陪在她们身边,尽管他的温柔是对姐姐的,但她也能感受到他的情有多真。
无双粗鲁地把楚天月提起来扔到了地上,就好像那是他旗开得胜的战利品一样。楚天月的囧相立刻引起了兄弟们的欢笑。
“你!!!你这个胡子!”楚天月气坏了,这一道上她可是没少受罪,汉人很少有会骑马的,他伏在马背上颠簸了一路,就好像晕车一样难受,一边跑一边吐,最后吐得胆汁都没了。现在脸都是绿的。
“哎呀,你又欺负人了?好端端的从哪抢来的额戈其?”额戈其是蒙语姐姐的意思。
他是草原上的霸主,他是胡子出身,当胡子的出去抢个娘们回来玩不是正常的吗?托亚从小生活在马帮里,也是对这种彪悍的风俗见惯不怪了。
无双心中一直惦记着马丫,也没搭理一身泥水的楚天月,几步冲到轮椅前环住了马丫。他知道丫儿不会嫌弃他这一身的汗味和脏兮兮的泥水。
“丫儿,好些了吗?哥回来了。快些醒来吧,没有你在身边哥好不习惯。”他深情的说道。
楚天月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刚想骂无双,可抬头一看马丫的情形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无双?她是……她是你的……她怎么了?是植物……?”楚天月最终还是没有忍心说出最后一个字,任何一个人不管是谁,都有心中最软弱的部分,马丫就是无双的要害,尽管现在马丫跟植物人没有什么分别,但无双一直相信,她可以醒过来。
“是,我就是回来看她的。”无双粗糙的大手轻轻的抚摸着马丫五黑的大辫子,他笑的很幸福,很少看他这么笑。
“她真漂亮,如果她醒过来后知道你一直陪在她身边没有抛弃她肯定会很高兴的。你总算有一点让我可以让我钦佩的。”
无双是个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的人,别人怎么看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好了,兄弟们,爷儿我饿坏了,去弄点好吃的来。”无双吩咐道。
草原上别的没有,那大肥羊到处都是,光是无双牧场里养的就有几百头,随便抓来现杀现吃,吃的就是新鲜肥美。
“额戈其,你别在意,他就是这么个人,其实他不坏的,走吧,我给你找一身能穿的衣服来。”托亚一直带着楚天月回到了自己的蒙古包,托亚善良,看不得别人受委屈。
“去,把你们大柜给我叫来。”无双吩咐手下道。
天下渐暗,无双和三个女孩围着篝火前吃着烤羊肉,喝着马奶酒。不大会儿,云强风风火火地从外边回来了。
“强子,怎么样,道上有什么消息吗?”他问。
云强也不客气,他现在已经成为无双身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了。他盘腿坐在篝火前拽下一条羊腿就往嘴里塞,然后咕咚咚喝了一大口酒,这才喘上来这口气。
“消息是有,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小爷要找的人。”
“说来听听。”
“今天下午时候,有人说看着一个老人背着一个老大的旅行包徒步往西北方去了。小爷放心,我已经派兄弟们去追了,估计明儿早上肯定有动静。”虽然内蒙也是我国的国土,不过蒙古族人跟汉人差别可不小,偌大的科尔沁大草原上,只要有个外人进入,立马就能被认出来,尤其是汉人。
无双点着一根烟,然后拿出那张照片递给了云强。
“看看,能不能判断出这是什么山脉。”
云强是粗人,没上过学,虽然是本地人,不过内蒙外蒙的地盘大了,山也不少,想单凭一张照片就确认是什么山那不是为难他嘛。
“哎哟小爷,这是又有大买卖了?唉呀妈呀,这照片咋整的呀?中间咋一大片黑呢?”他问道。
“我靠,问你都等于白问,我也真是犯二了。明儿早上陪我去县里的档案馆查一查,另外最好给我找一个咱们马帮的老兄弟做向导。”这是出发前最后的准备。
茫茫大草原一片辽阔,想在这么大的范围内寻到地图上的那片山脉简直如同大海里捞针,只有真正最早期的马帮向导才是活地图。那些上岁数的老人别看早已退出江湖,不过年轻时可是跟着马帮踏遍了千山万水,老人们别的都糊涂,就是心里边记道,就有点像老马识途的意思。
云强说老辈人基本都金盆洗手了,想找怕是有点难,他们这行的规矩是金盆洗手后决不能再沾江湖事,也不能参与,要不然会受到长生天的惩罚。
“我记得有个老爷子应该可以帮忙,不过就是年岁有点大了,他虽没有金盆洗手,不过不知道为何,当初巴特尔他父亲就很信任他,可他不到六十岁就要求退隐江湖。按理说如果他熬到现在,肯定就是马帮二当家的,也不会有我了。”云强回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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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别急,慢慢会好的,只要人醒过来就好了,剩下的可以慢慢治,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听说美国那边有几个医院可以做失忆患者的康复治疗,效果不错。”身后,楚天月安慰着他。
“没事,巴雅拉教授说的对,其实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现在她也醒了,能不能记得我不重要,只要她能活着能看到她笑我就知足了。”无双努力给自己寻找了一个可以值得庆幸的理由。
“我们是不是要迟几天再出发,也许你需要多陪陪她?”
“呵呵……我就说嘛,你怎么对我态度突然这么好了?原来是担心我忘了正事啊?放心,我既然答应了莫那娄教授就会做到,明儿早上我们去找棒爷,不管他是否愿意为我们做向导,咱们都立刻出发!”无双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作为江湖人,他向来说到做到绝不会出尔反尔。
马丫已经醒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置于她的失忆症状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治疗好的,无双多陪在她身边也没用,况且马丫现在对他有敌意,不愿与他多接触。
马丫沉睡了三个月之久,这三个月以来吃的东西都是无双和托亚喂给她的流食,啥叫流食?粥,牛奶,高汤,这些以水为主的容易吞咽的食物。这些东西虽然有营养,不过却不太抗饿,马丫刚刚苏醒,就跟饿狼似的,吃了不少东西,一群手下人站在蒙古包门前看着,等她吃完就问还想吃啥,她也真会想,想吃的都是各种东北菜,什么锅包肉,溜肉段,端菜炖粉条子,小鸡炖蘑菇……
吃了大半宿,最后撑得小犊子溜圆才罢了。
“好好吃哦。”马丫擦了擦嘴角的油水。
“姐姐,你要见他吗?你真的不认得他了?”
“他是坏人,不要见他!让他走!”马丫始终对无双有敌意,可能是刚刚苏醒时无双太过热情了吧。
“他四个小时候就又要走了,到时候不知什么时候会再见面。”托亚把碗筷收拾起来递了出去。
“走?他去哪?”马丫虽不认得无双了,可一听无双要走,又情绪激动了起来。
“不知道,他的事我从不敢多问,不过也许是去摸金吧,你还记得吗?以前都是你和彩蝶姐姐陪在他身边的呀?你就是为了保护他才受伤的呀?”托亚见马丫好像在记忆深处寻找到了什么支离破碎的残片赶紧提醒她。
“彩蝶?蓝彩蝶?好像很熟悉的名字,托亚,这个被你们叫小爷的人和我很熟悉吗?他……他是我的爱人?我的丈夫?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马丫的语气根本不像是在撒谎。
“是,他是你最爱的人,不过你们还没有结婚,姐姐你要加油哦,他人真的很好,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要是不握紧了,别的女人可就捷足先登了。”无双也是托亚心目中的男神,她很想说如果姐姐不要,那就把他让给我吧。可这句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排在后边的美女太多了,怎么轮也轮不到她呀,她很有自知之明。
上几个月,蓝彩蝶去医院看望马丫时她曾见到过,蓝姐姐很美,很妩媚,会穿衣服会打扮,身上还有一股另所有男人都为之臣服的香味。她本领高,出身好,是红娟门的嫡传。可自己呢?哥哥们都死了,父母也被日本人屠杀了,自己只是个孤儿。蓝彩蝶那晚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儿,吓的她直躲。女人了解女人的心思,蓝彩蝶一个眼神就能看出来小姑娘的少女心思。
再善良的女人面对爱情也是自私的,她跟蓝彩蝶不熟,也不知道她是怎样一个姐姐,但从眼神中可以看出来这个姐姐不是善茬子。不像马丫那么淳朴。如果说这个深爱的男子永远不会垂怜自己的话,那么她更愿意让无双娶马丫,而不是蓝彩蝶。
“那个女孩是谁?我怎么没有印象?”马丫问托亚。
“她叫楚天月,听说是考古队的,是莫那娄教授的学生。”
“哦。”马丫淡淡的应了句。“明天早上早点叫我,我给他做早饭吧。”
“姐姐你想起来了?”
马丫说:“不是,我是觉得一个男人,不管他跟我有没有关系,可惜悉心照料我三个月很不容易,我是个植物人,多麻烦呀!就算是我感谢他吧。”
“哎!老天爷真不公平。”两个姐妹关了门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无双还没等睁眼睛就闻到灶台那边飘来一股似曾相识的香味,三个月了,都三个月没能吃到了。他跑到灶台前一看,马丫扎着围裙正在忙活着,锅盖下边一股股香味往外飘,是鸡蛋糕的味道,马丫的厨艺很好,她做的鸡蛋糕跟姥姥的差不多。
“你走开,别……别碰我……我喊人了!”
无双迫不及待地从背后拍了下马丫,却吓的马丫扔下了手中的米碗,大米洒了一地,她还是不能接受他。
“无双哥哥,你别那么急,姐姐会想起来的,快出去,她好不容易才给你做顿饭,一会儿又被你吓到了。”托亚把无双硬生生推开了。
这顿早饭无双吃的很香,把饭泡到鸡蛋糕里吃了两大碗,他一边吃一边直勾勾地盯着马丫看,看的马丫羞涩地转过了身不愿与他这个色狼对视。
出发了,他还是那身打扮,马靴,墨镜,紧身衬衣和紧腿裤。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看马丫。“等我回来,哥带你去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一定会让你恢复记忆的。”
“走嘞!”他大喝一声挥舞马鞭,带着几十号兄弟在草原上策马扬鞭自由驰骋。
看着他潇洒的身姿,马丫站在河边久久不愿转身,一直到最后一匹马消失在视野范围才叹了口气。
“哥!保重呀!没有我在身边千万要小心!”马丫含情脉脉地遥望着无双远去的背影低声自语。.
棒爷说,我试试吧,不过能不能救她,还要看她自己的造化。如果两天后我回来了还好说,从现在算起,二十四个时辰后我若还没有回来,那你们直接就可以给她准备后事埋了吧。
那片山是孤山,虽在地图上有显示,不过一直也没人给起个什么名字,棒爷骑着马连夜出发,第二天一早就跑到了那片孤山脚下。山外曙光普照在洁白的雪地上,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而那孤山之中却是终年被一大片黑雾笼罩着,谁也不知道这山中到底有什么,只知道稍靠近些,温度就会比外界高。
蒙古大草原上的走马人不少,以前也有几个去里边溜达过的,那里边倒也没有多邪乎,只是进去的人都说山中死气甚重,活人不宜长时间逗留。而这山中最中心到底藏着什么现在也没人能说出来。
这要是搁在一般人身上,肯定身边要带个学徒或者是伙伴,也好给自己有个照应。但棒爷是个独行侠,独来独往惯了,而且也不想让两个年岁不大的孙子学自己这门手艺。
他磕打两下烟袋锅子,把马儿直接往山下一栓,徒步就往上爬,蒙古草原上的山一般都不高也不陡,棒爷身子骨硬朗,把这一大片山都探遍了可能都大气不喘一口。
起初,山脚下这片还好,跟草原上的植被大致相同,只是温度比外边高了些,雪花落地就融化,泥土中长了薄薄的一小层绿芽儿。倒是有一番桃花仙境的感觉。
越往里走雾气就越浓,而且温度虽不低,可棒爷也不知道咋地,浑身就是不由自主地打哆嗦。那是阴气。
这片山林中气候虽温润,植被也茂密,但却不见有动物出没的踪影,这让棒爷十分焦虑。走马人都善识走兽,附近出现什么动物那就说明了这片山林的环境情况了。
他越走越远,一路顺着山脚下往里深入,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中午头子。头顶的太阳光晃的要命,可深处这片山林中却一点暖和气也没有。山中到处生长着奇异的花草,大多数花草的名字连他都叫不上来。
已到山腰处,山腰处不时出现了一堆堆的石头搭建而成的奇怪建筑,既不是简单的石头房子,也不是什么蒙古族人图腾文化。他离远了一瞅,这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堆砌在一起竟有些像人的骷髅头似的,而且这骷髅头的两个眼窝子里好像被人故意用红色染料涂抹上了,虽然经过风雨的侵袭红色染料已经渐渐模糊不堪,不过那景象还是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棒爷常年在大草原上走动,多少也听过以前老人提起过的那些怪事和传说。他越看越觉得这些石堆很像是古代时候萨满祭司做大型仪式用的结界。
“棒爷,那些结界上有文字吗?”无双打断他插嘴问道。
“没有,那些石堆的历史肯定要追溯很远了,就连那骷髅眼窝子里的红色染料都模糊不堪了。”
无双问他:“您数过没有,这些骷髅头形状的结界石堆一共有多少个?分布在这片山林的什么方向?”
“这个我记得很清楚,一共是九十九堆,漫山遍野全都是啊,位置刚刚就是出在这片山脉的山腰位置。当时条件有限,也许从头顶上看它们会组成某个什么图案或者古文字吧。”老爷子很细心,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对那段记忆无法忘记。
他说我从中午看见这些奇怪的骷髅型石堆开始就一直顺着它们一直往前走,直到太阳下山终于转了一个来回,可在这死气沉沉的山林中除了奇花异草外根本不见有活物,也寻不到我要找的绝户草。但按理来说这山林的环境很适合这种毒草生长。
他心中打定了注意就想再仔细找一找,那毕竟是条人命,自己答都答应下来了,能救肯定要救。可这一片荒山之中到了晚上充斥着浓郁的死气,自己去哪里过夜呢?
当时棒爷也是傻了,随身竟然忘了带手电或者煤油灯,自己摸着黑在山林中东闯西闯,自己也不知道是走到哪了。反正大概的方向还记得,眼前出现了一道深沟,沟下边影影倬倬借着月色就见有个人影。
他心想可能这深山老林中有人居住,该是问问能不能借宿一宿。
打定了主意他就在山上招手喊,朋友,敢问这是何处啊?我迷路了,是不是可以劳烦借宿一夜?如果有马奶酒就更好了!
在大草原上这也是常事,草原太大了,能有几条公路,有时候在荒无人烟的草原上一走就是几天几夜,什么都看不见,一般这种时候只要能看到有牧民,他们都会上前主动问好,而主人家一般也都会盛情款待远方的客人。
棒爷习惯了这淳朴的民风,忘了自己现在置身于荒山老林中,深更半夜的,这到处是死气的山腹中哪里会有什么活人?
不管他怎么喊话,那人就是纹丝不动,棒爷那时候身子骨硬朗,随身又带着枪,可是顶天立地的猛汉一个。他也跟着人较上劲了,你不不回答吗?那我偏偏就要下去问你。
他顺着这道沟的边沿就滑了下去,等走近了借着月光一瞅,可是把他吓了一大跳,站在谷底的哪里是什么人啊?明明就是一樽人形的石像,也不知这石像是什么年代的,这么多年风雨洗礼,它的五官早已不可分辨,唯独就剩下这么一个人形戳在这里。
他再仔细寻找,只见谷底的地面上东倒西歪地出现了许多这种人形石雕,他看到的这樽可能是运气好,这么多年下来还没被风刮倒。
别看蒙古人憎恨盗墓的,但他以前跟吴功耀打过交道,那可是个职业摸金校尉,什么墓没盗过呀,跟在吴功耀身边也听过许多盗墓异事。他这么一琢磨,再联想到刚才出现的那些骷髅形状的石堆,判断这附近可能是处古代大墓。.
楚天月看着远处的棒爷,心中泛起波澜。也许她这二十余年活的太规矩了,一切的一切都是按照家里的规划进行。上小学,三好学生;初中,成绩优异报送省城重点;高中全市状元……也许过不了几天她就会以最优异的成绩考成博士,或者是被莫那娄教授留在考古队中当助手。
这可真的是她想要的吗?每一个年轻人都一颗躁动的心,都想试试不同的活法。看着棒爷的身影,她竟感到了亲切感,也许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快意江湖!过自己想要的日子!不要别人做自己的主!
“喂,你该减肥了!真是的,驮着你我都追不上他们了!”无双一句话又把楚天月带回了现实。
“你别瞎说好不好?你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才一百零五斤呀!是你骑术不精吧?”她辩解道。
“我家彩蝶96斤,丫儿92斤,你再看你!”无双数落她道。
你要想欺负一个女生不用说那些没用的,只提她的体重肯定一刀捅进她心窝子里去,要多疼有多疼!
“你!!!你到底有几个女人?你这个胡子!”
“有几个不关你的事,反正你不会是其中之一咯!因为你太磕碜!哈哈……”无双大小,双脚一扣乌骓的腹部,那宝马噌地下窜了出去,差点没把楚天月给甩下马,吓的她花容失色不得不搂紧无双的腰。
马队在大草原上狂奔疾驰着,四百多里都没有歇息,一直到天黑前这才最后落脚在一个牧场里。这牧场有几十户人家。棒爷都熟,他一进去,立刻被一群老头老太太们围上了,就连那些刚学会走道的小孩一听大人们说这是草原传奇棒爷,也都吵着嚷着让棒爷给讲故事,可见棒爷在大草原上的名声有多响了。
棒爷这个神气呀,憋了十多年了,可算是走出来了,没想到大家还记得有他这么一号人。
入夜后兄弟们安营扎寨,围在一起烤羊,老爷子也不过来凑热闹,就这么给孩子们讲他的峥嵘岁月。
“爷儿,明儿上午估计咱们就到了,是不是要补充点干粮?指不定咱要在那片山里走多久呢。”云强提前做足了准备工作。
“你去办吧,这些事不用问我。”
牧场里的农具几乎都被云强征用了,最多的还是铲子和锤子这类工具。楚天月说他是狗改不了****,是去盗墓不是去帮他们追回金缕玉衣。
对此,无双也不掩饰说道:“一走一过的,有什么宝贝顺手牵羊怎么了?我还告诉你,小爷我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你老师给过我一分钱吗?咋地?你打算出钱呀?再说了,我是偷你家东西了啊?”
“你……你这个盗墓贼!那些都是国宝!”
“放屁!国家没发现我先发现的那就是我的!再说了,就凭你们这些人去那地界?能活着回来嘛?哼!这次就让你见识见识啥叫摸金倒斗!你好好学着点吧!”无双最讨厌的就是楚天月满嘴的国家,满嘴的书本知识。
在他眼中,自己是摸金真传,自己有千机诡盗中的本领,虽然上天入地是去不了,可是全天下的斗没有他不能倒的。
“少主子?”这时棒爷走了过来,把无双叫到一旁。
“前辈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不敢不敢,您是耀公之后,老夫在你面前可不敢班门弄斧,只是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无双心里跟明镜似的,棒爷肯定要跟他提巴特尔的事,这巴特尔是他的救主,其爷爷又对他有再造之恩,蒙古族人讲究有恩必报,如今巴特尔惨死云强之手他肯定耿耿于怀。
“巴特尔那孩子心机是深了些,做事做的绝,可您也知道,咱们这是江湖,江湖上从来不缺少血雨腥风,为的都是名满天下光宗耀祖,希望少主子看在老夫的面子上把他的尸骨厚葬,毕竟他爷爷与我有恩,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暴尸荒野。”
这话真照无双预测的来了,无双早就等着呢,且不说有求于棒爷,于情于理他都该厚葬巴特尔。以前在兴安岭时候,还不认得云强,是巴特尔带队赶到救了自己,要不然,你以为那老毛子会那么好说话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巴特尔跟小日本勾勾搭搭的实在可恨,若不是云强及时赶到,自己小命不保。该不该把实情跟老爷子说呢?
“棒爷放心,就算您不跟我说,我也不会亏待他的,跟他无关,主要是念在他爷爷那辈跟盗门之间的渊源上。放心吧,已经命人厚葬了,咱们回来后,我让强子带您去看看他。”
棒爷感恩戴德,双手抱拳:“如此甚好,少主子慈念,盗门之幸,江湖之幸!”
他又说:“对了,明儿咱们得多准备点盐巴,有备无患!”
“盐巴?什么意义?”
“老夫觉得若是在那片赤红血地上洒下盐,也许效果会好一点。”
盐?无双怎么就没想到呢?这倒是个好主意,盐这东西乃是纯阳之物,克制死物。
“刚才人多嘴杂,我还没来得及跟少主子说,依我说见,那里该是埋着一个契丹古墓呀!”老爷子回头看了看,见所有人都围在一起吃烤羊,这才跟无双说。
“如何见得?”
他说,我还记得,那些满脸是血的兵勇头上带着古时候契丹人征战四方的头翎,我们同为草原民族彼此很了解,他们契丹人杀戮太重,当时是以杀人为功,每亲手杀死一个外族人就会在头上多插一根翎羽。而他们身上的衣服和武器上都有古老的北胡文字出现,那绝对不是蒙古族文字,我认得。
看来棒爷没有认错,他记忆中的那片诡山的确就是照片地图上所画的区域,估计,那下边埋着的肯定就是契丹人最伟大的萨满耶律珀无疑了。只是,既然是可以封印契丹诅咒的,那必定是处风水宝地了,但从照片上还有棒爷的回忆判断,那地方乃是处大凶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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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说话真不中听,什么叫鬼画符啊?这都是文化你懂不懂?不过我还真不知道爷爷是不是道士,我现在只依稀还记得爷爷的一个模糊影像,他是在我五岁时候走的,这本书是爷爷传给了父亲,父亲又传给了我,连我父亲也不认识上边的文字。所以……”看得出,楚天月对爷爷的身份也很诧异。他爷爷能有这种古书肯定也不是寻常之辈。这书上记载的东西肯定跟道教有关,只是不知道上边的这些符咒到底灵验不灵验了。
“那你给我看它是何意?”
“你不是江湖人吗?这东西自然要给你看啊?我从小到大一直追问父亲爷爷到底是什么人,可父亲支支吾吾不愿告诉我,只是说到我十八岁后把家中祖传的宝贝传给我。这不,就是这本书,我看着糊涂,难道我们家祖上是道士吗?”楚天月近日来也是见识了无双在江湖上的威望和地位,如果说在这个年头里还有人一声令下可以把江湖旧众全都集结起来的话,那么这个人无疑就是无双。
当初,东北被小日本占领,跟关内几乎断了联系,所以,东北的江湖自成一派,而东北的江湖却又几乎被盗门一统。国难当头,江湖草莽也都心系国家,大伙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心拧成一股绳,聚首与常胜山中听从吴功耀的号令。
那时,常胜山上聚首了不少英雄豪杰,那可真是五花八门了,各行各业的精英,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见不到的。
就连跟小日本鬼子死沙完毕后,沙场上死去的兄弟们尸体也专门有人管,比如,常胜山上有专门做棺材的木匠,那可真是一副好手艺,堪称关东一绝了。
那时候,啥都值钱,就是人命不值钱,有的时候小日本扫荡一个屯子,扫荡过后,屯子里几百号老少那就变成几百具尸体。战场上有句话叫马革裹尸,说的是死去的士兵誓死效忠祖国,愿用自己马背上的马鞍和马具包裹尸体也就足以了。可老百姓呢?别说马革裹尸了,就连最普通的一张席子也没有。暴尸荒野,甭提有多惨了。
常胜山上就专门有好木匠,死去的兄弟们没有一个暴尸荒野,死后都会拥有一具上好的棺木,这足以令人羡慕了。
说这么多要证明啥?盗门之大前所未有,聚集的人才也是五花八门,所以盗门之下本领也越来越杂,吴功耀接触的人也越来越多,整个江湖上的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单凭一本道书我恐怕真的难以分辨出什么来。天月,你要是信得过我,这本书是不是可以放在我这里代为保管,我认得一位道人,这老道自称天下第一道,相信他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无双说。
“嗯……这……”楚天月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把这本祖传之物交到无双手上。倒不是不信任,而是这本书是爷爷留下的唯一遗物,实在太珍贵了。
“哎?这……这张符咒的画法?”无双翻到了中间一页,无意中看到了上边画着的一张道符,这符咒的画法自己有点熟悉。
他赶紧又拿出怀里的千机诡盗,千机诡盗他已经倒背如流了,只是,其中有一部分乃是金点术中的辟邪一说,这里边就包含了一些道教中的驱邪符的画法。这些符咒在他眼里都长一个模样,怎么记也记不住。
他反复对照着,发现千机诡盗中记载的其中有一张道符与楚天月爷爷所留道书上记载的那张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啊?怎么会……你这本书是从何而来?不会是一对吧?”她伸手就要去夺千机诡盗。
无双赶紧又收了起来,这本书可不能随便示人,他知道楚天月不是坏人,但这本书关系重大,若是落到一般人手里非但保护不好,反而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要知道,姥爷刚刚过世的时候,佟四喜可是千方百计的想得到它,要不是蓝彩蝶马四海,马福祥等人力挺无双,他肯定保不住千机诡盗。
“你当时雌雄宝剑呀?还一对一对的?我这是孤本,乃是我们盗门祖师爷阴阳玄道他老人家所手写的,全天下只此一本,上边记载的也都是我们盗门中的诡异本领,跟你的不同。”其实这东西本就没有什么可比性,都是自己家的家传至宝。
“喂,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呀?我家的书怎么了?好好好,我不跟说这些,你刚才看见没,那两张符咒一模一样啊?莫非我爷爷与你们盗门有关?”
无双把楚天月家传宝书还给了她说:“别扯淡了,我们盗门创始人乃是阴阳玄道,除他之外就再无修道之人了,再说了,我们盗门中怎么能有你这么笨的后人呢?”
“你?行行行,我笨行了吧!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书上的那张符是干嘛的?”楚天月放平时早就发火了,可现在她一点跟他吵嘴的心思也没有,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寻到了些蛛丝马迹,她肯定要刨根问底。
“这是镇尸符!”
“啊?”楚天月瞠目结舌。这可真是自己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打的还挺狠呢。自己堂堂吉大考古系的高材生,莫那娄教授的最得意的学生,一个十足的唯物主义派,祖上竟然有人搞封建迷信?还会画镇尸符?
“对,就是镇尸符,我从不用它,因为我不会画,呵呵……如果咱们这次有机会的话,你记下来,倒可以试一试,不过我提醒你,那些古墓中的大粽子可不像刚才策伯克那么木纳了。”无双是懒得记镇尸符的画法,这镇尸符其实作用有限,仅仅可以对付肤起弱郎,也就是行尸,行尸体内还残留魂魄未散,镇尸符可以让他的魂魄安宁下来。
一旦遇到身上长毛的大粽子,或者古墓中死守墓主人的尸煞镇尸符肯定就没用了。啥都不如摸金绝学魁星踢斗管用,那才是最直接的。.
它与无双对视了片刻后,竟又转身走了,只是这一次,它走的速度没有刚才那么快了,它走走停停,还不住地回头看着无双,就好像故意在等他追上来一样。
“好吧,我且看一看你到底有何事。”无双跳上马背,可乌骓说什么也不走了。这乌骓乃是一匹宝马良驹,如果换做普通的马,见到狼早就吓毛了。
无奈,无双只好徒步跟上了那头大漠孤狼。
那狼越走越远,眨眼间无双跟着它已经走了能有四五里地了,这个过程中,无双也在记道,狼不但凶残而且很有心眼,他不得不留个后手。一路上一边走,一边还在附近留下暗号。
走着走着,前边传来了水流声,这是一条不太宽的小溪,溪水在盛夏时节也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走在溪水旁,温度甚至都比其他地方低出五六度去。无双用手一摸,这溪水里冰冰凉凉的,就跟冰块化开的积水一般。
这种水无双知道,它叫地心冰泉,属于一种很特殊环境里的地下泉,因为地下的特殊地质结构而形成,比如,地下边藏着某个地眼,地眼中有源源不断的地下,地气阴冷无比,就是咱们口中的阴气,地下水从此处穿过就沾上了寒气,这溪水已经流出来了,还不是最低点呢。要是找到这溪水的源头,估计那口泉眼下都是带冰茬的。
这头大漠孤狼一直跟无双保持了四十来米的距离,它顺着这条冰冷的小溪一路向北,闯过一道山梁后,最终把无双带到了这溪流的最上游源头,也就是那口泉眼。
它坐在泉眼前,先是舔了几口那甘甜冰冷的泉水,然后用爪子一下下扒着水花给无双看,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喂你到底什么意思呀?咋地?喝了这水能成仙呀?这是地心冰泉,阴气太重了,不适合你。”无双说。
那狼看出无双没明白他的意思急的手蹬脚垉的,可它越是想表达,就越表达不清楚,最后索性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泉水中。然后,又被那冰冷的泉水冻的浑身瑟瑟发抖跳了上来抖了抖毛。
“你让我下去?下边有什么东西吗?”对无双来说,地心冰泉的温度没什么了不起的。他现在的体质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可以抵御世间所有活物所无法抵御的严寒。甚至一切严寒对它来说都是一种享受,他喜欢这种感觉。
“你这畜生,如果骗我的话等老子回来一刀捅死你!”来都来了,自己又不怕地心冰泉的寒冷,还不如下去凉快凉快。
其实无双不会水,北方人大多都不识水性,小时候在伊通河里跟陆昊天洗澡,也就是一个猛子扎下去憋一口气能游多远是多远,他不会换气。
咕咚一声无双扎了进去,瞬间,浑身四周被一股出奇的寒流包裹住了,那种感觉惬意极了,让他十分享受。
起初他还紧紧地闭着眼睛,后来往前滑动了几米后试着睁开眼睛发现这泉水十分清澈,透着头顶的月光照下来,几乎可以清楚的看见下边咕嘟嘟冒泡的泉眼口。
而就在那泉眼口处竟然出现了一个大冰块,大冰块压在泉眼口的侧方,里边好像冻着一具尸体。
他不免被那具突如其来的尸体吓了一跳,竟张开嘴呛了一口水,赶忙又闭上嘴向上浮。
“咳……咳……咳……”他坐在岸上摩挲着脸上的冰水大口大口喘着气咳嗽着。
“我的乖乖,这下边竟然藏着一具尸体?你就是带我来找他的吗?你要我捞出来?”无双问那狼。
狼自然不会说话了,他坐在地上仰头朝天低吼着回应无双。
“好吧。”无双也不知道为何会答应一头狼的请求,他可能觉得这世界上所有人的本性早已被近前所迷惑,只有动物的本性是淳良的,他应该帮它。
他这次做好了准备,猛地吸了一口气在腹中,然后又是一个猛子扎了下去。这次他睁开眼睛拼命地向下游着,那水潭本就不深,也就是三四米,他已经从身上拿出了绳索,打算绑在冰块上把那具尸体拖上岸来。可绳子还没等捆住冰块呢,突然就听头顶的岸上传来了枪声。
莫非有人要暗算他?
他赶忙又往上浮,当自己脑袋露出水面往四周一瞅,云强带着四个兄弟寻来了,他们一边朝这边跑,一边冲着那头狼开枪。少主子的命肯定大于一切,他们不得不战胜心中对那大漠孤狼的恐惧。
好在夜色正浓,子弹擦着狼的身体划过了,它掉头就跑,眨眼间又消失不见了。
“小爷?小爷?”云强吓坏了,他知道无双不会水。他跑过来一只手就把无双从水中拎了出来。
“爷儿,您没事吧?奶奶的,再让我碰到那畜生肯定一枪崩了它,是不是它知道打不过您就把您推水里去了?”云强一摸那泉水,冻得缩回了手。“哎呀妈呀,真凉!”
“没事,我就是太热了,想下来洗个凉水澡而已,你们不用激动。”他转头看了看那头狼,早跑远了。
其实他刚才在水下透过那冰的表面已经清楚的看到冰块中包裹的那具尸体的模样了。那是一个老道的尸体,这老头沉沉的闭着眼睛,面色安详,头顶带着一个发髻,身后还背着一个篓子,篓子里边装着乱七八糟的工具也不知道都是干啥的。那老道年纪大概六十来岁,虽没有祖师爷的那副仙风道骨,不过一眼就看出,他肯定是位世外高人,因为在他脸上无双可以看到一股说不出的安详。
人死后模样多少都会变,除非经过化妆,要不然总会脱像的,有的生前慈眉善目,死后那模样就十分可怖。但这老道死后却一脸的安详,甚至看不出是个死人,好像表情还栩栩如生。
让无双阴阳最深刻的就是他的眉毛,他竟然是红色的眉毛。别说这老道已经死了有些年头了,就算是九十年代中期,也没有流行起来染头,更何况是燃眉毛的了?.
山坡上楚天月捂着嘴一步步后退着,现在一只脚已经踩在了悬崖边缘,要不是无双上来的及时,下一秒,他一脚踩空就得十足掉下去,那可不是要被摔成肉饼了?
无双扶住她,骂道:“你瞎吗?再往后退就掉下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置于吓成这样?”
“那儿……那儿……”楚天月颤抖着声音指着山坡西南角。
无双拔出枪来把楚天月护在身后,向西南角的一堆草丛中看去,只见草丛中趴着一条也不知道是蛇呀,还是什么其他动物的。那东西身上一条一条的黄色斑纹,身子扁平,脑袋上边还有两根长须子,一下一下弯曲着身体正朝这边爬来。
说它是蛇吧,身上好像还一轱辘一轱辘的,又无数个小部分组成,而它皮肤表面泛着光亮,好像不是蛇皮,而是金属铠甲似的。那家伙很大,粗如小臂,长越一米。
咔嚓嚓……咔嚓嚓……一声声如同钳子咬合的声音传来,无双一瞅,在那家伙爬行过的地面上,一簇簇野草都被它咬断了。
“蚰蜒!”无双也被这大家伙吓了一跳,别说他了,估计就连棒爷也没见过这么大号的蚰蜒呀!
蚰蜒是它的学名,东北人都管这玩应叫草爬子,这东西在草原上常见,它喜欢生活在阴冷潮湿的草堆中,不过这家伙个头实在是太大,既没办法钻进土里,草科里又隐藏不住它硕大的身体。
其实人家也冤枉,好好的在草科里惬意的喝露水呢,没想到楚天月一嗓子嗷地一声倒是给人家也吓了一跳。
那蚰蜒实在是太大了,一般的蚰蜒也就是小拇指般大小已经够骇人了,如今,一米来长的大蚰蜒,那情景可想而知。
无双见那大家伙已经冲了自己爬了过来,赶紧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一梭子子弹就打了过去,顿时山坡上硝烟弥漫,震耳欲聋,楚天月毕竟是个女孩子,她捂着耳朵闭着眼睛躲在无双身后不敢露头。
浓重的硝烟味刺鼻难闻,眼前是一片烟雾什么都看不见。无双一手护着楚天月,一只手拿着枪。一个弹夹已经打空了,他速度飞快,右手小手指一勾把弹夹卸了下来,然后用嘴叼着冲锋枪从身上拽下来一个弹夹又插了上去,最后拉开保险栓。
硝烟渐渐散去,面前的景象渐渐清晰,眼睛里除了一片片绿油油的野草外什么都没有,唯有一行被那巨型蚰蜒前鳌咬断的草梗证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都是真实的。
“那……那……那是蚰蜒吗?”楚天月吓的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现在那东西如果突然跳出来,可能她跑都不敢跑。生长在大城市中的孩子哪里见过这庞然大物。
所有兄弟一听到主子开枪了也清楚肯定是上头遇到了危险,立马忘记了疲倦,拼了命地往上爬,最后,云强用绳子把棒爷也拽了上来。
“小爷,咋地了?咋地了?碰着啥了?奶奶的,老子弄死他!”他大喊道。
“是蚰蜒!”
“哪呢?哪呢?踩死它!那玩应才邪乎呢,有毒!”草原人最讨厌的生物就是蚰蜒,别说他们了,就连草原上的牛羊也经常被毒蚰蜒所咬,那几乎就是草原上最有害的虫子了。
“恐怕你踩不死它,它太大了。按理说我一梭子子弹打出去不可能打空呀?怎么没影了呢?”无双皱着眉头说。
“小爷,是不是虎斑蚰蜒?”棒爷问他。
“嗯,很大很大,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号的蚰蜒,它身上的皮肤都已经蜕变为铠甲了,都泛着金属的光泽,我的天!”无双现在想起来依旧是有点后怕不已。幸好刚才自己反应够及时,那蚰蜒的嘴有毒,被它扑上来咬一口,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身体麻木,它的毒液流入血液中可以顺着血管流入心脏,然后顷刻间让你的身体机能全部停歇,就跟棒爷故事中的那个女知青一样。估计这家伙这么大个头,毒性也会很强,也许被它咬上一口就无药可救了。
“大家当心点,蚰蜒这东西报复心很强,如果没打死现在肯定躲在什么地方等待偷袭的时机呢。”棒爷了解这家伙的习性嘱咐大家。
所有人把无双和楚天月围在中间,拿出猎枪警觉地看着四周的草科,生怕那东西从哪个角落里突然窜出来偷袭。
“小爷,你看这个?”云强从地上捡起一颗子弹,这子弹完好无损,上边连一点血迹也没有,当然,咱们并不知道那蚰蜒体内流淌着的是不是跟人一样的红色血液。
无双呆呆地看着这颗完好无损的子弹,怎么可能?刚才明明记得那家伙距离自己仅有七八米的距离,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瞎子也打的中啊?怎么子弹上什么都没有?莫非这家伙会遁地术?
云强又捡起几颗子弹,情况跟那颗子弹一样,全是完好无损。
“不用看了,不是小爷的枪法不准,而是这大蚰蜒已经生出了铠甲,他皮肤表面的硬甲早已刀枪不入,子弹无法穿透呀!”棒爷说。
“快走!快往前走!不要在此地逗留!”无双招呼兄弟们进入了山谷中。
山坡前出现了一道裂谷,裂谷直通山腹之中,这条裂谷看似并非天然形成,就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外力把这片山峦从中间活生生撕开一样,裂缝之中的景物早已面目全非,里边充斥着无尽的死气。
“看,我就说吧,这这条路是正确的。山开了!”楚天月说。
“碰巧而已,行了,大家快进入这条裂谷,裂谷中没有草,就算是那家伙追来也无处躲藏。”无双命令道。
大队伍浩浩荡荡地向裂谷中进发,就在所有人前脚刚走进狭窄的裂谷中时,突然又听身后方向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无双回头一瞅,不好,眼看着落在最后的那个兄弟倒了下去。一只巨大的虎斑蚰蜒从地上立了起来,巨大的身体趴在那人后背上,前鳌已经插进了他的后脊椎。此刻那兄弟浑身肿胀,满脸通红,眼睛圆瞪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自从吴功耀执掌盗门那个年代算起来,搬山道人已经销声匿迹许多年了,有人说他们是断了根了,也有人说他们迁回了塔克拉玛干。可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无双竟然真的就又遇见搬山道人的后代了。
“小爷,我说句话您别不爱听。”棒爷见无双的情绪渐渐平稳了下来,这才敢进言。
“不好意思,刚才我在气头上,要是得罪了棒爷还请赎罪呀!”
“不妨事不妨事,您是魁主,这都是应该的,我理解。我是想说,那姑娘可是跑进了赤红血地呀!纵使她是搬山道人的后代,可那赤红血地的凶险岂是她一个黄毛丫头说闯就闯的吗?您若不想她死,咱们还是得赶紧追上去,您难道忘了那下边埋着的是什么嘛?可千万不要让她闯下弥天大祸!到时悔之晚矣!”
无双一拍巴掌,哎哟,可不是嘛,那下边埋着的可是耶律珀呀!契丹人最伟大的萨满巫师!一旦这丫头胡来解除了封印,那天底下的契丹人血脉岂不是全都得嗝屁朝梁?
“快快快!快跟上去!”无双命令众人道。
奔出这片大裂谷后,眼前的景象令众人唏嘘不已,只见山腹中间好像是一个锅底般的形状一样微微呈弧线形状凹陷了下去,那是一大片赤红色的土壤,内里还呈现螺旋纹路,越旋转到中间纹路就越深,血色也就越浓。
“小爷,您快看,那……那不是楚天月吗?她在发什么呆?她怎么了?”云强指着赤红血地螺旋纹路最中间站着的那女孩道。
女孩背对着他们一动也不动,从衣着和背影看的确是楚天月无疑。可她明明知道无双要杀她怎么能不跑?而且这契丹古墓就在眼前,她难道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吗?不管她是搬山道人也好,考古学家也罢,能够亲手发掘一个契丹王储的古墓,那是多大一宗功劳呀?
“小爷,赤红血地已经被挖开了,你看,最中间就在那姑娘身后好像是有个盗洞。”棒爷说。
“是,这片山脉的风水恐怕已经破了,因为风水眼走了地气。”
“我靠,那咱不白忙活了吗?里边啥都么有了?被人捷足先登了?”云强一听这话,立刻泄了气。
你别看他是蒙古族人,一般的蒙古族人都有信仰,像他们这些游牧民族大多数都对盗墓贼恨的牙根直痒。可云强以前没少跟着无双做这买卖,甜头捞了不少,自然也就看淡了,现在巴不得这下边藏着什么富可敌国的宝藏,他可带了好几个麻袋,就等着装满了。
“别忘了咱们这次来的目的,咱可不是为了倒斗而来,先等等吧,我觉得鹤展鹏就在附近。”
“那这搬山丫头……”云强张开大手,所有兄弟举起了猎枪都瞄准了楚天月的后背。
“别轻举妄动,楚天月有点不对劲儿,莫不是这古墓中的耶律珀俯她身上了吧?”无双其实是不想伤害她,他虽然是胡子的后人,但有的时候还是以善为本,再说就算是搬山道人的后代,也跟摸金校尉没有什么太大的仇恨,无非就是同行如冤家相互排斥罢了,能把她赶走就赶走,大不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双方就这么对峙着,无双不敢轻易靠近她,她也一直背对着大伙站在赤红血地的中间一动不动。
“小爷,咱这么耗下去是不是不妥呀?万一……您就不怕鹤展鹏先下去了吗?”云强问,云强可不傻,尤其是跟钱有关的事。
“鹤展鹏?”无双嘀咕着,心中犹豫不定,若是此刻冲上去,不管楚天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双方势必要动手,万一伤了她可就不好了。
“天月,你过来,咱们谈谈吧,你别站在那,那儿是这古墓的风水天眼,下边阴气太重,对女孩子身体没有好处。”无双召唤她,劝道。
楚天月很明显听到了无双的呼唤,她慢慢转过身来。
“嗯?”无双顿时就是一愣,这楚天月表情怎么如此怪异?眼神中爷消失了原本的质朴,多了一股邪气。
“哼哼……哼哼哼……”楚天月嘴角微微上扬,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妈的!找死?”云强冲上前来就像开枪。
“别开枪!”无双压住了他的枪口。“毕竟是条人命,要是以前咱素无往来不认得还好说,可她是莫那娄教授的学生,算了,要杀也是把她救回去我再处置!去,把她给我绑了!”
云强冲着楚天月一晃脑袋,四个魁梧的彪形大汉拎着绳子一拥而上。无双本以为楚天月不管是中邪还是怎么样,肯定会反抗,却不曾想,楚天月竟然没动弹,任由兄弟们五花大绑拽到了他面前。
“你给我听着,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你最好老实点,若不然……”无双警告着她,不用说,这肯定不是楚天月,这丫头就算再变,她的眼神也不会变。
“哼哼……哼哼哼……”楚天月抬起头来,用那阴冷的眼神死死瞪着无双,喉咙里发出冷笑。
“不对呀?这……”无双话到嘴边,可又觉得自己寻不到问题的关键,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楚天月不对劲儿,并不是说她变了,她肯定变了,但……但这是楚天月吗?这女人样貌和穿着虽然与楚天月几乎一模一样,但无双清楚的记得楚天月右眉角上有颗痣,为此他还曾断言说楚天月以后肯定是个女强人,很少有男人可以压得住她。可面前的楚天月右眉上什么都没有。
无双正暗自纳闷呢,再一抬眼就见绳索牢牢捆住的楚天月正在运力,她已经张开了嘴,露出了嘴里的一颗闪着寒光的小白牙,那是足以戳穿人喉咙的锋利虎牙!
“啊!!!!”楚天月猛地张开了大嘴,一声刺耳的尖叫传来,竟震得人耳膜生疼不已,耳膜敏感,痛感连心,她尖叫出的声波强度很大,甚至足以震碎玻璃。所有人下意识松开了手中的枪全都捂住了耳朵连连后退。.
现在楚天月就躺在他们面前一动不动,这次可以确定这姑娘肯定是楚天月,绝对不会是被鹤展鹏手中银丝控制的傀儡了。因为楚天月的右眉角上有颗痣。
“天月?天月?”无双推了推她。楚天月一点反应都没有。
无双伸手试了试鼻息,坏了,楚天月都没气了,可看她表面并没有什么重伤啊?怎么死了呢?刚才那声猫叫又是怎么回事?
“鹤展鹏!你这个挨千刀的,你跟我较劲也就算了,何必要伤及无辜?她就是个姑娘家,你杀她干嘛?”无双在空荡的墓室中大吼。
虽然楚天月不太讨人喜欢,又是个与摸金校尉水火不容的搬山道人,但这丫头是个实心眼,人不坏。她的死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要不是自己刚才发难,也不至于逼走她,糟了鹤展鹏的暗算。这回去可咋跟莫那娄教授交代呀?
“不是我!你别冤枉人,我鹤展鹏虽不是啥名门正派,可她一个小姑娘家我也不屑动手!”鹤展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法判断这家伙到底躲藏在哪里。
这主墓室的举架很高,上边一眼望不到顶,四周洞壁上到处都是凸起的石块,想找到鹤展鹏太难了,除非他自己现身。
“你他妈放屁!那她怎么回事?你这小人就会躲在暗地里伤人,上次你我本就扯平了,我已经无心与你为敌,可这次你恐怕就没有这么好运了!”无双心想,楚天月死都死了,最起码得抓住元凶回去跟莫那娄教授有个交代吧?
“我也刚到,你凭什么说是我杀了她?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断气了!你小子别血口喷人!我鹤展鹏天不怕地不怕,岂能被你个小崽子吓怕了?”鹤展鹏口气咄咄逼人。
“奶奶的!你这龟孙子!出来!有本事你出来跟我打!”无双一边激他现身,一边给云强打了个眼色。只要这家伙现身,只要他敢一对一的打,云强的铁拳可不是吃素的。
鹤展鹏算是老江湖了,啥阵势没见过呀?岂能中了无双的圈套?他不出声了,不管无双怎么激他也不说话,无双这也是一计,刚才他就说了那两句话的功夫,无双已经可以判断出他的方位了,他要是再多说几句话,估计就能把他揪出来。
鹤展鹏无心跟无双对持,上次他在大漠中遇到了莫小七,有莫小七活着一天他就不敢为难无双,莫小七实在是太强大了。但现在无双已经追到眼皮子底下了,这笔买卖要想做成就得先过无双这关。
想到此处,鹤展鹏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眼中泛出杀意,嗖嗖嗖……指尖间连续飞出三根银丝,向着无双头部就戳了下来。
他这暗器的功夫可是从唐门而来,暗算人比用枪还管用,这三根银丝十分隐蔽,尤其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古墓里更是极难被发觉,若是戳入无双的脑袋里,恐怕连无双也得沦为他的傀儡。
只是,这次不同了,无双身边同样有一个善用这种暗器的高手。
那咻耳边传来细微的响动声,这声音他太熟悉不过了,自己玩了这么多年的银丝,他分辨的出来。
“双爷当心!”那咻眼疾手快,一掌推开无双,然后迎着那银丝戳下的方向手腕一抖,从他袖口也是同样的射出三根银丝来。
一上一下,六根金属细银丝绞在了一起。
您说那得多准?手底下暗器功夫得多厉害?那银丝如同发丝般粗细,这么黑暗的空间中,那咻竟然能准确的看到对方三根银丝射下的准确位置。
六根银丝焦灼地相互缠绕在一起,两个玩暗器的高手谁也不肯示弱,都在拼尽全力,运功向后拉扯着。
那咻是想把他拽下来,而鹤展鹏是想迅速脱离那咻的控制,要不然自己就暴露了藏身之所,无双和身边的云强都有枪。
无双和云强拿着枪,顺着搅在一起的银丝寻找着鹤展鹏的方向,那银丝太细了,而且这下边光线又暗,仅有无双的狼眼手电还在亮着,狼眼手电光线范围之外是一片漆黑。
“不行,太暗了,棒爷,快点着火把帮我照亮!这次可再也不能让他跑了!”无双吩咐道。
棒爷赶紧按照无双的吩咐低头在包里找火把。可就是这个功夫,他们忘记了一个人,附近还躺着一个楚天月,楚天月无声无息的躺在冰冷的地上如同一个死人一样,她所处的位置没有任何光线,所有人都看不到这边即将发生的意外。
就在所有人都把精力放在对付鹤展鹏这个高手身上时,阴暗的角落里,那看似已经冰冷的尸体竟然慢慢睁开了眼睛。
楚天月瞧瞧地把手伸进了衣襟中,抽出了一把短刀,她的眼睛中哪里还有那质朴的神魄了?分明冲了杀意!
“那边?那边?就在咱们右前方,棒爷,快帮我照一下!”无双这边还在寻找鹤展鹏藏身的角度呢,丝毫没有留意到大难临头。
楚天月用冰冷的眼神狠狠地瞪着无双,她紧紧握着匕首,一下从地上窜了起来,照着无双后背一刀就戳了过来。
这时候无双和云强谁也没有留意楚天月的情况,所有人都以为这姑娘是被鹤展鹏害死了呢。
突然身后传来一股凉风,无双已经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自己靠近,但现在想躲已经晚了,那东西的速度很快,而且就是奔着自己要害来的,如果楚天月手中的短刀刺入无双后背,那么刀尖将从他前胸膛心脏的位置扎出来,一刀毙命。
若是普通人的暗算,无双大可以一闪身一弯腰躲过去,但楚天月非同小可,这丫头虽然没有啥硬功夫傍身,不过她的速度飞快。她跟无双一样都是出自江湖,搬山道人也一样有惊人的脚上功夫。
“哎哟……”无双怪叫一声,整个人都被掀飞了出去。楚天月为了杀无双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无双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墓道洞壁上,然后跌落下来。
“小爷!!!!”.
“灵州……美丽的灵州,我的故乡。”它的声音已经开始模糊了,并不是因为它是一只猫吐字不清,而是因为它也受了很重的伤。
“但我不能回去,我必须永远沉睡在这里,我必须守护契丹人,守护大辽国,守护我的使命!”说完,月影乌瞳兽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舔了舔自己浑身的血水。
无双说:“对对对,快回去睡吧,睡吧啊,乖猫儿就是要睡觉的,这样才招人稀罕!”
那黑猫转身趴回了自己沉睡的那小棺材里,突然又窜了出来,它喵呜怪叫一声,短时,整个墓室中刮起一股邪风,从头顶上的黑暗中一道淡淡的白芒被它吸入了腹中。
“搬山道人!若不是搬山道人,我们契丹必定挥师南下一统中原!”它临睡之前还是报复性地把赤眉道人的灵魂吸入了腹中。也许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成全了赤眉道人。
赤眉道人一辈子都苦苦寻找月影乌瞳兽的踪迹,因为在这个年代,大多数灵州猫已经绝种了,就算不绝种,恐怕在就跟中原的狸猫杂交血统不纯正了,它们早就忘了自己的故乡。
只有月影乌瞳兽可以带他找到传说中的猫城灵州,灵州城中藏着解除搬山道人诅咒的秘法。
这下好了,他如常所愿,可以跟月影乌瞳兽合葬在一起了,俩人没事可以谈谈心,聊聊天,唠唠嗑。
“双爷……双爷?”那咻疼的眉头紧皱,虽然封住了自己的穴道,可他内力有限,现在,血又开始往外流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小那咻已经脸色惨白惨白的了。
“趁那恶魔没有反悔快走!”无双一只手扛起楚天月,一只手搀着那咻跌跌撞撞地往下跑。
祭台下,兄弟们也跟了进来,大伙赶紧匆匆撤出了墓室,顺着原路返回地面。
回到地面后,无双立刻下令炸毁这赤红血地的入口。轰隆一声巨响,山峦中的碎石齐落,死死压在了盗洞上,这次,就算是再有贼人惦记里边的契丹古墓,恐怕没有大型机械帮助也进不去了。
“你们几个,先送那咻找家医院处理下伤口,赶紧赶紧!”无双嘱咐四个手下。
“我……我没事,我的猫……我的猫!”那咻逞强,他最关心的是自己的黑子,黑子也身受重伤。
“还黑子呢?它是猫,没事,我带它回我那边找个兽医,你忘了,猫有九条命,再说动物的自愈能力比人强,又不是得了什么绝症,管好你自己得了!”无双看着那咻下山这才放心。
天黑了,无双一直陪在楚天月身边,刚才也许自己释放的寒意太多,这姑娘的身体无法承受,一直到现在还是冰冰凉凉的,不过好在还有一口气护着。
“小爷,您不用担心,她要是真死了也不是您的错,要不是您的话,她还能出来?再说了,搬山道人的后代,死就死了呗。”云强给无双递来一杯热茶,但无双没喝,还掰开楚天月的嘴给她灌了下去。
“话虽这么说,可这搬山道人到了他这一代恐怕要绝后咯,世间物以稀为贵,我也得保护珍稀物种啊?”无双别看不稀罕她,甚至这丫头有时候说话有点噎人,但他从心往外是不想她死。
喵呜……黑子乖乖地坐在楚天月身边还温柔地舔了舔她的脸蛋。
棒爷去山外采药了,走马人跟走山人一样,也认得野外许多珍贵的草药,这其中就有一种是专门祛除寒气的蒙药,草原上到处都是,蒙古族人到了严冬时节都会用这种草药熬水喝。
“小爷,您跟那咻说的是真的?您真要陪他去找灵州啊?”云强给篝火里填了把柴禾问道。
“去呀,干嘛不去,答应了那咻的咱不能出尔反尔,再说了,灵州的传说我也一直很感兴趣。现在看来,契丹人,搬山道人,月影乌瞳兽这三者最终都与灵州城结成一个死结,只有找到失落的灵州古城才能解开所有谜底。”无双抽着小烟,摸了摸自己的伤,还好,自己伤的不重不需要去医院。
“要我说呀,您就是闲的,家里边美人等着呢,还到处乱跑干啥?”
“得得得,强子你可别跟我提美人,美人现在谁都记得,就是唯独脑袋里删除了我的记忆,你看,我救了楚天月这死丫头,她活过来还得感谢我呢,可她呢?哎!”无双苦叹一口气没有继续往下说。
也是这么个道理,他憋屈在大草原上三个多月苦苦守护着她,她的命是他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抢回来的。可到头来她却完全不记得自己了,这不是造化弄人吗?
“依我看您也不用自责,也不用觉得可惜,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呀?要不彩蝶妹子咋办?”云强这是话糙理不糙,倒是多少宽慰了无双。
“嗯,说的也是。”无双靠在树上闭着眼睛打起了盹。
无双在野外从不敢睡死了,他都是出于假寐状态,身边稍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察觉。
“冷……冷……好冷啊……”
不知睡了多久,耳畔终于传来了楚天月呻吟。无双睁开眼睛看到,楚天月双手抱着胸口,全身都蜷缩在一起正在不停的发抖,她闭着眼睛,冷的上下牙堂都在嘎噔噔的打颤。棒爷没睡,自己的两个孙子跟楚天月差不多大小,出门在外也就把她当做是个孩子一样悉心照料着。他已经采回了草药,楚天月苏醒过来也正是因为喝了熬好的药汤起了功效。
老走马人的药功效很强,已经渐渐把这姑娘体内的寒气逼了出来,幸好无双当时还收住了寒毒,要不然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她。楚天月脑门上哗哗的流汗,都是冷汗,有些汗刚流出来就凝结成了小冰粒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给她喝口酒再暖暖身子。”
棒爷扶起楚天月,无双拧开酒囊掰开她的嘴硬生生灌下去一大口,那股浓烈的辛辣刺激着她娇弱的身体,顿时浑身都好似沸腾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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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次要与那咻兄弟去大西北一遭,这趟买卖路途遥远要寻找一座失落的明末古城,可有人愿助我一臂之力呀?”他就是说给蓝彩蝶听的,习惯把彩蝶带在身边了。
就看马二爷和马福祥两个老头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敢往前迈出一步,俩老头也尖,早就看小爷跟蓝彩蝶眉来眼去暗送秋波,这事不是明摆着呢嘛,谁会触这个霉头。
蓝彩蝶媚笑着扭扭哒哒走了过来,故意把小手挎在无双胳膊上向美惠挑衅。“哎哟,看来这保护小爷的事还得我蓝彩蝶莫属呀?怎么,二位师叔祖都没意见吧?”
“呵呵……有彩蝶姑娘在小爷身边,我等自然也放心,彩蝶姑娘聪慧无比,我与详爷不敢挣功。”马二爷心里早就想好了套话。
“好,就这么定了,时间不等人,稍后我们就要动身了。来呀,备车,送老太太回长春。”无双的话就是命令,盗门上下谁敢不从?几个司机也不傻,一看这架势,小主子是下了逐客令了,只好把车开了过来,搀老太太上车。
“金花,回长春后愿意吃啥,玩啥,买啥就自己去,我会让账房那边给你多支点钱出来,抱歉,哥就没时间陪你了。”无双是硬生生把不情愿的朴美慧推上了汽车。
“喂,我……我也要……我也……”没等金花再喊出来,无双已经把车门关死了。
蓝彩蝶与马丫手拉着手,两个人虽不算是好姐妹,可也同时深爱着一个男人,可谓是患难之交了。她不舍地把她送上了车。
“放心吧,有我在他不会有危险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得他。”马丫反复强调,与无双划清界限。
“你不用说了,我懂。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最起码现在他不会再敢与我过于亲近。这一步棋你走对了,不过我不会输给妹妹你的,如果有机会,我也会用生命保护他!”蓝彩蝶趴在车床前笑声对马丫说。
马丫默默地听着,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曾经自己深爱的那个男人。要走了,终于要走了,终于要离开这个生活了三个多月的家了。在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自己一直沉睡着,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细心呵护着,可她睁开眼后却再也不认识他了。
“丫儿,保重!”无双与马丫告别,汽车缓缓开出了牧场。
最后一台轿车也消失在了草原的尽头,这时,车窗里探出了一个脑袋,那姑娘一条乌黑的大辫子随风摆动,她不舍地回头看着家里的他。“去吧,她才真正属于你,保重啊哥!”
“我若是你,我就去抢!”内心里,一个纤弱的声音悄悄道。
“小东西,你不懂我们。”她在心中默默跟她说道。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你深爱着他,你们都爱他,爱难道不是要争取的吗?原本就是不平等的呀?你不去争取谁会白白送给你呢?”那个声音问她。
“也许你说的对,但……但他并不属于我,争取来了又有何用?同情嘛?是报恩吗?我不需要,我只想要一个完整的他。”
心中那个女孩苦叹了一声,默默的又睡过去了。
牧场里终于又恢复了宁静,蓝彩蝶嘴角微微上翘露出醉人的小酒窝甜甜地看着男神。然后再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思念,一步冲上去撞入无双怀中。
“讨厌!讨厌!你坏死了!不知道人家想你吗?这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看你,都晒黑了!”她娇怒着用小拳头一下下捶打着无双健壮的胸脯。
“哎哎哎,有人在呢,你干嘛呀?”无双看了看一旁不做声的那咻。
“哈哈……你们继续,继续啊,我啥都没看见。”那咻知趣地走远了。
无双温柔地搂过蓝彩蝶的小蛮腰贪婪的嗅着她发丝间的芬芳,还是那股气味,这是属于蓝彩蝶的气味,这也是他爱的气味。“别说傻话,能不想你吗?可你也不能让我做个无情之人吧?如果换做你,我也会一样守在你身边。”
“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小爷,你这张嘴最讨厌了,不知道哄了多少个女孩子。”她幸福地靠在他的肩头享受着他的温暖。
“好了好了,都是江湖儿女,咱们先说正事啊,你可做好了心理准备,刚才姥姥在我没敢说这趟买卖去哪,怕她老人家担心。”
“我不管,你去哪我就跟到哪,怕什么,有你呢!”
“去大西北寻找灵州古城!”
“啊?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猫城?”
“你也听说过吗?这趟买卖可能有点危险,而且寻找到古城遗址的可能性会很低,绝不会像上几次那么顺利了。”
蓝彩蝶说小爷你这次等于是在赌博,且不说灵州猫城是否真的存在,就算是真的有猫城,有灵州这个地界,咱们又寻到了,那又能怎么样?一个古城而已,难不成你要挖出来几具猫儿的骨头回来卖吗?小爷什么时候变成了生物学家?对赚钱不感兴趣了?
无双说一来我是要还那咻一个人情,二来呢,我也是想救一家子人的性命,至少能让他们活过六十岁。
“救人?六十岁?怎么回事?”
无双就把这次在草原上的遭遇跟她大概说了一遍,又详细说了关于楚天月和搬山道人的前言后语。
“小爷,你是男人,我本不该管你的闲事,只是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因为我们红娟门乃是盗门之后,既是盗门人就应该清楚,咱盗门的摸金与搬山向来是水火不容的,我劝你最好跟这个女搬山道人不要走的太近。搬山道人的诅咒极其神秘,他们又是一个极特殊的人种,我这么说可能你不太理解,但搬山道人不是来自于中原,他们到底是不是塔克拉玛干的牧民到如今也没有一个结论。我曾在江湖上听过一种说法,说搬山道人本身就是契丹人的一个叛逆部落,猫也好,狼也罢,都是由头。咱们盗门最好少管闲事。”蓝彩蝶正儿八经的对无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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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它再抬起头时,嘴角几根细长的呼吸又长出来了,厨子吓的一口气没倒扯上来竟昏死了过去。
“森儿!森儿!”吴母随后也追了上来。
“好孩子,快过来,母亲在这里,咱不吃鱼,不吃鱼好不好?”吴母就像劝说一个刚犯了过错的婴孩似的,哄着他。
但昨夜与今日早晨的这两件事已经彻底唤醒了他的兽性,他冲着母亲呲牙咧嘴咆哮着,口中露出锋利的尖牙,活脱脱一只猫儿的表情。
为啥这么多年了,吴森体内的兽性为啥今日才被唤醒?是这两件事挨的太近了吗?也不完全是。古代呀,人到了16岁才被视为成年,人的心智,人的发育等等,也都是这个年岁才到成熟。所以刚刚成年的吴森已经压不住心中的兽性了,他是只成年猫了,再不该被圈养起来了。
“森儿,别吓母亲,快过来,快过来,没事的,没事的。你是母亲的好森儿,是咱们吴家的独苗,你可不能出事啊!”母亲慢慢走近吴森,想安抚他。
可吴森就算是一只猫也不是那些被养在家中的宠物猫,它可是凶残的月影乌瞳兽啊!它一旦兽性大发,连虎王都要让它三分,更何况是人了?
但母亲始终是母亲,吴森不想伤害母亲,可它也不想再在这个家中被圈养起来了,它需要的是自由!它期待能像昨夜那样恢复原始本性捕猎,它是只月影乌瞳兽!
“喵呜……”吴森怪叫一声撞向母亲,幸好他还没有完全丧失人的理智,敏捷地绕开母亲冲出了门外。
吴母紧随其后也跟了出来,但来不及了,人怎能抓住猫呢?尤其是一只月影乌瞳兽,吴森已经消失了,房顶上的瓦片齐落,稀里哗啦的。
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终于跑了。吴母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她自从生了吴森那日起就一直隐隐觉得不安,已经感觉到这个儿子不属于他们夫妻,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今日,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老师,这怎么可能呢?真有这么邪乎的事吗?您是考古学家,咱们不能听信那些民间段子呀?”听到这里,楚天月问莫那娄教授。
“呵呵……天月,在学校的时候有些东西我作为老师是不能给你们讲的,但现在,你是搬山道人的后代,这世间还有什么邪乎事是你们不能接受的呢?世间确实是有轮回转世一说,你不得不去相信,不过这段子是真是假,你全当一个故事听,也许双爷带你找到了那个猫城后可以成为你们的突破口。”
“是啊,我是个搬山道人,还有什么不可能的?”楚天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胸口里藏着那本爷爷留下的道书,书上记载的也都是道家降妖除魔的本领,另外,可能还有许多搬山盗墓的绝技。
“后来呢?吴森去哪了?”楚天月好奇心终于被吊起来了,赶紧追问老师下文。
“后来?后来真是应了那玄机子的话,没到午时吴父吴母就带着厚礼去悦来客栈寻找这位世外高人。”故事继续往下讲。
吴父乃是灵州城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哪有人不认识他呀,小小的悦来客栈掌柜平时都没有资格见吴老爷一面。今日吴老爷亲自来访赶紧阿谀奉承就差磕头作揖了。
吴父问他,你这客栈中近日来可有一个自称玄机子的道士住?
“有,那道长就住在楼上的地字间中,可不知为何,今日早晨已经结账走人了。”掌柜的回道。
“什么?走了?那他可说去哪了吗?”这是唯一的线索,如果玄机子走了,恐怕儿子也再找不回来了,吴家还指望着儿子传宗接代呢。
“他没说,不过那道士却留下一张字条,他说今日午时必有人来寻,届时把这字条交给来访人便可。”
吴父吴母对视一眼,心道,真乃是高人也,这都被他算到了。
他接过玄机子留下的字条一看,字条上写着,若寻公子爷,今夜子时可来青云山义庄。
义庄?义庄是古代的停尸房,那时候义庄可不是谁的尸体都能存放在这儿的。义庄存放的都是无主的尸首,什么要饭花子,什么走街窜巷的外地小贩,无人认领的尸首登记在案,然后暂时存放在荒僻之处。那时候可没有冷藏室,一般像这种无人认领的尸首指不定要放多长时间呢,有的一辈子也没人管了。那尸体存放在棺材里那都烂成白骨了,最后直到烂的连骨头渣都没有,然后再存放下一具无主尸。
您说这地方多吓人吧?一般人谁愿意去?青云山坐落在灵州城南郊,那是一座孤山,因为风水不好,所以也没有人看得上,又距离灵州较近,以前山上有座小庙,后来里边的和尚没了,就被充当义庄了。一般义庄要么就是借庙宇修建,要么就是借道观修建,普通地方也压不住死人的邪气。
就算是这样,青云山也是灵州百姓心中的禁地,平时别说晚上了,就连大白天的也很少有人敢从青云山那边走动。大白天的那儿就阴气森森的,温度都比其他地方低许多。
咋整?去吧,毕竟是亲儿子呀,就算是阎王殿也得闯!吴森要是有个啥三长两短的老两口也没法活了。
当天晚上,吴父点齐了二十家将,手拿火把灯笼浩浩荡荡往城南青云山而去。找自己儿子为啥这么多人啊?他也怕,那地方谁愿意去呀?人多阳气重,也能壮胆。
没等到到山上的义庄呢,刚到青云山脚下就闻到山上那股尸臭了,一群下人捂着嘴就是一通吐,吐的胆汁都空了。
吴父说,你们休要委屈,寻到公子后,没人赏百两!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即就有几个小伙子站了出来,说老爷别担心,我等现在就上山把公子爷带回来。
可半个时辰后,几个家将又从山上下来了,身后可没见公子爷的影子。吴父一问才知道,他们在那义庄中见到了一个奇怪的老道,那老道点名道姓说想寻吴子需吴父亲自来,你们谁也不行,不仅如此,今夜青云山将有大事发生,你们务必赶紧离开,切莫被那杀星撞到。
5201高速首发我的姥爷是盗墓贼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1000章 灵州的故事(4)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无双赶紧岔开话题说:“这事先放一放,我姥爷生前曾说过,承德的功耀祠那边所有以前的老兄弟都去献过挽联,上边有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当初常胜山上四十八炮手的大名,唯独少了棒爷您的。遗憾呀!”
“啊?还有这事?是啊是啊,哎哟,都怪我都怪我!这么多年一直躲在草原上也没能去败祭耀公!我这么多年都干啥了我?您说……好好好,我这就回家,带着我那两个不孝的孙儿去给耀公扫祠堂。”到底是老人,老人有时候可爱起来就跟个孩子一样,可好糊弄了,无双几句话就给老头劝走了。
老爷子一边走还一边嘟囔呢,不行不行,可不能让其他兄弟瞧不起,石碑上咋能没有我棒爷的名字呢?太丢人了!老子可是第一走马人!不能让这群b养的瞧不起!
蓝彩蝶没忍住,噗嗤一声捂着嘴笑了出来。
“你笑啥?”
“我是笑啊,你就会哄老人家,真有那块石碑吗?”蓝彩蝶问。
“他去了自然就有了嘛,行了行了,赶紧收拾收拾咱准备出发吧。”
这次无双没有打算带云强,草原上的生意还得他来忙,另外,是时候大批往云贵川走货了。盗门与乔家已经签了合同,如果这两年顺利的话,董家也完全可以放弃江湖买卖全部洗白,这才是重中之重。
这才是无双习惯的节奏,身边有美人作陪,一路上欣赏着大西北的苍凉之景,说说笑笑。总比一大群人风风火火的强,到了关键时刻手下人不但不能帮自己的忙反而会拖累自己。
“双爷,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那咻背着大包,手里拎着一个猫笼子,野性十足的黑子如今只能乖乖地憋屈在笼子里了,身上的伤势还没愈合,估计没半个月是不能被放出来了。
像无双和蓝彩蝶这样的人可不是说去哪就去哪的,不是说他们不自由,他们长的太炸眼了,也不是说他们一个个都是俊男靓女,而是骨子里都带着江湖人的匪气,江湖人都有自己的活动区域,这无双在东北就是土皇帝,跺一跺脚吉林都得震上一震,这毫不夸张,就算是现在,东北盗门手下依旧是上万盗众。
可出了山海关外那就是新天地了。大西北是他从没去过的,每个地区有每个地区的江湖,文化也不同。人家当地人一打眼就能认出你来。就好比无双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到了老子的地头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的卧着。
跟江湖朋友打交道其实也不难,江湖人都讲道义,只要你别破坏了当地的规矩就可以,不过最要命的是相传大西北乃是人家卸岭一脉的发源地,去人家的地头做倒斗买卖那不等于是跟人家抢饭碗吗?
“小爷,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这一路上我都为您打点过了,您放心吧,您跟彩蝶姑娘到了兰州城自然有人接待你们。那边有咱们常年合作的兄弟,绝对不会怠慢的。”云强别看憨厚,但可不傻,做事更是麻利。早就为无双提前安排行程了。
越野车就停在牧场外,无双带着蓝彩蝶和那咻钻进车里,摇下车床不舍地看着自己这个小牧场。三个月来这就是自己的家,在这里有自己最幸福最放松的一段时光,如今,自己终于该离开了。
“小爷放心去吧,兄弟们肯定会为你打理好牧场的,您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云强站在车轮前说。
“呵呵……还回得来吗?我又不是小孩子?用得着这么安慰我呀?行了行了,谁让我们是江湖人呢?注定了不能过这样的安闲日子,有三个月也知足了,一家子人等着我养活呢。强子,保重,这边生意就交给你了,好好干!”无双从怀里掏出一根烟扔给了云强,然后一脚踩死了油门冲了出去。
车子刚开出牧场,就见另一侧一个戴眼镜的姑娘跑了过来。
“哎?你等等我呀?等等我!”楚天月脚底下功夫就是再快肯定也追不上越野车,跑的她是上气不接下气。
“哟,小爷好是快活呀?妹妹当这小小的牧场里只有她们俩陪你你呢,敢情现在口味变了?还多了个戴眼镜的大学生?”彩蝶挖苦着他,蓝彩蝶跟在他身边时间不短,少主子什么秉性她太了解了,这少主子就是这副招蜂引蝶的性子,走到哪都不缺女人,自己要是吃醋,那估计醋坛子都得喝干了。
“你又瞎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小搬山道人。”
“怎么?小爷是不是跟她还有啥……嗯?要不然怎么不让人家上车呀?”蓝彩蝶眯着眼睛坏笑着说道。
“喂,你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八卦呀?我是那样的人吗?”
没想到他这句话一出,立刻就有人拆他的台,蓝彩蝶和那咻竟然异口同声的说:“你就是这样的人。”
吱嘎……无双狠狠地踩住了刹车,车后,楚天月追的太急,嘴里正骂无双呢,没想到他突然踩了刹车,一下子就撞了上来,顿时撞的满身是灰。
“哎,土鳖,上车!”无双不客气的喊道。
“你!!!你这个盗墓贼说谁是土鳖?”楚天月打开车门。她一抬头,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后排座椅上的蓝彩蝶。
蓝彩蝶穿着一件紧身t恤,t恤外是个小牛仔马甲,下边是个齐x小短裙,还露着修长雪白的大腿,脸上画的就跟天仙似的,头顶上编着十八条碎辫子,每一个小辫子上都扎着枚漂亮的蝴蝶发卡。她那醉人的笑容,嘴角的酒窝,领所有男人都沉醉的狐媚眼神,还有那淡淡的体香……把楚天月都看傻了。
“好吧,我承认,我是土鳖。”就连一个女人坐在蓝彩蝶身边都觉得自己被她迷住了。
越野车里传来阵阵呼喊与玩笑声,逐渐驶离科尔沁大草原,离开了这个陪伴了他三个多月的家乡。前方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是无尽的恐惧与神秘!.
原来呀,富贵居一直是段家招待贵客的庭院,所以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有人到这边来,富贵居在段府的位置比较背,而且也幽静,只要五爷来找这位老管家,就是相约在此处。
“你个杂怂,怕个球?一群东北娃子还敢起刺?”五爷眼一横,瞪着老管家。
西北多风沙,可能是这时候几粒沙子刮进了无双鼻孔里把他弄的直痒痒,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这声可不小,顿时就暴露了藏身之所。
双方只隔了一道不足两尺的砖墙,砖墙这边,无双和彩蝶都已经做好了打架的准备亮出了冰刃,你撞破了人家的好事,人家能放过你吗?砖墙的那边,五爷别看嘴硬,但也知道自己这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万一打起来弄出声响把段子瑞给招来,他无所谓,跟段家是世交,可老管家架不住人家逼问肯定要把他的事招出去。
所以双方一墙之隔谁也不敢说话,也不敢为难对方,都静静地等待着,等着对方先出手再看看形式。
这老管家跟五爷里通,出卖主子可见他这人也有点小心思,他赶紧给五爷打了个眼色,让他快走。甭管对方是不是无双,反正又没见到他们的正脸,再说了,五爷跟段家是世交,就算无双最快把这事告诉了段子瑞,恐怕大少爷更多的会相信五爷的话而不是这几个露水之交的江湖人。
五爷点了点头,与他分开两个方向撒腿就跑。
“你看,我就说做了他们,你偏不干,小爷,怎么个意思?是不是跟甜甜妹妹在一起时间长了,你的性格也变了?都不像你了。”蓝彩蝶噘着嘴责备他说。
“你呀,不仔细想想,咱抓住人家什么把柄了?话能随便说嘛?咱这边一打起来立刻就得把段子瑞给引来,到时候小心人家反咬咱们一口!”无双考虑的很周全,幸好蓝彩蝶耐得住性子。
“那你说现在咋办?他跑了,你照样什么都查不到。这倒好,咱大半夜的好事没办成,倒是撞破了人家的勾当,你这事不想管都不成了,这个五爷不会放咱们活着走的,肯定要想办法除了咱们。”
“呵呵……就凭他?走,跟上去瞅瞅,我倒要看看这西北江湖人的脚底下工夫跟咱们盗门比起来谁更强?”说着,无双从腰间拽出一块黑巾遮住脸面,然后脚底下运气,蹭蹭蹭几步蹿了出去,朝着那黑影逃走的方向追去。蓝彩蝶不用说多了,人家彩蝶姑娘论轻功可是无人能敌的,想追这西北汉子还不是手拿把掐?
无双很聪明,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不能跟对方撕破脸皮,至少最后那一张薄薄的窗户纸还不能捅破了,其实双方都很清楚对方的身份,不过,带上黑巾遮着脸面也是给对方留一个底线,一旦双方日后再见面也不至于太过于尴尬。
彩蝶这一阵子跟在他身边学了不少江湖道理,也戴上了黑巾蒙面,其实啊,这就相当于是掩耳盗铃,谁不知道他俩的身份呀?再见面,一看身高一看身手,再闻闻蓝彩蝶身上的香味立刻就能认出他俩来。
还别说,这个叫五爷的人有点真本事,脚底下功夫可不赖,若是普通人想追上他肯定不容易。他从段府翻墙而出,然后顺着皋兰山满是黄土的山路连续狂奔了能有十多公里竟然大气都不喘一口,速度也是跟刚才一样快,可见这人绝对是个江湖人。
五爷也暗自纳闷呢,哎哟,身后这俩东北人行啊?有两下子呀?竟然跟了我十多公里的山路都未曾甩掉。
他转头还看了一眼,只见这二人是一男一女,并且看打扮很年轻。这年头,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小丫头能有这本领已经可以堪称一绝了,谁家孩子还像他们一样练轻功?早就上学谈恋爱去了。足以证明,他们也是江湖中人。
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近,五爷毕竟岁数大了,而且身后这二位可都是高手啊,无双就不提了,尤其是蓝彩蝶,不停地在山间枯木间穿梭着,那身形如同魅影一般。看得出来,蓝彩蝶是故意在等无双,他对五爷的勾当一点都不感兴趣,完全把这当成了跟情人间的嬉闹游戏。
“小爷你快点啊,莫不是追不上我一个姑娘家?呵呵……”蓝彩蝶如同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山谷之中。
“你大爷的,我能跑过你吗?你愣着干啥?既然能追上他还不把他给我按住?”无双气坏了,被自己的手下就这么欺负,而且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哎?前边那老头,你站下吧,我家小爷有点累了,咱们玩够了!”她嘲讽着五爷,仿佛是在跟五爷做猫捉老鼠的游戏,这耗子想啥时候按住就啥时候按住,如今,猫儿玩累了,该收了。
“哼!不知死活的小娃子!”五爷别看嘴硬,可跑了已有半个多点了,他年长与无双他们,体能自然跟人家也没法比,现在肺都要跑炸了。
“老头,你要是再跑,本姑娘可就不客气了哦?”蓝彩蝶纵身一跃,一下蹿到了一棵哭死的老树上,她站在制高点,距离跑在最前边的五爷仅有二十多米的距离。
蓝彩蝶坏笑着,伸手从小辫子上取下一枚蝴蝶发卡。
“蝶儿,去吧!”她柔声细语道,然后小手轻轻一抖,顿时手中的发卡幻化作一只美丽的花蝴蝶,那花蝴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呼扇着翅膀急速向五爷后背就扎了过来。
“哎哟……”无双大喊一声就觉得背后被什么东西给咬住了,疼的他立刻捂着后背的伤口跌倒在地。
“你看你看,我就说不让你跑吧?”蓝彩蝶手腕一抖,一条手指般粗细的绳子出现在指尖,她要绑了五爷交给无双审问。
这时,蓝彩蝶突然就感到附近的树丛中飞出几道黑影,那黑影直奔自己而来,她下意识向后一个凌空翻躲了过去,再一看,刚才自己站的脚下戳着四把锋利的飞刀,要不是彩蝶机警估计就得糟了暗算。.
“无妨无妨,大柜乃是一方枭雄在家中逍遥惯了,为兄还怕在我这简陋之处你住不习惯呢,睡的舒服就好。”段子瑞很会说话。
吃过早饭段子瑞说,兄弟呀,我这附上今日来了位贵客,正好你也在,他就在前边等候,我可以为你们引荐一下,我这位朋友跟你一样也对风水玄术十分在行。二位都在,也好为我段府看一看。
“哦?这倒是巧了啊?不知段兄所说的这位朋友师承何派呀?”其实刚才段子瑞说这话的时候无双心里边都跟明镜似的,肯定是那雷五爷找上门来了。他日夜惦记着富贵居假山下的那地兽寝食难安,如今昨夜他们偷听了他与老管家的对话,雷五爷肯定是坐不住了。
段子瑞屏退两旁的下人小声在无双耳边嘀咕了一句话。
“哦?卸岭后人?”
“是,你来之前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这人名叫雷武,江湖里都叫他雷五爷,在我们甘肃境内也是屈指可数的大人物了,我听强哥说贤弟要去寻座古城遗迹,料想雷五爷肯定能帮的上忙,所以也就提前约了他。”段子瑞呀段子瑞,你把雷武了座上宾般,岂不知那雷五爷对你们段家可是没安好心。不过段子瑞这人为善,人家是好心,也是想让无双他们少走弯路。
江湖里现在很少有像段子瑞这种心善之人了,这种人虽然人缘好,可太过心善在这人心险恶的江湖里难以生存。就像西南巨富乔家,还有松花江的千门古家,哪一个不是表面上慈悲为怀暗地里使阴耍诈的?要不然生意也没法做,世道就是这么个世道。
那咻一听雷五爷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立刻放下了筷子偷眼看着无双的反应。
“小爷?”蓝彩蝶想说什么,可又怕被段子瑞听到。
无双摇了摇头,换了一副谦卑的笑脸。“那就有劳子瑞兄带路了,都是江湖朋友嘛,多个朋友多条路,我无双喜欢结交这些外八行的兄弟,有卸岭的朋友帮忙可以少走不少弯路。”
他这条小狐狸太尖了,他料定雷五爷肯定早上只是来试探一下,绝对不敢在段子瑞耳边瞎吹风。
前宅叫聚义楼,取意水浒传,来的朋友一般都在此处喝茶等候段子瑞。
“五爷,呵呵……等候多时了吧?来来来,我来为你引荐一下,这位是……”没等段子瑞走进聚义楼说完话呢,雷五爷主动迎上前来一伸手让他先不用说。
“子瑞呀,你先不用说,让我先猜一猜。看看这位小公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双剑目逐露锋芒,有此判定,这位小公子必定是江湖之人,而且家世显赫。公子爷还未到近前我已嗅到了你身上带着的一股寒气,有此可判断,公子爷肯定是跟老五同行,做地底下买卖的吧?”雷老五眯着眼睛一脸的坏笑打量着无双,然后主动伸出手跟他握手。
无双自然也不能翻脸,赶紧迎了上去,这一握手,平常人看似是礼貌,可那雷五爷手劲出奇的大,他暗自发力死死捏住了无双,捏的无双立刻脸色发绿直咬牙就差叫出来了。这是他故意为难自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提醒无双不要多事。
无双是个从不喜欢吃亏的主自然不甘服软,他握住了无双的手不假,可无双的大拇指和小拇指还在外边呢,无双勾起大拇指,啪地下按在了雷五爷手掌上边正中间的一处翘慧**位置上,这是搓骨手里的本领,老祖宗留下这个本领就是用在这种情况使用的。
“嘶……”雷五爷咧着嘴疼的差点没叫出来,最后只好松开无双。无双也好不到哪去,把手背回去赶紧揉了揉,整个手掌都被他的蛮力捏肿了,要是自己再不使阴招估计骨头都得被他捏碎了。
第一次见面就弄成这样,聚义楼中顿时就好像变成了古代的鸿门宴般,气氛十分紧张。
“呵呵……无双早就听闻过雷五爷在这大西北的威名了,三生有幸呀!”他用眼角余光盯着雷五爷的眼睛看,雷五爷也偷偷背过去手揉了揉那处**道。这下无双心里平衡了。
“呵呵……看来倒是我段子瑞有点多事了?二位还真是一见如故,来来来,别站着了,诸位坐吧。”段子瑞坐在了主家位置上,左边是无双,右边是雷五爷。
“五爷呀,我这位贤弟此次来咱们大西北是想寻找一处古城的遗址,这方面我不行,还要劳烦你帮忙了。”
“好说好说,四海之内皆兄弟,子瑞的兄弟就是我雷五爷的兄弟,既然来了我们大西北的地界,一切就不需要你们管了,说吧,各位要去哪里,找什么地方,在这大西北,你只要别跟我说想要秦始皇的兵马俑,剩下的都不在话下。”雷五爷果然是爽快,要是无双说想要他的命呢?可能他就乐不出来了。
“小爷?”蓝彩蝶小声提醒他,意思是不要把实情告诉雷五爷,这人既是段家的至交,竟也能偷偷打地兽的主意,可见此人是个小人,小人不可不防,灵州之事万万不能让他知道。
谁知无双根本没看蓝彩蝶,口中直接吐出二字。“灵州!”
“嗯?”灵州二字一出,雷五爷立刻皱起了眉头。
段子瑞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灵州?贤弟说的可是传说中当初我们西北的州府猫城灵州?”
“正是。”无双毫不隐晦。
“不知无双老板为何要找灵州啊?那可是个要人命的地方,这么多年下来,甭说咱们国内的考古学家了,就连我们距离最近的当地卸岭群雄也不敢沾边呀。”雷五爷还在试探无双。
“去发财还需要理由吗?无双素来听闻五爷的卸岭一脉可都是力大无穷的勇士啊?怎么,灵州城去不得?呵呵……那却怪了。”无双话中有些挖苦之意,若外人来他东北做客,他肯定不会这么说话让人瞧不起他摸金一脉。.
“你们家贝勒爷还好吗?”
“他时常提到双爷,只是碍于他是大清龙脉的守山人所以不好走得太远,所以一直没时间来看你。”
“他看我?拉倒吧,我看他恨不得我早点死了还差不多。现在也没外人,你跟我说实话,此次灵州之行是不是都是他安排的?你们家贝勒爷啥人我太知道了,你小子也不会仅仅因为替黑子寻根就跑到大西北来吧?”无双早就看破了其中缘由,只是不愿揭开而已。
“既然双爷早就知道,怎么还同意帮我?”无双这样的人是个直爽的人,心里不喜欢藏事,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这跟那咻很像,所以二人才谈得来。
无双找来两个酒杯,给那咻倒满酒,然后碰了下杯。
“因为你!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好!为了朋友干杯!”那咻一饮而尽。
既然是朋友,肯定不会彼此隐瞒,酒后那咻向无双透露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其实,这皋兰山盘龙脉并非是刘伯温所断,而是女真人,女真人早在大元朝时,曾是被成吉思汗打败的大金国后裔。而就在大元朝国势逐渐衰落时,女真人就已经做好了东山再起的准备。他们在九州之内寻遍了灵山龙脉,分别斩断了汉人的几条根基,其中也包括灵州皋兰山龙脉。
当时的灵州城可比现在兰州繁华的多了,当然,古时候的繁华跟现在的繁华是两码子事。灵州城乃是丝绸之路的纽带,大西北的交通节点,自古兵家必争之地。早在唐宋年间就成了中国抵御西域的一道屏障。女真人在灵州城安插了许多眼线,只要兵起就可西联准格尔部一举吞并中原。
当初被安插在灵州城的一位女真人细作里就有叶赫的先祖,当初叶赫人自称是肃慎人的后代。肃慎人是我国最早期北方少数民族的大统者,那个年代,就好比现在自称我是大汉民族一样的自豪。
不过实际上叶赫人在北宋末期势力并不大,早已衰落。那先祖叫肃古噜。肃古噜遍访灵州灵州城,无意间结识了一位道士,这道士有些本领,能看破古今,算尽阴阳,他道号玄机子。
玄机子没等肃古噜说出来意就已经道破了他的身份,他说肃老弟切莫心急,这灵州城别看乃是千古兵家必争之地,可现在,灵州城大难将至。只怕没等你们肃慎和准格尔攻进来它自己就亡了,若是你们来早了,连你们也得搭进去。
肃古噜问道长为何如此说呀?
玄机子有道,这灵州城坐落在皋兰山龙脉之北,虽繁华昌盛,但却是全由此龙脉之气供养所来。如今,盘龙脉已断,守城的神兽欲要飞走,这城中的大限也就到了。
他拿出一张自己手绘的图纸展开给肃古噜看,放在今天来说,这就是灵州城的俯瞰平面图了。
肃古噜之间,这灵州城的街道与楼宇错综复杂,放大了一看,整个城池竟好似一只浑身翎羽的大鸟般。他说这本是一只上古时落在西北戈壁滩上休息的雏凤,如今龙气衰了,凤凰自然就要走。
那时,女真人心中并没有龙凤间的区别概念,他们认为神兽就是神兽都是帝王的象征。肃古噜就问了,那如何能把这游凤带到他的故乡?
玄机子从身上掏出一颗种子来,说你只需要把这颗种子带回去,让种子生根发芽,待这凤凰树长起来后,游凤自然就会落在凤凰树上栖息。
于是,后来就有了凤凰树,凤凰树下自然就是凤凰根。
叶赫人终究没有出过一位千古帝王,不过,大清数百年的历史中,却出了许多皇后,最出名的便是慈禧太后了。也许正因为游凤落于叶赫,故而就造就了他们世代为凤的宿命。
不知道叶赫那拉这个姓氏是否与当初肃古噜与玄机子的这次见面有关。不过无巧不成书,肃古噜的后人改了姓,叶赫那拉。叶赫那拉的中文意思就是“凤凰朝阳”!
“这个故事很有意思,那你们贝勒爷此次派你来寻找灵州是为了……?”
那咻喝了口酒说道:“寻找玄机子!”
“玄机子?虽然你这故事神神叨叨的,不过可信度不是很高吧?就算是真的,玄机子到现在已经活了至少八百多年了吧?可能吗?”对于那咻这个说法,不管是真是假,无双都很高兴,因为总算是有一次不会有人跟他抢生意了。
他对灵州城的明器感兴趣,跟叶赫人不冲突。
“贝勒爷说,要把他的尸骨带回来,埋在凤凰根下。”
无双点了点头,这就合理了,用玄机子这个老神仙的尸骨来滋养凤凰根,可以加快凤凰根的生长速度,不过按照这个故事里的节奏理解,凤凰根再怎么长也是凤凰树,凤凰树只能引来游凤而不是金龙,到头来还不是跟前朝时,叶赫人的命运一样吗?
人与人的思想是不同的,无双是个聪明人,他自认为在自己面前的人,没有一个是他看走眼的,可这辈子唯独就看不透一个人,纳兰鸿。
“好吧,那就看咱们的命了,看看你们叶赫跟玄机子还有没有缘分了,如果有缘,自然可以在尸骸之中寻到他的踪迹,当然,前提是这故事是真的。”二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一直聊了一夜,而黑子就蹲在那假山下喵呜喵呜的叫了一夜。
“哟,你们俩老爷们还挺有闲情雅致的吗?怎么?喝了一宿?”大清早,天刚蒙蒙亮,蓝彩蝶从房中走出就看这二人脚底下摆着两个酒坛子,俩老爷们脸上红扑扑的,一身的酒气。她夺过酒杯,横了一眼那咻,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肯定是以为那咻勾搭自己男人喝酒的。
“嘿嘿……在这古色古香的老宅中,能有知己一起饮酒不也是美事吗?”无双笑道。
“哼!小爷好是快活呀?你们俩可好,喝酒聊天睡大觉,到头来,还得我们两个女人出去忙碌!”蓝彩蝶拽着无双的耳朵责问道。.
蓝彩蝶说那有何难?一把火烧了便是,人不知鬼不觉。他雷五爷家大业大,手下人又多,丢三个人肯定不会那么快发现的。
一把火点燃了轿车,不大会儿,冲天的大火在背后燃起,蓝彩蝶一边顺着灵猫沟往前走,一边拿出小镜子照了照自己俊俏的小脸蛋,还不忘往上边补补妆,擦擦粉,很是悠然自得。
路上闲来无事,蓝彩蝶又听了一遍灵州猫城由来的段子。她说这段子虽然有些夸张的成分,不过咱们现在至少可以判断,其中里边最神秘的主角,玄机子道士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这人后来还见了肃古噜。但他见肃古噜的时候没有带黑狸在身边,黑狸呢?
“也许这只是个民间段子,根本就没有黑狸。”楚天月答道。
“那这段子的由来可就值得深思了?是不是有人想给月影乌瞳兽再创造一个神秘的身份?它是天上的灵兽下凡?完全是为了美化它嘛?”这个问题注定是无解的。
漫漫戈壁滩上一望无际,没有任何声息可言,眼中都是遍野的沙黄。两个姑娘顺着灵猫沟一直往下游走,一直走到了中午,不仅连村屯的影子没看到,就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好苍凉呀!”楚天月说。
“嗯,这灵猫沟比我想象的要长的多,恐怕咱们要一直走到晚上了。”说着,蓝彩蝶一屁股坐在黄土堆上,也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袋旺旺仙贝吃。那个年代一般家的孩子可都吃不起这东西,那都是逢年过节家长才给的了。
“你跟了他多久了?”楚天月想管她要,可跟彩蝶又不是很熟悉张不开嘴,只好拿出一个干饽饽啃了起来。
“半年多了吧。”
“你们为什么那么听他的?他又不是土皇帝,他人真的那么好吗?我觉得他就跟神经病似的,有时候嘻嘻哈哈跟个孩子一样,有时候又突然冷的要命。”
“不需要因为什么,就因为他脖子上挂着魁符呀!他不是普通人,他是魁星转世,在旧时候,他的命格属于土龙,龙者九性也,所以性情难以琢磨也是正常的。要不然魁首如何来管理手下数万的盗众啊?”
楚天月无法理解蓝彩蝶对无双的忠诚,问她,如果她不是董家之后,或者董家已经没落,他不也就是个普通的无业游民吗?
“不,魁星永远是魁星,他的光环永远在,这就是江湖道义!只要董家要有后人,我们就得誓死效忠,因为我们是盗门之后!再者说,我看上他不仅因为他是董家之后,是道门魁首,就算他什么都没有,我依旧会站在他身边。”蓝彩蝶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充满了幸福感,那是她的男人,他的地位是不可代替的。
“他真幸福,有你们一群女孩子爱她,我看得出来,不仅甜甜爱他,好像那个托亚和美……美惠对吧?都很喜欢他?”
“对呀,这也是一种人格魅力,爱上他的女人注定了就要争风吃醋,注定了就要争的你死我活。”蓝彩蝶说的眉飞色舞的,就跟个旗开得胜的将军一样,话语间仿佛她已经是这几个丫头中的胜利者。
两个姑娘正聊天呢,突然也不知从哪跑来一只野猫,那猫儿大叫一声后,一跃而起,嗖地下从蓝彩蝶身前窜了过去,蓝彩蝶当时也是放松警惕了,竟让这猫儿把手中的旺旺仙贝夺去了。
猫儿嘴里叼着旺旺仙贝撒腿就跑,那猫跑的多快呀,毕竟是四条腿的动物。
“你妹!”她现在连骂人的语气都跟无双一模一样了。
她撒腿就追,可她轻功再好又怎能追的上四条腿的猫呢?眼看着那猫儿叼着旺旺仙贝就跑下了灵猫沟。
轰隆一声炸雷劈了下来,紧接着,头顶的乌云汇聚成一团,已经铺天盖地地向灵猫沟这边飘了过来。
“抢本姑娘的零食?本姑娘跟你这只死猫拼了!”蓝彩蝶从沟沿上跳下深沟中,撒腿就追。
“彩蝶?别追了,要下大雨了!”楚天月在背后喊,可无奈彩蝶根本不听她的。这荒郊野外的,她若是碰上啥野兽那还了得,她只好也跟着彩蝶滑入神坑往前追。
蓝彩蝶仗着自己脚底下功夫好,追着那猫儿不放,还别说,那猫一直跑在前边,也没把她甩的太远。蓝彩蝶为啥跟只猫发火呀?这袋仙贝最早是在草原上带出来的,云强去集市上卖给托亚吃,托亚吃剩下就给了无双,所以无双最后给彩蝶吃了。
轰隆……又是一道炸雷,彻底把头顶乌云中的雨水激活了。
暴雨倾盆而下,那大雨就跟天公老爷往下泼水似的,眨眼间灵猫沟里就变的泥泞不堪,积水已经瞒过了脚面。两个姑娘来时候还干干净净的,如今弄的一身泥水,就跟泥猴似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气死我了!你这只死猫,若被本姑娘抓住非扒了你的皮烤了!”蓝彩蝶嚷嚷着还是不肯放过它。
其实她心里有数,那猫贼也是顺着灵猫沟一直往下游跑,一边追它也没有耽误寻找那座破庙。
“彩蝶,你等等我呀!雨太大了,你不能在追了,快上去,沟里一会就要有水了!”身后楚天月摩挲着脸上的雨水大喊。
也幸好是她,换做旁人根本追不上蓝彩蝶,这搬山道人有自己独特的一套轻功,看似脚底下杂乱无章,但真跑起来快的惊人,却也没落后彩蝶多少。
灵猫沟就是这么个地势,没听尕娃他娘说嘛?以前雨水多的时候这里就是一条河沟子,所以,现在暴雨一下来,立刻就从上游冲了下来。眨眼间,沟里的积水都已经快到小腿肚子了,而且流速很快,伴着两岸戈壁滩上的黄泥,水里边黏黏糊糊的。
积水太深了,虽然前边那只贼猫还能跑,但猫都怕水,现在只能赶紧寻找避雨的地方。
蓝彩蝶追在它身后大概一百米距离处,只见那花猫一个转身突然没了踪影。待她跑上前去一瞅,原来是这黄泥沟子坝上出现了一个土洞,那土洞仅有人的拳头般大小,猫会锁骨自然钻的进去了,人可就不行了。.
彩蝶抹了抹脸上的泥渍说看来我们还是不虚此行,至少这里就是吴家为黑狸修建的法身祠堂。一般这种祠堂小庙都会距离城池不远,也许我们现在已经在古灵州的郊区土地上了。
“但愿吧,希望明天咱俩有其他收货。”楚天月四下看了看,这荒郊野外的哪有什么人影,如今又入夜了,四下里更是悄声无息静的可怕。她穿着一身黏糊糊湿嘟嘟的衣服实在难受,赶紧脱了下来拧干里边的黄泥汤子。
“哟……啧啧啧……”蓝彩蝶砸着嘴,脸上还装出一副男人色眯眯的表情,直盯着楚天月的身体看。
“彩蝶妹妹你笑什么?你又不是男人,有什么好笑的?”
“嘿嘿……天月姐挺有料啊?可是我们家小爷喜欢的类型哦!”这话说的楚天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把人家说的都不好意思了,哪有小姑娘家家的说这种话?也就蓝彩蝶这种口无遮拦的人吧。
“哎呀,别闹,快脱下来我帮你拧干。”楚天月女孩其实人不错,善良直爽。
蓝彩蝶说不用了,你看,这泥象后扑了一层干草埂子,咱俩可以点着了先烤干衣服。
北方人不像南方人,南方人就算是同性间也很不习惯让对方看见身体,一般就算是去外边澡堂子也都是有单独隔断的。北方人性情豪爽的多,可没有那么多讲究。俩姑娘一看四下无人,也不担心被色狼偷窥,三下五除二脱了个精光,点着了这些干草,一边坐下来聊天,一边烤衣服。
夜色更浓了,私下悄声无息,夜色浓的好似墨汁般,一丝光线也没有,小庙里微微闪着火光,两个姑娘有说有笑的,却不知,暗处,正有一双诡异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一天的单独相处后,蓝彩蝶对楚天月的态度有所改善,其实女人是一种很简单的生物,只要不涉及到自己男人,几乎所有同龄人都可以成为好伙伴。楚天月就有这个特征,她不像马丫,托亚等人,就算是无双一辈子找不到媳妇儿也不会娶一个搬山道人。
小庙里简直是春色撩人,这两个身材婀娜的女人一丝不挂,白花花地露着芳香的酮体赤膊谈笑着。若是附近有个色狼,那可是赚大发了。
“真的假的呀?他会魁星踢斗?那么厉害?一招就卸了大粽子?”楚天月不可置信地听着蓝彩蝶给无双吹嘘。
女人都很喜欢在朋友面前显摆自己男人的威风,别人越是羡慕她们脸上就越有光。
“真的,小爷不让我告诉外人的,他对外还说自己不会魁星踢斗呢,可现在魁星踢斗他已经偷偷练到第六层了,别说是大粽子了,就算是……”突然,蓝彩蝶说到这里收了嘴,刚才还是洋洋得意的神情变得十分冷酷。
“彩蝶妹妹你怎么了?”楚天月诧异地问她。
蓝彩蝶没说话,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一个转身,从地上用指尖勾起自己还未完全干却的衣服迅速套上了,她这一套身法速度十分快,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从里到外一件不落,穿的是整整齐齐。
然后她迅速捡起楚天月的t恤给她捂住胸口和下身,把她往后拽。
“怎么了?”楚天月自然没有蓝彩蝶的机警,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蓝彩蝶不由分说,猛地张开双臂摊开双手,双手中迅速向四外飞出无数根细细的银针,简直好似暴雨梨花针一样铺天盖地的飞了出去,估计若是真有敌人,这一招就能对方立刻成为豪猪。
叮叮当当……无数银针全部打在了面前的那猫儿泥塑身上落到了地下。
“好你个大胆的色狼!出来!再不出来休怪本姑娘下死手了!”蓝彩蝶展开折扇,双眼瞪的都要出血了。
那能不气吗?两个姑娘从未有像今夜这么放松过呢,脱的精光,一丝不挂的在这儿聊天,没想到暗地里全被人家看到了。人家好歹也是俩黄花大闺女呀,那可不是要杀人?
楚天月趁这功夫赶紧背过身去穿上衣服,她满脸羞红愤愤道:“什么?有人偷窥?在哪?”
“天月姐,你躲开!我看这色狼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还不知道本姑娘的手段!今儿我就先挖了他的双眼!再剁了他的命根子,我让他看!再看个试试!”蓝彩蝶脚尖点地一跃而起,她眼角余光早就觉察到有个黑影一直躲在那泥塑象后。
她那轻功多好啊,一般人都休想逃过她的追杀,她就如同一个矫健的猫儿一样,嗖地下窜了上去,展开折扇用锋利的前刃向着那黑影的脑袋就刮乐出去。
猫儿?对了,她们可不就是追那只猫儿追到这古庙里的吗?难道是那只猫?
那黑影的反应也是出奇的快,折扇前刃的利锋刚划过去,那家伙身子一晃,直接躲了过去,然后凌空跃起,从蓝彩蝶头顶就蹦了过去。是人!绝对是个人,而且这人轻功了得!
“好快的身法?天月姐,你小心!”彩蝶见这家伙直奔楚天月而去,赶紧回头去追。
那黑影眨眼间已经落到了楚天月的面前,吓的楚天月妈呀一声大叫了出来。这人满脸是土,浑身埋汰的都已经不能再埋汰了,一身的恶臭,脸上胡茬子都到了胸前,一头乱蓬蓬的头发遮着眼睛,脑袋上还都是干草埂子,也看不出多大岁数。
“别动!我警告你,别乱动啊!”蓝彩蝶不敢大意,生怕她往前靠近一步那家伙伤害楚天月。
“你……你……你要干嘛?”楚天月一动不敢动,那人就站在她的身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兵器,他是要劫财还是要劫色,如果劫财她们有,不过……
蓝彩蝶这回可吓坏了,她不怕别的,跟她对打她也不怵,可如今眼看那是个绝顶高手,他就站在楚天月身边,天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蓝彩蝶赶紧从腰间掏出无双送给她防身用的那把小手枪对准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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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黑子怪叫着,喉咙里发出单音节,没了喵,只剩下呜呜闷哼了。
“子瑞,你快出来,草丛中危险!”无双了解黑子的习性,估计是黑子觉察到什么了,他赶忙把段子瑞从草丛中拽了出来。
不大会儿功夫,只见黑子大摇大摆昂首挺胸地从草丛中走了出来,那条粗长有力的大尾巴来回摆动着,抽的两帮枯草全都倒了。
黑子嘴里叼着一条足有一米长的黄蛇,那黄蛇身上的鳞片都闪着金光,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个什么名贵品种,猫不会第一时间杀死猎物,都喜欢把它们叼出来慢慢玩。它把黄蛇叼在嘴里,恰好就咬在蛇七寸位置上,这是蛇的弱点,咬住它的七寸位置,让它既不能回头咬,又不能用身子把黑子盘起来,只能来回痛苦的扭动着,嘶嘶地吐着蛇信子挣扎。
“哎呀,真是了不得呀,那咻,你这黑猫太厉害了,我还第一次见到猫能抓蛇的呢?这条蛇少说也有十来年大了,要不是你的黑猫,估计我就得被它咬伤。”段子瑞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无双说黑子不光能抓蛇,还能杀人于无形呢,只是你没见过而已。这黑猫看似骨瘦如柴,但杀伤力绝对不比凶猛的东北虎弱。
黑子把那条黄蛇叼了过来后,从口中吐出,然后一下下用小爪子来回扒拉玩耍着,它若是跑呢,就又用利爪把它勾回来,它若是要攻击呢,它就一爪子死死踩住那蛇的七寸,弄的那条黄蛇欲哭无泪,它玩的也是不亦乐乎。
“双爷,这蛇的鳞片怎么都发光了?有毒吗?”那咻问他。
无双说这蛇应该叫金甲蝰蛇,它还是条小蛇呢,如果让它活过三十年,那身上的鳞片进化为甲,到时候刀枪不入,世上都没有克星了。我们盗门有一门手艺叫憋宝,憋宝术可辨认世间天灵地宝。这金甲蝰蛇属地宝。它的血可以治病,不过胆不能吃,有剧毒。
“贤弟见识广博,为兄佩服,佩服!”
“子瑞兄不用佩服我,也该着你段家有福,让咱们碰上了这条金甲蝰蛇,有了它咱们就能寻到盘龙脉龙头位置了。”无双说。
这金甲蝰蛇可不是咱们书中胡乱杜撰的,现实中确实存在这神秘物种。这种蛇住在地下数米,蛇洞很深,一般金甲蝰蛇的蛇洞都在地脉下,这蛇有灵气,知道哪的地气充沛,只要找到这种蛇,在它蛇**下做阴宅肯定保家宅兴旺。只是有一点,它是靠吸食地脉灵气所生的,所以也有灵性,你若是强行占了它的**,它必定报复。
“黑子,放开人家,人家又没招你没惹你的,它不会伤人。”无双说。
黑子回头看了一眼无双,可捕猎乃是猫儿的天性,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玩具,黑子不愿轻易松开。无奈,那咻只好把它强行抱了起来,这才让那金甲蝰蛇得以逃生。
它身上受了伤,黑子牙尖嘴利,早就把人家的鳞甲给戳穿了,它一边爬一边在地上留下一行体液。
“跟上去!这家伙必定生活在龙**之中,它的蛇**就是龙头所在!”无双带着二人跟着那条金甲蝰蛇一路往南,向着皋兰山高处爬去。
皋兰山是兰州附近最大的山脉了,里边的范围很广,不过景色却很单调,既没有兴安岭的绿野仙踪,也没有武当山的云里雾里,更加没有长白山里的浩泽仙气。到处都是一片黄沙土。
“依我看,这地方幸好没处真龙天子,就算出了,气数也不会长,这哪是龙脉呀?天气下就没有这样的龙脉!一片死气,就算有龙也是土龙吧!”那咻一边走一边说道。
“此言差矣,皋兰山龙脉原本可不该是这样的,我估计,此处是因为被你先祖肃古噜斩断龙脉后,龙气没了,自然此处生气也就没了要不然肯定是另一番景象。”无双说。
金甲蝰蛇受了伤,但爬的很快,身子一伸一曲的,在黄土之中快如疾奔,三人紧赶慢赶总算是一路跟着它追上了一道山梁腹地,这地方可真够荒僻的了,夹在两道善良之间,这条缝子也就是一人多宽,平时别说野兽了,肯能连虫子都不愿往这里边进。
“双爷,会不会搞错了呀?哪有龙脉这样的?”那咻问他。
“千百年来山河也在随着地壳的变化而变化,咱们没看到这片山脉的腹地之前还不能妄言,我看这道梁子的位置不错,他无遮无掩,恰好处于两道善良之间,取的乃是‘孤气’,你看,这道缝子不正好对应着山下的段府吗?如果它是一条直线的话,那么线的终点就是段府,初点便应该是龙首了”无双觉得有点靠谱。
古人在风水学上的认识肯定跟现代人不同,古人的风水学在现代是不能使用的,因为现代人讲究的是“气”,古人讲究的是“孤”。
啥叫孤?可能不太好理解。
现代人信奉的风水里,以气为主,水气,山气,福气,地气,贵气,这也叫五气生宝**。一般有这样风水的地方,估计漫山遍野全都是坟头,谁都愿意沾这点福旺。可来的人多了,风水里的地气也就得平均分配了。比方原本你把老太爷埋在这里,日后家里能出个状元,可现在十户人家平分此处的地气,那就家家户户至多都家宅安宁而已了。
古人取的都是孤气,孤即为孤单,独一无二,比如龙脉,龙脉出帝尊,天底下只有一个皇帝,可不会出来两个。大清龙脉在长白山中,可不曾听说过,哪朝哪代还把长白山定位龙脉之基的。
只有一,没有二,孤孤单单!古人跟现代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自然谁都喜欢风水宝地,但是,古人可是要分身份的尊贵卑贱的,下葬也要讲究个礼仪,你身为贫民,若是葬在风水**中被发现了,就会让官家把你从里边挖出来暴尸荒野了。.
“你怕啥,这不是蛇,来来来,子瑞兄伸手摸摸看。”无双把段子瑞硬生生拽了过来。
“不是蛇?兄弟你跟我开玩笑?这明明就是一只金甲蝰蛇呀?”段子瑞直往后缩,也不是段子瑞胆小,一般人哪敢这么近距离去伸手触摸一条毒蛇?
无双笑道:“这可不是活物,这其实是一棵植被,而且此草是真正的灵草,长在龙**之中吸尽了龙气,吃了此草可使死人还阳,活人长生不老,这叫金龙叶。”
“真的可以使死人复活?那可不都跟太上老君的仙丹一样了?”
“要不你尝尝?”无双手捧着金龙叶递到段子瑞面前晃了晃,还别说,真有一股莫名的香味溢出。段子瑞傻乎乎地把鼻子伸过去贪婪的嗅着。
他赶紧拿开金龙叶,这东西对人太有诱惑力了,谁不想长生不老呀?万一段子瑞贪心起来了,一口给吞了那他段家的几百年基业也就断送在他手里了。
“哎?子瑞,莫要起贪念,这东西凡人吃不得!”
“为何吃不得?兄弟不是说这是仙草吗?可以长生不老吗?”
那咻笑道,子瑞大哥不要动贪念,虽然双爷没有直说,但这里的道理很简单,人都有根基,普通人叫凡根,少数人叫虎根,天底下只有一个人拥有龙根,金龙叶就相当于修道成仙的另一种捷径,你没有仙根吃了它肯定要招来大祸,到时候非但不能长生不老,而且会落得暴尸荒野的凄惨。
“这群金甲蝰蛇一直保护着仙草,这仙草得来不易,只有它能引出你们家富贵居所养的瑞兽,你就不要多想了,咱们是凡人,追求什么长生不老?真让你活过100岁,你眼看着身边的一个个亲人和朋友离去,自己却只能无尽的苟活着,那是一种折磨,好了好了,该拿的东西到手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无双用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小罐子把它装起来,然后带着二人往回走。这天下灵**至此,算是真的空了。连千百年灵气所滋生出来的金龙叶也被取走了。从这一刻起,太极阴**彻底破了,皋兰山的龙脉也永远消失了。
站在五六十米高的太君阴**下,眼看着头顶上就是出口,可这么高的距离,就算是那咻也蹦不上去。
“兄弟,咱咋上去呀?”他问无双。
“咻,看你的了,这次知道我为啥不让你去帮忙踩盘子了吧?”
那咻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往头顶扬起手,袖口中射出一根银丝,那银丝飞快地射上了太极阴**出口处,最后飞出洞口,缠在了一侧的一棵哭死老树上若干圈。
那咻拽了拽,应该可以承受两百斤左右的重量不成问题。最后三人顺着这条银丝,一点点爬出了太极阴**。
等他们重新爬上去,脚踩在皋兰山上时,不知为何,四周荒芜的山岭间竟然变得漆黑一片,好似夜幕一般。雨也停了,而且明显脚下的雨水即将干涸了,他们都顺着松软的黄土深入地下,只留下地面上的一行行沟壑。
无双看了看那咻,那咻也茫然的摇了摇头,谁也解释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坏了,莫不是兄弟你破了太极阴**的风水,老天爷动怒了吧?”段子瑞问。
“这倒是不太可能,咻,你戴手表了吗?看看现在几点?”无双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天怒,就算是天怒也不会牵动他们摸金校尉。要不然,他无双盗了那么多的大墓早就万劫不复了。
那咻抬手看了看手表,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夸张表情,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赶紧凑到无双面前,给他看了看。
“我靠……晚上八点了?咱们刚才下来时候好像还没到午饭时候吧?这下边没有什么危险,也没太耽误时间,至多用了一个钟头啊?怎么时间流逝的这么快?”
正所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这太极阴**中包含着天地之灵气,可谓是天宫大罗神仙修行的不二之选,所以,在太极阴**中根本没有什么时间概念,但重新回到地面上,却已经恍隔如世。幸好他们在下边没太耽误时间,如果戴上几个钟头,那头顶上的世界已经是桑海桑田了,段家早就被雷五爷灭了,拿回金龙叶也没用了。
“快回吧,这时候估计彩蝶也回来了,咱要是再不回去,她们就得找上山了。”
三人一直到了后半夜两点才顺着原路走回家,家里边急坏了,一群下人手举火把已经站在院子里准备出发去搜寻大少爷了,段子瑞是段家的三脉单传,他要是出事了,段家就完了。
“大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这一天是去哪儿了啊?五爷等您呢,说是有要紧事!”官家装的满脸紧张之色关切问道。
无双不屑地看了看他,没吱声。心道,这雷五爷巴不得段子瑞再也不要回来,这二人穿着一条裤子,在这儿猫哭耗子装什么假慈悲。
“哦,双爷是贵客,我肯定要陪他去兰州城里转一转。”
“那……那您现在去见五爷吗?”老管家旺叔问。
段子瑞斜眼看了看无双,不知如何是好,今夜无双就要帮他引出富贵居下的瑞兽了,恰好此时雷五爷又来,会不会是他有什么打算?这假山下的瑞兽是段家的秘密,除了他意外就只有常年跟在父亲身边的老管家旺叔知道,看来这老东西是对段家起了二心呀!
“老管家,我那两位美女朋友回来了吗?”无双问他。
“至今未归,双爷是不是要派人去寻她们?”他假惺惺问道。
“不必了,子瑞兄,我有点累了,我和那咻先回富贵居休息了,五爷那边代我问个好吧。”无双手里端着那个罐子,罐子里装着金龙叶,朝着富贵居方向走去。
彩蝶是个聪明人,虽然一天未归,但无双还不是很担心她,这次楚天月也陪在她身边,如果有什么意外,她们也会回来一个人向自己求救。再说了,就算彩蝶遇上危险,一般人想为难她怕是不太可能。两个丫头全都是轻功高手,遇上了卸岭力士跑就是了。.
无双说我也拿不准,地兽有很多种,在咱们东北,一般蛇类居多,我一直也以为这是条金蛇,所以才取了金龙叶来对付它,可现在看来,这家伙力大无穷,绝对不是蛇类了!大家先往后撤,先让他露头出来,瞅瞅是个什么东西再做打算。
段家的家将手拿着棍棒站在富贵居前不敢妄动,段子瑞是知道下边埋着的到底是个啥玩应,他赶紧让下人们去准备网子,那网可不小呀!足有二十多米见方,而且都是用钢丝编制而成的。
哗啦啦……假山全部坍塌了,从假山下钻出来一个三角形的大脑袋,这脑袋就足有半米长,也不知道全部钻出来后到底有多大。
这东西脑袋发扁,尖嘴,这么看就跟带鱼似的,两只眼睛是一对小油亮的小黑豆豆,脑袋顶上的头皮分布着许多黑色的甲壳,甲壳外檐十分锋利,都能割破血肉。
喵呜……喵呜……黑子从那咻肩膀上跳下来,不安的围着那东西乱转,时不时还突然冲上去用爪子拍一下那东西的脑袋,这是猫的好奇心作祟,不是有那句话嘛,“好奇心害死猫”。
猫这小东西别看可爱,其实有时候挺贱的,它对任何新鲜事物都非常感兴趣,爪子贱的很,会动的东西就非要上去抓一抓摸一摸看看怎么回事。普通的玩物也就罢了,真要是碰上要命的猎物可不是要被人家吞了?
不过也无需为黑子担心,黑子是月影乌瞳兽,反应速度奇快,冲上去啪啪啪几下拍在那东西三角形的脑袋上后,然后迅速跳开,根本不给那家伙反扑的机会。
无双在没辨认出这东西是什么之前也不敢轻易靠前,他抱着肩膀站的老远仔细看着,只能待这家伙整个身体都从假山下爬出来以后再做打算。看来金龙叶是白准备了。
“哎呀!了不得了!咱们段家的瑞兽爬出来了!大伙快跪下呀!可千万别触怒了它!”老管家旺叔跪在地上带着那群无知的下人如同捣蒜一样给那瑞兽磕头作揖。
“大少爷,这可是咱们段家的根基呀!万万不可乱来,不要坏了礼数,我看还是去请雷五爷吧。”这吃里扒外的狗奴才一心想着他的新主子。雷五爷来了还有个好?肯定会说这是个妖精相帮设法把瑞兽禽走,这东西要是没了,段家就彻底衰了。
“来呀,绑了!”段子瑞下令道。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快拿绳子绑住瑞兽的脑袋,别让它跑了。”旺叔狐假虎威道。
“我是说绑了他这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段子瑞上前一脚把旺叔踢倒在地喝道。
“大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呀?别别别,我福旺这么多年对段家可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呀!您可不能受了坏人的挑唆不明事理!”
段子瑞根本就不听他的满嘴胡言,大喊道:“你们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段家到底是我说了算还是他这个狗奴才说了算?还不给我绑了?”
下人们互相交头接耳不知如何是好。这老管家福旺可是从段子瑞爷爷那辈儿开始就伺候了,那是三朝元老呀,在段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敢碰他呀?而且他跟雷五爷关系走的很近,万一得罪了他,以后没法在兰州混。
嘭地一声巨响,段子瑞朝天鸣枪。“都反了你们了?”
几个从小陪着段子瑞读书的壮男冲了上来,赶紧把老福旺给捆上拽进了柴房。
这个过程中,黑子一直在试探那尖嘴瑞兽,不停地围着它转,一下下用爪子打在它头顶。黑子的爪子多锋利呀?可抓了这么多下竟然没有挠破那家伙的血肉。
无双仔细观察,发现每当黑子伸出贱爪子去挠它的时候,它就会把头微微缩回,用头顶上的尖甲来抵挡黑子锋利的爪子。黑子的爪子根本上不到它分毫。
“呀!这么厚的尖甲?这该不会是……”无双犹豫着,心中已经大概猜出些许了。
“小爷,这是啥?鳄鱼吗?鳄鱼的嘴也没有这么尖呀?再说我看它好像没有牙。”彩蝶好奇心也很重,还想靠前去摸摸那东西的头。
“别过去!”无双叫道。
可已经晚了,蓝彩蝶已经伸手去碰了下那东西脑袋上的尖甲。小手刚碰到它那如同钢铁般的铠甲的一刹那,突然就觉得那东西张开了嘴,右扁又尖的口中吐出一根大鞭子,朝着蓝彩蝶就猛抽了过来,那速度奇快无比,都带着一股劲风。
蓝彩蝶大骇,赶忙纵身一跃跳了起来躲闪,可这远远么有结束,那粉红色的长鞭竟然在空中拐了个弯,继续朝着蓝彩蝶追去。好在蓝彩蝶轻功过硬,赶紧凌空调整自己的身形,一个翻滚,瞅准了那东西的反响,连续打出几枚暗器,那东西也十分聪慧,瞬间由功转守,用那条嘴里的长鞭在空中准确的接住了蓝彩蝶打出的暗器。
如此一来,蓝彩蝶趁机躲过了一劫,安全落地了。
这下谁也不敢靠前了,刚才也就是蓝彩蝶吧,换任何一人,早就被那长鞭扫到了。那鞭子劲儿可不小呀,卷住了蓝彩蝶的暗器往外一甩,那股蛮力瞬间把锋利的袖镖凿进了假山的山岩之中。若是刚才扫到了人,那还能有好下场?
“哎呀,那是啥东西呀?嘴里咋还有条鞭子呢?吓死我了。”蓝彩蝶惊出一身冷汗。
“那不是鞭子,那是它的舌头。”无双说。
“啊?舌头都有四五长了?也没听说过有这么一种动物呀?”
无双跟段子瑞说,先别让大家靠前,让这家伙从下边爬出来再说,另外,让下人们赶紧找网,把富贵居围起来,千万别让它跑了,它要是跑了,你们段家就彻底完了。
“都还不快去?”段子瑞冲下人们吼道,下人们不敢有违,按照无双的吩咐,找来许多张网,然后编织在一起,爬房顶的爬房顶,支撑的支撑,反正最后是把富贵居小院罩住了。除非这东西长着翅膀,要不然肯定是跑不了了。.
可每一年因为黄河水灾丧命的无辜百姓却也不计其数,相传,这是铁头龙王在打喷嚏,打个喷嚏就要收走数十条人命。在黄河中走船的那说道可就多了,啥都是忌讳。据说在黄河岸边,还有专门用巨鱼骨头建造而成的龙王庙,别看庙不大,可上千年来香火不断。
咱这些事都放在下一卷仔细说,先继续讲灵州的故事。
无双晃荡晃荡筋骨说折腾了这么久了,总算可以睡觉了,咱都先回去歇着吧,今晚带上黑子,去那个破庙会会那个吴家后人,看看从他嘴里能探出什么话来不。
回到段府,下人们已经差不多收拾好院子了,修肯定是修不上了,只能暂时把凌乱的碎娃破砖打扫干净。
无双说子瑞兄还得麻烦你个事。
“不麻烦不麻烦,以后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想要什么直接说。”段子瑞现在可是对无双佩服的五体投地,关东摸金校尉果然名不虚传。要是没有他在,段府上下那就完了。
“你们住在黄河边上,是不是经常出去打鱼呀?”
“你想吃鱼?没问题,你就是想吃中华鲟也行,我立刻吩咐厨房给你们红烧,想吃多少?”段子瑞别看老宅被毁,可今儿高兴着呢,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而且新宅园的风水又是无双亲自给看的,那瑞兽都相中了,绝对不会有差。
“我算算啊……”无双回头问蓝彩蝶说,昨晚你们一共看见多少只猫?
“最少四十只!你瞅瞅我这后边被挠成啥样了?”蓝彩蝶也不知羞,竟然掀开衣服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无双看自己后背上的血鳞子。
“得得得……非礼勿视!”无双对段子瑞吩咐说:“我晚上需要三框鲜鱼!记住要鲜鱼!最好是活的!再给我派几个汉子抬着。”
“兄弟,你这是要干啥呀?卖鱼去呀?”
“我卖什么鱼呀?我是喂猫!说了你也不懂,好了,我困了,睡觉睡觉!”无双也不客气,那富贵居已被毁,他直接钻进了段子瑞的房间,倒头大睡起来。
“喂猫?它?”段子瑞看了看蹲在那咻肩膀上的黑子,黑子不喜欢被人这么看着,转过了头喵喵叫着。
“它不吃鱼!不吃普通的鱼。”那咻摇了摇头。
远隔百里之遥的李家坡,那巨大的窑洞下几百个短工在忙碌着,大家背上背着一个娄框,框里装着的都是刚刚从窑洞里挖出的黄土。他们开始被雇来时,雷五爷直说这是要挖一个窑洞,可这窑洞越挖越深,已经挖进去上千米了,而且一直延续到地下的阴暗处。
“兄弟们加把劲儿,就快挖通了,今晚挖通后我雷武摆酒宴招待大家,另外,工钱加倍!加三倍!”雷五爷乐的哈哈大笑。
几代雷家人不懈努力之下,今日终于要梦想成真了,他终于可以在雷家列祖列宗面前还原了。他完成了先祖的遗愿。如果不出意外,今晚他就能从这条古河道中潜入传说中的灵州城,那灵州城保存的十分完好,街道,楼宇,衙门,还有数不尽的财宝与明器,这些统统是他的!
“五爷,刚才……刚才又丢了一个短工,这次连尸体都没找到,您说咱们是不是该拜拜猫爷呀?”一旁雷家一个管事的小声问他。
“拜个屁猫爷!管他们死活呢?反正买了保险了,不就是一条人命嘛?赔给他们五万块钱,剩下的都是咱的。奶奶的,这世道啥最不值钱?人最不值钱。死几个算个屁呀?”雷五爷并不知道,被他挖开的这条古河道不但是通向传说中的灵州城,更加是通向地狱的入口,是只入不出。灵州城中的秘密并不是他一介凡夫俗子有命去探的。
雷家自从大清朝开国就一直住在兰州城中,几代先祖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寻找传说中的猫城灵州。数代先祖不停的寻找,终于在前些年有了眉目。
那年黄河决口,大水冲垮了李家坡的大堤,正好把这片山坡子上的黄土全都冲走了,露出了黄土下的一片古老的青砖,青砖下还有底款。雷武是个土夫子,别人不认得这青砖上的底款他可认得,这是北宋年间流行的小篆,上边有官印呢,是专门用作修建护城河道的方砖。
加上当地本来就流传着猫城灵州的传说,雷武一想,立刻心中有了主意。与其东一头西一头地在黄土高原上乱挖,还不如索性直接顺着古河道挖进去呢,那护城河肯定连着城里呀,从这儿摸进去虽然要花点钱,但是稳当。
黄土高原上,星空出奇的明亮,每一颗繁星都在闪烁着它的光辉。无双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美丽的夜色,心绪渐渐飘远。中午时蓝彩蝶的那句话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
“丫儿?你好些了吗?教授有没有给你做检查?希望回去的时候你能再像从前那样叫我一声哥!”无双心中默默道。
“小哥?起床了!”正在他的思绪越飘越远时,屋外恰好就有个女孩喊了他一嗓子,那嗲嗲的声音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是蓝彩蝶还会有谁?
“抬进来吧。”楚天月招呼段家几个下人抬着三框鱼进来了,那鱼可真够欢实的,霹雳噗噜地在娄框里乱蹦,一看就是刚从黄河中捞上来的新鲜货。
无双是不喜欢鱼的,所有腥味的东西他都不喜欢,因为小时候吃鱼总是爱卡嗓子,为此还去医院做了两次手术,所以落下了恐惧症的病根,现在一闻到鱼腥味都直捂鼻子绕着走。
“喂!搬出去搬出去,别让我闻腥味。”无双一屁股从床上坐了起来埋怨道。
“我家小爷不吃鱼,拿走。”
“可这不是他嘱咐要的吗?都是新鲜的呀,他这人真怪。”楚天月不解。
“哎呀,我说了,那是喂猫的。是新鲜的就好,叫上子瑞准备出发吧。”他穿戴整齐,背上自己的洛阳铲。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外套,因为他怕被猫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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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呜……黑子一声怪叫,犹如梦魇般主动扑了上去,它的速度太快了,犹如一股黑烟一样死死缠住了那只大花猫。
别看它体型小,可月影乌瞳兽是天生的捕猎猛兽,它的凶猛程度都不亚于成年的东北虎。
那大花猫想利用自己的吨位把黑子压在身下,可黑子身体十分灵活,月影乌瞳兽浑身的骨骼十分奇怪,跟普通的猫不同,每一处骨骼都是可以伸展收缩的。
它刚才一个冲刺,虽然体重小,但冲起来的惯性力量可不小,一下子把那大花猫扑倒在地,一黑一花两只猫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最后黑子用自己那锋利的大爪子死死按在了花猫脖子上,张着嘴露出嘴里锋利的一排尖牙。
“呜呜……呜呜……”大花猫喉咙里依旧呜呜直叫,可这次的叫声明显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它这是在主动示弱。
它不可能敌得过月影乌瞳兽,哪怕对方是一只瞎猫,那势力相差也照样悬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么打?黑子已经是客气了,要不然,刚才一个扑咬就能用利齿咬断对方的喉咙。
“好了好了,黑子,别打了,它是你的同类。”那咻唤回了兽性大发的黑子。
黑子如同一个旗开大胜的大将军一样,大摇大摆地从地上起来,然后迈着方步,一边往回走,一边大尾巴啪啪地打在地上,激起尘土飞扬。它用它独特的方式警告所有同类,不要挑战它的尖牙利爪。它才是真正的猫王。
那是什么阵势啊?四五十只形态迥异的野猫围着瘦小的黑子,它只是一只瞎猫,但就是这只瞎猫,爆发出的强大气场把所有同类全部震慑住了。黑子往前走一步,它们就张开嘴闷声咆哮着,这不是在警告黑子,而是在示弱,它往前走一步,几十只野猫就齐齐向后退一步,有的母猫还跑到一边撒下一泡尿。
“好样的,这就是带黑子来的用处,只有真正的月影乌瞳兽才能镇住这群小家伙。”无双说。
“朋友,你的猫儿们恐怕已经不能助你守护猫祠了,请现身一见吧!”无双高声向破庙中喊道。
一声口哨响起,所有猫儿们听到口哨声后仿佛都领会了他的意思,纷纷四散而去,该吃鱼的吃鱼,该跑去睡大觉的睡大觉。一时间,猫祠的警戒被解除了。
“蝴蝶……呵呵……美丽的蝴蝶……”破庙里一个男人傻乎乎地嘟囔着,一步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是够埋汰的了,比今天早上见到蓝彩蝶和楚天月还要夸张,这一身的油渍和恶臭就甭提了,估计从出生到现在就根本没洗过澡。一脑袋乱蓬蓬的头发里全都是干稻草埂子,嘴角还挂着一根鸡毛,估计白日里可能是偷了谁家的鸡活吃了。
无双还特意留意到,这男人嘴角处露出两颗又长又锋利的虎牙,那种虎牙可不是咱们一般小姑娘装可爱的那种虎牙,而是真正猫犬之类捕猎所用的尖牙利齿。
这男人实在是太脏了,无双也根本无法分辨他多大岁数,什么长相。因为常年生活在野外,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身体比较瘦弱,比普通人要矮小一些,但四肢却出奇的健壮,而且比普通人要长一块。
“蝴蝶……蝴蝶……呵呵……飞呀飞呀……”他痴傻地看着蓝彩蝶笑着,笑的很纯真,完全没有要攻击人的*。他对蓝彩蝶很有好感,也许就是因为蓝彩蝶头发上的美丽蝴蝶发卡吧。
猫除了捉老鼠以外还有一个特殊爱好,那就是捕捉那些会飞且飞的不高捕快的蝴蝶。
“我……我不是都给你了吗?”蓝彩蝶吓的躲到了无双身后,可不敢再靠近这家伙,这家伙身法太过诡异,跟那些野猫没什么区别,自己敌他不过。
“喵呜……”他竟扯着嗓子发出了一声猫叫,这叫声可不是一般人好玩学猫叫的那种感觉,他叫的跟那些野猫就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单听他这叫声肯定要把他误以为是一只野猫了。
“喵呜……呜呜……喵……呜呜……”黑子跳到了主人面前,挡住了那人靠近的脚步,低吼着提醒他不要妄动。
这是黑子今夜第二次发怒,明显这一次黑子叫的更加低沉了,月影乌瞳兽发怒可不是好惹的,这一声低吼,竟吓的躲在一旁看热闹和吃鱼的野猫们抱头鼠窜逃的无影无踪。
黑子冲他低吼着,那卖身糟粕的那人突然停住了脚步,好奇地歪着脑袋打量着黑子。然后口中吐出一声声猫语,那叫声并不像是平时听到的猫儿声音,叫声中仿佛夹杂着某种情感,阴阳顿挫的,就跟人跟朋友打招呼一样。
他叫了两声后,黑子也歪着脑袋看着他,尽管它是瞎猫,但还是听懂了他要表达的意思。然后收起凶相,大摇大摆地走到他面前,竟乖巧地竖起自己的大尾巴在这人腿前来回磨蹭起来,看着十分亲切,比对自己主子那咻还要亲近。
“黑豹乌瞳兽?你们是谁?”那男人的表情变得正常起来,一板一眼地问无双等人。
“什么是黑豹乌瞳兽?这猫儿是我的,你认得它吗?”那咻走上前来与他对话。
“我自然认得,月影乌瞳兽又分为若干个种类,从骨骼上就可分辨,有善撕咬的黑虎乌瞳兽,有拥有千里眼顺风耳的黑鹰乌瞳兽,还有吼声震天,头生龙纹的黑龙乌瞳兽……你这只身子袖长,四肢健硕,是善于奔跑的黑豹乌瞳兽。”别看他又疯又傻的,可提到了月影乌瞳兽却是十分健谈。这些连饲养黑子的那咻也不知道。
别说那咻了,就连千机诡盗中的天灵地宝篇中也只提到了月影乌瞳兽这一个统称。
不是阴阳玄道没有见识,而是月影乌瞳兽太少见了,有人说百年才出一只月影乌瞳兽,其实远比这个几率要更低。国际上有许多宠物大赛,有些名贵品种的猫儿,可能价值百万有余,但月影乌瞳兽是无价的,因为它只存在在传说中。.
那个人是个契丹人,他是个萨满。他挖开了灵州城的根基,找到了青浮当年留在人间的仙根,取走了仙根总的灵魄。那灵根唤作凤凰根,灵魄唤作凤凰魂!
这些只是书中暗表的部分。并不是黑狸晚上对无双讲的故事中的部分。
吴森实际上只是个普通人,可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邪乎,什么出生下来不会哭脸上长猫胡子,会捉老鼠的话,全都是人们后来杜撰的,就是为了把他神化了。他其实跟普通孩子一样,也贪玩。
吴森十四岁那年跟小伙伴们到灵州城外的皋兰山打猎玩耍,他追着一只野兔越跑越远,跟小伙伴们走失了。一直到半夜也没有找到下山的去路。途中偶遇两个怪人,据他口述,这两个怪人头上三目,耳宽如扇,脚上有蹼,背生双鳍,浑身更是一丝不挂,皮肤光滑的好似水中的游鱼般。
那二人不由分说抱起小吴森就走,把他抓到了一个山洞中,然后钻进了一个大型容器,那容器迅速下降至地底深处,那是一个简陋的实验室,实验室中有许多当时吴森并不认得的奇怪器具,按照现在的话说可能就是医用器具了。
两个怪人把吴森绑在一张冰冷的床上,不管吴森怎么哭喊也不曾理会他。
他们之间用一种奇特的语言交流着,好像出现了些争执,然后一个怪人默默离开了,另一个则从笼子里抓出一只长相古怪的黑猫,那黑猫浑身毛发黝黑黝黑的,好似缎子面般柔软光滑。双眼中射出凶光,它爪子锋利四肢修长,定然不是普通的品种。
那怪人抽取了黑猫体内的血液,不顾吴森的反抗和哭闹把它注射入了吴森的体内。
那一刻,吴森感觉到体内冰冷无比,如同陷入冰窟一般,他浑身不停地颤抖着,口吐白沫不止。双眼逐渐模糊起来,耳朵里也翁翁直响,不到片刻已经失去了知觉。
当他再度睁开眼后,自己已经躺在了皋兰山中,头顶上月色皎洁,山里狼哭鬼嚎,一个人影也没有。
是噩梦吗?他摸了摸身上,没有痛苦。体内的寒意已经消失了。也许是个噩梦吧。
小孩那时候十四岁,正是血气方刚时,也不知道害怕,站起身来跟没事人似的就像往家走。这往起一站不要紧,双脚使劲往起一蹬,整个身子竟然噌地下弹了出来,足有七八米高啊!他以为自己要摔死了呢,下意识就蜷起了身子。
这一动弹却发现,自己身体比从前灵活了千百倍,他身子弹向空中时速度很快,正常人的话根本没法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估计也摔死了。可吴森现在的反应速度很快,好像世间万物的运动在那一刻起都变慢了。
弹上空中,在空中滑行,然后下落。这个过程可能也就是两秒,但在他眼中却过了很久,足有半分钟。这半分钟时间已经足够他去调整自己的身体了,一直调整到自己下落后不会造成多大的下落堕力后,他也着地了。他身体向前微微一弓,用四肢扒住了地上的泥土,毫发无损。
他站起身来惊讶地看着自己这崭新的身体,既熟悉又陌生,变了吗?没有变化,还是那个自己。他张开双手,手指前锋利的爪甲迅速缩回了指尖内,那锋利的爪子好似利刃般,足以划破钢铁。
他几步跑到了一片水洼前,看着清水中自己的倒影,那还是自己嘛?脸还是自己的脸,身体还是自己的身体,灵魂还是自己的灵魂。但好像某种强大的力量正在向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扩散。
突然,他的耳朵摆动了下,有东西正在向他靠近,他能清晰的听到那东西的脚步声距离他只有两里地了。没错,是两里地,那是一只用四个爪子走路的大型动物,它体重应该在七十斤左右。这是人的听觉吗?他脚尖点地,几步就用自己的利爪攀上了一棵高树,站在树梢上俯视整片林子,林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逃不过他的慧眼,甚至泥土下正在露头的虫子也看的一清二楚。
两地地外,一只饥肠辘辘的狼正在靠近,没错,两里地外的一切他现在都看的真真切切。他已经拥有了千里眼顺风耳。
第二天一早吴森回家了,在家里人眼中这还是从前那个淘气的孩子,不过吴森从此却变得沉默寡言起来。而且他不喜欢读书了,吴家是大户人家,他又是家中的独子。吴老爷指望着吴森以后可以考上功名光宗耀祖。
可这不孝之子却不喜欢读书,白天送到了私塾里,他前脚走,后脚吴森就跑了。你抓他?打他?别说吴老爷了,谁也抓不住他,这吴森跑起来脚底下都生风。快到啥地步?那时候吴家养了些江湖人看家护院,其中也有几个是以轻功著长的,可就算是江湖人练就了绝顶轻功也捉不住他。
他的身体灵巧如同野猫一样,翻墙上树无所不能。而且吴森再长大两岁后,长相也开始出现了变化,他的身体停止了发育,四肢变得修长,骨骼也变得十分柔韧。江湖上卖把事的艺人可能要从小几岁开始练,一直到十二三岁出徒才能玩的杂耍,他都是信手拈来。
小吴森喜欢昼伏夜出,白天无精打采的,有事没事就打盹,到了晚上眼睛里都放贼光。
吴森16岁那年,吴老爷在家中为宝贝儿子摆宴席庆生,请来了灵州城所有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宴席上来了位不速之客,那人是个道士,自称道号玄机子。这老道一副仙风道骨的打扮,出口成章,可道破古今十世之妙,听的宾朋连连喝彩,直说他是活神仙转世。
后来的故事就跟莫那娄教授在民间收来的段子一样了,吴森二八之时兽性被唤醒,逃出吴家不见影踪,吴老爷携重礼求玄机子寻子。玄机子带着吴老爷在郊外义庄内目睹吴森擒拿鼠妖。.
三叔公说:“大少爷,这黄河中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河底下的东西全都是铁头龙王的,咱就是普通人,千万别触犯禁忌。”
“没事,没事,您看我这几位朋友,都是从东北远道而来的贵客,就不能让人家开开眼界吗?”他也是个人来疯,也想在无双面前扬眉吐气一把,这要是发现了什么名贵的古董那也不虚此行了。
三叔公拧不过他,只好把水枪递给了他。
段子瑞拿着水枪站在船边沿上就开始刺,这水枪压力挺大,没几下次就把那大铁嘎达外边的淤泥全都冲刷干净了,逐渐露出了它的本来面貌。这东西圆坨坨的,四边还分六个棱角,棱角长短出奇的相似,而且每一个棱角面上都雕刻着许多奇怪的图案,虽然每面的图案不同,但六个角度去看,雕刻的全都是黄河中的牛鬼蛇神,样子十分可怖。
无双认得这东西,这可不就是庙中常有的那种古钟吗?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说的就是这种大型的编钟。但这编钟最上边却没有可悬挂它的耳子。
“啊?这……这是……哎呀!坏了坏了!”谁知三叔公见到这巨大的编钟后,竟然吓的跪倒在黄河岸边,不停地磕着头。他吓的浑身颤颤发抖,话都说不全了。
“他们黄河边上的人真迷信,不就是一口编钟吗?我看此物该联系当地的文物局,这雕工花纹很像是汉朝的,这也不是铁疙瘩,而是个青铜器。”楚天月学的就是这专业,眼力自然是比别人好。大型青铜器在古玩界的地位一般,并不是说它不值钱,而是玩青铜器很容易出事,大汉朝的东西是个临界点,汉朝之前的是禁止普通藏家玩的,之后的按照体积大小区分,一部分允许普通收藏家把玩,当然,这个临界点只有专业部门来衡量,没有个绝对的点。
“没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习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黄河边的渔民靠着铁头龙王恩赏吃饭,肯定是有很多忌讳的,你们别多嘴。”无双凑上前去把耳朵贴在那编钟上听了听。
这一听不要紧,竟听编钟里边发出呲啦呲啦刺耳的抓挠声,就好像猫爪子挠在玻璃上一样,听的他都直起鸡皮疙瘩。
哎哟?大汉朝距离现在可是2000年了,这古编钟里边难道还有活物?不会的,应该是沉在水下时,里边钻进了小河蟹之类的生物吧?
无双低头朝编钟下看了看,只见这编钟下竟然是死口的,那边的巨大缺口在铸造它时好像就已经用铜汁给呼死了。
“里边有活物!”无双镇定的说道。他很少接触水底下的怪事,不过水底下跟地底下一样,都有太多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了。摸金校尉对这些一直坚信不疑。这里是黄河边上,他一个土夫子肯定是不敢乱动,指不定这里边封印着什么鬼怪呢。
“你们谁也别乱动它,快,快把它沉回黄河里。”三叔公脸色铁青,双手颤抖着,他回到船舱中拿出一挂纸钱,一边烧一边嘟囔着什么龙王爷休怪,小人不知触犯了您老的龙威,如今一会儿就原物奉还,您老人家千万别生气。
“鱼娃,起锚!”鱼娃是三叔公儿子的小名,鱼娃跟无双岁数差不多大,一身古铜色的皮肤显得十分精壮,倒跟他这小名有点不太符合,不过黄河边上的孩子,名字总会跟水沾边,听说这样好养活。
“爹,水上起风了,要不咱晚点再去吧。”鱼娃在船舱里探出头喊道。
“不行!不行!你知道个屁呀,为啥起风?那是因为龙王爷发怒了,他老人家怪罪咱们打上了不该打的东西,快把这宝贝还给他,要不然黄河两岸的百姓都要遭罪,指不定一会儿他老人家一怒之下就要发大水呀!那可了不得了。”
无奈,鱼娃只好起锚,发动马达。
“走,去瞅瞅。”无双也跟着跳上了船。
“小爷,你别去了,你忘了吗?”蓝彩蝶神秘兮兮的说道。
“我忘什么?反正咱也没事,看看黄河里的热闹挺好的,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这也是一种文化,我有什么看不得的?”无双竟一时间好奇心作祟,忘了佟四喜的嘱咐。
“你是火命!四火的纯阳之命!命里唯独惧水呀,你离水远点。”
“没事,没事,按你这么说我一辈子还甭洗澡了呢是不是?我洗个澡还得让水淹死不成?佟四喜说的是上次的事,跟这次无关,走走走看看热闹去。”他把佟四喜的嘱咐抛到了脑后。
东北人很少接触水,在无双心中,家里的伊通河那就不小了,那都能走船了。可这黄河跟伊通河自然是比不了的,黄河乃是中国的母亲河,孕育着华夏五千年文化,自古以来,中国大地上每一朝每一代的兴盛于衰落都有这条古河的见证,黄河中蕴含的神秘并不是他一个北方人能懂的,铁头龙王绝不是空**来风。
当渔船重新开进黄河后,河中的许多渔民有因为这大风往回走了,今日不知为何,河面上的风出奇的大,若不是他们的船大,早就被巨浪打翻了。这船在岸边看着是不小,可开到了浩瀚汹涌的黄河中后,就显得好似是一片孤叶般随着大浪而摇曳着,随之都有可能被龙王爷带走。
他们都是东北人,还不太习惯坐船,渔船晃了一阵子后,这群旱鸭子就开始晕船了,包括无双在内,所有人都吐的是稀里哗啦的。
“兄弟,你们进来吧,外边风浪太大,你们闭会儿眼睛,一会儿就好了。”段子瑞把他们拽进了船舱,外边确实不能呆人了,风浪太大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四个人的衣服已经被黄河水打透了,幸好现在是大夏天。
段子瑞说,你们别怪我三叔公胆小,这跟胆大胆小没关系,实在是被五年前的那一幕给吓怕了。
无双吃了一片晕船的药,感觉好多了。“五年前?五年前我可听说黄河上游决口过,难道跟这口汉代的编钟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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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命地往过游,下身都已经抽筋了,可还是凭借着坚强的意志靠拢了过来。
“大少爷,别去!下边有东西,你没听见吗?那是……那是……那是铁头龙王要收人了!咱们凡人阻止不了的!你若是下去了连自己都得搭进去!”一听楚天月如此说,三叔公竟然拽住了段子瑞,说什么都不让他去救无双。
“不行!三叔公,双爷不能死呀!你不明白!他死了咱们段家就彻底完了!”段子瑞跟疯了一样要挣脱三叔公。
这老头也许在岸上敌不过段子瑞,他毕竟是年轻劲儿大,但是这里是黄河,在水里,三叔公就是水里边的泥鳅,你就算有多大的本领在水里也施展不出来,段子瑞根本无法挣脱他。记得段子瑞就差淌眼泪了。
“求求你们了!救救他行吗?不能让他死!我……我……”楚天月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但没办法,这里是黄河,是水中,蓝彩蝶和那咻一身的本领施展不出来,想不想救无双全是三叔公一句话。可三叔公和段子瑞二人纠结到现在也有两分钟了,正常人,没有氧气供给,在水下憋两分钟那还能活吗?
“呜呜呜……都是我,都是我害死了你!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以前我对你不好,总跟你唱反调,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死!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都没有来得及还你呢!我是搬山道人,你是摸金校尉,你我是世仇呀!你快回来,你得杀我,你忘了吗?你回来呀……呜呜呜……”楚天月欲哭无泪,急的真想一头撞死。她一会儿游上岸怎么跟蓝彩蝶交代?她就是罪人!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还没有回来,龙王爷难道真的收走了他吗?不对,他是天命,他是魁星转世,他是土龙!他怎么能说死就死呢?
“求求你们,下去救他吧!你们要什么都可以,他还没死,还来得及呀!”楚天月游过去,抓住段子瑞的衣领使劲儿摇晃着。
“哎!”段子瑞苦叹一声,扒开了她的手。“来不及了,天月,别这样好吗?来不及了!无双兄知道你这么对他,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这时,就听身后的水里哗啦一声冒出了一个东西。众人回头一瞅,哎哟,水面上竟然飘起来一个满身粘液的动物,这东西有四肢,浑身黑乎乎的,胳膊下边还有鳍,脑袋顶上长着两根须子,那脸跟人的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它的一双眼睛十分大,肿胀的都好像要从脑袋里边凸出来一样。
这怪物仰面朝天飘了上来,双眼圆瞪半张着嘴,肚皮被利刃划开了,肠子啥的从里边溢出,弄的水面上一阵腥臭。
“是鲛人!”三叔公大喊。
哗啦……又是一声,无双从水下露出了脑袋,他手中提着那把锋利的寒血刃,浑身四周全都是冰茬子,他出现这附近水面上也瞬间被一层薄冰所笼罩,水面上温度骤降,冻得众人直打哆嗦。
“双……我的天……你……?兄弟?你是死人还是活人?”段子瑞惊讶的看着诡异的无双,无双眼中尽是凄冷的神魄,一对瞳孔中绽放着诡异的幽蓝之光。
“都他妈哭个屁?老子又没死?”无双开口说话了,看这泼皮语气估计没啥太大事。
“无双?你?感谢沧桑,感谢先祖,吓死我了!你要死了我可怎么活呀?”楚天月激动地游过去紧紧抱住了无双的脖子。
“哎哎哎?干啥呀?你这娘们趁机占老子便宜是不是?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我对眼镜妹没兴趣!”无双推开了她。“你们都别看我了,我没事,快往回游,下边还有鲛人,不少呢!快走!”
他们四个相互照应着往回游,游了大概百十来米后,再往回一瞅,幸好无双跑的快,刚才飘上水面的那只鲛人的尸体四周现在又出现了许多怪物,那些怪物面目狰狞,张开血盆大口正在残食着同类的尸体,如果刚才他们跑的慢了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狼狈地游上岸,躺在岸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身上再一点劲儿都没有了。现在就算那些东西追上岸来,恐怕他们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
“你!喂!我说你呢!你要不要脸?”刚上岸,蓝彩蝶劈头盖脸的就大骂道。众人听的糊涂,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如今都不知道身在何处呢,你说你这姑娘干啥又发难?
“你看啥看?就说你呢!楚天月!我把你当姐姐看,你倒好,偷汉子是不是?我都看清楚了,你刚才为啥要抱我家小爷?你说你要不要脸?”闹了半天原来是因为这事,彩蝶姑娘醋坛子打翻了。
“彩蝶,这是什么节骨眼上?你别闹,回去我再跟你解释,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无双为楚天月辩解道。
“小爷,你别说话!”蓝彩蝶瞪了一眼无双,想支撑着身子站起来逼问楚天月,可游了好几百米,瘦弱的身体早就被抽空了。
“楚天月,你说!你到底对我家小爷安的什么心?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亏了我待你不薄!你是搬山道人你自己不知道吗?你敢对我家小爷有非分之想?信不信本姑娘宰了你?”她气势汹汹咄咄逼人道。估计现在是没劲儿,如果等蓝彩蝶缓过来,她还真能跟楚天月拼命。
无双本以为以楚天月的性格肯定会跟蓝彩蝶好生解释,不会让她误会的,谁知这眼镜妹要么不说话,一说话竟然也是语出惊人。
她摘下眼镜,用湿漉漉的袖子擦了擦也不退让,蛮横道:“蓝彩蝶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对他有意思,怎么了?他脑门上写字了吗?写是有妇之夫了吗?是你蓝彩蝶的吗?没有吧?我凭什么就不能稀罕他?哼!”
“哎呀我去……”无双真想找个窟窿钻进去。他用手捂着眼睛真是不敢再往下看这事态会发展到啥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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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狸把他们带到破庙里的那樽泥象后,那樽是它的塑像,塑像底座下是镂空的,刚好被高大的泥象挡住,所以一般人根本看不到。
黑狸泥塑下是个阴森的大窟窿,那大窟窿连通着一条地道,地道里阴风做做不知通向何处。
“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记住了!要不然我也救不了你们!”黑狸拿来一块板子扣在了地洞上。众人就躲在下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外边的风越来越大了,几十只猫儿好像都退进了破庙中暂避狂风,那股浓郁的腥臭也越来越重了。一时间,破庙外乌云密布,暗无天日,飞沙走石!仿佛地狱中的那无情魔爪遮住了天日。
一团黑雾从飓风中落入残破不堪的小庙院里,一个面目张宁的怪物站在那里,抖了抖身上的粘液,那粘液腥臭无比,一滴滴黑色的粘稠液体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把破庙外的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出来!”他大吼道,这一声震天怒吼竟然把小庙顶上本就不多的瓦片全都垂落了,如今的小庙就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和里边的黑狸泥象。
喵呜……喵呜……猫儿们冲了出来,它们感觉到有猎物正在挑衅。只是这个猎物太大了,而且身上带着的那邪恶气场足够强大,它们围住了那大家伙,但此时此刻,包括为首的黑子在内,没有一只猫敢贸然冲上去的,因为那家伙是它们永远无法击败的猎物。
“我当是谁来了呢?大王,您又醒了?”黑狸从里边蹦了出来,他四肢着地,学着猫的模样伸了个懒腰,那动作就跟体操运动员似的标准,伸的倍儿直流。
“黑猫,我问你,我那四个差役是不是你下令杀的?”黄河大王怒气冲天的,这是来找黑狸理论了。
猫是世界上最优雅最高傲的动物,没有之一,在它们眼中,自己永远是最高贵的,没有人可以彻底驾驭它们,没有人可以威胁它们。“是又怎么样?”它冷冷道。
“嗯?你敢杀本大王的差役?你别忘了,你这破庙可是在我黄河流域,这上千年来若不是本大王赏了你些许香火,你早就饿死了!”
“黑狸多谢大王的恩赏,可敢问一句,你的差役冲上河岸追我的猫又是何故呀?”这黑猫能说会道,黑的也给你说成是白的,反正那四个鲛人已经被吃的只剩下骨头架子,怎么说都随他了。
“什么?它们冲进了你的祠堂?那不可能!哼!你这黑猫倒是比以前会说了许多呀!怎么着,你今日要与本王作对吗?”黄河大王圆瞪着双眼,那一对大牛眼珠子都赶上两盏灯笼般了,它太大了,足足比黑狸大出数倍去。
那大怪物怒吼一声,整片河滩都为之一颤,顿时激起黄河中一道巨浪掀了起来重重地拍在沙滩上,把岸边的一拍枯树全部拍断了。吓的野猫们赶紧跑回了破庙中,蹦到黑狸泥象上躲藏起来。
黄河大王是在向黑狸示威,告诉他在这片水域两岸到底谁才是老大,你黑狸就算再有能耐也得给本大王面子,要不然,本大王就来个水漫金山,把你的庙和你的金身全部冲跨。
猫这种动物不仅高傲,而且狂妄,你可千万别讥它,就算明知斗不过你,猫也会冲上来与你厮杀一个回合,挠你个满脸花再跑。
黑狸不甘示弱,喵呜大叫一声嗖地下窜了过去,它的速度如同电光火石,顷刻间已经出现在那大怪物面前,它张开利爪向下划了下来。它跟月影乌瞳兽没什么两样,它的利爪远比黑子还要锋利,前翻它自己也说过了,月影乌瞳兽分很多个种类,而它,就是一只黑虎乌瞳兽。
黄河大王法力无边,块头也大,但它的本领仅限于黄河水中,就算有再大的能耐,这里毕竟是岸上。它那么大的块头怎么可能轻易夺过一只猫的袭击呢?
它也是一惊,吓了大跳,根本没想到黑狸今日会如此反常竟然敢主动与自己动手。而且黑狸下了死手,这要是挠下来自己可不是要满脸花了吗?
黑狸锋利地爪子停在了它的面前,与它那满是粘液的丑陋脸蛋只隔分毫距离。然后它迅速退开,把爪子收了起来。
“你……你这黑猫敢跟本王动手?”黄河大王吓了一大跳,幸好黑狸没有真出手。
黑狸到底敢不敢真跟黄河大王动手?敢!没啥不敢的!天底下就没有猫不敢做的事!就好像那群野猫刚才对付鲛人一样,在黑狸眼中这黄河大王只不过是一条大鱼而已,只是这个大鱼法力太强,远远超过自己。不到玩不得以的时候它肯定不会出手。
不过别忘了,水底下的生物都有腥味,哪怕是水底下的龙王爷也一样。哪有猫儿不喜欢吃腥的?黑狸做梦都想吃了它的肉。
你别把黑狸逼急了,真要是在岸上动起手来,黑狸也未必就怕了它。要不然,这上千年来,为啥两岸寸草不生,唯独这黑狸的小庙依旧保存完好?黄河大王拿它也没招。谁让它是只月影乌瞳兽呢。
这就好比是啥?黑社会团伙作案去收保护费,可偏偏有这么一个,人家是个练家子,一身的本领,你跟人家还来硬的吗?只能相安无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哼哼……”黑狸背着锋利的爪子站立起来冷笑地看着呆若木鸡的黄河大王。
“你……你……?你的神魄不是被封印在九命洞中吗?你这第一缕仙魄是怎么回来的?难道他还活着?是他解除了你的封印?”黄河大王惊道。
“有缘人!有缘人放出了我的一缕神魄,恰好是仙魄!不过大王应该庆幸那位姐姐没有失手放出我的妖魄,要不然今日黑狸就不会这么与大王说话了!”黑狸没有吹牛,这月影乌瞳兽的九种魂魄跟其他猫不同,分为九种,每一种都代表它的一条性命,一种生命形态。
分为:仙,妖,人,鬼,邪,善,恶,兽,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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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就是这个意思。你看黑狸刚才字里行间的意思没?他想让咱们放出他的全部神魄,他要对付的可不是黄河大王,它是只猫,猫是陆地上的动物,跟水里边的东西本就没有什么冲突,那黄河大王也抓不到它。鬼才会相信这只贼猫是为了保护咱们,我觉得它是为了对付玄机子。”
“不管怎么说,今晚大家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黑狸跟咱们之间根本没有冲突,这是,它和玄机子要苦苦寻找的灵州之宝会不会还在古迹之中?”楚天月问道。
“算了,懒得想,那咻兄弟救过咱们的命,此行也就是帮黑子寻根,另外咱们看一看灵州城的秘密。其他的我不关心,大家晚上都当心点黑狸。好了,散了吧,休息休息,今晚有的忙了。”无双闭上眼睛躺下又睡着了。
夜半,段府上下人头涌动,他们穿戴整齐,人人背上都背着枪,只等大少爷一声令下了。今夜注定了是一个杀戮的夜晚。
无双和蓝彩蝶是一身夜行衣,别看是大夏天的,可依旧是穿的不少,衣服里边藏的全都是暗器和装备。
“你这身还挺帅,怎么跟古代的刺客一样?真威风!”这是楚天月第二次夸他了。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楚天月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对对对,我们小爷当然帅了,不过再帅他也是我的!跟你没关系!”蓝彩蝶撅着小嘴亲手为无双系上扣子,还不忘跟楚天月继续吵嘴。
那咻坐在房檐上,把绑腿重新固定了下,然后又检查了下缠在手腕上的两根银丝。
“我准备好了,出发吧!”他从房顶上跳了下来,精神头十足。
无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今天终于可以并肩作战了,这一刻我期待好久了。”
“承蒙双爷抬爱,那咻愧不敢当。”
无双拍了拍巴掌,把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手举火把喝道:“出发!”
黄河岸边波涛汹涌,如同海浪一样不停地拍打在两岸的黄土地上,众人踏着夜色,沿着黄河岸边向传说中的灵州古城开进。迎接他们的会是死亡吗?
大浪在咆哮,黄河在怒吼,河水中仿佛是沸腾的开水一般咕嘟嘟地冒着泡。在经过为段子瑞新选的宅子老地时,无双特意还看了看,此处不错,处于崖壁上,刚好黄河汹涌的大浪打不上来。只是近日来黄河水泛滥,会不会影响段府的工期呢?
“看来咱们一两天内还不能走啊。”无双说。
“不走就不走呗,我也不想回家,在外边陪着你风流快活多好。”蓝彩蝶才不管那些呢,只要能陪在无双身边就是最幸福的,而且回了家有些事总不方便,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为什么不能回去?”楚天月问他。
无双说,这黄河水最近有些沸腾,怕跟我脱不开干系,那黄河中的铁头龙王肯定是个什么水妖成了气候,这才霸占一方水土鱼肉百姓。我不能不管,如果我前翻走了,吼叫他必定水淹段府。
“且,管咱们什么事?明天早上从灵州城出来,妹妹带你回江浙玩上一阵子再说。”蓝彩蝶挎着无双的胳膊,像是在冲楚天月示威。
“其实此事也不是全由双爷而起,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黄河大王必定就是某种大鱼或者老鳖成精了。它的苏醒与灵州城再现人间可能也有莫大的关系。昨夜没听黑狸与它的对话吗?好像当年这黄河大王与什么人达成了一致,助那人埋住了灵州城,造下孽债。”
无双说,灵州城中肯定藏着一个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当年并不是说灵州城百姓做下了什么滔天的罪过触怒了老天,而是有人要隐藏这个秘密,从而不惜代价,牺牲了全城的百姓。
“凤凰根?”所有人异口同声说道。
“你们这么理解也没错,凤凰根这东西真的是天树吗?至少我不信!一个老树根,被埋在地下上千年之久还能重新唤出新芽来?并且依旧可以引来百鸟朝拜,这怎么可能呢?我觉得这树根中蕴含着某种神秘力量!”无双欲言又止。
但他说的话,那咻和蓝彩蝶都读懂了,他们俩都曾陪无双去过云贵川,亲身经历了那次探险,亲眼见识到了被无数条树藤缠绕着的火神种子,也就是赤吼的元神。
那力量也是来源于大自然,也是植物的力量,当初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那力量跟凤凰根的力量很像。难道,这些都是青浮遗留在人间的力量吗?
“我懂了!是青浮!不管是黑狸也好,玄机子也罢,黄河大王也罢,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得到青帝青浮的力量!青浮元神在灵州城下!”蓝彩蝶大叫道。
“不,他们有分歧,有人想得到青浮的力量,有的人想阻止青浮重现人间。你们听过一种叫做‘凤犀树’的上古神树?”
凤犀树曾在封神榜中出现过,封神榜只是个我国古代的神话故事,其真实性恐怕没有多少。封神榜中神化了许多人物,最出名的就是姜子牙封神那段了。另外,故事中其实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桥段,年头久了,老百姓们也就渐渐淡忘了。
其中,当年女娲娘娘补天的身后,曾经不小心落入凡间一块绿色的补天神石。(这怎么跟白帝的由来那么像?没办法,它们都是兄弟姐妹嘛)
这块绿色的补天神石机缘巧合的落入凡间后,迅速生根发芽了,据传说,九尾妖狐苏妲己曾幼年时曾吃了这棵仙树上所结出的鲜果,于是才有了她后来的法力。传说就是传说,虽然不能全信,可毕竟跟灵州城一点点挂上了联系,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天大的巧合。
这故事本身的可信度不高,但是,凤犀树的传闻却没有就此终止。据传,凤犀树最早是生长在西北大戈壁滩上的,每一百年开一次花,花开后,西北大戈壁滩上可持续数十年花草芬芳,到处鸟语花香,绿洲覆盖了戈壁滩犹如仙境般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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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子!那个骗子!我一定要找到他!要不是他,灵州城不会失落!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我要杀了他!”黑狸一提到玄机子恨得牙根直痒痒,看来他这一千多年来都是在仇恨中度过的。
无双往前走了几步,再一回头,所有人也跟在他的身后,没有一个人退缩的。连那咻也忘了刚才在那个世界中所说的话,他不该进去,他要在城门前守着。
“咻,别去!听话,你在这里等着巨鳄,你跟我们不一样,别犯傻!”无双对他说。
“可是……”
“没什么可是,听哥的话没错!在这儿等着我们,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回来的!如果回不来就自己走吧!”
那咻坚持要跟无双他们一起进灵州城,可没等往前走呢,黑子猛地窜了上来用身体重重地撞在了那咻胸口上把他撞翻在地,黑子这一下可是使劲儿了,撞的他胸口生疼,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昏过去。
黑子站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地怒吼着,用一种几乎无法理解的方式组织那咻进灵州城。
“黑子,你会回来的对吗?”那咻抱起黑子,没有怪它刚才袭击了自己。
黑子没有叫,只是不舍地蹭了蹭那咻的脸,那咻能感觉到,黑子的眼睛里还在流眼泪,眼泪已经流淌到了他的脸上。黑子回不来了,也许这灵州城就是月影乌瞳兽的终点了。
“不!双爷,我一定要跟你们去,我不能让黑子离开我!”那咻感觉到了什么。他岁数不大,可这么多年来浪迹江湖经历的苦难却不少,看尽了人间悲喜,也受尽了世人的白眼。在没有跟白素相遇时,他与黑子相依为命,黑子不但是他的宠物,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无双也被他们这一人一猫深厚的感情所打动,他想安慰那咻,但就看那咻身体好像猛地抖了下如同雷击一样。
“那咻?”无双推了推发呆的那咻,那咻说完那句话后就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无双喊了他好几声这才反应过来。
“你……你……?你说什么?”那咻惊讶地张大了嘴,他可不是冲无双说的,而是定定地瞅着黑子,好像刚才那一刹那的时间里,黑子向他用特殊方式表达了什么密语。
“那咻,你傻了?我什么都没说呀?我是说让你听话,留下来,你放心,只要我活着我就会把黑子给你带回来的。”
那咻摇了摇头,紧紧抱住黑子,亲了亲黑子的额头。情绪十分激动,好似真的就要与黑子生离死别了一般。
“双爷,它……它刚才对我说话了,你们听到了吗?”
“啊?猫会说话?没有啊?我们怎么没听到?对不对彩蝶?”楚天月惊讶地看着那咻,以为那咻被眼前的这古灵州成所吓傻了说胡话呢。但只有无双相信,那咻不是说胡话,也许猫真的会说话。
相传,猫这种动物十分特殊,它可自由穿梭于阴阳两界,是人与鬼之间的媒介。这种动物亦邪亦正,非鬼非神,十分聪慧。老天是公平的,赋予了你特殊的能力,就要夺走你一些什么东西。老天不允许猫说话,不允许猫把天机透露给主人,一旦猫说话了,那就肯定会遭到天谴,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
这就跟算卦人一样,算卦的轻易不会给你算准了,一旦泄露天机,那就会折损阳寿。
古时候常听说猫说话的段子,每个段子里,猫儿说话都是因为养他的主人遇到了大难,那猫儿为了救主不得不说了人话指点主人逢凶化吉。可说过话后,这猫儿便再也没有回来过。有人说,猫儿是回天上了,有人说,猫儿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想死在家中让主人难过。这也算是一命换一命了。
只是,一直以来猫会说话的故事只存在在那些民间黑段子里,现实中养猫的人多了,可没有一个听过自己家猫儿说过一句话的。
但是,却不代表猫不会说话,传说虽然有些邪乎,可总有它的出处,不是猫儿根本不会讲人话,而是普通的猫儿不行,必须是灵猫。比如,月影乌瞳兽。
“猫是可以说话的!我姥爷曾跟我提到过,一旦猫说话那必定有大难。”无双对两个女孩说。
“你们刚才都没听到吗?它真的跟我说话了。”那咻怕大家不信,反复强调着自己没说谎。也不知现在那咻心里该是什么心情,养了这么多年的黑子,终于会用人的语言与自己交流了,但他付出的带价却是用永远要跟黑子分离。
“它的话是不会让我们听到的,它泄露了天机,只能泄露给当事人听,咻,它说什么了?”
“我刚才隐隐就看它上下嘴唇动了下,它好像是在跟我说‘别去,别去!’”那咻激动地又把黑子抱了起来,可黑子早已恢复正常,不再跟他说话了。
“也许你该听它的,猫说话不吉利,别去了。等我们吧,刚才你可以不听我的话,可现在连黑子的话也不听了吗?放心,我活着黑子就不会死!兄弟,帮我守着城门。”无双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咻叹了口气,不舍地摸了摸黑子粉嫩的小爪垫,然后又亲了一口黑子的脑门,最后终于把它放在了地上。黑子也再不搭理主人了,就好像刚才泄露了天机已经是跟主人缘尽了一样。它大摇大摆地跟着黑狸和无双等人往灵州城走去。
无双问黑狸说我们可以跟古人说话吗?黑狸告诉他,你就算想说他们也听不到,因为我们跟灵州城本就不处于同一个时空,我们是不能破坏这里平衡的。
“既然不能阻止这一切,不能与古人交流,那你找玄机子还有什么用?”无双问他。
“他不同,他还活着,他是永生的!他永远停留在六十岁,不老不死不生不灭!”黑狸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看了一眼楚天月,这眼神十分犀利,看的楚天月打了个激灵。
六十岁……六十岁的诅咒,搬山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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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也不知道啊……黑狸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是不能看见咱们的吗?不能听见咱们说话,那他怎么判断出了我的方位呢?”
二人现在正好站在一棵老枣树的枝干上,这棵枣树下就是那个推车卖咕咕鸡的摊位。这群契丹人十分恼怒,抽出马刀左顾右盼寻找着刚才到底是什么人袭击了他们的首领。身边,只有被他们惊吓的四处逃窜的大宋百姓,什么也没找到。
“黑狸没骗咱们,他们的确是无法看见咱们,要不然这么近的距离早就被发现了,你看,咱们这么大声说话,他们不是也没听见吗?”无双一只手把着树干坐了下来,看着下边恼怒的契丹人说。
“可你也看见了,刚才这个壮汉反应多快呀?我还没等敲他呢,他就发现身后有人了?”蓝彩蝶疑惑道。
“这点我也无法解释,天底下没有绝对的事,你自认为可以瞒天过海,但总有些蛛丝马迹会暴露出来,人在做天在看,你就别给我找事了啊!”
这个契丹壮汉并不简单,是当时金国的一位很有名的大萨满法师,萨满可以通灵,跟阴间的阴魂厉鬼打成协议,冥冥之中那些冤魂厉鬼会在暗处保护着大萨满。
刚才蓝彩蝶想要袭击他时,蓝彩蝶的一举一动已经被同样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鬼魂看的一清二楚,那些鬼魂告诉了大萨满,所以那萨满才会反应这么快。而后来,他们跌落在地后,他连续用马刀追砍,是因为二人的身体在地上翻滚,激起了尘土。他们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是那些尘土却是属于这里的,灰尘激起后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卖咕咕鸡的老板一看这架势连推车都不要了,撒腿就跑。
“这契丹人可能是个练家子,出手又恨又准!”无双说。
“嗯,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估计就没命了,看来他的确不是个善茬子,你看,他脑袋后边插着的头饰好像跟其他契丹人不同,是鸡血染成的孔雀羽。他可能是个萨满巫师。”蓝彩蝶说道。
“咱们先别动,相传契丹人的萨满巫师可是挺邪乎,能通鬼神,与鬼神打成契约。等他们走了咱再下去。”无双说。
这位契丹大萨满在大金国内可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连他们的皇帝也要给他几分面子,哪里有人敢偷袭过他?这次来灵州乃是受了灵州府尹的邀请而来的,灵州府尹连续下了三道请柬请来的贵客。今日刚进城就被人偷袭又怎能善罢甘休?
他大发雷霆,一哩哇啦地不停叫骂着。
“小爷,他在说什么呀?”
“不知道,可能是在问候咱俩祖宗十八代吧。”
“哦,还别说,听不懂外语也有听不懂的好处,至少别人骂你的时候你一点都不生气。”蓝彩蝶给自己不上学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契丹大萨满发泄完后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吩咐几个手下从他们的行囊中分别取出了几根用不同液体浸泡过的木棒,木棒上描绘着很多鬼怪的图案。有的是恶鬼在吃人,有的是恶鬼在吸血,有的是恶鬼在磨牙……总之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他戴上了一张兽皮面具,兽皮面具上就跟唱京剧的脸谱似的,大红脸谱十分血性,只露出那双阴森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四周看。
“他要干啥?疯了?这是要唱戏吗?”蓝彩蝶问。反正他们看不见自己,只要她不再下去为难契丹人,契丹人拿他们也没辙。
“不知道,萨满跳大神之前好像都要带面具,然后跳舞唱奇怪韵律的歌曲来请神上身吧?”无双也好奇,他们之间都不是一个空间的,你不管怎么做法还能把我们逼出来吗?不免就想坐在树上看一出好戏,看看他这大萨满到底有什么本事。
那大萨满对几个手下耳语了两句,手下懂得主子的意思,赶紧拿着那几根奇怪的木杖分别插在了大枣树的四个角落里,形成了一个五角形,五角形死死地把这棵大枣树围了起来。
“她用这个把咱们围起来干嘛?有用吗?这样就能逼咱们现身了?”蓝彩蝶眨着那双迷人的大眼睛,满脸的好奇。
“嘶……不对劲儿……不对劲儿……快走!快走!”无双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但他终于想起来这几根奇怪的木杖是做什么用的了,这是萨满巫师用来布置结界的,如果被那结界捆住了,不管是人还是鬼都逃不了。
正在此时,就见树下的那契丹人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一边嘀咕着契丹语一边浑身颤颤发抖。而后突然大吼一声:“吒!”
这一声喊的动静可不小,震的老枣树上的树叶纷纷落下。
随着他这一声大吼,蓝彩蝶的身体就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接从树上跌落了下去,而且下落的速度很快。他们刚才坐在这老树的树杈子上,树杈子挺高,足有十来米,别说能不能被人家抓住,就算是拽下去也得摔残了。
“彩蝶!”无双大喊,想提醒彩蝶赶紧用气功稳住中心调整下落的身形,但话到嘴边没等喊全呢,自己也突然感觉到了那股强大的吸引力。不,那不是吸引力,他就算是大萨满,也不能改变地心引力的。那种感觉好像是……好像是背后有一双手猛地抱住了自己的腰,抱着自己往下蹦!
蓝彩蝶轻功是好,要换做平时,化解的方式都有无数种,可以直接调整身姿一个翻滚歇下重力,也可以打开折扇用折扇的前刃插进树干中然后止住下落的趋势,更可以用钻进自己的红绢中,再来个乾坤大挪移。可这次,她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她感觉到后背上有双冰冷的手正死死抱着自己,她就是有本事也使不出来,那双手的劲儿很大,根本无法挣脱。
她双手被牢牢捆着并在双腿外侧,蓝彩蝶反应很快,既然无法反抗,索性直接把藏在袖子里的一颗弹丸顺了下来,弹丸掉在他手心中后,她立刻使出浑身力气,向上把那弹丸往起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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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谁有胆子去揭那阎罗壁上的悬赏榜,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拿钱了。你若半路上直接被那人宰了,活该你赚不到这笔钱。你若办成了,把人家老板要杀的人脑袋拎回来了,人家一瞅确实是要寻的那仇家,吴功耀立刻点钱给他。
阎罗壁的规矩可不少,甭管成与不成,你都得给人家魁首吴功耀分钱,雇凶的要给,行凶的更要给。另外,雇主之间这二人,从始至终不允许私下见面,到最后杀手拿钱走人了,也不知道是谁雇了他,这都是道上的规矩。
后来慢慢的,到了民国时候,民国时候乱世,人命贱如草芥,买凶杀人的少了,你杀谁去?最该杀的就是小日本,民族仇恨大于一切。虽说雇凶杀人的少了,但是却有许多亡命之徒干上了翻墙跃户的勾当。专门用自己一身傲人的本领偷东西。于是,阎罗壁上的悬榜性质也就变了,大多数时候,贴的都是哪个大军阀头子,或者县里哪个民团团长,又或者是小日本哪位大佐少佐府中的宝贝。
那时候常胜山可是最鼎盛的时期,盗门嘛,以盗为主,兄弟们拿上枪就能打仗,把枪一扔立马就是土贼,人人敢偷,会偷,只要你能出得起钱,你想偷什么都成。
那是那些老规矩,别看吴功耀跟东北军阀张作霖关系近,可那阎罗壁上也没少看见张大帅府中的宝贝名字。你要是愿意,你要是肯出钱,少帅张学良的娇妻赵四小姐的裤衩子都能给你偷来。这还不是玩笑,曾经就有这么些人专门好这口。那时候还没马三呢,是二爷出手的,偷的东西就是赵四小姐随身带着的那玉镯子。据说是价值连城,扔到香港苏富比立刻换一千根小黄鱼儿。
贼王马二爷是啥时候得的这名号?就是那次。所以呀,这群老贼们偷东西都是相互攀比,这一辈子偷了多少东西,多少件宝贝那都是他们在外边炫耀的筹码。
马三爷一听哎哟,这天下至宝凤凰根就在大觉寺中岂有不动心之理?那一双灰溜溜的小眼珠里都放光。
“我说三爷,您可别高兴太早了,这大觉寺中今日守卫森严,别说大宋朝的官兵了,里边可还有不少胡人高手都等着赏花看凤呢,您可别勉强。”无双故意激他。
“哼哼……我不知道盗门到了小爷儿这一辈儿上还剩下多少老手艺,但我马三的魅影鬼手可是从未失手过,今儿就让您瞅瞅咱们盗门的看家本领。”说着马三爷脚尖一点地,噌地下窜上了大墙,然后就蹦了进去,那矫健的身手甚至不输给他哥哥。
“小爷你太坏了,你说你刺激他干嘛?你刚才还说我呢,你就不怕他痛楚篓子来?”蓝彩蝶问他。
无双说咱们是咱们,他是他,他有四条命,就算是这次失手被乱刀砍死,他也还剩下一条命呢。如今咱就等他把这水给搅混了,咱再一探究竟,按照黑狸所说,这大觉寺中应该有个密道,而密道上方就生长着凤犀树,树根在下边,一会儿咱们趁乱找到入口进去瞅瞅。
“可……可在现实之中,这棵凤凰根最后不是落到了叶赫人手里吗?而且千年后被纳兰鸿从凤凰冢中带回了长白山呀?咱也改变不了历史,去凑那热闹干嘛?”
无双想了半天,卡巴卡巴眼睛道:“对哟,是这么个道理,咱改变不了什么,可来都来了,若不亲眼见见传说中的凤凰根我不甘心。”
“好吧,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谁让我就喜欢上了你这个好奇心重的男人呢。走吧,你去哪我都奉陪到底。”二人也翻墙蹦了进去。
无双真的就是好奇心强才想去看一千多年前的凤凰根吗?其实也不全对,追根揭底是因为他体内埋藏着一个无形的灵魂,那灵魂与青帝青浮幻化而成的凤凰根同时降临在了人间。他们本是亲姐弟俩,是弟弟联合了赤吼封印了自己。
无双心底里隐藏的那**是,找到他!找到他!杀了他!杀了她的亲弟弟青浮!
冥冥之中,一个声音正在悠悠呼唤着:“青浮……青浮……青浮……”
地下若干米处,大觉寺密室中,那阴森的地洞下,凤凰根的无数根触须突然打了个颤,然后树根下一缕淡芒渐渐升起,最后汇聚成人形。那人身材修长,穿着一身长裙,裙子一双脚好似树根一样插进了地下,他站在那地,微微抬起头,惊恐地望着地面上,他知道,姐姐终于找到了这里。
这大觉寺乃是西北第一大庙,那面积可是真不小,大宋朝时候别看国势渐衰,可却丝毫改变不了国家对信仰的重视,不是有那句话嘛?国弱则庙大,国家的军事实力弱,所以才会把一切都指望在佛祖保佑上。
灵州城虽然信的是猫仙,但是因为灵州人杰地灵是风水宝地,所以大宋皇帝可是出了上万两黄金大肆修缮了大觉寺。平时这庙里没多少人来,香火都是朝廷出的,老百姓更愿意去拜猫仙黑狸,因为佛祖太远了,触不可及,黑狸却是真真实实地活在灵州城中,也真真实实地为他们做了不少好事。
以至于,偌大的大觉寺中,和尚还没有猫多呢,当然,猫儿们可不是来庙里偷东西吃的,这是它们平时睡觉打盹的地方。为啥?因为庙里和尚不吃肉,因为庙里边安静,它们不至于被那些虔诚的信徒打扰才能睡个安稳觉。
他俩跟着马三爷是左绕右绕,最后都把脑袋绕晕了,也没见着传说中的凤犀树到底在哪里。
“奶奶的,这鬼地方怎么那么多猫啊?难道和尚还养猫?烦死了。”猫儿都有灵性,虽然它们也一样看不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但是它们却能感觉到有东西正在向自己靠近。
没等无双三人走几步呢,就能听到猫儿们警觉的叫声,然后附近的草丛中蹭蹭蹭就蹦出来几只猫,那猫儿看不见他们,有的一跑直接就撞在了他们身上,猫儿们在灵州城被惯坏了,一受到惊吓立刻张开爪子就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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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连续几声枪响传来,雷五爷抄着家伙就冲了上来,幸好楚天月早有准备躲在河堤一块石头后,几颗子弹连续都被挡了下来。
“妈的,又是你们,老子走到哪都有你们挡住我的财路?哼!这儿可没人再给你们做主了,在这儿杀了你们,连老天爷都看不见!今日就别怪我雷武手下无情!”他说着话,一梭子子弹已经就打光了。
“你们都愣着干嘛呢?白养你们了?”他大喝一声,就看从河堤下护城河道里边,冲出来十来号壮汉,这都是他们雷家的卸岭力士,别说他们手里有枪了,就算是没枪,肉搏,楚天月也不是他们对手啊?
黑狸蹲在楚天月身旁说,你去追你的老祖宗,问他能不能看在你们血脉相连的份上放过灵州城百万百姓,我和黑子对付这些人足以。
楚天月点了点头,相比之下,这些子弹可不长眼睛,还是留给这俩猫儿对付吧。
黑狸怪叫一声张开爪子就蹦了出去,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黑虎乌瞳兽可不是白给的,就算是身体里只有一缕仙魄,对付这些粗人也足够了。那群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同伴的胳膊已经被黑狸锋利的爪子直接划了一道,然后血粼粼一片,捂着胳膊躺在地上嗷嗷大叫。
楚天月在黑子和黑狸的掩护下跟着玄机子就追了过去,这家伙毕竟是自己的祖先,没想到自己的祖先竟然闯下了滔天大祸,搬山道人,爷爷赤眉道人小时候跟她讲过许多他们搬山道人的英雄事迹,可每一件是损阴德的坏事。如今看来,也不是所有老人的话都能信的,至少,每一个江湖大家族的发展史上,总会布满了血迹,而那些鲜血就全是无辜老百姓的。
玄机子跑的可挺快,脚底下呼呼生风,几步就蹿到了一旁的城墙上。而他的脚法就跟爷爷小时候教过自己的一样,看似杂乱无章,但却蕴含着江湖上流传的几种神秘莫测的轻功的大成。
楚天月紧随其后也窜了上去,却见那玄机子正躲在背人的角落里,又从怀中掏出了九阳笺。
楚天月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靠近玄机子,玄机子本来就看不见她,再加上那边的雷五爷正跟手下朝黑狸和黑子开枪,枪声震天,所以也很难发现楚天月。
她在他身后偷偷观瞧着,玄机子拿出朱砂笔打开九阳笺,翻到中间一页,用朱砂笔开始往上边写字了。
“宣和四年,甲子月晨日,未时卯刻……”第一排,竖着写下了这一行字,楚天月是研究考古学的,看的懂,九阳笺上现在的一行字正是此时此刻的时间。
他写时间干嘛?莫非是要……
玄机子提着朱砂笔很明显顿了下,好像也在犹豫心中所想是否落笔。最终他还是落笔了。
“西北灵州东城门保定河南,天旋眼……”
天旋眼?天旋眼必定就是那时空漩涡,那么他是要……如果后边添上一个开还好,时空漩涡洞开,所有人都可安全撤离,如果一旦是闭,那后果不堪设想,别说他们了,就连黑狸也回不去了。
想到这里,楚天月一掌打了过去,玄机子也有些本事,感到身后凉风袭来,下意识一低头直接躲了过去。然后蹭蹭蹭几步就跑远了,楚天月紧随其后又跟了上去。
“谁也别想改变天意!九阳笺上记录之事无法更改!想都别想!”他大喝着。
那玄机子可是搬山道人的先人,本领肯定是要超过楚天月数倍有余,脚底下工夫更是快的惊人,几步冲出去已经把楚天月远远的甩在了身后。如果他知道要阻止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孝后人,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心中作何感想。
楚天月眼看着玄机子跑到了前头只能撒丫子开追,能跑多快跑多快,最起码不能让玄机子停下倒出手来继续在九阳笺上书写。
她一边追就见那玄机子跑在前边用左手手指不停地来回掐算着。
“未时卯刻西北灵州有天水,你们谁都跑不掉!”他一边跑一边说道,好像是在告诉身后的楚天月,天意如此世人无法改变。
天水?天水可就是天劫,大雨洪水都算是天水,楚天月终于明白了,原来灵州城的陨落跟天水之劫有关。
怎么才能阻止天水降灾?唯一的办法就是夺回九阳笺,在上边写下灵州城夺过天劫,百万百姓安然无恙。
想到这里楚天月心中就好像有了一个信念支持着自己,他必须想尽办法夺回九阳笺,那不仅是搬山道人家传至宝,更加是灵州城上百万百姓的命。
“老祖!莫要闯下滔天大祸呀!”楚天月大喊。
“谁?谁在说话?”跑在前边的玄机子竟然听到了,停住了脚步。
玄机子与楚天月是两个空间的人,为何他能听到楚天月说话?其实也不是完全听到,而是突然就好像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那声音并不是从他耳朵里钻进去的,而是在心中回荡了起来。为何?也许就是因为这二人有血脉关系,这是血脉相连的结果。
楚天月也没料到玄机子突然止住了脚步,她正卯足了劲往前冲呢,岂料玄机子停下脚步大喊一声“谁?”然后立刻凭空伸出手掌,楚天月躲避不及,正正好好就被他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喉咙。
“额……额……呜……”玄机子的大手好似一把钢钳一样死死卡住了她的喉咙把她一点点从地上提了起来。
“不管你是谁,都不能阻止天意!”他恶狠狠道。
楚天月喘不上来气,双脚一下下痛苦地踢着,但没有用,她的呼吸越来越弱,脸也越来越红,眼看就要憋死了。
楚天月扭动着身体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抵抗着挣扎着,可没用,她的气息已经减弱了。
啪嗒……一个物件从她身上掉在了地上,那是只有搬山一脉才有的信物,一枚真主符,这小小的挂件上是一个画像,据说这挂件是从很早很早以前,搬山一脉还生活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时候被他们世代相传下的宝贝,也是唯一见证这些西北MSL原始信仰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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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子用道咒请来的神兵自然不容小觑,阴阳玄道站在原地挡着他却也不敢轻易靠近,他还没摸清到底这请来的地仙是什么路数。
岂料没等他先动手,那猴子却一跃而起,抡起棒子就往他头顶砸了下来,玄道一个侧身躲了过去,然后挥手就拽住了他的棒子,那猴子恼羞成怒张嘴就咬人,把阴阳玄道吓的赶紧松开。猴子脱身后,双手握于铁棒正中间,扎下抹布,嗷地一声大叫,以自己身体为圆心,缩起来然后飞快地旋转起来,铁棒两侧形成一个漩涡,一点点逼近阴阳玄道。
这……这是什么东西?是妖?是魔?还是仙?阴阳玄道不敢硬接他的招,也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辰州符,然后咬破食指用纯阳之血在符咒上画下驱魔图腾印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驱魔符如同受了某种神秘力量的促使一样,径直贴在了那妖猴的脑门上,他躲都躲不开。
“嗷嗷啊……嗷嗷啊……”妖猴痛苦地尖叫着,看来它的确不是仙,而是妖鬼所化。
但他没有想到这妖猴法力深不可测,区区一道驱魔符奈何不住它,驱魔符在它额头正中间烧出了一个疤痕,把它脸上的毫毛全都少焦了,这家伙晃了晃脑袋,又从地上站了起来。
“哟呵?挺厉害呀?”
“哼哼……你这贼道岂识我茅山道术的真谛?道友好好陪它玩玩吧,告辞了!”说着玄机子就想用着妖猴替身缠住阴阳玄道,自己跑去汇合肃古噜。
他刚往前走了几步,突然一道寒意从身后袭来,再抬头一瞅,面前多了一个女人,这女人是一身民国旗袍,脚上蹬着高跟鞋,背后背着一把奇怪的古琴,脸上带着金凤睿冠,睿冠之下露出一双深寒的瞳孔,那眼神看的他不寒而栗。
就连玄机子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强大的气场呀!
“你……你……”玄机子看着莫小七憋了半天没说出来话。
他就这么看着莫小七,按理来说莫小七的修行肯定是不如阴阳玄道,只是莫小七太神秘了,神秘的不仅仅是她这个人,还有她身上的气息,玄机子丝毫感觉不到莫小七身上有活气,而且也看不出她体内有灵魂存在。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体内的元神太强大了,强大到可以隐藏自己的灵魂。这样的人,不但不会死,而且可以逃过六道轮回之苦,就连鬼差也无法奈何她。
“你……你是活人还是死人?让开!”他没有时间了,必须在一个时辰内让肃古噜得到凤凰根顺利离开灵州城,要不然,天水就要来了,天水一到灵州城将永远消失。
莫小七冷冷地看着他,也不说话也不出手,就这么挡在他面前,这种眼神看的你浑身发毛,好像一把利刃一样直接戳进你的心窝子。
“贫道不管你是谁,若再不让开休怪我手下无情了!”他威胁莫小七说。
莫小七的嘴微微一翘,露出嘴角一个迷人的酒窝,只是玄机子看不见,她的美貌永远被隐藏在了金凤睿冠下。这女人一辈子很少笑,虽然她笑起来很甜,很美,但她只对自己深爱的丈夫吴功耀笑过,别的人……不配!
“小七,当心他那葫芦!”与那妖猴周旋的阴阳玄道提醒莫小七。
果然,玄机子再次扒开了葫芦脑袋上的塞子,一股强大的吸力涌出,它吸的不仅仅是莫小七的人,还有她的元神,她强大的灵魂。
莫小七纹丝不动,依旧站在他对面冷冷地看着他,一道道白色光旋从莫小七体内被那葫芦吸了出来。
玄机子此时暗笑好你个胆大的妖鬼,竟然站在那里等我把你的元神吸干净?那我今日就让你彻底魂飞魄散!
一个完整的人影被那宝葫芦从莫小七体内吸了出来,那人影跟莫小七长相无二,因为那是她的元神和灵魂,那就是她!就在那虚幻的灵魂靠近宝葫芦之时,突然,那白影摘下了脸上的金凤睿冠,顿时露出了狰狞可怖的脸,瞪着血红的双眼,张开血粼粼的大嘴就向玄机子的手咬了下来。
“哎呀!”他吓的手一抖把宝葫芦也掉在了地上。
他刚才没有看真切,被吸出来的并不是莫小七的元神,而是莫小七邪念所化的一个分身,莫小七非人非鬼,她的生命形式几乎到了变态的地步,她的灵魂和元神已经彻底被金凤睿冠封印在了体内,外力无法吸出。所以,对付玄机子,阴阳玄道才选择把她带在身边。莫小七这种变态的生命形式就是玄机子的克星,专克他的茅山道术。
“大胆妖精!看剑!”玄机子被逼无奈,只好跟莫小七动手,他断定莫小七不是人,而是妖,对付妖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桃木剑,茅山道士全都要桃木剑,他从背后抽出桃木剑向着莫小七就刺了过来。
咱得说玄机子功夫确实也不错了,江湖人谁还没两下子?以为人家都像蓝彩蝶的三脚猫功夫呢?放在战场上都是征战杀敌的大将军!可莫小七也不是白给的,常胜山数万盗众为何会屈从与她这个二当家的?民国时候女人地位可不高呀,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能打,够狠!比男人能打,比男人还要狠!
“小七,接剑!”阴阳玄道闪开,从身后抽出一把短剑给莫小七扔了过来,那短剑拔出来的那一刻,一声龙吟响起,顿时寒光四射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这可是一把宝剑,哪来的?记得上次阴阳玄道大战六耳猕猴吗?六耳猕猴的修为他虽然没有偷来,但是却白白得了一把成吉思汗的佩剑。
此时此刻,无双捂着脑袋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刚才撞到了柱子上,这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这他妈哪儿啊?你们都谁呀?”他站了起来,一看蓝彩蝶大头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赶紧跑过去摸了摸,还行,彩蝶只是受了些外伤,还有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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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蝶?彩蝶,醒醒!”无双给她灌了口水。
“小子,休要再管那红颜祸水了!快去罗汉堂,罗汉堂第十四尊罗汉象下有一个暗道口,那暗道下边埋着凤凰根!千万别让肃古噜得到它!”阴阳玄道大喊。
无双一瞅,这打的挺热闹呀?祖师爷,太姥姥齐齐上阵了。
“太姥姥,孙儿来助你一臂之力!”说着无双抽出寒血宝刃也要往上冲。
“混小子!快去罗汉堂!迟了就来不及了,这里我们俩挺得住!”阴阳玄道急了,想跑过去踢无双这混小子一脚,可碍于那妖猴速度实在太快,根本无暇分身。
“滚犊子,老子对那烂木头嘎达没兴趣,那是我太姥姥!我能不管嘛?”无双还没意识到他在跟谁讲话。
“你这混小子!小七不需要你帮忙,她应付得了!玄机子伤不了她,你别管我们!快去呀!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若是你迟了,毁的可不是灵州城那么简单了,是我们海家!是我们海家的六百年江山呀!”阴阳玄道急了,现在也就只能跟无双说实话了,瞒怕是瞒不住了。
“谁?我?海家?哎哎哎?牛鼻子老道你搞清楚,我不姓海,我姥爷也不姓海,我太姥爷是吴功耀,照样不姓海!”
“你呀你呀!糊涂呀!你这么多年自己怎么就不想想,为何手下人就见了你都要按照前朝的礼数跪拜?为啥你们董家那么狠爱新觉罗人?你糊涂呀!我们是海家后人,我们是镶蓝旗主!我们是舒尔哈齐的后人!你太姥爷姓海,你姥爷也姓海呀!不仅如此,贫道也是舒尔哈齐的血亲玄孙呀!我是你的太祖公!混球!还不快去?”
无双挺傻了,这都啥玩应?自己为自己是董家之后引以为豪,到头来突然告诉他,自己是满人之后,是镶蓝旗……记得小时候他还跟陆昊天管一个满族同学叫鞑子狗呢。
“我靠!”他定定地看着莫小七。
莫小七回头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臭小子,大清江山本就应该是我们海家的,去!把它夺回来!逆转乾坤又如何?篡改历史又如何?违背天意又如何?杀了肃古噜一切都结束了!等你回到那个世界后,也许你的面前跪着成千成万的百姓,你就是真龙天子!你将成为大中华的主宰!”
无双迷茫地看着阴阳玄道,倒退了几步。他以前经常爱看古装片,他那个年代流行一部叫戏说乾隆的电视剧,电视里,乾隆皇帝风流倜傥,霸气侧漏,稳坐金銮宝殿,那中华大地全都是他的,所有人都会跪在他面前对他俯首称臣。
他儿时也曾幻想过,自己若是能像电视剧中那样,成就千古帝业该有多好?可今日,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他距离改变历史只差一步之遥。杀了肃古噜!
“小……小爷……”正在他陷入无限幻想之时,心中那个模糊的影响渐渐清晰起来,头戴龙冠,身穿龙袍,端坐金銮宝典的龙椅上……一个弱弱的声音把他从虚幻中拖回了现实。
无双转头一看,是蓝彩蝶醒了,蓝彩蝶被玄机子那一掌打的可不轻,口中喷出一股鲜血,像是受了内伤。
“彩蝶?你怎么样?”无双赶紧跑了过去把蓝彩蝶搀扶了起来,搂在怀中,他握着蓝彩蝶冰冷的小手,她的气息很弱,虽然不至于马上死,但这玄机子内功修为了得,怕是震伤了她的灵魂。
“混小子!不要再管她了,快去呀!再不起来不及了!”阴阳玄道大喝,可那妖猴法力深厚,一时间还难以脱身。
“小爷我没事,挺得住,你别去,你不能去,擅自篡改历史违背天意是要遭天谴的!我们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一定呢,你别被这些虚无的贪婪蒙蔽了双眼呀!”蓝彩蝶说的是实话,别看她是局外人,但她这个局外人看的很清楚,无双有这个机会篡改历史吗?
也许有,肃古噜只是一介凡人,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至多算是武将,能打罢了。无双体内有白帝血魄在,谁也无法与他抗衡,杀他犹如碾死只蚂蚁般容易。可杀了后呢?舒尔哈齐真的就可以坐上帝位吗?谁又能保证舒尔哈齐一统的大清江山不会出现第二个慈禧太后呢?她可以叫慈溪,更加可以叫其他的名字。
没有叶赫,还有乌拉那拉,没有乌拉那拉还有郭布罗,没有郭布罗还有佟佳氏……如果真的是有天命的话,谁也不能亡了大清。
擅自篡改老天爷早已写好的剧本那是要遭天谴的,到时候,他逃不过,莫小七逃不过,阴阳玄道更加逃不过。
“住口!你这红颜祸水岂会知晓我海家的天命?双子,快去!你若再不去贫道就宰了这女人!”阴阳玄道已经急疯了,他想杀蓝彩蝶轻而易举,都不用动手。
无双站在原地,看着两方人激烈的打斗淡淡的笑了笑。
“不,不应该这样!你们都住手吧!没用的,历史是我们无法篡改的,我不喜欢做皇帝,更加不愿成为罪人,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一个普通人,和我的女人幸福的过一辈子,我再不想看到太姥姥和太姥爷的命运重现在我们身上。”说着,他抱起了蓝彩蝶,蓝彩蝶幸福的依偎在他怀中享受着他的温暖。
他真傻,这么好的机会竟然错过了,他宁愿选择蓝彩蝶,也没有选择成为九五之尊。
“太姥姥,恕孩子不孝!请你理解我!”说着无双抱着蓝彩蝶穿过这几个老东西中间,径直朝大觉寺外走去,他要去找楚天月,带着楚天月和那咻回到他们的世界,过平静的日子,一切谜团都解开了,他发现,这些本不是他能改变的。
莫小七回头看了一眼增外孙,用宝剑一晃,把玄机子推开,然后冲着无双微微点了点头。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来,莫小七支持无双的选择。就因为刚才无双的那句话,他不想再重演她与吴功耀的悲剧了。
5201高速首发我的姥爷是盗墓贼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1082章 山还是美人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无双都忘了,还问什么医生啊,蓝彩蝶她自己就是最好的大夫,红娟门的本领里其中就传承下来了一些古时候的祝由科,祝由科了不得,据说可以使人起死回生,就连咱们的中医学都是从祝由科中延伸而来,而且还只是祝由科里的冰山一角。
病房外的走廊里,无趣的陪护家属们都三两成群地坐在那里聊天,这几天兰州城里可是有大新闻了。
据说黄河东岸发掘出了一座古迹,那是一座古庙,这庙十分奇怪,里边供奉的不是佛祖,而是一樽猫象,那猫儿浑身黝黑没有一丝杂毛,双眼中没有白眼仁,看着就好像是瞎猫一样。它被雕刻的十分传神,那猫儿直溜溜地坐在上边,高高翘着大尾巴威风凛凛。
民间传闻说这就是灵州城的猫儿祠,而祠堂里供奉的就是猫仙黑子。
“猫仙?黑子?”无双也坐在走廊里跟他们聊了起来。
“一听你这娃子口音就是东北人吧?你不知道,我们西北传说在南北宋时期,州府叫灵州,那是方圆数千里内最大的城市,而且灵州还有一种习俗,就是拜猫仙,那猫儿仙可厉害了,是只月影乌瞳兽唤作黑子,它造福百姓惩奸除恶,猫儿祠的香火十分鼎盛,老百姓有啥事都来求他,比求佛祖还管用嘞。”几个病人家属夸夸其谈,就好像他们真的看见过月影乌瞳兽黑子一样。
“黑子?不……不应该是黑狸吗?不应该是吴森吗?”无双茫然地看着他们,如果是一个人这么说可能是玩笑,但大伙都这么说,看来,他们在那个世界里无形中真的就改变了历史,黑狸从历史上抹除了,而代替它成为灵州信仰的是那咻的黑子。
这样也好,黑子虽然离开了,但它却永远留在了大西北百姓的心目中,它成了神,受了千百年来百姓们的香火,它的故事被千古传唱,它在那个世界泉下有知也该闭上眼了。
“不过呀,听说这黑子跟铁头龙王是仇家,自从昨天挖出来猫儿祠后,黄河的水都要沸腾了,这几天浪大的吓人,你们外地人可别去看呀,那都容易被大浪吞了。现在黄河里的渔船都不去打鱼了,估计得过一个月了,哎!每次铁头龙王发难,都免不了死些人,也不知道这一次又有谁运气差。”一群家属交头接耳着。
“哎!”一旁,一个带着宽边眼镜的文弱女孩叹了口气。“能陪我说会儿话吗?”
无双笑着点了点头,现在她对楚天月的反感稍退,这姑娘有时候也挺可怜的,而且他发现楚天月特别善良。
“也许我那个时候可以把它抱回来的,可我太着急了,忘了它还在岸边,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楚天月还在为黑子的事耿耿于怀。
“不怪你,不管是人也好兽也罢,它们都有自己的命运,灵州是月影乌瞳兽的故乡,能够回到家乡长眠对它来说也不能说是坏事,而且黑子始终是灵兽,我相信灵兽是没有死亡的,也许它真的是从天上来的呢?说不定它现在就在天上看着自己的主人。”
楚天月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这是她第一次探险,虽然安全回来了,可一个伙伴却因为她的大意永远离开了。而且这般凶险,竟然也没有在灵州城中找出那个可以解除搬山道人诅咒的办法,他们等同于白跑一趟。顿时难以抑制心中的委屈抱着无双哭了出来。
无双拍拍她的后背说:“没事了,没事了,能活着回来就好,以后咱们还有机会,放心,我会帮你的。再说了,你得想开了,你看看现在这个世道?大气污染,食品有毒,人性扭曲,贪官污吏……其实要是我呀,活六十也就够了,哈哈……咋地?你还想成精呀?”
“你这人,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都这么难听?那谁还不成多活几年呀?尤其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后,那多悲哀?”楚天月抹了抹眼泪责备无双说道。
无双是无法理解她的恐惧的,试想,其实如果一个人能活到六十岁也不算少了,人生大多数的悲欢离合也体验了,该享受的肯定也享受过了,按理来说也没有什么后悔的了。只不过,一个人已经看破了自己的命运,知道了自己的阳寿,那是件十分可怕的事,尤其是在你马上就要过六十大寿的那几天,几乎那就是自己生命的倒计时,那一刻你心中该是什么感觉?
“放心吧,时间来得及,我会想办法的。对了,要不也没啥大事了,咱出来一趟也就算是散散心,带你这个小搬山道人长长见识,明儿我让段子瑞给你弄张机票赶紧回去吧,你老师还等着你的毕业论文呢。”无双说。
楚天月摇摇头,摘下眼镜擦了擦,淡淡的一笑说:“我不回去了,二十几年前就算是我的前半辈子吧,后半辈子我要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活,就算我活不过六十岁我也不会留下遗憾。”
“你不回去了?你去哪?别闹了大姐,你可是考古学的高材生,研究生硕士,未来莫那娄教授的接班人,未来古代胡人文化的专家。你疯了是不是?脑袋让驴踢了?”
楚天月说我已经想好了,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能丢,我楚天月是搬山道人,我不会让搬山一脉断在我这一代上。做了考古学家,那老祖宗在天上会怎么看我?
你别看我柔弱,可在野外的生存能力一点都不比你差,而且论工夫我也不比你弱,凭什么你能是江湖人我却不能?
“呵呵,你这决定真疯狂,好吧,欢迎你江湖人。日后道上遇见什么麻烦随时可以找我。下一步准备去哪?”
“塔克拉玛干!我要去我的故乡,我很羡慕黑子,至少它回到了故乡,而我活到这么大,甚至都是第一次知道,我是塔克拉玛干的子孙,我要去寻根!希望可以在哪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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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早点呀?他不会见你吧?”段子瑞说。 (.. )
无双说:“不着急见他,咱们先找到他住哪儿,然后打听一下,若干年未见了,万一这老头一命呜呼呢?”
李家坡已经够偏远的了,轿车开过李家坡后,就进了山区,西北山脉虽然没有大巴山的壮观和险要,但漫山全是黄土,一丝绿意也没有,倒也是别有一番独特的凄凉之美。大西北黄土高原很穷,可不像现在,公路村村通,那时候还都是盘山土道呢。
最后车都没法走了,只能暂时停在山下,众人徒步一边打听一边朝山上走。这里是山区,距离黄河岸边还有一段距离,很难想象,这个老黄河人金盆洗手以后竟然生活在山里,而不是靠水而活,按理说他应该对黄河感情深厚,次失手的确给他内心造成了严重的创伤,老人才会如此绝望远离黄河。
“你们几个娃娃要找谁?杜伯?”一个过路的老乡脑袋上扎着白毛巾穿着砍袖的小坎肩诧异地打量着几个年轻人。
“对,我们要找杜伯,就是那个老黄河渡水人。”段子瑞答道。
“不是老汉我不告诉你们几个娃娃,而是你们根本请不到他呀。”
“为何?他老人家……仙游了吗?”无双问。
“仙游?你们城里娃娃真会用词,他死不了,硬实着呢,前两天我们老哥俩还喝酒呢。”
“那为何我们请不到他?”
“怎么?有家人溺水了?那你们得先去找黄委会,要是有钱呢,没准黄委会能帮你们捞尸,找他没用,他早就金盆洗手了。”
无双递给他根烟跟他套近乎,无双的烟可都是好烟,那时候抽的就是白盒的生命源了,生命源属于吉林的烟,里边含从人参中提炼出来的香料成分,而且这白盒的烟没有商标没有字,那是特供给中央的。
“钱不是问题,我们作为儿女肯定岂能不孝呀?人在黄河中让大鱼啃食了尸体?”
老汉抽了两口他的烟,这烟的味儿不错,劲儿不大不小,而且还有股人参的香味。“嗯,,你这孩子还挺孝顺,不过那也没用,那是老杜的规矩,他要是再帮你们去捞尸要遭到黄河大王诅咒的,恐怕尸体没捞回来,连他都上不了岸了。”
“这话从何说起?我们咋听说这杜伯年轻时候可是号称水泥鳅呀?在黄河里边游一个来回儿也没东西敢碰他。”
“年轻时候是年轻时候,那是因为他跟黄河大王有契约,他是问水人,黄河大王保佑着呢。后来他触犯了黄河中的禁忌,黄河大王在不允许他管水下的闲事了。”老汉抽完一根烟,觉得意犹未尽,又朝无双伸出了大手,无双索性直接送了他一整盒没开封的。
“这样吧,几个娃娃挺有孝心的,老汉我就送你们去找老杜,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能不能请到他出山那就的造化了,按理来说除非他是不想活了,否则绝对不会轻易下水。”
这一盒烟还挺有效果,去还得让陆昊天多给他弄几条。其实不是人家贪图他这一盒烟,而是山里人实在,人家是被这几个孩子的孝心打动了,真以为他们的亲人溺水了呢。
老汉带着几个年轻人,顺着一道黄土高坡往里走,山上到处是黄土,几乎寸草不生,滴水没有,地上裂出一道道裂纹,好似老人脸上的皱褶。很难想象在这种环境下一个不惑之年的老人是如何生活下去的,不过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西北人不仅活的不错,而且寿命还长呢。
都走了二十多里的山路了,依旧没见前边有啥人家的样子,到处都是凄凉的黄土高坡,别说人了,连牛羊也没见着一只。
“这么远?这里边有屯子吗?”无双问老汉。
“没有,没有,啥都没有,就他老哥自己,平时啊,我没事放羊经过那儿就跟他喝几盅酒,说几句话,要不然,老杜一个人孤零零的人心疼。”
无双又问:“上几天不是下了一场大雨吗?怎么这附近的土地还是这般干枯寸草不生?”
老汉答说这应该与杜伯有关,自从他从岸边搬到了这片黄土高坡上后,这里就滴水不沾了,以前还有几乎住在窑洞里的,后来大伙都埋怨他说是他触怒了黄河大王,全都搬走了。反正啊,你们年轻人不信鬼神,我说了也白说,不过只要有老杜在,这附近就没有一滴雨,你们说邪不邪?
无双心中暗想,恐怕这杜伯不是被黄河大王所诅咒,而是他乃是命中多水之人,因为常年在黄河中忙碌,把命里的水都用完了,所以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到了,就是那个窑洞。”老汉手指着前边不远处一个山岗子下,靠着那山岗子有个挺大的窑洞,窑洞前盖了个小院。
别洞靠山而挖,距离黄河岸边较远,可院子里却是晒的都是渔网,渔具。杜伯对黄河的感情深厚,这么大岁数还是忘不了自己的老本行。
“老杜?老杜?在家吗?我来。”西北人嗓门又大又细,喊出来话就跟唱歌一样,别有一番韵味。
窑洞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只见从黑乎乎的窑洞里走出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这老头一头的白发,身上皮肤黝黑黝黑的,形成了鲜明对比,老头双眼炯炯有神,可丝毫老态龙钟的样子。
他身着一套紧身的鱼皮衣服,这炎炎烈日下一滴汗珠都不出。他就是问水人杜伯。
“你这老东西,大白天的咋穿这身啊?”
杜伯一点笑容也没有,反倒是一脸的责备之情。“哼!你这个回回,我好心每次招待你喝酒,你今日却给我带来这么多麻烦,你还有良心没有了?”
“啥?啥麻烦?我这还没开口呢,你就知道我找你有事啊?怎么着,陪你喝了这么多年酒,就不行我开口求你一次?是这些娃娃……”.
“我不跟你们去,不代表我不能帮你们,这黄河大王与铁头龙王的事,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了,如今并非是黄河大王在为难你们,而是铁头龙王,我就是当年惹了铁头龙王这才不敢靠近岸边。你跟我不同,我看得出,你体内火气旺的很,它奈何不了你。我可以指引你去寻一个东西,有了那东西,准备可以制服铁头龙王。”
“当真?”
“呵呵……当真,当真,你问问这十里八乡的,我杜伯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再说了,你除了铁头龙王也是在造福黄河两岸呀,这事我得支持,年轻时候我不能做的事,你替我做了,那我以后死了不也能瞑目了吗?”
“好!我们一言为定,小爷我就姑且信你一次,剩下的就看你这问水老人的能耐了!”无双走上前去,连续与杜伯击掌三次,算是定了下来。
杜伯年岁不小,可走起道来却不慢,在黄土高坡上几乎是健步如飞,几个年轻人也是自叹不如。等走到岸边上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李家坡的老少听说狗蛋落水的消息后,都赶来想帮忙,只是黄河里的禁忌太多,他们只能伸着脖子等着听杜伯吩咐。
刘寡妇把杜伯嘱咐需要准备的东西摆在岸边,一条孤零零的小木船也栓在河边上,一道道大浪打来,小船显得十分淡薄,好像随便一道浪就能把它掀翻一样,看的无双是战战兢兢直咧嘴,心想,莫不是一会儿就让我坐它吧?
“乡亲们,没啥可看的,都散了吧,今夜铁头龙王收人,千万别出门了。”杜伯一嗓子,打发走了其他看热闹的老乡,岸边上就只剩下他们几个了。
杜伯问,刘寡妇,一会儿让你与这东北娃娃坐小船去河里捞你儿子,你是敢还是不敢?
“敢!狗蛋能回来就算是用我的命换也行。”这可真是慈母心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当妈的,为了孩子连命都豁出去了。
杜伯说:“你们靠后,先让我问问河神的意思。”
所有人靠后,把岸边黄沙滩留给了杜伯,杜伯打撒打撒身上的灰尘,摩挲摩挲花白的头发,然后咕咚咚喝了口白酒,最后跪在了岸边,头朝西北方,西北方正是黄河源头的方向。他先是给河神上了几柱香,问水人给河神烧香很有讲究,香是倒插在泥沙中的,烧的是香尾。
摸金校尉中也有这种讲究,只不过,倒插香是烧给那些古墓中冤魂厉鬼的。二者如出一辙,无双大概明白了意思,他是要依靠这香飘出来的方向和形状判断河神的意思。
他点着几张冥币,把冥币撒向空中,冥币带着火光顺着河风吹出好远好远,最后烧成纸灰落入黄河水中。
“龙王爷在上,不肖子孙杜三水给您老上香磕头了。一请黄河震九魂,二请真龙护凡命,三请敖神允飘水,四请天公保太平,五请黄土汇母流,六请……”
六请?无双巴结巴结嘴最后还是没有打算他。听说黄河渡水人办事前都有个五请,这六请是怎么说的呢?难道这就是他问水人的独特本领吗?
“六请九天玄神佑世人!”杜伯又磕了六个头。
实际上按照老黄河渡水人的说法,的确只有五请,这杜伯从小畜生就异于常人,出生时后屁股蛋上就有个胎记,那胎记好似是水波纹一样,就连接生婆都说从未见过。按照旧说法,这孩子自大出生前就已经跟黄河龙王签订了契约了,他的命是属于黄河的,所以,他比普通黄河渡河人多了一请。
当然,这都是迷信的说法,就像满族萨满请神时必须要念叨的那段口诀一样。信不信就由你了,只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必须的招办。
“娃娃,可下水,但子时前必须回来,子时后,河神他老人家说黄河要起大风浪,他也护不住你们。”
“啥时候回来无所谓,只是……杜伯,您就不能找条好船吗?柴油的也成啊?您这……咋地?您是要让我用手划船去黄河里边吗?您这不是跟我开玩笑呢吗?一个大浪就得给我掀翻了。”无双有点反悔的意思了。
“哈哈……你怕了?”杜伯嘲笑着无双。
“废话,命就有一条,谁不怕呀?”无双还真实在,实话实说。
杜伯又问他说,你既知怕,几日前又何必来招惹那铁头龙王呢?既然招惹了它你就算是坐大军舰也没用嘞。我不是要让你用手划船,而是要让你们坐在船上顺风而飘,飘到哪算哪呀!
蓝彩蝶一听当时就炸锅了。“小爷,你不能去呀!你身份尊贵,岂能孤身犯险?董家就你这一条根了,难道你忘了你肩上的重任了吗?这要是你有个啥三长两短的,你要我怎么活?董家怎么办?要去也是我去!”
“你们谁去也不行,就必须他去!这都是他惹来的,若不是他这条土龙靠近了黄河,也不会引来铁头龙王的怒火,解铃还许系铃人懂吗?这也是你与黄河的缘分。难道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看你也是个江湖人,江湖人岂有出尔反尔的呢?”杜伯笑着看着无双,好像看出无双的心思,二人之间用眼神交流着,从他的眼神中无双看出了自信,仿佛是自己正在代替他渡水。
“彩蝶,不可无礼,我既然答应了杜伯,我就得去,你放心吧,没事,我肯定回得来。你和子瑞在岸上等我,咻,陪哥走一趟如何?”无双不傻,自己身边可得有个照应,那刘寡妇救子心切指望不上,在水上若是遇上了什么特殊情况还得有个轻功高手帮忙。那咻为人谨慎,功夫了得,绝对是最佳人选。
“双爷说了,那咻自然乐意奉陪。”那咻第一个跳上了小木船,这小木船可不大,是渔民们拴在大船后边的救生船,那咻也就是一百斤,蹦上去立刻就觉得小船左摇右晃,他赶紧坐了下去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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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伯告诉无双,娃娃你切记几点,一会儿上了水面不管遇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许用浆划船,就随波逐流,看到什么也别回头。你们一会儿上了船后,河神自然会送你们去那孩子现在的位置,记住,一边走一边烧这九沓冥币,要第一个烧带狗蛋生辰八字的,这样河神才好指引你们去寻他,一张一张的烧别烧太快。
“杜伯,那我需要干啥?”刘寡妇问了。
“刘寡妇,你啥也不用干,坐在船头就喊你儿子的名字,等这娃子烧完了九沓冥币,船自然而然会停下来,口干舌燥是肯定的,但也不要停止,一定要大声喊,叫他的魂跟你回家!等船停下来后,你把你家狗蛋随身穿的那件衣服烧了扔到船尾位置,然后你们敬候半刻,半刻后在船尾撒下渔网。”杜伯说道。
“渔网?这就能捞起来?”无双有些不敢相信他的手艺。
“能!肯定能!但是有一点,不能看,就这么把渔网垂在水下,千万别捞上来,如果捞上来看,可能就不是狗蛋了,没靠岸前收起渔网不但救不到狗蛋,反而连你们的性命也得丢了。”
“那您说的那只大公鸡吗?”无双指了指岸边上来回踱步的红毛大公鸡问他,这大公鸡还真威风,昂着头挺着胸,器宇轩昂的,浑身的毛都锃亮。
杜伯告诉他,那铁头龙王绝对不会轻易放你们回来,鸡本身是天上的灵禽,后得罪了神仙故而剪去它们的双翼被贬下凡,雄鸡报晓可辟邪,别看这大公鸡平时是日出前报晓,但到了黄河中那便是子时前报晓了。它会提醒你们的,只要它打鸣,立刻往回走,千万别回头。另外,回来时,若碰到什么邪乎东西阻挡,可把这大公鸡宰了,把它的血撒去水中,水底下的那些脏东西便不敢再纠缠你们了。
杜伯抬头看了看天色,说差不多了,时辰到了,你们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
无双长嘘一口气,心里边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别看他胆大,可在水上玩命这还是头一遭呢。水里边有很多未知的危险不是他能掌控的,如果是在古墓中,碰到啥危险,大不了跑路对吧,可在水里边你往哪跑啊?
那上万年的古水黄河里边藏着太多秘密了,里边讲究太多了,就算是杜伯亲自下水,也不敢乱来,更何况是无双呢?
“小爷,你当心呀!”蓝彩蝶嘱咐他说。
“彩蝶姐放心,有我那咻在肯定保双爷安然无恙。”那咻宽慰蓝彩蝶说。
众人坐上小木船,杜伯双手搭在船尾,使劲儿往前一推大喝一声:“去吧!”小船飘飘荡荡顺着河风悠荡了起来,船后边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相助一样,根本不受他们的控制。
小木船越飘越远,眨眼间已经在水面上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空荡的水面上只留下刘寡妇哀愁的呼喊声:“狗蛋,跟娘回家了……狗蛋,跟娘回家咯……”
无双虽然对这问水人的手艺坚信不疑,但是他心里也没底,总觉得心头堵得慌,说不出的感觉,注定了这趟不会向杜伯说的那么简单。
手中的冥币飘飘洒洒,一缕缕纸灰洒在水面上,小船就这么一直飘荡着,虽然黄河中是大风大浪,可这小船也不知为何,所有外来力量都无法改变它的航程,也无法将它掀翻,就好像真的被河神所保护了一样,河神指引着它们,向那片危险水域行进。
无双和那咻都抱着肩膀闭幕眼神,四周水面突然间静的可怕,水面上的波浪也停止了,黄河上安静的就好似是一面明镜一样,小船慢慢地在上边滑行着,每走一步,就留下刘寡妇哀怨的叫声。
“狗蛋子,快回来吧,娘带你回家了!”她呼喊着,嗓子有些嘶哑,已经喊了快半个小时了,无双手中的冥币也就只剩下三沓了。
大公鸡很听话地站在船头位置昂首挺胸地看着远方,一点惧意也没有,那样子更像是一个旗开得胜的大将军。
这时,很明显大公鸡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它来回焦躁地踱着步,脑袋左右一摆一摆的,身上的毛也炸了起来。
“双爷,水下好像有东西了。”那咻闭着眼睛说,他已经感觉到了那股似曾相识的腥臭味。
“我知道了,别管它,就当没看见。”
刘寡妇就是普通的农村老娘们,哪有他们的见识,一看大公鸡这么反应可慌了神了,立刻喊道:“你俩快看呀,咋整呀?水下有气泡往上冒了,咱是不是要杀鸡了?”
“现在还没到那时候呢,继续喊你的,别停!”无双睁开了眼睛,从靴子里就抽出了寒血宝刀。
“狗蛋呀,快回来吧,娘给你做好吃的,咱回家吃饭了!”刘寡妇继续一句一句的用嘶哑的嗓子高声呼喊着。
“娘……娘……好冷……好冷……”这时,突然在船后边不远处传来一个小孩的声音,那声音十分叫的十分凄凉,可以从他的叫声中感觉到这孩子正在保守苦寒的折磨。
“狗蛋?我的好狗蛋,你在哪呀?娘咋看不见你呢?”刘寡妇听到了儿子的呼唤十分激动,他在小船里向四周不停地张望着,寻找孩子的下落。
无双摇了摇头,暗想,这孩子落水这么长时间了,没淹死都算命大了,怎么可能还喊得出话来呢?
哗啦……距离小木船西边大概十来米的距离,一只惨白惨白的小手从水下伸了出来,直朝这边招手示意。
“狗蛋,你等着,娘现在就去救你!你别动!”当妈的看到这种情况哪一个又镇定的了?孩子就在那边向自己呼救呢,刘寡妇恨不得自己现在就蹦进水里把孩子救上来。
无双怕刘寡妇乱来,船桨一直握在他自己手中,刘寡妇赶紧就去抢船桨,想改变小船的方向。
“快给我,快给我,再飘就飘远了,我儿就在那呢,咱不用再往前去了。”刘寡妇的语气几乎是哭着跟无双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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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抓稳了!千万别松手!”无双大喊一声后,也问问的用双手紧握左右船沿。 (.. )那巨浪把小船抛出好几百米远去,好在三个人都有准备,牢牢地抓住了船沿,这才免于落水。
三人身上已经透了,全都是黄泥汤子。
“双爷,咋办?你东西好像追上来了!”那咻朝身后一指,只见那庞然大物睁着那双血红如灯笼的大眼睛正在迅速向小船这边游过来,她太大了,大的跟小山似的,别说吃了,就算是撞一下也得把小木船撞碎了。
“那咻,我来划船,你还记得杜伯说的话吗?快杀鸡!”无双使劲儿地用船桨划水,尽量稳住小船的平衡。
那咻抓过那只大公鸡说,大公鸡呀大公鸡,并非我们残忍,可现在也就只有你能救我们了。你的主人养了你这么久,如今就是你报恩之时了!
大公鸡仿佛也自己的命运,低声悲鸣着扬起了头,露出了自己的脖子在那咻面前。那咻手起刀落直接抹了它的脖子,然后一只手拎着鸡翅膀,一只手拎着鸡脑袋,把它那滚烫的鲜血一滴滴撒进了浑浊的黄河水中。
鸡血飘在水面上,犹如一条红丝带一样,小船划的越远,那红丝带也就越长,最后,红丝带断了,四周的雾气也渐渐散去了。而身后的那庞然大物早已不见了踪影,水面也再度恢复了平静。
“杜伯真是神机妙算,问水这手艺够绝了!”无双对杜伯赞不绝口。他突然想起了姥爷,姥爷活着的时候,可能每次带人进山也不知经历过这样的遭遇多少次了,也全都凭借着自己的老手艺化险为夷。
月牙终于又从乌云中露出了脑袋,月光皎洁地洒在浑浊的黄河水面上,为迷途的小船指引着归途。
“那咻,你猜哥回去第一件事是干啥?”
“洗澡呗,哈哈……”那咻擦了擦脸上的泥塘子说。
“不对,哥要赶紧找个厕所拉粑粑,刚才差点都给我吓拉裤兜子了,哈哈……”现在终于算是脱险了,无双立刻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水越来越浅了,这种浅滩水域恐怕只有这种小木船可以走,换做其他船早就触礁了。视觉尽头处,已经可以土高坡了,甚至有一棵老树上的老鸹窝里的雏鸟张着大嘴乞食都清二楚。
也许是小船下触碰了暗礁,导致它略微向一侧开始倾斜,但这都不重要了,就算现在船翻了,估计他们掉进河里也不至于淹死。
起初无双也没太当回事,可越往岸边靠就发现小船倾斜的越厉害,弄的三人只能往另一侧坐尽量稳住。
“双爷,再这么下去船可要翻了。”那咻说。
“啊,没事,反正要到岸边了,游也游上去了。”无双现在心情不错,总算陆地,从没有感觉到陆地是这么亲切。
“你俩快划,这是水鬼扒船!”刘寡妇往船下一瞅吓的大叫道。
这娘们虽然没有什么胆识,可毕竟是生活在黄河岸边的人,自小就一直耳读目染,十分了解母亲河的秉性。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蹄子嘛?
哗啦一声,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就从水面下漏了出来,无双定睛一瞧,竟然是一只人手,那人手伸出来后立刻扒住了船沿,使劲儿往他那个角度扒,弄的小船倾斜的角度更大了。
他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瞪着眼睛,抽出寒血宝刃探过身去,手起刀落,一刀就把那只人手砍断了。可这远远还没有结束,一只人手被他砍落后,从水下四周一下子伸出来七八只惨白惨白的鬼手,他们扒在船沿四周,开始不停地推,就像推婴儿床一样,把小船推的左右摇晃了起来。
无双也不知道这些惨白的鬼手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他只能硬着头皮一只一只的砍,可砍下去一个就又露出来一个,仿佛千百年来淹死在黄河水中的冤魂厉鬼全都聚集于此,想找他们做替身。
“双爷,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呀!千百年来死在黄河里边的水鬼多了,咱砍不完。”那咻喊道。
“是铁头龙王不想放过咱们,咱们都得死,谁也逃不掉,谁也逃不掉……”刘寡妇绝望地嘟囔着。
“闭上你的臭嘴,老子还不想死!”无双把船桨扔给那咻说兄弟你先稳住船身,我来想办法。
无双从体内调动起血魄的寒气,然后直接把自己一条胳膊插进了浑黄的水面下,顿时,以他胳膊为圆心,一股强大的寒流瞬间从他体内迸发而出,附近水域立刻结起了一层冰茬,水下的鬼手开始还有几只从冰层下探出,到了后来,水面的冰层越来越厚,最后,厚到鬼手根本无法穿透。
“铁头龙王来了,他来了,完了,完了,我们都跑不掉的!”刘寡妇指着身后宽阔的黄河水面说道,只见小船后,一直庞大的黑影正在迅速向小船这边靠拢过来。
“双爷,那大家伙追上来了,怎么办?现在咱们距离岸边只有一百多米了,水面上的冰能承重吗?”那咻问他。
“不知道啊,你等会儿,我蹦上去瞅瞅。”无双艺高人胆大,直接从船上蹦了下来,随着他的脚步不停地在水面上的冰层奔跑,每走一步,那冰层就又加厚了许多,只要他不走远,承重绝无问题。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刘姐,您可坐稳了!”那咻大喊一声,从船上也蹦到了冰层上,然后一甩手,袖口中射出两根银丝,两根银丝直接戳穿了船帮,围着小船中间支撑的船骨饶了两圈。他用这两根金属银丝直接把小木船从水下拖到了冰面上,拽着小船朝着岸边方向狂奔而去。
小船肯定不轻,不过在冰面上滑行那就降低了不少阻力,那咻又是个练家子,所以拖着它跑不成问题。
渔网也被小木船拖上了冰面,可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没闲心去关心渔网里到底有没有东西,现在别说管狗蛋的死活了,就连他们自己能不能活着逃上岸都说不准呢。.
那咻回到河神庙里,刘寡妇依旧死死抱着儿子不松手,以为这样抱着儿子的体温就会恢复。
“刘姐,歇会儿吧,我们一会儿回家,既然杜伯指引我们捞起了狗蛋肯定他就有办法再帮狗蛋把魂儿找回来。”那咻蹲下来,摸了摸狗蛋冰冷的小脸蛋,却不料怀中的小黑猫赶紧伸出爪子扒开了那咻的手,不让他去触碰狗蛋,动物的直觉是最敏锐的,黑子感觉到这孩子没有灵魂,是个死人,主人不宜靠近。
“我狗蛋没死,是不是没死?你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刘寡妇的情绪十分不稳定,有点癫狂。
也难怪,自己唯一的儿子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正常人谁又能承受得了大喜大悲呢?
“放心吧,他暂时没事,不过我们得赶紧回去了,这河边上不太平,难保那铁头龙王再寻来。”那咻叹了口气,不是可怜这对母子,而是想到了自己的童年,自己从小就无依无靠,虽然贵为镶黄旗叶赫那拉后人,可从小就不知道母爱和父爱是什么滋味。看着刘寡妇这么心疼自己的儿子,不免心头生出阵阵酸楚。
他站起身来回头看了一眼,刚才本想把这供桌踹了烧火的,现在外边有点了亮光再去看却发现,这张古旧的供桌上竟然摆着一个很特殊的小铜罐子,小铜罐子是镂空雕,外边密密麻麻都是小窟窿,他拿起来一晃荡,里边好像还装着个什么东西。不过这小铜罐子是死心的,根本打不开。
“哎哎哎?干啥呢?这回可让我抓住了啊,说,你小子是不是要趁我不在顺了这河神的法器?”这时无双刚好从外边回来了,他手里边抱了一大把干柴和,估计是想日出前先烤烤火,把衣服烤干。
“双爷又拿我开玩笑,来,你来瞅瞅这东西,你们董家有古玩行,估计常见这类东西,这里头好像装着个东西,我也看不出是个啥。”那咻把那小铜罐子递到了无双手中。
无双把这小铜罐子高高举过头顶,眼睛使劲儿往那些小窟窿里看,可里边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出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哗啷啷……哗啷啷……他晃了晃,里边的东西还挺硬,撞击在铜罐子四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哎哟……快放下它,我的两个小祖宗哎,别弄坏了,要不然你们俩会遭到铁头龙王的诅咒的!”庙外传来了一个老人的喊声。
无双和那咻回头一瞅,原来是杜伯带着蓝彩蝶和段子瑞赶来了。
“你们怎么找来了?咋地?杜伯长了双狗鼻子?一路顺着我们的味儿找来的?”无双故意讥讽他。
“哼,你这东北娃娃说话好是难听,若不是我做法求河神把你们送到黄河大王的庙中,你们能逃过此劫吗?”杜伯冲上来从无双手中夺过了那小铜罐子。
“且,什么好东西呀?你就是白给我我还不稀罕呢!还当个宝似的,我家这玩应有都是,我都当尿罐子用!”无双不屑道,然后还不忘对着蓝彩蝶飘了个飞眼。
蓝彩蝶笑了笑,撅起小嘴回了他个飞吻,几步跑上前来又亲热的挎上了他的胳膊。
“怎么样?狗蛋呢?回来了吗?”杜伯问。
“喏,他娘抱着呢,不过形势不容乐观,我看魂儿可能是走了,现在连呼吸都没有,就剩下体内最后一股阳气护着了。”无双又要伸手去夺那小铜罐子,杜伯敏锐地一个转身躲了过去。
“你这娃娃别总惦记它,告诉你,如果没有这宝贝,那铁头龙王会更加肆无忌惮了。”杜伯说。
“咋地?宝贝呀?刚才那大家伙上岸了,我和那咻正打算教训它呢,突然就见庙里边射出一道金光,紧接着那大家伙就吓跑了。难道是它?”无双好奇地看着那镂空的小铜罐子。
“哼哼,那妖精自然是怕它了,你们可知道罐子里装的是什么嘛?这里边装的是一颗黄河大王的眼珠子!”杜伯十分骄傲的说道,就好像黄河大王是他的老祖宗似的。
“啊?一颗眼珠子就能吓跑铁头龙王?你别跟我闹了。再说了,你们黄河人真怪,又河神,又铁头龙王,又黄河大王的,你们到底信仰的是啥呀?”
杜伯见那孩子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外边又没日出呢,就跟他们讲了个故事。
他说,这黄河大王本是黄河之中一条修行两年余年的黑鱼精,但这黑鱼精并非是恶妖,我听我祖辈上说,古时候,每一年,只要两岸百姓举行祭祀大典,并向它供奉香火,它都会保佑两岸风调雨顺,那时候黄河很少决堤。这黑鱼十分善良,也许是水中修仙之辈,并不跟其他水妖是一丘之貉,老百姓不管有什么难事去它的庙中求它,它几乎都会有求必应,当然了,姻缘和求子不归它管。
后来,这大西北灵州水域中来了一个厉害妖精,那妖精自称是铁头龙王,杜家祖先曾说过,那铁头龙王十分厉害,不但占了黄河大王的水府把它赶了出来,并且还在水下追击黄河大王,一头撞死了它。
南宋末年时候,渔民们在黄河浅滩处发现了黄河大王的尸体,黑鱼精已经死了,浑身遍体鳞伤,被咬的血肉模糊。
百姓们为了纪念这位曾经的河神,就把它身上的肉剃了下去留下骨架,再用它的骨架建造成了属于它的河神庙,而黄河大王的血肉已经腐烂了,可几十年后,唯独它的一只眼球还保存完好。
百姓们传言说是黄河大王要亲眼看着铁头龙王遭到天谴,要看着它曾经保佑的黄河两岸的土地富饶,百姓安居乐业。于是,他们留下了黄河大王的眼珠,并制作出了这个小罐子,把它永远封存在了这里。
“这个传说已经过去好久了,恐怕现在的黄河人没几个能记得起来了,也就是我们杜家人逢年过节还会来祭祀黄河大王,要不然,它老人家的香火早就断了。”杜伯苦叹道。
5201高速首发我的姥爷是盗墓贼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1103章 鱼骨圣殿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兄弟说的是呀,这两百万不好挣,走吧!抓紧时间赶路。 ”
二人这回可不敢太靠近河堤了,几乎是贴着两岸的黄土坡走的,虽然稍微绕的远了点,可总比被那些凶残的水猴子啃了强。
二人越走越远,两岸逐渐出现了些许的绿意,草丛中时而也可以见到一只只活蹦乱跳的小动物了。可能已经走出了那片危险水域吧。
走着走着,突然无双就觉得背后的那咻停下了脚步,然后嗖地下背后传来一股风声,他回头一瞅,那咻飞射了手腕下的金属银丝,金属银丝径直射了出去,刺穿了不远处的一棵槐树的树干。
“怎么了?”无双问。
“树后边可能有人!”那咻紧紧拽着手中的银丝,他还从未失手过呢,他算是个高手了,一般人很少能在逃过他手中银丝的索命,如果树后真藏着一个人,估计现在银丝已经刺穿了对方的脑袋。
一股暖暖的河风吹过,树后果然露出了一个衣角,那是一件女人的纱裙,而纱裙飘起的高度有些诡异,它距离地面还有大概半米的距离,要么就是躲藏在树后的这个女人太高了,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把这条裙子钉在树上的。
这小黑猫野性十足,如果真遇到了危险它肯定第一个跳下来报警,不过刚才黑猫没有任何反应,还惬意地趴在那咻肩膀上睡懒觉,可见,树后也许没有人,只是一件白纱裙而已。
可为了确保安全,无双还是得去。他拿着枪一点点从这棵大槐树前转了过去,然后猛地向后一蹦,用枪口瞄准了树后。
“虚惊一场,不过这东西出现在这里确实有点诡异,兄弟,你来。”无双放松了下来。
那咻收了手中的银丝,走过来一瞅,原来是这棵老槐树的树干上钉着一具尸体,那尸体身上正好就穿着一件白纱裙,不过这尸体可有些年头了,尸体的肉已经全部被附近的野兽啃光了,只剩下一具白骨和一件破烂纱裙。
从纱裙的样式判断,应该是八十年代的,而且这是件便宜货,有些像那时候集市上贩卖的那种五块钱随便挑。
这具女尸的尸骨散落在树下,只剩下一颗骷髅头被钢钉钉在老槐树的树干上,树干表面留下了一滩血迹,和一条已经烂的不成样子的麻绳。
“我的天,太残忍了,是活活被钉死的!”那咻白森森的骷髅头说道。
无双说这些跟咱们没关系,全国每年甚至每个小时都有这样枉死之人,每天发生的凶案多了,咱又不是公安局的,管不过来。走吧。
二人现在可不太敢靠近黄河边了,那黄河支流里边都指不定藏着什么变态水怪呢。见这片黄土高原上难得的出现了绿色林地,就一头扎进了林子里,最起码林子里遇到的绝对不会是水怪,那些猛兽什么的对付起来要轻松的多。
这片林子清一色的全都是老槐树,槐树不吉利,古语云,槐者,木之鬼也。乃是所有植被中阴气最重的,自古槐树跟鬼怪传说就分不开。据说那些上吊的人总喜欢选这种歪脖老槐树,也不知道这种槐树怎么就有这么大的邪气。
这片林子长势不错,加上这里罕有人至,所以林子里的槐树树冠都格外茂密,遮天蔽日的,就连阳光也只能勉强渗下分毫,人走在里边感觉阴阴冷冷的。那感觉绝对没有河边上清爽。
“双哥?你树。”那咻改口了,已经开始管无双叫哥了,这是二人关系的一种升华。
无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然,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好像又出现了一具尸体,这具尸体的死相跟上一具女尸如出一辙,全部是被钉在老槐树上的。不过很明显这具尸体的年份可能要更近一点,她的穿着更像是个现代人,死亡至多不超过3年,骨骼上还略带着些劲,但是血肉被吃的被吃,干涸的干涸,也无法分辨她的样貌和年龄了。
“连续出现两具被钉死在树上的女尸可就有点不对劲儿了。”无双走了过去仔细去检查尸体。
这具尸体浑身的骨骼还没有散落,骨头连着筋呢,不过被一根钢钳钉在树干半空中掉下来也是迟早的事。因为地心引力的缘故,女尸的四肢垂直地面,脑袋被钉在树干上,正好直视前方,那空洞的黑漆漆眼洞中怎么觉得她就在用一种憎恨的目光瞅着他们俩。
“真可怜,你衣服,上边还有小碎花呢,估计年龄不大,就这么被活活钉死了,作孽呀!”那咻叹了口,走上前去对着那女尸微微行了三个礼。如果正常情况下,路人遇见这种事,肯定为了辟邪或者免得让孤魂野鬼缠身要跪下磕几个头,但那咻的身份很特殊,他是镶黄旗正统,他是叶赫那兰氏,他只跪两种人,一种是自己的族长,纳兰鸿,一种就是正黄旗的爱新觉罗人。
“这恐怕不是简单的凶杀案呀!我像是偏远山区的一种活祭形式,可能是黄河两岸的一些土著少数民族为黄河大王活祭的媳妇儿。”无双把那具女尸的衣服撕下半块碎布,然后盖在了尸体的头上。
“若是凶杀还好些,怕就怕现在到了这个年代还有这么落后的原始祭神习俗。鲜活的一条生命就这么没了,黄河大王又给了他们什么呢?哎!”那咻摇了摇头,二人实在没有闲心去调查这些事,只好一边替这些活祭的少女惋惜,一边继续穿越槐树林,向黄河上游尽头走去。
走了一会儿他们发现,这片槐树林有点讲究,因为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发现一棵歪脖老槐树,而这颗老槐树朝阴的那面必须就钉着一具女尸,这些女尸从衣着来判断,年代也大不相同。最古老的可能都能追溯到明清两代,而最新的那具尸体就是刚才所见保持较为完好的。
整片槐树林中,充斥着浓郁的死气,尸臭遍野,就连无双也是战心惊不敢直视。.
穆青告诉他们,他们这支部族,属于保安族中很小的部族,他们是千年以来一直生活在黄河两岸的秘林之中靠渔猎为生。请大家搜索(品#书……网)!更新最快的他们跟普通的保安族不同,其他族人信奉的是佛教和回教,他们因为靠水而生所以信仰的是黄河龙王。
每次黄河咆哮即将发生水灾之时,他的族人都会为黄河龙王活祭一位少女做新娘。今年就轮到了她。
“那你可够点背的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己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凭什么这次就得轮到你?”无双为她打抱不平。这要是自己生活在这样的民族里,都得一刀宰了迷信的族长。
“我从降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不会过上平常女孩的生活,我恰逢黄河龙王喜寿之日出生,母亲说我出生的时候,黄河在咆哮,水面上飘出许多像血一样的红色液体。我们古老的保安族中曾有传闻说,这就是黄河之女降生了,黄河之女是注定了要献给黄河龙王的。”
穆青活了16岁,这十六年里,她没有吃过肉,因为要保持身体的洁净,也许正因为此,这生活在黄土高原的女孩才会皮肤如此白皙如雪吧。穆青生活的房子跟其他人不同,那是一个封闭式的祠堂,她是不能出屋的,因为她不能见任何男性,她是黄河龙王未来的妻子。
她每日必须要用黄河水洗澡,这样身体里就多了黄河的气息。保安族对献给黄河龙王的少女十分管的十分苛刻,有很多规矩听起来都到了变态的地步。
比如,穆青的每次剪去的头发不能被外人必须由族长亲自包起来撒进黄河。再比如,穆青来大姨妈时候,少女血也必须献给黄河。穆青每年只允许见母亲一次,吃一顿母亲亲手做的饭菜。穆青不允许像现在女孩一样穿内衣,要保持原生态的圣体献给河神。
所以,穆青的生命唯一的意义就是等待死亡,等待那个神圣时刻的来临。如果说难听点,其实跟养猪也没啥区别。
这几日,因为无双的到来,引得铁头龙王大怒,在河中掀起巨浪,不免两岸百姓可就遭殃了,尤其是这些偏远山区,河边上的大堤也无人修缮,上几日的连续暴雨已经决堤了,所以,穆青的生命也即将走到了终点。
“我们东北人够迷信的了,没想到你们保安族比我们还迷信,行了,也该着咱们有缘,既然我救了你,那就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你,从此以后你自由了,去外边世界吧。”无双难以想象,一个女孩活了十六年,竟然都没走出过自己的闺房,唯一一次走出来,竟然是因为死亡降临。
“我不能走,我走了我的族人都会遭到黄河龙王的诅咒,黄河两岸从此不会太平,只有我才能平息黄河龙王的怒气,让黄河平静下来。”穆青执着的都有点傻,也难怪,从小到大耳读目染的都是这些,可不是无双一两句话能劝过来的。
无双点着一根烟说:“这丫头傻的真可爱,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们信奉的黄河龙王就是个妖精,昨儿晚上我还跟它打了个照面呢,不信你问那咻?”
“双哥说的没错,我们只是普通人,并不是活祭给那妖精一个人就能平息它的邪恶,想彻底解决黄河水患就得杀了它!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
“你们真的可以杀了它吗?从此两岸就永远不会有水灾了?”
正说着话的功夫,突然那咻停下了脚步伸手挡住了无双与穆青,他眯着眼睛,两根金属银丝就在袖口中,随时准备射出去。
“谁?出来!再不出来休怪我不客气!”那咻冲着前边一棵老树喊道。树后有人。
无双以为是保安族人追上来了呢,赶紧掏出枪准备迎战。其实对他们来说形式并不乐观,他们刚才是突袭,仗着身手好救下了穆青,但保安族人多势众,如果一人手里一把枪把他们团团围住那后果不堪设想。
树后,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妇人颤颤地走了出来,那女人正是穆青的亲娘。
“母亲?你怎么来了?”穆青十分激动,想挣脱无双的大手扑进母亲怀中诉说委屈,但无双拽着她死活不松手。
“好孩子,娘的好青儿,娘让你受委屈了,是娘没用呀!可你也知道,娘一个人无法阻止整个族人,这是咱们保安族的习俗,也是你的命呀!你别怪娘。”老妇哭泣着,但来,她可不是来劝穆青回去的。
“母亲不要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穆青生下来就注定了要做黄河龙王的女人,母亲无法改变。是母亲给了青儿生命,青儿还未来得及报答您!青儿不孝。”穆青跪了下来哭道。
无双并不能确定附近是否还藏着其他保安族人,他不敢松开穆青,警觉地观察着附近的风吹草动。那咻一跃而起,蹿上了一棵老树的树顶,环顾四周,见附近的确没有其他可疑人了,就冲无双点了点头。
“你们娘俩有话快说,此地不宜久留,老太太,你肯定也不希望你女儿就这么死了,实话告诉你,我们不是什么劫匪,也不是坏人,我就是路过此地,儿可怜才出手救她。”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我也想救青儿,可是既是青儿的母亲,同样也是保安族的族人,我不能呀!你们快走吧,带着青儿有多远走多远,永远不要回来了!”说着,老妇从身上掏出一辈子的积蓄,一沓子皱皱的十元钱想交给穆青。
无双说:“您这点钱还是留着自己养老吧,穆青交给我就放心,我不会亏待她的,我会让我的朋友在兰州城给她安顿下来,以后你有机会去兰州再找她!”
“你们不是本地人?你们要去哪?这里是条死路,走不出去的,你们必须原路返回。”老母亲为几个孩子指明了去路,再往前走就是真正的危险水域,那片水域两岸没有一丝声息,那是真正的死亡水域,泥沙中沉积的都是若干年被黄河吞噬的骸骨与亡灵。
“天渡峰!”无双一字一顿说道。.
岸边泥沙松软无比,踩上去就跟蛋糕一样,虽然刚才出现在水中的几口棺材有些影响心情,不过这却丝毫无法阻止穆青欢快的舞蹈。请大家搜索()!更新最快的小姑娘心情愉悦,她终于自由了,嘴里哼着无双根本听不懂的小调,一边走,一边翩翩起舞,抿着嘴笑着。
无双说:“这得是憋成啥样啊?”
“听说双哥以前也被关起来过?还是彩蝶姐姐把你揪出来的吧?”那咻问他。
无双说我那个不一样,那时候我有电视有游戏机玩,我还有陆昊天陪着我聊天。穆青整个就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长大的鸟儿,你河两岸的风景一点都不好都兴奋成这样,以后真该带她去江南或者巴蜀溜达一圈,让她见见祖国的大好河山。
“哈哈,你就不怕彩蝶姐吃醋呀?”
这时,穆青原本还在前边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呢,突然止住了脚步,诧异地左顾右盼起来,时不时地回头张望他俩一眼,但却没有在他俩的眼神中得到想要的肯定。
“穆青,你怎么了?”
“我好像觉得有人在喊我,你们听到了吗?”穆青清澈的大眼睛不会说谎。
那咻和无双跟在他身后没多远,二人也都是警觉之人,尤其是听觉,绝对不比别人差,二人诧异地对视了一眼,难道这丫头幻听了?
“是我听错了吗?可能是我在屋里住的时间太长的缘故吧。”
穆青又定住了,然后转头朝着浑浊的黄河水中呆呆的望着,那两口棺材就在上边飘着,一路跟着他们已经走出十多里地了。
“我确定,是有人在叫我,你们没听见吗?好像……好像那声音就在……就在棺材里!”穆青弱弱的说道,用手指指着距离他们仅有十来米的那口殷红色的楠木棺材。
“这两口棺材跟刚才那口不一样,可能里边有东西,咱最好离它远点。”无双警告穆青。
“可……可里边有人再向我求救!恩公,你说里边会不会也有像我一样命运的人啊?你能打开吗?”这小姑娘单纯的可怜。
“穆青……穆青……来呀……你来呀……穆青……”一个悠悠的声音在穆青脑袋里回荡着,只是,这个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穆青不顾无双的阻拦,竟直勾勾地朝着浑浊的黄河走去,眼的小脚丫已经蹚进了水中,她伸手就要去够正在向她飘来的棺材。
“穆青!别碰它!”无双大喊一声冲了上来从身后抱住穆青的小蛮腰就往后拽,可已经来不及了,穆青纤细的指尖已经触碰在了那口棺材盖上。
嘭地一声巨响,棺材盖飞起了老高,吓的穆青淬不及防一屁股坐在了泥水中。幸好无双反应够快,用蛮力抱起她使劲儿甩到了身后的岸边。
那棺材盖弹开的一刹那,里边一股妖气升起,顿时腥臭味扑鼻而来,熏的无双直干呕不已。这股黑色妖气遮住了他的双眼,他根本无法前的情况。他下意识手握匕首挡在身前,捂着鼻子一步步向后退去。
“哎呀!我X!!!”他只觉得露在外边的胳膊传来火辣辣的撕痛感。不好,肯定是里边窜出来什么东西咬住自己了。
“喵呜……”小黑猫怪叫一声,没等主人那咻下命令呢,如同一个小黑球似的高高跃起,直接窜到了无双眼前,一口咬住了他胳膊上的东西,然后叼着那东西跑开了。
虽然刚才胳膊上的疼痛是短暂的,可那股疼痛过后,伴之而来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的体内气血上涌,身体温度骤升起来,如同被熊熊烈火所点燃般,他痛苦地握着伤口,坐在了地上,撕心裂肺的哀嚎着。
“双哥?你怎么了?”那咻见这般情景也不敢轻易靠前。
“有……有毒……我中毒了!”他痛苦地在河滩上来回打滚,表情十分狰狞,脸上一会儿黑,一会儿红,一会儿又绿。
他想激**内血魄的力量,用寒气驱散那股灼烧,可不知为何,体内的元气已经不听使唤了。幸好他还有意识,他在河滩上翻滚着,有选择性地往里边靠,而不是往河里边滚,河里边依旧是一团黑漆漆的腥气儿,也不知道棺材里还有没有那东西。
小黑猫嘴里咬着的好像是一只大泥鳅,这泥鳅鱼大概有一尺多长,全身都是粘液,黑乎乎的,这东西跟普通泥鳅不同,嘴里长着两排倒刺尖牙,牙缝里现在都是无双的血肉,它头顶上只有一只眼睛,那眼睛瞪得老大老大,正在拼命的摇摆着身体想从黑猫嘴里逃走。可吃鱼是猫的本性,那黑猫三下五除二用尖锐的小牙把它咬的稀烂,最后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小黑猫舔了舔爪子,像是还意犹未尽的意思。
“恩公,你怎么了?那条鱼有毒吗?”穆青冲上来握着无双的手,可无双的手滚烫滚烫的,温度甚至已经超过了40度,烫的穆青赶紧又松开了手。
“你们……你们……走开……快……离我远点!”无双的身体好似烈火中烧般,血液在翻滚,那剧毒正在尝试入侵他的大脑,燃烧他的灵魂。他十分难受,这种感觉是难以用语言去形容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到底有多么痛苦。
“穆青,你别碰他,他可以的,让他自己调节,他的体质跟咱们不同,只有他自己能救自己!”那咻很了解无双,也知道他体内藏着白帝血魄,无双其实就是白帝的一个新躯壳,安图美是不会让自己的新躯壳就这么死亡的。
他痛苦地举起大手,手上的汗毛都被高温烤焦了,手掌上一股温热的气流正在涌动,突然,唰地下整条胳膊都被一层冰霜所附着起来,然后,这股冰霜开始一点点蔓延到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直至他的脑袋,双眼,最后,他的双眼眼仁也变得冰寒无比,射出的神魄都令人胆寒。.
“老婆婆,你还记得我吗?十年前,是你给了我一个鱼饽饽,当时我饿坏了,跑了几十里山路一点吃的都没吃,要不是你的鱼饽饽,我都走不到天渡山。你是个好人,可好人为什么不长寿呢?想不到穆青再来看你的时候,你却已经……”穆青把香放在老婆婆的遗照前,越说越激动,潸然泪下。不是穆青情绪化,而是她本来就没有什么亲人和朋友,这辈子更是没几个人对她好,没有感受过热情,除了自己的母亲,记忆深处就只有这个从未谋面的老婆婆愿意听她诉说心事,愿意给她吃鱼饽饽了。
“穆青,好了,够了!老婆婆知道你有这份心就行了,走了!咱们时间有限。”无双不愿再耽搁,赶紧拽着穆青就往出走。
他刚走到门口,突然,咣当一声,这小屋木门竟然自己关上了。顿时,老屋中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三人立刻被笼罩在了诡异的气氛中,吓的无双把穆青护到身后,噌啷啷拽出了锋利的寒血宝刃。
寒血宝刃射出寒光,寒光下,整间小屋里并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咻,点着火把!”无双吩咐。他是最有经验的探险家,每次出门,背包里都要装几个油布火把以备不时之需。
火把点燃了,火光幽咽的摇晃着,遗像上,老婆婆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她还是就这么一直盯着三个年轻人看。
这小屋并不大,也分里外屋,他们现在处于外屋里,外屋正对面是桌子,桌子上摆着两个水杯和一个水壶,上边落满了灰尘,然后就是墙上的遗照。左手边是个灶台,灶台旁还堆着不少干柴禾,除此之外,外屋什么都没有。、
里屋肯定是个卧室,无双接过火把,走进里屋一照,发现里屋只有一张小床,和一个老式的衣柜。
那咻使劲儿一脚踹在木门上,这木门可比想象中的要结实的多了,那咻功夫不错,可这一脚踹出去,竟然把自己给弹了回来,木门是纹丝不动。
“别白费心思了,如果这屋子有问题,有人就是想把咱们关在屋里的话,你怎么踹也踹不开的。”无双对他说。
“穆青,看吧,这是你第二次不听我们的,这回可好,咱们被关起来了吧?看你以后还听不听话?”那咻责备她说。
“这时候了,你说她干啥?有用吗?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去吧。”无双一直觉得穆青可怜,所以,不管她犯了什么错误,他都不忍心责备她。就算是几个小时前在河边上,穆青不听他劝告非要去碰那棺材,差点把无双害死,无双也没责备她半句。
不得不说,漂亮的女孩到哪都有点优势,这要是换成陆昊天,换成云强你试试?早就被无双上去抽大嘴巴子了。
穆青委屈地低着头,说:“不会的,这个婆婆很善良,她不会害咱们的。”
“活人和死人的想法不一样,也许十年前她是很善良,但却不代表她死后,还是善良的。兄弟,你研究下那扇木门,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我看看里屋有没有什么东西。”无双说。
屋里空荡荡,如果说唯一能当东西的地方,那可能就是这个老式的衣柜了。
无双推开衣柜一看,这衣柜里堆着许多女人穿的衣服,大多数都是粗布织的,他把一件件衣服拿出来,最后,在这衣柜最下边发现了一个日记本,这日记本可有些年头了,封皮上边还画“红太阳”和五角星呢。
他刚想翻开看上边记录的内容,外屋就听那咻喊道:“双哥,你快过来看,外边天怎么突然黑了?好重的妖气呀!”
无双赶忙收起日记本,跑到了外屋,这扇木门虽然结实,不过因为这么多年没人住,常年受风雨侵袭,所以门缝并不严实,透过这细细的门缝往外一瞅,可不是嘛,外边的天色暗的可怕,仅仅几分钟过后,这鬼岭竟然被一股浓重的雾气所吞噬了,一丝阳光都渗不下来。
恍惚间,好像就看浓重的雾气后有东西在动弹,那东西从轮廓来判断并不是个人形,而且有许多个,它们趴在地上,顺着下边的山岭正在一下下的蠕动着身子,向山另外的黄河支流而去。
“咱还要出去吗?”那咻问无双。
“那还用问吗?那些肯定不是啥好玩应,指不定就是天渡山里的什么妖魔鬼怪的跑出来去外边洗澡了呢?还出去?找死呀?”无双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木门说。然后从腰间摸出了手枪,拔下了弹夹把子弹全部压满,随时准备迎战。
“看来这村寨果然有问题,会不会当年就是这些妖精从天渡山中跑了出来把这里的村民全部杀光了?”那咻分析说。
“你问我?那你还不如问问她?”无双指着遗像上冲他们正诡异的笑着的老太婆说道。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婆婆很善良的,是她救了咱们,要不是门关上了,咱们刚才冲出去肯定会撞到外边的怪物。”穆青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说道。
“好吧,你说的没错,多亏了这婆婆才救了咱们,去,再给婆婆上一炷香就说我们多谢她的救命之恩。”无双现在没心思搭理这小丫头,他把耳朵贴在门上,一直在听外边的情况。
外边的那群神秘生物就跟鬼子进村扫荡一样,浩浩荡荡地从山中爬进了鬼岭,尤其是它们走路时,身子不停地在地面摩擦,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简直让人不寒而栗。因为这群神秘生物,还没有觉察到山岗子上的小木屋里有活人,所以暂时也没有一只靠近过来,无双也看不清它们到底是个啥。
“听动静这些东西可能没有脚,而且身上有粘液。”那咻说。
“我不关心它是怎么移动的,我只关心这些怪物到底有多少只,咱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鬼地方!”他把一满梭子子弹插进了手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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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站在这人形石雕前仔细一瞅,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石雕眼熟,但却又想不起到底在哪见到过。
雕刻的是个男人的石像,石像的脸上露着冷酷的笑容,那人眯着一双狐眼,尖下巴,身着一套古典长袍,长的盖住了脚面,就跟裙子一样。这石像也不知戳在这里多久了,原本身上好像带颜色,不过这么多年的风雨侵袭,早就当石雕身上的衣服颜色掉光了,但还是依稀可见他的衣裙上星星点点的出现了绿意。
“穿绿裙子的男人?”
“双哥,这人穿什么不重要,你看它的脚?”那咻观察的比无双仔细。
没错,这男人的脚可太怪了,怪的不是他这双鞋,而是……他没有脚!两只脚就好像是树根一样与大地相连,小退下分布着许多根触须,就跟树木的根茎一样,插进了地面泥土下。
“我靠!奶奶的,怪不得这么眼熟呢!我知道这是谁的塑像了!”无双恍然大悟。
“谁?”
他一字一顿说道:“青帝!青浮!”
“青帝?是那个传说中与赤帝联手封印白帝安图美的上古四帝?他怎么会在这儿?”二人终于明白了,怪不得传说中这天渡峰上有一株天树可以结天果了。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那么一棵树王的话,那么就绝对是青浮肉身所化的了!因为传说中,青帝掌握了自然万物生长之道,他也被称作是绿仙。他所到之处,脚下大地就算是沙漠,也会生长出一片芳草鲜花,就算是戈壁滩上,也会长出参天大树。这就是他的力量,与白帝一样,他们的力量都源于女娲娘娘。
上古时期,女娲造人,盘古开天,当时,混沌初开。人世间一片苍茫,什么都没有。女娲娘娘为了平衡这个世界,所以才会在补天时故意遗落凡间四枚补天神石,每一颗神石后来都幻化做一位帝尊,有的拥有冰寒的力量,有的拥有灼热的火焰,有的拥有造福苍生可以起死回生的医术,而青浮拥有的就是可以让这个世界充满绿意,换发勃勃生机的自然之力!
四股力量之中,只有黄帝的玄医术是可以让人类所掌握的,其他的三股力量都是用来协调世间的,所以,冥冥之中,这也注定了其他三位帝尊的灭亡和黄帝一统华夏的命运。
“难怪了?难怪在灵州城古迹之中咱们见到了凤凰树和凤凰根,我以为那里就是青帝的根基!原来青帝不在那里,灵州城大觉寺下埋着的只是他的元神,这天渡山才是他的肉身所在呀!”无双自言自语的说道,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云雾环绕的天渡峰。
“看来咱们要遇到大麻烦了,他可是上古四帝!总是他的肉身已经死亡,可就是他肉身里残留的些许能量也足够杀了咱们这两个闯入者了。”那咻很沮丧,他是相信无双,也相信自己。不过,那是上古四帝呀!他们再厉害也是凡人,岂能跟青浮抗衡?
“青浮!青浮!我终于找到你了!”无双喉咙里突然传来一句莫名凄冷的话,那声音根本就不是他发出的,像是一个女人,是安图美!
“双哥?你……你还好吧?你刚才说什么?”这一句话可把那咻吓坏了,他诧异地看着无双连退好几步。他不是外人,无双身体里藏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那是一个可怕的恶魔!一旦把她放出来,世间再无人可以阻止她生灵涂炭。
“嗯?我说话了吗?没有啊?你听错了吧?”无双表情自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双哥,你可得控制好你身体里藏着的那个恶魔,千万别被她反噬,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活着回去!彩蝶姐还等着你呢!”
无双说我知道,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谁也阻止不了,是天意指引我们来到了天渡山,让这姐弟二人再次相遇,我们又为何要逆天而行呢?如果我只是她的一个载体的话,那么,她救了我无数次,我也应该替她报仇!
那咻看得出,无双这话说的可不是由心而生,他的潜意识正在模糊,那个沉睡在他灵魂中的恶魔即将苏醒了。也许,她会彻底吞噬掉他!
“走啊,还愣着干嘛?赶紧的吧,万一穆青有个啥三长两短的,咱俩刚才可就白忙活了。”无双显得很焦急,他甚至想立刻找到青浮的肉身所在。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变的这么焦躁,每次探险他都是所有人里最清醒的一个,可这一次,大脑根本不受他的控制,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杀了青浮!你有这个能力!
“双哥,是这山里的气温比外边低?还是你的缘故?”那咻没吓唬无双,无双这次没有刻意激发体内血魄的力量,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向外释放着寒气。但他自己却感觉不到,这是安图美苏醒的前兆。
“咻,你在这里等我吧,别去了!”无双冷冷的说道。
“为什么?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好兄弟嘛?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弟!你怎么能说这种话?”那咻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无双,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冷漠的神魄。
“听话,别去了,相信我!我会尽量活着回来的,如果你跟我上山的话,你会拖累我!”无双想安慰那咻拍拍他的肩膀,但伸出大手刚想往下落,却还是收回来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身体现在的温度太低了,他看到那咻的脸已经被自己溢出的寒气冻红了。
“这句话是一个当兄弟该说的吗?还是你已经变成了她?”那咻执着的问他。不管他是无双也好,白帝安图美也罢,那咻都不会抛弃他,就像他曾经说过的,他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同伴,大家一起来一起回!哪怕是尸首,也要把你带回去。
“有什么不同吗?趁我还有意识在,离我远点,她的力量救了我那么多次,我觉得这次该到我还债的时候了。”无双脚下的花草上,正在结起一层层冰霜,草木枯萎了,他双眼中的眼仁变成了雪白色,冷漠的可怕。
5201高速首发我的姥爷是盗墓贼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1123章 恶魔的苏醒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双哥,怎么会是穆青?她不是被那群大蜗牛弄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天树花苞中?”那咻问。
“我也无法解释,也许,与其说她注定了是黄河的女人,还不如说她是青帝的女人,黄河的源头就是青帝的身体,黄河水就是青帝的体液!它已经与黄河成为一体了,它才是整条黄河的母亲。”无双说。
那咻似懂非懂,又问:“那天果呢?什么是天果?杜伯不是说让咱们把天果带回去吗?”
“不知道,也许天果就是献祭给黄河龙王的新娘,也许就是穆青!”无双猜测说。
穆青身子微微佝偻在已经绽放的花苞之中,仅用双手遮着迷人的部位。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就这么直视着无双,注意,是无双,她就这么盯着无双虽然她依旧是那么美丽,纯洁的好似镜湖之水,但眼神中却包含着说不出的凄冷。
“哎哎哎?双哥,你别你再也不是穆青,你眼神呀?怎么这么吓人?”那咻不好意思直接跟穆青对视,只好提醒无双。
“眼神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体!你这小子,都结婚了,有媳妇儿了,怎么还这么没有情调?是不是男人?对了,你不是没吗?咋知道眼神不对?哦……我知道了,嘿嘿……你小子可是学坏了啊!”无双嬉皮笑脸道,丝毫没有留意到这个穆青的不对劲儿。
“我没跟你开玩笑呀!当心她!”
“姐姐,是你吗?哼哼……哈哈……”穆青冷冷说道,她的嘴没有动,也不知道这奇怪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她管你叫姐姐呢!”那咻推了推青裸身发呆的无双。
“啊……无所谓,估计是在叫安图美,跟我没关系。天知道安图美这会儿跑哪去了,刚才不是挺欢实的吗?没了正好,我可不喜欢被人控制身体。”无双别上嬉皮笑脸没个正经,但私底下,他正在斜眼观察附近的情况,他在寻找一个可以及时撤离的地点。
现在的形式很明朗了,穆青被那群大蜗牛抓了过来困在了花苞中,而这个花苞中蕴含着青帝青浮无上的力量,她现在就是青浮的代言人,一会儿如果真动起手来,自己和那咻必须赶紧闪。
刚才自己被那些树藤缠绕着身体拖过来的时候,也想过要用匕首砍断逃跑,不过身体里住着的那个女人不允许他这么做,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找到青浮的肉身。但现在,花苞中只有穆青,并没有见到青浮,所以,安图美也躲了起来。她在等待时机,她的目的很简单,杀了青浮报仇!
“穆青,咱能先把衣服穿上吗?这天虽然不冷,不过毕竟咱是黄花大闺女,你要愿意给哥了没外人时候在脱好不好?你瞅瞅,那咻可是刚结婚不久,你这不是逼着他老实人犯错误吗?”无双打趣道,他心里很清楚,跟自己对话的并不是穆青。
穆青冷冷的双,洁净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诡异的神色,无双跟她对视着,仅隔数米之遥,他甚至可以青瞳孔伸出藏着的那只善良的灵魂,那灵魂仿佛在对他说:“跑啊!快跑啊!”
无双嘴角微微露出不易觉察的笑容,他终于寻到了,一根十分纤细的植物触须隐藏在穆青的身后,被他完美无瑕的肉身挡住了,正常人根本无法留意到,因为那条触须很细,而且跟人的肤色也很像。那植物触须蠕动的速度很慢,每一次蠕动都把天树的能量灌输给这具傀儡,每一次蠕动都把天树的意识灌输给这个傀儡。
那条触须就藏在穆青的背后,顺着她洁白的皮肤向上,然后钻进了她的后脑勺中。那才是源头,青浮力量的源头处!
无双知道,现在穆青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自己身上,因为她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安图美的气息,他以为安图美还住在他的体内。现在自己绝对不能妄动,就算想救穆青,自己恐怕也没那么快的速度,只要现在再敢往前迈一步,估计四面八方会齐齐爬出无数条树藤,顷刻间把自己撕碎。
“穆青,你别冲动啊,咱有话好好说。”他试着唤醒穆青的灵魂,想阻止青浮对她的控制。“你听我说,快醒过来,你不能让这个恶魔再控制下去了,你还记得吗?我对你说过,要带你去城里玩,要带你去吃好吃的,要带你坐飞机,坐火车,要让你跟其他孩子一样去上学念书。你吃过肯德基吗?可好吃了,吃过福义德的道口烧鸡吗?哎哟,我跟你说,那当年可是溥仪皇帝吃的,老香了。”
他一边拖延时间,一边使劲儿给一旁的那咻打眼色,让那咻注意穆青背后插在后脑袋里的那根植物触须,希望那咻可以用暗器将它砍断。可他俩现在是正面对着穆青的,虽然可以借着光线条触须,但脚下踩着的大地一直在晃动,因为脚下踩着的并不是地面,而是由一条条**植物树藤组成的平面,它们也在蠕动着。
无双和那咻站不稳,如果那咻现在出手,很可能稍微有点偏差就得打到穆青。
“嘘嘘嘘……”无双使劲儿朝他努嘴,让他想办法,毕竟玩暗器是那咻的绝活,这应该难不倒他。
那咻不是不想想办法,而是不敢正眼瞧穆青,这姑娘……她……她没穿衣服!那咻是个实在人,刚才就是那么一眼,还没关键部位呢,就觉得自己对不起家里的白素了。
“飞……飞机?火车?恩公?我……我……”穆青僵硬地晃了晃脑袋,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但她依旧无法脱离那强大力量的控制,她在青浮面前显得太弱小了。
“你个混小子,快点呀?一会儿青浮发狂了,咱俩谁也救不了她!”气的无双就差大喊了,可又怕被青浮发觉,只好小声冲那咻嘀咕。
那咻侧着身子,半闭着眼睛还是不愿转身。.
当时阴阳玄道就对他说,孩子呀,你这一身傲骨贫道的确喜欢,可你知道吗?你天生命贱,若是想洗去贱命脱胎换骨,就必须经历一场要命的劫难,而如果你能活下来,那就另当别论了。请大家搜索(品#书……网)!更新最快的天地任你翱翔,世间英豪为你独尊,到时候你距离那金銮宝殿仅有一步之遥。
“为何仅有一步之遥?”莫小七追问他。
“呵呵……这是他的命!要么贱如草芥,要么贵似金龙,天机不可泄露!你们可想好了呀?这命运就掌握在你自己手里!”阴阳玄道讪讪地笑着,捋着花白的胡须道。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上一拼!吴功耀立刻应允了下来。
夜半,阴阳玄道带着二人走到南山乱葬岗子前,乱葬岗子里尸骸遍野,许多老百姓别说棺材了,连一张草席都没有,只能暴尸荒野,要不是怕引起瘟疫,估计,他们的尸体都没人给处理。
他们穿过一具具腐烂的尸体,最后走到了南山的山顶,山顶上有一棵孤零零的老槐树,槐树下就是一个大坟包,前边竖着块大理石墓碑,不过因为年代实在太久远,这墓碑上的文字早已模糊不堪了。
“就是这儿?好,我现在就挖开,道长可不要出尔反尔呀!”吴功耀的脾气跟无双很像,无双的确是遗传了太姥爷的基因。
“呵呵……不用不用!让开!”只玄道退后两步,然后轻轻一晃手中的七彩浮沉,顿时,狂风大作,狂风把这坟包上的泥土全都刮开了,最后露出了坟头下的一口黑棺。
这口棺材十分吓人,棺材盖上用朱砂笔描着一条条的墨线,棺材盖上全都是咒文。
“那我可进去了啊?”吴功耀胆识过人,力大无穷,伸手用蛮力直接掀开了密封了上百年的古棺。
这棺材盖一开,顿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呛的他连连后退,当臭气散去,他靠上前来借着月光往里边一瞅。哎哟我的妈呀……纵使他胆子再大,也不免被里边那具脸上长着一簇簇黑毛的僵尸吓的后退几步好悬没一屁股坐倒。
这也太吓人了,只见棺材里边直挺挺地躺着一具身着清朝官服的老尸,这尸体浑身僵硬无比,肉身保存尚且完好,只是皮肤泛着惨白,而且头发出奇的长,指甲出奇的长,么多年来,身体的新陈代谢一直都没有停止。
这老僵尸一双大手放在两侧,胸口处露着官服正中的飞鹤冲天,他是个五品大官。他圆睁着一双大鼓眼睛,眼睛里全都是血丝,好像都要炸开了似的。他闭着嘴,嘴角处还露出两颗阴森森的长牙,那长牙估计都能活活把人的喉咙咬穿了。
“这……这……”莫小七吓坏了,颤颤地指着棺材里的黑毛老僵好长时间说不出来话。情况,估计是真有可能炸尸而起,她后悔了,自己还是太嫩了,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不能用科学解释的。
“呵呵……怎么样?你们可是怕了呀?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过如果一会儿到了子夜时,恐怕再想走就走不了了!”阴阳玄道就站在棺材边上,笑着俩。
东北人都好面子,俩人话不投机杠上了,不管面对什么,狠话都甩出来了你就得硬着头皮上!说实话,吴功耀是真害怕了,心里边是真后悔了,可无奈,莫小七已经替他应允了下来,就算是把他送进地狱,他也得上!
“哼!牛鼻子老道你少瞧不起人,小爷我这辈子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他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说。他当然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了,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写字。
这位倒爷死于前朝的道光年间,乃是当地的道台司,正五品的大官。生前鱼肉百姓,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做尽了伤天害理之事,后来他死后若干天,尸体被恨他的盗墓贼偷出,埋进了这座孤坟之中。
自从尸体被埋进了这座坟中后,这位五品大元的后代子女相继枉死,死的是一个比一个惨,最后,他的小儿子是悬梁自尽的。
据说他小儿子死前的一天跟人说他昨夜见到了他父亲来找他,他父亲面色狰狞,呲牙咧嘴不由分说就要咬他。他说会不会是老父亲在墓中无法安宁?可当时家都败了,哪还有人听他胡言乱语?谁都没当回事,第二天一早就见这位小公子爷悬梁自尽了。
阴阳玄道说,此穴名曰地阴五煞穴,埋在这里边的尸体必定不老不死不生不灭,待他吸入了地下的阴气肯定会炸尸而起,如今他已修成黑毛大粽子,别说降妖除魔的江湖人了,恐怕就连贫道对付他都难上加难。小伙子,你可想清楚了!
狠话都放了出来,要是吴功耀这时候退却,下了山立刻就得被官兵抓住,他是个有骨气的人,死又有何妨?死也要死的有面子!不能让这牛鼻子老道笑话!
“谁……谁怕了?今晚小爷我就在里边住一宿,***,这玩应要敢起来老子就掐死他!”他还在放狠话,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功耀,要不咱算了吧,咱俩跑到哪还不能混口饭吃了?”莫小七把他拽到一旁小声说道。
“不!七姐,穷人到哪都受欺负,要么就做人上人,要么就做冤死鬼!咱们没有退路了!”吴功耀也是一副倔驴脾气,自己几步冲上前去直接躺进了棺材里,跟那大粽子肩并着肩,这是,里边的气味可有点难闻,让他直皱眉头。
“哟呵?小伙子有胆识,好好好,若明日天亮我们再来时,你还活着,那贫道就传你笑傲江湖的不二本领!助你成就千秋大业!”说罢,阴阳劝道一甩手,那沉重的棺材盖重重地压死了上去。
他头也不回一下,带着莫小七转身离去。
莫小七走两步回一下头,内心是纠结万分,搁谁谁不担心呀?要说那里边是个大活人还行?都好几百年了,依旧在地底下不腐烂,是谁谁都知道这尸体肯定是成精了!.
无双还在不停地亲手把那些控制自己身体和灵魂的植物触须从背后拔出,每拔出一根,伤口中就会喷出一股绿色液体,绿色的植物液体流尽了后就是他的鲜血。
他还在不停地折磨着自己,甚至嫌速度太慢,直接握紧三根触须一起从体内拔了出来。疼的自己都嗷嗷直叫唤。
天渡峰在震动着,天树正在枯萎凋零,所有植物根茎与树藤全都缩回了树身之中。渐渐的,这棵千年古树竟然蜕变成了一个巨人的身形,他的双脚戳进天渡峰中,而他的头正是由那朵七色天树花蜕变而成的。
半空中,雪花飞舞着,飞雪之中,一个身着白沙群的古典冷艳美女飘在半空中,盯着这个绿色的巨人。
“姐姐?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吗?”那绿巨人说话了,他抬起巨手就向那白衣仙女拍了过去。可他的巨手没等靠近,顿时被一道空中的透明冰墙给结结实实地挡住了。
安图美飘在半空中隔着那道冰墙,用白皙的小手与弟弟的绿色大手相扣在一起,仿佛想起了几千年前,他们刚刚从补天神石中迸出的场景,四个人都是亲兄妹,彼此追逐打闹……那时,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想,他们只是个孩子,女娲娘娘的孩子。
无双终于把舒服自己身体的最后一根植物触须拽了出来,他浑身已被鲜血所染红,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但他没有死,他嘴角露着满意的笑容,他还是胜利了,不仅仅战胜了青帝,更加是战胜了自己。
“双哥?”
“恩公?”
二人冲了过去搀起了遍体鳞伤的无双。那咻是江湖人,江湖人难免受些皮外伤,可他还是第一次么血腥残忍的一幕,而对无双下毒手的不是别人,就是无双自己。这得多狠呀?要是他,他肯定受不了这种折磨,早就咬舌自尽了。
无双终于恢复了**与灵魂的自由,他站起来后第一句说的话竟然是:“那咻,包里有新裤子了吗?”
“有有有!”那咻赶紧给他套上裤子。没想到,这无双裸露着身子,人家穆青根本就没有回避的意思,可见,人家大姑娘家家的都比那咻枪。
无双第二句话是:“你包的背靠里还有我一盒烟,赶紧给哥点上。”
“好好好!”那咻又给他点上小烟。
小烟点上后,无双吞云吐雾,惬意地吐出一个烟圈。“爽!”
“双哥,现在怎么办?”那咻问他。
“咋办?还能咋办?快闪吧!等啥呢?他俩是上古四帝,他俩掐架咱是能帮忙啊,还是能啊?再不闪都得搭这儿。”二人架起无双赶紧从天渡峰顺着山路往下跑。
三人均不同程度受了伤,穆青的伤势最轻,也就是刮破了点皮,脑袋后边有个小伤口而已,不过这姑娘肯定跟他俩大小伙子比不了,也没多大劲儿。
身后,天渡峰上两位帝尊到底是人脑袋打成了狗脑袋就跟他们没关系了。一边往山下跑,就一边山中的景色正在变换着,仿佛到了深秋时节一样,所有草木正在迅速枯萎着,一层层冰霜从山顶上往下蔓延,青浮已成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长时间了。
安图美的力量是被他与赤帝联手封印了,她的力量是完整的,而青浮则不同了,上古时期曾被黄帝挫败,能量俱损,为保存自己的灵魂不得已才找到了这片秘境扎下了根基。别说是现在的青浮,估计就算是在上古时期,他要是一对一,也无法跟姐姐安图美五五开。要不然肯定也不会求助赤吼了。
不管怎么说,这些恩怨都是他们姐弟俩的,无双哪有什么心思观战呀?带着弟弟妹妹快闪吧!都跑的慌不择路了,有路就跑,反正下山就这么一条道,再怎么走也走不丢。
山上打成了什么样他并不知道,不过,这片绿色秘境从此以后恐怕就要变成冰封的世界了。一个小时后,三人终于跑到了山下。见到了那条狭窄的鬼岭入口。
三人慌不择路,现在不走更待何时呀?好不容易拜托了安图美的控制,他可不想身体里再住着一个冰封美人了。想都不想带着那咻与穆青一头就钻进了鬼岭之中。
鬼岭中的黄河小渠的水依旧清澈无比,整条鬼岭静悄悄的,前边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他们脚躺着清澈的河水不停地奔跑着。他们现在是轻装上阵,火把都扔了,连唯一照明的狼眼也丢了,只能摸黑跑。几次都跌倒在清澈的河水中,好在这水并不深。
跑着跑着,无双突然站住了脚。
“双哥,怎么了?是不是什么东西丢了?可不能回头啊!”那咻问他,也跟着诧异地转身,以为是有追兵呢。不过的确是有追兵,只不过这些追兵的生命形态有些奇怪。
“不对劲儿吧?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呢?咻,咱们进来的时候山口处有我用匕首刻下的那只海东青图腾没?”无双问。
“没注意呀?应该不会错吧,我记得只有一条道。”那咻答道。
“这么静吗?我心里边堵得慌,好像感觉要有事发生,不行,咱不能走了,可千万别出岔子,趁没跑多远呢,赶紧回去瞅瞅,没有我留下的记号。”无双转身又往回走。
但一转身才发现,身后黑洞洞的,一点光线都没有。正常说来,他们刚跑进鬼岭,身后几百米处的天渡山中应该是有月光的,最起码能个光点指引方向才对。但身后,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仿佛,他们并不是从天渡山跑出来的,而是从地狱死里逃生的。
“什么味道?怎么有股腥味儿呢?”无双闻到了空气中的异味,那味道正在向他们这边靠拢过来。
“喵呜……”小黑猫从那咻肩膀上蹦了下来,张牙舞爪地叫唤着,它的大尾巴不安地来回拍打着地面,好像感觉到了危险正在靠近。.
“你们都饿了吧?来来来,我们这黄河边上也没啥好吃的,别客气,都吃吧。 ”老太太慈祥的笑着,塞给他们每人手里一个热乎乎的鱼饽饽。
这鱼饽饽是玉米面的,和面的时候里边加入了鲜美的鱼肉,所以刚一出锅,热气腾腾的,格外美味。
三个孩子实在是饿坏了,就连无双这种最讨厌鱼腥味的人都不免一口吞了半个。香!是真香呀!那尤其是那鱼肉的肉质,入口细滑,就跟果冻似的,简直是人间美味。难怪十年过去了,小穆青依旧是怀念当年的味道。
“呵呵……慢点,慢点,别噎着了。”老婆婆眼睛笑着眯成一条缝,个狼吞虎咽的孩子,那眼神就好像是家孩子吃饭一样亲切。
“婆婆,你怎么不吃呀?是不是家里的口粮也不多,都给我们了?”无双问她。
“没事,没事,吃吧,我们村寨很少来外人,这女娃娃已经是第二次来了,也算是有缘人,吃吧,不怕,婆婆明天再去抓鱼。”老婆婆说。,这种美味她平时都舍不得吃。
“婆婆,这山中村寨距离公路那么远,干啥都不方便,我里已经没有人了,您为什么不搬走啊?”无双逐渐把话题引到了正题上。
“走?走去哪?我们村寨世世代代都守着鬼岭,就算只剩下一个活口也不能离开!这是祖训呀!也是我们公孙氏的命!”原来她是公孙氏后人。
“公孙?”无双跟那咻对视了一眼,这世界上还有真正的公孙氏后人嘛?
这可不是和影视剧里的杜撰,可不是追求一个复姓好听那么简单了。那咻的叶赫那兰氏已算是王姓了,当初的叶赫人,在清初期时极受皇帝重视,几乎是亲王的待遇,因为皇太极的母亲孟古就是叶赫人。可相对来讲,他这个王侯亲贵之后跟人家公孙后人比起来,其尊贵身份就要大打折扣了。
提起公孙氏,咱第一个想到的是公孙瓒?公孙策?又或者是公孙度?公孙氏的名人使不少,但大多数可都是杜撰的。
其他里,经常为了突出主角的个性身份,给安了个复姓,可能觉得挺帅,但每一个复姓背后,都有一段传奇故事。比如公孙,提起公孙氏,那恐怕就要追溯到我国最早期的上古时期了。咱这本书里一直说上古四帝,青帝,赤帝,白帝,黄帝。那么最后,黄帝一统中原千秋万载。黄帝叫什么?很多人说,黄帝肯定叫轩辕氏呀?这种说法也对,但却不完全对。黄帝全名公孙轩辕。人们叫的习惯了,轩辕轩辕,最后都因为他姓轩辕,当然,黄帝有一支后人迁徙到了黄河东岸生活,那支部落的后人就改姓为轩辕。
其实,公孙乃是黄帝的本姓。
而且,真正的黄帝公孙氏那枝子后人早已在历史上消失了,现在咱们国内姓公孙的,那都是后改的,跟人家黄帝根本没关系。
所以,老婆婆一说自己姓公孙,无双和那咻立刻刮目相br>
“婆婆?您说的可是真的?您和这村寨中的人全都是公孙氏之后?公孙轩辕黄帝的后人?”无双嘴里还咬着半拉鱼饽饽,问道。
“啥黄帝不黄帝的,我们早就淡忘了,只是先祖留有遗命,其后人不可走出鬼谷半步,鬼谷里的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来,我们守着这鬼谷已有数千年了,到了老妇这一代,恐怕真的就要断了……断了……”说到这里,老婆婆黯然落泪。
整个小村寨,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再没有其他活人了,如今,她是唯一的活人。
“是不是鬼岭里有什么秘密?你们公孙氏就是为了守护这个秘密?”那咻问她。
“秘密?不是秘密,那是一个恶魔!一个先祖用尽所有力量才得以封印的恶魔,它不能出来,只要还有我们一个公孙后人健在,我们就一定要守在这里。”老婆婆口中的恶魔,可能就是青帝。
从她这段话,无双可以大概了解到几千年前那场恶战后,黄帝大摆青帝,最终取得了整个中原部落的控制权,而后,他没有杀死青浮,而是把它封印在了天渡山之中。也算是哥哥善待弟弟了,自古以来皇权的争夺是最残忍的,那一代的帝王新登基时不会亲手了解几个兄弟的小命?
“所以说呀,你们几个娃娃命真大,以前有一波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不听我的劝告也闯了进去,可是到头来,第二天只有一个活着回来了。”老婆婆回忆说道。
“婆婆,那你岂不是一辈子都没走出过鬼岭?您真可怜,跟我一样。”穆青委屈地婆婆。
“好孩子,好孩子,婆婆知道你是谁,呵呵……婆婆比你幸福,至少我是自由的呀?放心吧,你就踏踏实实的在婆婆家里呆着,我保安族人谁敢来我这里要人?”老婆婆竟然穆青的身份。
“小伙子,你跟我来。”见众人吃了个肚皮滚圆,歇一歇的差不多了,老婆婆冲无双说道。
“您叫我?”
“就是你呀孩子,来吧,跟婆婆来,婆婆有话要跟你说。”老婆婆没有过多的解释,背着手弯着腰径直走出了小院,她站在自家门前右亮起的红灯笼,有望着山谷两侧依山而建的古老村寨叹了口气,仿佛也在感概力不从心。
“双哥,我陪你去吧,这老太太也不知是人是鬼,万一有什么歹心……”那咻的话被无双打断了,无双说:“歹心?你觉得他要真是有歹心咱们还有机会抵抗吗?估计到时候就只能指望你的孩子救命了,放心吧,你们好好歇着,我去去就来。”
“那你当心,有事就喊一嗓子。”那咻双跟在那老婆婆背后走进了村寨之中。
山里的夜风十分爽朗,吹在人身上不冷不热,再加上无双也吃饱了,这股小风一吹立刻就觉得浑身疲惫不堪,他打了个哈欠。.
“不会吧?掉井里边去了?我的天,那还有的活吗?那井水那么凉,就算会水也早就冻死了吧?”那咻望着黑子,黑子要表达的意思其实是,它灵敏的嗅觉也就只能追踪到这里了。请大家搜索(品%书¥¥网)!更新最快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你把水桶拿来。”无双吩咐那咻说。
“啊?双哥,你……你的伤还没好呢,这井水冰冷无比,你不是说这是地下的阴寒之水活人最好别碰吗?要不我下去?”那咻还在担心他的身体。
“你先把水桶拿来。”无双也不知道自己身体现在承受冰寒的能力是不是又回到了从前那般强大,如果刚才的梦境全都是真实的话,那么,他已经再度拥有了安图美的力量,所有极限低温他都可以抵抗。也就只有他才能下去捞穆青,希望还来得及。
无双拿着水桶,把水桶顺着绳子扔了下去,因为这里的光线全都被小屋挡住了,显得很阴暗,也下边的水位到底有多深。不过这沉甸甸的木水桶扔下去后,好久都没有回声,最后,过了大概能有七八秒钟后,才发出一声闷响,那声响并不像是触碰到水面反弹回来的声音,更像是触碰到什么硬物摔坏了。
“嗯?这下边没有水?怎么可能呢?莫非咱们刚才真是穿越了?”无双不敢相信,赶紧又找来了一个大石头,再度扔了下去。结果是一样的,依旧是一声闷响,而这次,石头砸在了水桶破碎的木板上了。
“如此说来下边肯定是条密道了,小小的鬼岭村寨中的秘密还真不少。怎么个意思?走着?”无双问。
那咻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应道:“兄长既然如此说了,小弟愿意奉陪!”
这口古井井沿四壁大概有一米五宽,无双用双手左右顶着两边的井沿平衡着身体,然后凭借着自己强壮的肌肉和臂力一点点往下挪。这盗门中的小贼们的功夫可不是白给的,一个个都能翻墙跃户的主,这些对他们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双哥,你当心点。”那咻在上边嘱咐他说。
这口井也不知枯死了多久,这大西北天气干燥,井壁上没有生长常见的青苔,所以一点都不滑,无双在枯井中一点点下落,只是现在一点光线都没有,也这底下到底有多深,从刚才石头下落返回来的声音判断,至少有百米了。
无双现在已经下降到了有一半的距离,正常在一口枯井中下降到这种深度,空气肯定已经变得十分稀薄,喘气是可以,但估计空气稀薄的会让你暂时大脑缺氧处于迷糊状态。可现在这里的空气依旧清爽,而且流通很好,也许,这枯井下边还是别有一番天地的,说明这口枯井下有暗道,暗道的另一边不是死胡同。
“双哥,怎么样?到底了没有?”那咻问他。
“快了快了,这井底下有些阴冷,空气流通很好,估计下边有暗道。”无双朝上边喊道。如果正常环境下,在这种半封闭的枯井中大声喊话,回音很定会震的耳膜生疼,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环形空间,声音会比在外界时扩大无数倍。可现在,声音显得很空洞,枯井下的密道很长,把回声彻底分解了。
无双已经可以感觉到有凉风从脚底下吹过了,实是到底了,再抬头一瞅,头顶上就是一个很小的光点,至少有一百五十米深度。这口枯井肯定年代久远,当初古人有这种打井的工艺吗?
他下意识把手伸进兜里去摸狼眼手电,可一摸才想起来,狼眼丢了,身上连一点能照明发光的东西也没有。无奈,他只好尝试性地轻轻往下一落,然后就在他叫着地的那一刻,赶紧调节身体平衡,身体倒着扒在了井沿上。
这库井下的空间很小,甚至一伸手都能摸遍整个井底。身后,除了冷风外,什么都没有。
“咻?去,弄个火把去。”无双朝头顶大喊。
不大一会儿,那咻找来一根粗树枝,树枝子上卷着两件破衣服,做成了简易的火把,把两个全都扔了下来,好悬没砸到无双。
“你大爷的,你夹着下来不行吗?你想砸死老子呀?”他骂道。
那咻单手夹着小黑猫,另一只手下射出银丝,银丝缠住了一块岩石,然后顺着井沿慢慢下降,也落了下来。二人点着了火把,一照才发现,原来这口枯井一坐一右分别有两条暗道,这两条暗道黑漆漆的,里边大概有两米的高度,人在里边行走都不需要弯腰。
其中左边的这条密道里有凉风吹来,右边这条密道里一点声息也没有,显得死气沉沉的,并且里边还有一股十分刺鼻的腐臭味儿。
无双探头往右侧密道里,发现这条密道是用青砖修砌起来的,青砖上好像还有流水冲刷过的痕迹。
“右边这条密道以前是这口枯井的出水口。”无双判断说。
“咱们走哪边?要不,我去右边探,你去左边探?”那咻问。
“不行,要走一起走,千万别分开。右边这里边可能有死物。”
“时间来不及吧?现在已经半夜一点多了,要是在天亮前不能找到穆青那可就坏了。”那咻想争分夺秒,他说的也对,穆青现在不知死活,如果再犹豫一会儿只怕就失去救人的最佳时机了。
“好,那你千万当心,一旦遇到啥赶紧喊我!”无双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独自一人拿着火把钻进了左侧密道中。
这条密道一道是后边时候被人挖开的,到户可见铁锹挖过的痕迹,而且有些地方都有些塌陷了,无双想过去,还得自己重新清理出塌陷的沙石,好在这边空气流通较好,呼吸顺畅。
这条密道好像根本没有尽头一样,无双都走了十多分钟的教程了,根本不见终点,也没在这条密道中何有价值的线索。
“喵呜……喵呜……”恍惚间,无双好像听到了一声声猫儿的叫声,叫声虽然不大,但听得出来,这猫儿遇到了困难像是在求救。.
“我……我……我哪有?我都没好?是你一直盯着人家的!”那咻赶紧辩解。
“哼!死要面子活受罪,行行行,都是男人嘛,哥懂你,放心放心,兄弟一场我不会回去告诉白素的。那这次就兄弟的面子上,哥再为了你犯一次险?”无双说这话,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那咻摸了摸脑后的伤,闷哼道:“哼……也不知道是咱俩谁?双哥这张嘴呀,死人都能让你给说活了,难怪哄的彩蝶姐姐对你百依百顺,走吧!”
这条暗道的终点明显通向地面,外边吹进来的风都带着黄河岸边特有的气息。它是后天被人挖开的,里边的四壁全都是不规则的铲子切口痕迹,当然了,这些痕迹并不整齐,全世界也就只有摸金校尉最擅长打盗洞。
暗道中什么线索都没有,开始是向下延伸而去,再后来,逐渐呈上升趋势,而且耳畔已经可以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
半个小时后,二人终于爬出了暗道,外边月光皎洁,虫鸣蛙叫不止,这是一片山谷,山谷两侧均是群山峻岭。
这山谷虽然风景秀丽,但却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无双站在洞口抬头望去,见左右的群山顶全都是卡斯特地貌的典型景象,山顶上均是尖顶,好似剑石一般,上边是一根花草也不长。
月光单单洒在群山之中的山谷里,两侧的山尖上和尖顶上黑乎乎的,只能隐约些尖顶山头上的奇石好像挂着许多黑影,那些黑影随风而动,来回悠荡,十分诡异。
眼前绿意正浓,这山谷中的花草跟外界有些不同,黄土高坡的气候不适合生长这些奇花异草,而这里,隐约已经可以感觉到浓郁的水气,谷之中有瀑布泉水才滋生了这些奇异的花草。
“这些好像都是些草药。”那咻捻起一棵奇特的四瓣花放在鼻子前嗅了嗅说道。
“你认得?”无双问他。
“别的不认得,这个我认得,我们家以前有一本专门治跌打损伤的药书,药书上记载,有一种奇特的花草治疗跌打损伤有奇效,名曰四瓣还阳草,这个应该就是,跟书上花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四瓣还阳草可是许多年未见了,恐怕早就在世界上绝迹了,这里怎么会有?”那咻身上的伤也不少,他赶紧自己又找来几棵,然后含在嘴里咬碎,敷在伤口上。
“喂,你别乱来呀!我可不是你彩蝶姐姐,我不认得什么药材,这药不能乱用,用差了伤口发炎是小事,小心要了你的命。”无双说。
“放心吧,不会出错的,我现在已经可以感觉到伤口外有凉风了,痛感已经消除了不少,果然有奇效。”像他们这些江湖中人,平时难免受些皮外伤,出身江湖自然也没有那么娇气,有些小伤小病的自己都能给自己治。谁家都有那么几个药方子,只是跟现在中医学基本都是违背的,谁也无法解释这些奇怪的方子怎么就能治病。
无双说,相传轩辕黄帝的部落是在黄河北岸,他乃是药王,他没有当上部落首领前,曾潜心研究祝由科。据说在现在甘肃境内有一个他当时采摘药材的药王谷,这药王谷地势特殊,气候特殊,铸就了药王谷里千奇百怪的草药,他更是每一种草药都亲自品尝来试功效。这故事传承上千年被百姓们所传唱,后人医者也学着他的事迹以身试药。料想,这个山谷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药王谷了。
“双哥,你见左右山顶上挂着的一个个黑影,那是药引子吗?我咋瞅着这么瘆的慌呢?”那咻穿上衣服说道。
“行了,一会儿咱们再研究那是什么东西吧,走,先去找穆青,我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了。”无双想入非非似的说道。
“气味?哈哈……啥气味啊?这才相处多久啊?双哥连人家姑娘的体香味儿都记住了?”那咻故意嘲讽他。
他也不介意,反正大家都是男人,也不怕他在蓝彩蝶面前说自己的坏话。他说是一种少女身上独有的淡淡芬芳,是一种不落世俗的优雅之气。
“哎哟哟……这话要是传到彩蝶姐姐耳朵里你可完咯。”
“你是那种私底下高密的人吗?你就给我说实话吧,怎么样?是不是……嗯?你不是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啊!”二人彼此嘲讽着尽量放松,折腾了几乎一天一宿了,整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几度边缘求生使得无双也逐渐要崩溃了,好在他是个懂得调节心态的探险家。
这生长着奇花异草的山谷并不大,好似一个平底锅的形状,尽头处是个瀑布,瀑布是从山涧中流淌而下的,那瀑布的水十分清澈,无双口渴难耐也不管那么多了,先灌了个水饱。
“完了,是死胡同,们失算了。”那咻说。
东北人性情粗狂,吃饭都讲究能用勺子绝不用块子的理念,这又没什么外人,无双也懒得装斯文,索性直接把脸伸进清澈的瀑布中任凭瀑布水洒遍全身。
他把脑袋收回来,晃了晃,然后摩挲摩挲脸上的水。“爽!”
“跟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呀?你这人,心咋这么大?我彩蝶姐平时跟着你时候也这样吗?不把她气死呀?”那咻埋怨道。
“哈哈……我听见了,放心,咱们没白来,你瀑布后是什么地方?”无双坏笑着咻,然后没等那咻反应过来,一把手就把他推进了瀑布中。
那咻下意识就伸出双手想用反作用力推在瀑布里的岩石上逃开,可一伸手,瀑布里边竟然是空的,他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他发现,这瀑布后原来还真藏着秘境,瀑布后是一个岩洞,因为外边有清澈的瀑布掩护,所以外人根本这后边还藏着个秘境。
这岩洞并不大,左右都是石桌石椅,洞壁上悬挂着一盏盏血红色的灯笼,就跟在鬼岭小村中诡异景象一样。.
“呵呵……运气这种事从来就是赌博,反正都逼到这份上了,怎么都是个死,还不如拼上一拼,碰碰运气吧!要是咱们命不该绝,下边定然是深河,掉下去也摔不死。请大家搜索()!更新最快的”无双向来喜欢挑战极限,再说如果不拼上一拼,连一死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保安族的人还能放过他们吗?抓住了肯定一枪崩死,在这种荒野深山中被宰了那是人不知鬼不觉,事后连个给报仇的人都没有。
“穆青?怕吗?”无双紧紧拽着她冰冷的小手,小姑娘才多大呀?也没见过啥世面,能不怕吗?
但她还是坚毅地点点头说:“不怕,我的命本来就是恩公的!”
嘭地一声枪响,山下又有人向无双打黑枪了,钢珠子弹虽然没有打中无双,不过却打中了他身旁的一块巨石,巨石表面溅起许多小石块,弹到无双身上都把他疼的直咧嘴。
“跳!”无双毫不犹豫,一只手拽着那咻,一只手拽着穆青大喊一声纵身从这七八百米高的悬崖上跳入瀑布中,这瀑布的水势很急,三人下堕过程本就受着地心引力的牵引,再加上瀑布的水从头往下冲,下堕的速度更快了。
耳畔除了呼呼的风声就是哗啦啦的水声,无双灌了好几口清水,其他人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可既然选择了置之死地而后生就没有退缩的余地,剩下的,那就要爷的意思了。
他紧紧闭着眼睛,身子不停地下落,大概过了十多秒钟后就觉得强烈的刺痛感传来,紧接着就是猛地一口水灌了进来,从鼻子耳朵嘴,甚至是他的眼睛直往脑袋里钻,那种感觉太难受了,整个人的头有一种酸痛感,是突如其来的水压造成的,也有水流突然大量钻入体内的缘故。
他落入水中后,还在因为堕力下沉着。咕嘟嘟……咕嘟嘟……几个气泡冒了上来。
然后身体开始承受巨大的水压,从酸痛变成了胀痛,那是血压急剧上升的象征,紧接着,他止住了下沉趋势,身体开始一点点上浮。渐渐,他的意识慢慢模糊了,终于到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然后,彻底失去了知觉……
恍恍惚惚的,也不知过了多久,耳畔恍惚就听到小黑猫的叫声,然后就是那咻的呼唤声。
“双哥?双哥?醒醒?醒醒呀!这可咋办?身边也没个人,难道要逼着我给你做人工呼吸吗?”那咻学着电视里的救援技巧,狠狠一拳砸在了无双肚皮上,他噗嗤下吐出一大口水。
“完了,完了,还不醒?得人工呼吸了!”那咻嘟囔着。
“滚……滚……滚犊子!***,谁要你给老子人工呼吸!”无双睁开眼睛,晃了晃脑袋,脑袋里昏沉沉的。
他发现,自己现在正躺在一处河滩上,这河滩两岸均是黄土高坡,早就不见群山峻岭的影子了,也不知这是飘了多久。头顶上的大太阳已经出来了,们已经在河里飘了一宿了,幸好没直接流入黄河中,要不然谁也救不了他们。
“那咻,这是哪啊?”无双问他。
“我也不知道啊,我刚醒过来。”那咻浑身还是湿漉漉的,脑袋后边那个大包肿的老高。
“哦,没死就行。对了,怎么只有你?青了吗?”无双这才意识到,穆青又丢了。
“没有,我记得咱们在落入水中后就被冲散了。不过,这姑娘从小娇生惯养,很少运动,身体素质一般,也许凶多吉少了。”
无双说这可不行,咱忙活了一整天,这弄得一身遍体鳞伤,到最后再把她丢了,那图的是啥?赶紧找找吧,顺着河流往上游找。
他们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啥地方了,眼前是一条湍流的河水自背面的山峦中流淌而出,这里便是山峦与黄土高原的交界处,如果穆青在上游还有救,要是被冲到下游,落进了黄河水中那可定就找不回来了。
往北走了大概有半个钟头的时间,就出现了几个小店,这些小店全都是贩卖渔具的,估计这里是黄河的一道支流,因为河水还算清澈,所以这边有人开了个渔场,供兰州城里的有钱人来消遣的。
无双走上前去就询问那些钓鱼的老板们,说有没有在河边个白白净净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十六岁姑娘。
人家连正眼都不瞧他,为啥?要搁在以前,无双无论是穿着还是言谈都是大户人家的公子爷,出入哪里全都是身边有下人们伺候着。到哪了也被人高。可现在呢?人靠衣服马靠鞍,再们现在的落魄相,整个就是逃荒的要饭华子。
无奈,只好试着再往上游找找了,但希望可是越来越渺茫了。
前边是个小村,这村子住着许多附近的渔民,这时就听有个老乡跟另一个同伴说:“哎哎哎?你听说没有,老韩儿子早上去泾河打了一网,你猜打上来啥了?”
“啥?那还能有啥?这几天龙王爷正在发难,该不是捞上来和河里边的邪乎玩应了吧?”另一个问道。
咱们中国的古文明起源于黄河两岸,在黄河两岸建立起的政权一代又一代,可无情的黄河水也吞没了一个又一个古城,这黄河水中藏着的宝贝多了,藏着的脏东西也不少。所以呀,两岸的渔民时不时总会捞上来一些奇怪的东西,有些东西可以给他们带来财富,有些东西,则不是属于他们的,甚至可以夺去他们的生命。时间长了,说谁家捞上来啥怪东西,他们也就见惯不怪了。
“是个大姑娘呀,那个俊!哎呀呀,那皮肤,那小脸蛋,啧啧啧……我跟你说,十里八村的你再找不着这么好。”
他们的对话引起了无双的注意。
“真的假的呀?可不能乱来呀,没准是黄河龙王的那位娘娘呢,那还能留着,赶紧扔回去吧,别再惹出乱子来。”另一个说道。.
哪有当贼的总在人前宣扬自己的本事的?那都是小贼,像无双这样真正的大贼头子,都是隐匿于世的,一般东西轮不到他出手,可只要他看上的宝贝,那就没有得不到的。超快稳定更新,本文由 χs520。 首发哪怕是他看上了中南海里的宝贝,只要他发话了,没几天手下人就能给他弄回来。
“呵呵……双小爷自然是没有偷过东西了,你想要什么,手下人去办便是,你可是十足的贼头子贼祖宗呀!此事非你出马不可,在我们兰州城里,还没有一个人有你这般好的手艺嘞。”
无双咔吧咔吧眼睛想了半天说:“您老这话是埋汰我呢还是夸我呢?我咋越听越不对劲儿呢?”
“自然是夸你呀,少魁爷。”
“段子瑞,你大爷的!你那张臭嘴能不能有个把门的?你就怕别人不知道老子的身份是不是?”无双气的狠狠踢了一脚段子瑞。
“兄弟,兄弟,你别怪我,你放心,都是自己人,杜伯说了,以前在旧江湖上,他问水人也属于手艺人,跟你们东北盗门的手艺人一样,都是江湖人,咱就没必要瞒着了吧?”段子瑞赶紧解释。
“得了,话都说这份上了,您老就直说了吧,想让我给你偷什么?”
杜伯背着手围着鱼骨庙里转了好几圈,心里边不知怎么表达,好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个秘密告诉无双。他转的无双直眼晕。
“你倒是说呀?都没外人。”无双催促他说。
杜伯点着了老汉烟,一屁股坐在鱼骨庙门槛上,懒洋洋地晒着暖暖的太阳,打开了话匣子。一群年轻人好奇地围着老人,听老人讲述那段传奇故事。
这故事要从六十年代初期,一次黄河决堤说起了。那年也不知道谁惹怒了黄河中的铁头龙王,黄河两岸均起了水灾,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大水吞没了两岸黄土地,淹没了无数的田地与房屋,不知多少百姓都被无情的黄河水吞没了生命。
从古至今,哪朝哪代都有专门治理黄河的一个部门,到了现代后,这个部门叫黄河委员会,简称黄委会。黄委会虽然属于国家编制,但它可不是谁都能去的,一般国家编制的机构,全都是公务员,要么相关专业毕业的本科生,要么就是国家指派下来的官二代。可唯独黄委会很特殊,外边人谁也进不来,从古至今这特殊工种全都是两岸的老手艺人后代。有些是黄河渡水人,有些是黄河捞尸人,还有些就像杜伯这样的问水人,反正,你没有一技之长可是不能胜任。
诸位也许要问了,这国家机构要这么多的老手艺人干啥?因为这个机构跟其他机构不同,他们要跟古老的黄河打交道。尽管人们不愿意承认,但其实就是封建迷信占大多数。你不懂黄河规矩的人干不了。
那年黄河再度决堤,黄委会的负责人是一个姓张的中年男子,张家在民国时候曾是出了名的黄河捞尸人。张家人也懂得黄河中的禁忌,他就说,肯定是两岸百姓做出了什么事激怒了铁头龙王。
那年这大洪水凶啊,凶的厉害,那时候也没有新闻联播,除了黄河两岸的百姓外,很少有人知道那次水灾死了多少人。那次黄河决堤但是兰州这附近人口就骤减了三成,您说说死多少吧?
上边下了死命令,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堵住决堤口,止住洪水泛滥。张会长一琢磨,这事究其根源是黄河中的铁头龙王作怪,现在追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激怒它老人家肯定是来不及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镇住它,消除水灾。
可偌大的黄河,别说捉住铁头龙王了,你就连渔船都下不去,还谈什么治水?
张会长一琢磨,干脆吧,谁让我是黄委会的会长呢,看来想让黄河两岸的百姓渡过此劫就得出卖我们张家历代相传的那个秘密了。
他带着人,来到了兰州城南郊,南郊那时候有座古桥,那桥的年头可不少了,据说比赵州桥的岁数都大,也是那里的黄河水势不猛,所以才把这古桥保留了下来。
手下人就问会长,咱来这儿干嘛呀?不是去治理上游的决堤口吗?这儿是支流,又没有洪水?
他说你们不懂,这古桥的第一根桥墩泥沙下藏着一个老物件,只有我才能找到它,挖出它来,黄河水灾自然而然就退了。时隔变迁,实际上这条看似平缓的溪流以前就是黄河的主流,后来几次改道,才把黄河水从兰州城中引了出去。
众人好奇,都争先恐后地想下去捞捞看,看看是什么宝贝。张会长却说,你们谁也不能下去,下去了也是死,只有我下去才能捞上来,因为我知道里边的秘密。
人家祖辈都是黄河捞尸人,有些祖辈相传的手艺肯定不足外人道也。他让手下人给他一根钢丝绳,钢丝绳可不是挂在自己腰上的,而是他带进水底下捆绑那宝贝用的。
都是黄河岸边长大的老手艺人,这群人一个个就跟水里边的泥鳅似的,在水里边一个小时不换气都能活。他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众人焦急地在岸上等待着,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水下总算冒出了一串气泡。
然后,张会长露头出来了,说你们往上拽吧。
待大伙合力把水下的那重器拽上来后才发现,那竟然是一个三足鼎,虽说是宝贝吧,但却也不是很大。古代的鼎一般都是祭祀用的,越大越值钱,铸造的越大也就象征着国势越昌盛。所以,众人就觉得这东西也就那么回事。
这青铜鼎大概两只手都能捧住,周身全都是铜锈,上边雕刻着古老的文字和图腾,谁也不认得。但鼎身里边自从捞上来后就一直有黑水,而且那黑水还咕嘟嘟冒着泡,有人试着往出倒,以为里边是什么不干净的泥沙呢。可不管怎么倒,倒多长时间,里边的黑水永远都没有枯竭的时候,也就咕嘟嘟地冒着气泡。>.
“咋地?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呀?”无双笑道。
“且,狗咬吕洞宾,您不是爷儿吗?身边不得有个人保护吗?”蓝彩蝶环着他的肩膀说道。还故意面的穆青,不过穆青心如镜水,人家压根就不懂男女之事。
穆青眨着清澈的大眼睛说:“太公说那神鼎凡人不可触碰,会遭到黄河的诅咒的。”
“喂你会不会说话呀?我家小爷是一般人吗?别总你太公太公的,你太公差点把你活祭了!要不是我家小爷,你现在都成黄河中的冤魂了!”蓝彩蝶冲她做了个鬼脸。
无双揪着她的脖子把她拽了回来问道:“死丫头你别说人家,我问你,你最近身体好些没有?受了那么重的伤要跟我出去嘚瑟去干啥?老老实实在家养伤吧。”
“我没事了,我今天早上都可以吃干饭了。我不管,反正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张家,你要是不让我跟着,那你就别想去。”她耍赖说。
你蝶平时绝对是女神级的了吧,在别的男人眼中那都是跟小狐仙一样。可别管是什么女人,只要恋爱了,那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这不,也开始越来越泼了。
“好吧,别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可自家的老本行算起来可是第一次干,心里边还真有点紧张,有个人帮我把把风总是好的。”
黄河中的大浪在入夜后逐渐平息了下来,两岸军民加进修复大堤。夜色下,两个黑影身手矫健,穿过南郊树林。他们脚步飞快,脚底下连个脚印都没留下,好似魅影一般。
南郊树林中是好一座深宅大院,这张家大宅建的是丝毫不输给段府,占地足有几十倾,外边是大红漆门,门上挂着匾额“张府”,两个大红灯笼高高跃起。下边戳着两个头顶六悬的石头狮子,四个张府家丁昂首挺胸地站在门前。门里正冲着外边就是一道厚厚的影壁,影壁是挡煞用的,影壁上刻画的可不是以前老宅院的那些吉祥画,而是一副大禹治水的画面。
“咕咕……咕咕……”一声声布谷鸟叫从林子里传来。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张府中另一只雌鸟用特殊的叫声回复着他。
一个黑衣人纵身一跃窜上了张府墙头,然后朝下眼,另一个黑衣人在里边冲他点了点头,示意没有敌情。他这才翻身跳了进去。
“是这个院子吗?”无双脸上蒙着黑巾问蓝彩蝶。
“应该没错吧,这已经是张府最后身的院落了。”蓝彩蝶也较不准了,这张府实在太大,大的难以想象,大院套着中院,中院又套着小院,每个院落也不挂个牌匾,夜幕下怎么都是一样的。
他们俩偷入的这套宅院从地理位置上来讲的的确确是靠张府后身的,只是这大套院里边黑乎乎的,一点光亮也没有,连院门前的两盏大红灯笼都是灭的,显得有点死气沉沉。
“这破地儿能藏着禹王神鼎?他张云峰也不派个人守着?”无双有些犹豫了,按理说这是个天下至宝,禹王神鼎全世界只此一樽,但是,这么好的宝贝,前后宅子都没有一个守卫吗?无双就觉得这里边会不会有阴谋。
“反正那咻是这么说的,你肯定没错呀,而且我都闻着屋里边的香味儿了,估计早上时候刚有人来上过香。”蓝彩蝶说。
无双说咱们别轻举妄动,这里边有猫腻,千万别重了人家的套子,以咱俩的身手被抓是抓不到,但是一旦第一次失手了,那张家必然有防备,今晚我们只有一次出手机会。
二人从这套阴面宅子走出来,爬上一座假山,这假山顶端高约十米,基本也算是制高点了。他发现整座张府大宅的布局可是十分有讲究,整座大宅四周有条人工河,人工河可以流到大宅里边的每一户小宅院里,正好形成了一道龙纹。
而无独有偶,恰巧又是刚才那座较为阴暗靠在角落里的宅院超过了人工河的区域,一点水气都沾不上。
“不对,不对,幸好咱们刚才没动手,那间屋子里有讲究,你加入那里边真的藏着禹王神鼎的话,肯定会有水的,因为那是水器,离不开水气的滋养。”无双小声说道。
“那咱俩要是刚才进去了会怎么样?有机关吗?”
无双摇摇头道:“应该不会,这地方又不是什么古墓,哪来那么多的讲究,估计是那宅子里有其他说法,也许这偌大的张府大院秘密不止一个呢?”
“不止一个?难道还有比禹王神鼎更值钱的货色?哈哈……小爷,咱俩今晚是不虚此行啊,了?”
“得了,你别惦记人家的宝贝,咱先想法子找到禹王神鼎吧,这地方是别人家,拿别人的东西总是不好的,虽说咱是盗门吧,不过……我……”无双欲言又止。
“哈哈……小爷,咱就是贼呀?你不偷个东西怕啥?”
“我也说不好,可能是第一次出手吧,心里边总觉得有点不踏实。”无双嘴里说的不踏实是有由来的,说的不是心里过意不去,人都杀得呢,偷点东西怎么了?
他总是觉得今晚心里边堵得慌,好像要出事,那种感觉不太好,就跟每次探险前的那种不踏实感很像。
“没事,小爷若是觉得不舒服你就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帮你探一探,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把禹王神鼎埋地底下呀?”蓝彩蝶在这深宅大院中十分自在,以她的身手,她想跑谁也拦不住。
“那你小心点,千万别闹出声来明白吗?”无双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刚才那座宅院里,他觉得这座宅院的位置最靠后,而且没有守卫,并且门前无水,好像跟其他套宅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水,黑猫可是不会撒谎的。
蓝彩蝶如同魅影一般,一个闪身不见了。无双则又回到了那座老宅中,站在门口感觉着老宅的阴森气息。.
“大鹏?且慢。请大家搜索()!更新最快的”屋中的老人走到门前,露出一个人影,只是他依旧不肯从那阴暗的小屋中走出半步来。
“爷爷,可是……我……”
“不用说了,去吧,你先出去,这两个娃娃很有意思,我想跟他们单独聊聊,下去吧。”老人一摆手说道。
张云鹏是个孝顺孩子,对这老人是言听计从,虽然跟无双和蓝彩蝶不太对付,但既然爷爷发话了也不敢为难他们,赶紧低着头退出小院。小院外依旧是危机四伏,已经被张家人团团围住了,恐怕今日想全身而退基本已经不可能了。
“二位江湖朋友进来坐吧。”屋中的老人说道。
蓝彩蝶和无双对视一眼,都没敢动弹。
“怎么?家人怕我,你们也怕我吗?有话进来说,你们不是想要禹王神鼎吗?”老人的话口有松头。
“怕?小爷我自出生以来还不知道这个怕字怎么写呢?进就进去,你还能吃了我不成?”无双洋洋不睬地迈步就走进了那阴暗的老宅之中。蓝彩蝶想跟进去,却被无双拦下了。
“在门口等我。”
“不行,这老头是个高手,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等我!放心吧,他不想杀咱们,要不然刚才张家人一顿乱枪咱俩早就没命了,我探探他的底细再说,外边得留个人,你给我张云鹏。”无双小声嘱咐她说。
无双两只脚迈进去,发现屋里边依旧黑漆漆的,连一点光线都没有,那老头反身回来后就又不见踪影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依旧感觉不出这老宅中有一点活气。他也不敢贸然太往里去,如此一来,若那老东西真对自己下手,也能迅速撤回去。
“娃子,你站门前干啥呢?进来吧,老夫又不能杀了你。”屋里阴暗处,老人说道。
“前辈就是那位六十年代抗洪救灾从黄河之中取出禹王神鼎的张会长吗?人们不是说您已经……”
“我已经怎么?死了?大家没有说错,老夫这样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老人无奈的说道。老人自称叫张四水,乃是黄河捞尸人的第五十六代传人。
“四水前辈,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无双问他。
张四水说,当年他是用自己的鲜血祭祀了禹王神鼎,这才镇住了黄河之中的水妖。而他以为自己用鲜血就可以换来禹王神鼎的保佑,岂料,张家人祖训中的鲜血祭祀并非是寻常人的鲜血,而是神血。也就是拥有神格的人。
他张四水虽然是黄河捞尸人,也是黄河子孙,但肯定没有神格,之所以禹王神鼎融入他的鲜血后重新被唤醒了,是因为他是用自己的灵魂做了交换,指尖的鲜血中包含着他的阳气。
可以说,他是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兰州城黄河两岸百姓的平安。
“那您这么多年是怎么活下来的?我的天呀!”无双难以置信。
张四水说,这全都要归功于我这老宅,张家祖上曾有遗训,说用鲜血祭祀禹王神鼎的后人可居于此宅中逃过死劫。但这么多年,老夫不人不鬼的活着,跟死人又有什么区别呢?你连我的家人都不敢靠近老宅,这就是黄河子孙的命运呀!
无双听明白了,是这老宅中的阴气盛,盖住了张四水的神魄,所以逃过了鬼差的缉拿。只是,就算如此,他又能活多久?十年?二十年?人总有油尽灯枯时,他不是阴阳玄道,不是莫小七,又怎能逃过六道轮回呢?就算活着又有什么意义?现在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老夫知道,那黄河水妖近日来又开始作怪了,算计着也该有后人前来我这张府借禹王神鼎了。”
无双摸索着找到了一张椅子想坐下抽根烟,可刚点着了打火机就被一股阴风给吹灭了,这老宅中容不得半点火光。
“老夫是个黄河手艺人,百姓们有难我不能置之不问,但凡人是无法使用禹王神鼎的,你们就是偷走了也没用呀!”张四水继续说道。
“四水前辈,敢问一句,你这禹王神鼎可否能治服铁头龙王?”无双问他。
“呵呵……此神器乃是大禹治水时所留,别说铁头龙王了,此鼎一出,黄河大浪必然停歇下来,只是没有人有资格来祭祀它,按理说我张家人和问水一脉的杜家人都可以,但谁的命也只有一条,我张家如今只剩下孙儿大鹏一脉单传,我又怎能把他舍出去?老夫觉得,这神鼎嘛,你可以拿走,不过在拿走之前,你应该先去找杜家人商量一下,如果他们家肯出人,神鼎你就拿走。”
哦,无双终于听明白他的意思了,人嘛,到头来还不是自私?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可也难怪,命都只有一条,自己已经算是为了两岸百姓丢了性命了,肯定不会再把亲孙子扔进去。杜伯也是有小算盘呀,也是不愿意为了震河大业丢掉老命,这才让自己来偷。
可如此说来,偷走又有合同?只是一樽鼎而已,没有黄河人的血魂活祭,它就是一个摆设。
“而且,一般人也碰不得那神器。”张四水强调说。
“有趣有趣,这大禹王还挑人?我倒要见识见识,是什么样的神器凡人碰不得呀?小爷我见过的宝贝可不少,还没有一个是我碰不得的呢。要不,前辈让我掌掌眼?”无双心想,你个老杂毛少糊弄我,怎么个意思?没说两句就想把我吓走?我是那么好忽悠的吗?
张四水说,娃娃你过来。他带着无双进入了后屋,后屋中摆着一个神龛,神龛上亮着几个光点,估计是几根香正插在香炉里呢。
这供桌上供奉的不是什么神仙也不是佛祖,而是一个大陶瓷缸子,里边盛满了清水,清水下边沉着一樽古拙的小铜鼎,铜鼎遍体全都是铜锈。这小铜鼎比无双想象中要小的多,很难想象,就这么巴掌大的铜鼎竟然能镇住湍流的黄河水,能降服那千年道行的铁头龙王。( .无弹.窗,网).
小黑猫也跟着大家好奇地围观这神鼎,它坐在桌子上凑近了用鼻子闻了闻,觉得这神鼎中好像有腥味,于是就伸出小爪子还试着要往里边抓,它以为里边有鱼呢。 岂料,小爪子刚伸进去,突然就见神鼎中的黑水一阵翻滚,形成了个漩涡向它的小黑爪就吸了过来。
小猫反应快,赶紧收回爪子,喵呜一声跑开了。
“禹的血还没有完全干涸,这老东西几十年来保存的还不错。”杜伯说道。
无双说:“您老跟张四水很熟?他托我给您捎话说这东西必须马上用黄河净水来滋养,否则禹王鲜血很容易干涸。”
“对,是要用黄河净水,姓张的说的没错,子瑞,你去,派人去黄河边上给我打一网鱼上来,然后再舀一桶水回来。”杜伯吩咐说。
段子瑞不解问他:“可咱黄河就是这么个情况,哪来的净水呀?杜伯您这不是难为我吗?”
“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马上去办。”杜伯的命令不容他拒绝。
段子瑞赶紧打发下人们去办,不出半小时,下人们回来了。杜伯走上前去,从渔网中挑出几条小鱼小虾,然后把这些小鱼小虾全都扔进了那桶黄河浑水之中。
那黄河水就跟泥汤子似的,把余下扔进去后立刻就不见了踪影。杜伯让段子瑞找来一根香,然后拿着香走到院中,脑袋冲着黄河的方向磕了九个响头,然后嘴里轻声默默嘀咕了几句大伙都听不懂的调子,最后拿着这根点燃的香,把香头猛地插进了水桶里。
香插进水里边可不立马就灭了嘛?只是不知为何,这香头灭是灭了,但插进水中的香竟然还在往水面上飘香烟,就好像下边的香头还在点燃着一样,这一幕让无双也叹为观止,不愧是黄河边上的老手艺人,确实有些手段。
大概一分钟过后,就见这根香是越来越短,最后,只剩下了一个香屁股。而这桶昏黄的黄河水竟然从最上边开始慢慢清澈了起来,这种清澈可不是说表面的泥沙慢慢沉入了水底,而是眼沙逐渐变少,就好像被无数的小东西慢慢吞噬掉了一般。
对,没错,无双这次,被杜伯投入水桶中的那些小鱼小虾竟然张开嘴吞噬着水中的泥沙,它们的肚皮越来越大,黄河中的泥沙已经装满了它们的肚子,最后,这桶水从浑浊变成了清澈,那几只鱼虾肚子鼓鼓的,已经撑死的要不行了,沉入水底奄奄一息。
“倒进去吧!这就是黄河净水。”杜伯说道。
无双赶紧拎着水桶把黄河净水倒入那禹王神鼎之中,净水一入,神鼎中的血色更加浓郁了许多,血丝变成一条条蛇形在神鼎中来回扭曲,相互缠绕,最后,又一点点平静了下去。
“哼!这老东西,还想考我?取黄河净水的法子可不是只有他张家人会!”杜伯不屑道。
“杜伯,家人和你杜家一直不对付呀?”无双问。
“倒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都是水边上的手艺人嘛,拼的就是那一口气,我们两家斗了好几辈子了,也不分高低,不过斗来斗去我们杜家人丁越来越单稀,人家张家最后还当了大官,哎!造化弄人呀!”杜伯感慨道。
无双心道,并非是你杜家人本领不济,这世上本就是因果相报的,你杜伯就算手段再了得,可你动了贪念,吃了那水中巨蚌的肉,连老天都不容你了,你还在这儿跟我们装啥慈悲?
“杜伯,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无双心里边藏不住事,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是不是那老东西跟你说了什么?是那牡蛎的事?”杜伯心知肚明,张家人肯定不会在无双面前说他什么好话。
“是,我是吃了,谁不想延年益寿?谁又不想长生不老?错便是错了,只怪我当时心中动了贪念,我无话可说。在觉悟上我的确不如张四水,他当年为了救两岸百姓,不惜用自己的鲜血来祭祀禹王神鼎,当初自问,我做不到。”杜伯上了岁数以后性格大变,为人也十分爽快,不等无双问,他自己就承认了。
“他说明天晌午时候可能会来鱼骨庙法。”无双带着张四水刚才的语气转告他。
听这话杜伯也是一愣,这张四水没死的消息除了他以外几乎没人知道,张四水虽然没死,但却跟死人也差不多了,也就差了那么最后一口气而已,他现在只能靠着那阴宅中的阴气护着最后一口气勉强苟活,明天午时乃是近两个月来阳气最重的时辰,这时候从阴宅中走出,难道他不要命了吗?
“他张四水真的如此说?他真的要来?”他问无双,生怕刚才自己是听错了,他与张四水已经有几十年没见了。就算是在梦里,俩人依旧是在斗法斗嘴,斗得不可开交。
无双点头说:“是,亲口对晚辈说的。”
“好好好!”他连续说了三个好表达自己对故人的敬佩。“那我就不能让这老东西,几十年前他不是用自己的血来祭祀神鼎嘛?哼!他张家人有资格,我杜家人一样也有资格,同时黄河之子,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几十年前,他用大禹神鼎平息了铁头龙王的盛怒,明日我便用这大禹神鼎彻底降服这水妖!我要让他亲眼我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这俩老头啊,无双都觉得好笑,这怎么岁数越大了越愿意斗气呢?这本来是一件善事,现在弄的却好似两家千百年的恩怨一样,所以说呀,老小孩老小孩的,真就是俩小孩在打架呢。
不过就像张四水所说的那样,这禹王神鼎需要的是神的鲜血,他们虽然都是黄河之子,都是黄河边上的手艺人,可毕竟也是凡人,他们的鲜血固然也可以使用,但结果就是要用自己的灵魂做交换。
“杜伯,您可想好了,命只有一条呀!”无双对他说道。.
但杜伯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如果今天午时他们失败了,入夜后那铁头龙王必定大怒,到时候黄河水恐怕都要吞没整个兰州城,这不仅仅是他杜家跟张家赌气的事了。他没有退路,只有一次机会,必须赢!
如果这是一次豪赌的话,他的筹码就是他与穆青二人的性命,两条人命加一起换取百分之四十的希望。
四十的胜算够吗?不够!远远不够!他并不清楚那水妖现在的道行有多深,也不知道这禹王神鼎到底对他的鲜血感不感冒,一切想象都是美好的。能不能成功,还要看今天中午老天是否把天平偏向自己这边。
无双喝了一碗粥,吃了个饽饽,说彩蝶,你今天别去了。
“不行,你干嘛不带我?有了穆青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保护了?”
“哪有?你身体还没彻底康复,在段家休息吧。”无双解释说。
“小爷,你可记得答应我的话?你答应过我,此事你不伸手的!你忘了佟四喜的话了吗?”蓝彩蝶看着无双的眼睛,这位倔强的少主子的脾气她太了解了。真逼到了那份上无双肯定会伸手帮忙,绝不会不会见死不救。
“愿意去就去吧,段子瑞,一会儿你们都在庙里看着,谁也不许过来,其他的就交给老头子我和穆青姑娘吧,你们想帮也帮不了,这是我们黄河人的宿命。”杜伯说。
距离李家坡南面二十多里地外的河滩上,艳阳高照风平浪静,段家人还在做最后的忙碌,鱼骨已经堆成了杜伯说的祭台小山,基本算是准备就绪了。
杜伯带着年轻人们走进了黄河大王的鱼骨庙中,三拜九叩,口中还念念有词,希望黄河大王在天有灵保佑他今日降妖除魔。
“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几个都不要出来,只要你们不走出鱼骨庙那东西就不敢进来。”杜伯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已要到正午时分了,阳光充足温度上升,河滩上明晃晃的,昏黄的河面也被映照的好似碧波**一般。
“穆青,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杜伯的大手按在穆青瘦弱的肩膀上问道。他其实问的意思是,你还有什么遗言,也许,他和她都会死。
穆青知道时辰到了,她终于还是没有摆脱自己的命运,还是离不开这条昏黄的母亲河。她回头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无双,眼神中尽是不舍。蓝彩蝶在一旁正盯着呢,无双想对她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惭愧地低下了头。
“谢谢你!让青儿这辈子没有白在世上走一遭。”他冲无双甜甜的笑着。
“子瑞,让下人们都回去吧,岸边不要留人了。”杜伯整理整理衣襟,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新褂子。
待所有人都撤出河滩后,太阳高挂,正好到了人们的头顶,时辰到了,现在就是阳气最充足的时间,可以做法了。
穆青搀着杜伯,二人走出了黄河大王的鱼骨庙,一步步踏上用鱼骨堆积而成的祭台。然后穆青就站在了杜伯的身旁,杜伯则把那禹王神鼎摆在头前,点燃三根香插进了小铜鼎中。
外边原本是风平浪静的,在这三炷香插入铜鼎的那一刻,河滩上渐渐起风了,河风带着香烟逐渐飞向黄河浑浊的水面,它打着漩,一缕缕,一段段不停地飘呀,飘呀……
“喵呜……”小黑猫从那咻肩膀上蹦到了地上,睁着的眼睛晃荡着尾巴盯着前边河面直叫唤,它好像已经嗅到那股腥味了。
“双哥,那东西好像要出来了。”那咻说。他用手指着外边水面上的一个小黑点,那小黑点距离他们大概有几公里,现在看着虽然不大,那是因为距离远。如果离近了,可能那个小黑点都足有一间屋子的大小了。
“是它吗?不过看样子它还不愿意过来,你们看,它一直在水底下也没动弹,是不是在等什么?还是在观察形式?”蓝彩蝶眼毒,已经察觉到了那个大家伙的动向。
无双说现在阳气正盛,这东西是水下生物,自然不会轻易上岸。这就要看杜伯的本领了。
杜伯盘腿坐在祭台上,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看看水面。其实他早就感觉到那东西正在接近了,就算没有穆青,单是这樽禹王神鼎就足以把那东西吸引过来,只是,铁头龙王并不傻,现在这个时辰它不会轻易上岸的。
“杜伯,你需要青儿做什么嘛?”穆青很懂事,这个时候,一般小姑娘要么吓跑了,要么就吓尿了,它竟然还主动问杜伯,估计如果杜伯说你现在跳进河里她也不会拒绝。
“不用,你什么都不用做,它正在看你,正在感受你的气息,它还在犹豫,你放心吧,它今天走不了了!”杜伯信心满满。
铜鼎中的香烧没了,香灰散落在铜鼎中,里边的血水还咕嘟嘟地冒着泡,很快就把所有香灰全部吞没了。
“禹帝在上,不孝后人杜子今日特请帝尊降凡相助,那水中妖兽已然造成千年水患,两岸百姓生灵涂炭,您在天之灵定要保佑杜子今日降妖除魔……”说罢,点燃一沓冥币撒向空中,然后抽出一把短刀嗖地下割破了自己的食指,指血滴答滴答落入禹王神鼎中,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爷,你说这老头能行吗?”鱼骨庙中蓝彩蝶问道。
“难说呀,他的血还真不一定能唤醒禹王神鼎,别说他了,就连张四水不也是最后用自己的灵魂做了交换吗?所以说呀,不管是神还是鬼,你想让他们帮你,都要付出一定的带价。这老头凡人一个,区区凡人血,人家大禹又岂能瞧得上?”无双说道。
“那咋办?万一今天那妖兽再不现身,晚上可不就是要水漫金山了?”段子瑞心里惦记的是自己搬家的事。
“不急,看看再说,既然张四水都那么说了,肯定他们黄河手艺人的血跟常人不同吧。”无双抱着肩膀抽着小烟看热闹。.
“怕不是两岸百姓近年来给的祭品不够吧?现在的年轻人啊,过了几年的好日子,就忘了咱们黄河人的传统了,所以铁头龙王才会发怒。”他找了个听着像模像样的借口辩解说。
他步履蹒跚,一步步走到祭台前抬头显示跟老仇人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看站在鱼骨祭台上的穆青。
“黄河之女?哎哟……这女娃娃是谁找来的?老夫当你杜子哪来的本事呢,原来是寻到了她呀?哼哼……怪不得有本事在这儿跟我叫嚣。”他冷笑道。
“笑话,我杜子一心只为两岸百姓太平无事,跟她有何干?老东西,你就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杜伯道。
“女娃娃,你叫什么名字?”张四水没有再理会杜伯。
“我……我叫穆青。”穆青清澈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好似两个大葡萄似的,看的人心中泛起涟漪。
“你姓穆?你是保安族人?老夫知道了,穆呈恩是你何人?”穆呈恩就是穆青口口声声叫太公的那位保安族族长。
“那是我太公。”穆青回答说。
“娃娃,你太公老夫也认得,如此说来,老夫小的时候应该去见过你的,你不是应该……应该……活祭黄河之根吗?只谁那么大胆把你带了出来?你可知道你离开了保安族村寨,将给你的族人带来多大的灾难吗?你可知道你的罪孽有多深重吗?难怪铁头龙王发怒了,是有人坏了黄河之根吧?”这个理由找的太好了,张四水就是在给铁头龙王那河妖开托呢。倒是把这一条条一款款的罪状全都推给了穆青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
无双可是个明白人,跑他这儿来找便宜那怎么可能呢?他立刻走了出去,蓝彩蝶拽都拽不住。
张四水的话把杜伯气的浑身直哆嗦,却也不敢说什么,别人不知道,他心里可是明白的很,到底根源是哪里?还不就是因为那条土龙来了吗?如果不是他来了,也不至于让铁头龙王如此震怒。可如今话赶话都逼到这份上了,也就只能跟无双站在一条阵线上了。
“我说,张四水,话有你这么说的吗?怎么着,按你的意思,这姑娘就得活该祭了青浮?按你的意思,这黄河里边就该有这么一个妖精受世人香火?”
无双是个不讲道理的痞子,他要不讲理起来都能把你给气死。
“又是你?东北人!我们黄河边上的事不是你能懂的。那黄河之根坏不得,那是黄河的根源,老夫不知道什么是青浮,只知道保安族每过几年就要用人来活祭,这样才能保两岸百姓风调雨顺,这是千古不变的规矩,谁也破坏不了。”张四水恶狠狠地瞪着无双,只是如果今天他再想跟无双打,恐怕就不是他的对手了。今天他已经油尽灯枯,别说动手了,估计再这么晒下去,不出一个小时,魂魄就全散了。
“我说四水前辈,那咱俩可就得说道说道了,你有你的规矩,我有我的规矩。这穆青姑娘我是豁出去性命才救回来的,她的命就是我的了,只有我能决定她的生死,还有,你的黄河之根已经彻底被我给拔了,从此以后,黄河中理应不会再存在任何水妖和龙王的说法,今儿这大王八好不容易上岸了,您是要跟我一起把它炖了喝汤啊?还是说继续护着它呀?”无双向来就不讲道理,如今话都说开了对他也没啥客气的了。
昨儿晚上张家人吃了亏,就算是张云鹏也对段子瑞十分忌惮,现在河滩附近全都是段子瑞的汉子,他张家人还敢怎么样?
“没错,谁敢碰我妹子一根汗毛就是跟我段子瑞过不去!”段子瑞也站出来为穆青撑腰。
“段子瑞,你闭嘴,别以为你干掉了雷武就可以在兰州城横行霸道,那也得问问我张四水答不答应。”张四水的威名可是在黄河两岸是响当当的,他在兰州城当官的时候,恐怕连段子瑞他爹还没出生呢。张家向来是飞扬跋扈惯了,当初连雷武也得给几分面子。
铁头龙王还在盯着穆青看,那眼神跟人的眼神也差不多了太多了,大眼珠子里边带着某种情感,就好想拥有了人类的思维一样。
只是举例它刚才从水中爬上来已经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了,头顶上的太阳光直射下来,晒的它后背甲壳上寄生的那一层水草全都干枯了,如今的铁头龙王脑袋和脖子上的皮肤严重缺水,显得皱巴巴的。而刚才杜伯用一条锋利的鱼刺钉在了它那条大尾巴上,别看那鱼刺不大,但对它来说可是很有用的。
黄河人有黄河人的手段,这鱼刺不是一般的鱼刺,乃是当初黄河大王身上留下的一条刺,只要被这东西扎中了,只要你是水里边的东西,你体内的修为就会迅速溢出蒸发在太阳光下。现在的铁头龙王哪里还有多大的本领了!
无双嬉皮笑脸地对他说道:“四水前辈,人呀,得能看清形势,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看,如今你们张家的河神已经命在旦夕了,我看呀,拜谁不是拜?信仰这东西嘛,咱中国人向来没有,以后咱就自由自在的多好呀?来吧,您就成全了这大王八算了,没准这么大个头的王八卖出去也是个大价钱,到时候没准还能在你们张府搞个展览啥的,收门票也不少赚呀?”
“放肆!此乃是黄河之主,铁头龙王,你这无知小辈竟然对它如此不敬?你羞辱它就是羞辱我们张家!老夫岂能善罢甘休?东北蛮子,我还告诉你了,你们以为用这些方法就能杀死铁头龙王吗?铁头龙王乃是千年的道行,就是一个月暴晒在太阳光下也不会死的!”信仰这东西很可怕,尤其是像张四水这样的老顽固,对信仰的忠诚已经侵入骨血里边了,几乎已经到了沉迷的地步,他一辈子就指望着铁头龙王这个信仰活着呢。.
无双没搭理这个苟延残喘的老人,他走上祭台问杜伯说接下来怎么办?是不是只有用黄河人的血才能唤醒禹王神鼎来封印这大王八。
杜伯告诉他,禹王神鼎乃是上古神器,必须要用神的血液才可以使它苏醒,就算是他和张四水恐怕也不行了,张四水上一次是用自己的灵魂做交换,而现在,他已经没有这个筹码了。
穆青已经在太阳下站了许久了,也许腿都酸了吧,她开始打晃,脑门上也淌汗了。
“穆青,下来,别坚持了,天太热了,在这样你会脱水的。”无双说。
“不行,穆青如果下来了这大家伙立刻就会暴虐起来,咱们谁也对付不了。”杜伯说。
无双很认真的问杜伯:“老杜头,是不是用拥有神格人的鲜血就能唤醒这上古神器?如果唤醒了禹王神鼎是不是就可以降服铁头龙王?你有信心吗?”
“有,这个我敢保证,可……可现在没有人有这样的资格呀?”
“那你不用管,你们都让开!我来试试。”无双手握寒血宝刃走了上去,他的血可不就是神血嘛?他身体里住着白帝的灵魂,上古四帝的神魄不会比任何天神低贱。
“你要干嘛?你休要靠近禹王神鼎,你的血不配!就凭你?你让开,这禹王神鼎是我们张家的,要使用它也要我们张家人来。”这张四水这么大岁数了没想到火气还不小,他来鱼骨庙其实就是为了刺激一下杜伯,哪怕带价是自己的性命也不畏惧。
张四水踉踉跄跄爬上了鱼骨祭台后,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把指血一滴滴滴入禹王神鼎之中,就跟几十年前刚刚请出禹王神鼎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禹王神鼎再没有听从它子孙后人的召唤,他的鲜血一滴滴落入禹王神鼎,可禹王神鼎就好似一个无底洞一样,就算把这老头的血全部放出来也永远无法填满。
一滴滴粘稠的血液落入神鼎中,落入后就全部汇合与一处,然后在鼎底部打了一个转,就会消失的踪影全无。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老夫是张四水,黄河渡水人,几十年前我还唤醒了它,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你!一定是你!你偷梁换柱了是不是?快把禹王神鼎交出来。”张四水恼羞成怒,揪过无双的脖领子逼问道。
无双一把手把他推了个踉跄。“你少自欺欺人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想唤醒禹王神鼎就需要用自己的灵魂做契约,而你现在只是一个空壳子,你已经没有资格再驾驭它了!”
“哈哈……老东西,还笑话我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行你来呀?你不是正宗的黄河人吗?怎么了?哑巴了?哈哈……”杜伯可算是抓住了翻身的机会,自然是言语攻击个不停。
这俩老头斗气可都斗了几十年了,从他们两家好几辈子前就开始斗了,如今仇人见面是分外眼红,虽然上了岁数动拳脚是不可能,但吵起嘴来丝毫不比孩子们差。
俩人你来我往吵个不停,这一磨叽眨眼间天上的太阳可就偏西了,而且,一朵乌云渐渐靠拢了过来,已经遮住了半边太阳,阴影正好洒在河岸上,铁头龙王本已被晒的干涸的大脑袋上再度有了湿气。
呼……一股腥风刮来,竟然是它张嘴轻轻呼出的一口气,这股腥风直接把鱼骨祭台上本就没有站稳的张四水吹了下去,幸好无双眼尖一把手抱住了禹王神鼎。
“坏了,阳气偏弱,太阳被雷云遮住了,暴雨将至,这河妖又要发难了,你们都走!这里交给我和张四水,你们不是黄河人,没必要陪着我们。”杜伯吼道。
“行了,您老都到这时候了还嘴硬什么,段子瑞,来,把这俩老家伙给我带走!”无双命令说。
段子瑞和那咻冲了出来不由分说架起张四水杜伯就往后撤。眼看着面前的那铁头龙王眼中渐露杀意,水面上的大浪不停地拍打着河堤,大浪掀起来十来米高向着鱼骨庙的方向就拍了下来。
哗啦一声把所有人都来了个透心凉。大地在颤抖,黄河在咆哮,两岸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电闪雷鸣,犹如末日将至。
那铁头龙王巨大的身体正在挣扎着,它想退回河水中,但黄河大王的鱼刺钉在了它尾巴上,使得它动弹不得分毫,它大怒,掀起巨浪不停地拍打着河岸,想逼迫无双等人放它回去。
无双知道,这时候如果放它走那就是纵虎归山,等它再从河中出来,那将是生灵涂炭。
这时,鱼骨祭台上的穆青竟然走了下来,她不顾无双的阻拦,径直走向了波涛汹涌的黄河,然后光着小脚丫踩在了铁头龙王的背上。
那是一股奇特的力量,穆青好像是一朵天边圣洁的花朵一样,用自己的芬芳感染着每一个杀戮者,化解着它们体内的仇恨。
“穆青别做傻事,快下来!危险!”无双大喊着冲了上去,可那大家伙张开嘴吐出巨浪,把无双掀翻在地,根本不允许他靠近。
一声声婉转的韵律传来,那美妙的音符好似儿歌一样荡漾在汹涌的黄河水中,越飘越远越飘越远……
穆青灿烂的微笑着,她像个圣洁的仙女,站在那怪物的背上轻轻吟唱着。
这歌谣谁也没有听过,韵律婉转动听柔似春风扑面,听的每个人心头都暖暖的。可越想仔细听就越听不清,那歌声距离他们忽远忽近,近的时候近在咫尺,远的时候好似远在天边。
“是……这……这是……”所有人都惊呆了,大家忘记了铁头龙王的威胁,全都呆呆地站在耳边竖起耳朵听着婉转的歌谣,仿佛他们的灵魂正在接受仙女的洗礼。
张四水与杜伯面朝黄河齐齐地跪倒了下来。
“是黄河母亲!是黄河母亲!这是黄河母亲的歌声,她在呼唤每一个黄河之子回家!”.
他救了穆青三次了,可这一次他却觉得自己力不从心,哪怕是自己拥有上古四帝的力量,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纯净的少女一步步走向死亡,他竟然只能看着?
“不是你没用,而是面对老天爷,我们都太渺小了。我觉得上古四帝也好,你我也好,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不都是在按照老天爷提前写好的剧本在演戏吗?”那咻安慰他说。
“我想家了我想回家!那咻,我现在什么都不想,我就想回到家好好睡一觉,然后吃姥姥做的鸡蛋糕。”他就好像是个漂泊在外的孩子一样,遇到了委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家的温暖。
家?确实该回家了,他已经出来快半年了,穆青的死的确对他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打击,但日子还是要过,家中老小还等着他养活,家里还有马丫,马丫的病也得治。也不知道叶珊那边的生意如何,这几个月有没有给自己赔钱。
回家,一句很简单的呼唤,却是全天下人最向往的。
家中已经连续催了蓝彩蝶好久了,问蓝彩蝶无双这边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拖住了身子,家里要顶不住压力了,日本人那边正在加紧调查丢失的那张老式地图,而且已经查到董家头上了,幸好陆昊天他爹一直在压事,只是,拖得了一是脱不了一世。
“兄弟,这就要走了?哥哥还没倒出空来好好陪你转转呢!”第二天早饭时候,无双就跟段子瑞说自己今天必须走了。
“多谢了子瑞,没事,咱们日后打交道的时候多着呢。生意上的事我就不说了,云强会与你联系的,以后我的生意还得你多给照顾下。”
“没问题,放心吧,兄弟的生意就是我的生意,放心,只要你的货从西北过保准不会出岔子,谁敢难为你就是跟我段子瑞过不去。”段子瑞为人豪爽,而且也有生意头脑,跟无双合作肯定不会吃亏,双赢的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另外我还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无双嘱咐他,一定要在穆青走时的那个对岸再修一座黄河老母的庙,钱我出,挂匾仪式必须给我办的风风光光,另外,就把那樽禹王神鼎埋在黄河老母的庙下吧,就算用这上古神器祭奠穆青在天之灵了。
段子瑞说没问题,这事包我身上,肯定会给穆青妹子塑个金身象,别的不敢保证,只要是我段子瑞有生之年,黄河老母的庙上香火就不会断了。
“另外,此事已算是了了,没有了铁头龙王作怪,黄河两岸可就太平了,你随时都可以搬家,我就没必要喝你喜迁新居的酒了。那我们就后会有期吧!告辞!”
无双双手抱拳与段子瑞辞行,带着蓝彩蝶和那咻踏上了归乡之途。他这一走,便是半年呀……大城市的建设之快是难以想象的,尤其是在九十年代中期的时候,一个月都变个样。
飞机落地后,那咻转了长途汽车,他要回长白山了。新婚燕尔,与白素分别也有一个月了,想来肯定是归乡心切,二人寒暄几句匆匆告别了。好在长白山与长春距离并不远,想见面随时都可以,不过,无双现在是镶蓝旗海家后人,跟纳兰鸿的距离是渐行渐远了。
下了飞机都是晚上7点多了,蓝彩蝶帮无双拎着行囊,二人带着墨镜打了个车直奔董家老宅。
出租车开进市区,城里依旧是灯红酒绿,东北人到了夏天就闲不住,总是三两成群地坐在地摊大排档前撸串喝啤酒,那是一种享受,无双跟陆昊天也时常这样。
在经过一条巷子时,就突然听巷子里边传来打斗声,无双歪着脑袋往外一瞅,原来是一群小痞子正在斗殴,被围殴的是四个男人,这四个男人一看长相和打扮也不是什么善茬子,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得罪了这群地头蛇。
这些戏码在每一个城市中,每一分钟都有上演,这个社会就是如此,弱肉强食!
“小爷,这群痞子好像是方老三的手下。”蓝彩蝶认出了为首那个纹身男。
“停车!”无双叫住了司机,如果这不是自己手下的话,无双肯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自从他做了盗门少主就明令禁止手下人恃强凌弱,自己才离家多久啊?他们真是不拿自己的话当回事。
这条小巷子很暗,一般这种地方都是地痞流氓们闹事的区域,也是城市的治安死角。蓝彩蝶和无双走了进去嚷了一嗓子,那群小痞子以为是有谁不怕死敢来管事呢,满嘴污言秽语回头就朝无双他俩发难。
也不能全怪人家,无双身份尊贵,是盗门魁首,盗门手下之多那就不用多说了。理论上全东北的贼盗全要归盗门管辖,可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福分亲眼见到魁首的真容的。关键是你地位得高,平时有资格陪在无双身边的就是那么几个人而已。
“放肆!你们几个睁开狗眼好好看看这是谁?”蓝彩蝶冲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打的那小痞子头目满眼冒金星。
“哎哟,蓝姑娘……怎……怎么是你?你不是陪小爷去大西北了吗?咋回来了?”这群小痞子一看是蓝彩蝶立马吓的收了拳脚。蓝彩蝶谁不认识呀?少主子身边的大红人,未来董家的大少奶奶,满城里找吧,最漂亮的那个,最妩媚的的那个姑娘肯定就是她了。
“这位就是咱们家小爷,你们几个是不是活腻了?拿小爷的话当耳旁风?这几个一看就不是咱们长春人,你们这是干嘛?是不是嫌董家的事少,故意给小爷上眼药?”蓝彩蝶痛斥他们。
这群小痞子第一次见无双,吓的立刻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这位少主子的脾气手下人可都有所耳闻,他说的话一个唾沫一个钉,谁要敢违抗轻则剁手跺脚!他远比上一代的董爷狠多了。
“小爷……小爷……您听我们解释,是……是……是我们老大吩咐的,说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得嘞,您老就跟我亲爷爷没什么区别,您说的话我肯定应下呀!那没事我可闪了啊,等您消息了。”
巴雅拉教授摘下眼镜笑了笑:“臭小子,滚滚滚,快滚,趁早让我省点心,看着你我都得少活十年!”
回到董家,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马二爷出手麻利着呢,事办完了,人家正在屋里边喝小酒呢。
“小爷,您回来的正好,您看看,这是宋三宝给您捎来的礼物。”他把端出来个小木头匣子,木头匣子上还挂着一把精致的小锁头,看来没有人打开过。
“就这玩应?您帮我收着吧,我没打算跟他有什么来往,另外通知哈市的兄弟们把他的地盘收一收,这小子听说几年来干的挺大发,有他干爹当年的影子了。给他提个醒,得让他知道知道在东北这嘎达江湖上谁才是龙首!别他妈管不住手下人给我上眼药。”这就是魁首的魄力,有的时候不需要亲自出手杀人,仅仅一句话,可能江湖上的格局就要变化了。
“小爷放心吧,借他宋三宝几个胆子也不敢在咱面前叫嚣,这次是意外,相信不是他有意的,他是纯粹的草莽出身,自然不会约束手下人,您也别太放心上了。对了,兄弟们上次顺的那文件……您是不是过目一下?”
“哟,你要是不提我都给忘了,这才是正事,拿过来我瞅瞅,这事最近闹的可不小,我也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图纸对小日本这么重要。”
马二爷拍了拍巴掌,不大会儿,方老大拎着个文件包进来了,打开文件包后,里边是个牛皮纸口袋,牛皮纸口袋上盖着个钢印,钢印上是封条。封条上写的全都是日本字,不过看那封条的陈旧可以判断,这封条都是当初二战时小日本关东军司令部的,上边还有膏药旗呢。
无双皱了下眉头,这牛皮纸口袋密封的挺好,而且又有些年头了,现在如果撕下封条擅自偷看里边的那张绝密图纸,恐怕会引来麻烦。就算以后交出去了,也会有人知道这秘密他已知晓,照样会引来杀身之祸。
这当贼的呀,偷东西的手段不但了得,更重要的是他们懂得做事动脑子,他对着灯光一看,封条比较薄,好像是类似宣纸的纸张,这样做可以防止别人私自拆开封条,它太薄了,根本不可能原封不动的复制回去,只要拆开就必须露出马脚来。
“是用浆糊沾上的,方老大,给我煮一壶开水来。”他吩咐道。
方老大不知道少主子是什么意思,也不好多问赶紧招办,不大会儿,他拎着个水壶进来了。水壶里的全都是开水,沸腾的开水从水壶的壶口部源源不断地往外喷热呼呼的水气。
无双拿着牛皮纸口袋,把这张封条的位置对准了水壶嘴儿的水蒸气上,让那热气熏了它大概五分钟的样子,再拿下来一看,潮气已经把封条下原本的浆糊给腐蚀化开了。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封条,然后带上手套,从里边拽出了一张图纸,这图纸是被折成了好几沓子,展开后足有两米长。
这的确是一张工程图纸,不过图纸上边的建筑物无双可是前所未闻,那一段很长的桶装建筑,上边左右用手绘记录下了许多阿拉伯数字和一串串日文,无双也看不懂。
“这什么玩应?小日本打烟囱啊?”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马二爷晃了晃头。
“方老大,去,给我连夜借个复印机去,咱们必须在今晚把这张图纸复印下来,然后原件原封不动地给人家装回去,我估计,明儿肯定有人会找上门来。”这小子,心眼多鬼?他心里明白,这东西在自己手里是烫手的山芋,绝对保不住。与其这样还不如趁早甩掉这烫手的山芋,两国之间的矛盾那还是交给领导人来处理的好。不过他感兴趣的还是这张神秘图纸上的内容。
这张神秘工程图纸最后被复印下来了,原件重新塞进了牛皮纸口袋里,然后又用浆糊把封条沾上,最后烤一烤,简直是原封不动的还原了,最后就连自己的指纹也全被他擦掉了,想查?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查不出他无双动了手脚。
果然如无双所料,第二天一早八点多,两台警车就停在了董家大院门口,车里下来一排警察,不由分说就往院里边冲。董家可不是一般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别说这几个小民警了。当初红卫兵霸道不?最后不也屁都没放一个就灰溜溜的走了吗?
“你们活腻了吗?敢来董家闹事?知不知道这是啥地方?”老陈手里抄着扫把就要打。
几个民警立刻拿出搜查令来给他看,说老爷子别激动,我们也是混口饭吃,上边的命令违抗不得。说着,两个民警就把老陈架走了。
“搜查令?谁下的?陆局吗?”马二爷端坐在院子里石头椅子上质问道。
“抱歉,无可奉告,请你们董家人配合下吧别为难我们这些小民警。”几个民警心里也清楚,得罪了董家人丢不丢饭碗是小事,那惹的祸可就大了,这群贼寇落草一方根基牢固。连他们陆局都得给几分面子。所以就算是有搜查令也得是客客气气的。
“老子不管什么搜查令不搜查令的,凡事要讲证据,我们董家就是贼窝子没错,可捉贼要拿脏的呀?你们就凭一纸空文就来搜?自打我们家大老爷在世的时候就跟你们官面上是井水不犯河水,我说小伙子们别把事做的太绝了!”马二爷眼睛一横,吓的几个小民警愣是站在门口没敢动弹。
外边的叫嚷声把无双吵醒了,他穿着个大裤衩子光着膀子懒洋洋地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
“这谁呀?大早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马二爷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怎么样,昨晚上我说的没错吧?呵呵……幸好咱们提前有准备。没事,二爷你也别难为他们,去吧,去给大伙准备早饭,我来应付。”无双点着小烟,懒洋洋地靠在姥爷留下的那把老藤椅上。.
“嘿,你这臭小子,咋地?是信不过我的医术呗?哎呀,你这死孩子就知道认死理,马姑娘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况且现在还没留下后遗症,你就烧高香去吧。想不起你这些都是小事,感情嘛,你可以慢慢培养,关键是你到底稀罕哪个?若是不想娶人家何必要让她回复记忆?这不是对她的折磨吗?”
“嘘……小声点。”无双看了看蓝彩蝶,幸好这话没被蓝彩蝶听到,蓝彩蝶这时候正在观察室里跟托亚聊天呢。
“哎?双哥你回来了?听说你去大西北做买卖了,顺利吗?”托亚对无双很亲切,露着小白牙对无双笑着。
“还好,遇到些小麻烦,幸好有你彩蝶在,都挺过来了。怎么样?你俩回来住的还习惯吗?吃的顺不顺口?”无双打开观察室的门坐了进去,蹲在两个姑娘面前问道。其实他是在问马丫。
马丫刚才还跟蓝彩蝶有说有笑的呢,见无双进来了,赶紧往旁边躲了下。
“姐姐?双哥问你话呢?你看你,人家不回来时候你总催我,让我打听马二爷,这下好了,大活人就在你面前了你反而躲起来了?”托亚对马丫的反应很不理解。
马丫很腼腆,低着头不敢直视无双,僵硬着语气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不用管我们的,家里人对我们都很客气。”
“丫儿,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跟我提,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知道吗?每星期一定要来教授这里一趟,让他给你复查,你放心,以后我有空就会遍访各地名医,一定会把你治好的。”无双与她就算没有感情纠葛,也有兄妹情分,他习惯性地把大手搭在了马丫的肩膀上,却不料马丫的反应很强烈,竟然有些充满敌意的把他扒开了。
“咳……咳……”蓝彩蝶没好气地干咳两声。
“你们家小爷说的没错,丫儿,我与你爷爷也是旧相识了,有空就来我这里坐,这几天呢我会给美国同行们发电报求助,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巴雅拉教授赶紧给无双找台阶下。
“双子,让彩蝶姑娘陪她俩回去就好了,我还有事要问你。”巴雅拉教授把无双留下了。
一直等三个姑娘和其他几个护士陆续离开后,他才把无双叫到了办公室。
“我问你,那案子是不是你手下做的?”他不着边际的来了这么个问题,都把无双给问愣了。他们董家一家子都是贼,手下数万盗众有余,每天每小时每分钟这些小贼都在外边偷盗,谁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桩案子呀?
“我不明白您说的是哪一桩,您知道的,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整天看着他们。”
“哼!你呀,人不大可是越来越鬼道了,还能是啥?小日本来华使团丢了一个文件包,这事可是闹得不小,别说我知道了,那都上报纸了,说是严重影响了中日来之不易的邻邦友谊,你可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能有这般手段的肯定是你的手下,一般小贼谁敢呀?”巴雅拉教授可是董家的故交了,老爷子对盗门中的诡异手段十分清楚,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他。
“呵呵……哦,这事啊?也许吧,我刚回来还没倒出时间问他们,怎么?有那么严重吗?不就是点日元吗?听说日元跟冥币差不多等值,哈哈……”他故意跟老头打哈哈。
“你这小崽子,你呀!你呀!闯下了弥天大祸还这般顽劣?我劝你赶紧把那东西交出去,那可是个祸根!”巴雅拉教授人脉广,他是中国医学界的代表人物。经常赴国外讲学受教,其中有几个日本学生,那几个日本学生也不是一般人,在驻长春的机构中都挂着职呢,因此这件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祸根?哈哈……您可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无双向来不怕惹祸,从小到大惹的祸还少吗?我姥爷说了,不会惹祸的孩子长大了没出息。”他毫不在意,上次在电话里听说那是一张二战时关东军司令部遗留的绝密工程图纸。
“哼,你倒是不当回事啊?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嘛?”
无双嬉皮笑脸道:“图纸,造房子的?盖大楼的?修军事要塞的?还能是啥?要说这川岛龟儿子是越来越小气了,怎么一张图纸就闹这么大动静啊?咋地?厕所缺开腚纸了?”
“什么话到了你小子嘴里边怎么就变味儿了呢?我告诉你,那是一张当初关东军司令部的绝密工程图纸,是不能外泄的秘密!你偷走了那东西日本人能放过你吗?我可以给你透露些许,那图纸上画的是一条隧道,置于隧道中到底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别说我了,连我那些日本朋友都不知道,你想想,半个多世纪前的一张图纸,至今小日本在国内对国人们都保密,那能是一般的东西嘛?我劝你趁早交出去,要不然扔了也行。”老头是个热心肠,他也是为无双好,董爷临终前交代过,一定要让他看紧了外孙子,他知道外孙子不是个省油的灯,自己死了,更是没人能管他了。
无双点着一根烟,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靠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说:“这么重要?抱歉,既然这么重要我就更不能随便交出去了,他要是有证据可以来搜呀?哼哼哼……”
教授摇了摇头说:“得得得,你这小子翅膀硬了,我是管不了了,我只是提醒你最近注意点。”
“教授,您要是真为我好,那就帮我找点人。我要一个建筑专家,还要一个日本翻译,就算以后这张图纸我交出去,肯定也要交给国家,这都是小日本当年侵华犯下的罪证,交出去之前我得知道这里边到底有什么秘密。您帮我找俩信得过的朋友帮忙吧。”
巴雅拉教授说日语我就懂,建筑方面的专家我也可以帮你联系一下,不过事先说明,你必须答应我,翻译过来后,一定要把图纸交上去。.
“温度能有多高?”无双好奇地又问道。
“这个咱们暂时还没有具体的研究,不过最起码超过一百度的高温,根本不可能存在生命迹象。我很怀疑这张图纸的真实度到底有多高,会不会只是小日本的一个玩笑?”孟庆武推了推自己的眼睛质疑说道。
无双说这些咱们先别探讨了,教授你来给我翻译一下,看看这条隧道到底是在哪里挖的,它起点是哪里,又通向哪里?
巴雅拉教授一行有一行的翻译。“46。576524n,127。085462e!方向是西南-32。4度!”
这是一串很专业的数字,无双上学时候经常逃课,自然听不懂。
“您能给我具体解释一下吗?”
“那是个经纬度,准确的说它应该在大兴安岭与小兴安岭交界处,向西南斜下方-32。4度开挖。”巴雅拉教授指着墙上挂着的中国地图,在大兴安岭临海中的一片山区里画了一个圈,说大概就是这片范围。不过开挖的井口直径不会超过20米,咱们想寻找恐怕有点困难。
无双恍然大悟:“我的天!也就是说,小日本当年是冲着兴安岭地缝子打的这条隧道!他们的目的就是探索兴安岭地缝子里的秘密呀!我懂了,兴安岭地缝子的入口处十分危险,而且那时候又有我常胜山兄弟在那附近跟他们打游击,他们索性绕过地缝子,直接从斜下方打进去?孟工,你再看看,他们打通了吗?”
“恐怕没有,从这张图纸来看,前边的虚线部分就是他们继续要开挖的未完工程,你们看,这图纸上用蓝笔虚线勾画的一个个小框,这些就都是日本鬼子在隧道下修建的房屋,距离下边最近的这个,已经达到49公里了。”
日本人是怎么做到的?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怎么可能挖那么深?温度如此之高他们当初是怎么承受的?还有,脑压的问题怎么解决?他们下去到底要找什么?极渊?无尽之海?
“哎?双子?你想什么呢?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巴雅拉教授看他正在发呆,推了推他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估计,小日本之所以把这张图纸送来肯定是要让川岛这个龟儿子再去寻找这条隧道,川岛这孙子我太了解了,这里头肯定有事,不行!我不能让他得逞。指不定里边藏着什么秘密呢!那地方是我们盗门的禁地,祖师爷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们后人靠近,也不许任何人去探索。”
巴雅拉教授放下笔说:“双子,不是我说你,这都什么年月了,有些事你管不了啊。谁又能知道,中日关系现在缓和了下来,两个国家还共同开发了许多项目,日本人在中国的投资几乎都要超过老美了。我看你就别多管闲事了,上边还有领导呢。就算小日本有什么动作,肯定也得跟咱们中国的物探队共同开发。”
“您这句话说对了,我估计,就是这几天,只要他们找回图纸,这几天肯定就会出发,如果不出我所料,肯定是咱们东北第一物探大队牵头,日本人做顾问!”
“那你还急啥?物探大队不都是你姥爷的熟人吗?再说了,这么大事肯定得叫你们董家的走山人跟着,你呀,也跑不了。”
无双合起地图靠在沙发上点着一根烟摇了摇头:“教授,你想的太简单了,那些送命的买卖他们能想起我来,像这种大买卖,尤其是跟小日本合作的项目,他们不会找我的,川岛也不会同意。”
“现在日子可刚过的好点,你小子别给我作,你们董家现在买卖做的挺大,算了,听我一句劝,别管了!”
无双深深地抽了一口烟,然后吐出一个大烟圈,烟圈在办公室里慢慢扩大,就好像他渐行渐远的思绪一样。
“容我好好想想吧,麻烦二位了。孟工,以后恐怕我还得有事找你,到时候你可不许拒绝哦。”
“哈哈……双爷给面子,那我老头可不是要赏脸了?老头子我在家呆着都要长毛了,出来活动活动也好,要不然啊估计没几天蹦头咯。”听得出来,孟庆武对这张地图很感兴趣。人家专门就是搞建筑的,自然希望亲眼看到这世界第一隧道了。
董家大院里什么时候都不缺人气,一进了胡同就能听到家里边叽叽喳喳个不停。尤其是三个姑娘,这几天闲着没事,她们三竟然拿出了皮筋像孩子一样在院子里跳起了皮筋。
“小爷?您怎么闷闷不乐的?有心事?”无双坐在门前台阶上,背后,福伯凑上前来问道。福伯自从上几天退休后也是个闲人了,他总想让马二爷教他两招,可马二爷嫌他笨不愿意搭理他。这不,也跟着无双看三个丫头跳皮筋来了,估计心里也想着自己儿时的回忆呢。
“哦,福伯?回来住这几天还习惯吗?”
“不习惯能咋整?老了,老了,不中用了,连这双眼睛都要瞎了,一个月下来给您赔了不少钱吧?”福伯心生愧疚。
“快别这么说,谁还没有老的那一天呢?这么多年来,您为我们董家赚了多少钱呀?没事,九牛一毛,大家大业的不差那点,您老以后就安心养老吧。”
福伯苦叹一声:“哎!”然后抬头看着天边的残阳回忆起了他那段峥嵘岁月。“想当年,耀公还在世的时候,我就跟在他身边了。那时候多逍遥自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喝完了酒杀日本鬼子!那是什么生活呀?后来,你姥爷出生了,我便一直陪在你姥爷身边。”
他说,我到现在还记着呢,你姥爷小时候淘气,那时候我们整盘踞兴安岭跟小日本鬼子打游击。他呢,整天吵着要去领子里边打人熊,这孩子小,出生牛犊不怕虎,有一次我跟着他就进了山。你猜怎么着?还就真碰到那庞然大物了。吓的我俩呀,屁滚尿流,脚底下都不知道咋跑的那么快,最后可就迷路咯。整整在临海里转悠了好几天才被兄弟们发现,那次,真是差点回不来。.
福伯可是董家的老人了,当初是跟着董爷最早一批人,后来董家开了古玩行,因为这老小子以前是盗墓贼出身,所以就一直在古玩行做掌柜的,福伯眼毒,总能花合适的钱收来好货色,只要出手必赚。不过算起来今年也是八十六岁的高龄了。他又不像马福祥和马二爷那样江湖出身,所以身子骨自然是不如从前。
“啊……算了算了,赔点钱就赔点吧,福伯是老人了,咱也不差那几个钱,就当给他养老了。”无双好说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家跟自己姥爷是一辈儿的,自己还能说啥?姥爷在世的时候都得尊称一声大哥,总不能人家老了,眼花了就不要人家了吧?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是是是,东家是好人,可是我的好东家,这还没完呢,你再瞅瞅这个,明明是清末的竹雕笔筒,福伯却看成了大明朝黄花梨雕的。这一里一外就差了两万。还有……这个……这个……”叶珊无奈的摇了摇头,福伯实在是太老了,正常人活到这么大岁数估计都不会走道了,可老头依旧是在古玩行里做二掌柜的,这不都老眼昏花了吗?可人家资历太老了,叶珊一个小丫头片子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当着无双的面埋怨几句。
无双皱了皱眉眉头,福伯是到了该退休的时候了,再这么下去非把古玩行给他弄黄了不可,做买卖没有这么做的。
“让他回家吧,每天陪二爷他们喝喝茶下下棋挺好,你再给我招个二掌柜的,记住,钱不是问题,要守规矩的,眼力好的。”
所以说呀,这就是天意,要不是福伯老了,无双也不会再见到他,古玩行也不会来了这么个大手子。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马丫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巴雅拉教授那边已经是想尽了办法了,只是从现在医学角度来看,暂时还没有更好的办法。不过好消息是,教授真的帮他找了个建筑学专家,这位专家岁数也不小了,70来岁,据说是个当初退伍的老红军。这老红军当时是专门负责战士们挖战壕的,他是我国早期出国留洋回来的知识分子。
他叫孟庆武,解放后孟庆武就在长春做绘图工作。教授说孟工跟自己算是老相识了,以前我国也经常会发现许多小日本遗留下的图纸,都是孟工帮着解读的。你放心,孟工是自己人,你的事绝对不会泄露半分,所以你尽管放心。
孟工带着一副高度数眼镜,一头花白的头发,下巴上全都是胡茬子,一看就是个不修边幅的知识分子。
“既然是教授的朋友,那也是我无双的朋友,朋友之间没有什么信不过的,只是孟工你要考虑清楚,一旦你看了这张图纸,很可能就退步出去了,这里边是个惊天的大秘密,你一定要守口如瓶,要不然会给你引来杀身之祸。”
孟工笑道:“少魁爷放心,你姥爷我也认得,当初你姥爷在山里发现了不少日本人修的建筑遗迹,我没少跟他打交道,懂得这里边的深浅,放心吧,我不会往外透露半句的。”
无双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张复印下来的图纸交到了他手上。
孟工把图纸一点点展开,然后凑近了一瞅,顿时就哎哟一声。
“嘶……这……这……这不可能!我的天呀!这还真是个天大的秘密!也就只有小日本能想出来吧,太疯狂了。”他显得十分兴奋,眼镜下的一双老眼都放精光。
“孟工,这到底是个什么呀?是小日本修建的战略工事吗?是地下军事基地吗?我怎么看着像炉筒子呀?”无双问。
“哈哈……少魁爷真会形容,说它像炉筒子也不足为过,我告诉你们,这图纸上画的乃是一条地下隧道,是真正的隧道,而不是密道,下边有铁轨缆车,而且这条隧道很长很长。”
“隧道?莫不是他们打通了兴安岭通向老毛子那边的隧道,打算从隧道出兵侵略俄国?想法挺疯狂!”
孟工说,这条隧道到底坐落在哪里就得靠巴雅拉教授来翻译了,日文我不懂,不过这些阿拉伯数字我可看得懂,这条隧道可不是横向打的,而是向地下斜着打下去的,极深!!!!他加重了语气强调。
“多深?”无双并不是学建筑的,所以对隧道这个词还不是很了解,打隧道并不是那么容易的,那个年代就算小日本的科技再发达也没有现在的那些现代化大型机械设备,大多数全都是用活人一锹一锹挖出来的,挖一点做一点的支护,再深能有多深?深度达到一定的极限人体脑压也受不了。
“简直不可思议,竟然是52公里,而且图纸后还有一条很长的虚线,也许隧道已经超过了这个深度。”孟庆武说道。
“老孟,你确实没看错?是52公里而不是5200米?”就连巴雅拉教授也不敢相信这个数字。
别说在那个年代了,就算是在现在,哪个国家能向地底下打一条十公里长的隧道那也挺不被动了。
那可不是仅仅依靠钻机往下打那么简单,就算是光用钻机,钻头打到地底一定深度后就会触碰到岩层,入岩后一般的钻头就打不下去了。中国有句老话说“没有这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说的就是这么个道理,钻机想再岩层下继续工作就必须要用金刚钻镶嵌,而且入岩后就算是金刚钻的钻头没过一段时间就打拉出来换新的。
“小日本搞什么名堂?他们是在研究什么嘛?还是说地底下有什么秘密?”无双好奇道。
巴雅拉教授说:“日本人已经打穿了地壳,咱们中国地壳的平均深度是40千米左右。也就是说当时,他们的工作人员已经进入了地幔。”
孟庆武摇了摇头:“我认为从地理学的角度讲这不现实,咱们抛开人体脑压是否能受得了,地表的温度是适合咱们人类生活的,地幔的温度远比地表要高许多,下边根本无法生存,更别说挖隧道了。”.
“双哥,听说那边好冷的,姐姐说那边冬天可以达到零下四十多度呢,你好不容易回来的,还没呆几天干嘛又要急着出去呀。”托亚还小,不能理解江湖这个词到底有多大。
“托亚妹妹,男人需要做男人该做的事,不会永远窝在家里呀!东家,要不要我陪你去,你身边总该有个人照应的。”楚天月放下酒杯主动请缨。
“在家卖你的货得了,哪都有你,就你那点身手遇到危险还得小爷照顾。”蓝彩蝶没好气道。言下之意已经不需要争了,这次主子肯定要带她在身边。
无双没有回她们的话,一直偷偷看着马丫脸上的表情,马丫的表情很丰富,一会儿低头,一会儿紧皱眉头,一会儿若有所思,一会儿又不停地在指尖中绕着自己那条乌黑的大辫子。可最终她还是一言不发。
“好吧,今天咱们不聊这些,吃饭,大家好不容易凑到一起开心。”叶珊是几个姑娘中最聪明的,一眼就看出了局势,赶紧又给无双满上酒岔开话题道。
这几个姑娘每一个性格都不同,有些是真没心眼,有些呢有心眼可过于自信。比如,托亚不懂事,只知道开开心心的陪大伙聊天喝酒,而蓝彩蝶自信无双走到哪里都会把她带在身边根本就没多想。倒是最想跟在无双身边的楚天月只提了一嘴便作罢了。
“双哥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打算了?怎么刚才话到了嘴边没继续说?”回去的路上,其他姑娘在前边一边唱歌一边踮脚蹦跶着,有点喝多了,只有叶珊还清醒着,陪在无双身边跟他聊心事。
“我跟你说,女人太尖了不招人稀罕。”无双走起路来已经摇摇晃晃了。
“得了吧,我又没让你稀罕,你在我面前还装什么?你想带她回去?”叶珊朝马丫努了努嘴。
“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是觉得如果看到了曾经的家,看到了黑龙屯可能对她恢复记忆会有帮助。”
“双哥,你我陆昊天三人从小一起长大,算好哥们了吧?我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你听了别不高兴。”叶珊与无双故意走的频率慢一点,放缓了脚步,有些话也方便说。
“说吧。”无双点着一根烟,靠在电线杆子上看着头顶的月亮。
“你这又何必呢?甜甜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如今的她不是挺好嘛,在董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不就是董家的大小姐吗?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吗?如果她真的恢复了记忆,你要怎么面对她?是她做小?还是蓝彩蝶做小?”
无双晃了晃头:“这些我也没考虑过,我答应过二老爷要好好照顾丫儿的,她是为了救我才失忆的,我要让她恢复健康,仅此而已。”
“好,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她是愧疚之情?是兄妹之情?双哥,我是过来人,婚姻大事不能儿戏,自己一定要明白自己是什么感觉,要跟着心走,我觉得你看彩蝶的眼神和看甜甜的眼神不同,一种是从心往外的稀罕,一种是怜爱。听我一句劝,算了吧,别勉强自己,也别勉强她了。”
无双故意冲她吐了一口烟问道,你是站在彩蝶这边的咯?
“我可没说,你跟蓝彩蝶不般配,她出身江湖不假,但你身边不缺打手,你缺的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姑娘。”
无双指着她玩笑道:“哈哈……你说的那不还是你自己嘛?哟哟哟……小少妇,你学坏了啊。”
“你这人,整天没个正经的,别闹,我说天月呢。”
走在最前头的楚天月好像也听到有人说她了,赶紧回头看了看,看到无双也正在望着她,顿时羞涩地低下了头。
“哎!叶珊,我真的再不想负了别人了,我是不祥之身,很多人跟我走的太近后没有好下场,魁星转世,乃是恶命,方妻方子方友!这事以后不许再提了。”无双还在逃避,其实自己心中明白爱的究竟是谁,但他也懂金点术,批八字在金点术中是最常见的,自己与蓝彩蝶命中相克。
楚天月呢?谈不上好感,也谈不上讨厌,只是这姑娘是搬山道人之后,自己是万万不敢对她有感情。他是喝多了,但心不糊涂,他心里明白的很,叶珊向着楚天月,这楚天月的到来也不是个偶然。不过现在自己正缺人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一宿无双彻夜未眠,打了两个电话,而后便躺在床上睡不着了,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里都是当初跟马丫在黑龙屯里两小无猜做游戏,打闹的场面。
自己每一次绝地逢生受了满心委屈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回家,可现在,他却把马丫圈养在董家,这对她公平吗?
记忆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家,她也有半年没回去看爷爷了,没有看过黑龙屯的老少,她应该很想家。
对,带她回去!带她回家!
“小爷,早啊!”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蓝彩蝶就推门而入,这丫头,大早上的打扮的这个妖艳呀,盖露的全露,不该露的也全都露着,看的男人们心里直痒痒。
“姑奶奶,你干啥呀?也不怕被人看见?你瞅瞅你穿的这是啥?才几点呀?不老老实实睡觉作啥?”无双没好气道。
“嘿嘿……咱俩的行囊都收拾好了,什么时候出发?”蓝彩蝶跑过来坐在他床头位置就把他的头搂紧了自己胸前。
“我还有等方队那边的消息,不过情况有变,你去不了了。”
“啊?凭啥呀?都说好了的,你该不会是真想带楚天月吧?我就知道肯定是她!你说,我哪里比不上她了?”蓝彩蝶是越来越泼了,大嗓门喊的就很怕屋里屋外没人听见了。只是外边的人就算听见可能也得装不知道。
“你小点声,像话吗?我告诉你,你另外有更重要的任务!好刀要用在刀刃上,咋地?你不想当未来董家大少奶奶了?”这话就好像一把尖刀一样,一下捅进了蓝彩蝶的心窝子,正中要害,立马把这带刺的玫瑰安抚了下来。.
“彩蝶等着你呢!!!!”她大叫了出来,可他依旧不松手,反而猛地往回一拽,直接把马丫瘦弱的身体拽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懒腰搂住了她。
那一刻,马丫再想喊已经喊不出来了,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满脸羞红,气息也加快了。她想走,她想挣脱他,可不知怎的,她却没有反抗,仿佛还在期待他更加野蛮的征服。
“呼……呼……”她**着,靠在他孔武有力的臂弯中。这一幕无数次的出现在自己的梦中,她以为永远不会实现。
“求……求你,别……小爷……彩蝶……彩蝶现在危险,我们必须先去找麻蛰好吗?回来的,回来的,求你了!不要!”善良的马丫最终还是选择了理性,她捂住了胸口,闭着眼睛低声说道。
那野蛮的双臂终于松开了。马丫长舒一口气,只差那么分毫,最终她还是守住了防线。如果刚才他再继续进攻,也许自己真的就失去抵抗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是发过誓要远离他吗?她答应过爷爷不会再靠近他。
马忆甜,你不能违背爷爷的遗命,马忆甜你不能做个忘恩负义的人,蓝彩蝶救了你的命,你却背地里偷她的男人?你和她情同姐妹,你不能这么做!她不停地在心底里提醒着自己。
可重新上路后,她心里的那只小兔子已经在不安分的跳动了起来,再也没有心思仔细寻找麻蛰了。心底里想的全都是他,甚至有些奢望刚才他为什么没有继续下去?
身后的无双一直用大手牵着马丫不曾松开,马丫的手心里全都是汗,一边走身体也一边在打颤。她很紧张,她已经可以感觉到,今天,他要定了她。自己该怎么办?那是自己深爱的男人啊!可自己又不能对不起蓝彩蝶!
她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机械式地还望往前走,她心乱如麻,什么都没心思了。恨不得林子里赶紧冒出来一只狐狸精扰乱自己的心智。
他们越走越远,最后,前边出现了一汪清泉,泉水咕嘟嘟地从岩石缝中往上冒,在上边形成了一个一米深的清澈水汪。
“我们……我们好像走错路了reads();。”马丫转过身来,却与他四目相对,满脸涨红,心跳加速,他们距离是如此之近,近在咫尺,她甚至可以吸入从他口中呼出的气体。
“小爷,我们不能……真的不能……放过我,求你了!你快回去吧!你这样让我无法安心寻找解毒药草,彩蝶会死的!”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心中的滋味,又是期待又是害怕又是畏惧。
他没有说话,还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冲她会心的笑着,他的笑很温暖,让她根本无法拒绝,她的心都被融化了。她从未看见过无双还会这么笑过,这种笑让世间所有女子都无法拒绝。
“不……不……唔……”他没有再给她机会拒绝,温热的嘴唇已经贴了上去。
她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崩溃了,脑袋里什么都没有,混混沌沌的,只希望这一切永远不要停下来。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任凭他肆意进攻着。慢慢的那温暖的舌头终于探进了她的小嘴,开始一点点肆意摧毁她的防线。
她的身体就好像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想反抗可又无法反抗,她终于闭上了眼睛,眼角流下一行泪滴,默许了他的粗野与狂暴。
她的双手一点点环住了他的腰杆,期待着他能给自己更多惊喜。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管了,她是爱他的,从没有改变过。自己做了一辈子乖孩子,这次就让自己彻底叛逆一次吧,哪怕是一次也好!
他的大手开始不安分地往上挪,一颗……两颗……三颗……三颗畔扣全被解开了,露出了马丫那少女的青春。她没有抵抗,也许这一刻在半年前就应该到来,这一切早就应该属于她,爱情是贪婪的,也许是她把幸福拱手送给了蓝彩蝶,她今日便要讨要回来。
那充满幸福又温热的唇还在激吻着,从她的小嘴到耳垂,到下巴,到脖子,再到锁骨然后……
她突然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不行,这样做真的可以吗?如果再继续下去……自己以后该怎么面对蓝彩蝶?如果再纵容他,自己还对得起爷爷临终前的嘱托吗?
“小……小……哥,哥,我们不能!真的不能,对不起!”她就像一个懦弱的俘虏一样求饶了。
可他是一个男人,他有用不完的力气,在他怀中,自己像只可怜的小白兔一样根本无法抵抗,如果他想要,自己已经无法阻止了。
就在此时,突然就听身后一个声音大喊道:“丫儿!”那一声呼喊好似晴天霹雳,彻底唤醒了她的意识。
她用力甩开无双的大手,赶紧系上胸前的扣子,她转身一看……这……这怎么可能?身后一百多米外,又出现了一个无双。那这个无双是谁?他们俩谁是真谁是假?自己刚才到底在跟谁百般缠绵?
“丫儿,快过来!”背后的无双大喊道。他掏出枪来,瞄准了站在马丫身边的另一个自己。
“你……你……你是谁?你们到底谁是真谁是假?”马丫也无法分辨了,这两个无双长的一模一样,穿的也一模一样。
“废话,你看谁是真的?”背后的无双大喊道,估计若不是马丫距离那东西太近,他早就开枪了。
“你别骗我,我怎么相信你是真的?”马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其实从心底里她更愿意相信刚才对自己肆意挑逗的那个才是真的。
“我……我……我咋证明我是我自己?奶奶的,我有身份证行不行?”无双还被他问愣了,这自己咋证明自己是自己?这不是胡闹吗?可现实就是这样,那个人确实跟自己一模一样。
马丫的意识彻底恢复了清醒,她推开搂住自己小蛮腰的无双,用枪口瞄准了他,又觉得他更像是真的,然后又瞄准了身后的无双,如此重复了好几次,最终她也无法分辨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
“只能用这种法子了,世上在没有可以解红漫毒更好的办法了。麻蛰喜食红漫毒,可以帮彩蝶把体内的毒素全部吸出来。”
无双焦急地站在原地来回踱步,一点心思都没有,他最紧张的还是蓝彩蝶。
“你去吃点东西吧,都饿了一天了,我守着她,放心,我能掌握好火候。”马丫把无双推了出去。
马二爷端来一碗热粥说:“小爷,您好歹也吃点吧,咱都走了一天的山路了,再这么下去身体可吃不消啊,明儿还要继续走呢。”
“二爷,三姥爷,你们俩今晚上警醒着点,刚才我和丫儿遇见那狐仙了,是个九尾狐。小白还伤了人家,我料定那家伙今晚必来报复。”无双用树枝子把篝火挑的更旺了。
“九尾妖狐?”马二爷皱了下眉头,这些老人们可是都听说过九尾妖狐的传说。
“小爷,惹上了九尾狐怕是不好对付啊,哎!这狐狸成精是非阴非阳,根本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去对付。”
“没办法,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咱们也得顶住!彩蝶现在这种情况根本走不了!”无双抽了根烟,还是把这碗热粥送了进去,给马丫喝了。他们带来的粮食本就不多,原来想的挺好,饿了在岭子里随便打点野味就行,但现在的实际情况根本不允许。
“小爷,你吃了吗?”马丫的手还捏在那只麻蛰脑袋上,这只小东西现在浑身都是红彤彤的,吸的就跟个大气球似的,里边都透着亮。无双甚至担心它随时都能吸爆炸了。
“我吃过了,你吃点吧。还要等多久?吸了这么多血……能行吗?”他伸手替马丫把住了麻蛰的头。
他一伸手,却发现那虫子竟然抬起了头把吸盘似的大嘴张开了。吓的无双赶紧缩回了手。
“丫儿,这……这怎么回事?它要咬我?”无双问马丫。
马丫说小爷你别动,麻蛰肯定是喝饱了,这说明彩蝶姐体内现在已经没有毒素了。
马丫小心翼翼地捏着那只硕大的麻蛰,它身体肿胀的就跟一个随时要爆炸的气球一样,足有两斤多重。刚被捉回来时,无双还觉得它像只小蚯蚓,如今,它却比刚才大了n倍reads();!
三个老头诧异地看着这只大气球也都不敢靠前。
马丫把它扔到了院外,那“红色大气球”肿的都不会动弹了,它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不大会儿功夫就彻底被撑死了。
“好像退烧了?”无双摸了摸蓝彩蝶的额头,现在彩蝶脸色比刚才好多了。“丫儿,你来看看,你蔡蝶姐什么时候能醒啊?”
“这个不好说,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一天,也许会更久,这药根据她的身体情况来判断。我觉得至少要过了今晚。”马丫给蓝彩蝶重新敷上药,包上伤口,盖上了毛毯。
夜幕完全吞没了翠绿的大兴安岭,岭子里到了晚上,所有野兽全都出来捕猎了。远处可以听见丛林狼的嚎叫和那些叫不上名字动物的怪叫声。不过,那些都在远处,眼前的狐仙岭里却一点声音都没有。这里好像已经与外界隔绝了一样,没有任何动物敢轻易踏进狐仙的地盘。
院子里的干柴依旧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三个老头围在火堆前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马丫在庙堂中招呼着蓝彩蝶。而无双则坐在庙前的台阶上用一盏柴油灯照明,继续观察着那张地图。
这时,小白突然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小家伙浑身毛发倒竖起来显得很兴奋,它也不叫唤,而是警觉地站起身子左顾右盼着,好像还不确定是否是有敌情。
“小白怎么了?你抽什么风?”无双把它抱了回来。
白毛黄皮子挣脱他,一步蹿上了庙顶,然后又跑到狐仙庙的每一个角落查看了个遍,最后可能是确定的确没有敌情,这才乖乖地又跑了回来。
无双看了下时间,现在正好是晚上十点,差不多也快到那狐仙出来作祟的时辰了。看来今夜想睡是又睡不了了。他打了个哈欠,靠在庙门上眯着眼睛假寐。
今晚注定不会是宁静的夜晚,那九尾妖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无双不敢睡,耳朵竖起来老高聆听着狐仙庙四外的风吹草动。
大概到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突然隐约好像就听见庙外有脚步声,虽然这脚步声很轻,但在宁静的夜晚却显得格外醒目。无双,马二爷,马福祥齐齐站了起来,警觉地抽出了武器。
“小爷,会不会是那妖精?”马二爷小声问。
“怕个球,奶奶的,身子正不怕影子斜,不就是个妖精吗?它不是也有血有肉的吗?小爷,老二,你俩等我,我出去把那妖精解决了,什么九尾妖狐,看我把它的尾巴砍下来给你们做围脖。”马福祥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你就真是地狱中的阎罗王出来了,他也敢翘着脚跟你干。
“三姥爷,别冲动,不要出去,这九尾妖狐非同小可,已经是半仙半妖的阶段了,只要它对咱们没有什么敌意暂时不要招惹它,它可能也是有点畏惧我的黄仙。”无双拦住了老爷子,对付这种脏东西可不是你拳头硬就好使的。
“哼!战也不战逃也不逃,真是憋屈!”急的马福祥直拍巴掌,他是个急性子。
马二爷给他递了根烟说:“三爷,您就消消火吧,这早就不是咱以前那个猛张飞的时期了,这年头干啥都讲究动脑子,咱既然跟小爷出来了就听小爷的没错。”
院里边这几位可都是老贼呀,一个比一个耳朵灵,外边的那家伙就这么走了几步,无双就能从他轻盈的脚步声判断出她是个女人,体重绝对不过百。
这辈子漂亮小姑娘见多了,可唯独在现在这种状况下无双不希望再招惹上什么女人。荒山野岭黑灯瞎火的,哪来的良家女子?分明就是那狐仙在捣鬼。
无双和两个老爷子就守在庙里的木门前,只要她敢进来,那就是先赏给她一通乱枪。(.. ).
好在这狐仙庙的院子并不小,装下几十号人不成问题。这回可好,真热闹,可不缺阳气了。一院子全都是人,这佟家和叶赫的家将是一个比一个健壮,又带着一身的武器,来什么敌人都不怕了,就算是小日本上来了,也能跟他拼一拼,只是,就怕他们就是无双的敌人。
“呀,这不是佳燕姑娘吗?怎么着?这回要不要帮我剪头发呀?”无双讽刺着佟佳燕。
佟佳燕可没心思跟无双开玩笑了,自从马队进入这片山谷后,就一直觉得身边有东西跟着,那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就连她这个金点真传也乱了阵脚。
“双爷说笑了,上次是误会,还望双爷海涵。”她收起桃木剑也退进了破庙中,然后赶紧反手关上庙门,靠在庙门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佟佳燕跟白素这俩女人可都不是白给的,功夫厉害不说,脑袋也够用,一个比一个尖。佟佳燕给白素打了个眼色,白素微微一笑问他道:“双爷,这大半夜的,你不好好在你的长春享福怎么跑大山沟子里来了?”
“这话让你问的,咋地,我就非得在长春啊?兴安岭也算是我们盗门的发源地之一了吧?城里边夏天太热,我来避暑不行吗?怎么着?二位姑娘也是相约来欣赏山中的美景?呵呵……真是巧了啊,来来来,我这儿还有点酒,要不咱喝两盅?”你甭管多尖的人,想从无双最里边套出来话可是太难了,这无双撒谎可是从来不打草稿的。
真要是在侵华时期,小日本别抓他,抓他没用,你用什么刑法也很难在他嘴里得到半句实话,还得给你骗的团团转。
这话谁信?来避暑?他董家大家大业的用得着跑这么远来避暑吗?白素看了看佟佳燕,佟佳燕摇了摇头示意她别问了,问了也没用。
“双爷,我看庙堂里好像趟这个人?怎么?是有人受伤了吗?”
无双淡淡一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哦,还不是彩蝶嘛,刚才贪酒,多喝了几杯,这不,睡着了,怎么叫也叫不醒,要不我给你再叫叫?你俩再和两杯?”
“不必了,她睡下就好,免得我又要跟她吵reads();。”白素也不知道无双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蓝彩蝶可不好惹,尤其对她,向来恨之入骨,两个女孩见面每次都要大打出手。如今有任务在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少惹她为妙。
“不必了不必了,我们只是途经此地。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虽然这破庙本无主,可既然双爷是先到的,那么我们就叨扰了。”
“兄弟们,安顿好马匹,今夜咱们就在这庙中宿营,大家四人一组,轮流值夜,记住,不可远离破庙区域二十米外,有什么事立刻开枪示警!”佟佳燕下令道。
“好啊,那诸位就休息吧,我们也早些睡下了。”无双微微一笑,带着两个老头反身回到了庙堂内,赶紧关上门,生怕让白素发现蓝彩蝶重伤在身。
院里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估计他们正在起火做晚饭呢。
“小爷,这时候她们俩怎么会来兴安岭?”马福祥问。
“谁知道?还用说嘛?估计跟咱们是一个目的,这佟四喜真是神通啊,消息到底是从哪里走漏的?他们怎么会知道这地图上的地下隧道?哎哟,越来越乱了。”
“小爷莫怕,彩蝶姑娘伤了还有我们老哥俩呢!怕什么?大不了干!我让这群狗杂碎谁也甭想活着进入那条隧道。”马福祥大吼道,生怕外边的人听不见。
“得了,您老消消气,没那么严重,都来吧,越乱越好,反正大家都是中国人,这次可有的他川岛圭佑受的咯,瞧瞧,人家这两家的装备何等精良?好啊,我倒要看看那个女忍者有什么本事,她不是厉害吗?以后让她跟佟佳燕和白素打打看,咱就当看戏了。有什么不好的?”无双乐呵呵的,好像还挺欢迎他们。
“小爷,刚才我看他们的人眼中有红血丝,气息也不是很均匀,可能他们在这一路上已经中了红漫的毒了。要不要我……”马丫善良,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她能帮的都要伸手去帮。
“不用管他们,他们有白素,白素也懂医,今晚大家谁也不许出去,估计一会儿那九尾狐就得来作祟,都让他们对付。”无双闭着眼睛靠在妖像上打起了盹。
外边,白素和佟佳燕可有点乱了阵脚了,她们也没意识到在这里会碰到无双。无双是在她们计划之外的,无双并不是她们的直接敌人,但是,无双的出现扰乱了她们的原本计划,以她们现在的装备,完全可以乱枪打死他。以防消息走漏,但是,无双现在跟佟家走的近,更加是那咻的好兄弟。这俩女孩也不能擅自做主与他为敌。
“白素,你说吧,怎么办?如果明天咱们与无双分开还好,就怕我们与他是同一路,到时候该动手吗?是不是先请示一下?”
“不用等明天了,这位双爷我太了解了,就跟只苍蝇一样,你甩都甩不掉。他肯定跟咱们的目的一样,不过,我们是为了天眼中的游凤,我估计他单纯就是为了跟小日本对着干,未必会与我们为敌。”
“哼!我看他不与咱们为敌就不错了,我与他打过几次交道,这人心眼太多了,一肚子都是坏水,指不定现在心里琢磨着怎么算计咱们呢。”佟佳燕瞪着紧闭的庙堂木门说道。
“今夜咱俩轮流睡,不仅仅要防着他们,这破庙不对劲儿,有股阴气,荒山野岭的还是要加倍小心。”
这俩女孩哪一个都不是白给的,一个比一个聪明,一个比一个狠辣,二人就这么背靠着背坐在火堆前没敢闭眼睛。
白素和佟佳燕带来的人可以说都是两家的精兵强将了,不过这些人若是跟无双他们这样整天过着刀尖上舔血的人比起来还是要差一点,不是说身体素质差,而是心理承受力太差。(.. ).
嘭……一声枪响,白素打死了一个手下,立刻吓住了其他跃跃欲试的家伙。
“我说过,谁再敢往前一步就死!这是狐狸精!你们别被她的魅术把魂儿勾搭跑了!”
庙堂的门被推开了,无双伸了个懒腰然后吼道:“喂!你们借我的地盘怎么还这么嚣张?开什么枪?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哼哼……又是你,公子,天涯何处不相逢啊?没想到你竟在花耳的法身庙寄宿?难不成你是在等花耳吗?不过这庙里到了晚上可不太安静,总有那些孤魂野鬼前来打扰,莫不如花耳带公子去一处风景秀丽的秘境之处行鱼水之欢岂不是快活至极?”花耳眯着眼睛看着无双,这个男人与众不同,很和她的胃口,许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了,不但长的白净而且还一身的男人味。
“双爷当心,这是条九尾妖狐。”白素和佟佳燕也都退后过来。处理这种事没有人比无双更有经验了。
“花耳,多谢你把法身庙让给我们暂住,只是我劝你最好别来找晦气,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我不是没有办法降服你,而是念在你千年修为来之不易!好自为之吧!”无双镇定地站在石阶上警告它道。
“哼哼……是吗?那花耳就等着公子来降服我呀?人家都等不及了嘛,来呀,公子喜欢什么口味的?是这个凶巴巴的姐姐吗?”花耳一个转身,扑哧一声,变成了白素的模样。白素搔首弄姿,挑逗着无双。
“你!!!你这狐仙找死?”白素凌空跃起,她的轻功可不是吃素的,这般侮辱她岂能罢休?白素伸手就打。
这可不是一般的敌人,这是只修为千年的九尾妖狐,它不慌不忙,单腿站在墙上身子以这一条腿为支点,不停地躲闪,白素的拳脚虽快,可连续打了好几照,连人家的衣服都没碰到。
可这一来一回,转了好几圈,闹的下边的人已经分辨不出到底哪个是真的白素,哪个是假的了。
“好好好!”下边观战的二十几号人连续拍巴掌叫好,不过可不是为了真的白素那拳脚功夫叫好,而是为假白素诡异的身法在叫好。
“你这狐狸精欺人太甚,我不想与你见识你却这般穷追猛打?”一直躲闪的那个白素喝道。
“什么?你……我……我才是真的!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reads();!”
“你是真的?谁给你证明呀?哈哈……”
无双抱着肩膀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倒觉得这九尾妖狐有点可爱,这妖精确实可恨,不过在这荒山野岭之处许多年不见活人,恐怕已经憋坏了,如今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做客,她是要好好玩耍一番了。世界上能把白素气成这样的,它还是头一个呢。
“素姐……哪个是你呀?素姐?”
两个白素齐齐跳了下来,异口同声说:“我才是真的!”
一个白素神情自若满脸微笑,一个白素急的眉毛都翘起来了,花容失色,恨不得现在张嘴就咬人。
“花耳!好了!别再闹下去了!”无双大喝一声再也看不下去了,若白素还是以前的白素还好说,现在白素怎么说也是好兄弟那咻的媳妇儿,岂容她这般捉弄?
“双爷,我是真的!”两个白素一齐走上前来,生怕无双不认识她们,都纷纷称自己是真的。
无双笑了笑,其实很好分辨,白素虽然妩媚,不过现在已嫁做人妇,再不可能像以前那般了。如今两个白素中,有一个虽然穿着跟另一个一模一样,可她却故意搔首弄姿,露着半个肩膀和侧锁骨在外。这肯定不是白素。
“花耳,不要再捉弄我的朋友了!”无双伸手把真的白素拽了过来,以免她再玩更过分的难以辨认。
谁知无双刚把手伸出去,突然那家白素屁股后边伸出来九条毛茸茸的火红尾巴死死缠住了另一个自己的身体。那九条尾巴越来越长,越缠越紧,勒的白素几乎喘不过气来。
“公子天资聪慧花耳佩服之极。”说罢,她摇身一变恢复了原本的妩媚姿态。
身后,无数杆火枪已经对准了它。
“哼哼哼……”她妩媚的笑着,顷刻间,无数条火红的大尾巴伸展出来,好似无数条长蛇一样缠住了所有人的手腕,火枪全都掉落在地,这里,她就是主人,没有人可以反抗她的命令。
马福祥和马二爷也从庙堂里冲了出来,无双赶紧张开大手示意他们谁也不要靠前,这九尾妖狐还没有动杀机,一旦惹毛了她估计在场所有人都活不成,千年修行,太可怕了!原来在这兴安岭之中除了人熊和白毛黄仙外还有她这个妖精。
白毛黄皮子冲了出来,张开爪子吱吱叫唤着,一双小绿豆眼死死瞪着九尾妖狐。
“小东西你这么看着花耳姐姐干嘛呀?哼哼……姐姐来兴安岭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是几生几世前呢?你偷袭伤了姐姐,姐姐没还手可不代表我怕了你!”花耳撅起樱桃小口,轻轻吹了口气。
就看小白站着的台阶上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小白躲闪不及,把一身光滑的皮毛也给烧焦了。
大火越来越旺,温度越来越高,若再不止住恐怕整个狐仙庙都得被点燃了。无双赶紧唤醒白帝的力量释放出寒气把火势压了下去。
“够了!够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无双大怒吼道。
“花耳说了,只是想让公子陪我去个地方,至于到了那里公子要走要留悉听尊便,公子可愿意赏光呀?”花耳对无双可是情有独钟,这么多年来,途径狐仙岭的人也不少,还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对她的勾引免疫呢,所以无双很特殊,越是得不到手的就越喜欢,人和妖都一样。
“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了公子就知道了,怎么,你不敢?”那火红的“围脖”缠的越来越紧了,勒的白素脸部供血不足,整张脸惨白惨白的,若再迟疑,恐怕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
“你们现在还有心思心疼镜子?还是想想自己怎么活着离开吧。”无双手中握着枪走了出来。“别动弹,老子的子弹不长眼。”
两个猎魔人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吓的不轻。这可是狐仙岭,除了猎魔人哪里还有人敢靠近?怎么今儿遇到了两个大活人?
猎魔人也不是白给的,能降妖除魔的,哪一个不是一身的功夫?其中一个猎魔人偷偷把手伸到了背后。
“哎哎哎?别动,我知道你们背后都有暗器,不过你们的暗器再快也快不过子弹吧?”无双和马丫走了过来。马丫赶紧跑上去掰开兽夹子搀起了花耳。
“你到底是谁?你知不知道你救的这个女人是个什么东西?”两个猎魔人逼问无双道。
“知道啊,狐仙啊,九尾妖狐嘛,怎么了?狐狸精就该被你们杀嘛?她哪里得罪你们了?凭什么就要被你俩宰了呀?”无双质问道。
“降妖除魔乃是我们猎魔人的本分,小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哎哟,你吓唬我?我还告诉你了,今儿这闲事我还管定了。我不妨老实告诉你,我不管你们是从哪冒出来的猎魔人,只要我一句话,你们俩都别想活着离开东北信不信?”无双没有吹牛,别管是谁,这里可是大东北,在东北,只要无双说一句话,道上兄弟哪一个敢不给面子?抓两个大活人还不跟玩一样吗?
依无双的脾气肯定是饶不了他们,可他转身看了看马丫,马丫善良,直冲他晃脑袋,让他少造杀虐。
“趁我今儿心情好赶紧滚!否则我可就后悔了。”无双故意解开衣领的扣子,露出了那枚闪亮的魁符。
猎魔人也算是江湖职业之一了,自然也听说过魁符,一看这男人脖子上竟然带着盗魁的标志,立刻吓的屁滚尿流撒丫子跑没影了。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花耳想给无双和马丫跪下,但脚腕上疼的根本不能打弯。
“花耳,你怎么搞的,你是狐狸精呀?怎么能让猎人抓住?”
花耳说刚才她一直守在洞里等他回来,可隐隐听到山后有其他狐狸的叫声reads();。它是只狐狸,狐狸不是群居动物,都有自己的地盘,一听有其他狐狸入侵领地自然要去驱赶的,这是兽性。
“小爷你就别怪它了,这些猎魔人有些手段的,他们会模仿各种动物的叫声把它们引出来,只要中了他们这夹子,就算是千年修为也白搭。”马丫赶紧蹲下给花耳伤口敷药。
“你们不用管我,我可以自愈的,先去救我相公。”
二人搀扶着受伤的狐仙回到了那溶洞之中。石板上的男子依旧面容安详地躺在那里好像睡着了一样。
“丫儿,他三魂七魄均在只是沉睡之前觉得小腹左侧疼痛难忍,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帮他治下?”无双对马丫说道。
马丫最大的优点就是天性善良,无双喜欢也喜欢的是她这一点。她都没问这人为什么穿了一身明朝衣服,也没问这人到底什么身份,一听无双说他病了。立刻就开始为他诊断起来。
可爱的小狐仙眼巴巴地看着,也不知自己怎样帮忙,她一瘸一拐地围着石板转悠,不时地低头跟那男子贴贴脸,然后亲亲他。看得出,她是真的爱他。
马丫用手按了按男子的小腹,觉得下边好像是有些硬块,而且用酒精擦干净后发现小腹皮肤下隐约出现了一个血块。
“丫儿,有救吗?怎么样?”无双焦急地等待着,他们必须在天亮后离开狐仙岭。
“可能是盲肠,也就是咱们说的阑尾炎,问题不大,就是个小创口手术而已,我可以帮他割了,不过……小爷刚才说他有五百多岁了?这不是已经超出了人的六道轮回了吗?”
无双说是啊,我最担心的也是这个,就算救了他,他能不能逃过鬼差的缉拿还是两说。不管他这么多年是不是一直在沉睡,从现实角度出发,他的确活了五百多年了,这是天地所不允许的。
无双和马丫齐齐回头看了看小狐仙,其实这话都是说给她听的,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可她却是满脸的茫然不知所措,根本不懂无双说的六道轮回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谁也不能带走自己相公,她要永远守着他。
“我爷爷以前也跟我说过,偶尔会在兴安岭的雪峰上看到一具具被冰封的尸体,这种人并不是不能救,还是有一定几率救活的,但他们苏醒的那一刻就是被鬼差锁魂的时候,所以救他们根本没有意义。如果处理不当甚至会折损自己的阳寿。”马丫不是不敢救,她更担心的是无双。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相公吧,我不想让他煎熬了,你们要什么都可以!”小狐仙听不懂这里边的厉害关系,还在乞求着无双。
“花耳,倘若鬼差再来怎么办?”无双问她。
“赶走就是了。”她说的很轻松。“他们都怕我的三昧真火。”当然怕了,鬼差都是阴间的死人,它这三昧真火乃是纯阳之火,都能把鬼差烧的魂飞魄散,谁敢靠前啊。
但凡是都要*,阳间有阳间的法令,阴间自然也有阴间的法令,不可能因为你手段强硬就能逃过律法的惩治。以前是因为这男子的灵魂还没有苏醒过来,一旦苏醒过来,花耳再来阻止鬼差缉拿,那可是要惹来天劫了。
“你这样属于暴力抗法,不行啊!我得想个周全点的法子。”无双抽着烟来回踱步,那可是鬼差呀,以自己的本领的的确确是可以对抗的。但是就因为这一只狐狸值不值得?自己好歹也是血肉之躯,先别管自己到底是不是什么魁星转世,什么天命。自己总得有死的时候吧?自己也逃不过六道轮回吧?真要有那一天,下了地府那不是等着让人家收拾吗?
他摸了摸身上,哎,刚好,自己这次出来带了点现金,不多,两万多块钱,刚好两沓子。就这么办了!(.. ).
说着他把大梅两口子让进了屋子,屋里火炕上,二狗子正靠在被骡子上坐着,身子前边是个小炕桌,桌子上摆着些书本。无双正叫他给自己写作业呢。二狗子学习可比无双强多了,无双经常不写作业,早上早点到学校让他给帮着写。
小两口一瞅,激动的泣不成声,噗通一声给董爷跪下了。
董爷说你们不必谢我,这种事啊,都是孽债,我救的了他一时救不了他一世。
二狗子喝了那碗老参汤,自然是身子痊愈的飞快,没几天就又上学跟无双他们玩耍去了。
后来,一直到10年后,二蛋子17岁,上高二,飞来横祸,放学时候被一辆大卡车直接撞飞了。算起来,距离他小时候那次重病刚好9年364日。
后来董爷告诉外孙,这其实算是借来的寿命,这十年寿命借的都是二狗子来世的。
无双大小一直耳读目染看的就是这些东西,所以也懂得如何跟鬼差打交道。他盘腿坐在溶洞前,双手一手捏着一沓子钞票先摆着。
“两万多块钱能干点啥呢?有钱能使鬼推磨,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小鬼愿意帮我推两手啊?哈哈……”
天阴的厉害,一股股阴风吹的人骨头都发酥,林子里一声声清脆的铜铃声节奏感很强,听的每一个人心脏都不停地跟着它的频率跳动着,仿佛每个人的灵魂都随时有可能被它缉走一般。
无双明白,小时候姥爷是软硬兼施,如今自己光有钱可不行,想让两个鬼差就犯必须用些其他见不得光的手段。
林子里一股股阴风还在刮着,那铜铃声越来越近,近在咫尺,又仿佛是在天边摇动一样。他眯着眼睛用眼角余光一撇,林子中的黑暗尽头处,两道影子正在忽闪忽闪地飘过来,那是一黑一白两个鬼差,他们面目狰狞可怖,浑身都充斥着阴冷的地狱气息。
无双呵呵一笑,心道,哦,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是挺吓人的,这要是没有心理准备,冷不丁瞅一眼都得吓尿了。好啊,你们不是阴间的鬼差吗?那就再给你俩降点温度,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多抗冻。
无双不是灵媒,也不是萨满,正常人是不能与阴间的鬼魂相通的,无双也不例外,他这是用了金点术的观气法,这才可以隐约得见两个鬼差的轮廓reads();。他还是双手捏着钞票装大款,只是他站了起来。
他双目圆瞪,顷刻间,眼睛里的褐色瞳孔都变成了银白色,一片片鹅毛般的雪花飘了下来,四周的温度骤降。
无双撅起嘴:“哈……”他的哈气顿时在面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冰墙,那冰墙并没有实质的坚固,是一道气墙,只不过这道空气极度寒冷。
两个鬼差的影子明显被这道无形的冰墙阻挡住了,这股气流实在过于寒冷,几乎已经到了一种极限,那真是滴水成冰的地步。
“二位,二位,且慢!别介呀,这么着急干啥?”无双挡住了洞口笑道。
这鬼差缉魂可是有规矩的,都是按照生死簿上死人的时辰来缉魂的,什么时候抓什么鬼都是由规矩的,错半分半毫都不行。你要是抓慢了了或者来晚了,那就成了孤魂野鬼了。魂魄在离开肉身的一刹那是他们缉魂的最佳时机,错过这个时辰,那些鬼魂早就跑远了,哪还能等他们来抓回地府?
鬼差一瞅,这怎么是个小伙子?以前也偶尔会碰到那些干涉鬼差缉魂的情况,但是一般都是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者,或者是灵媒。今儿还是头一遭见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呢。
阻止鬼差缉魂那是要折损阳寿的罪行,两个鬼差自然是没把无双这小子当回事。哗啦一声,一道锁链子就飞了过来,直接挂在了无双的脖子上。
那鬼差单手紧握锁魂链用力往后一拽……一般情况下,这一拽可就得让活人的魂魄离体了。可他用力一拽……哎哟……无双竟然纹丝不动,魂魄依旧是稳如泰山般在肉身里。而且他脸上还露着那坏笑。
“二位二位,别急别急,你们想缉我的魂?哈哈……你们想多了,我是魁星转世,是天命,就算是死了,也不该下地府,也不该进六道轮回,你们缉不了我!”无双的手死死把住了那根冰冷的锁魂链,顿时,从他体内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来,无尽的冰寒之气顺着锁魂链就蔓延开来。
吓的鬼差赶紧收回锁魂链,可不敢再靠近这年轻人半步了。
“嘿嘿……这就对了吗,咱有话好商量,干啥呀?这上来就要锁了我的魂儿?放心,兄弟我不会误了二位时辰的。就两句话行不行?”无双把这两沓子钞票一晃悠,扔到了面前。
“我要买他五十年寿命!行不行?”咔嚓……zippo打火机清脆的响声传来。他还真舍得,就这么要烧了两万块钱。
只是,这小子跟他姥爷不同,他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你这两万块钱是不少,可你就凭这点钱要买五十年的阳寿?洞里边那位主本来就已经五十多岁了,你再给他买五十年阳寿那不是要成人精了?可能吗?那不是要等同于修改生死簿了吗?俩鬼差再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呀!
打火机是点着了,但是不管无双怎么点,那两沓子钞票就是点不着火。
“哦?多了?没事没事,我是买卖人,咱也得讨价还价不是?五十年不行?四十年行不行?二位四十年不亏了吧?”还是点不着火。
“三十年?”zippo的火油都快干了,可依旧点不着。
“二十年!二十年,不能再少了!这可是两万块钱啊?老子平时省吃俭用的,二位行行好,给个面子好不好?”他一副臭不要脸的表情央求道。
“嘿!我这暴脾气还就不信了!最后一次,十五年,两万块钱我就买他十五年阳寿!二位仙君要是再不给面子,抱歉了……”无双一挥手,那道无形的冰墙立刻消失不见了,紧接着四面八方狂风大作,兴安岭的大燕雪提前半年普降了下来。(.. ).
他跟现在的无双常做的表情很像,抱着肩膀微微一笑。“小日本,你们是来找爷爷的吗?”然后他从腰中掏出求救信号弹就射上了天空。
他的身份何等尊贵呀?别看身边上现在就这么十多个打扮成难民模样的保镖,那是因为人数太多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那少魁爷走到哪可不是最起码要有百人保护?信号弹在天上炸开了花,不出数秒钟,附近蹭蹭蹭窜出来好几十号一脸凶相的亡命之徒。
这些兄弟们可不是白给的呀,您想想,能跟着吴功耀在山里边这么长时间的,最后被莫小七派给儿子身边的,那能是一般人吗?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而且一身的精湛武功,绝对是百里挑一的高手。
“爷爷就在这儿呢,来来来,想杀爷爷就过来吧!”
“大哥,不可恋战,快走!只要进了新京咱们就安全了!”马二爷和马老三哥俩生怕这片苞米地附近还有小日本的埋伏,强行拖着董爷就往外冲。
身后,喊杀声震天,短兵相接的声音,枪声,有的人胳膊被砍下了下来痛苦地哀嚎着,有的人被这几个日本忍者放毒气毒瞎了眼睛。他们跑出苞米地回头一看,苞米地里是满地的死尸,那六个日本忍者又冲上了上来,刀尖上已经浸满了兄弟们的血。
“别他妈拽着老子,老子不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六个小鬼子就杀了我这么多兄弟?这里他妈是东北!岂容他们放肆!你们要还是有血有肉的汉子就跟我冲回去!”董爷也是个犟种,挣脱马老二马老三的手抄起枪就要往回冲。
“大哥,耀公只有你这么一条根呀!求求你了!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他老人家想想呀!快走吧!这里交给兄弟们!”急得马老二都跪了下来抱住董爷的双腿就不撒手。
这时,苞米地外传来了十分密集的马蹄声,马儿凄厉的嘶鸣由远及近,砰砰砰……一声声枪声不绝于耳。四十多匹快马冲杀了进来,用密集的火力挡住了那六个忍者追击的步伐。
“少主子!快走!这里交给我们了!”原来是方氏四雄,这方家可算是营城子地头蛇了,势力大,手下上千号马帮兄弟,就连当年小日本派兵围剿多次也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如今方家人接到了莫小七的密令,让他们协助兄弟们护送少主子撤回长春,这才马不停蹄地带着所有马帮兄弟冲出来接应reads();。
也幸好有他们了,要不然,董爷估计这次是没跑了。
方老大背后背着一把鬼头大刀,手中抱着机关枪就是一梭子。“少主子快上马!”他一手把董爷就拽了上来,不敢犹豫,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那马儿大叫一声尥蹶子朝着长春方向夺命而去。
“二哥三哥,你们俩去保护主子,这里交给我了!奶奶的,在营城子地面上还轮不到小日本鬼子撒野!兄弟们!给我打!狠狠的打!”方老四带着手下四十多号兄弟挡在了这片苞米地前就是一通扫射,也不管能不能打中躲藏起来的忍者,他们的目的只是为少主子拖延时间。
方老四自认为自己人多势众,自己又是一身本领,区区六个日本鬼子应该不在话下,所以,他把剩下的马帮兄弟全都派出去保护无双了。可结果却是……半刻钟后,全军覆没,如此惨烈,却只换了一个小日本鬼子。
无双之所以现在还这么信任其中方家人,也是因为那一战,若不是方家人誓死保护姥爷,也不会有现在的自己。咱们一直说营城子方氏四雄,可为啥就只剩下三个兄弟了?方老四就是这么死的。
身后的那五个忍者继续追赶,别看他们没有骑马,可他们的轻功了得,身法诡异,竟然跑的比快马还要快,一个钟头后再度跟了上来。
方家人一边朝身后开枪一边掩护少主子撤退,一枚枚六角忍者镖打中后边的兄弟,无一例外全部正中额心。
太惨了,那一战是盗门的耻辱。
长春是平原地区,一马平川的,无遮无掩,骑着高头大马十分扎眼。那时候局势动荡,日本人已经宣布无条件投降,但是,长春依旧没有任何政权来接受烂摊子,所以治安也极差,一听到枪声哪有来敢帮忙的呀?家家都关门闭户。
大头的方老大已经急了,都不知道现在是朝哪跑了,就知道身后的兄弟是一个一个的倒下去,按照他的性格现在就应该跳下去跟那几个鬼子拼了!可他不能呀!少主子的命比啥都重要,必须赶紧想办法甩掉这几个小鬼。
“大哥,前边有条岔道,一直走是新京,咱要是这么进城了恐怕不行啊,小日本早有准备,这是要临走前报仇啊!要不往岔道口下边跑吧!”方老三喊道。
“那头是哪?”他问道。
“双阳!”
“双阳?”方老三不经意的一句话可是顶用了,双阳的地理地貌跟长春不同,是山区,注明的“小长白”净月潭就在双阳,它也是距离长春最近的外区。
“兄弟们去双阳林场!”方老大扔出一个手榴弹挡住追兵,快马加鞭拐进了通往双阳的小路。
“这方老三年轻时候还挺有主意的吗?怎么现在跟他大哥一样蛮?”听故事的无双笑道。
“呵呵……那时候都年轻,急中生智呗,不过话说回来,真要是当初方家马帮所有兄弟跟那五个鬼子接火,恐怕都没有什么胜算。”马二爷回忆说道。
“我就纳闷了,为啥七姑娘不让我们跟在大师兄身边?看看,要是有我在能这样吗?”马福祥说。
“哈哈……三姥爷,就您这火爆性子呀?还出家了这么多年呢?幸好那时候您没回长春,要不然整天喊打喊杀的,早把我姥爷暴露出去了,您可歇歇吧。二爷,您继续,后来呢?”无双问。
后来?后来的事可就更诡异了,入夜后,马帮闯入了双阳林场的山区,一进去,董爷立刻让方老大停下来,说这林场不对劲儿,这些树木都是按照奇门遁甲种植的,你不能随便闯,闯进去就出不来了。(.. ).
起初那大蝙蝠还在抵抗,在悬崖峭壁间是横冲直撞,摇头摆尾,想把小白摔下去。但没等过几秒钟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飞行竟然平稳了下来,而且还持续向它的同伴发起了猛攻,有不少巨型蝙蝠都被它撞翻跌入深谷之中。
再仔细一看,无双有点看明白了,原来小白的嘴已经死死咬住了那家伙的喉咙,正威胁它呢,它若是不听话,小白的尖牙再往下半寸,喉咙就得被咬穿了。而且小白的一双小绿豆眼正在紧紧盯着那大家伙的眼睛,对它施展魅魂术来控制它。
小白已经尽力了,但依旧无法挽回颓势,关键是这些家伙数量太多太多了。这地方许多年没人经过了,这种美味的诱惑它们可是经受不起的。
这马福祥扛起了孟庆武后,就算有天大的本领也施展不开了,老爷子拳脚功夫见长,可这里根本没有他施展的空间,左肩膀子也见红了,也就是他体格子结实吧,换另一个人早就跌下去了。
“这些是食人巨蝠,怕火!二爷,你包里有火把,赶紧点着了,不要再浪费子弹了!”无双大喊道。
这招果然管用,马二爷点着了火把后,所有巨蝠看见火光后都不敢轻易靠前,他这边虽然降低了压力,可所有压力却全都集中给了身后的马福祥和孟庆武身上。
孟庆武吓的双手捂着脸,跟个害羞的大姑娘似的埋头在马福祥的肩膀上都不敢抬头,纵使是这样,背后还是被那群巨蝠咬的血粼粼一片。要不是无双在后边不停地砍,一会儿等马福祥冲过去,恐怕背上背着的就只剩下一具血尸了。
白毛黄皮子玩的还真是不亦乐乎,它骑在一只巨蝠背上控制着它撞向它们的同伴,然后在它们相撞的一刹那,再轻身一跃窜到另一只身上继续操控,反反复复,死在这小家伙手里的巨蝠没有二十也有十八了。但这根本是九牛一毛。
四周悬崖上倒悬着的那无数巨蝠还在不停地展开翅膀向这边飞来。
马二爷已经距离对岸无限接近了,老头脚尖点地高高跃起蹦了过去,对面又是一条狭长的山谷,虽然地势依旧险峻,但是好歹有了依托不至于整个人悬在半空reads();。
“三爷,快点!把他扔过来。”马二爷喊道。
马福祥早就背够了,他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这老爷子火爆脾气,不管碰上啥玩应,那就真刀真枪的干,背着孟庆武在背后还手也还不了,还得让马二爷和少主子保护多窝囊呀?早就够够的了。
他单手就把孟庆武给举了起来,然后就扔铁饼似的,把他扔了过来,百十来斤的重量在他手里轻如鸿毛。
“我的妈呀!”吓的孟庆武差点尿了,被马福祥的蛮力甩出去十来米远,最后还是马老二接住了他。
“妈了个x的!这帮畜生,老子就让你们臭臭马王爷几双眼睛!”马福祥从腰杆子间抽出双枪,枪口火蛇咆哮不止,当当当……就是一连串的扫射。瞬间附近十来只巨蝠跌入万丈深渊。
“来呀!来呀!奶奶的!”
“三姥爷,快过去!你跟一群食肉动物较真干嘛?快走!”这也就是无双吧,换另外一个人都劝不住他。被无双推推搡搡总算是也蹦上了对岸。
“小白,快走!”他又唤回了白毛黄皮子。
众人跌跌撞撞,浑身伤痕累累总算是撤进了这条深邃神秘的山谷之中。
“怎么样?快把衣服脱下来看看,大家伤的可都不轻呀!”无双有挂山锁子甲在身还好点,再一看,就连轻功盖世的马二爷背后也是一片血渍。
“小爷没事,这都小伤,跟咱我们以前在岭子里打鬼子比都不算啥。”马福祥活动活动筋骨,见肩膀上有伤,索性直接用手把那块半裸露在外的血肉拽了下来。这老爷子,身子骨是真结实。
“孟工,怎么样?还能挺住不?”孟庆武背后都没好地方了,全都是一道道血痕呀,就跟个死猪似的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奶奶的,孟庆武,你还有没有点出息?是不是个老爷们?还他妈当兵出身的呢?咋地?以前就这么打鬼子的?刚才要不是你我们能这样吗?装什么熊?起来!”马福祥单手把他给拎了起来。
“好了好了三姥爷,你也别为难孟工,他不是江湖人,身子骨肯定跟咱们比不得。来,这儿有点云南白药,你们老哥三敷上,别感染了,我先瞅瞅咱们现在到底是在哪。”
无双回头看了看,说来也怪,自从他们绝地逢生逃出那条绝壁挂岩小径后,那些巨型蝙蝠便散去了。他赶忙打开地图去查看现在所处的位置。一瞅,走出刚才那片群山后,这里是一片相对来讲较为低洼的山谷,这片山谷依旧从来没有人到过,所以地图上并未标注它的名字,只有一片区域范围。不过只要穿过这片神秘山谷,前边可以直抵目的地。
“哎!没有丫儿在咱们也没有向导了,也不知道这嘎达到底有什么讲究,估计肯定不是啥善茬子,要不然其他人能不走这边吗?也不至于绕那么远了。不过既然已经到这儿了,再回头肯定是回不去了,咱前边这片山谷大概有三十多公里,如果速度快,天黑前咱们就能到达日本人那条隧道口。”无双翻了翻包里,还剩下的干粮不多了,不过刚才大伙是刚从地府中走了一个来回,只能全都发下去给大伙补充体力。
孟庆武吃了点东西喝了口水才缓过来,他说:“双爷,这里应该是极渊鬼口,历来都是绝境,从古至今都没有人敢走这里。”
“老孟,你咋知道呢?老子刚才就听你的话头不对劲儿,你说,是不是以前来过这里?”马福祥拎起他的脖领子逼问道。
“马大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我爷爷说过的,我爷爷是清末民国政府的水利工程师,当初那时候还没有战乱,中日俄三国政府在兴安岭中有合作的开采项目,是我爷爷负责的!”他百口莫辩,只好如实说出。(.. ).
“应该不会,别着急,咱们先等等,前边肯定遇到什么意外了。”
虽然如此说,可无双他们一直就这么跟着俄国探险队,一直用眼睛缀着他们呢。这个过程中也没看到有什么野兽袭击他们,大白天的又不可能有什么冤魂厉鬼缠身,怎么回事?莫非是他们在玩什么把戏?
马二爷尖,躲在岩石后,手中捏起一块小石子,嗖地下弹了出去,他那手劲多大呀?练了一辈子魅影鬼手,那石子飞在空中好似一颗子弹一样击中了其中一个俄国人的后背。按理说,被打了这么一下,就算他在装,肯定也得大叫哎哟一声,可没想到,这家伙的身子就好像变成了快岩石似的,一动都不动。
“小爷,不像是装的吧?我去瞅瞅。”马二爷拿着枪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靠了上去。
“二爷,当心呀!”
无双一直也百思不得其解,这群人倘若真遇到什么危险,最起码他们身上都带着枪呢,又不是只有一个人,怎么能连一枪都没来得及开呢?
他们距离前边的俄国探险队仅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而那些俄国佬也就是在这五十米的距离内开始出现行动迟缓的现象,然后最终身体行动静止在了终点不动了。
马二爷往前走了两步,老爷子轻功好,一步跨出去都是四五米远,蹭蹭蹭……几步出去就追上十来米去。正在此时,无双明显听到二爷砸了一声嘴。
“二爷?是不是有什么事?快回来!”无双担心马二爷的安慰,赶紧就想与马福祥去接应他。
“小爷,三爷,你俩别过来,千万别过来!”马二爷此时已经顾不得暴露自己了,大声叫嚷道。估计是真遇上什么邪乎东西了,要不然,啥时候也没看这老贼王如此。
马二爷没有回头,他就这么脸朝前背朝后向后迈了一步,他的动作十分迟缓,其实也不是很慢,只是相对而讲的,马老二最厉害的就是脚底下的轻功,一大步跨出去是一点动静没有,而且一步出去至少是四米远,但向后退了这一步基本跟不同人的步伐没有什么两样,并且脚步落地后显得十分沉重,重的好似千金巨石落地reads();。
马福祥不明所以,见马老二有难就想冲上去救他,却被无双拦腰抱住了。“三姥爷别去,有古怪,让二爷自己处理,咱们现在贸然往前走估计下场也会跟他一样。”
“老二,你到底咋地了?你倒是说句话呀?”马福祥喊道。
现在也看不见马二爷到底是什么表情,只能依靠他的语气来判断他那边的遭遇。马二爷怕少主子担心,又担心马福祥贸然冲过去救他,尽量把语气放缓说道:“没……没多大事……你们千万别过来啊,我自己能退回去!”
他还是倒退着一步步往后稍,就好似他面前有一把无形的枪正对准了他的脑门把他往后逼退一样。他每往后退一步,脚落地都很沉重,无双可以清楚的看见,地面的尘土都被他沉重的脚步所激起。这可不像是平时的马二爷,这老头,别看上了岁数,那脚底下功夫连蓝彩蝶都称赞不已,何时这般过?
马二爷往后稍了大概七八步的样子,然后就见他的身子恢复了正常,试着慢慢转了过来。这一转过来无双才看清,老爷子脸吓的都没血色了,惨白惨白的。
“老二?”马福祥赶紧冲上去把他扶了回来。
马二爷现在还心有余悸呢,吓的他一屁股坐倒在地,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来,二爷,抽根烟先压压惊,咱不急!”无双给老头点着了烟,老头抽了两口,脸色这才稍微好点。
呼……呼……呼……他大口大口抽着烟,然后呼出咽气,又吐了口老烟痰。“小爷,前边这片雾气里有问题,我刚才走过去时候就明显觉得有一股神秘力量好像捆住了我的身体似的,越往前走那力量就越强大,正常人根本挣脱不得,幸好我以前练过气功,要不然可真回不来了。”
“神秘力量?神秘感觉的?是……是鬼上身?”无双无法理解马二爷说的什么力量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以前只见识过鬼上身,鬼上身就跟这差不多的意思,自己的身体不由自已。
“不是,不是那种感觉,我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就像……就像……怎么形容呢?小爷可还记得小时候你姥爷教你轻功头两年不?”马二爷别看表面好像恢复了正常,可俩腿肚子现在都在不停地打晃呢。这老头经历了多少腥风血雨都过来了,能把他吓成这样的,恐怕前边的危险真不是一般的邪乎。
那段记忆无双自然是记得的,姥爷对自己视若掌上明珠,从来舍不得骂自己一句,唯独那时候,自己可没少受罪,小孩娇气,又懒,练功夫肯定是不上心。
无双耍赖,姥爷一让他练功就装病,浑身各种胃疼。董爷微微一笑说,你这小子少在姥爷面前装,你不是不想练嘛?好啊。
他把宝贝外孙子带到胡同口,指着胡同尽头的老张家说,你瞅着没有,胡同口距离老张家一共有一百米,你不想练轻功姥爷也不难为你,从今儿开始,啥时候你能从胡同口一口气跑到老张家门口,从此以后你就不用练了,不但不用练,姥爷还给你买小人书,怎么样?
那时候可没有什么日本漫画,小孩们没事都手里拿着一本小人书,都是些连环画,什么三国演义,什么三打白骨精,什么智取威虎山……当初孩子们的心智就是这么单纯,一本连环画都能让孩子们高兴一个月。街边上卖二手的,都是五分钱一本,便宜吗?可就是这样,一般孩子可能过年才有钱买一本。
董家是大户人家,姥爷既然答应了,买的肯定就是新的。那时候也是刚刚经过文革,国人的精神文明建设还没发展起来呢,以前不提倡玩文玩,那都是西方资本主义的小资生活,谁敢呀?(.. ).
白素他们兰花门的身法与功夫与红娟门同出一脉,所以本质上她与蓝彩蝶那是旗鼓相当的,蓝彩蝶打不过的,她也没有什么必胜的把握,只是现在她身边可还有个佟佳燕呢,佟佳燕的功夫也不是吃素的。
三个女人短兵相接,一时间刀光剑影,那一招一式可都不是电影里演的那些只要观众掌声的虚把事,这三个女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招招要人命,一个出手比一个狠辣!
只是松岛奈奈子刀法太快了,白素与佟佳燕联手都被她逼的节节败退。
“素姐她刀法怎么这么快?哎哟……”佟佳燕正跟白素商量对策呢,一个不留神没有躲闪及时,竟然被奈奈子的快刀划伤了胳膊,她捂着胳膊赶紧往后退,幸好,白素及时用手绢罩住了她让她脱身。
“有趣有趣,哼哼……你跟她很像!手法像,身法更像,也许结局更像!哼哼……”在松岛奈奈子面前,白素的本领过于花哨,好看不好用,高手对决,一切花哨的东西都瞒不过他们的洞察,只有杀人与无形才是正经的。
“你!你见过她了?你把她怎么样了?”白素恶狠狠地瞪着松岛奈奈子,好像已经听出了她的话外之意。
她的确跟蓝彩蝶有仇,不过蓝彩蝶不应该死在别人手里,她只配死在自己手中。
“没怎么样,哼哼……放心,我没有杀她,只是她恐怕需要调养数日了,如果你有命再见到她,记得帮奈奈子问候她一声!告诉她,下次她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白素怒吼道:“你他妈放屁!”她凌空跃起,身子一缩,被一块蓝色帕子遮住,然后,那块巨大的绢帕好似一块毛毯一样向着松岛奈奈子头顶就砸了下来,与此同时,无数的花瓣从天上飘落而下,那纷纷花瓣飘香四溢,可每一块花瓣中都含有剧毒,那是足以杀死一头壮牛的剧毒,沾上必死。
那东瀛女忍者双手置于胸前,口中默念咒语,噗地一声脚下炸开了,好似烟花一般美丽,可她的身形却也消失在了烟火之中,使得从天而降的“仙女”扑了个空reads();。
白素没料到这家伙竟然也会这诡异的身法,她落地后收了绢帕警觉地观察着四周。
装备阵营中无数杆枪都对准了这里,谁也无法预测这场恶战的结局,但日方的胜面要高一些。不管是谁赢,哪怕是白素打赢了松岛奈奈子,他的人结局也是相同的。
“小爷,白素恐怕要遭黑手了!你看那里!”马二爷指着白素身后一棵老杨树说道。
无双看去,只见白素身后的那棵老树上,树皮的颜色有些古怪,树皮表面凸出一圈轮廓,好像是长了个肿瘤似的,他再仔细一看,原来是松岛奈奈子的身体正盘在树上,自己背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变化出了新的保护色,使得正常人肉眼根本无法分辨出她藏身之处,就好像一片巨型枯叶扇在上边一样。
“我得帮她!可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要不然没法跟那咻交代。”无双抬手照着那棵老树就是一枪,他故意把手腕往下沉了几分,不想打死松岛奈奈子,因为如果这时候一枪打死了那女忍者,估计小日本会集中全部火力消灭他们。
子弹准确地打中了树干,奈奈子身子一划落地了。
“卑鄙!你们支那人只会暗地里开枪!”她也知道对方有意绕她一命,赶紧跑回了攻事中,提醒川岛圭佑当心冷枪。
“嘿嘿……别介,可别这么说,我无双一个人不能代表所有中国人,没办法,咱不是打不过你嘛?没错,我就是个小人,可我们是贼偷,贼偷自然就要用贼偷的小手段咯。”无双坏笑着,抱着肩膀带着三个老头从入山口走了出来。
“双哥,你怎么来了?你刚才为何一枪不杀了她?”白素问他。
“傻妹妹!刚才若不是我出手,你就要糟了她的暗算呀,彩蝶已被她重伤,这是个绝顶高手,万万不可再跟她动武了!如今对方人多势众,小日本的武器装备远远超过咱们,快退回去!危险!”
无双救了白素一次,白素给他面子,轻蔑地瞪了一眼松岛奈奈子,心中却还是一百个不服气。
“无双君,搜嘎,你地好!很好!大大地好!我们终于又见面了!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有你相配,我川岛圭佑真是不胜荣幸呀!”川岛圭佑一摆手,他手下五六十死士站了起来,一个个手中端着机关枪对准了白素和佟佳燕的人,只等他一声令下了。
“哎哟?川岛君?怎么着?这么惦记我呀?哈哈……按阁下的意思,我这次还得给你打个开路先锋了?”
“小爷不用怕,****娘的!”马福祥攥紧了拳头,恶狠狠道,他向来对小日本不会手软,这几十号小日本鬼子在他眼里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赤手空拳都能把他们撕了。
“三姥爷,别冲动,拖延时间,再等等!”无双看了看表,现在正好是下午三点半,距离他约定的时间已经不差分毫了。到时候自然有人收拾这群可恶的小日本。
“怎么?无双君,难道你不想配合我们帝国的行动吗?只要你可以配合我,带我们进入这条隧道,你我之间的恩怨都可以一笔勾销!若不然嘛……哈哈……”川岛圭佑冷笑着。他身后带着的这群死士可不是一般人了,都是从日本陆战队调来的高手,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格斗高手,真打起来了,与无双短兵相接他也不怕。
一个小日本已经在背后扛起了榴弹筒,这是重型武器,一颗榴弹打出来,估计对面阵营就得全军覆没。
“哎哟,川岛君手下留情啊,这都是我的朋友,咱们有话好好说,不就是帮你们进去探探路吗?没问题呀!麻烦你先把隧道入口给我挖出来。”无双朝四周群山山岩上看了看,还是没有一个人影,难道他的小伙伴们还没有到达吗?(.. ).
“你的爷爷是孟兆庭?”安捷列夫问孟庆武。
“是的,怎么,您听说过我爷爷?”
“你的爷爷是一位伟大的建筑师,是他当初为工程总指挥部设计出了通风口的平面图,大家看看吧,这条天眼隧道已经埋藏地下六十余年了,而现在,下边的通风条件依旧良好,这都要归功于孟兆庭工程师。”老毛子很佩服孟庆武的爷爷。
“去二号区寻找配电室的人怎么还没回来?”安捷列夫催促手下人问道。
他们坐在一号区已经休息了有将近半个小时了,按理来说,这么短的距离,都足够手下人跑好几个来回了,可现在,依旧是一个人影也没有。仿佛他们真的是沙漠中的尘埃一般,落定便消失了。
孟庆武展开图纸为大伙指出,说:“这里距离卡卢加二号区别看仅有300米的平面距离。但据我说知,当初钻机打到地下一百米后已经入了岩层,所以工程进展一直很慢,后来是俄方提出使用土撅法突破这层坚硬的岩层的,所以,1号区距离2号区并不能用平面距离来测算,下边的隧道是弯曲的,绕开了大部分坚硬的岩层,也有可能是你的人在路途中遇到了隧道塌方正在清理。”
众人正在议论之时,突然就听隧道黑暗的深处传来几声凄惨的喊叫,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拿起枪对准了隧道深处,但那几声惨叫后,隧道又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全都是幻听。
白素想带人去探一探,却被无双拦住了,他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这条隧道中藏着的秘密不少,连老毛子自己都摸不清,我们没必要为他们送死。
“你们几个去看一看!”安捷列夫打发手下几个壮汉冲了进去。
他们一个手中都拿着ak47,背后还背着重型武器,无双真担心他们遇到什么邪乎玩应炸了这隧道。
这次很快,大概几分钟后,这四五个俄国佬就跑了回来向安捷列夫报告,说里边只发现了几行血迹,并没有找到同伴的尸体。
“什么?血迹?尸体呢?难道这下边还有活物?”
无双对他说:“你们当年在这里到底寻找什么东西?这里边存在什么危险你们不知道吗?”
“不reads();!这不可能!天眼下的魔鬼当年已经被全部杀光了,怎么可能还有活的呢?”老毛子不信邪,仗着自己武器装备好,要亲自下去探,最起码死了几个同伴也得弄清楚是被什么东西袭击了吧。
所有人跟在他身后举着手中的军用手电,继续向卡卢加二号减压室探寻而去。这条隧道在经过一号区后就开始有了角度弯曲,中间好像故意绕过了一大块巨型岩石,这块岩石不小,估计如果挖出来都能赶上一个小岛的大小了。
所有岩壁的支护经过这么多年岁月的侵袭,有些地方已经不再牢固,人进来后,打破了这里固有的平衡,一边走,上边一层干涸的混凝土稀里哗啦往下掉着。
无双抬头摸了摸上边混凝土掉下来后残留的边缘泥土,有些地方露出了那块巨大岩石的边角。这不是普通的岩石,这块石头中含有某种金属元素,用刀一捅发出当当当的声响来。
“这是灰钢岩,密度很高,怪不得当年你们的钻机打不下来呢。”
灰钢岩属于稀有矿石,可以提炼出强度很高的灰钢,这种钢铁内含有某种强大的磁场,可以用作电磁信号屏蔽。果然,无双和安捷列夫的无线电已经被它屏蔽了,现在,他们跟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安捷列夫,我建议你赶紧让通讯兵连一条电缆出去,否则一会儿一旦遇上什么意外,咱们就跟格拉西姆彻底失去联系了,他根本不知道咱们这边发生了什么情况!”无双建议说。
“不!不需要,隧道中有一条电缆通向外界,中校已经派人接上了,只要我们安全到达卡卢加2号区就可以与他联系上。”原来人家早就策划好了。
不远处,军用手电已经照到了地面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几行血迹顺着隧道外侧一直延伸进黑洞洞的尽头处。地面上除了鲜血外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这几个老毛子不但没有开枪,而且遇到了危险后竟然连枪都被人家缴走了。
无双看了看白素,白素说这应该是一种食肉动物,行动速度奇快,扑咬上来后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夺去了生命。
“是……是地藏兽!一定是地藏兽!”孟庆武看到地上的血迹后,情绪十分激动,他哆哆嗦嗦大喊道。
“孟工,什么是地藏兽?”
孟庆武说,爷爷在世前曾经说过,他们当年打穿了地壳后,在隧道五百米以下区域不但发现了有人类曾经生活过的痕迹,而且还隐约在隧道洞壁左右的岩层中听到细细碎碎的挖掘声音,有些像穿山甲。
第一批下去探索的工程人员一个都没活下来,跟这次遇见的情况一样,也是留下了一行血迹,所有人带着枪跟着血迹寻去,最终在隧道尽头处看到了几只怪物,那怪物浑身长着鳞片,好似大蜥蜴一般,口中有吸血的长舌,有锋利的犬齿,可以轻而易举地咬碎人的骨头。
老孟工就算是在临死时还不能忘记那血腥的一幕,太惨了,好几个人就这么被几个地底下的畜生活活咬死了,他们看到的是同伴残缺不全的尸体,和血肉中露出的白骨。
“抓到了吗?”无双问他。
“没有,他们一只都没抓到,我爷爷当时吓坏了,所有人跟他一样,看到那血腥的一幕甚至都忘记了开枪,就这么亲眼看着它们口中叼着同伴残缺不全的尸骸钻进了它们粗壮爪子挖掘出的洞**中。”孟庆武的描述十分生动,就好像他亲眼所见一样。
无双又问他:“那为什么要它地藏兽?”
“双爷可曾听说过传说中地藏王的坐骑叫谛听兽,那谛听兽的耳朵可听见人鬼神三界的声音,地藏兽跟它长的很像,所以我爷爷给它起了这么个名字。”孟庆武解释说。(.. ).
现在距离2号减压室还有一半的距离,他们损失惨重,尤其是跑在前边的俄国人,如今就只剩下十余名了,白素的人也没少死,大部队减员过三分之一,这一路几乎是踏着同伴的鲜血走过来的。可仅仅只走过了一半。
呼地一股烈焰火蛇窜了过来,驱跑了追在孟庆武身后的那大家伙。安捷列夫浑身大汗淋漓,光着膀子,气喘吁吁。
“我的朋友,恐怕喷火器中的柴油要用光了,怎么办?咱们还有一半的路要走!”
“安捷列夫!安捷列夫,快来看看!”没等无双说话呢,前边的俄国人跑了回来大喊他们的领头人。
安捷列夫和无双跑上前去一瞅,这真是屋漏偏偏连夜雨,船破又逢对头风。天眼隧道中,前边联通2号区减压站的隧道竟然出现了塌方,只剩下一个不足一尺多宽的露口。清理出来这些落石问题不大,可关键在于,那些掠食性动物会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这里空间有限,不是人多就管用的,安捷列夫,你的人来清理塌方落石,白素,你的人掩护!大伙把子弹全给我压满!”无双命令道,这个时候,生死边缘,人的意志以被消耗殆尽,只有无双还没有自乱阵脚。
可回头一看,白素的人,竟然只剩下八个了,加上白素是九个。身上的武器装备也扔了不少,他也不怪这些国人,因为中国人的体质本就不如俄国人健壮,刚才必须快点跟上俄国人,所以,只能尽量减少身上的负重。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十分尴尬,正处于一号区和二号区的正中间,往回撤肯定是来不及,往里继续走又遇到了隧道塌方。
“安捷列夫!快点!快点!”无双急的眼珠子都红了,他不怕什么,那群大家伙想杀他可太难了,可这好歹也是几十条人命啊,慢一秒都有可能多损失一个同伴。
砰砰砰……砰砰砰……一串子弹打了出去,打在那霸王穿山甲身上后就如同触碰到钢板一样,根本难以击杀。
“白素!退后!二爷,带着他们往后走!我掩护你们!”无双把枪踹进裤腰中,手持寒血宝刃独自一人挡在最前边,而面前是十来头庞然大物,那些大家伙呲牙咧嘴,口中尖牙中还残留着死人的血肉reads();。
可别看这些家伙凶残,眼看着面前只剩下一个猎物了,却都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往前迈进了。它们感受到了极渊中的神秘力量,这神秘力量就是从面前这男子体内迸发而出的。
它们属于上古生物,全球范围内仅在兴安岭地下才有它们的踪迹,而它们,是真正的极渊生物,它们对这股力量十分敏感,仿佛感觉到了数千年前统治这片土地的那位王者重现人间。
“朋友,怎么办?塌方的碎石太多了,一时间难以清理呀!”安捷列夫说!
“你不是带着定向爆破高手吗?算计好了位置和火药剂量炸开呀!猪脑子!”无双大骂。他并不知道这群大家伙对它的忌讳,他觉得它们随时都有可能一拥而上把自己撕了。
“不行,爆炸威力太大,炸弹不能安放在这边,必须有人钻过这小孔,把引线和**带到塌方层的外侧!否则咱们全得被活埋!”安捷列夫喊道。
怎么办?怎么办?塌方的碎石太多了,只有那么一个小缝隙,别说人了,恐怕连条狗都钻不过去!
“吱……吱吱吱……”这时,小白在无双肩膀上叫了几声。
“小白?对对对!安捷列夫,把你的**和引线都交给我的黄皮子,让它钻进去!”无双这才想起来,自己肩膀上还有个小东西呢。这小东西通人气,能听懂刚才众人的对话,知道现在形势不妙,它必须站出来。
小白可以人立,用两只后爪站立行走,它嘴里叼着引线,两只小前爪抱着一个微型爆破器一头扎进了黑乎乎的岩石缝隙中,幸好没有再让人用手去挖,这里塌方范围很大,足有十来米的范围,小白也是一分多钟后,才重新钻了回来。
它重新跳到主人肩膀上,用那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无双脖子上不停地瘙痒,以此表示自己完成了使命,是来邀功的。
无双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递给了它。“安捷列夫快炸!”
轰隆一声巨响过后,隧道中一股强大的气流迸出,所有人都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碎石噼里啪啦地四溅,有些打在了同伴的头上,顿时头破血流,不过好在没出人命,都是皮外伤。这些大家伙再凶恶也毕竟是动物,动物听到巨响和震动逃生也是它们的本性。吓的它们落荒而逃,又钻进了自己在岩壁上挖的洞**中。
尘埃落定,无双和安捷列夫走上前去一看,炸开的这个缝隙刚好可容人通过。俄国的定向爆破专家果然厉害。要是这个爆破器的威力没有控制好,或者是小白防止的位置有分毫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快走!快走!”所有人鱼贯而入,穿过了塌方范围。
等他们从这些大块的落石缝隙中穿过去后,用军用手电一照,前方数百米外已经可以看到左右出现了几个用混凝土搭建而成的房屋了。那里就是二号区。
“看看现在的温度。”无双问安捷列夫。
“是零上24摄氏度!”他回道。
“好,我们暂时安全了,咱们先去卡卢加二号站想办法与格拉西姆那边取得联系,通报一下现在的情况!”无双说。
大伙刚刚死里逃生,本应该高兴才对,但现在却一个个脸上死气沉沉的,眼睛都使劲儿瞪的老大,并且眼珠里都有红血丝,就跟好几天没睡觉似的。包括这些俄国黑手党在内,所有同伴行动速度都放缓了,走起路来还是不停地喘着粗气。
“呼……呼……呼……”白素张大了嘴拼命地大喘气,虽然她功夫不错,可是毕竟是个女孩子,女孩子的体质不如男人。她的异常表现最明显。(.. ).
白毛黄皮子性属阴,山中有许多黄仙都是恶修的,靠着吸食荒野中的冤魂厉鬼为生,这样它们的修为速度提升很快。虽然小白自从跟了他以后算是弃恶从善了,不过对于阴气的感知却是很准,如果只是十分寻常的一具尸体它不至于反应如此之大,肯定是那身体有什么讲究,这才引起了它的暴躁。
正在无双犹豫之时,突然,楼下骤亮了起来,已经可以听到发电机的轰鸣声了。老毛子的电力工程师办事效率很高。卡卢加二号区恢复了正常供电,这就说明减压室可以正常使用了。
“双爷?双爷?你们谁见到无双了?”楼下,白素喊道。听她的声音好香比刚才的状态好多了。
“哎,我在这儿,马上下去。”顾不得多想,无双和马二爷赶紧下楼跟其他人汇合。
“怎么样,电力系统恢复了?先安排大家逐个进入减压室,另外赶紧与格拉西姆地面取得联系,通报他这边的情况。”无双问安捷列夫。
无双并没有把刚才在工程总指挥部二楼上那尸体不翼而飞的事跟大伙说,现在两方人马本已是人心惶惶,神经十分敏感了,若是再刺激他们可能会让他们心理压力过大做出过激行为。
“我的朋友,这些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我的人已经全部从减压室出来了,我现在已经安排他们在卡卢加二号区进行地毯式搜索,看看日本人当初有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安捷列夫说道。
十多个俄国人正在搜索卡卢加二号区,二号区属于一个小建筑群,当初是天眼隧道下第一块大型居住地,附近一共有二十多个房屋组成,供电系统恢复了,卡卢加二号区恢复了光明,隧道头顶上昏黄的灯泡也亮了起来,减压室里发出嗡嗡的电机声,地面上的新鲜空气被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来。白素从减压室走出来后脸色好多了。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没有?”无双蹲在白素身前笑着看着她。
“好些了,我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呢,脑压急剧下降,刚才我都有点缺氧了,整个人都混混沉沉的,如果那些大怪物冲进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reads();。”白素答道。
“马二爷已经去了,双爷你也去吧,咱们还要往前走呢。”白素不敢直视无双的眼睛,几个月前,她还是那副妖媚的容颜,曾经也用自己的美色勾引过这个男人,如今这个男人却对待自己还是那么真诚,虽然中间有自己丈夫的情面在,但也让白素有些觉得对不起他。
“我不需要,对了,一会儿告诉你的人,千万不要随意走动,我觉得这条天眼隧道下还有其他东西,危险随时都有可能来临,而我们却不知道危险到底是什么!”说完后无双站起身来转头离去。那边已经听见通讯工程师接通了地面的电缆。
安捷列夫并不想让无双知道他们的秘密,所以一直与地面用俄语说话,无双听不懂,只是从他的语气中判断,好像格拉西姆方面给他下达了某个不可违抗的命令。他脸色很凝重。
“小爷,他好像是说一定要拿到什么东西,具体的我也没听明白。”马二爷俄语是个半截子,只能听了个大概给无双翻译。
“二爷,我算发现了,这么多人里边就咱们是稀里糊涂的呀?你看看,他们此次下来可是都有目的的。”
“呵呵……这不就是您的性格吗?要不咱现在撤出去?还来得及吗?”马二爷点着了眼袋过去巴结巴结地抽着。
“哈哈,还是您了解我,走吧,老毛子那边有发现了。”无双指着从另一侧住宅区神色匆忙跑过来的俄国人说道。
两个俄国人说在另一边的住宅区中发现了大量死尸和古董。无双和众人赶紧跑过去看。
卡卢加二号区是可以足够容纳一千人的生活区,住宅区是一片小板房,推门进入后,每个板房内全都是死尸,这些死尸有身着日军军服的,也有中国劳工,加在一起,死尸不下上百人。无双可以大胆推测,这些还仅是冰山一角,当初被困在天眼下没有来得及逃生的绝对不止这些人。剩下的人呢?可能还在天眼下面。
“双爷你看,这些人的死相,你不觉得……”白素身边的一个手下把一具尸体抬了过来。
的确如他所说,这尸体的死相确实有点诡异。这些尸体全都没有腐烂,不过因为卡卢加二号区的温度较高随意,身体内的水份已经被蒸发干了,表面上就是一副皮包骨。
他们圆瞪着双眼,身体都佝偻着,双手捏成了鸡爪子的形状,死前好像受了莫大的痛苦。
白素说会不会有这种可能?这么多人知道自己被同伴抛弃,即将困死在天眼下,所以精神崩溃,相互残杀?
无双摇了摇头,道:“我看了,他们表面上没有外伤,而且如果是相互打斗身亡,肯定尸体会纠结在一起。可他们的尸体大多数都是**的,而且你看看那边角落床上,还有几具尸体躺在床上,这说明他们在临死前都没来得及起床逃跑。”
会是什么东西能瞬间杀死这么多的人?而且让所有尸体表面都没有留下伤口?众人相互对视,顿时觉得不寒而栗。那一定是地狱中的恶魔。
与这些干尸被同时发现的还有许多收藏在仓库中的古董,无双走近二号区仓库中可以看到,这仓库大部分空间都是用来储存从天眼中发掘出土古董的。这些古董保存十分完整,有粗陶器,还有银饰,古玉,金器等等……
“小爷,这些玩应是什么世代的?您能认出来吗?”马二爷轻轻捧起粗陶罐子,吹去表面的灰尘,仔细观察着上边的纹路。
无双摇了摇头,说你们看,这些陶器上画的图案大多数都是古人渔猎的情景,而且古人的穿着可能都是粗麻衣服,这才那边发现的衣物上就得到了印证。(.. ).
卡卢加二号区方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他们的脚步十分杂乱,根本就不可能是格拉西姆的人。而且脚步十分沉重,发出呲啦呲啦的动静,像是两只脚丫子一只贴在地面上拖拉一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一个人的黑影出现在了视觉死角,那人的影子被荧光棒的光拉的斜长,无双看见,那应该是个人,这人每走一步身子都一晃荡,双手摆动的幅度也很不协调,还耷拉着脑袋。
哎呀!不好!大粽子!
那家伙晃晃荡荡地走了出来,圆瞪着双眼,浑身几乎就只剩下了皮包骨,但还是摇晃着不协调的双臂向无双这个方向缓缓走来。
那眼神,那身穿着,怎么跟他们在卡卢加二号区看到的干尸一模一样?难道就是那些干尸吗?可是刚才的时候他们为何没有诈尸?
“额……额……”那大粽子粗吼着,嘴里一股股恶臭扑鼻而来。
嘭地一声巨响,无双扣动了扳机,那东西本没有什么判断力,无双的枪法又准,一枪正好打爆了他的脑袋,顿时脑袋里边的一堆黑色粘稠液体炸了出来,随后他仰面倒了下去。
“额……额……额……”一声声令人胆寒的吼叫声络绎不绝地从无双视觉尽头处传来,随后,一个又一个的大粽子全都走出来了,他们太多了,真的是超过了一百号,走到这拐角处的时候,直接把军用荧光棒踩碎了,再度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只能通过他们的脚步声判断这群家伙的位置。
“我了个擦,这他妈怎么这么多?去你大爷的,老子可不陪你们玩了!”无双一边骂,一边朝黑暗中不停地开枪,然后慢慢朝矿厂区退去。
因为没有了荧光棒照明,所以也难以瞄准,估计这一梭子子弹基本也都没打中大粽子的要害。那一股股尸臭熏得无双干呕不止。他强忍着胃中的翻滚,快步追赶大部队。自己手里只有一把小枪防身,子弹也不多,这么耗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
幸好这群行尸走肉的速度并不快,跑了没多大一会儿就把他们甩没影子了。
又过了十多分钟,前边已经可以看到光亮了,不过却不是矿厂区,而是马二爷和白素带着七八个手下打着手电回来接他了。
“小爷?小爷?您怎么样?怎么有枪声?您碰到什么了?”马二爷赶紧给无双递上来矿泉水,无双咕咚咕咚一口就周没了reads();。他跑的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大家进入戒备状态,准备战斗!掩护双爷撤退!”白素命令道,他带来的手下人,摆开梯型阵枪口对准了身后的黑暗尽头处。
“别……别他妈……别他妈浪费时间!快走!往前!先追上安捷列夫,咱们顺利到达矿厂区以后再阻击这群家伙。”无双不敢歇息,把水瓶子一扔冲大伙喊道。
“双爷,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那些大穿山甲吗?”白素问他。
“你先闻闻,隧道里现在有什么气味?”无双提醒她。
白素嗅了嗅,果然隐约嗅到隧道中的阴风里刮过来一股臭味,是尸臭味。
“大粽子?双爷?不是妹妹我笑话你?你可是正统的摸金校尉呀,在那阴**古墓之中遇到的大粽子还少吗?怎么还怕这玩应?”白素有些挖苦他的意味。
“去去去,你有本事你上,我跟你说白素,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一百多号大粽子一齐冲上来你想过那是个啥阵势吗?”无双现在回想起来都有点不寒而栗。幸好自己不再是少年时的那火爆性格了,若是刚才跑慢了,现在早就被那群恶魔活撕了。
白素一听也是干咽了口唾沫,本准备了好几句噎无双的话,又全咽下去了。赶紧给手下人一摆手“撤!”
“小爷,怎么会有那么多?都哪来的?咱这一路上也没碰上那邪乎玩应啊?”马二爷问道。
“咋没碰上了,只是当初咱们没当回事罢了,还记得卡卢加二号区的那些干尸吗?我估摸着十有*就是那些东西在作怪了。”
“可刚刚他们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么快就……难道是吸了活人的阳气才会复活?”
“你问我我问谁去?你还记得我在指挥部二楼跟泥说过,沙发上一具尸体脸上蒙着个毛毯,记得吧?那尸体后来不翼而飞了,也许跟那东西有关!”
马二爷愣了下,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背后什么都没有,死气沉沉的隧道中依旧是暗无天日悄声无息,但那呼呼的阴风中却一直夹杂着恶臭的尸气,绝不会有假。
众人护卫下无双匆忙撤出了这片危险区域,所有人都知道身后跟着的东西是要人命的恶魔,大伙也豁出去了,甩开膀子在隧道中狂奔不止,这条天眼隧道越来越低,受脑压的影响和地心引力的影响,所有人的行动速度都十分迟缓,不管是做任何一个动作用的力气都要比平时多许多。
大伙狂奔了足有两个小时,最后终于看见身旁洞壁上的阿拉伯数字显示了786。
隧道前边隐约得见挂在洞壁左右的两盏柴油灯,那是安捷列夫为他们准备的。前方的轨道两侧倒着几台破旧的矿车,矿车上有些还残留着当年挖掘时剩下的碎石。
“前边就是矿厂区了,大家加把劲儿,进入矿厂区再想办法阻击那些东西!”无双给大家鼓劲儿打气道。
787……788……789……越是接近矿厂区,人就越觉得体内好似被掏空了一样,一点劲儿都使不出来,有的人已经浑身被汗水浸透了。这里并不热,相反,温度现在甚至已经只有摄氏10几度。
“起来!不能休息!大家挺住!再往前走几步就进入矿厂区了,这里危险!”无双拽起白素,架着她继续往前走。
拐过隧道的这个拐点后,前边视觉尽头处已经出现了一大片建筑区,建筑区中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几十瓦的灯泡子挂在每个房子上被阴风吹的来回摇动。(.. ).
“小爷,您得赶紧做决定了,咱们是去是留?我觉得就算与格拉西姆取得联系,地面上再想下来人也不容易,他们可是要通过卡卢加1号区呀!”马二爷言下之意是急流勇退。
“我不同意!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开弓没有回头箭’吗?咱们现在回头就真的可以顺利通过卡卢加1号区了吗?”安捷列夫坚持要继续往前探索,而白素一直没说话,显然她也同意安捷列夫的看法。现在的探险队,主体都是由她叶赫人组成的,再不是俄国人说了算了,真走到了天眼尽头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她已经拥有了主导权,大不了一枪崩了安捷列夫。
“我觉得安捷列夫说的没错,我们能活着走到这里实属不易,不应该半途而废,咱们的牺牲已经很大了,再回去,再进来?要面对的危险还是一样的。”白素说。
无双笑了笑,没说话,白素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很清楚,谅她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来,诸位,搭把手,帮我把这些大粽子清理了。”无双没搭理这俩人,而是扒开摞在一起的大粽子尸体,一具具寻找了起来。
那些大粽子本就长的面目狰狞可怖,如今又被打爆了头,全身都是黑色的腐臭液体,就别提多难闻了。
“怎么没有?”无双捂着鼻子一具一具的寻找。
“小爷,您找什么?”
“那个身着日本军服的军官!就是我在工程总指挥部二楼碰到的那具尸体,找不到那家伙我始终不放心。我怀疑这些干尸诈起都跟他有关。”无双说。
一百多具干尸全都搜遍了,就是不见那具尸体,虽然那具尸体无双并没有见到他的真实模样,不过所有干尸身上穿的全都是普通军服,还有一些是中国劳工穿着普通的粗麻布衣服。无双记得那具尸体脚上瞪着一双油光锃亮的大皮靴,虽然没看到那家伙的肩章,不过可以判断出他的官阶肯定不低。能躺在工程总指挥部休息的,不是总工,就是负责整个天眼隧道警戒的军官了。
“我要回到地面跟格拉西姆谈一谈,你们二位我不勉强,自便吧reads();!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边,咱们现在仅仅走了十分之一的路程,前边到底还有什么危险不得而知,祝你们好运!”
“朋友,你们只有两个人,不行,这绝对不行!你是我们俄罗斯人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你回去送死!”还算安捷列夫有良心。不过也可以理解为,他不想把无双这样一个出色的探险家丢弃,没有无双在,他们将面对的危险会更多。
“我要是有办法可以送大家安全回到地面呢?你们要不要跟我走?”无双把坐在地上的白素拽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俄国人是讲道理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难劝,唯独白素,我行我素,无双不忍心把她丢下。
“双爷先说说你的法子吧!卡卢加1号区我们再想回头恐怕不那么容易。”白素为难无双说。
无双叼着烟顺着从地面延伸而下的那两条锈迹斑斑的铁轨走了几步,然后指着倒在地上的几台矿车道:“就是它们!”
“矿车?你是说让我们坐在矿车里回到地面?还能用嘛?”
无双和马二爷进入矿厂区后已经检查过了这几台矿车,矿车的滚轮完好无损,只是有些上锈缺油了。另外,这隧道之中有两行轨道延伸至天眼尽头,一条是往下走的,一条是回到地面倾倒废弃碎石岩块的。只要恢复了隧道中的电力系统,上方的卷扬机就可以把矿车拽回到地面上,肯定比人力强多了。
无双走到矿厂区的总调度室中,看了看那两个电闸,然后把其中一个黄色标志的电闸用力合上了。顿时,整个矿厂区发出了剧烈的轰鸣嗡嗡声。沉积了六十余年的隧道工程机械再度恢复了正常工作。卷扬机与地面相连接,钢丝绳拉扯着一台台老旧的矿车慢慢向地面走去。
这些矿车上方都有铁盖子,要不然没走出随到了,里边的矿渣和碎石不得掉没了?而且每一台矿车中都有一个手动制动杆,可以控制矿车的速度。每个矿车里的空间都很大,足以坐进去五六个人了,把上边的盖子一盖,这都是纯钢打造的,就算是霸王穿山甲的尖牙也咬不透。
无双第一个蹦了进去,回头对他们说:“是去是留你们自己打算吧,不好意思,命只有一条,我无双自认不是什么胆大之徒,所以就不奉陪了!”紧接着,马二爷也跟着蹦了进去。
那个俄国通讯兵趴在安捷列夫耳边低语了几句,安捷列夫频频点头,最后带着孟庆武也跟着跳进去。
他说:“也许你说的是正确的我的朋友,我们现在需要回到地面重新安排一下。”
这天眼隧道中掩藏的凶险无需多说,与其说是去是留,还不如直接问是想生还是想死。哪有一个人愿意死的呢?当无双说出命只有一条这句话的时候,白素身边的满人开始动摇了。
有第一个选择回到地面苟活的,那肯定就有第二个,最后还选择站在白素身边的竟然只有四个人了。
“白素,你当真不跟我走?”无双问她。
“抱歉双爷,我白素只受命我家贝勒爷,是生是死各安天命吧!祝你们好运!”白素没有难为丢弃自己的手下人,带着剩下四个手下转身向矿厂区深处走去。
无双有心帮她,可如今的形式越来越不明朗,这天眼隧道中的危险太多了,现在如果不回去求援恐怕他们谁也活不了。
“白素?你回来!你忘了家中还有那咻在等你吗?”无双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身影大喊道。
白素没有回头,她的倩影渐渐消失在了矿厂区中。
“我擦!老子他妈真是欠你的!要不是看在我兄弟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你!”说着无双就想往下跳。他刚一使劲儿,却被马二爷的大手死死按住了肩膀。(.. ).
“小爷?快走吧,您受伤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大柜的人一会儿就能赶来接应咱们,咱们必须趁后边的小鬼子没上来之前撤出这里!”小董爷身后站着的那个半大孩子自然就是年轻的福伯,福伯小时候并没有现在这一身慵懒的赘肉,小孩左右脸蛋上通红,看着虎头虎脑的。
无双习惯了被家人称呼小爷,以为福伯在叫他,他愣了下,突然意识到,那个年代,姥爷才是小爷。他并不是属于那个年代的人。
“等等,赶趟,好不容易干了一个大佐,我得把他佐刀拿走,要不然回去了我爹都不信,娘又要关我紧闭了。”小董爷腿上受了伤,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跑,要来捡那把佐刀。
身后的天眼隧道中,脚步声越来越近,第二批小鬼子冲出来了,无双命令安捷列夫带人赶紧掩护他们。他捡起那把佐刀,使劲儿往对面山上扔了出去。
“姥爷,快走!快走!孙儿掩护你!”他大喊道。
“谢谢了兄弟!”小董爷都看傻了,这怎么稀里糊涂地被这伙穿着古怪衣服的人救了后,人家还管自己叫姥爷?“你也跟我一起走吧,我看你们身手不错,回去我来给你引荐,让我爹收了你们,在常胜山上插香入伙,日后我们一起打鬼子岂不是快哉?”
无双眼泪哗哗地往下淌,他哽咽着嗓子吼道:“我无双生是常胜山的人,死是常胜山的鬼!你快走!我掩护!”
“小爷,快走吧,如果有缘日后自然还会相见的,迟了就来不及了!”福子搀着少主董爷转身就往林子里撤。
走了几步,小董爷突然回过头来对未来的外孙喊道:“哎,你叫什么名字?”
“孙儿叫无双!”无双放下枪,咕咚声给姥爷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你放心,你不用求我,你们都是好样的,我肯定求我爹让你们入伙!回见!”福伯搀着小董爷消失在了山岭雪林之中。
马二爷的腿在打颤,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皱纹,这里是他曾经玩耍,战斗过的兴安岭,这里是属于他和他兄弟们的常胜山,兄弟们现在就在岭子里,也许,在这里,他还能见到曾经的他reads();。每个人一辈子都做了很多后悔的事。
可人没有后悔药吃,做了就做了,难以改变,但这一次,马二爷有机会了,他可以更改一切,因为他又回到了昔日战斗过的地方。
他最想做的事,就是在十年后劝吴功耀不要一个人去那个几乎等同于地狱的地方。他还想劝吴功耀,张作霖死后就该听江湖兄弟们的建议,入住奉天大帅府!执掌东北兵权抗击日寇。
“小爷,老二不想走了,你能理解我吗?”他把无双从地上搀了起来,看着小董爷离去的背影说道。
“二爷,我理解您,每个人都有很多后悔的事,一辈子谁还没犯过错?你想改变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咱们得先有命离开这里!”无双转身对所有人命令道:“撤!撤进极渊鬼口!”
众人一边回头还击,一边朝极渊鬼口撤去。
极渊鬼口距离天眼并不算远,至多也就是一公里,但是,这一路上,身后的小鬼子可是穷追猛打,小鬼子虽然武器装备不如无双他们的精良,可人家人多,枪也多,无双他们带出来的子弹就这么多。刚才为了掩护姥爷离开已经打光了两梭子子弹了,如今所剩无几,只能节省着用。
“妈的,这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啊?他们是不是有病啊?”无双为了节省最后一个弹夹里的子弹,至少从地上捡起小石子往后扔。
这扔小石子可不是像小孩间玩耍那么简单了,玩能玩到无双这个尽头上也算是一门杀人的功夫了。每一颗小石子在他手里就是夺命的暗器,打的是又准又狠,虽不能一击致命,但足以把小日本鬼子脑门上打出一个窟窿来,让他们哭爹喊娘叫疼不已。
“这天眼隧道是日本人的绝密工程,他们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咱们了。”孟庆武说。
噗……噗……“额……额……”两声惨叫后,身后一直掩护他们的两个俄国黑手党,相继中枪牺牲。
刚才说了,在天眼隧道中执行守卫任务的小鬼子是整整一个联队之多,一个联队都相当于咱们中*队的团级配置。那得有多少人啊?如今倾巢而出,单凭无双他们这点武器弹药根本挺不了多久。
极渊鬼口与天眼隧道口相连之处是一道幽深的山谷,山谷中除了有些碎石外是无遮无掩,所以,身后大批日军追来枪林弹雨不停地擦着众人的身体打过去,那危险就不用说了,好在这批鬼子的枪法很一般。
“哎呀!”安捷列夫怪叫一声,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他痛苦地捂着小臂汗如雨下。
“搀起他!”无双喊道。其他两个俄国人赶紧扶起长官。
“小爷,这么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呀,咱们的子弹没多少了,一公里对咱们来说就好像黄泉路一样啊,只怕是难以活着走进极渊鬼口了!”马二爷说。
“我有办法!安捷列夫,我看见你带c4微型炸弹了,快给我!咱们必须炸了山谷先挡住小日本。”无双情急之下只能想出这个馊主意来。之所以说是馊主意,是因为这c4炸弹的威力太大了,他们此行本是带着爆破专家的,但是,爆破专家也死在了天眼下的那个日本小酒馆里。c4炸弹稍微使用不当,恐怕这巨大的威力都会引起泥石流,瞬间就能把所有人都埋在山谷里。
“朋友,这东西的威力太大了!我们没有人可以正确使用它!”
“现在还顾得上这些?就算是死,咱们也拽上这么多小日本鬼子,值了!”无双从安捷列夫手里把微型c4炸弹抢了过来。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怎么用。
这玩应小的就跟大母手指头似的,也没个按钮,咋玩?(.. ).
“你们几个赶紧给我按住他呀!要不然没救了!”他喊道。
剩下的两个俄国人赶紧冲了上去一左一右把长官按倒。马二爷冲上去上下扒开他的嘴往里边一瞅,哎哟,还真是鱼刺卡住了,不过这根鱼刺可是太粗太长了,都赶上一跟木头棒子了,这么大的一根鱼刺他又不是小孩,怎么能看不见呢?
马二爷伸手就想帮他把那根鱼刺拽出来,可手指探进他口中的那一刻,这家伙一下就咬住了马二爷的手指,疼的老爷子嗷地一声大叫了出来。
无双一步冲上去,照着他后背猛地就是一掌,这一掌用的力道不小,他肚子里边有一口气,正好这一掌把他那口气拍了出来,连带着马二爷的手和那根粗如树枝的鱼刺全都被他吐了出来。
苦了马二爷呀,要是无双再慢上一点,手指头都能被安捷列夫给咬下来。
“咳……咳……咳……”安捷列夫痛苦地干咳着,不过现在脸色好多了。
“你这老毛子恩将仇报,是不是属狗的呀?”马二爷愤愤骂道。
“好了二爷别骂他了,她也不是有意的,估计刚才他自己都没有什么知觉了。”无双安抚马二爷替安捷列夫辩解说道。
“对不起老先生,我……我都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了,就觉得浑身被绳子牢牢捆住,喘不上来气!”
“小爷,是不是刚才那条银鲤在作怪呀?”
无双说恐怕并非是那条银鲤,而是它的小伙伴在作怪。无双本想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那条金鲤也宰了算了,可再一回头,水渠之中早就空了,哪里还有那条大金鱼的影子?
无双说:“这家伙果然是有道行了,跑了。”
“咋办?咱……咱莫不是闯进了妖府?”
“妖府就妖府呗,总好过咱出去跟小日本鬼子兑命强,如今那条大金鱼跑就跑了,吃吧,吃饱了咱还得想办法回去呢。”他怕其他人不敢吃,赶紧给大伙打了个样,咬了一口咽进了肚子里,说实话,这鱼肉确实好吃,堪比人间美味,就算是鱼翅燕窝也没有这般口感。
大伙为了填饱肚子,也只能吃它了。
大伙也真是饿坏了,把这一条大鱼吃了个精光,最后一看,一堆鱼骨头,足有二十来斤。
大伙打了个饱嗝,抬头一看,头顶已挂起一轮明月。看来今日是要在天玄观过夜了。
“今晚我来守夜,你们睡吧。”安捷列夫看着马二爷手指头上的红肿有些过意不去,主动请缨说。
“不用了,这荒山野岭的,又没有小日本鬼子,真要是遇上什么东西了也不是你能对付的,都睡吧,大伙今天累坏了,好好休息一夜,明儿早上起来咱们再找道。”
“小爷,您说的是什么道?回哪里的?”马二爷问他。
无双叹了口气没说话。他只是安慰大家而已,怎么找路?找哪条路啊?就算是有路,也是通向山外的,也是通向极渊鬼口的。他们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那时空黑洞十分不稳定,恐怕就算他们现在再返回天眼也不一定还能碰上时空漩涡。
想回去又谈何容易呢?
“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大不了咱不回去了,就在这儿打小日本不是不错吗?”他自我安慰着,靠在道观石墙上眯起了眼睛。
话是如此说,能睡着吗?他这心里边就甭提有多着急了,也不知道白素现在到底在哪里,有没有遇到危险?那格拉西姆心狠手辣,这么久不见他们回来,会不会对佟佳燕和马福祥下毒手?
如果自己真的回不去了,永远留在了这个世界中,那马丫和彩蝶怎么办?彩蝶肯定会哭死的!董家怎么办?董家只有他这么一个后人啊!对了,如果这么说来,自己岂不是已经从那个世界消失了,就算小董爷未来回到了长春,他也没有了后人,那么……董家亡了?
“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懊悔不已,人啊,好奇心不能这么重,这又何必呢?闹到这地步上,回也回不去,走也走不了,这个世界里哪有自己的容身之所呀?
头顶上,北斗七星格外明亮,最北边的魁星一闪一闪的,那颗星并不是代表他的命格,在这个世界上,那颗星是属于盗魁吴功耀的。
“彩蝶?你在哪啊?”他望着天上的星宿思念着心上人,不免泪光闪闪。
“爷儿,要不抽根烟?”马二爷给无双点着了烟。
“二爷也睡不着?”马二爷一辈子经历的事太多了,仿佛已是看尽了世间沧桑,纵使遇到这么大的事还是带着一脸的慈笑看着少主子。
“哎!谁又能睡得着啊?咱们可能都回不去了,我倒好说,这么大岁数了,死不死活不活也无所谓,倒是小爷你……”
无双回过头避开马二爷擦了擦眼泪。“没事,这嘎达多好啊?杀鬼子报效国家嘛。”
爷俩这边正唠嗑呢就听那头几个老毛子已是鼾声大作。心可真够大的,这种情况下还能睡的踏实也是难得。
“二爷,你先休息吧,我想出去走走,看一下附近的山林中是否还有其他出路。”无双点着一根小烟,背着手走出了玄天观。
这片山峦之中到处都是云雾环绕,入夜后更是如此,四周那都是雾蒙蒙的几乎什么都看不见,面前一片白茫茫,也分不清是雾气呀还是妖气。
白毛黄皮子坐在主人肩膀上歪着小脑袋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只是它虽然好奇,可却不敢从主人身上跳下来跑远了。虽然它也是生在兴安岭中的灵兽,但这片神秘山峦却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到处都是妖气,也许这些气息在其他人眼中是仙气,可妖气与仙气之间又有什么分别呢?妖精多了那就要妖气,要是有了个活神仙,那就是仙气了。
“小白,你觉不觉得这里跟祖师爷有关?”无双煞有其事地问肩膀上的小东西。当然,那小东西不会答他的问话,如果它真张嘴说话了可不是要吓死人?.
就看阴阳玄道的神像竟然微微动了起来,他用左手遮住眼睛,右手七彩浮沉轻轻一甩。一道灼光向无双这边射了过来。无双就地一个翻滚躲了过去。阴阳玄道没想难为他,只是这小子太烦人,哪有用手电筒照人家眼睛的?
“我了个擦,真活了?你这是……肉身像啊?”他问道。
“你这**臭未干的小孩子从何而来?此处并非你寻常之人该来的地方,还不速速离去?若再不走,休怪贫道不客气了!”阴阳玄道仙风道骨,从神龛中飘然落下。
“不是……牛鼻子老道,咋地?不认识小爷我了?这才多少日子不见呀?”无双把匕首收了起来,向前迈了几步走到阴阳玄道面前道。
人家自然是不认得他这个不孝后人了,这不是无双认识的那个祖师阴阳玄道,这是60年前的玄道,隐匿于世的阴阳玄道。此时的阴阳玄道虽算不上已经金盆洗手,但却早已隐退江湖,现在的江湖上只有阴阳玄道这个大名,能亲眼得见他这位半仙之躯的人屈指可数,真要是遇上了,也没有人敢这么跟阴阳玄道说话,早就跪下来磕几个响头然后求他老人家教授成仙得道之术了。
再瞅瞅咱这位爷儿,掐着腰,嘴里叼着根小烟,还在那掂搭着脚丫子,活脱脱一个地痞小无赖。哪有半分的恭敬呀!
“你……”阴阳玄道把七彩浮沉往后一甩,眼睛睁得老大,诧异地看着面前身着奇装异服的男子。别看无双在现代人眼里穿着比较潮,一身的大牌子,可放在1938年的岁月里,你穿这么一身那就是奇装异服了。
阴阳玄道见了这年轻男子虽然眼生,不过却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些许似曾相识的神魄。能不熟嘛?那是骨血之亲呀!无双长的虽不像吴功耀那么高大魁梧,不过眼中那股邪气却是海家人独有的,他的眼神比吴功耀还要邪几分,而且是一身的阴气。
“哦,我忘了,你这个时候还不认识我呢reads;逆行武侠。”无双挠了挠脑门歪着嘴说。然后从兜里拿出来一包白盒的生命源递给他。
“尝尝,特供的,可比你们这时候的那些老汉烟强多了。”
阴阳玄道拿着这跟烟,眼睛就一直没离开过无双这张脸,他总觉得这少年好似在哪里见到过,可又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咋样,师祖不错吧?”无双给他点着了问道。
“你这毛头小子是从何而来?为何会闯入贫道的肉身观中?你破了观外玄阵?就你?说,是何人指点你来的?是不是功耀有什么事了?”阴阳玄道逼问他道。
这个阴阳玄道虽然是六十年前人,不过,长相却与六十年后是一模一样不曾有任何变化。咒文还是那些咒文,还是那一头飘逸的银发,连衣服也还是那一身素面锦缎袍。
“你那狗屁阵法忽悠别人还行,就那么几个阵眼,小爷我一打眼就认出来了。”
“你有魁符?”
无双咧开衣领,把闪亮的魁符在他面前晃了晃。
阴阳玄道眼前一亮,这的确是号令群雄的魁符,魁符的由来咱们前文书中层提到过,其实也不是啥了不得的宝贝,就是当年阴阳玄道机缘巧合救了东北旺张作霖,张作霖那时候是个穷小子,也没什么东西转增的,便在暗算他的那颗子弹上刻了一个魁字,代表他对阴阳玄道的敬佩之情转增给了他。
这魁符全天下只有这么一枚,他又怎能不认得?虽然无双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场,但魁符在这个年代实在太重要了,他可以号令群雄,带上魁符,一句话就能让整个东北翻天覆地。只有吴功耀才能佩戴。何时轮得到这小痞子带在脖子上?
他伸出手,速度快如闪电,直接朝着无双脖子上的魁符就拽了过来。无双一瞅这架势,这可不就是盗门中的魅影鬼手吗?这魁符本就是属于盗门人的,还给他没问题,不过,至少不是现在。自己还得想办法回去呢。
无双也不含糊,左手勾起食指与中指,在阴阳玄道大手靠近自己脖子的那一刻,已经把这两根手指掐在了他的手腕上。这要是换做旁人,估计这一下子就得把你骨头给你掐碎了。
却不曾想,阴阳玄道的大手滑入泥鳅,直接从他双指间滑了过去,然后把魁符捏在手中一拽……
“哎?你干嘛?这是我的!”无双大喊。
“呵呵……你的?贫道说是你的便是,贫道说不是那就不是!还跟在贫道面前班门弄斧?说,这搓骨手是谁教你的?这魁符又是从何而来?你这小子活腻了?竟偷到了我们盗门头上?”阴阳玄道把他当成了盗门中的家贼一般审问。
“你放屁!小爷我便是盗门少主,我带魁符怎么了?奶奶的,你以为我愿意呀?都是他们逼我的!快快快,拿走拿走!老子乐得逍遥快活!”他耍起了无赖。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盗门少主子表面上一身的光环,受手下上万盗众顶礼膜拜,可压力也着实不小,他只不过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正常年轻人,谁不愿意每天吃喝嫖赌抽过着逍遥快活日子呀?非得背上一个贼王的骂名?
“小子,你满嘴胡言乱语,今日贫道若不给你几分眼色看看,你且不知我的厉害!我再最后问你一句,魁符从何而来?功耀在哪里?”阴阳玄道一瞪眼,胳膊一举,那宽大的袖口顿时掀起一股飓风来,把无双的身子径直吹开七八米远,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祖师!你……你跟我玩狠的是不是?我是你的后人,我是吴功耀的增外孙!我这么解释可以了吗?”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能不怨恨吗?阴阳玄道贵为盗门师祖,民国时期最伟大的江湖老前辈,他神机妙算窥得天机无数,可到头来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亲吴功耀一步步走向末路与死亡竟不伸出援手?.
无双摸了摸身上,自己向来不是小气人,昨儿个已经是把子弹打的差不多了,把弹夹拔下来一看,自己手中这把ak47里仅剩下不到十发子弹。
“小爷,情况不妙啊!咱们的武器装备虽精良,但没有子弹供给这些都是破铜烂铁一坨。”马二爷摇了摇头。如今可真是要到了山穷水尽之时。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无双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想突破小鬼子的一道道封锁线那也得有武器装备呀?他们几个再能打,可也是赤手空拳的主。
“走一步看一步吧,最起码不能让那老道把咱看扁了,诸位都是野战精英,这才是考验咱们的时候。”众人背上所剩无几的装备弹药,走出玄天观,一路向东。
今日阳光明媚,驱散了山中的云雾,山中到处是奇花异草,鸟儿们忙碌地辛勤采摘着,根本无暇去去看一眼这几个奇葩路人。
二十里地外,果然出现了一处断崖,断崖处密密麻麻地生长着山藤,山藤顺着直角悬崖爬了下去,下边是万丈深渊,人站在悬崖上往下一瞅,不免头晕目眩。
咱这里说的轻松,但这可不是电视上演的运动员攀岩比赛。您想想,脚下边那就是万丈深渊,一眼你都看不到底,而且山谷中是怪风呼啸,人就这么垂直着徒手爬下去,那得多危险?稍不留神那就是粉身碎骨。且,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任何安全措施。
“我的天!”无双看着咕噜一声吞了口唾沫。连他这样的人都后怕不已,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双爷……我……要不……要不你们走吧!我这岁数也不小了,死就死在这儿,不死在小日本手里就行!这……我实在是不能给大伙拖后腿呀!”孟庆武第一个打起了退堂鼓。也难怪,他的确是个累赘,这么大岁数的老头了,又没有什么功夫,腿脚也不利索,走上几里山路都得歇好几气,更何况要从这绝崖峭壁往下爬了?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嘛。
“我说孟工,咱也是六尺高的汉子,你说这话丢不丢人?要死咱也是回去死!死在这个世界,连个给你烧纸的人都没有!”话虽如此说,无双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他和马二爷自然不必说,其他人怎么办?尤其是这三个俄国人,一个比一个结实,那大体格子少说也得两百斤,这草藤能经得住吗?
“我先下去!”安捷列夫尽管也有点恐高,可碍于面子,还是第一个冲在了最前边。
“安捷列夫,你别急,你的太沉了,我先下去试试,要是我没问题,你们在下去也不迟。”
无双说咱们大家都是野战的高手,虽然这悬崖有点高,看着眼晕,不过只要抓牢不往下看问题也不大,关键在于孟工,他上了年纪,又不是习武之人,恐怕对他来说是个考验。大家这样,一会儿安捷列夫带着你的人,每个人身上都系一条草藤,三个人三条藤,另一边全都系在孟工的腰上,这样就等同于给他上了三条安全锁,一旦他掉下去,你们三个人同时受力,也能确保他的安全。
“没问题,不就是等于我们每个多多背四十斤的负重嘛?孟工你放心,你别往下看,跟着我们一点点爬,有我们三个在保证把你安全送下去。”安捷列夫拍着胸脯保证。
一切准备就绪,既然阴阳玄道这么指点了他们,肯定这些山藤草藤的可以承受这些重量。无双单手抓牢一边的树藤,身子逐渐下落,他的身手自然不必多说,盗门中的轻功里有一门叫做壁虎倒爬墙,壁虎大伙都知道是啥,您看那壁虎爬墙,从来都是头朝下的,身子紧贴着墙面,垂直趴下来。
无双也是一样,他大头朝下,把中心降低,尽量让全身上下的所有着力点把力量都往后仰,靠在山岩上,这样一来,身子也稳重了很多,然后仗着自己伸手敏捷,不停地在峭壁绝沿上的草藤间来回穿梭,灵活的就好像山里的猿猴一样。
幸好这些山藤足够结实,足以承受无双这一百五十多斤的分量。第二个是安捷列夫,他把脚踩上去试了试,就跟踩在蹦床上似的,虽然有些不实,不过这山藤很柔韧,他试了两下,表示没多大问题,其他人赶紧给他扔下一条山藤,让他捆在腰上用以给孟庆武做保险。
所有人逐个趴下悬崖,下去了才知道,当初大家想的都太简单了,这山谷之中不但风大,而且在这些密密麻麻的山藤覆盖的山岩之中还有许多山鹰搭建的窝,你稍微靠近一点便是引得那些凶猛的禽类疯狂啄咬。
大伙还不敢开枪,只要一开枪,山下的小鬼子立刻就得发现。只好左躲右闪,尽量不与这些飞禽发生冲突。不过纵使如此,众人也都多多少少地受了些轻声,那山鹰的爪子十分锋利,抓到里背上往后一拽,衣服顿时给你拽破了,爪子直接镶进你后背的血肉之中。
“哎呀!你大爷的!”无双的后肩膀给一只山鹰戳破了个窟窿,顿时鲜血直流,疼的他直骂娘。
“嘶……吱吱……吱吱吱……”小白不停地爬在主人身边的草藤上保护着主人,只要有山鹰靠近它就张牙舞爪大声咆哮驱赶。不过事与愿违,那些山鹰见了白毛黄仙,都把它当成了美味的猎物,是越聚越多。
“喂,小白,你别叫了好不好?越引越多,你是嫌哥命长吗?”无双骂了它一句,小白很有自知之明地钻进了无双的背囊中躲了起来。
大兴安岭中的山脉起伏不断,虽然没有黄山那么高,但却也足有几百米的海拔,您想想,人就从垂直的几百米高度往下反向爬,身边不停地有一只只凶残的猛禽自扰,你若想安全着陆,那得多困难吧?
噗嗤一声,安捷列夫左手握紧了草藤,右手用军刀砍死了一只山鹰,其他两个老毛子也学着长官的办法左右为营,顷刻间,十来只山鹰跌入谷底。.
最后那日本中尉走到了距离他们三十多米的距离处站在原地不动了,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三十多米的距离已经可以看清对面人的长相了,就算他们低着头,那俄国老毛子一个个身强体壮都赶上熊瞎子了,再看看他们穿着这身衣服,怎么看怎么滑稽。``し他十分警觉,站在那里一只手已经放在了配枪上。
“安捷列夫,我觉得这次咱们要是能活着回去你应该刮刮你的毛了,太显眼了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无双给马二爷打了个眼色,二人一左一右突然从四个人身后窜了出来。
“纳尼?”那日本中尉先是一愣神,马上就意识到了危险即将来临,赶紧就把配枪掏了出来。
他的速度快,马二爷的速度更快,别忘了,那老爷子可是号称东北飞贼之王,当贼的哪有腿脚不利索的?不但是腿脚利索,而且是利索的要命!还没等那小鬼子看清呢,就觉得一道黑影嗖地下窜到了自己面前。而他的右手甚至还没把枪从强夹子里拽出来呢。
这小日本估计也是有两下子,一看来不及了,赶紧放弃了掏枪,索性抽出了锋利的战刀,朝着面前冲来的黑影就砍了过去。
可马二爷的速度是实在太快了,他一刀砍下去后,马二爷身子一晃,以一只左脚为圆轴一个旋转,躲过了他的战刀,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挥出一掌击打在了他的后背上。
马二爷属于传统意义上的飞贼,虽然也会搓骨手,不过他很少杀人,没有什么内功,若是马福祥的话,那估计这一掌下去那小鬼子立刻就得毙命了。不过,这一掌还是把小鬼子一个踉跄退出去好几米远去来了个狗啃屎。
他大骂准备爬起身来还击,岂料,没等爬起来呢,突然,一股刺骨的冰冷已经抵在了他脖子上。
“小鬼子你最好别叫唤!老子的刀锋利的很!”无双一手就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另一只手上的寒血宝刃架在他脖子上,警告他道。
这小鬼子起初还不信邪,见胁迫自己的是个年轻人还打算支巴支巴呢,可上身一发力,不免脖子就要动弹吧?这一动弹可好,稍微挨上点寒血宝刃,立刻被那锋利的刀锋划破了血肉,顿时疼的他呲牙咧嘴叫苦连天,幸好他的动作小,若不然,脖子就得直接被削下去。
“你看你看,这就是你不对了吧?我都告诉你了,我的刀锋利,不让你动弹你非动弹,没事没事啊,一会儿老子给你上点药,死不了!”无双坏笑着,用左手反过来把他双臂全都v了过来死死按住。他那是啥手劲儿啊?按住了小鬼子的胳膊差点没把人家骨头给掰断了。
“喊?喊你妈呀?没出息的东西!”马二爷跑过来用绳子把他迅速五花大绑,然后把他的武器装备也卸了下来。
对面那一百来号小鬼子这一幕是看的清清楚楚,他们也想救自己长官,可无奈,这一老一少********人出手速度实在太快了,没等他们瞄准呢,人家那边已经刀架在他们中尉脖子上了。
“你们的,什么地干活?八路?吴功耀?”日本中尉以为偷袭他的不是八路就是吴功耀手下的胡子呢。
无双向来爱开玩笑,见把这小日本已经擒住了,不免玩性大起,嬉笑道:“我们地,东土大唐去往西天拜佛求经地干活!你地,妖精,良心大大地坏!”
此话一出,逗得马二爷都捂着肚子笑抽了。
“八嘎!!!支那人,你地竟敢胁迫大日本皇军?快快放下武器!你地知道下场吗?”那日本中尉听无双越说越下道,大怒,威胁他说。
“呀呀呀,别介,皇军饶命,小的就是跟您开个玩笑而已。不过……小的就是个爱开玩笑的人,你说的没错,是要放下武器,只不过是你们。”无双向来不喜欢被人威胁,见这小鬼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客气,对准他的肋骨噗嗤就是一刀,那寒血宝刃锋利无比,这一刀下去还能有好吗?疼的小日本是哭爹喊娘。
“都他妈给老子听着!放下武器,如果把老子哄乐呵了也许还能放你们长官!若不然!统统都得死!我可没心思跟你们开玩笑了,你们看看两侧山顶吧,我的人已经把你们团团围住了!谁不老实就地消灭!”无双大喝道。
小日本都多疑,抬头虽没看见上边有什么伏兵,不过此处山势险要,绝对是两兵交战时设伏兵的绝佳之地,而且他们的长官又被无双活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几个已经主动放下了武器。
但是,日本人奉行武士道精神,向来喜欢斗狠!大多数小日本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被挟持,仍然想殊死顽抗,并不准备投降。
无双一打眼心道坏了,日军后方一个炮手好像已经支起榴弹筒子了,正在向他们这边调整方向呢。他做梦也没想到当初抗日战争时小鬼子的战斗意志这么强,难怪区区岛国可以征服泱泱中华了!如果是中**队,可能早就投降了。
这时,突然就听山谷上方传来几声枪响,枪响过后,日军后边的几个炮手同时应声倒地,血溅当场。每个人中弹的位置全都是脑袋上正额心处。
是莫辛纳甘狙击步的枪声!
无双一抬头,只见上边果然有伏兵,但伏兵不多,只有十来号人,全都是衣着破烂的山中胡匪,为首的一人正是那个满脸青涩的少年,小董爷!
“兄弟,我们常胜山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现在我还上了,咱们两清了!”小董爷大喊道。
无双抬头看着姥爷,仿佛看到了半年前躺在病床上那个慈祥的老人,姥爷握着他的手曾对他说过,孩子,记住,咱们董家人不许欠人人情,有恩必报有仇也必报!
无双会心的笑着,眼角泪滴滑落,到底是自己姥爷呀,就算走到哪里都会保护着他这个宝贝外孙。.
果然,不到一刻钟,一个浑身湿漉漉的高大男子从府外走了进来,那男子没有打伞,可身上衣服明明白浇透了,但走进屋中后,雨水竟然顺着他的身体全都流到了地上,身上再度干爽如初,一滴水都不剩下了。
秀才再抬眼去观瞧大舅哥,这男子好生高大,不但如此,他身着一套金色锦袍,头戴金冠,嘴上还留着两撇八字胡,每一撇胡子都有一尺多长,拖拉在嘴角两侧,就跟水里边的大鲶鱼似的。
酒席间不免多喝了几杯,大舅哥就对他说:“妹夫与我妹妹的姻缘乃是上天注定,命里该着娇妻带金银入室,不过能不能受得住家中金银还要靠你自己。”
他就问大舅哥此话何意。
“妹夫乃是一介文人,切记不可与人斗气,若你一年之内能太平无事,则一生无忧无挂!”
秀才喝多了,也没太细听,全当大舅哥酒后戏言,一觉睡到大天亮,再一睁眼,大舅哥早已人影无踪。他问白氏大舅哥为何不多住几日啊?
白氏说我这兄长平日里很少与生人来往,昨日是思念与我故而不辞辛苦千里来寻,见夫君是个好人,对我礼遇有加便放心而去了。至于下次何时来那可就说不准了。
“兄长昨夜可曾对相公说了什么?”白氏问他。
“好像是嘱咐我……这一年内不可与人斗气,若不然赔了夫人又折兵,金银妻子一去不复返。”他揉了揉脑袋回忆说道。
“那全是家兄的酒后戏言,夫君不可全信,不过夫君乃是熟读圣贤之人,这与人斗气一事还是要注意的,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此时正逢乱世,咱家富甲一方却不知惹来多少人的红眼,做事千万要低调。”白氏嘱咐他说。
这事过去大概有半年多的时间,秀才逐渐也就忘却了,他凭借着那宝器九阳笺是生意越做越大,几乎成为了当地赫赫有名的巨富!家中的田地从几百亩变成了上千亩,府宅又返修扩建了一次,家里边光是家将就有上百号人。
不过好在这秀才人不坏,没有忘本,是个十足的大善人,家乡逢难总是少不了他捐献的大把大把金银。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他也会稍加照应。
有一日,一个以前的老邻居求上了门,跪在他面前说家老父病重无钱请郎中。秀才感念邻里旧情掏出十块大洋递给了他,说你快去救老太爷吧,这钱日后就不用还了,有什么其他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刚好他说完这句话白氏从后宅走了过来,眼看着那老邻居拿着十块大洋走远了,追都没追上。
“夫君可是借了他钱财治病?”
“非也非也,此乃增!并非是借,记得当年我一贫如洗,没有一顿饱餐时,是他们家把剩下的粗面馒头给了我,要不然我恐怕活不过。一饭之恩当千金为报,这区区十块大洋又算得了什么?”
白氏听了后有喜有悲,喜的是丈夫有钱后依旧心性善良淳朴,没有忘本。可他给谁钱都行,唯独是不能给这人!
“夫君日后若遇此事还需与妾身商议而行可否?”白氏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却也没忍心责备他。
“娘子这是为何呀?不是你告诉我一定要善待百姓造福一方的吗?怎么现在连区区十块大洋你都心疼起来了?”现在的他早就不是从前那个穷秀才了,别说十块大洋了,恐怕平时吃一顿饭也不知这个数。
白氏说夫君有所不知,你救谁都可以,这老人你就算是给他一百块大洋也救不活了,他阳寿本未尽,此劫乃是因为他几年前做了有损阴德的事折了阳寿,这才被鬼差盯上了。你这金银能买通鬼差吗?花再多也救不回他的性命,可不是等于白花?
白花点钱倒是好说,家中家产万贯也不差这十块大洋,但是,怕就怕他的家人若真用这十块银元找了什么起死回生的良方给他,他活了下来岂不是有违天意?归根结底就是夫君你这十块银元惹的祸呀!
秀才闻后大惊,说娘子何时还懂得玄学占卜之术了?白氏答道:“夫君只需牢记妾身的话就好了,日后此事一定三思。”
咱话分两头说,这对小夫妻先不提,话说那重病老人的儿子手捧着十块大洋走了出去,满心欢喜地想去寻名医问良方救父亲的性命。可一出门走得太急,没瞅道,一头撞到了一个人,抬头一看,只见面前站着一位云游四方的老道,这老道一身的仙风道骨,眉宇之间都透着一股仙气。
老道并没有怪罪他的莽撞,开口便道:“先生留步,可是急着去寻药啊?”
他就问道长怎么知道?道长莫非懂医?家中老父重病不起,只要道长可以老父,这五块大洋就全归你了。
那白发道长笑道:“救是可救,不过却不能救。”
“为何?”
老道答曰:“贫道若救了你父亲,则会有损我的功德佳业,不但我不能救,世人皆不可救,若哪个重财的郎中贪恋金银开了个方子救活你父亲,那他也大限将至了。”
那人一听立刻大怒,冲上去就要打这胡言乱语妖言惑众的老道,这话谁听谁乐意呀?好歹那也是自己亲爹呀,这不是咒自己爹死嘛?那还有完?不打的你满地找牙才怪呢。
可这莽汉不管怎么打,那老道只是托着浮沉左躲右闪,脸上还露着笑意,累的那莽汉呼哧带喘的,最后连人家衣服边都没碰到一下,那老道的身法太诡异了,好似鬼魅一般,眼看着他没动弹,但一拳打过去就是打不着人家,你说气不气?
“呵呵……贫道若是阁下,现在就把这五块大洋送回主人手中,以免损了这位善人的阴德。”
“你这妖道休得胡言乱语,这五块大洋乃是齐善人赏的!你辱我老父又辱齐善人,其罪当诛!今天我没工夫跟你较真,你等着,等我老父亲病好了的,有本事你别跑!”他叫骂着,问候了老道十八辈祖宗后气呼呼离去了。.
“道长话里有话?”齐秀才一摆手,下人们立刻退了下去。
“也没有别的意思,贫道只是想告诉你,天灵地宝需与有缘人结阴!有缘人也当需善用与它!若用的不当,便是与那窦老汉一样的下场啊?有些宝物是可更改阴阳改天换日的,凡人决不可妄及。”
齐秀才听的云里雾里,虽知道他说的是那九阳笺,可自己也算上是九阳笺的有缘人了,没有这善缘也不会得到它。
“还请仙长明示。”
老道喝了杯茶,缓缓说道,相传姜子牙封神之时除了自己未封外还遗忘了一人,此人乃是位地仙,唤作“九阳帝尊”。这九阳帝尊有一法宝,名曰九阳笺,那九阳笺乃是可改天换日的天地灵宝!自从九阳帝尊消失在世间后,九阳笺也一直渺无音讯。贫道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苦苦追寻此宝下落。
齐秀才一听,心道,好你个歹毒心肠的道士,原来是惦记上了我齐家的宝贝!既然你心起歹心,那就休怪我送客了。
他立刻脸拉的老长站了起来。“道长不必多说了,齐某虽然乃是一介书生,但却也是忠诚的信徒。我相信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宿命,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怎么求你也求不到!你若是为此事而来,我就只有送客了!”
那人家能高兴吗?齐家之所以有今天全靠他机缘巧合得了这上古至宝,你就这么几句话就想把宝贝要走?可能吗?
“哼哼……”老道眯着眼睛阴笑了两声又说:“此宝与你缘分已尽,若你强留于它只怕要有大祸临头!”
“哼!好你个不识好歹的江湖道士,我好心善待与你,你却惦记上了我齐家镇宅之宝!来呀!送客!”齐秀才拂袖而去,老道则被他的家将推搡了出去。
这事齐秀才晚上时候与白氏躺在床上聊了起来,说这道士不识好歹,若再敢****讨要宝贝非乱棍打出不可。
“夫君万万不可呀!”白氏坐了起来。
“为何?难道你要我把那九阳笺送给他?”齐秀才不解。
“那老道有些来头,就算夫君不打算把咱家镇宅之宝拱手相送却也不好得罪于他,俗话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那我当如何?”他又问道。
他这稀里糊涂白送****的漂亮媳妇儿平时看着秀外慧中的,但她却是个聪明人,这么多年来每每齐秀才有什么难事,都是她在身旁出谋划策,齐秀才按照她的法子照做后,没有一次吃亏的。所以,这么多年来虽然齐秀才放弃功名,但齐家的生意却是如日中天越做越大,甚至齐家的商号都开进了省城里。
白氏趴在他耳边说,夫君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第二天一早,从县城里跑来一队差役,不分青工皂白冲进镇外的破道观中就把老道架了出来。说本地严禁游方的僧侣与散道,必须把他驱逐出去。
恰好这时齐秀才经过拦了下来,齐秀才可是在附近赫赫有名的齐大善人,水人不知谁人不晓呀?就连省城的官家也得给几分薄面。差役们赶紧笑脸相迎。
齐秀才说你们不可对仙长无礼,他乃是我的贵客。不过既然上头有令我也不好违抗,既然你们执意要驱他,我请容我与仙长道别。
齐秀才把老道拽到一旁送给他一百块大洋,说我与道长有缘再次相聚,虽不能完成道长的心愿,但也算是相识一场,这些钱财就留给道长路上用,待道长寻得风水宝地可用这些钱盖个道观安顿下来,就算是我的香火钱了。
老道听后大笑:“哈哈……好一个齐秀才呀,你当这一百块大洋就能买走你的九阳笺吗?那白氏给你出的法子不错,但你昨日那句话说的一点没错,该是你的东西谁也夺不走,不该是你的,缘分已尽你强求不得呀!”
“哼!臭道士,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齐大善人给你点钱算是仁至义尽了!若你不识相再敢跑来叨扰这一方水土,休怪我们官差手下无情。”身旁的一队官差跟齐秀才唱起了双簧,威胁他说。
老道站在原地轻轻一甩手中的七彩浮沉,叹道:“明水镇大难将至!你齐秀才大难将至矣!”说罢,他悠然转身,迈步走出了这废弃了的破道观,身后的差役们本想追上去质问,可不管众人怎么追也追不上他的脚步。
眼看着这老道年过花甲之龄,走道迈步都是步履蹒跚,可他们拼了命的追赶,却始终与那老道保持着一个水平距离,不能靠近分毫。不多时,老道的身影渐渐消失,只留下一群差役和齐秀才呆坐当场!
真乃活神仙!
这一年不但闹兵匪,而且还闹水灾,老天爷好像拿着个水盆哗哗往下泼水似的,黄河大堤眼看就无法承受了。闹兵匪还好说,齐秀才捐几个钱上下打点一番就罢了。可水患并不是钱多少就能解决的,他出巨资雇佣上前河工连夜修缮黄河大堤。
黄河大堤是越修越高了,但暴雨也是越下越大,暴雨连续下了足足一个星期呀!什么法子都试过了,河神龙王爷祭过了,还是活祭呢,可龙王爷好像瞎了眼似的,根本对水灾不闻不问。眼看若是大雨再这么下下去,水漫金山,整个明水镇就得给淹了。
齐秀才无奈只好趁着夜深人静再度大笔一挥在九阳笺的空白页上写下片语,希望改天换日能救下明水镇的数千百姓和自己一家老小。
怎奈,他的毛笔沾着墨汁写在就九阳笺上后竟发现,字迹落于笺上后便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呢,赶紧重写,不管怎么写,九阳笺上一个字都没有。这下他可傻眼了,莫非真如那老道所说,自己与九阳笺缘分已尽?
他赶紧叫醒白氏,对妻子讲述此事。白氏说夫君莫急,若这真是九阳帝尊传下的宝物的话,那夫君可以试试用自己的阳血书于笺上。.
“开枪!快开枪呀!”这时,一个椭圆形的光幕慢慢从他左手边飘了过来,光幕中看不到任何影响,但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素姐,没子弹了!怎么办?”
“还有炸弹吗?”那个女人的语气好像是已经陷入了绝望。
“素姐还有最后一颗了,难道我们要……”
“咻!我走了!若来世有缘,我白素还要做你的妻子!”在她颤抖的声音中可以听出她并不甘心,这个世界还有太多美好是她没有来得及品尝的。
是白素!对,这就是属于自己的世界!白素遇到了危险,他们弹尽粮绝了!他必须快去救她!
无双也不知道哪来的那股力气,身体飘在混沌之中伸直了,猛地右手边一顶,嗖地下就钻进了那片虚无的光幕之中。顿时眼前金光四射,什么都看不见了。耳畔是呼呼的风声,他们脱离了这片混沌空间的强大磁场,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堕入暗无天日的深渊之中。
“哎哟我的妈呀!”无双大喊一声,捂着屁股坐了起来,脑袋里现在都还是晕沉沉的。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呢,突然就闻到好像有一股恶臭味正在朝自己扑来。他猛地睁开眼一瞧,原来他现在身处一个洞**之中,距离自己大概两三米外,一个身着日军军服的大粽子张开血盆大口正朝自己咬过来了。
“尼玛……”他大叫一声,也没看身后有没有人,下意识一跃而起,嗖地下跳到了那大粽子身后,三下五除二迅速用双手捆住了大粽子的腰身,然后右膝盖使劲儿往上一顶,只听得咔嚓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
摸金校尉的魁星踢斗果然名不虚传,那大粽子被卸了后脊梁下的软骨后立刻瘫软如泥倒了下去。
“双爷?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暗无天日的隧道一角,白素锁在角落里,身边只剩下五六个手下围着他,她手中拿着一颗手雷,就差引爆了。
“怎么着?不欢迎我?”无双站起身来抱着肩膀笑道。
白素是个独行侠,仗着自己一身诡异的身法独来独往惯了,可却从没有向此刻一样感觉到力不从心,他没有想到,这么一条隧道中竟然隐藏着如此危险。
自从他们分开后,白素带着自己的人继续深入天眼,这之间也经过了几个以前日军残留下来的休息区,他也带来了电工,同样也恢复了隧道生活区里的供电系统,人体到达这样的极限深度已经无法承受脑压下降速度了,如果没有这些天然的减压室,他们根本走不到这里。
只是这一路走过来他的损失颇重,每经过一片区域都会遇到隐藏在隧道中的日军大粽子,也不知道这些大粽子是怎么了,只要沾上人的阳气立刻诈起,而且凶猛的很。浪费了他们不少弹药,不但如此,自己身边带来的死士也是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
若不是此刻无双及时赶到,他们真的闯不过这一关了。
“欢迎你们归队!”白素的小脸上都是泥渍,她顾不得自己的美丽容颜,抹了一把赶紧走上前去与无双亲切的拥抱在了一起。
那并不是男女之情,而是更类似昔日的战友千里重逢。
“弹药都打光了?现在咱们处于什么深度?”无双看了看两侧的洞壁,洞壁上没有出现负海拔的标记数字。
“我也不知道,半个小时前我们曾经经过了一个临时生活区,从那里的情况看应该是超过了地下一千米了。”白素答道。他看了看无双身边躺着的几个人问,他们怎么了?你们怎么突然从天而降?你们不是回到地面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你先别管这些了,咱们必须赶紧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必须补给装备弹药,不仅仅你们的弹药所剩无几,我们这边也要打光了。”无双走过去踢了几脚安捷列夫。
安捷列夫迷迷糊糊地双手捂着头整个脸都皱到了一起。
“小……小爷……这是哪里呀?咱们活着回来了吗?”马二爷坐了起来,他们都捂着头,并不是头疼,而是以为他们还处于那片永无尽头的混沌之中。
“嗯,我倒是希望咱们还没回来,回就回来吧,又把咱扔回天眼中了,咱们现在要承担的危险恐怕远比那个世界多,早知如此,咱消停的在那边打鬼子多逍遥快活!”无双搀起老爷子,给他嘴里塞了一根烟点着。
“还……还有比那还危险的?上帝保佑!只要回来就好。”安捷列夫站起身来,在胸前做了个祈祷的手势。
还没等他说完话呢,突然就见无双举起枪对准了自己,而且二话不说就扣动了扳机。下的他赶紧就想躲,可人怎能有子弹的速度快?嘭地一声巨响,子弹穿过他的腋下飞了出去。
“你……你要干嘛?你疯了吗?”安捷列夫喊道。
无双吹了吹枪口的硝烟,然后指着他身后方向努了努嘴。安捷列夫一瞅,他身后隧道的拐角处,斜躺着一具日军干尸,那干尸的脑袋已被无双打爆,那腐臭的黑水溅的到处都是。
“孟工,麻烦你快看一下图纸,天眼隧道过了负一千米后,还有什么区域可以休息,我们必须赶紧补给装备弹药,咱们的ak47虽然火力猛,但是咱们没有子弹它就是废铜烂铁,我估计日军的生活区中应该还残留着一些二战时期的武器,小日本的东西质量一直不错,只要不锈死都还能用。”无双把天眼隧道的图纸展开放在孟庆武面前问道。
孟庆武说,如果刚才白姑娘所言无异的话,我们此刻的位置应该就在这里。他在图纸上负1,你们看,再往前走,大概十几公里外还有一个减压区,但是这里是军用减压区,日军匆匆撤离天眼隧道后肯定封闭这个减压区。
“这还分军用的民用的吗?”无双问他。.
“小白?”心疼的无双赶紧把它抱在了怀里。小白身体上并无外伤,而是距离那家伙太近了,那老东西的吼叫中可不仅仅是声波那么简单,而且还包含着一股神秘的力量,距离越近威力就越大,白毛黄仙根本无法承受那强大的冲击力,此刻估计脾脏是受了内伤了。
“好一条忠心护主的黄仙,可惜,它修行尚浅,岂能抵御我释放出的能量?哈哈……”
“你他妈混账!”无双把小白放在地上,手持寒血宝刃恶狠狠骂道,这次可真把无双逼急了!
“哈哈……再问你一次,放了我!放我下去!否则下一次你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无双一瞪眼,道:“我说过,老杂毛,我不受任何人威胁!你想死?好,我成全了你!”
无双大喝一声,脚尖点地噌地下窜了起来,双脚踩在玄铁锁链上好似杂耍一样,几下就冲向了那怪老头。他就算是铁打的身体肯定也难以承受这寒血宝刃的锋利!
“呵!!!!”那老头又是一声怒吼,这声音不大,他玩够了,不需要再跟他周旋了。
那老头一声大喝之下,竟然从嘴里吐出一条长约十米的舌头,那黏糊糊的舌头好似青蛙捕食一般,直接缠住了无双的身子令他动弹不得,然后卷起无双就往自己面前送。
无双难以承受这股力量,双手双脚被牢牢束缚住,手中的寒血宝刃也是无用武之地,当啷一声掉了下去。下边的小白想救主人,可它也受了很重的内伤,爬都爬不起来。
万急之下,突然,几道白雾从无双七窍中溢出,在半空中汇聚,幻化成了一个白衣女子的虚幻轮廓,那女子冷颜肃眸,她美的似天仙,冷的似地狱的寒冰。
安图美眯着眼睛,整个人半悬在空中,她看似柔弱的身体四周刮起无数寒流,寒风凛冽,每一道寒风都好似刀子一般!嗖嗖嗖嗖,无数道寒芒刮了过来,刺在了那老东西的长舌上,疼的那家伙只好松开无双收回长舌。
安图美的身体闪烁着幽光,身上萦绕着白色绫罗,美的一塌糊涂,她不由分说,整个人飞速向那被玄铁链拴在半空的老人扎了过去。
她的身体是虚幻的,这并不是她的肉身,而是她的元神形成的影像,但却蕴含着安图美几乎全部力量。上古四帝的神力可不是一般东西可以承受的,要知道,上古四帝统治九州大地的时候,还没有封神,而他们的力量早就逾越了大罗神仙不知多少倍!
那美人儿虚幻的影像直接从那老人的身体穿了过去,表面上并没有形成创口,那冰寒的力量正在肆意摧残着他强大的灵魂!
安图美的影像在广场上绕了一圈后,然后落在了无双身边,轻轻用她的芊芊玉指在无双脸颊上温柔的划过,怜惜着昔日的恋人。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男人!”她的语气既温柔,又冷漠。
“额……你……你……咳……”老人的灵魂正在饱受煎熬,安图美的力量此刻也正在逐渐冰封他体内的强大力量。他是很强大,但跟安图美比起来却小巫见大巫了。
他满嘴是血,嘴里的舌头上被寒芒划出无数道口子,血流不止。
“白帝尊?你……你是白帝尊?你没有死?你竟然没有死?”老人十分惊讶,既好奇又惧怕。
“蛇朗别来无恙啊?”安图美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那老人。
“蛇朗自知不是白帝尊的对手,杀了我吧!我已在这永不见天地的地窟中煎熬了数千年了,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彻底杀死我的人!可没想到竟然是你!白帝尊!”他的声音颤抖着,可见这位蛇朗在上古时期也十分惧怕安图美。
“你是哥哥的手下,我不想杀你,请不要为难杀魁星!”安图美把无双从地上扶了起来。以前都说男人保护女人叫护花使者,估计安图美现在就算是护草使者了吧。
“什么?这个孩子是杀魁星转世?那……他是来……”蛇朗欲言又止。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惊恐,想看又不敢直言去与无双直视,曾几何年,这杀魁星不但他惧怕,杀魁星的大名好似地狱魔王一般震慑九州大地。
“天鸟在何处?”安图美逼问他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蛇朗刚才还在用天鸟诱惑无双,此刻见到了安图美,可再不敢吐露半句了。安图美不怕他,而且杀他只是片刻的事,他甚至更希望安图美马上了解了他,那样他就可以把那个秘密带到黄泉路。不过,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恐怕地狱也不愿接收。
“安图美,杀了他!替我杀了他!只要你杀了他,我答应你,一定会带你去极渊!”无双瞪着那怪老头说道。
“不,你迟早都会带我去极渊,因为那是你的命术。”那冰美人妩媚地靠在无双怀中,用芊芊玉指划过他的脸庞,然后在他耳畔悠悠说道。顿时,冻的无双猛地打了个寒颤。
“蛇朗,我有能力杀死你的灵魂,更加有能力让这天外玄铁铸造成的锁链断裂,你只有两个选择,生还是死?”
剧情急转直下,刚才蛇朗还在威胁无双,如今却反过来被安图美威胁。安图美是真正的恶魔,她的力量足以毁灭世界,蛇朗在上古时期曾经领教过。别说他了,就连他的主人也未必是安图美的对手。
“安图美,你不要妄想得到天鸟了,帝尊正在等我,他已经等了我几千年了,我也早就等不及与主子见面了。来吧,动手吧,我知道你不会手下留情的!”他咬紧牙关,就像一个被严刑逼供的囚徒只求一死。
“蛇朗求死有那么容易吗?本尊不会让你死的,你要活着,你要好好活着。哥哥让你守在此处这么多年,肯定吩咐了你什么事吧?好,本尊就放了你!”安图美上开双臂,地下升起极阴寒气,寒气飞快地顺着四根金刚石柱向上攀爬至玄铁链上。
“你不能放了他!他是恶魔!”无双大吼道。.
这边俄国通讯员马上把电话装上,试着用这条老电缆跟地面取得联系。
还别说,这次电话通了,并没有受地下强磁场的干扰。
安捷列夫与格拉西姆中校通报了进入天眼后的遭遇,请示格拉西姆是否现在撤出天眼。
格拉西姆的命令没有变化,依旧是长驱直入,不惜代价要用最快的时间进入天眼尽头!一定不能让小日本得逞。并且告诉他们,他已经派出了一队俄国大兵进驻卡卢加1号区接应他们。
无双夺过话筒对格拉西姆说:“中校你要注意,卡卢加1号区到2号区中间地带存在神秘生物,不要让人轻易靠近。”
格拉西姆告诉他,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希望他们可以顺利从天眼隧道下带回意外惊喜。
“我的人?”
“你的朋友就是我们俄国人的朋友,我会善待他们,请不要担心。请随时与我保持联系。”格拉西姆读懂了无双的意思。
挂了电话,无双朝着天眼隧道尽头处的黑暗望了一眼,看的他都直皱眉头,这无尽延伸的隧道,到底有多深?现在就已经超出海拔负1000米了,已经到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当初日本人费了这么大事挖掘出的隧道,又究竟得到了什么?
“双爷,按照日本人留下的图纸现实,最初一批被发掘出来的东胡人遗址就在三十公里外,那里应该是一处日本人临时搭建的考古研究所,当然,也有军用和民用的减压室还有配电室,我们是不是现在出发?”孟庆武问道。
“好了,大家出发吧,路上不可再分散了,一定要加倍小心。”大家重新背上行囊与武器装备,再次踏上通向地狱的征程。
自从进入海拔负1000米以下区域后,隧道两侧洞壁出现了砂岩结构。砂岩的矿石结构十分不稳定,很脆,可以看的出,当初小日本的工程进展到这里的时候是多么不容易。他们做了三层支护,第一层是混凝土结构,用来把外边的砂岩隔阂开,第二层是钢板,第三层是木板。
“日本人的建筑工艺真的是够复杂的了,什么时候我们中国人的楼房能这么结实我就买楼。”无双说。
“您也不能把话说绝了,您看,做的支护工作再好,可这儿不还是有塌陷嘛?”马二爷走到前边,发现了一处严重塌方的区域,上边露出了一个大窟窿,砂岩和泥土堆了一大片,这大窟窿里边阴森森的一股股阴风直往外吹。
“孟工麻烦您看下图纸,我怎么觉着这并非是塌方呢?这地窟窿的直径很宽,而且边缘处也很光滑。”无双问。
孟庆武展开图纸,指着上边对应的区域说双爷您请看,此处是不该出现其他洞**的,我觉得是你多心了,这地方是砂岩结构,砂岩结构不稳定,在我国很多地区只要钻探队打到砂岩结构的地质都要绕开。
马二爷抬头看了看那个阴森的窟窿皱了下眉头,把无双拽到了一旁小声说:“爷儿,您看出来点啥门道没有?”
其实不用马二爷问,无双刚才也留意到了,之所以提醒孟庆武赶紧对照图纸查看是因为这个阴森的地窟窿洞口处不像是天然塌陷,太平整了,更像是被人挖出来的,而且像是洛阳铲作业的痕迹。
“是个盗洞!出自咱们盗门人之手,打盗洞的这位爷儿手艺恐怕在我之上,是个老土贼了。”无双说。
“小爷说的没错,咱们东北盗门中的土贼本就不多,懂得用洛阳铲打盗洞的更是屈指可数,因为当年师尊玄道只把摸金倒斗的本领交给了你太姥爷一人,这门手艺里的学问太大了,乃是咱们盗门中的一门禁术,如今您瞅瞅,这盗洞被打的多平整,那切面给你修的?我都不怕您不高兴,这老土贼的手艺比您高明数倍有余,绝对是咱们盗门土贼中的高手了!”
无双应道,您说的是实话,我算哪门子摸金校尉呀,这些手艺都是照葫芦画瓢,毕竟我姥爷也不是摸金校尉,我学的这些全都是在千机诡盗中看到的,跟老一辈的高手们比不得。但话又说回来,这地方能出现一个盗洞可不是巧合,会不会当年已经有咱们盗门高手来到过此处?
“我也说不准,除了您太姥爷外,我记忆中可就再没有一个人会咱们倒斗的手艺了。我觉得我们该去看看,既然是盗门中人留下的,如果他真的死在此处,咱们理应为他收尸。再说了,难道小爷不好奇吗?这么好的打盗洞手艺会是谁做下的?”
盗门中的高手成千上万,那些眼疾手快的小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唯独土贼一般人可做不了,这土贼里的说法多了去了。你要盗的是普通大财主的坟啥的这无所谓,挖开了也就挖开了,但要是看中了什么王侯将相的贵斗,龙斗,没有点上乘手艺你别说挖了,就连找都找不着。
当年摸金这老手艺阴阳玄道只传给了得以门生吴功耀一人,吴功耀一辈子就这么四个徒弟,每个徒弟学一门手艺,阴阳玄道曾立下规矩,摸金倒斗绝不外传,所以就算最后这四个徒弟也没有一人习得此本领分毫。
那还能有谁?难道是……
无双与马二爷对视一眼,心中已有打算。那还能有谁呀?当初吴功耀出走后便再没有露面过,这么多年过去了,盗门的徒子徒孙们就差把大半个东北翻过来寻找他了,可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无奈之下,只好在承德山区为他盖了衣冠冢,功耀祠留个念想。
“可能性不大吧?”无双说。
“不去看看咱们谁也拿不准呀,这天眼之中藏着的秘密跟咱们本就无关,倒不如寻一寻这条盗洞的踪迹,兴许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些线索。”
无双深吸一口气,靠在洞壁一侧抽了根烟,太姥爷吴功耀的尸首一直是他的一块心头病。他是传统家庭培养出的孩子,传统家庭的孝道可不是咱现在口头说的那份孝心。要是放在从前,老爷子死后尸体丢了,子孙后人是不得办红事的。.
“你们俄国人呀!太实在了,安捷列夫你没听懂我家小爷的意思,他是在掩护咱们撤出天眼呀!一会儿他与这条巨蟒斗起来后,你们所有人赶紧往后退!谁也不许回头,听见没有!”马二爷了解自家主子的心思对安捷列夫说道。
白素一直没有理会这边,他手下的四五个人正在一旁忙碌着,支起一个个的仪器,也不知道在鼓弄什么东西。
那个三脚架上支着一个容器,容器下是个吊起来的火盆,如今,火盆已经被点着了,但火盆里的温度并不高,火苗也是幽蓝色的,不知道白素往里边加了什么特殊染料。白素带上白手套,从背囊中掏出一个密封的所料口袋,撕开口袋后,里边装的是白色的粉末状颗粒,大小有点像小米,不过那些颗粒却比小米晶莹的多,而且闻着还有一股特殊香味儿。
那香味儿所有人都没闻到过,比蓝彩蝶身上的花香味还特别,是一种血腥味夹杂着天然的植物香料的气味。
就连附近站着的几个男人闻着这股特殊香味都有点飘飘然的感觉,它可不是迷香,只是人闻进鼻子里后,身体内血液的运转发生了些许变化,它很有刺激性。一直贴身保护白素的有一个大概50多岁的中年男子,这男子据说以前是位退伍特种兵,擒拿格斗样样精通。不过就是岁数稍微大了点,所以脸上也起了些皱纹。
他站在白素身边好奇的探头去看那些白素颗粒,闻着那气味有些飘飘然的感觉,眼看着他脸上的皱纹竟然舒展开来了,看起来好像比以前还年轻了十来岁。
“素姐……这是……这是什么东西?”别看他年长白素,但白素在叶赫府中的地位很高,所以他也得尊称素姐。
“我也不知道,不过贝勒爷说这种颗粒只要加热就会有特殊香气溢出,快,快把凤凰根的土须埋进去!”白素小声对手下说道。
另一边,无双全然没有注意到白素的小动作,蛇朗对于他来说是个空前强大的对手,这家伙别看老迈,但他能得到轩辕黄帝的信任,可见也不是一般的蛇精莽怪了reads;剑三之鸡飞狗跳!
“嘿嘿……全都给我听着!退后!不管我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帮我!”无双张开双臂,手握寒血宝刃,眯着眼睛来回踱步,与那巨蟒蛇男已经拉开了架势。
三脚架上的容器里已经被埋入了凤凰根的长须,那长须埋入后竟然开始了生长,而且生长速度十分快,眨眼间就已经长出了新的绿芽,它的生长速度是肉眼可辨的,每一棵新长出来的绿芽都在结花苞,花苞逐渐变大,看起来再过不了两分钟就可盛开。
无双后退两步已经跟蛇朗拉开了架势,手中的寒血宝刃都闪着银光,他嘴角一咧微微坏笑着,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那条人面巨蟒。
蛇朗仿佛并没有把这个凡人当成自己的对手,他太老迈了,被封印在这个天眼洞**下足有数千年之久,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个大罗神仙也他的本领也早就退化了。更何况这家伙还没有修成正果呢!
“蛇朗,你当心了!”无双大喝一声,脚底下晃动,只见他嗖地下窜了出去,他的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叹为观止。若是当初没有荆轲刺秦,是他出手的话,恐怕也就没有嬴政的大秦帝国了。
蛇朗还没等看清他脚底下是怎么动弹的呢,突然再睁开眼这个被他称之为凡人的家伙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啊?”蛇朗大骇,张开大嘴吐出蛇信子,口中一股恶臭的气味喷了出来。
无双下意识用袖子遮住口鼻,凌空向后一个翻转跳跃躲了过去。这一整套动作做的都赶上专业的体操运动员了,其身体柔韧性让人看的简直是眼花缭乱。
他若不做一个专门在黑夜中潜伏暗杀的刺客简直都埋没了他这矫健的身手!
蛇朗甩起粗壮的一条大尾巴向着无双就拍了下来,那家伙太大了,都带着一股劲风,嗡地一声落了下来。无双就地一个翻滚,再回头一看,身后的砂岩徒弟已是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小爷,您可当心点呀!”一旁的马二爷和安捷列夫看着也是为无双捏了一把冷汗。
“嘿嘿……蛇朗,你就这么点本事吗?也不过如此吧?来来来,把你的所有本事都使出来吧,小爷我受用的很呢!”无双坏笑着。并不是他的身手太敏捷了,而其实是蛇朗太老迈了,虽然强壮,但想捕捉到无双这个猎物还是太费事。
它的扑咬够狠,可无双的身手也不是白给的,虽然是防守,但也是在不停地消耗着蛇朗的力气。
蛇朗探出蛇头向着无双猛扎了过来,大有要不死你我就戳死你的意思。正好把无双逼到了一个死角,无双一看这架势,背靠着洞壁一侧,双手扒住背后洞壁,几下就捣扯了上去,来了个壁虎倒爬墙!
蛇朗笨重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洞壁上,这洞壁本就是砂岩结构为主的,被他一撞还有好?哗啦一声,塌了一大片下来。
正在此时,突然天眼隧道中飘起一股奇异的花香,众人回头再一看,白素支起的那三脚架上的容器中一朵娇艳欲滴的白色七瓣花已经盛开,那花瓣晶莹剔透好似玉雕一般,四根细长的花蕊从花瓣正中探了出来,无数的银色花粉随风而飘。
人稍闻到一点这奇异香味的花粉便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酥了一般,那种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啊?九天玄草?你……你怎么会有九天玄草?这是凤凰根所生的灵草!你们……卑鄙无耻!”蛇朗再无心与无双纠缠,冲上去就想抢夺那棵仙草。
无双哪里容它放肆,横在当前手持利刃不停地一捅猛砍,这蛇朗竟然没有躲闪,任凭锋利的寒血宝刃砍在它的蛇鳞上,寒血宝刃何等锋利呀?砍的它巨大的鳞片飞溅起来,下边都露出了血粼粼的蛇肉。.
这个村庄保存的还算完整,不过无双等人也走进了几间古老房舍搜索过,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看来,都被小日本早就搜刮干净了。就连一具东胡人完整的尸骨也没剩下。
东胡人讲究的是**居,树葬,这在他第一次来大兴安岭时就见识过了。这座古老的地下村庄中,也有一棵老树,那老树就生长在村庄北侧的荒芜之地。当然,这么多年下来老树早死了。
老树树身粗有四五米,抬头一看,简直是可攀日月。这座村庄本身的结构就好像是在地底下掏出来一个葫芦,下宽上窄,无双抬头仔细往上瞅,枯树顶端黑漆漆的,就好似他们穿越的那无尽的混沌一样,只是这黑漆漆的洞顶上还泛着一个亮点,光点很小,但却很炸眼,它是一个不稳定的光源,偶尔会变的暗淡,偶尔还会骤亮。
“好大的一棵老树,孟工,麻烦你看一下图纸,图纸上有没有关于这棵古树的说法,日本人做事应该很谨慎,只要有些信息都会标注在上边。”
孟庆武展开那张无双从总指挥部摘下来的大图纸仔细一瞅,这片考古区所有建筑物在上边都有标注,唯独,这棵老树是用虚线圈起来的。而且,整条隧道到了考古区后,剩下的部分也是用虚线标注了起来,这说明当初制图工程师也没有再往前深入一步。
“双爷,咱们再往前走恐怕全都是未知区域了,当初除了中国旷工外没有人再往前深入了,而我们这一路走下来就连一具中国旷工的尸体都没发现,这不可疑吗?”当然了,这批几十年前受雇而来的劳工最早都是孟庆武的爷爷从民间雇来的,没有人比孟庆武更了解其中的故事。
“我爷爷说过,天眼中有一棵树当初被叫做‘通天苍翠’这乃是东胡人的一棵神树,不过当年我爷爷从天眼项目中退出时工程进展还没有到达这个深度,他们也没有发觉出这棵‘通天苍翠’。但是,从咱们兴安岭发掘出的其他东胡古墓中可以寻到这棵神树的只字片语。”
据东胡人的传说,这棵神树立于天地之间,深可至地府冥水,顶可入九霄天宫。历代,东胡人的每一个部族首领死去后,都会悬尸神树之上,他们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加靠近他们的守护神reads;疯魔乱。
“您的意思是说,这棵枯树就是传说中的‘通天苍翠’?”
“很像!双爷请看,这棵老树虽然已经枯死,但从他树皮上的轮纹可以看得出,它少说枯死时也有上千年的寿命了,而且,我更加相信这个沉于地下的东胡古村守护的并非是极渊入口的秘密,而是这棵神树!”
无双问他,你们看,这树顶上有一个亮点,那又会是什么?难道上边挂着一个灯泡?可咱们也没见到有电线伸上去呀?
众人摇头不语,也无法解释这个现象。那肯定不是电光,那个光点很不稳定,更像是生物光。
马二爷自告奋勇,双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就要往上爬一看究竟,但却被无双拽住了。
“二爷,您先歇歇,把剩下的最后那么点干粮发一下,我这儿还有最后一瓶水,大家凑合着喝吧。你们等我,我去看看。”
“小爷,那您小心呀!”
无双说没事,爬树我在行。
记得小时候,无双最大的爱好就是爬树,为这个****天还给他起了个猴子的外号。别人家孩子爬树要是摔伤了,回家肯定要挨揍,唯独无双,他姥爷从小就鼓励他出去淘气撒欢。说越是淘气的孩子长大了越有出息。为此,无双也没少摔,有一次都把腿摔断了。自然的,大河坝的那些鸟窝也没少被他祸害。
现在的无双长大了,身手也更加敏捷矫健了,他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姥爷管东管西就是不管他这些。都是为了培养他这一身做飞贼的天赋。唐唐盗门少主子哪能不会爬树呀?
无双抬头看了看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根树枝子,最起码有十来米高。他深呼一口气,脚尖点地,一个冲刺双脚双手一齐用力,蹭蹭蹭几下子就窜了上去,那敏捷的身手绝不亚于山林中的猴子。
这棵神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品种,枯死了这么多年,树枝子里竟然还有水分,若是普通的树木,人踩在上边早就禁不住重量摔下来了。无双在树上来回穿梭,看的下边的俄国人都傻眼了。
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下头人的手电就已经照不到无双的影子了。
这棵树真不愧是东胡人的神树,虽不至于高到捅进九霄天宫,但无双凭生还从未见过这么高的古树。连续攀爬了数分钟,现在足有七八十米的高度,再往下一看,下边隐约只能见到了几个光点。
越往上怕,上边的枯枝就越繁茂,虽然没有了绿叶,但是可以看得出,当初这神树枝繁叶茂时可不就是志云蔽日般嘛!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那个光点距离又近了点,现在已经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个光点在扩大,它是狭长的,左右宽,中间高,那轮廓有些想……象是……人的眼睛!对!就是人的眼睛,一只人眼!
“啊?”无双看到这一幕也是大骇。
自己每每动弹一下,那只眼睛竟然就会随着自己的动作挪动视线或眨动一下。那分明是活的!
无双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头顶上那颗巨大的眼球上,一时间也没注意自己现在到底攀爬到了什么高度。反正下边的马二爷等人早就看不见了。
他脚踩着一棵树枝,刚想继续往上蹦,突然这时脚底下踩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脚底下发软无法用力跳跃,可上身的力气却已经使出来了,又不得不跳,这一蹦可坏了,脚底下一滑,直接失足跌落了下去。
那可是将近上百米的高空呀!他没有任何安全措施,这要是摔下去那还了得?幸好这盗门少主子长了一身慧骨。.
这大和民族的武士的确厉害,也够狠辣,可是跟中国人比智商,那他们还得再学个几千年。任何一个国家都有他自己的国情,特殊的国情和社会培养了不同的人种,生活在这个残酷的利益至上的现实社会中,中国人的智商早已又进化了。
松岛奈奈子还是不太了解中国人的习俗,中国人在最崇拜的信仰与政权面前要行大礼,也就是双膝跪拜的大礼。而无双别看表面上嬉皮笑脸奉承着她,但却一直没有要跪的意思!
她半信半疑,如果真能收复无双这头凶狠的豺狼为己所用,那倒是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回头国内定会受到奖赏。她思量了片刻,要选择相信他吗?
这日本小娘们别看能打,人啊,一辈子只能专精做一件事。以前有一个不恰当的说法,说如果三国诸葛孔明武艺超群,可以一己之力抵挡曹魏猛将,那蜀汉则可一统天下。但是,这些只是如果,你拥有了绝世无双的智慧,老天怎么还会允许习得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武功呢?
这个比喻最适合松岛奈奈子了,日本小娘们功夫的确了得,连蓝彩蝶和白素都不是她的对手,可这么年轻的小岁数,整天就练功杀人了,你还哪有心思学别的了?在无双这只小狐狸面前,她还是嫩了点。
她心存侥幸,心想也许是情报中有误吧?就算情报是准确的,中国人在亡国之时大多都会卖国求荣,当初汪精卫厉害吧,不也是当了大汉奸吗?也许,这个小痞子也是一样的。
她急于求功,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无双面前。她也不傻,多留了个心眼,眯着眼睛打量着无双,没敢直接伸手接刀。
“少魁爷没有骗我?你应该知道欺骗大日本帝国武士的后果!”她厉声逼问无双。
“不敢不敢,有啥骗你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还有啥不投降的?你们这个小野君太厉害了?命都要没了,我还要什么自尊啊?”这要是以后不让无双演大汉奸都白瞎了他的演技。
松岛奈奈子以一个武士的身份接受了无双增刀,她规规矩矩地立正,然后双手平伸过来,深深低头就好像鞠躬似的。
岂料,无双那把寒血宝刃并没有递到她那白嫩的小手上,她一低头,视线也随着往下移就看不见无双的脸了,她没有觉察到,那一刻无双嘴角上翘露出了一抹狡诈的坏笑。
“哎呀……”无双手腕一抖,直接把寒血宝刃收进了袖口里,另一只手顺势抓住了奈奈子的小手摩挲了一把。她心知有异,惊叫一声赶紧从无双的手中抽了出来。
“你?你要干嘛?”她是又羞又怒呀!她虽然杀人无数,可人家也是个黄花大闺女,还未经人事,好端端地被个色狼摸手那能高兴吗?再抬头一看,无双早就退后好几米远在那坏笑了。
“啧啧啧……哎呀呀,这小手真滑溜,花姑娘,要不要……嗯……哈哈……”他风声大笑,那表情比刚才还贱,就像个已经得手的流氓一样。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支那人!我杀了你!!!!”松岛奈奈子难以掩饰自己的愤怒,双手抽出长刀就要亲自动手。可一动弹不要紧,突然刚才被无双这个色狼摸了一把的小手手心里火辣辣地疼。她张开手心一看,手心上竟然不知何时多了几个细微的小孔,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样。
“别这样嘛花姑娘,脾气别那么爆,这对你没什么好处,小心急火攻心毒入骨髓哦,嘿嘿……”无双摊开手掌,展开五根手指,原来刚才他的五根手指缝中夹着四根很细很细的银针,那四根银针上现在还沾着松岛奈奈子的血呢!
“这是什么东西?”
“这还用问吗?显而易见呀?毒针呗?当然了,你这么漂亮,小手这么滑溜我可舍不得你死,我这儿有解药,不过你得答应我个条件。哎呀,上几天你伤了我女朋友,你看,她估计也得几个月伺候不了我了,俗话说解铃还许系铃人,那就请奈奈子小姐负责一下吧?最近小爷我虚火旺盛,估计……嗯?你懂得……嘿嘿……”他一脸的**笑,那贼溜溜的一双眼睛盯着松岛奈奈子的胸口,还故意微微探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八嘎!!!!”
“别呀,别生气,这毒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你不能生气,不能着急,不能用力,要不然会加速剧毒在你体内的运转速度,等它流入你的心脏你就没救了。你说你就算要死是不是死之前也得先便宜了我呀?哈哈……”
无双这不是什么智慧,他就是坏,坏的都成精了!
“做梦!我松岛奈奈子是帝国的勇士!你休想侮辱我!就算我死,也要拉你们做垫背的!”他丝毫不在乎自己体内的剧毒,执意抽出双刀就冲了上来。“小野君!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尼玛……这小娘们咋这么狠呀?喂喂喂,咱们可以讲条件的,不是一锤子买卖,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大不了咱各退一步,你放我们走,我给你解药,咱两不相欠也就好了嘛!”
无双心虚,因为他根本没有什么毒针,刚才只是一计而已,就是想威胁松岛奈奈子,谁不曾想这日本武士道精神是真伟大,竟然让他们的武士甘心为了帝国大业而牺牲小我。
刚才只有一个日本大粽子,虽然有点变态,可好歹是一个,如今可好,一个变成了两个,这小娘们的刀法又狠又快,没有马福祥根本无法应付,这可咋办?眼看着那如同蟒蛇一般的大粽子跟松岛奈奈子已经冲了上来,无双也就只能硬着头皮迎战了。
松岛奈奈子还好说,再厉害也是个活人,只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而已,稍微当心点,躲着点她的快刀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可那个小野君着实难缠,他的身体就跟一条蛇一样柔软,而且皮肤上有蛇鳞,那蛇鳞子弹都打不透。.
“哎哎哎?你这怎么一口一个他的叫着呀?啧啧啧,咋地?忘了?以前哥哥叫的那个亲呀!”她醋意渐浓,语气冷嘲热讽的。
突然,马丫回过头来,竟破天荒的开口问她说:“彩蝶姐,你说他更爱咱们俩哪一个?”
这句话倒是给彩蝶问愣了,马丫只是个山里丫头,很传统很腼腆,男女****之事从不敢挂在嘴边,稍微说点男女之事都会满脸羞红,今日怎么一反常态了?难道她……她想起什么来了?
“你……你没病吧?”
马丫笑了笑,说彩蝶姐看我是生病的样子吗?我是认真问你的。
她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野果,那小野果红彤彤的,没等剥开就能闻到纯天然无污染水果的那种清香。那小东西的外皮十分光滑,弹性也足,估计咬在嘴里那甜美的果肉肯定好吃。
马丫说这是我们兴安岭特产的野果,姐姐要不要尝尝。蓝彩蝶接过那小红野果直接扔进了嘴里,好吃是好吃,有点甜甜涩涩的,重要的是果肉很劲道,有点像橡皮糖。
“还有吗?”
“彩蝶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马丫甜甜的笑着。一个人不管怎么伪装永远无法改变自己的眼神,眼睛是人心灵的窗口,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就知道这姑娘十分善良。
蓝彩蝶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别看是同门好姐妹,但在这个关键问题上她绝对不会让步。她靠在马家小院的门上自信道:“这问题有意义吗?是你决定退出的,我可没有从你手中抢小爷,现在很明显啊,难道你看不出小爷对姐姐我的疼爱吗?你看,我身上的衣服,用的首饰,化妆品,都是他给我买的。以前他那么喜欢你,给你买过这些吗?”她的话中醋意很浓,甚至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马丫表情从容,山里姑娘只来直往不会拐弯抹角的,有什么话说什么话。“是啊,我从未管他要过什么,因为我什么都不需要,他就是我最宝贵的东西。妹妹看得出,他对你是真心的,既然他爱的是你,那彩蝶姐姐就更不能去天眼了不是吗?”
“喂,敢情你这是在给我使绊?在这儿等着我呢?你啥意思呀?”蓝彩蝶刚说了两句话,就觉得脑袋里晕乎乎的,自己的视觉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你……你……你要……”话未说完,她已经坐到了地上失去了知觉。
“你才是他最爱的人,如果你有什么事他会怪我的,彩蝶姐,睡会儿吧。”马丫架起蓝彩蝶,把她抚进了屋里小炕上。
之所以马丫这么确定无双等人肯定出事了,是因为刚才已经嗅到了自家小院里有一股黄仙的骚臭味,肯定是小白回来了。白毛黄皮子对主人忠心耿耿,如果是它独自回来的,那肯定是回来求救的,无双出事了!
“小白?他怎么了?是不是他们出事了?”马丫走到院子里伸出胳膊,小白从暗处蹿上了她的胳膊,叽叽咕咕地乱叫一通,也不知要表达什么。
这小家伙虽然通人性又聪明,可畜生就是畜生,表达能力不强,说了半天,还是兽语。
“你慢点说,到底怎么了?”它跟马丫相处的时间最长,马丫小时候就曾见过它。就算当初无双没来黑龙屯之前,这小家伙也是经常来马丫索要吃的,马四海念它是山中灵兽,又与吴功耀有些渊源一直没有捉它。
小白站在马丫肩膀上手脚并用一通乱比划,那小爪子手舞足蹈的,一会儿做出一个刀砍脑袋的姿势,一会儿又做出一个开枪的手势,一会儿又一翻眼皮倒了下去。这让人咋能读懂它的意思?
“有人用刀砍小爷?他死了?”马丫急的眼泪都淌出来了,可也不能完全理解这小家伙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
“是谁?是谁!!!!!!!!!”善良的山里姑娘愤愤地咬着小白牙,厉声大喊着!她什么都可以容忍,什么都可以抛弃,唯独无法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她爱他!爱的很深很深,正因为她爱他,才选择离开他!
马丫擦了擦眼泪,转身回屋从抽屉里把手枪拿了出来。
“小白,她在哪?”马丫的表情很冷漠,从没有这么冷漠过,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中闪过了一丝杀意。
小白用爪子挠挠自己的脑袋,心想,完了,看来她没明白我的意思。
小白摇晃着小爪子吱吱叫了几声,带着马丫就冲出了黑龙屯,前边是一望无际的兴安岭,黑龙屯是兴安岭通向公路的必经处。
第二天一早,暖洋洋的太阳光洒在这片原始森林中,到处都是花香四溢。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手中拎着一把东瀛武士刀从山中走了出来,前边是一片峡谷,这片山谷是兴安岭的禁忌叫“狐仙岭”!她必须通过狐仙岭才能辗转回到公路与自己的组织汇合。
她忍着剧痛,把掉了环的膀子又接了上去。武士道精神让她的服从性很强,哪怕是这次任务失败了,回去肯能要面对军法处置,但她也必须回去,因为她是一个军人!
“哼哼……哼哼……”突然,一声声鬼魅般的阴笑从山谷中传来。
“什么人?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她大喊道。
“你这女人好不识趣,跑进了我的地盘怎么还理直气壮的呀?”这时,一个浓妆素抹,打扮妖艳的性感女人从山谷中扭扭哒哒地走了出来。
这女人除了妩媚外还有一个特点,她的耳朵很细,很长,就跟西方传说中的血精灵一样。她头发很长,但却丝毫遮不住这一双不协调的长耳朵。
“狐仙?你是狐仙?”松岛奈奈子看见了花耳屁股后的九条火红大尾巴。
在日本也流传着九尾妖狐的传说,日本人认为狐狸是一种祥瑞之兽,只要人不主动去招惹它们,它们大多为善,是绝对不会轻易伤害人类的。.
尤其是在自己接过盗门魁主一职以后,对手下兄弟的约束也越来越严格了。本站新域名可樂小說網(1)的首字母,最大的免費言情中網站,趕緊來吧。甚至董家直系的这些老前辈大多已经金盆洗手做起正经行当了。就连东蒙马帮这样的响马子都走马了!
当下之急可不是帮三婶子把这老灵芝追回来,只要马二爷活着,甭管是什么东西,还不都是他一句话的事?老贼王发话,就算是大漠中的一粒沙子,只要不出东北全能给你翻出来。
猎户们回家找了个遍,平时一走一过的确采了些草药,但这些草药治疗跌打损伤还可以,马二爷伤得太重了,如果没有灵丹妙药,再这么拖到晚上他肯定就挺不过去了。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无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只恨自己不懂艺术,早知如此真该虚心向蓝彩蝶和马丫求教。
马二爷气息渐弱,血是止住了,可失血过多,这么大个活人如今就只靠最后一口气吊着。
“小爷……别……别忙活了……老二自己的命自己有数,我……我走后,如果可以,请把我葬在大哥身边,到了下边我也好继续跟着大哥。”
“二爷,您别说这种话,您一辈子对我们董家忠心耿耿,我怎么能不管您呢?您放心,一定还有办法,您等着,安捷列夫他们已经回去了,估计不久格拉西姆就会派俄国大夫来救你呢了。”
马二爷虽然现在身子弱,可脑袋却不糊涂,安捷列夫这一走还能回来嘛?如果受重伤的是无双,格拉西姆兴许会救他,因为无双对他来说还有价值。自己呢?自己本就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人家能管你吗?再者说了,从这儿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两天时间,自己是熬不住了。
天色渐暗,几家猎户都去了山里,他们只能盼着老天爷开眼,可以再找到啥天灵地宝,要不,打只熊瞎子,把熊掌蒸了给老爷子补补也是好的。
“孩子,吃点吧,你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食儿都没吃,身体受不了呀!”那猎户的老母亲端着一碗棒子面粥递给了无双。
无双摇了摇头,他不是不饿,而是没食欲。看着弥留之际的马二爷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呀!马二爷已经昏睡了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如果没有奇迹发生的话,这老爷子一睡就永远睁不开眼睛了。
他擦了擦眼泪,哽咽着问:“大娘,咱山里哪儿有上好的木材?我要整块的!”
“有,咱岭子里别的没有,木料多的是,你若是不嫌弃,大娘可以把自己那口棺材先给这位老伙伴用。”老太婆听懂了无双话里的意思,握紧无双的手安慰他说。
“那……那多谢您了,我二爷一辈子对我们家忠心耿耿,为奴为仆,不瞒您说,他就跟我亲姥爷一样,我不能让他走了连口寿材都没有。哎!都是命呀!本以为三婶子那棵灵芝可以救他的,谁料想……”无双的眼泪止不住地又流了出来,六尺高的汉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盗门魁主,除了天上的星星摘不得外,他想要什么有什么。可如今,落魄的连一口楠木棺材都不能给马二爷准备,他悔不当初!真不该趟这浑水!
“孩子,你别怪三婶子,那也是个苦命的丫头啊!”老太婆回头看了看,三婶子一直坐在里屋的小炕上一言不发。
这时,屋外起风了,风还挺大,把这小木屋的门窗吹的哐哐响,并且空气中还伴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嗯……不对,说香味还有点过了,那气味中竟然是骚味!
“有救了!有救了!”无双兴奋地大喊站了起来。
“孩子,你说什么胡话呀?”
“大娘,三婶子,你们千万别出去呀!无论听到什么也别出去知道了吗?”无双嘱咐他们说。
无双嗅到了这股似曾相识的罪人气味。这股骚味可是可以让每一个男人为之痴迷的了,那是狐臊味,是狐仙的气味!
他冲了出去反手关上门,左右看了看,大喊着:“花耳!我知道你来了,你出来!你欠我的情我要你还给我!”
“哼哼……哼哼……”花耳妩媚多情的笑声在耳畔响起。无双身子一紧,只觉得被若干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缠住了,那火红的尾巴不停地在他脸上瘙着痒。
“别闹了,我没心思!”花耳的到来让无双很兴奋,它是九尾妖狐,它一定有办法救马二爷的!
“哼!恩公真没情调,好了好了,不闹就不闹,你看妾身为你带来了什么?”一道倩影从天而下,那美丽的九尾妖狐摇着身后九条火红的长尾巴站在无双面前,那表情,要多风骚有多风骚,那小眼神,都能活生生把一个男人融化了。她穿着一条开叉的古雅旗袍,左右的开旗正好到了胯骨上,往那妩媚地一站,两条大长腿一前一后,险些露出羞处。
她那纤细白嫩的指尖间捏着一根小东西,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根老山参,这老山参虽看着不大,可却是上号的兴安岭野参,别看只有食指大小,可须子足足垂到了花耳的胸前,虽没有千百年,可四五十年却是有的。
足月十年的野山参那就是极品了,野山参极其珍贵,单是一棵十年的野山参就能做中药房的镇店之宝,更别说这棵了!
“野山参?”无双大喜过望,有了它虽然不能让马二爷彻底痊愈,不过却也能保住他一条老命了。
“妾身不仅给恩公带来了这老‘棒槌’还有其他惊喜哦。多谢恩公上次为花耳带了一位小神医,如今,花耳完璧归赵!”说着,这九尾狐一闪身,一直躲在她身后的那位竖着乌黑大辫子的“小神医”甜甜地冲无双笑着。
无双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需要她。他兴奋地冲上去紧紧把马丫拥入怀中!那可真是熊抱呀!差点没把马丫勒断气了。马丫犹豫了好久,还是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了他的背上。.
“这事本不该求您的,可……不瞒您说,我侄子就留下这么一条根,她肚子里的那可是我们谢家的独苗呀!”
无双明白他的意思,一听他们都姓谢他就知道了,这满族谢姓恐怕都是起源于萨查氏。萨查氏是个很古老的部族,延续到现在竟也只剩下这么点血脉!
“谢叔您放心,我尽量,你睡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老猎户走后,无双把手放在胸口处,隔着衣服,内层有个夹兜,那夹兜里藏着从天眼中带出来的雨花石。
这块看似不起眼的石头真的是上古神物吗?真是女娲补天时遗落凡间之物吗?怎么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可自从无双机缘巧合得了雨花石后,寄居在无双体内的安图美就安静了下来。
她不是说找到雨花石就能寻回自己的元神吗?自己的元神呢?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还是平凡人一个!依旧是**凡胎!
这时一股凉意袭来,让无双后脖颈子汗毛倒竖起来,无双下意识赶紧收起这块天灵地宝,抽出寒血宝刃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他翻过木栅栏朝着荒草野林中的黑影喝道:“谁?再不出来老子不客气了!”
“哟,恩公好矫健的身手啊!不愧是魁星转世!”一个妩媚的女子转过身来,她半咬着嘴角,表情轻浮,用纤细的指尖挑了挑让无双走近。是九尾狐花耳。
“我当是谁呢?你怎么没走啊?”无双收起寒血宝刃问它。
“怎么?恩公不需要妾身了就要赶人家走了?”她得理不饶人。
“没有,没有,怎么敢啊?快别叫恩公了,恐怕以后你是我恩公还差不多,这次多亏你了,要不然我家二爷真没救了。”无双与她并肩坐了下来。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什么时候都是妩媚万般,她与无双并肩靠着老树坐下就开始不老实了,那双小手不停地在无双身上游走,就差摸他的命根子了。无双这个尴尬呀,可也没法说,一来这九尾妖狐的确漂亮,二来,人家救了他们,总不能恶语相向吧?
“花耳,咱能老实点不?这……像话吗?男女授受不亲!你相公没教过你吗?”无双满脸通红责问她。
“恩公在想什么呀?难不成……哼哼……被花耳的美貌迷住了?要不要……要不要花耳变成小神医的模样好好伺候一下恩公呀?”
“别别别……你有事说事,别拿丫儿开玩笑。我警告你呀,小白就在附近,一会儿它又要冲你发难了。”无双威胁它。这九尾妖狐天不怕地不怕,可这辈子唯独在小白面前吃过亏,虽然自己的三昧真火厉害,可架不住小白牙尖嘴利。
“好嘛,好嘛,你们人类呀真是古怪的动物,明明已经想了,还不承认?哼!油嘴滑舌!”
“喂!你说话要讲证据好不好?我想你干嘛?你个死狐狸!”
花耳坏笑着站起来,用舌尖舔了舔嘴唇暧昧地指着他裤裆说:“恩公自己看啊?你若没想怎么能……嘿嘿……”
无双低头一看,可不是嘛,自己真不争气,怎么下边支的跟小帐篷似的?太不争气了!他赶紧用衣服盖住,羞的跟初为人妇的大姑娘似的哑口无言。
“你身上怎么多了一股奇怪的气场?”花耳问他。
“有吗?是不是很多天没洗澡都臭了?”
花耳摇了摇头说应该不是,是一种很强大的能量,是来自上古的力量,这力量很强大,可能是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么强大吗?”无双很信任花耳,就把那块雨花石从胸口掏了出来。谁知花耳对雨花石的气场很敏感,一见到雨花石就跟老鼠见了猫儿似的跳开好远。
“你怎么了?你不是九尾妖狐嘛?九尾妖狐修为千年,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你怕这东西?”
“恩公快快把它收起来,别说是花耳了,世间任何修为之身都靠近不得它,这块神石中蕴含着上古神力。”花耳吓的花容失色。
“好好好,你别怕,我收起来便是了。你有事就说吧。”无双料定花耳找自己肯定有事,要不然早就回狐仙岭跟自己丈夫亲热去了,哪还有心思搭理自己。
花耳说你最好不要招惹那头麝鹿。
“哇,你要不要这么神?你是不是给我装窃听器了?”
“总之恩公还是远离那头麝鹿的好,那家伙不好惹,连我都要对它礼让三分,那头麝鹿已有千岁,我还没来兴安岭修行之前兴安岭兽王本是一头叫白鹿王的家伙。后来它来了,人熊来了,这两个家伙竟然联手击败了白鹿王,而人熊因你而死,那头麝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也知道那头淫麝?那这事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呀?三婶子怀的到底是老谢的孩子还是它的孽种?”
花耳两只修长的大耳朵在头发顶上抖了抖,突然问他:“难道妖与人不能有孩子嘛?”
“当然不能了,物种不同呀!岂能乱了人伦纲常?”说完无双才觉得这话可能有点伤到了花耳,她肯定也想为他男人生个一儿半女的,赶紧又改口说:“我是说,至少也要建立在彼此相爱的基础上吧?那头死鹿做下这般变态之事我岂能坐视不管?”
“恩公带我去看看那个女人吧。”花耳撅起小嘴,从口中吹出一股香气,顿时芳香弥漫开来,整片林子都陷入了沉睡。
这几户猎户都睡熟了,估计就是天塌下来他们都醒不过来。
“就是她吧?”二人进了小屋,东屋小火炕上三婶子挺着个大肚子,她呼吸十分沉重,估计这大肚子少说也得有个十斤了,这么压着睡觉一年多肯定也受了不少罪。
花耳走上前去先是看了看三婶子的脸色,她那双醉人的狐眼中射出一抹银光来,那道银光只是一闪而过,就好像是x光扫描一样在三婶子身上划过。
“嗯?奇怪了,应该不会呀?上次我在山中见过他的呀?当时还不是这个样子呢?这怎么可能?”.
麝鹿王不可能不知道这点,所以,这大家伙也学聪明了,见群狼不好惹,只好慢慢后退,从群狼中间找到了一个缺口,然后撒腿就跑。本站新域名可樂小說網(1)的首字母,最大的免費言情中網站,趕緊來吧。
群狼在身后狂追,这时,其他方向又冲出来二三十头狼,分别从左右翼包抄了过来,但是,却没有着急冲上去扑咬,一直跟这巨大的猎物保持一个水平距离,既不会让它跑了,又不至于被它攻击到。
无奈,逼的麝鹿王只好朝着那唯一的方向狂奔起来。
“花耳说的没错,这家伙智商看来不高,估计它要中那头狈的圈套了。”无双和马丫也赶紧跟了上去,只是这次不能跟的太紧了,毕竟前边有狼群,无双身上的子弹又不多。
突然,前边传来了一声悲鸣,是麝鹿王的叫声,难道……难道它真的被狼群抓到了?这也未免太荒谬了?它好歹也是灵兽之祖呀!就这么点能耐?
无双和马丫不敢太靠前,只好爬上一棵树的树梢观瞧。
“要这家伙真被那头狈降服了咱们倒省事了。”无双说。
“鹿全身的精华都集中在鹿茸里,如果让那头狈喝了它鹿茸里的茸血那它可真要成精了。到时候这畜生既聪明又凶狠,加上麝鹿王的千年修为,还不得成为咱们最大的敌人?整个兴安岭都得被它搅得鸡犬不宁。”马丫说。
二人爬上一棵老树十来米高的树杈,往前一瞅终于明白这头狈到底为什么要把麝鹿王引过去了。原来是这家伙不知从岭子里何处叼来几个捕兽夹子,把捕兽夹子藏在了这片荒草中。麝鹿王跑过来也比较急,没留意,刚好踩中一个。
兴安岭里边啥大家伙都有,猎户们布的捕兽夹子一般都不小,有的连狗熊都能给掐住,何况一头巨鹿?
麝鹿王趴在地上,回头用舌头****着伤口,那巨大的捕兽夹子的锯齿都夹进了它的血肉中让它疼痛难忍。这也就是它,若是换成人,估计这条腿肯定是废了。
可别看这家伙瘸了,团团围住它的群狼却没有一个敢靠前的,只是围着它呲牙咧嘴的咆哮,像是在警告它不要做无畏的反抗了。
它也不搭理群狼,只是低头不停地用舌头****着伤口。这时,无双发现那头狈眼消失了。
一分钟过去了,狈眼驮着那头狼族军师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大家伙眼睛只放精光,贪婪地看着面前的麝鹿王,嘴里边的哈喇子直往外淌。
狈眼弓下腰,老狈就好像小孩玩滑梯一样,从它脖子上滑了下来,然后瘫坐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嘤嘤呜呜的低吟。随着它的低吟,林子里四面八方走出来足有上百头雪山狼,这些狼跟本地的山狼有所不同,它们的毛发浓密,骨骼较为健壮,牙齿更加锋利。
“它是在跟麝鹿王谈判,让它放弃抵抗!”马丫说。
“啊?劝降呗?”无双也吧唧两下嘴,也有点忍不住肚子里的馋虫作祟了。
东北人都喜欢吃鹿肉,鹿肉大补,尤其是冬天,吃一顿鹿肉你再往外跑,就算是严冬腊月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也保准你一点不冷。另外,鹿肉比牛羊肉可嫩多了,怎么吃都不塞牙。这可是麝鹿王的肉,谁不想吃呀?
麝鹿王依旧不搭理群狼,继续用湿漉漉的舌头****伤口。
狈的耐心是有限的,它恶狠狠地瞪着这只已经到嘴边的美味猎物停止了低吟。
“小爷,你仔细看,你快看!”马丫指着麝鹿王被兽夹子夹住的那条后退说。
无双仔细一瞅,哎哟?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它的那条后腿刚才可是鲜血淋漓的,这么大一会儿的功夫竟然止血了?而且患处的毛发也在迅速重新生长出来。
那头狈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自己的猎物可绝非等闲之辈,它是兴安岭中灵兽之祖,它足足有上千年的道行,万万不可大意让它从嘴皮子底下溜走!
它一声怪叫,群狼蜂拥而上,露出锋利的獠牙就打算把它残食!
岂料这时,岭子里好像地震了,大地在不停的震动,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就好似千军万马奔腾一般。无双和马丫紧紧抱着大树,生怕被震下去掉进狼群里。
一声声狼的惨叫不绝于耳,无双和马丫闻声回头一瞅,他们身后正有无数头麝鹿狂奔而来,整片林子到处都是麝鹿,它们没有任何理由,只有一个信念,低头往前冲,有什么东西阻挡就一头撞上去。
您想想,那麝鹿体型本来就大,好几百头麝鹿撂蹶子以200脉的速度狂奔而来那是个什么威力?顷刻间撞的群狼乱了阵型,运气不好的,直接被麝鹿撞飞开来,顿时,林子里血流成河哀嚎遍野。
不到半分钟功夫,数百头麝鹿把它们的大王围在了中间。
“小爷你看,这些都是雌鹿。刚才肯定是麝鹿王释放出了自己的雄性气味把曾经跟它要好过的雌鹿都召唤了过来。”马丫说。
“我的乖乖,这家伙可够风流的了啊?都赶上皇上了,后宫佳丽三千呀?咋地?每晚上它还得翻牌子呗?”
“小爷好像很羡慕它?”马丫语气有点不对劲儿。
“那何止是羡慕呀?男人谁不想妻妾成群呀?当然了,她们可不能整天打架呀!要和谐,有那功夫就得研究研究怎么伺候好我了,这才是我必生的信仰呀!哈哈……”他越说越下道。
马丫噘着嘴冷嘲热讽道:“是是是,小爷迟早有一天可以实现这个愿望,现在姑娘们不一个个都对你死心塌地了吗?彩蝶姐姐?汐儿妹妹?还是楚天月?我看就连托亚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了。小爷要加油了,怎么也得凑够一副牌呀,要不怎么玩翻牌子?”
“是吗?我咋不知道还有这好事呢?不过……好像不行啊,丫儿你知道的,哥身体……吃不消啊!不过如果非说要……你看,都这么多姑娘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的,你就也从了吧。”他嬉皮笑脸色眯眯地看着马丫说道。.
杀魁星眯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那是一股无形的强大气场。嫂索可濼爾說網,看最哆的言清女生爾說岩狼的双手在颤抖,上下牙堂发出嘎达达的声音,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被杀魁星盯上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他就是阎罗王的代言人!
噗嗤一刀……不是杀魁星出手的,而是他自己,他用手中长剑刺进了自己的胸膛,这样,最起码可以给自己留一具全尸,不得不说,他的选择是明智的。
嗖嗖嗖……左右手中的短刀在他手中上下翻滚,动作极其优美,然后他把双刀收进了背后的双鞘中。
耶娜从木车中站了起来,一步步走下来,然后静静地挺直了腰板闭上了眼睛。她在等待死亡,她不怕杀魁星,更加不惧怕死亡,对她而言,嫁给赤吼自己的灵魂也就死了,倒还不如现在早点逃离这悲惨的宿命。
一只冰冷的手慢慢从他细滑的小脸蛋上擦过,然后他的手停在了耶娜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上。
耶娜睁开眼的那一刹那,看到的再不是那双冰冷可怖的脸了,而是一张十分俊俏的男人脸庞。他扯去黑巾,以本来面目站在耶娜面前,除了安图美外,耶娜是第二个见到杀魁星真容的人。
“杀了我!杀魁星从不留活口的不是吗?”耶娜推开他的手轻声说道。
“你那么想死?”他的声音还是很冰冷,尽管眼前这个美丽的少女已经使他那颗冰冷的心逐渐融化,但他依旧还是杀魁星。
“就算我活下来,还是要嫁给赤吼,如果不是赤吼,那就是青浮,我的族人需要我的身体来联姻换取和平!心死与真正的死亡只差一步,你让我早些解脱吧!”耶娜早已看穿了生死。她才只有14岁!
“如果我说,我同样也可以保护你的族人呢?”杀魁星往前走了一步,把柔弱的耶娜逼到了山岩一角,耶娜没站稳差点倒下,杀魁星伸手揽过她的小蛮腰往上一拽,二人近在咫尺,她甚至可以嗅到他冰冷无情的呼吸。
“你什么意思?”
“从今天开始!你!耶娜!是我的女人!”说完,杀魁星根本不等耶娜是否答应,粗鲁地把她抗在肩上转身又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水中倒影还在无声无息的上演着五千年前的剧情,马丫捂着嘴惊讶地看着少主子无双。他说的没错,那确实是他,在杀魁星掀下黑巾的那一刻,马丫简直都看傻了,一模一样!跟无双一模一样,就连那眼神都丝毫没有变化。谁说杀魁星不是无双的前世她都不信!
“耶娜?”马丫反复嘟囔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如果说每个人都有前生来世的话,那么杀魁星已经重新转世投胎,那耶娜又会是谁呢?是蓝彩蝶吗?不像,她跟蓝彩蝶的气质一点都不像。她只有十四岁,可气质却比18岁的蓝彩蝶还要成熟。在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中,马丫好像看到了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怎么回忆也想不起来她到底是谁!但有一点,自己绝对不是耶娜的转世。
水中倒影渐渐消失了,无双手中紧握的那块雨花石又恢复成了一块顽石。无双双眼圆瞪,直勾勾地看着天上的星斗。
“小爷?你别吓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能看见吗?”马丫在无双右眼前晃了晃手。
“我没事,瞎不了,能看见你,放心吧。”无双勉强笑了笑。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变成了他。”
“谁?杀魁星吗?我本来就是他!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那个恶魔的转世!我背叛了安图美,要不然也许一统华夏的就是她了!我是个罪人!”无双自责道。
“小爷,你别这么说,那都是五千年前的事了,咱们现在看到的未必是完整的,你与白帝之前肯定还有其他纠葛,如果说你就是杀魁星转世的话,那么你们的灵魂肯定都是一个灵魂,你很善良啊,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如果不是因为什么很重要的事,你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亲人的。”马丫安慰他说。
“嘿嘿……算了算了,该是我的迟早会来,我宁愿永远都不要找回自己的元神,继续作个普通人多好呀?就像你一样,装也得装下去,还是失忆好对不对?”无双又恢复了往常的嬉皮笑脸。相对而言,这个无双可比五千年前的杀魁星更好打交道,他比杀魁星多了点人味儿,他是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而杀魁星是遥不可及的神或者恶魔,太遥远了。
无双把手中雨花石拿到眼前仔细看着,现在这块雨花石只不过是顽石一块,根本看不出与一般的小石头有什么不同。它为什么刚才会亮起来呢?早不亮晚不亮,偏偏在自己接近这口泉水的时候才激活了它里边蕴含的上古能量吗?
无双蹲在水前,用手指轻轻捅了一下安静的水面,水面上立刻激起一道水波纹,然后扩散开来。当水面再度恢复平静时,水面上出现了他的倒影。他看了看自己的倒影,好几天不刮胡子了,脏兮兮的一张脸,怎么比也跟刚才见到的杀魁星不在一个档次上。
“不行不行,回去我得好好收拾下,还是杀魁星帅。”
“哎呀!小爷,都什么时候了?你别开玩笑了!咱还是想想怎么下去找那个九泉圣殿吧。”马丫推了他一把,差点没把他推下去。
“其实这个问题我想过了,也许这汪泉水只是虚幻的存在,它根本就不是泉水。”无双说。
“啊?不是水?可……可那它是什么呀?”马丫惊奇地问他。
“它就是我的右眼!杀魁星的右眼!有人把我的右眼封印在了这里化作一汪清泉。”无双云里雾里的回答说。
“你的右眼?”马丫诧异地看着无双的右眼,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你的右眼不是在吗?你是不是傻了?”
无双说,这样说你可能不太好理解,如果说这块雨花石就是我与我的元神之间的媒介的话,那么,我就用雨花石来给你变个戏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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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这把匕首也有它的名字,书中暗表,它叫嗜血冰刃,与寒血宝刃本是同根生,上古时期,天外陨石在黄河南岸砸了一个天坑,人们从里边找到了一块天外陨铁。后来,一位能工巧匠把这快陨铁锻造成了两把宝刀,一把是寒血宝刃,另外一把就是嗜血冰刃。
杀魁星为了表示自己对白帝尊的忠心,把寒血宝刃送给了安图美,自己则只留了嗜血冰刃。后来,他的元神被封印起来,嗜血冰刃从此下落不明。两把宝刀中只有寒血宝刃传承了下来,后来机缘巧合被阴阳玄道所得。
董爷并不知道这把宝刀的来历,只知道以前父亲吴功耀用它杀了不少日本鬼子。以前人们有一种说法,说武器上沾的血腥越多,杀的人越多则越凶。所以一直以来无双觉得寒血宝刃之所以削铁如泥,万邪不侵,是因为它的刀刃是用鲜血磨砺的。
寒血宝刃杀人不见血,而嗜血宝刃则是吸血的,只要被嗜血宝刃划开一个小口,那人肯定就没救了,立马血喷不止。五千年前杀魁星就是靠着这两把宝刀才纵横华夏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如今,两把宝刀又再次相见了,它们依旧是属于五千年前的那个主人!
“你怕我得到它吗?”无双冷冷的问安图美。
“不是怕,而是不想再看到你回到从前,如果五千年前你有现在的半分温暖也不会落得那个下场。不要再碰它好吗?”
“如果我回答不呢?”无双不喜欢被人控制,虽然安图美救了他无数次,但他更希望每次遇到危险时不要再欠她的情!越欠越多,最后他拿什么还?还不是又要堕落下去,成为她的傀儡吗?
“杀魁星!五千年了!难道你还没有忘了她嘛?你还要去找她?我哪里比不上她?”安图美质问无双。
“找她?谁?”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我以为你已经想起耶娜了?是她害了你,你不能再回去了!你与我本就不属于这卑贱的凡间,我们是上古雨花石的力量所化,不要再选择她了,你看看吧,这座王宫是属于你的,你也是一位帝尊!你难道还想做卑贱的凡人吗?”
无双已经把嗜血冰刃握在右手手心中,那些游动的鲜血缠绕着他的手掌,正在把他已经丢失了五千年的力量源源不断地灌输回他的体内。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冰冷无比,好似地狱中爬出的恶魔!
“我的王宫?我的天下?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九泉圣殿距离极渊那么近?为什么?白帝尊!上一世我助你成就帝业,助你一统中原北方与其他三位帝尊平分天下,不管你给了我多少,我已经还清了!不管我们之间五千年前发生了什么,这一世都要自己做主,我不是任何人的傀儡!”他此刻找回的不仅仅是这把嗜血冰刃,还有属于他的自信!
“你当真还是要背叛我选择她?”
“不是背叛你,而是找回自我!”无双坚毅的回答道。
“哼哼……哼哼……五千年前我有力量封印你的元神,五千年后的今天我同样也可以!”安图美那双美丽的眼睛中变成一片雪白,眸子中的倒影出现了雪花片片,一股强大的寒流向无双席卷过来。
那是地球上从未有过的寒冷,已经到达了人体可承受的极限,未等无双反应过来,坚硬的寒冰已经从他的双脚慢慢爬上了他的膝盖!她要他继续沉睡下去,一直到他肯再次屈从于她,沦为她一统中原的杀人工具为止!
每一个女人都是自私的,他们的私自很简单也很幼稚,只是为了得到男人一颗完整的心。安图美以为无双觉醒之后又要去寻找耶娜的转世。可无双现在连耶娜是谁,耶娜到底这一世在哪都不知道。
普通女人打翻了醋坛子最多跟你闹一闹哭一哭而已,但她不是普通女人,她是上古四帝,让她争风吃醋,那你注定要被永远冰封起来!
也许,五千年前杀魁星背叛安图美,最终被安图美封印也是因为这个耶娜!她要的很简单,就是这个男人的心!她可以赋予他全部,哪怕是与他平分天下,唯独不允许他拥有除自己以外的其他女人。
“如果可以,我愿意再等你五千年!”她冰冷的小手抚摸着无双的脸庞,他的脸上也渐渐蒙上了一层冰霜。
他的眼神依旧坚毅,不曾有过意思悔意。她是无比强大的敌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她也不能被称之为敌人。但她的控制欲太强了,又控制了一个并不容易被她控制的魔鬼,也注定了这个魔鬼最终会背叛她。
“睡去吧我的杀魁星!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本尊对你的一番苦心!”她转过身去飘然离去。
他还是没有斗过她,还是永远无法逃出她的控制,五千年前是这样,五千年前还是如此吗?
一樽冰雕矗立在王座前,冰雕里的男人冷艳肃穆,手持双刃,双刀闪烁着锋利的淡芒。
白鹿王与麝鹿王的犄角搅在一起,根本无法分神。身后传来小白的悲鸣,小家伙眼睁睁地看着主人被那恶魔冰封却无可奈何,她太强大了,别说自己是兴安岭中的灵兽,就算它是神兽也跟安图美无法媲美。上古四帝的力量凌驾在大罗神仙之上,若不是五千年前上古四帝斗得你死我活,他们真的没有被封印的话,封神演义恐怕就不存在了。
小白吱吱怪叫着,叫的很悲壮,它以为主人死定了。小家伙在冰雕前上蹿下跳,用小爪子和嘴不停地抓咬着冰雕,但那冰却不是普通的冰,别说它锋利的爪牙了,恐怕就是用烈火也难以融化!
白鹿王大惊,它是主人莫小柒派来保护无双的,无双死了它怎么回去交代?无奈,它只好往前一用力,顶开麝鹿王赶紧回身想去救无双,岂料,就是这么一分神的功夫,那麝鹿王凌空跃起,重重地用后踢踢到了它的背上,直接把白鹿踢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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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把寒血宝刃还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有朝一日我若能找回我的元神,你必须还给我!那都是我的!”
“臭小子,你竟然给老祖讨价还价?好好好,贫道应下便是!快给我!”他不由分说冲上去就从无双左手夺下寒血宝刃,这才作罢。本站新域名可樂小說網(1)的首字母,最大的免費言情中網站,趕緊來吧。
“人家的老祖见了面怎么也得给点啥,你倒好,还带往回要的?哼!”无双用眼皮挑了下他,就差恶语相向了。
“臭小子修的胡言,你给我过来!”阴阳玄道张开大手掐住无双的肩膀,就好似鹰爪一样根本不容无双反抗,单手拎着他就给他按坐了下去。
“师祖……你要对小爷做什么呀?”马丫吓坏了。
“放心,贫道又不吃人,也是贫道疏于管教,你看看你,这连日来在兴安岭中几进几出,难道忘了我立下规矩了吗?兴安岭不可妄入!你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哼!到头来还得我给你擦屁股!我且问你,安图美呢?”阴阳玄道质问他说。
“我……我哪知道?那女魔头我又治不了她,人家是长腿的!”无双想也不想答道。
“臭小子,你给我记住了,别一口一个女魔头叫着人家,你可知道你们五千年前已有夫妻之实?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呀!你与她此生缘分未尽,碰面是迟早的事,你仔细想一想,每次当临逢大难可是她一直相助与你?”
无双想了片刻,的确如此,若不是有安图美每次相救,自己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不过也算是公平,她的魂魄寄居在自己体内,自己是寄主呀?
“你这双小狐狸眼睛咔吧咔吧的是在寻思啥呢?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你们夫妻缘分未尽,五千年前的债还未还清,此生要有个了结,你为她打下东北六部,她要还你这个情债,而后你有负于她出卖了白帝尊,让她在死地会战中大败,你又欠了她的情,还吧还吧,反正只有这一世的时间!走吧,我跟你回去看看老二。”
阴阳玄道乃是半仙之躯,他陪着无双和马丫这一路上,岭子里的山猫野兽的都退避三舍,他身上有一股强大的气场,别说这些野兽了,估计刚才若是阴阳玄道出手,那麝鹿王早就俯首就擒了。
果不其然,无双和马丫出去这么久可是急坏了马老二,老爷子拖着病体坐在山口外焦急地张望着,其他几个猎户是怎么劝都劝不住。
“小爷?您可算回来了?怎么样?快让我看看,有没有伤着?”马老二远远地看无双和马丫回来幸福地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因为现在身体还太弱,一个踉跄差点没爬下。
阴阳玄道手中的七彩浮沉一抖,一股仙气扬起,直接又把跌倒的马老二给吹了起来,就好像是有人搀了他下似的。
“师祖?怎么?怎么您也来了?不孝徒孙马老二见过师祖!”马老二赶紧想跪下给玄道磕头。
“呵呵……不必了老二,你这身体现在可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还非得陪这个小兔崽子出来干啥?让他一个人作去吧!”阴阳玄道横了无双一眼,心中还在为他那只银鳞鲤鱼的事较劲呢。这也就是自己家孩子吧,换一个人试试?你当人家是慈善家呀?好几百年修行的风水鱼竟然让他给吃了?像话吗?
阴阳玄道行踪难觅,能见着他的人实属不易,无双赶紧求他让他帮三婶子看看腹中胎儿。
“小爷,这样好吗?让师祖帮着看这事?”马丫小声问他。
“有啥不好的?你又不会接生!”
阴阳玄道看了看三婶子的气色,又帮她把了把脉,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她腹中乃是男儿,此子命中富贵,脚踏莲花而来,此生非富即贵,但切记,麝鹿王的邪性还残留在他的灵魂中,他出生后每月初八要用桃叶泡水洗澡,一直要到他八岁出了童关后才能停止。”
三婶子大喜,说什么要给阴阳玄道塞钱,对此他也不客气,给多少要多少。
“你都要成仙飞升了,你要人家钱干嘛?人家孤儿寡母的容易吗?”无双骂道。
“嘿,你个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贫道容易吗?还得帮你擦屁股,还得当接生婆是不是?你吃了我的银鲤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买两瓶酒喝总不足为过吧?你的事我慢慢跟你说。你记下,待14年后,你可把这孩子接去城里,这小子日后定能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助你成就大业!”阴阳玄道口中的大业可不是改朝换代,而是他们盗门传说中的那个天下第一斗,大清龙脉!
三婶子腹中胎儿乃是妖命,灵魂中又残留着麝鹿王的邪魄,说什么非富即贵那都是官话,说白了吧,这孩子五行皆阴,是做摸金校尉的不二人选。
阴阳玄道随身都带着些丹药,甭管是什么道士,但凡不是江湖骗子,是老道都会炼丹。他这丹药可不是一般人能吃的,死人吃上一粒都能起死回生,乃是集天灵地宝所炼制而成的大补丹药,马二爷为了保护无双身受重伤,自然也赏了一颗。
“你放心,老二明儿早上就又生龙活虎了。此地乃是是非之地,你杀了那日本忍者,坏了他们的计划,日本人不会放过你的。当是早早离开的好。”阴阳玄道对无双说。
夜晚,猎户们的小木屋前篝火烧的噼里啪啦作响,无双坐在火堆前一边烤鹿肉吃,一边跟阴阳玄道聊了起来。
“我真的是魁星转世吗?五千年前就是杀魁星?”他问玄道。
“是啊,只是你来的不是时候,你若生在乱世,必能一统天下成就千古大业。贫道错了,当初与那老和尚打赌,说功耀乃是魁星转世,而普慈大师则说魁星乃是你太姥姥小七。其实我们都错了,那只是九阳笺跟我们开的一个玩笑而已。”要不然那齐秀才胡乱在九阳笺上做章,还真不会有乱世大枭雄莫小柒横空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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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您这话说的通透,道理对,但我不能完全赞同。嫂索可濼爾說網,看最哆的言清女生爾說自古以来任何一位旷世明君治理下,国家都会有贼盗。李世民治国有方,康熙大帝千古名君。又能怎么样?难道就没有闹过贼盗吗?如果真正想做到天下无贼,那还要看你们这些领导,老百姓生活富足了,谁还会偷呢?谁还会作奸犯科呢?您放心吧,我从兴安岭什么都没带回来。如果我们有机会再见面,我不希望是在这种环境下。告辞了!”无双推开车门,伸了个懒腰,迈着方步走了出来。
无双回家这几天一直都没闲着,这位盗门少主子竟然破天荒的连续几天跑起了图书馆,和考古展览馆。他寻找着一切有可能出现关于耶娜的字记载。
可苦苦寻找了虚弱日还是一点眉头都没有,历史上,对于那段五千年前神秘世界的记录本就少的可怜。而耶娜在那段历史上本就是个并不太起眼的角色。但就是这样一个小角色却最终影响了四位上古神帝的平衡。
“奇怪了,双子,你在兴安岭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怎么会这样?”巴雅拉教授拿着无双的血检化验单看着上边一串串奇怪的数字符号瞠目结舌。全世界医学范围内,还从未有人有这样古怪的血液化验单呢。
“怎么了?咋还一惊一乍的呀?”
“以前你体内的那特殊物质消失了,这本来是好事,可现在你体内又多了一种很神秘的活性因子,这种小东西正在你体内的血液中扎根,而且它们已经开始繁衍了,也就是说,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它们可能会改变你的血液。”巴雅拉教授说。
无双想起来了吗,几日前他在九泉圣殿中找回嗜血冰刃时,那嗜血冰刃下铺着一层猩红的血液,那血液在无双的大手接触到嗜血宝刃的一刹那也钻进了自己的身体。不过这么多天来倒也没觉得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它们本来就是属于它的,它们是杀魁星力量源泉的一部分,是那无边邪恶的簇拥者!
“这样挺好的呀,我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嗯,你这小子心真大,来,你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巴雅拉教授把一张4打印纸交给了无双,上边记录的全是一行行医学数据和日小字,无双根本看不懂。
“我来给你翻译下吧,这是我昔日的一位日本学生,从东京微生物研究所研究室发给我的。他们正在研制一种特殊的抗体血清,这种特殊血清专门用来撕裂一种活性因子细胞,这种细胞也是荃新发现的。跟你血液样本中的因子活跃度很像,也就是说,他们是专门对付你的!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无双不以为然,耸了耸肩不屑道:“且,多大点事啊?我又不出国,在长春这一亩三分地儿上,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把我咋地?”
盗门手眼通天,那些小报记者都打听不出来的消息,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兴安岭里,可怜的三婶子一年前在家中被抢,丢失了一个千年灵芝。
这事最终还是被马二爷手下的小贼们打听出了来了,是哈市的宋三宝干的。而最让人想不到的是,这棵千年老灵芝此刻就在董家大院里,还记得数日前,宋三宝曾经派人给无双送了一个礼盒,那两个来送礼的小流氓因为调戏马丫还被马二爷给作了。无双当时并没当回事,打听了一圈才知道,原来宋三宝把这“人面菌”进献给了盗门魁主!如今,那天灵地宝就完好无损地躺在马二爷屋里的箱底儿呢。
“小爷,要不要派人把人面菌送回去?”马二爷问他。
“不用,暂时留着吧,这东西落在山里人手里是祸根,以后兴许能用的着,用好了能救人性命。”无双嘱咐说。
无双这几天一直没见着损友****天,这小子每次无双只要回来肯定就来找他花天酒地。可无双都回来一个礼拜了,这小子连电话都没有一个。原因只有一个,要么是他被老爹囚禁了,要么就是正在穷追某个女孩。
当然了,后者的可能性最大。
这不,早上九点多,无双就开车去找****天,陆局说了,儿子八点就出门了,这两天每天如此,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多才回家也不知道在忙活啥,他有点事做好,免得又惹祸。
他从****天家回来,想去自己的古玩行对下账目,开车刚到古玩店门口,就听里边传来****天的大嗓门子。好像是正在跟什么人理论呢,嫌人家给的价太高。
“奶奶的,你卖不卖?就三万块钱,今儿你卖也的卖不卖也得卖!我告诉你,你这货是黑货!你今天前脚走出我们家大门,后脚就得蹲进去你信不信?”这古玩市场上,真要是说一水的清水货可能吗?没人信。好货色要么是黑货,要么就是土夫子们摸出来的。所以呀,****天这一嗓子可把卖家给吓坏了,赶紧拿着三万块钱垂头丧气地跑了出来。
“嘿嘿……天月,你看,哥厉害不?你们都不行,关键时刻还得我出马吧?我就说了,这生意上的事啊,还得是老爷们,哈哈……”
“哟,这是那樽大佛呀?我说耗子,我这儿可没钱给你开工资,我看娘们比爷们好,至少吃的少呀?对不对?”无双靠在门边上笑道。
“老铁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咱俩谁跟谁呀?别提钱,伤感情,你不在家我就得替你多照顾点店里生意不是吗?”一听他这么说,无双就知道准保不是这么回事。要么他是看上叶珊了,要么就是看上楚天月了。
叶珊无奈地叹了口气,别说他了,****天上来这股死皮赖脸的劲儿连无双都拿他没辙。叶珊只给无双打眼色,那意思是你别看我,我可没请他来。
“天月妹子,晚上哥请你去吃韩国料理呀?重庆路那边新开了一家,味儿不错,你要是喜欢,我就包下来咋样?”果不其然,当着无双的面他就开始给楚天月献殷勤。.
别看宋三宝当着云强的面大呼小叫的,可在无双面前他可不敢,他是东北盗门魁首,按照以前的江湖地位,全东北的贼匪都要对常胜山盗魁俯首称臣。当年的乔四爷厉害吧?可年年都得去长春面见盗魁董爷,要不然他就算再厉害,江湖上也立不住脚。
江湖规矩宋三宝明白,他也知道,无双掌家以后,盗门的势力今非昔比了,几乎与半个多世纪前吴功耀时期的常胜山有过之而无不及,无双的买卖做的大,想跟无双合作的人多了,不缺他宋三宝一个。
“你们都出去吧,强子留下,我有话要对你俩说。”无双把一杆人等全都撵了出去。
他端坐正中,主要是为他们俩调解,表面上是责备了云强几句,其实说的也都是无关痛痒的话,为了给宋三宝找回点面子。有无双在面前,云强就算有再大的火肯定也不敢发,只好任由主子责骂。
“话又说回来了,我说宝爷,你今儿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云强做的不过,要是碰上我,我肯定赶尽杀绝。”
“是是是,少魁爷说的是,三宝这不是被利益冲昏了头嘛,您也知道,咱们道上兄弟吃的就是这口饭,有钱不赚……是不是?”
无双让云强坐下,问他到底是因为多大的买卖呀?这都闹出人命来了,至于不至于呀?
云强告诉他,原来是绰尔河下游这边因为近日来雨水太多,冲垮了一处堤岸,堤岸下边竟然露出了一座古墓,当地老乡发现后立刻放出了话,只要谁给的钱多,这买卖就让给谁做。因为那片地都是人家老乡家私有的。
不曾想云强刚带着人过来打算干一票,可宋三宝捷足先登,竟然已经把这古墓中的明器给掏出来了,不仅如此,还没给人家老乡钱,把人家暴打了一顿。
宋三宝听的汗如雨下,在旁边跪着大气都不敢喘。
“不敢……不敢了……少魁爷,以后我再也不敢了,这次是我做的不对,我向强哥道歉!死伤的兄弟我都出钱行不行?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宋三宝都快吓尿了。
“强子,吃亏了没有?咱们死了几个兄弟?他们那边呢?”
“小爷,咱们挂了三,他们死了四个。”
“哦,那这么说还赚一个?行,记住了啊,以后不管干啥,只许给我赚不许赔!要不然老子就打断你的狗腿!”无双狠狠用鞭子抽了云强一下,抽的云强那健壮的脊背上露出一条血鳞子。当然了,这壮汉身子骨结实,抽一鞭子没事。再说了,云强不傻,无双这不是在打他,是在杀鸡给猴看,警告宋三宝呢。
“让兄弟们把这批明器给我拿上来瞅瞅。”无双命令道。
别看都是江湖贼匪,但是贼有专长匪有专攻,一行干一行的事,当年吴功耀在世的时候就命令手下做倒斗买卖。现如今,整片东北大地除了无双以外没人敢碰这买卖。江湖人嘴杂,你可以挖,挖开了你要是这些明器能顺利贩出东三省还行,但只要被无双知道了,那后果可想而知了。
无双并不是吝啬这点利益,而是倒斗是门大学问,稍不留神惹了鬼神之事上身,反倒会断送了性命折了阳寿,也是为他们好。
八个兄弟一齐抬着一樽巨大的青铜鼎走了进来,这几个蒙古族大汉都很健壮,可就算是如此,依旧是费了老大的事才抬了上来。这樽青铜鼎高足有一米,直径大概有半米,雕刻工艺极其精良,表面虽然是锈迹斑斑,但是表面上的字符和画案依旧是清晰可辨。
“哎哟?”无双看了一眼就楞做当场,这青铜鼎可有些年头了,从工艺和上边这些奇怪字符判断,最起码有四千年之久了。四千年前,人类的青铜用器烧造工艺很粗糙,但却纯粹是手工完成的,一次性烧造而成,所以那些青铜器越是表面上看磕碜的,年代可能也就越久远。
“还有其他东西嘛?”无双问。
“有,不少呢,但是其他的我看了,好像不是什么值钱玩应,就这樽鼎看着不错,要不是宋三宝,我早就给小爷送去了。”云强不忘给宋三宝挖坑埋怨。
无双站在青铜鼎前举着灯仔细观瞧着,这樽鼎上刻着一副画,画上表现的都是上古时期古人们生活在寒冷的兴安岭地带,打猎鱼牧生活情景。正中间,一位有肉华贵的女子带着金灿灿的王冠看着自己的臣民们,而就在她的头顶上,乌云之中却隐现出一双阴森的眼睛。青铜鼎上出现的这些字,可能就是些古老的咒语,用来镇压那双诡异的眼睛。
云强诧异地看了看无双,又对照了下这樽青铜鼎。
“那个……小爷?你不觉得这双眼睛……是不是像?”他欲言又止,怕惹主子不高兴。
“像什么?”无双问他。
“像……”云强看了看无双,最后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无双踢了他一脚吼道:“说呀!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
宋三宝突然喊道:“像您,很像是您的眼神。”
“我的?”无双皱了下眉头,好像也回想起了,这双眼睛的神魄的确有点熟悉,并不是说像自己那么简单,若干天之前他见到过,就在兴安岭秘境中的那口神秘泉眼。那支眼球就是通向九泉圣殿的入口。
“宋三宝,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死人!不会说话就闭嘴!”云强骂他道。
“是是是,我闭嘴,我闭嘴!”
“他现在跟死人也差不多了。”无双说。
“少魁爷……您……您啥意思呀?您别吓唬我,您不是不杀我吗?”宋三宝跪在地上不知所措,以为是那句话惹了无双不高兴呢。
无双用眼睛撇了下他,道:“你自己在这古墓中惹上啥东西不知道吗?你去照照镜子吧,看看自己印堂都黑成啥样了?我跟你说,我刚才一进帐篷就见你头顶上被一团煞气笼罩着,所以才说不出三****肯定活不成了。”.
当然,也有可能还有许多更名贵的陪葬品,但是数千年岁月的洗礼早已让它们尘归尘土归土,最后与这数千年的古墓合为了一体。..om 言情首发:3.し
主墓室正中间有一张尸床,尸床上摆着一口厚重的棺椁,尸床正前方地面出现了一圈轮廓,好像以前被什么重物长期碾压过。估计宋三宝搬出来的那青铜巨鼎以前就矗在此处吧。
除此之外,主墓室中什么都没有,连墓志铭也没有一块。不过就算有墓志铭,那个时候人类的字恐怕无双也不认得。现在,单凭这些东西很难判断出墓主人的身份和地位,唯一剩下的线索就在尸床上的棺椁中了。
他距离棺床仅有不足百米的距离,距离如此之近竟然闻不到里边有任何尸臭味。
“看来你早就烂没了吧?既然你都烂没了,那老子这就不算是盗了?你棺材里的明器也变成了无主的宝贝了吧?你看,死都死了,给老子留口粥喝总不足为过吧?好了,好了,咱就这么说定了啊!”无双自言自语道。
他思量了片刻,最后又嘀咕说道:“好吧好吧,祖师爷立下的规矩不能坏。喏,老子给你烧点钱,就当是打过招呼了啊!”
说完,他按照摸金校尉的规矩,找到主墓室的西南角落,把那根洋蜡点着戳在地面,然后又有模有样地在棺床前点着了一沓子冥币抛向空中。
一般情况下,这么做也就是图个安心,实际上就算是有鬼神一说,古墓中的鬼魂也早就转世投胎去了,还能图你这点小钱?为了你这块八毛钱送自己的明器给你?怎么可能呢?
不过这根蜡烛可是挺有用的,这蜡烛代表了长明灯,不是给墓主人点的,而是土夫子自己。啥叫吹灯拔蜡?这蜡烛灭了,那就说明古墓中的空气稀薄,不足以维持人的正常呼吸,你必须赶快撤离。另外,这长明灯也好比是与墓主人签订的契约,蜡灭就说明墓主人并未转世投胎,他不允许你碰他的陪葬品。
无双点着了蜡烛,放在西南角,起初右手遮着火苗,生怕被这一股股无形的阴风给吹灭,后来他发现,这一股股小邪风一直绕着蜡烛吹,就好像墓主人故意在逗无双跟他开玩笑一样。
他松开手后,火苗幽咽了两下,虽然险些被吹灭,可最后还是着了起来。他长舒一口气,这是祖师爷立下的规矩,就连阴阳玄道也不敢坏了规矩,蜡灭不倒斗,鸡鸣不倒斗。谁也说不清这里边到底是何道理,不过祖师爷既然立下了规矩,肯定就有他的道理。每个行当都有自己的规矩,谁也不敢胡来。
无双回头一看,就见那一股股的小阴风形成了一个漩涡,挂着那几张还带着火光的值钱直往空中蹿。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呢,从物理学上讲根本无法解释。一般,如果是祭奠先人的话,那么人们相信,先祖肯定是受到自己孝敬的钱财了。但这古墓已经足有四五千年之久了,难道墓主人依旧阴魂不散?
幸好,蜡烛没灭,只要蜡烛不灭他就可以升官发财。他心里还美滋滋的呢,正寻思着回去之后怎么跟巴雅拉教授吹牛,说自己倒了个五千年前的大斗。可这时,主墓室西南角的蜡烛竟然无声无息的黯淡了下去,灭倒是没灭,可火光上蹿下跳十分不稳定,而且本就昏黄的烛光竟然变成了幽蓝色。整个古墓中瞬间就变得鬼气森森起来。
这种情况是无双始料未及的,你还不如直接灭了,那他赶紧撤出去便是,可现在算怎么说的?祖师爷也没说过还有这么一出啊?自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看着五千年前的上古大墓就在眼前,不动手升官发财太可惜了。
他仔细观察了片刻,并未发现墓室中有什么异常,然后就壮着胆子又往前埋了几步来到了棺椁前。
俗话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无双自认为自己本领了得,又做了几遭大买卖就觉得摸金倒斗也不过如此,什么老手艺?什么祖师爷规矩,都是吓人的。
但实际上,这古墓可跟他以前掏过的不一样了,它没有任何机关,也没有任何危险。任何一个人只要挖开就能随意出入其中,那明器更是随便拿。只是有一个人不行,天底下谁都能闯进来,唯独无双不行。这古墓中是没有什么要命的机关,走到主墓室他也没见到什么危险,可这里边最危险的机关就是这古墓本身,它原本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残忍刑具,是为杀魁星量身定做的!
无双拍了拍这口棺材的冠盖,因为这棺材年代实在过于久远,所以木质也腐朽不堪,被他用手一拍之下立刻留下了一个大手印。他有些泄气了,无奈的摇了摇脑袋,也没打算在这里边掏出来什么好东西来,只是好奇心作祟,就像看看这五千年的墓主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这么一块烂木头板子根本用不上探阴爪了,直接用嗜血冰刃插进去向后一划,锋利的短刀立刻划开腐朽的木板,露出了棺椁内层空间。
棺椁棺椁,分为棺和椁两层,椁也叫套棺或者外棺,它套在棺材外边,与棺材之间还有一层小空间,一般都是存放墓主人生前最喜欢的宝贝或者陪葬的明器的。
而这具木椁夹层中装着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零落锦缎,竟然是一串串小铜铃铛!
“我靠……难道刚才是你们在响?”他巴结巴结嘴不敢想了,真是各应什么来什么,怎么古人都有这种特殊癖好呢?墓主人难道喜欢收集铜铃铛?
他伸手从里边拽出一个小铜铃铛晃了晃,可奇怪的是小铜铃在他手中不管怎么晃动也没有任何声音。他好奇地捏着小铜铃到自己眼前,然后用狼眼往里一照……
“哎哟……尼玛……什么玩应?”他大叫一声吓得不轻,失手把那小铜铃扔到了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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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就听的背后一声阴笑,紧接着那笑声越来越近,无双没等反应过来呢,一股阴风从天而降。本站新域名可樂小說網(1)的首字母,最大的免費言情中網站,趕緊來吧。他圆瞪双眼,眼看着一只面目狰狞的动物脑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竟好似一股气流一样钻进了自己体内。
“额……”他的嘴张大了,眼睛瞪的老圆,瞳孔四周泛起了无数道血丝,然后瞳孔变得灰暗下去。浑身上下的每一个零件都好像上锈了一样,再想动就动弹不得了。
整个人也瞬间萎靡了下去,那股气流正在自己的大脑中肆意穿行着,不停地撕咬着他坚毅的灵魂。他的体温骤降了下来,整个人都好像掉进了万年冰库,越来越冷,越来越寒,他下意识把身体蜷缩了起来,头也埋进了胸口里。
那样子就好像猫猫狗狗藏在自己的毛发下睡觉一样。
“强子,你快点的跟上,你咋就不着急呢?别支了,这里是墓道了,还支撑个屁呀?”马二爷催促着云强。
“二爷,您急什么呀?没事,放心吧,咱家小爷是啥人啊?魁星转世?最后一个摸金校尉!天底下有他不能倒的斗吗?他就是吃这碗饭的,这破坟在咱家小爷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您也不想想,要真有危险,宋三宝还能活着把那铜鼎带出去吗?”身后,云强还在跟几个手下给墓道做支护工作,生怕一会儿撤出来的时候墓道塌方把他们砸在下边。
“你这小子懂个屁?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这古墓不对劲儿,我自从下来就觉得有一股不祥预感,好像是要出事!”马二爷骂道,伸手推开云强走到了前边。
“得得得,您呀,就是上了岁数了,干啥事都胆小?咱盗门人胆子要这么小孩怎么做大买卖呀?哦,对了,您是个飞贼,也是,也是,当贼的嘛,都胆小,哈哈……”云强不忘嘲笑马二爷。
“你个小王八羔子敢笑话老子是不是?我告诉你,老子杀小鬼子的时候你爹还在娘胎里呢,这跟胆量无关。那摸金倒斗本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子上的买卖,咱家小爷年轻气盛,做事不给自己留后手,咱们必须盯紧了!”
所以说呀,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马二爷现在是老了,但他也是江湖老前辈,什么阵势没见过呀?前脚迈进这古墓就知道这里不对劲儿了。要不是他及时赶到,还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没准这无双的小命真就得搭进去了。
“哎呀,您别催了,看,前边有个石头拱门,估计里边就是主墓室了。”云强扯着嗓子喊:“小爷,小爷?您得手了吗?快回来吧,您要再不回来我就要被二爷磨叽死了!哼!以后您出门千万别带这老爷子,太絮叨了。”
云强喊了许久也不见无双回话,他看了看马二爷,马二爷也看了看他。
“坏了!”二人异口同声大喝一声,撒腿就往里跑。
“强子,别冲动,等会儿。”突然,马二爷停在了拱形石门前拽住了云强,云强太壮,被马二爷一拽险些把他也带着拽倒了。
“唉呀妈呀,您嘎哈呀?咱家爷儿现在都不知死活呢?还等个屁呀?兄弟们,抄家伙!遇神杀神,遇鬼杀鬼!里边就是坐着阎罗王也得把咱家小爷给老子抢回来!若不然,咱们统统都得死!”他一声令下,身后七八个兄弟全都荷枪实弹进入一级战斗戒备状态。支护工作也不干了,把木头板子和水泥袋子往地上一扔,一个个抄起家伙跟了上来。
“你个蛮子!休得胡来,你当这是你家的大草原吗?这里是斗室!稍不留神咱们不但救不了小爷,连咱们自己的性命都得搭进去懂不懂?擦亮你的招子看清楚了,里边有光亮吗?”马二爷拎着他的脖领子质问道。
云强不解问道:“咋地?没光亮进进不得了?没事,我这儿有手电筒,您要是害怕您自己在这儿等着吧啊!”
“你这混小子,越说你越来劲是不是?我知道你对小爷的忠心,不过你也要明白,咱们盗门祖师爷曾经留下过规矩,鸡鸣不倒斗,烛灭不倒斗!小爷怎么能不清楚这一点?他进去后肯定在棺材西南角点上蜡烛了,如今里边一点亮光都没有就说明蜡烛灭了!此乃大凶之兆也!”马二爷以前也跟着吴功耀做过这买卖,懂得这门手艺的规矩。
“那……那你说咋整,总不能看着小爷有难咱们不救他吧?您老快点吧,一会儿来不及了,小爷若是有个啥三长两短的,咱俩全得成千古罪人,还有脸回去吗?”急的云强直跺脚,依着他的脾气肯定是要冲进去!
马二爷没说话,走到前边打开手电往里边照了照,这墓室很空旷,除了零散在角落里的一些锈迹斑斑的不值钱陪葬品外,只能看到到处弥漫着的一层灰色气流。这气流极不稳定,好似一股旋风一样在墓室中肆意席卷着。
“小爷糊涂呀!这种斗怎么能轻易下去?”
这时,一个汉子指着他们头顶拱形石门上挂着的两张兽皮面具,提醒他们注意,看看这东西有没有什么讲究。
“二爷,这俩是啥玩应啊?唉呀妈呀,眼睛睁这么大?活的呀?”
马二爷皱了下眉头,也不认得这俩玩应到底是啥意思。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兽尸是不能随着墓主人的尸体埋下来的。这是忌讳,甚至到了现在,就连主人凭生最喜欢的毛皮大衣等一切带毛的衣服都不得陪葬。
“你们几个,把这俩玩应弄下来。”马二爷吩咐道。
手下人立刻一个跳脚把这俩面目狰狞的兽皮面具拽了下来。
“二爷,接下来咋整啊?您快说呀!要不然真来不及了!”
“烧了,赶紧把这俩东西给老子烧了!”马二爷命令。
火光四射,动物的毛发里含有油脂,沾火就着,烧得噼里啪啦作响。最后,这火光中竟然传来了一只狼和一只狐狸凄惨的嚎叫声,听的人不寒而栗。众人面面相觑,心道,幸好有马二爷这个老江湖跟着,要不然贸然冲进去指不定闯多大的祸呢。.
马二爷坐在无双的病床一侧深吸了一口气,想抽两口老汉烟,可一想起主子以前最讨厌老汉烟这股刺鼻的气味又赶紧拿开了。..om 言情首发
“你是说张铁鸡”
佟四喜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如果当世还有人可以救咱们小爷的话,就非他莫属了,此人受七姑娘真传,他的本领集我们师兄弟四人的所有,并且对巫医和祝由科也颇有建树,老二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哎说到这张铁鸡我也头疼啊,佟老板,你说这老东西是不是要不然小爷掌家这么久,他怎么就迟迟不露头呢”
“当年七姑娘离开常胜山后只把他一人带在了身边,到底嘱咐了他什么话咱们谁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七姑娘是小爷的太姥姥,她也是神机妙算之辈,把这张铁鸡留在长春附近,肯定是以备小爷不时之需,不过我想既然他还不愿露头,那就说明此事还有转机,还没到他张铁鸡必须露面的时候。另外,你不要忘了,我佟四喜会金点术,他也会,他也是能掐会算的主,此时此刻,也许他正在家里等着呢,等着你上门去求他”佟四喜说道。
二十几年前马二爷确实是见过张铁鸡,跟他虽算不上熟络,不过毕竟是师出同门,彼此见面也格外亲切。他们聊了许多,当时马二爷就问他,如今我大哥执掌盗门,你为何不去投奔
张铁鸡却说,我大师兄此生并无大灾大难,我不去相助也有我的苦衷,当年七姑娘曾嘱托过我,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可轻易露面。
这里边还有点小隐情。张铁鸡咱们曾说过,就是莫小七在山里边从狼嘴里边救回来的一个可怜孩子。他资质平平,又不算是江湖人,所以,当初很多人都不同意莫小七把这孩子带在身边。莫小七也算是阴阳玄道的徒弟了,她从师父手里学的本领甚至比丈夫吴功耀还多,盗门的哥们手艺全都学会了。
能跟在她身边代表着什么试想,连董爷这样的亲生儿子也只从父亲那儿习得了盗门其中之一的老手艺走山,佟四喜学到了金点,马四海则是憋宝连亲儿子都只会一门手艺,那张铁鸡门门精通这是何道理呀
啥叫羡慕嫉妒恨呀包括董爷在内,你看着慈眉善目的一个老爷子,真要是他张铁鸡敢来,那可是没他好果子吃你张铁鸡本领那么大,这盗门魁首到底要轮到谁来做呀
张铁鸡太聪明了,懂得这江湖的险恶。所以一辈子一直谨遵师傅莫小七的嘱托,不到玩不得以的情况下轻易不会露面的。
自此之后,董爷和无双两代盗门魁首都曾无数次派人去双阳寻找张铁鸡,可就算是把整个双阳都翻过来还是找不到人影。
“好吧,但愿如你所说,我这就去双阳,不过小爷这边”
佟四喜说,你放心吧,我可以暂时想办法护住小爷的魂魄,不过我的能力有限,只能暂时保住他3日,3日内你必须回来不然
“强子,带着人守着小爷,这三天内谁也不许离开诊所半步这里的通讯设施全部切断我去趟双阳。”马二爷给云强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佟四喜也不可以离开
“呵呵老二,不必如此,我佟四喜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小爷若有个三长两短的咱们谁都没脸下去见耀公。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快去快回”佟四喜拍了拍马二爷的胸口,这一拍,马二爷就觉得他手掌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佟四喜手快,借机把那东西揣进了马二爷胸兜里,然后会意地冲他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在场的可都是自己人了,还有什么话不敢直说吗哦,马二爷明白了,佟四喜不信任的是巴雅拉教授。
虽然知道这张铁鸡就藏在双阳境内,可说的简单,双阳好歹也是一个县区,那么大一片区域,自己什么线索都没有,怎么找而且还必须在三日内把他带回来,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马二爷上了车后,一摸兜里,原来是一张字条。他打开字条一瞅,哦明白了,还真是误会了佟四喜。佟四喜告诉他,最近双阳附近有个满族古镇叫伊丹镇,有个农民在自家耕地下边挖除了一个地窖,这地窖好像能有个七八百年的历史了。下边出土了许多古老的祭祀用品,看起来都是以前女真人巫师所用的祭天时的器皿,其中有一根萨满巫师所用的骨仗,那根骨仗是人的背脊长骨上他与高翠花年轻时的风花雪月,所以只能写了张字条偷偷交给马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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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展鹏双手抱着头,就见他身子一晃,嗖地下窜起了老高,一道银光朝着马二爷头顶就飞了过来。
哎呀!不好!马二爷这老江湖也知道他的厉害,别在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最后自己都得沦为他的傀儡。要说这老贼王的轻功是真好,一点都不亚于鹤展鹏的,就见他身子一横,借势打出了手指缝中夹着的最后一颗石子,打的真准,正好打在鹤展鹏射出的银丝上,那银丝的轨道偏了下,刚好从马二爷的头皮侧滑了过去。真是好悬呀!
“何人敢坏我好事?”鹤展鹏喊道。
马二爷纵身从刘家房顶上跃下,他故作镇定嘴里抽着老汉烟邪笑着。“哈哈……路过的,路过的!”
“路过的?这年头爱管闲事的人真是不少,怎么?看阁下的身手好像也是江湖中人啊?轻功不错嘛!从三米多高的房顶落地一点声都没有?你这轻功做个飞贼正好!要不可白瞎了。”鹤展鹏言语间有些讥讽马二爷的意思。
马二爷笑道:“对了,对了,老弟还真说对了,我就是个飞贼!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人送绰号云中飞猴!”
这都是江湖规矩,马二爷年轻时候也的确有这么个绰号,您想啊,猴子身手矫健吧?他都能飞上云霄,那轻功得多好?
一般以前江湖人见面,若不分敌我,不知对方深浅,那就得先报这江湖绰号了。有些江湖老前辈甭管老了以后本领还剩下几成,你作为后辈就必须要尊重。打个比方,比如说马二爷瞧上了一宗大买卖,可他去的时候偏偏赶上其他飞贼抢先一步。那咋整?报上江湖绰号,准备吓的那后生乖乖把吃进嘴里的肉给你吐出来。为啥?马二爷乃是飞贼王!年轻时候那都是吴功耀身边的炮手,名头和资历都是响当当的,这就是江湖!
“哦,原来是少魁主身边的马二爷呀?我当是哪位高手呢,难怪轻功如此了得了!想当年您可是当仁不让的草莽之首了。”鹤展鹏听到马二爷自报家门后,也是暗自竖起了大拇指。这老贼王可确实有两把刷子,轻易不出手,只要出手就没有他偷不来的东西。但偷东西跟杀人是两码子事。
“鹤展鹏!我念你机关门也曾归顺于我盗门之下,你走吧,我不想为难你,若是一会儿小爷赶到了恐怕你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马二爷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你想忽悠人那就得装的像点,把话说的那么满,再不敢过来,那可不得穿帮了?
他搀起高翠花,给她打了个眼色,让她找机会赶紧离开。
“多谢二爷出手相救,回去告诉魁主,我欠了他一个人情!”高翠花双手抱拳说道。
“快走!”马二爷小声说“此人乃是唐门真传,他的傀儡功十分诡异!你我合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马二爷这话说的动静可不大,跟蚊子叫唤似的。
“哼哼……哈哈……马老二!你还知道我鹤家乃是巴蜀唐门一脉?知道怕就好!速速让开!我不想与少魁爷为敌!”
“你……你是怎么听到的?难不成你有顺风耳?”马二爷惊恐地看着鹤展鹏。怕就怕这个,自己本就没有什么地气,完全都是虚张声势,他只是孤身一人,根本没人能帮他了!现在他想的可就不是怎么能找到张铁鸡了,而是掩护高翠花走,救她!
“不,不是我听见的,而是他!”鹤展鹏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那具傀儡尸,那具傀儡已经浑身是血身子冰凉了。
岂料,那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傀儡竟然直腾腾地又站了起来。
“马二爷为了救我以立下强敌,我高翠花就算再没骨气也不会撇下你独自离开的!哼!他真当我神调门传人就如此不堪一击吗?”高翠花扭动身子,腰间铜铃铛哗啷啷直响,那清脆的铜铃声响起后,身后聚集着的蝙蝠立刻又暴风骤雨般地扑了上来。
“雕虫小技!”鹤展鹏闷哼一声,回手不经意地一扫,就见他身后的柴火垛燃起了冲天大火。
蝙蝠这种视力很差,鹤展鹏真是利用了这个弱点,他躲到了柴火垛后边,那些蝙蝠凭借着他留在空气中的气味还在追击他,成千上万的蝙蝠冲进了火堆中,顿时,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最后,就只剩下四五只小蝙蝠盘旋在上空不敢落下。就算扑上去,单凭这几只小东西也难以对他造成威胁。
火势减弱,当从柴火垛灭了后,马二爷再去寻那鹤展鹏的踪迹,抬头一瞅,柴火垛后边竟然又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鹤展鹏。而且,这两个鹤展鹏全都有影子。
两个鹤展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就越马二爷和高翠花缠斗在了一起,马二爷还好,最起码这老爷子也有两把刷子,他的轻功丝毫不输给鹤展鹏,一时间他这边是打的难解难分,可却苦了高翠花,这老妇只会使用神调门的巫术,一点功夫没有。她的蝙蝠死了后,基本就等同于手无寸铁,哪里是鹤展鹏的对手?
马二爷只好冲上来挡在她身前,以一敌二。一分钟两分钟还行,可马二爷身手再快好歹也是个老头了,能坚持多久啊?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必须找到哪一个是真正的鹤展鹏!”马二爷说。
这话说的没错,但想找到鹤展鹏的真身又谈何容易呀,他的傀儡功练的已经出神入化了。之所以这两个鹤展鹏都有影子是因为他已经把自己的一部分魂魄注入进傀儡体内了。可以说,两个都是他的真身,只是,一个是活人,一个是死人!
对门小院里的胖老头还在咿咿呀呀跟着电匣子里的戏子哼唱着。时不时地,还会随着韵律,学着京剧里边老生的步伐走那么几下。他也不知从哪捡起一块粉笔头,嗖地下抛了出去,这白粉笔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刚好就落在对面院里正在与马二爷纠缠的鹤展鹏衣服上。.
他清醒后想站起来,用手一撑地面却发现手触碰到的泥土既然是黏黏的,而且屁股底下的气味有些腥臭。抬起手一看,下边坐着的竟然是一滩血迹。
再放眼看去整片大戈壁滩上横七竖八倒着无数具尸体,简直是尸骸累累。
“妈的,老子死了?这他妈是地狱吗?狗屁魁星转世!去你大爷的天命!”他满嘴污言秽语,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
这时候,自己已经彻底从混沌中清醒了过来,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个世界的空气很清新,但温度很低,他现在是处于一个战场上,看起来一场恶战刚刚作罢。所有尸体上穿的衣服并不是古人的铠甲,而是粗制的兽皮衣服,还有一些尸体上穿着的甚至只是几片大树叶子。尸体手中拿着的武器也很简陋,大多数都是些树棍子前端绑着尖锐的石棱。
而他们的武器上都没有血迹,也就是说,刚才这一场恶战下来,让他们全部丢掉了性命,但他们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抵抗。好强大的敌人!
他走上前去把一具尸体翻开,仔细一瞅,这具尸体浑身上下只有脖子处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他头上带着用树皮和树叶包裹成的简单偷窥,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圆瞪双眼死不瞑目。
所有尸体的死相出奇的相似,死因也一样,全部是颈部被划开,就连创口面的大小都很像。也就是说,他们全部是被一个人干掉的。
古战场上没有任何硝烟,也没有中描述的那些激昂的场面,只有无边的尸骸印证了刚刚发生的血腥屠杀。
他干咽了口唾沫,心道,妈妈我想回家……那恶魔是不是走远了?不会再回来了吧?
能不害怕吗?山海经中描述的就全都是上古时期时传说中的那些异兽骇闻。上古时期人类文明处于初期,很多古怪的生物和与人类共享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中只有杀戮!
他并不知道,这场血腥屠杀的元凶,正是他自己!!!
一声凄厉的鸣叫划破长空,他抬头一看,头顶上数百米处飞着一只大鸟,这大鸟展开双翅足有四五米,而最古怪的是,他竟然长着人的身体。
他心中猛地一震,是仓颉!传说中的鸟人仓颉!他赶紧找了块巨石躲在了后边。仓颉盘旋在上空看到了下边的血腥,稍停留了片刻后,又向西北方飞走了。
仓颉在追踪什么?这些人都是仓颉部落的勇士吗?如此说来,自己可不是来到了五千年前的黄河文明世界里?我勒个去……
那说明什么?这里有上古四帝,这里有五千年前的自己,这里有奴隶社会初期的各部落不停的征战与杀戮,这里还有……耶娜?
尸体上的刀口无双认得,这些应该都是寒血宝刃留下的,历史上能有资格拥有寒血宝刃的人屈指可数,也就是说,这场大屠杀是杀魁星留下的!那么仓颉正在追赶的是可能就是五千年前的自己了?
无双想去追赶一探究竟,可自己现在这身衣服可是过于扎眼了,不过要让他换上这些古人们的兽皮衣服一时间还有点接受不了。最后只好暂时先找了件御寒的皮袄子披上御寒,这个世界太寒冷了,温度比他的世界低了十多度。
他追寻着仓颉的方向一路也向西北方而去。到处都是遍野的戈壁滩与黄沙,时而会听见湍流的河水,无双判断,可能附近就是黄河。
他一直向西北方走去,这一片片的尸骸最起码少说也有数千人了,看来仓颉派了不少人追击杀魁星。杀魁星不好好呆在他的九泉圣殿跑大西北来干嘛?黄帝的部落之所以强大,是占了地利的优势,这里是黄河两岸,也是黄河文明的发源地。
跑着跑着,突然他的脚腕好像被个什么东西绊倒了,再低头一看,原来是被一双大手死死拽住了。那人还没死,他恶狠狠地瞪着无双,拽住无双的脚脖子就不松手。
“松开老子!”他大喝。
“杀……杀魁星……”那人把他误认为是杀魁星了。
寒光乍现,无双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用嗜血冰刃捅进了他的胸口送他归西!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不远处,喊杀声震天,再往前一看,前边戈壁滩上,还有上千名勇士手持简单的原始武器呼喊着。
看他们的阵型好像是围住了一人。别看他们喊的凶,气势足,可却依旧跟被他们围住的那人保持安全距离,谁也不敢轻易靠近。
无双蹭蹭两步就窜上了一棵孤零零的老树,眺望过去,一个黑衣人被这上千名勇士已经团团围住。他脸上蒙着黑巾,手持雪亮的双刀,好似黑夜中的精灵一般。他没有畏惧,一句话不说就站在那里眯着眼睛。虽然无双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他从这双熟悉的眼睛中看到了属于自己的神魄,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要杀人时眯起眼睛,眼中射出夺人神魄的凶光!
是他!一定是他!他就是杀魁星!五千年前的自己!就连站在那里这份派头都跟自己是一模一样相差无几。
仓颉就盘旋在上空,等待着那个时机,什么时机?是杀魁星气劲衰竭的那一刻。他已经杀了太多人了,体能严重衰竭,他正在粗喘着。他浑身是血,双手都在不停地颤抖着。
纵使如此,依旧不时地往前张望着,好像前边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耶娜!!!!!”他张开嘴大声朝戈壁滩的西北方呼喊着!
“杀!杀!杀!!!!”也不知是谁下的命令,上千名勇士挥舞着坚毅的武器蜂拥而上。
就见被他们团团围住的杀魁星突然原地消失了,幻化做无数缕黑烟,那黑烟不停地穿梭于人群当中,留下一道道血光。
一道z字形闪过,杀魁星的身影出现在了战阵前方,他的动作静止了,身后上千勇士的身体同样也静止了。.
那竟然是一条四爪金龙!龙在上古时期可不是皇权的象征,最早的龙乃是水中的妖兽!
完了,自己是火命,本就不该靠近水边,这下又被这家伙拖进了水中,岂不是要把自己这团熊熊烈火给浇灭了吗?无双大骇,感觉到末日临近!
可他的身体重重地落入水面时,后背竟然感觉到了坚硬的实体感,那东西很硬,他刚好就落在上边。虽然掉下来时摔得不轻,可自己穿着挂山锁子甲总不至于摔死了。不过也是把他癫的五脏六腑都翻了个个,当他再站起身来看脚下时,竟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黄河中间的小岛上。
这小岛好像被认为的划分除了很多个小区域,每一个小区域都是单独的格子,格子中生长着很多黏糊糊湿漉漉的水藻。
这啥地方?自己刚才跃过水面也没发现有什么小岛啊?
根本不允许他多想,水面上那条四爪妖龙再度游了过来,这一次,它完全飞出了水面,张开利爪向着无双就抓了过来。它那爪子锋利无比,就是个加强版的鹰爪,要真抓住无双了不得把他给捏碎了?
哗啦啦……又是水花四溅,那小岛正前方的水下竟然又探出了一个大脑袋,那家伙的脑袋圆滚滚的,大的就跟个火车头似的。张开大嘴向着四爪妖龙就吐出一口热浪。妖龙无奈,只好调转方向躲避。
“啊?铁头龙王!”无双大骇。没错,真的是铁头龙王,就是他在兰州水患中遇到的那头黄河妖兽。感情这家伙已经活了五千多年了,难怪成为了黄河两岸渔民的信仰。
可它为什么要救自己呢?
这里是哪里?是黄河!如果自己就是杀魁星转世的话,那么……穆青也就是耶娜的转世,那么……也就是说,耶娜就是第一代的黄河之女!想起来了吗,数月前无双记得,当穆青出现在铁头龙王面前的时候,这大家伙表现的出奇平静,就好像是被驯化了的小猫小狗一样。也许,铁头龙王就是黄河之女的坐骑!
太好了!太好了!这就说明穆青没有死!他是黄河之女,铁头龙王是她的坐骑,黄河之女怎么可能死在黄河中呢?
那四爪妖龙与铁头龙王旗鼓相当,一个口吐浊浪,一个口吐烈焰,真乃是冰火两重天呀reads;傲世王妃!
铁头龙王仿佛也知道,背上的这个男子可以救主人,而它就算有再大的本领也无法离开黄河水,所以,想要救主人就必须把这个男子送到对岸。它也是拼了命了!这两个庞然大物在水中缠斗了起来,无双牢牢抓住了铁头龙王的脖子这才幸免掉下去。
考验才刚刚开始,他们距离对岸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了,铁头龙王的速度虽然缓慢,可架不住它个头大,飘在水面没多大会儿功夫就已经让无双看到了对岸站着的那成千上万的黄河部落敌军。
敌军同时朝它抛出了手中的长矛,无数支长矛如同暴风骤雨般向他砸了下来。这些上古时期的武器十分简陋,说它是长矛,可能也只不过是木头前端绑着一块尖锐的石块而已。但就算是这样,真要是砸着无双也是够它喝一壶了。
弄的无双不得不在铁头龙王背上左躲右闪,好似一个舞者一样。
谁也不想见到杀魁星顺利上岸,他们知道,当他上岸后,又是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死在杀魁星手里的冤魂何止数万呀!就连赤帝与青帝的联军都被杀魁星打败了,更何况是他们这数千人?
“杀了他!杀了他!”
乱军丛中上空,仓颉盘旋着,大吼命令着手下的勇士!他必须阻止杀魁星继续向前!前边是黄河决堤!他们已经退无可退了,不但但是他们黄河部落的勇士,就连可怜的黄河之女耶娜也站在黄河决堤前,他们的确追上了耶娜,但是,却没有擒住她。他们再敢往前逼近半步,耶娜就会跳入湍流的黄河水中。
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耶娜对于黄河部落来说比杀魁星更加重要,因为她可以换来与赤吼部落的联盟!
“杀了他!杀了他!”仓颉圆瞪双眼怒吼着。
无双观察着这个距离,现在,距离岸边已经越来越近了,这个距离对他也越来越不利。对方可以轻而易举地把长矛投掷过来,而驮着他的铁头龙王太笨重了,而且又要忙着跟水中的那条妖龙打斗,根本不能帮自己躲闪这些长矛。
但是,距离近了也许也不是完全对自己不利,因为,这个那可恶的鸟人仓颉就飞在半空中。他不知道自己体内的能量到底有多强大,是不是可以跃到足够的高度一举将他拿下!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干掉仓颉,下边的这些家伙就如同蝼蚁一般!
赌!无双从不吝啬豪赌!而且还是逢赌必赢!他相信杀魁星的力量足够强大!他相信现在自己天下无双的身躯!
想到这里,就见无双仰起头来,脚尖一点,噌地下窜起了七八米高,然后他的身体好似烟花一样突然炸开了,炸成了无数道黑烟,那黑烟越飘越高,最后在几十米的高空中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只黑乎乎的乌鸦,乌鸦展开翅膀,如同一颗炮弹一样就朝仓颉扎了过去。
他计算的很准,哪怕仓颉的高度再高上十来米,恐怕以他的本领也是遥不可及。可就是这么分毫的距离,仓颉失算了!他低估了杀魁星的力量!
无双也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竟然这么强大,杀魁星的元神简直强大的可怕,他的力量已经零距离接近了上古四帝,哪一方拥有他,胜利的天平则向哪一方倾倒。难怪是那个年代永不可战胜的敌人。
那黑乎乎的乌鸦嘎嘎叫了两声仿佛是在宣泄着胸中一腔怒火,直接就压在了仓颉的背上,随后,乌鸦炸成无数的黑烟,黑烟汇聚在一起幻化成无双的模样,无双双腿紧紧夹住仓颉,那锋利的寒血宝刃就抵在仓颉的脖子上。
“下去!”他冷冷的说道。.
乱世枭雄吴功耀!这是无双第一次见到太姥爷,也是最后一次!
“太姥爷?太姥爷,您别走!!!您回来!”无双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可吴功耀的身影最终还是消失在了耀目的眩光之中。嫂索可濼爾說網,看最哆的言清女生爾說
他哭泣着,就像一个孩子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寻找了太姥爷这么久,他从未放弃过希望,哪怕是一丝线索他都不曾错过。可到头来他终于明白了,太姥爷吴功耀为何默认离去?为何会客死他乡?竟然全都是为了自己!他早早的预测到了增外孙的命运,甘愿用自己的灵魂来镇压那可怕的猯。
猯是什么?正如他自己所说的,猯就是杀魁星体内的邪念所化的恶魔!无双可以找回元神,但是,伴之而来的还有这头猛兽。阴阳玄道一直说,不希望杀魁星的元神在无双体内苏醒过来,并不是杀魁星的力量太强大怕无双无法驾驭,罪魁祸首就是这个猯!他太可怕了,他可以让这个坏小子彻底变成恶魔!就像五千年前那电闪雷鸣的夜晚,杀魁星从天而降一样。
到时候,无双所到之处将是生灵涂炭血雨腥风!
如果按照古人的星宿学的说法来细细讲的话,实际上吴功耀也不是凡人,一个穷泥腿子,最后在东北竟然能呼风唤雨,手下数万江湖高手俯首称臣?能够跟东北王张作霖平分天下?那能是一般人吗?这些人都是天命。
阴阳玄道总说自己一世英名都是功耀毁的,他的意思并不是说好徒弟吴功耀不争气,没有一统东北满洲,而是说他这个神算子一辈子就算错过这一次,他与普慈大师打赌,说吴功耀才是魁星转世,而普慈大师选的是莫小柒。后来,从吴功耀的种种种种来判断,他并没有传说中杀魁星的那股狠劲儿。
于是,阴阳玄道又后悔了,又偷偷传授本领给莫小柒,希望莫小柒可以帮他成就海家的大业。但也就是这个时候,中国大地的战火逐渐熄灭了,乱世结束。
他难道又错了?他俩都错了吗?其实也不然,书中暗表,如果细细说来,从理论上来讲,这吴功耀与莫小七都算是魁星转世,只不过,咱以前曾说过,魁星是什么?古代的星宿官认为北斗七星合称魁星,但从今日现代人理论来说,北斗七星自然是由七颗不同的星宿所组成的。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组成为斗身,古曰魁;玉衡、开阳、摇光组成为斗柄,古曰杓。
无双乃是北斗七星的天枢星转世,也就是古人俗称的魁星。吴功耀乃是玉恒星,莫小柒乃是开阳星,阴阳玄道他自己则是瑶光星转世。看起来数十年前是莫小七辅佐吴功耀成就乱世大枭雄一代霸业,但其实,他们二人与开阳星阴阳玄道的降世,经历了种种磨难,最终都是为了辅佐魁星降临!
沙丘下的人终于有了体温,他伸出手扒去沙子,从里边露出了头,然后晃了晃脑袋,浑身上下连裤衩子里边都是沙子了。
他躺在黄河决堤上,四周风声大作,到处都是黄河部落勇士的残缺尸骸,那都是他犯下的罪孽。
一切都结束了吗?他是不是真的救了杀魁星和耶娜?希望他们可以远离这个真火纷飞的世界,找一个世外桃源隐居起来,永远也不要出来!
黄河停止了咆哮,好像它也厌倦了暴躁选择了沉睡一般。四周除了永无停歇的沙风外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的生命,到处充斥着死亡气息。沙暴呼呼作响,刮的无双的眼睛都睁不开。
他站在黄河决堤前不知何去何从,这么久了,自己还能离开这里吗?自己的肉身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时,湍流的黄河对岸,沙暴中隐隐显现出了一个黑影,一个男人,双手抱着一个瘦弱的女人茫然地朝这浩瀚的大戈壁滩尽头走去。他没有目的地,只是机械性地行走着,走到哪里算哪里。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带她离开这个充满杀虐的世界。
这个世界配不上她的圣洁!
“啊?”无双楞做当场,一屁股坐倒在地。
那场面太熟悉了,可不就是几日前他在自己家古玩行中看到那块古玉壁后刻着的景象吗?
耶娜到底还是死了?怎么回事?明明自己亲眼看着铁头龙王把耶娜驮到了对岸呀?黄河部落的人已经撤离了,是轩辕黄帝亲自下令的呀?那到底是谁杀了她?
天上,零零散散的飘下了片片雪花,大戈壁滩上更加寒冷了,黄河的河面在那一刻都被冰封了。
“你无力阻止这一切,这些都是上天早已安排好的,就算你拥有无上的力量也无法对抗,这就是天意呀!双儿,不要自责了!”阴阳玄道的身影从皑皑白雪中走了出来。他手中多了一把伞,他打着伞默默地站在了无双身后,为他遮挡严寒。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明明……明明我已经救了她呀?”他的心都好像被撕开了,疼痛万分,虽然耶娜不是他的女人,但他不就是他吗?看着他们能够双宿双飞也是自己的心愿呀?眼看着杀魁星怀中抱着自己心爱女人的尸体默默离去无双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月前的那一幕,他站在黄河岸边,他是东北盗魁,他呼风唤雨,可却没有能力救她。眼看着穆青一步步走进黄河中,用自己*活祭了愤怒咆哮着的黄河!
“如果有来世,我会选择爱你!”这是穆青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越到了自己无助的时候,他就越会问自己,如果有来世,他绝对不会让她从自己眼前逃走!
如今,他有机会了,可自己跟老天比起来是那么渺小,根本无力救她!他深深的自责着。
“你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可你却有能力创造出一个新的未来呀。不要哭了,这么大人了,像话吗?”阴阳玄道用大手摩挲着无双的头发安慰他说。.
马二爷扭动病房门的把手,一碰,门竟然自己开了,里边病床上只躺着昏睡着的马丫,屋子里边可就再无旁人了。再仔细一瞅,这门的暗锁锁芯已经被捅开了,是玄铁扣干的!
“哎!我怎么就想不到呢?区区一道暗锁岂能关住盗门少主子?我糊涂呀!”马二爷把饭盒放在了桌子上,默默离开了。
还能怎么样?追他去?不用了,那么大的宁夏怎么找他这个大活人啊?他是盗门少主子,身份尊贵,属于东北黑帮的大头目,走到哪只要一声吆喝,江湖上的朋友都会给面子的。
飞机缓缓降落在了银川机场,据这次航班的空姐们回忆,那个带着墨镜的男人一共吃了他们七份盒饭,已经打破了以前爱占小便宜的旅客记录。他虽然身体健壮,但却却也很虚弱,上飞机时候都是两个空姐搀上去的。
而且中间还出了一个小插曲,飞机上不允许携带管制物品和金属武器,但过安检的时候这个人背后的行囊里竟然背着一把怪模怪样的铲子和一捆绳索。他靴子中还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那匕首尤为惹眼,是蛇形的!
安检口,保安拦住了他,把他带了出去,可不大一会儿,又恭恭敬敬地把他送了回来,不但没有因为他带了违禁物品而重罚他,反而一个对他是一通溜须拍马,就差当老祖宗供奉起来了。
任何地方的飞机场都不允许外来车辆随意开进飞机跑道内,除非是国家领导人或者是某些特殊旅客的接待。可当这次航班降落在银川机场时,飞机上的空姐和旅客竟然看到飞机跑道旁停着一排豪车,头一台还是七开门的卡迪拉克,车牌子是陕a88888。
豪车中走出一个身着古朴汉服的男子,他脖子上戴着一串古色古香的佛珠,打扮的是斯斯文文的,不过,当地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人便是距离银川仅有四百公里的兰州第一黑帮的头目段子瑞!
段子瑞把无双掺进了车里,车队很快驶离机场向贺兰县出发。
“子瑞,怎么样,我托你办的事?”无双现在感觉好多了,在飞机场吃了不少东西,多少补充了点体能,不过现在的身体依旧还不算彻底恢复健康。他大病初愈,刚从鬼门关走了一个来回,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恢复的。
“兄弟,我的人已经派下去了,不过你也应该了解,这银川毕竟不是我们陕西的地盘,想在这么大的贺兰县打听出你朋友的消息怕也是急不得呀!”分别不足数月,段子瑞现在已经好像是换一个人了,如今,他是真正陕西省内最大的“大佬”,真正的财大气粗。人有钱有势了自然跟从前就不同,幸好段子瑞还算是有良心,没有忘记无双对他的大恩。
无双很聪明,懂得江湖规矩,在大西北丢了人自己胡乱来找那肯定等同******里捞针一般,段子瑞虽然不是银川人,不过这里距离兰州很近,他是个生意人,触手也早就伸进了银川,有他出面,不管****天惹了什么麻烦道上朋友都得给面子。
人肯定不能说丢就丢了,要么就是他们在山里真碰上了什么邪乎玩应,如今已经命丧黄泉,要么就是****天这小子惹了大祸二人现在落在了当地人手中无法脱身。
银川距离贺兰县不远,上了高速也就是最多半个多小时就进了贺兰县城,小县城不大,又是后半夜,肯定不会有大城市灯火阑珊的繁华景象。西北人民勤劳淳朴,早睡早起是习惯。这时候,就连那些小旅馆都不好敲门了。
“兄弟,我已经安排好了酒店,我知道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你先休息,其他的交给我,手下人已经散下去了,如果不出意料之外,明儿早上你睁开眼睛肯定就能有他们的消息。”段子瑞说。
“不,去贺兰山脚下。我知道那户老乡家住在哪儿。”
车队顺着土道开了下去,夜幕下,贺兰山中黑乎乎的,没有一丝声息,连绵不断的贺兰山方圆百里,也不知****天和楚天月此刻身在何处。
所过之处,到处是黄土高原的独特地貌,无双望着窗外的漫天黄沙入神了,心中想的都是那个古怪的梦,对他来说那一切好似一场噩梦,梦醒了,可噩梦中的回忆却永远都深深的烙印在记忆之中无法删除。
土道走到了尽头,前边有个小村,这小村叫轩辕村。名字起的挺大气,不过却跟轩辕黄帝没有什么太大关系,听说几千年前黄河部落曾经再此驻军,就在轩辕村的位置插着黄帝的中军大旗,所以得此名字。
这黄土高原的小村村前是浩瀚的黄河,村后则是连绵不绝的贺兰山。贺兰山在民国时专门出胡子,就像兴安岭一样,是野山,山里边又大,多少胡子都养的下。后来,一直到解放后不少年,西北的匪患才被彻底消除。
这黄土高原上庄稼可是寸草不生,自古以来,贺兰山专出刁民,没有耕地种,又不愿去打工,自然是要找些其他发家致富的营生,西北的响马子就是从这儿出来的。另外,听说贺兰山中的许多古墓和史前文明都是这些响马子发现的。等考古队到了一看,能拿得出手的明器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近些年是好多了,如今国泰民安,老百姓大多都出去打工的打工,进城做买卖的做买卖。剩下一些山里的老人则守着一方水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生活的不算富足但也安分。
“你们就在村口守着,我陪双爷进去,记住,不可扰民!”段子瑞吩咐手下人说。
无双现在身体情况不容乐观,大病初愈后很虚,走不了几歩道就得歇好几气。
村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上落满了黑乎乎的老鸹,这些该死的鸟儿很烦人,只要有人靠近就拼命地嘎嘎直叫。它们叫不要紧,引得村中的狗儿也跟着狂吠不停。所以说呀,别说有外人来了,这小村就算是一只外地苍蝇进来也瞒不过人。.
乱世枭雄吴功耀!这是无双第一次见到太姥爷,也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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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泣着,就像一个孩子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寻找了太姥爷这么久,他从未放弃过希望,哪怕是一丝线索他都不曾错过。可到头来他终于明白了,太姥爷吴功耀为何默认离去?为何会客死他乡?竟然全都是为了自己!他早早的预测到了增外孙的命运,甘愿用自己的灵魂来镇压那可怕的猯。
猯是什么?正如他自己所说的,猯就是杀魁星体内的邪念所化的恶魔!无双可以找回元神,但是,伴之而来的还有这头猛兽。阴阳玄道一直说,不希望杀魁星的元神在无双体内苏醒过来,并不是杀魁星的力量太强大怕无双无法驾驭,罪魁祸首就是这个猯!他太可怕了,他可以让这个坏小子彻底变成恶魔!就像五千年前那电闪雷鸣的夜晚,杀魁星从天而降一样。
到时候,无双所到之处将是生灵涂炭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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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玄道总说自己一世英名都是功耀毁的,他的意思并不是说好徒弟吴功耀不争气,没有一统东北满洲,而是说他这个神算子一辈子就算错过这一次,他与普慈大师打赌,说吴功耀才是魁星转世,而普慈大师选的是莫小柒。后来,从吴功耀的种种种种来判断,他并没有传说中杀魁星的那股狠劲儿。
于是,阴阳玄道又后悔了,又偷偷传授本领给莫小柒,希望莫小柒可以帮他成就海家的大业。但也就是这个时候,中国大地的战火逐渐熄灭了,乱世结束。
他难道又错了?他俩都错了吗?其实也不然,书中暗表,如果细细说来,从理论上来讲,这吴功耀与莫小七都算是魁星转世,只不过,咱以前曾说过,魁星是什么?古代的星宿官认为北斗七星合称魁星,但从今日现代人理论来说,北斗七星自然是由七颗不同的星宿所组成的。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组成为斗身,古曰魁;玉衡、开阳、摇光组成为斗柄,古曰杓。
无双乃是北斗七星的天枢星转世,也就是古人俗称的魁星。吴功耀乃是玉恒星,莫小柒乃是开阳星,阴阳玄道他自己则是瑶光星转世。看起来数十年前是莫小七辅佐吴功耀成就乱世大枭雄一代霸业,但其实,他们二人与开阳星阴阳玄道的降世,经历了种种磨难,最终都是为了辅佐魁星降临!
沙丘下的人终于有了体温,他伸出手扒去沙子,从里边露出了头,然后晃了晃脑袋,浑身上下连裤衩子里边都是沙子了。
他躺在黄河决堤上,四周风声大作,到处都是黄河部落勇士的残缺尸骸,那都是他犯下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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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配不上她的圣洁!
“啊?”无双楞做当场,一屁股坐倒在地。
那场面太熟悉了,可不就是几日前他在自己家古玩行中看到那块古玉壁后刻着的景象吗?
耶娜到底还是死了?怎么回事?明明自己亲眼看着铁头龙王把耶娜驮到了对岸呀?黄河部落的人已经撤离了,是轩辕黄帝亲自下令的呀?那到底是谁杀了她?
天上,零零散散的飘下了片片雪花,大戈壁滩上更加寒冷了,黄河的河面在那一刻都被冰封了。
“你无力阻止这一切,这些都是上天早已安排好的,就算你拥有无上的力量也无法对抗,这就是天意呀!双儿,不要自责了!”阴阳玄道的身影从皑皑白雪中走了出来。他手中多了一把伞,他打着伞默默地站在了无双身后,为他遮挡严寒。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明明……明明我已经救了她呀?”他的心都好像被撕开了,疼痛万分,虽然耶娜不是他的女人,但他不就是他吗?看着他们能够双宿双飞也是自己的心愿呀?眼看着杀魁星怀中抱着自己心爱女人的尸体默默离去无双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月前的那一幕,他站在黄河岸边,他是东北盗魁,他呼风唤雨,可却没有能力救她。眼看着穆青一步步走进黄河中,用自己*活祭了愤怒咆哮着的黄河!
“如果有来世,我会选择爱你!”这是穆青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越到了自己无助的时候,他就越会问自己,如果有来世,他绝对不会让她从自己眼前逃走!
如今,他有机会了,可自己跟老天比起来是那么渺小,根本无力救她!他深深的自责着。
“你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可你却有能力创造出一个新的未来呀。不要哭了,这么大人了,像话吗?”阴阳玄道用大手摩挲着无双的头发安慰他说。.
夜色正浓,头顶上又没有月亮照明,贺兰山中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死亡的黑雾,二人并距离他们一百米外的那块礁石上到底站着的是谁。 </br></br>一道巨浪拍打而来,正好就打在礁石上那人的身上,河水退去后,他们发现那人竟然纹丝不动依旧站在那里,而且,那婉转的黄河歌谣越来越清晰了,是从他口中唱出的。</br></br>他们仅能见到礁石上站着一个人的黑影,大浪过后,把那人的衣服打湿了,那人穿着一套连衣裙,连衣裙湿漉漉地紧紧贴在身上,凸显出她婀娜曼妙的身材,若是平时,****天肯定想也不想大喊一声“美人我来了”然后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可这一次,别说冲上去了,他连正眼都不敢。</br></br>礁石上站着的是一个妙龄女子,那女孩拥有一头漂亮飘逸的秀发,婀娜的身段,和一副如同银铃般的好嗓子,她肯定是位美女!</br></br>“你是谁?”楚天月虽然也有点怕,可都到这节骨眼上了,怕没有用,她是个搬山道人,不可能每次出来都有东家无双陪在身边,她必须尽快适应自己这个角色。</br></br>礁石上的女孩没有说话,依旧反反复复歌唱着记忆中熟悉的旋律,那旋律起初听起来还挺好听的,可听过一遍又一遍后,就觉得有点瘆的慌了,这哪里是在唱歌谣啊?分明就是在哭!她在哭诉着她的哀怨。</br></br>“陆少,你先走,我拖住她!”楚天月不愧是江湖人,到了关键时刻挺仗义,竟然主动迎着那女孩走了过去。</br></br>“啊……我……那我……”</br></br>“走啊!别管我,回去见了东家就告诉他,永远也不要来了!这座古墓并不是属于我们世界的,这个斗有来无还!”楚天月喊道,眼中渗出泪花。</br></br>陆大少咬紧牙关站在两条铁索前愣是没动弹,这小子虽然顽劣,有时候胆小怕事。不过在女人面前他更喜欢做个不怕死的英雄,思前想后,竟没丢下楚天月自己跑。当然了,他现在腿肚子都吓抽筋了,可能就算上了铁索也无法往前挪动分毫。</br></br>轰隆隆……轰隆隆……黄河在咆哮,大地在颤抖,贺兰山在哭泣……整个世界都好似末日一般。</br></br>山墨要合上了,现在就算陆大少跟楚天月想走也走不了了。</br></br>****天站在岸边直勾勾地瞅着楚天月,心里是百般不是滋味,那个悔呀,悔的肠子都青了。要不是自己这番逞能也不至于送命了,泡谁不要,非要个搬山道人,这搬山道人做的营生与摸金校尉也差不多,全都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过活的。</br></br>自己家产万贯,老爹官运亨通,自己的好朋友是东北黑帮龙头,他要是老老实实的在家呆着,是何等的逍遥快活呀!</br></br>正在****天站在黄河岸边愣神的功夫,一道巨浪掀起,正好把他掀进了湍流的黄河水中,他想喊楚天月救他,可刚一张嘴,一口泥汤子就灌了进来,无奈,这小子以前也是练过,善识水性,憋足了一口气一个猛子直接往水中深处潜去。</br></br>刚才由于太紧张他也忘了,不管这贺兰山的山墨是否合上,水总不至于是死水吧?这山中流淌而过的黄河肯定是要与外边相连接的,他会水,只要别被大浪拍死了,顺流而下肯定能出去。</br></br>要说人呀,还是得多锻炼,身体好比啥都强,总有能用的着的时候,他是运动员出身,肺活量大,这一口气憋住了直接潜了下去,自己顺流而下,也不知是几分钟,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露头一瞅,四周静悄悄的,黄河水流不再湍急了,黄河的河道变得十分宽敞,一眼都望不到对岸去。</br></br>好在河中飘过来一个木头板子,陆少抓住了木头板子,跟个死鱼似的,就这么随流而下,越飘越远,身后黑洞洞的贺兰山也越来越远……越来越远。</br></br>这一漂就是一整天,一直到第二天晚上,终于才在水上遇到了一条渔船,被救上去后那都没人模样了,一身肌肉块活拉拉在水里泡成了肥肉,再一前那黑壮汉,现在变成了白胖子。人家渔民因为天黑,也没想捞他,在船上打老远用大灯一晃……唉呀妈呀……这黄河里边还有白鱀豚吗?</br></br>上了渔船他一问才知道,这都飘到甘肃境内了。</br></br>这小子也是真一根筋,管渔民老乡要了点吃的,当即下船找了找方向,又用脚丫子往回量,这一走就是七八天呀!记性不错,还真让他找回来了。</br></br>无双把墨镜往下推了推,就跟似的盯着他。</br></br>“你确定是被大浪给掀下来的?不是扔下天月自己跑的?”</br></br>“老铁,你这啥话?哥们是那样的人吗?我跟你说,要不是因为担心天月妹子,我才不回来呢。”他一本正经地说道。</br></br>“是是是,你不回来,那你还能上哪去呢?兜里一分钱没有,你就直接说了得了呗,你是来等我的,知道我肯定能来与你们汇合对不对?”自己这位好兄弟是啥样人他太了解了。</br></br>“双爷,陆少说的情况……你觉得……靠谱吗?”段子瑞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不过关于这个故事,他持保留意见,这也太玄了?那么大的贺兰山,一个小姑娘,随便念几句咒语,山都开了?可能吗?天知道这****天是不是脑子进了水在胡说八道呢。</br></br>无双说,从客观角度讲,我相信陆少有点添油加醋的成分在里边,不过搬山道人传承了几千年之久,他们的由来比我们摸金校尉还要早,所以搬山道人的本领一直也在我们摸金之上。他们倒斗的手段比我们高明,技术含量也高,这么久以来,摸金校尉一直与搬山一脉为敌原因也在这里,同行如冤家呀!</br></br>“搬山搬山,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至于他刚才说的山墨嘛……这个词汇我以前听我姥爷说起过,说大山深处的最内层称之为山墨,山墨与山岩属于大山的本体,这一点上陆少没有撒谎。”( .无弹.窗,网).
无双是火命,不管黄河之女跟他是什么关系,这里都是浩瀚的黄河,过于靠近水会送命的!这跟他是不是魁星转世无关,这是五行相克,他躲也躲不了,没人能救得了他。 </br></br>“老铁,还有多远呀?这小破船都特么要沉了!快想想法子呀?”****天往外撇的水还不足水中片刻渗进来的呢。</br></br>“听天由命吧,我只知道这小船会把咱们送过去的,如果她想要了我的命,我绝无怨言,五千年前是我欠了她的,我答应过她要保护她,不再让任何人伤害她,可我没有做到,她是因我而死!”无双很淡然,闭着眼睛坐在小船上,任凭波涛汹涌的大浪拍打在自己的背上。</br></br>哗啦一道巨浪从天而降,就好似一把锋利的砍刀一样,拦腰就把脆弱的小舟砸断了,无双眼疾手快,赶紧伸手把慌乱中的****天拽到了自己这一边。</br></br>“一会儿抱住一块木板,就跟你上次一样。”无双对他说,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br></br>剩下这一半的小船飘在水面上就显得十分无助了,随便一道大浪拍打过来,都能把二人掀进水里去。而远方,依旧是一望无际的黄河水面,根本对岸。</br></br>“老铁呀,你要早这么说我肯定不陪你回来了,你可是够仗义的了,为了救天月连命都豁出去了?哥们可是家里的三代单传啊!我这不是要不孝了吗?”</br></br>船沉了,但二人依旧飘在水面上,无双水性一般,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自己一个猛子扎下去,就那么一口气,能游多远是多远,连换口气都不会,你指望他在水里边还能救****天?可能吗?他自己能活下来都不错了!</br></br>小时候无双学过游泳,你子猴精猴精的,学啥都快,可唯独碰上了水的边那就不一样了,董爷知道自己外孙的命术,就怕这孩子以后在水里边吃亏,所以不惜重金请来了训练运动员的教练教他游泳,他学了一个多月,不管人家教练怎么教,愣是学不会,你说这怪不怪?后来董爷也,只是嘱咐外孙,日后能不靠近水边就别靠近,水边上的买卖干脆就别做了。</br></br>他们无助地飘在水面上,越飘越远,脚底下就好像有一股浮力一样,倒也不用担心沉下去,无双有点纳闷了,怎么脚底下就好像是踩到了什么实物一样的触感呢?</br></br>水面下有一股强大的牵引力,带着二人越飘越远,又过了半个小时后,二人都有点睡意了,终于前边河滩,不过,前边依旧是连绵不绝的荒山,他们还是没有走出贺兰山的范围。</br></br>但对岸的景色明显与进来时候贺兰山不同了,对岸是一片鸟语花香,就好像到了江南一样,河滩上没有任何生气,这里从未来过人,还是一片新世界。</br></br>突然,就觉得脚下水里轰隆一声震荡,他们被那股强大的撞击力扔了出去,滚了好几个跟头终于上了河岸。</br></br>“啥玩应?刚才咱俩脚丫子下边踩着啥呢?它是不是触礁了?”****天问他。</br></br>无双没有说话,爬起身来跌跌撞撞地朝前边的树林跑了过去。</br></br>“老铁?老铁?你慢点啊?等等我!”****天也赶忙跟了上去。</br></br>穿过绿海和三道高耸入云的山梁,前边出现了一道狭长的深谷,距离还有好几公里远就已经可以清楚的谷中最深处的那巨型坟头。这巨坟竟然跟五千年前他离去时一模一样,分毫没有变化。</br></br>他体力不支,跑的筋疲力竭,噗通下跪倒在坟头前把头埋了下去。</br></br>“哈哈……哈哈……”他背朝****天古怪的笑着,那笑声很奇怪,根本不像是一个男人爽朗的笑声,笑声中夹杂着哭泣,坟头的黄土都被泪水打湿了。</br></br>“老铁……你别……别吓唬我呀?你没事吧?你这是哭呢,还是笑呢?”****天不敢靠近他,眼前的好兄弟十分陌生,从刚才进入贺兰山的那一刻起他好像就换了个人似的。他真的是来救楚天月的吗?怎么的就跟来会情人一样呢?</br></br>无双一句话不说,疯了似的不停地挖着坟前土,可这巨坟实在太大了,要真想把坟挖开,不得挖个好几天?</br></br>“我来了……我来了,你还好吗?五千年了,我还是找回来了,你出来好不好?我知道你在等我!”他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天怎么拽也拽不住。</br></br>“老铁?老铁?你听我说,你别激动,咱是来救天月的,先找到她不行吗?”****天大喊。</br></br>“滚!给老子滚开!”无双大骂。</br></br>正在两个好兄弟在这儿争吵时,突然坟头上传来了一声阴笑。“哼哼……哼哼……哈哈……”</br></br>无双愤怒的抬起头瞪着上边,那坟头都有一百多米高,真就赶上一座小山包子了。</br></br>“谁?出来!出来!”他大喊。</br></br>一道倩影从天而降,那是一个女人,那女人带着一副宽边大眼镜,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冻出了冰茬,她朝二人媚笑着,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br></br>“哎呀?妹子?妹子你没死呀?你不是够义气?我说了我肯定回来救你就回来了吧?”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搬山道人楚天月。</br></br>“你不是天月!”无双并不惊讶,正常人没有可能存活下来,除非是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楚天月的身体这才使她的肉身保存了下来。</br></br>“你还是来找她了?对她是旧情难忘啊?哼!死不悔改!”安图美早就料到无双的记忆正在恢复,他恢复后第一个相见的人肯定是自己的老情人耶娜。</br></br>“不是……这……你俩这都哪跟哪啊?妹子别说傻话,快跟我们走!你跟个死人较什么真啊?”****天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就在身边,面前的楚天月的气场无限强大,那是上古四帝的力量。</br></br>“安图美,不要对我说这些,五千年前的债我还清了,我们的恩怨早已了解,今生答应你的我也会做到,请你让开!”( .无弹.窗,网).
“老铁会不会是瘟疫呀?你些死猪可都不是被宰杀的,身上没伤口啊?咋都死了呢?以前就听说猪爱闹猪瘟,一些南方靠水边上的人就会把死猪扔进河里以免瘟疫扩散,可他们倒是幸免了,苦就苦了下游的百姓。 我应咱别乱碰,先往前走吧,等到了前边有人家的地方问问就知道了。”****天就这一次的决定还算明智点。</br></br>“天月,退回去,快退回去,离开这片水域,这些死猪甭管是什么东西,终归不吉利,在水上忌讳碰到死物。”无双对楚天月说。</br></br>楚天月赶忙握紧船舵慢慢把船头调转了过来。</br></br>正是月色渐浓,水面上平静了许多,但却泛起了一层水雾,船头雾灯都照不到20米开外的区域,这让无双心中隐隐生起不安的情绪,这里不比陆地上,陆地上的一切是可以预知的,但水面上则不然了,湍流的黄河水数千年来掩埋了太多太多,水中有些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果说世界上有一条最令人捉摸不透的古老河流的话,那非黄河莫属了!</br></br>这时,马达声渐弱,楚天月站在船头超前眺望着,水面上影影倬倬的,也不知道她在雾气中什么。</br></br>“天月,怎么停下来了?咱们最好赶紧靠岸。”无双说。</br></br>“东家,前边好像有条小船,好像还有动静,你快来听听?”</br></br>无双赶紧跑到了船头,水面上,距离他们大概五六十米的位置果然出现了一条小船的影子,但那小船隐没在雾气中清,只是依稀可以应该是条很小很淡薄的木船,就好像咱们儿时在公园里划的那种小木船一样,这种小船飘在黄河水域里,别说打渔了,不让鱼打进水里去都算不错了。</br></br>河风吹过,隐隐的,从那小木船上传来一声声抑扬顿挫的吆喝声,船上应该是个老人,老人的声音很有力量,嗓子还有点哑,这串旋律被他唱出来显得并不太好听。</br></br>“老铁?老铁?你听听,好像是黄河歌谣?怎么听着旋律这么熟悉呢?”****天不懂音律,也不知道啥是好听不好听的,反正是听着耳熟。</br></br>能不耳熟吗?木船上的老人嘴里哼唱的可不就是黄河之女耶娜五千年前曾经唱过的那歌谣吗?</br></br>“你晓得天下黄河几十几道弯哟?及时几道弯上,几十几只船哟……”当然,这老人唱的肯定没有耶娜那么动听,不过,在这诡异的夜色下,能再次听到这古老的歌谣,倒让人心中泛起暖流。</br></br>不知不觉的水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了,竟是被这古老的歌谣而驱散的。</br></br>“东家,他朝咱们这边靠过来了,怎么办?”楚天月喊道。</br></br>“能怎么办?这里是黄河,不是东北,我做不了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迎着他靠上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br></br>楚天月点了点头,慢慢让游艇靠了过去。</br></br>小船上一个年迈的老人坐在其中,手持双桨慢慢悠悠的划着小船,最里边依旧哼唱着歌谣。但他头上带这个斗笠,也他到底长什么模样,或者……是人是鬼!</br></br>可游艇也仅仅是略微靠近了小船,小船一直朝相反方向划,跟他们呈一个水平距离,他们靠近些,小船就往前划一点,就好像故意在跟他们玩捉迷藏不让他们捉住似的。</br></br>无双就是这样一个人,你越是不让他靠近他就越偏要靠近,不管你是神是鬼,总要掀去你的面纱竟。他就是对一切未知事物充满了好奇心。</br></br>“靠上去,他就是一条小木船,我就不信你好几十万的游艇追不上它?”他喊道。</br></br>“东家……可是……这黄河水面上大半夜稀里糊涂的就出现这么一条小木船,而且还坐着一个老头,你不觉得诡异吗?”楚天月很冷静。</br></br>“奶奶的,我就不信这邪了,妹子你让开,我来开船,非把它撞沉了不可,要不然老子几十万的船不是白买了吗?”****天推开楚天月掌舵,这种游艇其实挺好开的,跟游乐场的碰碰车也差不多,长个手就能开,不过,黄河水域暗藏凶险,有些水域可以进,有些水域进不得,这就得靠掌舵人的经验来判断了。</br></br>他给的马力十足,船尾的马达声轰鸣大作,都冒黑烟了,可问题是,他们的游艇依旧跟不上那小木船,别是用船桨划水的,可他们怎么追就是靠不上前去,到头来,却被人家牵着鼻子走,一追就是好几公里,眼边已经一个渡口的影子。</br></br>“耗子,抛锚!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非搁浅不可,快快快!”无双急的大喊起来。</br></br>可已经来不及了,船在水上形式可不像在陆地上开车,你想停一脚刹车就停下来,船锚落入水底需要时间,船行驶还有一个很大的惯性,这都不是人能控制的。</br></br>只听得水下轰地一声巨响,船身摇晃起来。****天个头太大,直接被晃了下去。</br></br>“耗子!”无双想跳下去救他,但自己水性还不如****天呢,只好给他扔下去一个救生圈。</br></br>“没事,老铁,下边不深!”****天摩挲一把脸上的泥汤子从水里边站了起来,式,水下现在也就是一米五的深度,根本淹不死人。吓出无双一身冷汗。</br></br>而他们搁浅触礁后,游艇也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这黄河两岸堆积了数千年的河沙,没有坚硬的岩石,船身触碰到后也就是前边凹进去一点而已,没有大碍。</br></br>“喂!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引我们至此?”无双怒不可遏,指着已经上岸的老渔人喝道。</br></br>“哈哈……哈哈……”岂料那老渔人非但没有发怒,反而背着手站在岸上大笑了起来。</br></br>“笑你大爷呀?你知道我老铁是谁吗?妈的,老东西,我活腻了!”****天稀里糊涂地落入黄河中弄了一身的泥汤子能高兴吗?巴不得无双把那老渔人胖揍一顿呢。.
“杜伯,你听我说,并非是我贪得无厌,那片水域有问题,你不知道这里边的实情呀!”</br></br>“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弱水嘛?我又不是第一次来河南,我要是你就不接这买卖,你接了人家的钱,现在知道后悔了?幸亏我来了,要不然这问水一脉的金字招牌非被你砸了不可!”杜伯气不打一处来,越说越激动,他要是自己儿子非得上去来一巴掌不可。 ( .. )</br></br>“算了算了,杜伯,先听老张解释嘛。”无双把他拽开了。</br></br>老张自知理亏,跪在杜伯面前这才缓缓道出其中缘由。</br></br>这位淹死的短命人小名叫肥鱼,河边上的人起的贱名也都跟水有关,乡下人没啥讲究,肥鱼肥鱼从小叫到大,估计到现在也就他媳妇儿知道他大名叫啥了。肥鱼是水边上的渔民,平时一家人就靠在水里边捞点啥玩应赚钱。虽然过的拮据但小日子也还算滋润,后来又有了个儿子,按理说这就算是好日子了。</br></br>可这肥鱼呀,偏偏是不认命的主,整天总想着那空手套白狼的买卖,总觉得自己能赚大钱,但自己没本钱,就出生在这穷乡僻壤的,能做啥买卖?</br></br>后来呢,他就动起了邪念,他就靠在黄河边上,黄河里边可是有着不计其数的宝贝哟,您想想,中华文明五千年,几乎都是黄河文明,很多朝代的都城都在黄河流域,开封,洛阳……这都是古都了,可谁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下来,黄河水淹没了多少次。现在的古城几乎都是建立在黄河河沙上的,所以,那么多古代的宝贝就也全都埋没在黄河的河沙下边了。</br></br>其实也有不少人打这个主意,有人发达了,也有人被湍流的黄河水永远留下了。比如,这位肥鱼就是其中一位。</br></br>黄河里有的东西碰得,有的东西碰不得。据说前两年有人就在弱水河流域捞上来一口黑棺,那黑棺盖着棺材盖,当时正是雨季,天上瓢泼的大雨往下撒,渔民正要回家,可一转头就口棺材从水下飘了上来。</br></br>棺材盖下边还往外渗血水呢,吓得他好悬没掉河里去。这渔民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邪,竟找来钩子把那口正在冒血的黑棺给勾了过来,他本以为棺材里边装着的肯定是一具血糊糊的狰狞尸体。</br></br>却不曾想,打开棺材盖一瞅,那里边非但没有血,而且连尸体的影子也没有一个。里边竟然是黄橙橙的大金元宝。</br></br>那个发了意外之财的渔民就住在临街,平时经常跟肥鱼喝酒,第二天一早,人家就举家搬去开封城买了小别墅了。那肥猫能不眼馋吗?整天就坐在河边上盯着母亲河发呆,一心想着瞎猫碰死耗子。</br></br>他只人家发了横财,却不知道,那户人家搬到开封城内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全家老小七八号人,全部死于非命,而且清一色的是跟水有关。</br></br>黄河边上有老话说,这就是水里边的小鬼在找替身呢,那些黄白之物也不是啥好东西,指不定经过多少死人手了。</br></br>有那么一天,肥鱼大半夜睡不着,就坐在河滩上盯着水面发呆,一口一口的灌着白酒。也许是喝多了,喝到后半夜一两点钟,他就隐约听水面上传来了歌声,那歌声很好听,听动静应该是个小姑娘唱的。歌声悠扬缥缈,忽远忽近。人喝了几杯酒,胆子也壮了不少,要放在平时,肥猫肯定吓跑了。</br></br>那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渐渐的,从河面上飘来一条小船,小船古色古香的,船身上都起了绿苔了。那穿上挂着红纱帐,红纱帐里一个女人翘着小腿,正在悠悠地哼唱着。</br></br>那女子简直好似天上的嫦娥一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仙气,还没等上岸呢,就被河风吹来一股淡淡的幽香。她的秀发随风而动,那小脸蛋是白白嫩嫩的,鼻子侧下方还有一颗美人痣,尤其是那双眼睛,醉的肥鱼是下身躁动不已。</br></br>“美人……美人……”他跌跌撞撞的就往河里走,可越往前走,那女子反而越往后退,水都漫过了脑袋依旧碰不到小船。</br></br>女子只是悠悠的笑了笑,转身又随着小船飘远了。</br></br>等第二天早上肥鱼酒醒后,别的不记得了,唯独是对那女子念念不忘,尤其是那女子令人沉醉的眼神,简直太勾魂了。</br></br>自此之后,肥鱼是天天晚上守在水边上,就盼着能再碰上那女人。还别说,真成全他,几乎每天晚上那女人都会来,不过,可全都是十二点之后,而且真切。</br></br>那女人也是越来越大胆,一开始不上岸,没过几天,就走上了岸,跟那肥猫亲昵起来。</br></br>后来,肥猫媳妇儿就觉着丈夫这几天不对劲儿,每天都早上才回来,而且眼体是一日不如一日,女人嘛,男人的这种“虚”都来。</br></br>媳妇儿一道丈夫肯定是有外遇了,有天晚上,媳妇儿就在后边跟着丈夫去了河边上。她躲在一块大礁石后偷偷丈夫就一直坐在河边上好像是在等啥人,可他一个渔民又不懂浪漫,这是唱的哪一出啊?</br></br>这一等就是好几个钟头,一直到了十二点多了,他媳妇隐约就在水面上雾气中飘来一条小船,小船上挂着一盏昏暗的河灯,可船里边却一个人影都没有。</br></br>小船慢慢靠岸了,丈夫兴奋的跑上前去,竟然迎上去张开双臂就抱,可他抱住的只有空气,空气好像变成了一个人的轮廓一样被他抱在了怀中。然后丈夫猴急地把“空气”压在了地上,立刻掏出了他那杆“长枪”暴风骤雨地进攻。</br></br>他媳妇儿都,这就算是再急吧?也不能跟空气玩这个呀?虽然自己不再年轻了吧,可好歹没到七老八十的岁数,你哪管出去找野鸡呢也能理解呀?这……这成何体统啊?</br></br>她没有揭穿,只是默默的回家了。从此之后,她每天都跟着丈夫来河边上行,亲眼夫就这么……( .无弹.窗,网).
她再不是那个腼腆的******了,她现在是江湖儿女,江湖人性情爽朗,而且她跟其他人还不一样,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她最多只能活到六十岁,世上有哪个男人愿意娶这样的媳妇儿?</br></br>什么是最可怕的事?最可怕的事就是一个人还活着,却已经知道自己的终点在哪里。 </br></br>她需要在有限的生命中活出自己的精彩,追求一切自己想要的生活,爱情就是她当下最期待的。而面前这个粗狂的东北汉子也正是她想要的。</br></br>“烦死了……哎呀,你再口口声声彩蝶彩蝶的叫我,我真走了啊!”楚天月噘着小嘴想伸手打无双,却不料自己的双手已经被无双压住动弹不得了。</br></br>“东家……别……别……别……急……”她挪开右手,赶紧把自己的眼镜摘了下来,然后她深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放松。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躺在那里等待着,等待着瓜熟蒂落的那一刻。</br></br>无双闭着眼睛,满嘴的酒气压在楚天月身上,粗鲁地用大手肆无忌惮地在这片从未耕种过的土地上游走着。楚天月的身体在哆嗦,心中五味俱全,这就是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过程吗?她既害怕,又期待……</br></br>他的大手慢慢游走到了她的小腹,然后……然后……停止了。楚天月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猛地一颤,好似过了电一样,她心中默默祈祷着,祖先啊,饶恕不孝的孩儿吧,我竟然与一个摸金校尉……</br></br>他的大手不动了,就这么放在她的小腹上。</br></br>“东家?东家?你睡着了吗?”她以为他正在关键时刻就断电了呢,心中竟然还有点失望。自己这是怎么了?天呀,若是从前,想都不敢想,她一个唐唐考古学硕士研究生竟然跟一个盗墓贼在床上这般……这个世界太奇妙了。</br></br>“你闻到了吗?”无双突然开口问道,口气也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痞气了。</br></br>“什么?闻到什么了?”楚天月刚才一直沉浸在爱河中难以自拔,精神又高度紧张肯定没有从前那么警觉了。</br></br>“尸臭!是尸臭味儿!”无双突然坐起身来推开楚天月,从刀鞘中抽出嗜血冰刃冲出了屋子。</br></br>楚天月整理衣襟把胸前口子系上也跟了出来,这一出来,河风一吹自己也闻到了,空气中真的夹杂着浓重的尸臭味儿。而尸臭味儿就是从河滩方向被吹来的。</br></br>无双对这个气味太熟悉了,他常年跟地底下的这些东西打交道,他对这气味十分敏感,就好像戒酒的醋一样,一闻到立马酒醒了大半。</br></br>月色下,黄河岸边十分安静,河滩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淡淡雾气,那尸臭味就是从雾气中传出来的。</br></br>“哼哼……哼哼哼……”一声声女人的阴笑传来,好似鬼魅一般直往他们耳朵里钻。</br></br>“出来!”无双手中握紧嗜血冰刃厉声喝道。</br></br>河风再度袭来,把水面上的雾气渐渐吹散了,岸边出现了一条小船,小船有些年份了,船边上都长出绿苔了,船里边挂着一盏幽绿的灯笼,灯笼里边的灯光忽闪忽闪的,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被吹灭。船上搭了个红纱帐,轻薄的红纱中露出了一个女人曼妙的身姿,无双想不真切,红纱帐挡在前边朦朦胧胧的,只是依稀可以判断的出,那女子一丝不挂赤条条的坐在船中。</br></br>她翘着二郎腿,纤细的小腿洁白无瑕,她勾起小脚丫用手从小腿慢慢往下滑,好像故意在向无双搔首弄姿。</br></br>楚天月站在身后都红了,在她眼里,女人就必须要恪守妇道,男人是肯定要的,不过怎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这般勾引男人呢?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女人在。</br></br>她想起无双曾经跟她说过,那个黄河之女穆青是个很美的女子,皮肤很白暂,而且声音很美,可爱的就像个邻家女孩一样。她以为这就是无双口中的穆青呢。心中嘟囔说,且,原来你喜欢的都是这样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妖道。</br></br>“你咋地了?腿麻了?”无双不解风情地问道。</br></br>船中那妖艳的女子也不说话,只是冲他勾了勾手指,示意让他上船。她左手就一直遮在自己胸口处,紧紧遮住了羞处,那雪白的身子就这么被人一览无余,别说是无双了,这种情况下估计任何一个男人都按耐不住。</br></br>“你这皮囊是不错,可惜……我没有恋尸癖,你身上的尸臭味太重了,怎么装也装不像,你以为我是那色迷心窍的肥鱼吗?”嗜血冰刃在无双双手间来回跳跃着,玩的好像是杂耍似的。</br></br>嗜血冰刃是上古神器,与生俱来的寒光能让世间所有邪魔妖邪退避三舍。</br></br>“哼!”船中女人闷哼了一声。</br></br>“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闯进来,也免去小爷我明儿再去找你了!”无双大喝一声,挥起手中利刃就要往上冲。</br></br>“东家!当心,且不能中了她的奸计,千万不可跟她下水呀!”楚天月头脑清醒,赶紧从后边拽住了无双。</br></br>呼地一股大风吹来,吹散了水面上的雾气,同时,那小木船一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留下无双和一脸茫然的楚天月站在河岸上不知所措。</br></br>“你拦着我干嘛?这种遗祸人间的水鬼一刀咔嚓了它算了!”</br></br>“你没听杜伯说嘛?这女鬼不是一般的妖精,咱们还是等明儿正午阳气最旺的时候再对付她吧。”楚天月说。</br></br>“我说彩……”无双转过身来瞪着楚天月刚想发飙突然停住了,他一直以为身后的是蓝彩蝶呢,正琢磨着以蓝彩蝶的性格有女人勾引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今儿怎么还这么谨慎起来了?都不像她了。</br></br>可一打眼,唉呀妈呀,自己身后的哪里是蓝彩蝶?分明是眼镜妹楚天月嘛!那刚才跟自己在屋中百般暧昧的女人是……我勒个去……</br></br>“呵呵……呵呵……是你呀?呀……呀……我……那个……你……”无双满脸通红,就跟猴屁股似的,结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无弹.窗,网).
“你?丫头,你不行!你不是天命,放心吧,我保证你们家小爷天黑之后肯定会回来的,他不会少一根汗毛。”杜伯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人做不了盗魁,这东北盗门魁首历来都是天命者胜任,要么就是寿尽,不然,任何东西都要不了他的命。
“杜伯,好歹也得有个照应,双子不会水,这黄河水太凶猛了,我陪他去吧,万一掉进去我也能把他捞上来。”陆少语气缓和了下来,不过说这话时候还是不正眼瞧无双,心里边也正憋着气呢。
“我说你们三今儿是唱的哪一出啊?我可告诉你们,黄河上边可不是你们城里的公园,水中藏着的邪乎玩应多了去了,你以为是去玩耍吗?得了得了,谁都别争了,我知道你们不放心他,这样吧,女娃子,你陪他去吧,记住,要按我说的做,虽说现在阳气旺,可那女鬼非同小可。”杜伯眼尖,会选人,楚天月胆识过人,如果非要给无双找个同伴的话,那就非她莫属了。
杜伯告诉他俩,一会儿你们俩乘船顺流而下,船停在哪算哪,然后就等着,等到了正午时分阳光直射时,把这东西拿出来。
说着,他把一个塑料袋子交给了无双,无双打开所料带口一瞅,顿时一股恶臭扑鼻而来,里边装着的竟然是一只咸鱼干,这咸鱼干都不知道晒了多久了,要多臭有多臭。
“杜伯,这是啥玩应啊?您这是逗猫呢?还用咸鱼干?”无双捏着鼻子赶紧系紧袋口扔给了楚天月。
“傻孩子,你不懂,就是这东西能把她勾出来,你把这咸鱼放在船尾处,然后点着一沓纸钱,依次扔进河中,那些道行浅的水鬼必定不敢来取,肯定能把她勾出来。”
楚天月问他,难道不需要用公鸡血之类的辟邪之物吗?他说不用,雄鸡血是辟邪,但是现在头顶的烈日就是最好的,正午时分阳气盛,只要她敢露头出来,你们用捞尸网困住她带回来就行。
“就这么简单?”无双有点不可置信。
“当然了,我说过,黄河中什么东西都有,一切还要多加小心见机行事,记住,若有危险赶紧靠岸,万万不可被她拖进水中。”
实际上,杜伯说的已经很到位了,他这一辈子没怎么失手过,这法子也是百试百灵,水中的水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活在黄河中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大鱼老鳖们。这事就跟买彩票似的,赌的就是个几率,大多数情况下水里边的那些精怪白天都会睡觉,没工夫管河面上过了几条船,船里边坐的是什么人,但无独有偶,有的时候人算不如天算,这都是杜伯无法预料的事。
等到了河边上众人一瞅马上明白杜伯为啥不让****天跟着了,原来他们要乘坐的这条小船就是杜伯昨夜的那条,那条小船太单薄了,****天加上无双二人肯定无法承受。
“杜伯?结实吗?”无双看的直咧嘴。
“呵呵……我也不知道,少魁爷尽管放心,这船结不结实不知道,不过一般东西可不是不敢轻易靠近。这船在我爷爷那辈就已经有了,是桃木的。”杜伯说。
“得嘞,耗子,上咱游艇上给我拿两件救生衣吧还是。”别看无双平时胆子不小,可他啥都不怕就怕水,这家伙是个纯粹的旱鸭子,命中又与水相克,他对佟四喜的嘱咐念念不忘。
五行相克这种事谁也别不信,自古以来无数的事实证明,咱们老祖宗留下的这种说法挺靠谱。
不知怎的,若是平时,这一男一女坐在小船上顺流而下肯定还是件挺浪漫的事。可现在,无双跟楚天月往船上一坐一点情绪也没有了,且不说这二人在一起别扭,但是屁股坐下去,船沿旁边的水就已经要没过来了,看着都玄乎。
****天眼巴巴地望着无双跟楚天月的小船越飘越远,心里边五味俱全,这要是他跟楚天月浪漫该有多幸福?受了不少罪,到头来还是给无双做了嫁衣。
“祝你们幸福哟!”他喊了句。
黄河之水湍流不息,那气势是人不亲眼所见永远无法想象的到的,无双和楚天月哪里还有闲心打闹,双手死死扣住两侧船沿尽量稳住船身。小船太单薄了,在汹涌的黄河水中就好似是一片孤零零的叶子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被一道巨浪掀翻。
“其实……其实他挺好的。”无双开口对她道。
“好?东家是在说陆少?”
“对呀,他挺好的,你别看他整天大大咧咧的,可不是一般女孩都能入他的眼,我跟他从小就认识了,从他上初一开始第一个女朋友,一直到现在,每个能叫得上名的女朋友对她的吸引力绝不会超过一个月,其实他不,只是还没碰上能够绑住他心的女孩。”无双极力想给****天正名,这小子平时在女孩们心里的印象实在太坏了,就是个纨绔子弟,尤其是叶珊,那叶珊跟他们是同学,也很了解他的秉性,平时楚天月跟叶珊在店里没少听他的那些光荣事迹。
据说,几年前陆大少曾经为了得到一个艺校女孩的芳心一掷千金,给那女孩送了一颗价值六位数的钻石。可结果呢?二人只有一夜的缘分。按照陆少的话来说,有缘无分,那不是他心甘情愿过一辈子日子的女孩。
“东家想说什么?是想把我推给他嘛?是后悔昨夜对我做的那些事了吗?我楚天月又没说让你负责,不用这么着急吧?”
“没……没有,你看你,说哪去了?我就是想说,缘分嘛应该好好珍惜,我又不是你爹妈……”他顿了下,赶紧改口:“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楚天月世上再无亲人,其实她与马丫有时候挺像的,董家就是她的家,东家就是她的天。
“东家有这闲心还不如先帮我把漏进来的水撇出去呢,再磨叽一会儿船要沉了!”楚天月根本不听他解释。(.. ).
杨秀清不顾众人反对,跑到河边上跪倒在地,对天起誓说,若是因杨柳青的身世连累了全村百姓的话,杨秀清愿活祭黄河换取全村人的太平。言*情*首*发..om【最新章节boy】
说来也怪了,杨秀清一步步走近黄河中,天上的暴雨竟然停了,水面也慢慢下降,河中的那些妖魔鬼怪也纷纷退回水中不见了踪影。
而这一日恰好就是七月半,从此,每年逢时黄河附近的一些小村都会杀猪宰羊祭祀这位叫杨柳青的回族女孩。
但实际上,这女孩可不是什么像穆青这种类似地仙的好东西了,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转世谁也不清楚,总之只要有她在的地方水患不断。话说,当年经过那小渔村的老道是谁呢?那便是年轻时的y阳玄道了。
咱们传统观念里,尤其是一些偏远山区人较为迷信,都说成年后的孩子如果横死了,一定要给娶y亲,不然这孩子心中有怨气,尤其是女孩,女孩是泼出去的水,要随夫,所以,死后三年内就得合葬嫁y夫,要不然容易搅扰家宅不宁。杨秀清虽然结婚,但却未d房花烛,从传统观念来说,她还未为人妇,所以必须嫁y亲。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杨秀清死后没到七月半左右,黄河两岸就总有失足落水溺亡的男性。人们杀猪宰羊祭祀河神其中也有这层含义在里边。
咱不是说书人,啥好故事到了笔下可能就无法还原出它原本的氛围了,在原著中,这杨秀清前传里,亭亭玉立的少女是楚楚动人善良无邪,但到了后传里边,被她害死的男人可是不在少数了,死法全都跟肥鱼一样,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也不知道他们到了黄河中是否还要感激杨柳青。
此刻,无双和楚天月看到的就是这杨秀清的遗棺,为啥尸体没有穿鞋呢?这也有讲究,水中溺亡的人是不能穿鞋的,黄河两岸渔民相信,如果给溺亡者穿了鞋,她就会走上岸来找替死鬼了,为的就是把她继续困在水中上不了岸。
杨秀清本就很美,可无双看着她的浓妆艳抹一点也感觉不出她生前的美貌,倒是看的有点瘆的慌。
“好好的一姑娘干啥擦这么厚的粉儿?天月以后你不许化妆啊,太磕碜了!”无双不着边际的说。
他接过楚天月递来的捞尸网,回头就撒了下去。人家杜伯说的是,让他们用咸鱼干把水中女鬼勾引上来,然后用渔网罩住,而现在无双怕就怕那女鬼真的动起来,也顾不得什么沉不沉的了,索性连带着这口棺材一齐拖回去吧。
捞尸网不小,平时都能用它打鱼,哗啦往下一撒,直接罩住了这口大棺材,可现在问题是,杜伯只说让他们把女鬼的尸体带回去,却没说他们现在怎么走啊?没有船桨,没有动力,也没有风丝,现在水面上一丝水波都没有,小船在水中间停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走又走不了。
刺啦刺啦……刺啦啦……无双只听得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正在用爪子挠木板的声音,那声音十分刺耳,可挺渗人的。他回头一瞅,杨秀清竟然睁开了眼睛,双手搭在棺材板子上正在一下下挠着呢,看似她想从棺材中挣脱站起来,可头顶上罩着捞尸网又使不上来劲儿,只好使劲儿挠棺材板子了。
她的指甲修长,挠的那棺材板子都是一道道划痕。
是她!没错,一定是她!昨夜噩梦中见到的女人一定是她,虽然穿上衣服了,无双还是忘不了她那妖媚的笑容。
“别以为你穿上衣服我就不认得你了!”
楚天月诧异地看着无双,问:“东家?你……你见过她?没穿衣服?”
“不是……她……哎呀说了你也不明白!”
杨秀清目不转睛地看着无双,眼中还带着那股夺人心神的妖气,她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鱼腥味儿,一点也不比那条臭鱼干好闻。
“东家她睁开眼睛了!”楚天月大骇。
“没事,问水人的捞尸网辟邪,这些东西无法挣脱,别怕,她要真敢爬上来老子就给她一刀。”无双嘴上如此说,但还是有点害怕,赶紧又往楚天月身边靠了靠,怕的不是这女鬼,而是她那股鱼腥味,他太讨厌腥味了。
捞尸网却是是问水人的宝贝,可捞尸,可辟邪,这东西都是浸过黑狗血的,平时怨气多重的尸体被它困住都能成功捞上来。
可今日有些不同了,一来杨秀清的怨气重,她是盯上了无双,非要把他拽下水不可,二来,杜伯算的是此刻时辰阳气最旺,那女鬼就算有天大的本领也没用,可问题是,现在天上的太阳被乌云遮住了,阳气骤减,这就又助长了那女鬼的气焰。
“啊!!!!!!!”身后一声凄厉的尖叫传来,震的无双和楚天月耳膜生疼不已。
二人再一看,捞尸网竟然已经被杨秀清那惨白惨白的枯爪撕开了。
“我靠……假冒伪劣产品害人呀!天月!快跑!”无双顾不得多说,伸手直接把楚天月推进了水中。眼看着杨秀清就从棺材中爬上了船尾夹板,因为她的棺材常年泡在黄河水中,所以r身根本不曾僵硬,她光着脚丫,站在夹板上诡异地朝无双笑着,还是朝他勾了勾手指。
水中沸腾了,无数只鬼手从水中探出,不停地摇晃着小船。无双转身一看,楚天月正在水中挣扎呢,她也不知道被水下的什么东西给扯住了,根本游不动。
“东家……东家……”她一下下被那些东西拖入水中,又浮上来,呛了不少水,再这么下去,这女鬼没等咋地,楚天月就得先搭进去。
无双明白,他们是冲他来的,想让楚天月安然逃开,就得给他们一个更诱人的鱼饵。
想到这里,无双朝着楚天月相反的方向纵身跳入河水之中,顿时,水下的那无数冤魂厉鬼全都簇拥了过来,无数只鬼手拉扯着无双,把他往水下拽去。.
不过,在她穿过这小渔村的时候,突然全村的狗同时狂吠了起来,有的人家被狗叫声吵醒,还穿衣服出来看看。
可人家一看到楚天月这一身打扮,再一看她是从黄河河边上走过来的,立刻就躲进了屋里,任凭楚天月怎么喊也没人搭理她,就跟躲瘟神似的。
冯九姑没说错,今夜恰好七月半,七月半水中的水鬼多有出没,谁也不敢露头找这个不自在。
河风清爽,楚天月脚踩在松软的河滩上,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血脚印,她脚丫上的血泡已经被磨破了。
“东家,你等着,我回去找杜伯,你千万等我,我们回来找你的!”楚天月一边走一边用这句话给自己打气。
哗啦……哗啦……湍流的黄河水不停地拍打着河滩,把水中的小鱼小虾一只只冲上岸,小鱼小虾们又自己跳进了水中。反反复复,周而复始,鱼儿们仿佛已经习惯了母亲再跟他们开这玩笑。
楚天月顾不得欣赏月下美丽的河滩,忍着脚上的疼痛继续朝前走。这时,她身旁的河滩上,无声无息地爬上来一个东西,那东西隐藏的很好,游上岸后,很快就钻进了河沙之中潜伏了起来。
“啊!!!”楚天月一声尖叫,就觉得自己的脚腕子被什么东西缠住了,那东西力气很大,缠住了她后使劲儿往水中拖去。
楚天月虽然虚弱,不过却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主,她从河滩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使劲儿朝脚腕上的那东西砸了下去,直接把那条黏糊糊的触手砸断了。
她重重地粗喘着,低头一看,脚下竟然是一条如同拇指般粗细的触须,那触须上长满了大大小小不一的吸盘,那条触手是黑色的,黝黑黝黑的,被她砸断后,切口处不停地往外蹿黑血,那条触手就好似蛇一般还在扭曲着。
楚天月大骇,转身就跑,可没等跑两步呢,突然就从脚下河沙下又钻出来四五条触手来,这一次,那东西没有打算再放过她。直接顺着她的小腿往上蔓延,眨眼间就缠住了她的芊芊细腰。
那家伙的力气太大了,它好像并不想在陆地上显出原形,依旧躲藏在河沙中慢慢把楚天月往黄河中拖拽,那家伙的力气很大很大,楚天月怎么说也就是个小姑娘,根本挣脱不开。眼看着就已经把她拽入水中了,浑浊的河水再度漫到了她的脖子上。
她看到,水里边露出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那家伙浑身黑乎乎的,就跟大海中的八爪鱼似的,浑身长满了触手,每一根触手都在舞动着,就算她还能再挣脱,估计也逃不过那家伙的魔爪。
这时,突然身后寒光乍现,五把袖镖呼啸而至,准确地砍断了缠在她身上的触手。
“你还傻愣着干嘛呢?还不快跑啊?”身后,一个如同银铃般悦耳的声音传来,楚天月踉踉跄跄地从水中爬了上来,没等来得及看呢,背后,又是两根粗壮的触手向她伸了过来。
这时,只见得眼前一把漂亮的羽扇好似回旋镖一样飞了过来,羽扇前端都是锋利的钢刃,把那家伙的两只触手齐齐斩断下来,然后羽扇在半空中打了个美丽的弧线又飞了回去。一道倩影从天而降,准确地接住了她的兵刃。
“彩蝶?你怎么来了?”楚天月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彩蝶就好似久旱逢甘霖一样。两个女孩就算有再大的矛盾也都解开了。
蓝彩蝶一只手还绑着绑带呢,那条胳膊的伤还未痊愈,不过,她到底还是那只妩媚的蝴蝶,在她眼中,就没有她斗不过的东西。
“丫头,快把天月弄上岸!”杜伯跑的是上气不接下气大喊着。
“哼!你拐走我家小爷这笔账一会儿我再跟你算,快走!我掩护你!”蓝彩蝶一脚把楚天月踢出了好远去,楚天月重重地朝河滩上扑了出去,****天赶紧跑过来扶起他往后跑。
那水中的怪物不甘就这么放过到嘴边的猎物,想从水中冲出来,可眨眼间它的那些黏糊糊的触手竟被蓝彩蝶手中折扇全部斩断,它也再没了威胁,她藏在水下,瞄准蓝彩蝶,从口中噗嗤一声吐出一股墨汁,蓝彩蝶眼尖,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再想跳进河中去追那怪物,那家伙早就遁去了。
“丫头,别追,那是条墨鱼王!进了水里你不是它对手,快回来!”杜伯喊道。
“妹子,你受苦了,来来来,快让哥看看,哪受伤了没有?是不是饿了?看看这张小脸蛋哟。”陆大少趁机上来卡油,搂着人家的小蛮腰就不松手了。
“耗子哥,我没事,你们怎么来了?彩蝶是怎么找来的?东家说了,彩蝶受伤了,不让她出来嘚瑟的。”别看刚才是蓝彩蝶救了她,可这俩姑娘心里边都压着一股火呢,谁看谁都不顺眼。
“哼,本姑娘救了你,你不谢我也就罢了,还说我嘚瑟?我问你,我家小爷呢?你把我家小爷拐到哪去了?”蓝彩蝶冲上来质问她道,那语气,若不是有陆大少和杜伯在估计都能活吃了她。
楚天月这才原原本本的把所见所闻跟他们说了一遍,不过她跟无双在船上所说的那些话肯定不会跟他们提及。
“哼!活该!让你乱说话!”蓝彩蝶仰着脸撅着小嘴,幸灾乐祸道。
“什么?你见到了九姑?她还活着?她在哪?”杜伯一听到冯九姑立刻脸色大变。
“哎呀我说杜伯呀,您老就别惦念着你的旧情人了,赶紧救救我妹子吧,是不是那个啥九姑的给妹子吃了鱼肉有毒啊?”****天问他。
杜伯告诉他们,这恶魔鱼本就没有毒,不过历来黄河边上都有那么个传说,说恶魔鱼乃是河神之子,谁误食了恶魔鱼就算是与河神签订了契约了,此生此世要把肉身和灵魂献祭给黄河。难怪刚才墨鱼王追天月呢,肯定是它嗅到了恶魔鱼的气味了。(.. ).
五十年后,人还是同样的人,菜也还是同样的菜,但他们老了,曾经的海誓山盟好似一把尖刀一样,每每想起来都会把他们的心肝戳穿。
杜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塞进嘴里品尝着,味儿还是那个味,一点没变,五十年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鱼头了。
“好吃吗?跟从前比呢?”冯九姑的声音就在他的对面。
“嗯,是啊,还是五十年前的那个味儿。”杜伯淡淡的说。
哗啦啦……冯九姑为他倒满了杯中酒递给了他,眼前是一片漆黑,杜伯在接过她手中酒时,不小心碰了她的手一下,那一刻就好像是五十年前那种*重新被点燃了似的,他整个人都颤了下,然后赶紧缩回了手。
“九姑,楚姑娘的事……”他直奔主题。
“不急,咱俩五十年没在一起吃饭了,来,我敬你。”冯九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杜伯拿着酒杯坐在那儿好长时间都没敢动弹。
“怎么?你怕我?怕我在酒中下毒?呵呵……”
“怎么会呢?是我欠下你的,今日我来了就没打算回去,就算你要我的命我也会给!”说罢,他也一饮而尽。
“你有几个儿子?都有抱上孙子了吧?”冯九姑又给他斟了一杯酒。
“是,从河南回去后,家中就已然给我订下一门亲事了,九姑,是我对不起你,有什么事你冲我说,不要难为其他人,那楚姑娘不是一般人,他是我一位小伙伴的朋友,你放过她吧。”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这心结在冯九姑心里已经埋下了祸根,滋生了五十余年了,一个女人,眼看着身边的小姐妹一个个结婚生子,最后再抱上孙子过上儿孙满堂的幸福日子。他这五十余年会是什么滋味?所以杜伯今日既然有勇气敢来,他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冯九姑刺啦一声划着了一根火柴,然后点着了小方桌对面的供台,那两根蜡烛立刻亮起了血红色的烛光,烛光幽咽着,把冯九姑苍老的脸显得更加苍老了。
“嘶……”杜伯看了看冯九姑的气色砸了下嘴。
九姑的脸色惨白惨白的,那种白可不是说咱形容死人的那种没有血色,而是好像一块肉泡在水里边泡时间长了的感觉。虽然皮肤较细腻,但却没有弹性。
九姑的发髻也很特别,不像其他的普通老太太那么随意,而是把头发卷在上边,盘成了一道龙纹的波浪。
“九姑……你……你是不是跟黑龙王签了血契?”杜伯看见她发髻上是用一根灰褐色的皮筋系上的,那皮筋一般人看不出端倪,不过杜伯却认得,那叫龙筋,当然,不可能是冯九姑抽了黑龙王的筋制成的,这是一种鱼类的脊梁骨鱼刺,那鱼刺很柔韧,年头越久就越有任性,那鱼叫“龙媒”,是一种跟海水中鳗鱼很像的小东西,只不过头上生角,腹下有爪,看起来就像一条小蛟龙似的。
一般很少人认得龙媒,但凡是用龙媒脊骨系在头上的可都是跟黑龙王签订过血契的人,那是真正的信仰,是可以把自己的灵魂和*全部献祭给神灵的。一般来说,与自己的神灵签订血契的,那基本可都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信仰了,基本都是邪神。
杜家信仰的是黄河中的铁头龙王,这要是往上追溯,都好几百年的历史了,可杜家这么多年下来,也没人说跟铁头龙王签订血契的,所以,铁头龙王还没有在根本上帮助他们。
“你眼力越来越毒了,是,你走后我就与黑龙王签了血契。”冯九姑背对着杜伯,在供台上给那樽黑龙邪像斟满了酒,然后从桌子上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在自己满是老茧的手上划了一个小口,口子里顿时滴答滴答地开始往外渗血。
“住手!”杜伯拽住了她,他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她要把自己的血滴入酒杯,然后一杯酒献给黑龙王,另一杯酒自己饮下。
冯九姑没有挣扎,回头看了看杜伯,眼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五十年前若是你阻止我也许还来得及,也许我还不至于落得如此,现在你阻止我来得及吗?哼哼……姓杜的,别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了,你我都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血契早已签订,我是黑龙王的女人,你阻止不了的。”她冷冷地说道。
杜伯哑口无言,弱弱地缩回了手。滴答……滴答……一滴滴鲜血滴入酒盅里……
轰隆……屋外又是一道闪电劈了下来,透过窗子,把小屋晃的通明。借着这道炸雷一闪而过,杜伯看见,这小屋四壁上到处挂的都是恶魔鱼的鱼干,难怪进屋后就发现这屋里边腥味儿这么重了。
“你哪里捕来这么多恶魔鱼?”他问道。
“是黑龙王赐给我的,都是给你留下的。满意嘛?”她把血酒一饮而尽。手上的小口子已经不再流血了,人是高等动物,所以人的身体也在不停的进化,比如,你身体一个部位经常受伤,机体每日不停的修补这里的伤口,它就已经习惯了这个过程,在某个部位的自我修复功能上不同程度的就会进化。
五十年了,每日都会在自己手指上划那么一刀,导致冯九姑的手指上早已伤痕累累,但它修复伤口的速度同样很快,这么大会儿的功夫血止住了。
“来,多吃点吧,也许这是你最后一顿饭了。”冯九姑给杜伯碗里又盛了一块鱼肉。
“呵呵……难怪这鱼头肉这么香了,想必你给我做的也是恶魔鱼的肉吧?”杜伯笑了笑,但还是吃了。
“你既然早就知道怎么还敢吃呀?”
“因为是你给我做的,我不能拒绝。这下你该满意了?我今日来就是要把五十年前欠下的债全都还清了。”
屋外传来哗啦啦的声音,暴雨倾盆,狂风大作,整条黄河都好像在咆哮一般,今日注定不平凡。(.. ).
“它不是畜生,世人太自大,以为只有人类才是这个世界的通知者,但只有你我才清楚,五千年前,统治这个世界的并非人类,而是像它,向你我这样的异类,世上没有贫贱,更加没有尊卑。”穆青清澈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也许,换做其他人,早就吓的跪地求饶了。
“你我?哈哈……哈哈……这是我数千年来听过最不好笑的笑话了,你竟然以为你与我是同样的种族吗?我告诉你,你永远是卑微的凡人,而我!我安图美是凌驾在九天之上的神尊!我是上古四帝!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与我匹敌!别妄想他能救你!五千年前他为了你与我翻脸,这一世我会让你们俩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她用冰冷的指尖慢慢抬起她白皙光滑的小脸蛋。
穆青扭过头去不愿与她对峙。
“啧啧啧……真美,真美,难怪你征服了她,不得不说,你的美世间罕有,我们该走了!”
“去哪?”
“去等他呀?看看他对你到底还是不是真爱,看看他是不是肯为你放弃一切。”安图美冰冷的指尖从她脸颊上慢慢滑过,一道冰痕留在了她俊俏的脸蛋上,然后又慢慢化去。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阻止她,她说的没错,她是上古四帝,她是安图美,这个世界上没有青浮,没有赤吼,更加没有公孙轩辕。她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主宰,如果说还有那么一股力量可以与之抗衡的话,那么就是百分百找回自己元神的杀魁星转世。
无双找到了很多,甚至还有一部分五千年前的力量,可这些力量想与安图美抗衡显然是不够的。
白帝尊是上古四帝中最完美的,也是女娃造人时最完美的作品,她是补天的雨石所化,她拥有无上的力量,完美的容颜,和聪慧的头脑。五千年后,她开始下棋,下一盘只会赢不会输的棋,杀魁星,黄河之女,甚至是阴阳玄道……都是她棋盘上的一颗小棋子。
所有棋子正在按照她预先设定好的步骤一步步走向末日,而所有人的末日就是白帝真正苏醒的那一刻。她的元神就封印在兴安岭那道神秘的地缝子里,那无尽之海的尽头处。
无双找回了一部分力量,但这些力量只是他这个棋子可以充分被她利用的资本而已。是安图美一步步把他引到了耶娜的巨坟前,如果没有这一部分力量,无双也无法带她回到兴安岭地缝子里。
无双的心情很沉重,路上也听张师傅说了楚天月的遭遇,他没想到自己给楚天月带来这么多痛苦,心中愧对于她。
这些女孩本该拥有平凡人的生活,过着向其他女孩一样的幸福日子,可为了她,她们就算死也不怕。他更加矛盾了,她们都很好,可自己究竟该选谁呢?还是继续坚守着五千年前的爱?
“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个丧门星!这下倒好,小爷还没回来呢,又倒贴进去俩,张师傅和杜伯也是因为你被那个老妖婆给害了!”小院里传来蓝彩蝶的声音。
“你怪我也没用,我尽力了,我无愧于东家,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有本事杀了我!”楚天月也不让着她。
“好了好了,你俩别吵吵了,我老铁不会有事的,都说了他是魁星转世,是天命,一般的东西也要不了他的命。”****天在中间当和事老,不过这和事老不好当,夹在俩姑娘中间你怎么说也不是。
“闭嘴!”果然,两个姑娘异口同声地呵斥道。
“哟,诸位这是怎么了?我刚出去几天呀?怎么就吵吵起来了?听说还是因为我吵起来的?别介,那我多过意不去呀?别争了,我都说了嘛,我来者不拒,有多少算多少,只要稀罕我的,都娶了算了,不过谁做大谁做小那就要靠你们自己去争了哦。”小院门口,无双抱着肩膀一副臭不要脸的表情笑道。
“小爷?”蓝彩蝶兴奋地奔了过去。
“东家?你回来了?太好了,老天爷保佑!”楚天月也笑开了。
“你坏死了,害人家为你担惊受怕的,以后到哪必须带着我听见没有?你看看她,她都把你扔下不管了!”蓝彩蝶扑进无双怀中用小拳头一下下捶打着他健壮的胸膛。
“哦?我们彩蝶姑娘是要争做大了呗?”无双坏笑道。
“讨厌,不行!不行!你只需有我一个!”
张师傅从后边赶了上来赶紧解围说:“好了好了,现在皆大欢喜了,大家都没事就好。消停点吧。”
无双收起嬉皮笑脸问蓝彩蝶怎么来了,不是让她在家里乖乖养伤嘛!
“哦对了,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二爷让你赶紧回家,家里有点……小事!小事!”她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
一般的事马二爷和蓝彩蝶也就全处理了,如果是生意上的事,外边有云强家里有叶珊也都可以为他打点。看来不是什么小事。
“老太太病了。”蓝彩蝶小声对无双说。
“哦?不会吧?我姥姥身子骨挺硬实啊,我出来时候还好好的呢,怎么这么快就病了?莫不是你们又是想骗我回去扯谎吧?”
蓝彩蝶说别人骗你我还能骗你嘛?你走后突然老太太就犯病了,现在还在巴雅拉教授那边住院呢,教授说情况不太好,让你赶紧回去,恐怕是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什么?最坏的打算?不可能!我姥姥平时没啥毛病,身子骨可硬实了,怎么说病倒就病倒了?”无双质问她说。
“哎呀,你小声点。二爷说了,可能是……可能是那方面事,你也应该知道,这方面事别人不敢擅自做主,还得你回去看看呀!另外,佟四喜也在候着呢,大伙都得听你发话不是。”
蓝彩蝶跟无双的关系其实要比其他手下近很多,蓝彩蝶自从跟了无双,一直就是无双身边的贴身丫鬟兼打手,别人可以开玩笑,这种事蓝彩蝶绝不会跟他瞎闹。(.. ).
盆桃是养在水盆或者水缸中的,是水培。桃树本就是祥瑞喜庆的象征,盆桃泡在水中,桃树本身的祥瑞之气就全都被水吸收了,佟四喜找来头年存下来的冻雪,用雪水开泡盆桃,一共是八株分别摆在老太太病房中的八个角落里。
每每推开病房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桃淡淡的清香味儿。
老太太每日闻着病房中的香气,也神清气爽了许多,脸色也渐渐红润了,只是,这法子仅能托几日而已。到了这几株盆桃谢了,也就是老太太的末日了。
马丫只是把那人面菌周边生出的一块块小肉球隔了下来给老太太煮成了大补汤喝。她说这人面菌实在是太补了,不能全都做了,老太太身子弱,受不了。只需这些就足够,再多了没用。
无双查过了,自己走后这几天董家没有来过一个外人,而且他盘查过所有手下,这些人能住在董家大院的,几乎都是姥爷当年的老部下了,一个比一个死忠,也不可能对老太太下此黑手,再说了,就算他们有这心,也不会盗命术。
“小爷?您来一下。”第二天早上,马二爷把无双叫到了他屋里,神秘兮兮的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就连马丫和蓝彩蝶也不愿透露分毫,看来是跟老太太的事有关。
“二爷,是不是查到什么了?”无双问他。
马二爷说,他查到四天前老太太曾跟马丫出过一次门,具体去哪不清楚,是雇车走的,没坐家里车。是从长平高速入口出城的。
“不能吧?别人不了解,丫儿是您本家呀,她不可能!”
“我知道丫儿不可能,但是您不想知道老太太去哪了吗?只有这个最可疑!这事按理说我本不该跟你说的,丫儿是我本家,可这可是唯一的线索呀!”
现在是敏感时期,所有人都盘查过了,唯独这些家人还没问过,真要是把马丫叫进来问话,恐怕会让人心寒。无双必须慎重。
不过此事事关重大,他相信马丫不会这么做,但也不会放过这条最可疑的线索。
“小爷?你找我?老太太那边还有什么需要吗?是不是在医院吃的不习惯,要不一会儿我就给她做点野味?”马丫眼中满是纯净,这丫头断然不会做出背叛董家的事来。
无双结结巴巴犹犹豫豫不肯开口,生怕马丫误会了,他和马丫的关系现在很微妙。
“丫儿,我出去的这两天家里人对你还好吗?”想了半天,他也没好意思问出口。
“挺好的呀,这儿就是我的家嘛,干嘛这么问?你怎么了?吞吞吐吐的,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我这几天没有跟彩蝶姐姐吵架,真的。”
“没有,我不是担心这些,我是想说……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不能一个人闷着,没事就跟托亚他们出去溜达溜达,买两件新衣服,要不然……要不然陪老太太她们出去散散心也好啊?”必须承认,无双的情商并不高,别看跟外人撒谎不脸红,但在这几个女孩子面前基本不会隐瞒什么。因为女孩子们对他也很真诚。
“我知道的,你的姥姥就是我的姥姥,我上几天还陪姥姥出门散心了呢。”马丫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陪老太太出了一趟门,最后自己到成为了最惹人怀疑的凶手。
“去哪了?为什么没开家里车?为什么没让二爷或者麻子叔他们陪?”无双一连串发问道。也许是意识到这样的语气会让马丫多想,他又赶紧改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担心你们的安全呀!”
“呵呵……小爷怀疑我?”马丫勉强笑了笑。
“不是,不是,你就跟我亲妹妹一样,我怎么会怀疑你呢,只是咱们现在有病乱投医,不能放过任何线索呀?”
“对不起,这事我没有告诉你,因为当初我答应过老太太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告诉的。”马丫有些为难。她确实有事瞒着无双,但她无愧于心。
“丫儿,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我也相信你,可问题是,我查过了,姥姥这么多天没有接触过外人,只跟你出去过一次。现在所有问题全都指向了这里,你们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丫儿,你必须跟我说实话。”无双很认真的看着马丫,吓的小姑娘低下了头不敢与他直视。
马丫与蓝彩蝶完全是两个性子,这事搁在蓝彩蝶身上,估计蓝彩蝶立马掏出刀来就得抵住自己的嗓子眼上。你是不是不信我?不信我立马死在你面前。
“我们……我们去了……去了……”马丫想说又不敢说。
“说吧,姥姥肯定不会怪你的,只有你能救她。”无双鼓励她。
“我们去了公主岭!”马丫低着头小声说道。她什么都不怕,就怕无双,无双就是他的天。
“公主岭?那穷地方去干嘛呀?咱家在公主岭也没啥亲戚吧?我记得我姥姥的本家也不是这边的呀?”
公主岭是吉林省四平下边的一个县级市,距离长春也就是一个小时的车程。公主岭的名字是谐音,以前叫公主陵,当地有个响铃公园,据说公园里埋着一位公主,后来叫着叫着就叫成了公主岭了。公主岭算是吉林比较贫困的县市了。
无双家是镶蓝旗后裔,吴功耀祖籍也并非是吉林,后来,就算这莫小柒身边的小丫鬟麻雀飞上枝头做了凤凰,她也不是吉林人。所以说董家人跟公主岭扯不上任何关系。
马丫说,那一日他们雇车去了公主岭的怀德镇,怀德镇附近有个九曜山,车就开到了九曜山下边。老太太执意要自己一个人去九曜山走走,也没让马丫陪着,后来,太阳都要下山了,老太太才从九曜山中出来。马丫也没敢问老太太去见什么人。
“公主岭九曜山?”无双皱了下眉头,这都哪跟哪啊?姥姥就算是想去山中散心,大可以去黑龙江或者辽宁啊?吉林是平原地带,一个破山包子有啥好看的?莫非这九曜山中还有什么讲究吗?(.. ).
“双儿你怎么又黑了呢”老太太想支撑着身子坐起来,可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可*乐*言*情*首*发(..om)言*情*首*发..om【记住我们的网址dshubo 手机版dshubo】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呵呵随根呗。”无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道。
“是啊,跟你姥爷当年一样,黑壮黑壮的,要说你们不是骨血相连都没人信。”老太太把手搭在外孙的胳膊上掐了掐,外孙长大了,身子骨真是结实呀她仿佛看到了丈夫年轻时的影子。
“美惠”老太太呼唤着小金花。
“姥姥”她还小,只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片子,还不懂人间悲欢离合的痛楚。她幼稚的小脸上写满了茫然。她听到老太太的呼唤,也把小手伸了过去。
老太太慈祥的笑着,左右手拽着无双和朴金花美惠,然后把二人的手放在了一起。
“别让姥姥失望好吗”老太太十分虚弱,有气无力地对无双说道,眼皮子都没有力气睁开了,眼缝里只露出一丝温暖的光。
不需要说什么了,无双懂她的意思,老太太一直希望无双娶这个姑娘,因为董家很早的时候就跟朴家有婚约在。在董家,现在无双是张家人,什么事都是他说了算,唯独婚事自己不能做主。
细数起来,与无双有些瓜葛的女孩里可是什么能人都有,有江湖儿女蓝彩蝶,有与他门当户对的马家后人马忆甜,有研究生硕士学位的楚天月,有淳朴的蒙古族姑娘托亚,甚至还有风骚的豪门小少妇叶珊。哪一个不都是百里挑一的嘛怎么就偏偏是她呢
无双没有犹豫,与小金花十指紧扣在一起。“好,姥姥说什么就是什么,您好好养病,等您病好了还得给我们主持婚礼呢。”
“你这孩子呀,姥姥从小看着你长大,你怎么想的我能不清楚吗我知道你很为难。不过咱们是江湖人,江湖人就要讲旧礼,婚约不可违呀这婚约是你太姥爷时候为你订的,你什么事都可以自己做主,唯独婚事没的商量。”
“我明白,姥姥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事到如今,无双还能说什么难不成让老太太死不瞑目吗不过说到底,如果让他真的娶金花,他是做不到的。
怎么娶人家才14岁呀先不说她的岁数,自己跟她没有太深的感情,仅是兄妹情,仅是救命之恩的感激。他欠马丫和蓝彩蝶的太多了,还都还不清,却要他娶一个14岁的小姑娘为妻只是因为家中的婚约吗
“不,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咱们的海家我们的血脉传承呀”老太太现在没说一句话都要重重的粗喘着。
病房里很安静,虚弱的老太太苟延残喘着,她终于走到了人生的尽头,也终于看见宝贝外孙长大了,现在她可以安心地闭上眼了,现在的他翅膀硬了,羽毛已然丰满,未来是他的,江湖是他的
屋外走廊里,甚至整层楼的楼道里都站满了人,有的是董家的宾朋,有的是外边的小报记者,还有的只是同样的病号来看热闹的。大伙可谁也没见过这架势,走廊里,浩浩荡荡跪着足足上百号人,这百十来号人也代表了现在东北黑帮的大部分势力。董家是真正的一统之势。那些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一听到这消息赶紧赶过来了,生怕来晚了这位盗门少主子会怪罪。
楚天月身子不适,但还是来了,她就站在托亚身边,两个姑娘手挽着手默默祈祷着,她们虽说现在也是董家的一份子,但不适常胜山的人,没资格跪在这里。
“喂,谁让你站这儿的邹开有你的地儿吗还自我感觉良好呢”蓝彩蝶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楚天月。
“我是东家的伙计,理应在这个时候送老太太最后一程,管你什么事东家都没说什么呢”楚天月对她也不客气。
“你说什么再说一句试试看本姑娘不撕烂你的臭嘴在这儿你有资格张嘴吗”蓝彩蝶立马站了起来要与楚天月撕x。
“住口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俩没完没了的有意思吗这么多人在不怕给咱家小爷丢脸吗还有,你们两个把眼镜擦亮了,看清楚,里边陪在老太太身边的是谁两个死丫头,还敢在这儿撒泼。”马福祥终于忍不可忍的大喝了出来,吓的俩姑娘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作罢。
人家老爷子说的没错,你们这些姑娘平时自我感觉良好,一个个都陪在小爷身边暧昧着,可到了关键时刻呢还不是那个十四岁的朝鲜族小丫头片子占了先机其实谁也不愿见无双娶金花,金花是乡下孩子,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后台。对于盗门和无双来讲没有任何帮助。
“天月姐,没事,三姥爷这话不是冲你,别往心里去。都是一家人,以后常来走动就好了。”马丫站起身来走过去安慰着楚天月。
两个姑娘有时候在性格上很像,都很善良,不过楚天月更加刚强一些,而马丫更加柔美些,不管她们是否是情敌关系,注定了二人可以成为好朋友。当下,加上托亚在内,三个丫头一条心,倒是把咄咄逼人的蓝彩蝶给孤立了起来。
病房门推开了,无双和小金花表情落寞地走了出来,无双的脸色很差,脸上挂满了泪滴。只是这一刻,明眼人都注意到,小金花的手一直牢牢挎着无双的胳膊未曾离开过,要搁在从前,就包括蓝彩蝶和马丫在内,在公开场合都没有人敢跟他这么暧昧。
“小爷里边”刘麻子走上前来扶住了无双。
无双微微点了点头,他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尽量抬起头把眼眶里的泪水倒了回去。
走廊里鸦雀无声,连带着所有前来看望莱太太的几十号宾朋好友和那些江湖前辈们全都脱帽低头肃穆地默哀着。
一切早就准备好了,马二爷赶紧打开黑色塑料袋,把孝布和白花给所有人分发了下去。这董家老太太过世在九十年代里,算是轰动整个东三省的大事了。.
二人对视,这里肯定就是九宫阵的阵眼。 樂文|必须破了阵眼,要不然,他们不管是何方神圣也走不出这诡异的九宫阵。
无双走近,用手电仔细照了照这棵老槐树,老槐树挺粗壮,看似至少也能活了几十年了,上边是枝繁叶茂的,下边树干上一层层枯老的树皮就跟鬼脸似的格外狰狞。
“怎么有张鬼脸?”佟四喜皱了下眉头。
“也许有讲究吧。”无双从刀鞘中抽出嗜血冰刃,开始一点点把那层鬼脸形状的树皮慢慢挑了下来。
渐渐的,干裂的树皮被他挑落后,下边竟然露出了一层黏糊糊的胶状物,那胶状物是半透明红色的,而且还是那种血红色,如果不仔细看真的以为那就是人血呢。
佟四喜点了点头,看来他分析的没错,这里就是阵眼,而阵眼就被封在这层血红胶状物下边,只是,这层胶状物是否有毒还是未知的,万不可以用手直接触碰。
无双也不傻,赶紧掏出胶皮手套带上,先是捻起点液体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好臭啊!”他又凑到佟四喜鼻子前给他闻了闻。
“是人血,里边封着尸体呢。”佟四喜说。
“你退后,既然里边这具尸体就是阵眼,那我莫不如直接把他弄出来瞧个究竟。”无双挥起嗜血冰刃,把那树皮一块块的剥了下来,渐渐的,树皮后竟然露出了一个树洞,这树洞好像是被人后天扣出来的,就好像是内里夹层有个凹槽空间似的,而外边紧紧裹着一层树皮,任凭寻常人怎么看,肯定也无法发现其中端倪。
他也很小心,这阵眼乃是破解九宫阵的要门所在,他心智阵眼不可能如此脆弱不堪。
就在他的刀子把最后那一层树皮剥开的一刹那,已然,树洞里边猛地溢出了一股猩红的液体!
“小爷当心了!”佟四喜大喊。
幸好无双早有准备,一个侧身躲了过去。那摊鲜血洒在荒草上后,黏糊糊的,而且臭气熏天,看来并没有毒。
这二人都是身怀异术的高手,做事肯定也是十分小心,就在这股猩红的臭血溢出后,无双警觉地跳开了四五米开外,同一时间,树洞里一个黑影就惯性地从里边倒了下来,刚好砸在无双站脚的面前。
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本能的肯定是要跑,因为没人知道从里边出来的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没有危险。
无双艺高人胆大,夺过那具尸体后,立刻挥起匕首就要去砍。
“是个死倒!”佟四喜拦住了无双。
无双打亮了手电走近一看,不免腹中一阵干呕,扶着树干几乎把那一大碗鸡蛋糕全都吐了个干干净净了。这也太恶心了,树干里封着的那具尸体烂的都没人形了,而且被封闭了这么长时间烂出来的汤汤水水还都在里边呢,这刚一见风哗啦下全都给倒了出来。
眼珠子,头发,黏糊糊的臭血,弄在一起别提有多恶心了。
佟四喜戴着手套单手捂着鼻子凑近了用脚踢了两下,确保那东西彻底死透了,才俯身下去检查。
“嘶……小爷,这人我好像认得呀!”他咂舌说道。
无双都不乐意正眼瞧。“快拉倒吧,你吹牛x都不打草稿啊?人都烂成这样了你能认得?”
“真的,不开玩笑,这人我认得,此人叫张德才,曾是你太姥爷我师父手下第四大炮手,不过后来做了汉奸,他还曾带着一队日本忍者追击过我师兄呢。后来日本人从新京撤出后,此人就消失不见了,敢情他是被我师兄做了!”
“你咋看出来的?”
佟四喜说,你看,这人的衣服,一身黑衣,衣服胸口上锈了四朵樱花,樱花下用日文写下了他的名字。这几朵樱花是有讲究的,当初相当于日军的功勋章一样,很被看重的!当初,正规军肯定是授予天皇特赐功勋章,而向他们这些间谍和汉奸就是这种形式的。当初川岛芳子夜行衣上也只不过有五朵樱花。
“好好好,我不认得他,跟我没关系,江湖这么大,我们又不是慈善机构,我姥爷虽说心地善良不过好歹也是盗门魁首,杀个狗汉奸怎么了?你赶紧的,咱别在这儿磨叽,我看着这东西就想吐!”无双催他说。
这具尸体从树洞里掉出来后,罗盘上的指针也恢复了正常,佟四喜按照奇门遁甲中的方位寻去,很快,带着无双真的就走出了这荒芜的东山,二人再回头一瞅,他们从进山开始,其实别看走了这么长时间的道,最后却仅仅走出不足一公里。完全都是在不停的绕圈呢。
再往前走,前边山中依稀就在地面上见到了许多散落着的冥币,好像真的有人上几天走过这条路一样。
二人跟着冥币追寻而来,游走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就在前边看到了一道山梁横挡住了当中,山梁下则是一堆枯黄的野草。而纷纷扬扬随风而飘的冥币至此也没了踪影。
“就应该是这里了!”无双说。
二人用手拨开荒草堆,只见这荒草堆后露出了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洞口两侧均用满文刻着许多字符,佟四喜说这都是满人萨满辟邪的咒语。
“你看,这堆荒草原本应该就是堵在这里掩人耳目的,如果那****姥姥从这儿进去了,那么又是谁把这堆荒草堵回去的呢?说明我姥姥回来后,还有人来了这里,那人可能就是当日我见到的那个在树下烧冥币的。”他关了手电,索性直接换了倒斗专用的狼眼手电。往里边一照,哎哟,这如果是墓道的话,那这墓道可是真深呀!狼眼是专业照明设备,招进去足足有上百米,可里边依旧是黑洞洞的不见底。
“果然不出我所料,九曜山下还真有猫腻。”佟四喜肚子里的肠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如此,当年他一个人就可以摸过来,料想这下边也许藏着盗门的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虽然他现在一心讨好无双,不过说到底他还是个贪婪的商人。.
马丫知道,无双和佟四喜肯定是从这里进去的,但问题是,那奇怪的家伙也朝那洞口方向走了过去。 &
马丫知道那东西不是什么善茬子,这下可急了,当即在后边大吼,问他是什么人,再动弹就要开枪了。
那人停住了,然后慢慢地转过了头,那一刻,吓的马丫想都没想立刻扣动了扳机,面前站着的哪里还是个人啊?那家伙满脸是血,脸上的肉都烂没了,一只眼珠子半悬在眼眶下边,脸上黏糊糊的,都说不清是血,还是肉烂成有机物了。
“咯咯咯……”那家伙阴冷的笑着。
马丫当场就吓傻了,她刚才其实并没想开枪,只是人的精神处于崩溃时,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不惜任何代价保护自己,她刚才朝着那家伙连续扣动扳机,眨眼间一梭子子弹全都打出去了。马丫是胡子的后人,爷爷马四海从小就教她打枪,这丫头也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一梭子子弹无一例外全部命中那东西的胸口,可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那东西狰狞地笑着,然后竟然迈开脚步朝着马丫这边跑了过来,别看那东西刚才走道时候晃晃悠悠的,可跑起来的速度却很快,他迈开步子几步就冲到了马丫面前,没等马丫反应过来,那一双冰冷的大手就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
马丫是又惊又怕,没过多大功夫就昏死了过去,再睁开眼的时候可不就是无双满脸是血地吓了自己一次嘛。
“什么?这……我的天!那东西没死?一梭子子弹穿过胸口都不死?这怎么可能呢?你确定没看错?”
“不会错的。”马丫指着荒草中的血迹说,这应该都是他留下的。
无双反复琢磨着马丫的话,总觉得好像自己错过了什么蛛丝马迹,突然,他恍然大悟。
“你确定在那棵老槐树下并没有看到尸体?只有血迹吗?”
“我不会看错的,当时我还以为是你们俩留下的呢,吓死我了,直到我没有找到你们才继续往前跟的。”马丫说道。
“我的天,看来是我大意了,是我姥爷把那东西封印在老槐树中的,那东西原来不是个普通的阵眼!难怪九宫阵这么好破了,就算是普通人找到了阵眼也不一定能活着进去。”
马丫看了看左右,并没发现佟四喜的踪影,问他佟老板还好吗?
“对呀,佟四喜还在里边呢。”
“那咱们必须赶紧回去找他,那东西打不死,万一佟老板碰上可就遭了。”马丫心地善良,一方面防着佟四喜,另一方面也担心这老爷子遇到什么危险。
“应该不会吧?刚才我出来找你的时候,在墓道中遇到了一个不明生物的袭击,我把那东西的脑袋砍下来了,我就不信脑袋都没了那东西还活着?”
无双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边也开始打鼓了,佟四喜怎么没动静了?开始时候不还在后边喊自己呢吗?怎么不追出来?难不成他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了?
最让他担心的倒不是佟四喜是否遇到未知生物的袭击,而是这墓中藏着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如果说这下边藏着一个姥爷的秘密的话,那么,佟四喜很可能是有意识的跟自己脱离开,趁着自己不在继续探索。
“你怎么样?还疼吗?”无双摸了摸她脖子上的一圈青紫关切地问道。
“没事,那东西可能是以为我死了,所以就放开了我,只是瘀伤而已,没几天就好了。”无双往前一伸手,马丫赶紧躲开,就像个羞涩的少女一般。
“你跟紧我,不许掉队听见没有?”无双也不管人家姑娘答不答应,拽起马丫的小手就走。
马丫起初还挣了几下,不过那也只是象征意义的,其实心中甜甜的,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儿时在兴安岭中玩耍一样。那个顽劣任性的少主子,总是那么霸道,不管到哪,总是拽着她的小手不曾抛弃她。她喜欢的就是他这股霸道的男人味。
“佟四喜!你出来没有?”无双站在那隐藏在荒草中的墓道口处朝里边大喊。可里边鸦雀无声。
原因只有两个,要么佟四喜已经遇袭,要么就是这家伙故意甩开了自己,已经找到了正确的入口。他手中有那把日本武士刀在,一般的邪物无法靠近,很明显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妈的,这个老狐狸!我大意了!早知如此真不该带他来。”无双愤愤道。
“小爷也不能这么想,这几天你也看到了,佟老板不是装出来的,他对盗门的忠心有目共睹,就算是有私心我想他也不会加害于你。”马丫依旧在为佟四喜说好话。虽然她生在江湖,但这姑娘的善良注定了她与无双就不是一种人,注定了他们不能结合。
“江湖险恶不得不防呀!他若真是忠心耿耿当年我太姥爷也不可能把他赶出盗门,说别的没用,走,进去瞅瞅!”无双带着马丫第二次走进了这条幽深的墓道中。
墓道跟第一次进来时候没有什么两样,董爷的设计很巧妙,就算是有盗墓贼进来,肯定会把注意力放在入口处的墓道中,但墓道中并无机关,这也会让那些盗墓贼的胆子越来越大,等真正进去了后才发现,前边是六个岔路,而不管他们怎么选择,哪一条路都是有去无还。
“小心!”无双站住了脚步,挡在马丫身前。
狼眼手电刺眼的光打在阴森的墓道中,面前不远处,出现了一滩血迹,前边躺着一具血粼粼的尸体,那尸体浑身是血,就算是现在,后边上依旧在不停地往外渗血,而那东西脖子以上都是空的,他的脑袋在刚才已经被无双活生生砍下来了。
“就……就是他!就是他刚才袭击了我!”马丫躲在无双身后惊魂未定。
“是他?这东西……”无双走过去用脚踢了两下,那东西一动不动,这次确定是死透了。
“怎么了?”马丫问他。.
就是这一千多号留在长春整理关东军司令部的机要档案的小鬼子,他们里边好端端的就丢了二百来号人,二百来号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直到今日,多方交涉,日方中方都对此案是毫无头绪。
按照这么估算,也许那人间蒸发的二百多号小鬼子就是全部被董爷弄到了公主岭九曜山中修建墓**了。
“师兄好手段呀!平时真没看出来,他要是狠起来比谁都狠,这好歹也是二百多训练有素的小鬼子呀!他是用什么手段逼迫他们无条件为他建造墓**的呢?”佟四喜挠挠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
“这些都是次要的,你们俩……你们俩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跑这儿嘎达来了?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东西?”无双问他们。
佟四喜想了片刻,刚想开口,又把话咽了下去,他表情很尴尬,好像遇上了什么丢人的事不好意思直接冲无双道出。
“我刚才还在帮你拽着绳子呢,我记得那时候我就趴在侧耳通前听里边的动静来判断你到达什么地方了需要放多少绳子。也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了,突然脑袋里边就觉得沉沉的,眼睛怎么睁也睁不开,然后身后一个黑影慢慢靠近,我想喊又喊不出来,没等我回头呢,一股很特殊的气味就把我弄晕了过去。”马丫回忆说。
无双皱了下眉头,这是什么东西?那东西把马丫弄晕后竟然没有伤害她,而是把她弄到了这里?
他看了看佟四喜,显然,佟四喜的遭遇跟马丫相同,只是他是个老江湖了,又是金点术的真传,遇到如此骇人之事连反抗都没来得及反抗就稀里糊涂地被人家弄晕了,说出去实在丢人。
“佟四喜,你的刀魂……”无双指着他腰间挂着的那把日本武士刀诧异地问道。
那刀魂乃是日本天皇赏赐给侵华甲级战犯的呀,那把刀魂据说是日本江户时代的古刀,它锋利的刃上沾满了鲜血,无数的亡魂都被它所斩杀,它的血腥气息那么重,一般的阴魂厉鬼绝对不敢靠近,可……可它……
“让小爷见笑了,四喜惭愧,跟马姑娘的遭遇几乎一致,多亏了小爷,若不然恐怕我俩早就……”佟四喜低着头不好意思看无双reads;启奏皇上皇后要出轨。
无双心道,这墓**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何有东西袭击了他们俩,自己也是在这里几进几出了,那东西为何没有袭击自己?难道是与自己的身份有关嘛?
“丫儿,你刚才说那东西出没时有一股香味,你们都是被那香味迷晕的对不对?你还能记得那股气味嘛?”
“那股气味我好像很熟悉,有点像……”马丫欲言又止,然后看了看佟四喜,最后趴在无双耳畔低声说,那气味有点像白毛黄仙的味道,是黄鼠狼身上的骚味。
动物跟人一样,都有自己独特的体味,人可以叫体香,因为人经常洗澡,但动物肯定不会洗澡啊,所以动物身上的气味都格外的重。狐狸身上的叫狐骚,黄皮子身上也有类似的气味。有人说,黄皮子身体上有某种腺体可以分泌出这个特殊的生物气体,这股气体从某种程度来说含有毒性,这种毒性具有使人造成短暂性幻觉的功效,因此,在荒山野林中,有人经常说黄皮子或者狐仙觅人,怎么个觅法?就是利用自身腺体释放出的毒气是你产生幻觉,然后一步步走进它们的圈套中。
五仙中,都说狐狸是最聪明的,而黄皮子是最坏的,它若盯上了你,你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那黄皮子惯用此种手段害人,因此也是五仙中最令人畏惧的。
“不可能!小白是野生的,我记得它在兴安岭啊?不可能跟来长春,再者说了,它与你很熟悉,绝不可能害你!”提起黄仙就必须要说无双那只小东西了,那白毛黄仙早已成精,它算得上是兴安岭中的灵兽了,不过不知为何那小东西对无双的感情很深,在无双身边真的就乖巧的像一只猫儿似的。
小白很聪明,每次与主人分别都是难舍难分的,不过这小家伙是野生的,不可能把它带回城里饲养,它野性难驯,真带进了城里那还不出事啊?
“小爷,马姑娘说的没错,可能真的是黄仙,那东西成了气候,比起你养的那只黄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佟四喜说。
“那为何它没有袭击我呢?”
“也许是因为你身上还残留着小白的气味,它们是同类呀!”马丫的这个解释很大胆,不过却也只能这么解释。
众人找了找,发现随身带着的东西一件都没丢,佟四喜打开手电朝尸海前方照去,这里应该是九曜山的山腹,四周均是奇岩绝壁。如果不是从地下墓**进入此处的话,外边可是没有路能直达,它被群山环绕其中,乃是一处绝密之处,董爷把这些尸体藏在这里,估计不是他们赶来,这宗悬案就算再过上几百年也没人能查到。
“小爷?您快看,前边有一道铜门。”佟四喜用手电照了照,荒野尽头处,果然矗立着一道铜门,那铜门前挂着两个门栓,门栓上均是狰狞的上古猛兽造型。
“是椒图?”无双一眼就认出了门栓内里雕刻着的那龙子异兽的名字。
椒图,形似螺蚌,好闭口,因而人们常将其形象雕在大门的铺首上,或刻画在门板上。螺蚌遇到外物侵犯,总是将壳口紧合。人们将其用于门上,大概就是取其可以紧闭之意,以求安全吧。
不过,到了近代后,椒图就很少出现在门板铺首上了,谁家好好的门板也不愿意弄这么个狰狞的怪物看守。倒是椒图经常出现在墓门上,用来挡煞。
这铜门的铺首上出现了椒图,那其中隐意不言而喻,此处必是墓**的正门了。三人对视一眼,看来终于找对门了。
只是,姥姥几日前来此处干嘛?董家要什么有什么,老太太就算再喜欢钱也不至于亲自倒斗吧?再说了,这么大岁数了,她是怎么爬上来的?除非这古墓中还有其他入口,而他们所过的这条墓道并非真正的入口,完全是给盗墓贼准备的。.
墙上被挖出了一个大黑窟窿,宽是挺宽,可却不高,也就是一米三的高度。 这大窟窿出现在此处十分不协调,原本这墓**被修建的规制已经算十分奢华了,到处都仿的是帝王陵寝,但这窟窿不偏不倚地出现在此处,不像是供死人亡魂出入的****,更像是……狗洞!
“这面墙可能是绝阴强,用来分割阴阳的,一般古墓中要么没有绝阴墙,只要出现那必然就是封闭的,绝不可能有入口。”佟四喜断言道。
姥爷如此设计可能有两种可能,要么羞辱的是这里边的墓主人,要么羞辱的可能就是盗墓者。这么大一个窟窿出现在绝阴墙上,你是进还是不进,低头钻进去,那你就是条狗儿!
“哥?”马丫见无双一直发呆赶紧推了推他,何去何从赶紧拿主意吧,时间不等人。
“咱们不能进去,我看这道绝阴墙一眼望不到边,真正的如何可能并不在这儿,咱们继续往前走走看!”无双招呼二人继续跟着他朝前走。
这道绝阴墙的长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三人的想象,他们三打折手电一路顺着墙根往前走,越走越深,越走越深,好像当年董爷胁迫这群小日本把整座九曜山都挖空了似的,看现在的这个架势,他们已经走进了地表以下的区域了。
越往前走,绝阴墙上出现的一个个窟窿就越多,起初无双还怀疑这些是不是时间久了,当地的地质结构发生改变后,绝阴墙自己坍塌形成的,可后来仔细一看,墙上出现的每一个窟窿的造型都出奇的一致。里边黑乎乎的,充斥着一股妖气,也看不清里边到底是个什么去处。
“小爷,您觉不觉得这绝阴墙有点长啊?咱可一眨眼都走出来一公里了,以前我也参与过几个帝王墓的发掘,可还没有一个帝王墓下的绝阴墙这么长呢,我怀疑……”
“这不是绝阴墙,这是……这是一道城墙!”无双也早就意识到了,哪有绝阴墙修成这样的?那也太奢侈了。
不过,这山中藏着的墓**中竟然被修了一座古城,这是为什么呢?既然这就是城墙,那城里边会是什么样?当然,那窟窿肯定不能走人,无双用狼眼手电往里一照都觉着瘆的慌。他们必须赶快找到正确的入口reads;医手遮天蛮妃太嚣张。
“哥,我想你俩分析的没错,我们终于找到城门了。”马丫走在最前边,一边走一边用手摸索着古城墙,走着走着,突然前边的城墙红砖出现了异常。她抬头一看,这可不就是一扇古城门嘛?不过,这古城门早已残缺不全,上边的字迹实在过于模糊,无法判断此处是什么地界。
“丰都吗?”无双诧异问道。
佟四喜摇头说:“不像,这违背咱们盗门的信仰,师兄绝不会复制出一个丰都鬼城的。”
古城城门破烂不堪,也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门了,三人直接走了进来,城门里,正对面地上立着一个巨大的圆盘雕塑。那是一个十分圆润的花岗岩,四周没有任何棱角,肯定是经过特殊打磨了,圆盘直径能有四米多,是正圆形的,花岗岩圆盘正中间凸出一根细长的钢钳,钢钳正好就戳进了圆盘的正中心处,分毫不差。
三人走近了些开始仔细研究这圆盘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如果此处是墓**的话,那更大的可能是墓志铭,但如果这里是座古城的话,那就不符合了。
哪朝哪代的古城遗址中还从未发现进城们正对着就出现这么一大块花岗岩圆盘雕塑呢。
圆盘三百六十度,分别被隔开了平均十一个小格子,每个格子下对应着一个汉子。“辰……卯……寅……”
“这……这是……日……”无双依稀觉得以前好像在电视里看到过这东西。只是现在依旧还无法确定,因为按照自己的预测,这里应该是十二个小格子,每个小格子分别对应着中国传统习俗中的十二时辰,但是这么算下来又独独缺少了一个。
“没错,是日晷!”佟四喜肯定了无双的猜测。
日晷,本义是指太阳的影子。现代的“日晷”指的是人类古代利用日影测得时刻的一种计时仪器,又称“日规”。其原理就是利用太阳的投影方向来测定并划分时刻,通常由晷针和晷面组成。利用日晷计时的方法是人类在天文计时领域的重大发明,这项发明被人类沿用达几千年之久。
且不说在这阴暗的地下空间里没有太阳光,就算有太阳光,日冕上缺少了一个时辰又是怎么回事?既然这座古城是姥爷所建,姥爷也算是江湖人了,他肯定也知道日冕是什么模样吧?绝不可能独独少算了一个时辰吧?
“缺了个子时呀?”马丫这才看出端倪。
“我姥爷是个做事很谨慎的人,我怀疑他是故意的,子时对于这古城来说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在其中。”无双说。
众人穿过城门广场,放眼望去,只见这座古城建的是有模有样的,一切都是按照前朝的城市布局建造的,连城门前该有的一些小商户的门脸仿造的都是惟妙惟肖的。
城门内对应着古城的主干道,主干道两侧矗立着不少商户门面。整座古城中静悄悄的,除了他们三个活人外在没有任何生气了。
“走,咱们去看看。”无双说着话,随手就推开了临近的第一家商户大门走了进去。
推开门后他才发现,屋子里边的空间很小,而且这间屋子只有门没有窗,里边黑漆漆的,充斥着无边的死气,连一件家具也没有。四壁空空如也,到处布满了灰尘。
比如,你从门脸上看,屋里边少说也得有个六十平的空间,但是进去才发现,其实屋里边连十米都不够。
“哎?这是……小爷,您看,又出现了!”佟四喜指着这户人家里边戳着一樽石像说道。
无双用狼眼一照,那竟然又是个日晷,跟城门前戳着的那东西几乎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唯独是小了一大圈而已。而且它依旧是独独缺少了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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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四喜伸手把身边保护自己的手下拽了过来。“你冲!”他一把就把那汉子推了过去。
那还能有好吗?可不是饿虎扑食般正好被那大黑家伙扑个正着?只听得汉子凄惨的嚎叫后,鲜血从他的脖子里涌出,那大粽子趴在他脖子上贪婪的吸食着。
其他人见状大骇,纷纷掏出抢来对准了那家伙的脑袋,心里还想着如何能把同伴救下来。佟四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别开枪。被万邪之王咬了还能好吗?就算人现在没死也中了尸毒了。
他借机绕到那家伙背后,用自己的手杖准确地戳到了那家伙背后脊骨上,那块骨头很松软,乃是人体的弱点所在。那大粽子背后吃疼,顿时嗷地一声大叫了出来。
他本就不是活人,行事毫无章法,疼痛难忍之时就要发泄出来,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张大了嘴喊出声来,不过人是有五感的,知道自己的口腔能张多大。可大粽子没有这个意识,他的嘴眼看着就张到了腮帮子上,把上下颚压堂子都给裂开了。
嘴张开不要紧,嘴里边喊着的那块避缘石可就从里边掉出来了。
“捆上!”佟四喜下令道。
手下人三下五除二把那被烧焦了的大粽子五花大绑,说来也怪了,刚才那家伙还力大无穷呢,怎么转眼间就一点劲儿都没有了?他僵硬的站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凭处置。
“烧了吧,连带他一起烧了,以后他家老小由我来养!”佟四喜淡淡地甩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就这么简单,这大粽子虽然有了道行,可却不至于如此厉害,全要缘于他口中的那块避缘石。当然,普通人家谁家用得起这好东西呀?
后来一调查才知道,原来那时候有一个广东富商想花钱买下这片有山有水的美景开发。当地政府也很想卖,可老百姓不答应,尤其是田家,无奈之下,那位广东富商只好请来了一个风水师做了这么一个局,为啥刚才乡长对佟四喜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因为人家私底下早就跟那位富商谈好了价格了,肯定是希望恬水附近的这几百户人家赶紧牵走别耽误了人家的财路。
这事过去后,佟四喜可是一炮而红!这也几乎是佟四喜回国后的第一桶金,当然,佟四喜不缺钱,他图的就是一个名声。东北第一金点师的绰号也由此而生。
此时,佟四喜再不是从前那个年轻气盛的归国华侨了,重新站在这里,他已经选择回归故里,这个故里不仅仅是家乡,还有心中的那个家。
纵使是他这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金点师,眼看着小屋外那群尸过境的骇人情景也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他直朝无双和马丫摇头,示意他们千万放缓呼吸,万万不能让这些万邪之王嗅到活人的阳气。
无双拍了拍马丫的背,把她抱入怀中捂住了她的眼睛。手中的嗜血冰刃寒光乍现。怎么办?杀出一条血路来掩护他俩!
他怕吗?谁不怕呀?单是这群尸过境的架势就得给你镇住了。不过这些东西要想杀了无双可能性不大。无双自己有多少斤两心里有数,自从自己找回了属于自己的那些许力量后,体内就一直有一股不稳定的能量在涌动着。
“嘘!”佟四喜拽住了无双,他若不阻止可能主子真要冲出去了。
众人紧闭呼吸,眼看着那一具具僵硬的身躯一蹦一跳地从门前经过,这个过程太刺激了,可比看一场美剧大片惊悚多了。无双甚至能清晰的闻到他们体内散发着的那股无边的邪气。
怎么会这么多?刚才他们也是一路顺着古城墙走过来的,怎么一具都没看到?难道这群家伙都躲在城墙上出现的那一个个小洞里吗?幸好自己刚才没有贸然爬进去查看。
佟四喜很聪明,如果放无双出去的话,他们能不能幸免不好说,但是,这古城中的秘密肯定是不好再追查了。一会儿只要躲过群尸过境,跟在他们身后自然而然可以找到那秘密所在。
这群大粽子排列着长队十分有秩序地浩浩荡荡从城门涌入,然后顺着熟悉的道路穿过,一蹦一跳地朝着古城伸出而去。二者间距离太近了,紧紧隔着一扇门,和那小推车。
城里暗无天日,一点光线也没有,佟四喜也无法判断这群家伙到底是什么年份的。僵尸这东西也能成精,普通刚刚迈进土里边诈起的那叫起尸,也叫肉尸,这种家伙不具备什么攻击性,最好对付,直接烧了便是。
再厉害的就是惊尸了,他可以从坟下爬出来自己找回生前的家,然后第一个受害的就是家人。
再者就是百年不腐不化的白毛大粽子,这种大粽子厉害,就算是湘西赶尸人也不敢碰。另外,还有黑毛的,红毛的,飞僵,五彩斑斓僵……
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嗅觉出奇的灵敏,剩下的五感都很弱,可以凭借活人在空气中残留着的阳气寻找猎物的踪迹。所以,这三人不敢呼吸,只能暂时闭气。
好在三人身体素质都不错,而且这群家伙行色匆匆,很快几百号就浩浩荡荡地从门前蹦了过去。别说马丫了,这种情况无双也是第一回遇见,他浑身上下都被汗打透了,小心脏也是砰砰砰直跳。
“过去了吗?”他问佟四喜。
“过去了,您刚才太冲动了,既然来都来了,为何咱们不一探究竟呢?您若直接冲出去,我们安不安全不好说,但是,这万邪之王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两个,我相信小爷对付的了,不过数百之众,您如何对付呀?”佟四喜说。
“你在教育我吗?”无双眼睛一横。
“哥!我觉得佟老板说的对,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下次不能这么由着性子来了。”马丫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汗。
他是个胡子,他手下是什么人?马福祥,云强,蓝彩蝶,这些手下人都是练家子,都是上来点火就着,只要他一声令下就往上冲的角色。所以,无双一直也习惯了这般出事,今日跟佟四喜在一起也算是给他上了一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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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管是古代也好现代也罢,城市的布局大体上都没有什么变化,尤其是大城市,你越是往城中间走,道路也就越来越宽敞,两旁的建筑物也越来越高,这代表了一个城市的发展和文明。只是,眼前这座诡异的地下古城中越往中间走竟然越荒凉,前边一大群黑压压的大粽子跪在地上,等待着午夜正点时辰,本来跪在地上,前边最起码应该露出其他建筑物或者祭祀礼具的,但从无双这个角度看,人群正中央却什么都没有。
“小爷?咱们等吗?”佟四喜问无双。
“不!不等!咱们谁也说不好到了午夜正点十分这古城中会发生什么事,别冒这个险,十分钟之内搞定,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无双背身靠在墙上侧眼观察着前边的动向。
“可这样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您看,这可是好几百号的僵尸呀!就算您有魁星踢斗傍身也是难以抽身。”
无双说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谁说要跟他们正面较量了?你看他们身子十分僵硬,行动速度缓慢,我若现在冲上去,这群家伙问道阳气必定追赶我,你们俩趁机冲上去瞅瞅,看看前边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然后呢?”马丫问他。
“然后?不管是什么东西,带走!这他妈是董家的东西,怎么能留给这群大粽子呢?我刚才粗略算了下,从城门口走到这里大概是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我把这群粽子引开,让他们在城北遛弯,你们得手后咱们就在进来时城门口集合。”无双拍了拍马丫的柳叶肩,冲她点了点头,让她不用担心自己。“枪可以防身,也可以杀人!懂吗?”他故意小声在马丫耳畔轻声道。言下之意是让马丫防着佟四喜,这家伙老奸巨猾的,为了利益什么事都有可能做。
时不我待,现在只剩下最后十分钟了,无双不喜欢被动,他身子一晃,噌地下窜了出去,没等马丫和佟四喜反应过来呢,人家已经冲出几十米开外了。
“孙子们!”无双大吼一声,果然,那群跪在地上的大粽子们听到他的喊话直接站起身来,转身向他追了过来,不过那速度……正常人如果追人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的话,那么他们至多也就是正常人走路的速度了。
慢是慢了点,架不住人家数量多。咱在这儿说的轻松,几句话而已,您设身处地的想一想,那可是好几百号的活尸呀!就跟在你背后追过来,那是啥阵势?真要是正常人有这种遭遇没等你跑呢,自己都得先给吓尿了。
身后的大粽子张开血盆大口,嗷嗷大叫,一股股恶臭的气味扑鼻而来,无双捂着鼻子撒腿就跑,还不敢跑太快,万一跑快了这群家伙追不上估计又得回去守着。好在这群家伙都是行尸走肉,并没有什么主观思想,只要见到生人的影子,立马就往上追。
行尸们僵硬的身子左摇右晃着,无双一看这架势能不害怕嘛,溜着他们就开始在古城中乱转,跑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哪了,左右的房屋和街道格局都很像,又没个参照物啥的。最后气喘吁吁地一头扎进一个小屋里靠在门板上就抽起了小烟。
一摸包里坏了,来的匆忙,也没想到这墓**规模会如此的大,自己连平水都没带。
咚咚咚……咚咚咚……街道上传来整齐的震动波,好似地震了一样,震的破旧的老屋上直往下落灰。那是大粽子们跳动的声音,如果是一个还还说,还是几十甚至上百都齐刷刷的用一个节奏蹦跶那还了得?
“奶奶的,咋这么快?”无双把烟灭了,都没顾得上多喘几口气就又跑了出去。连续继续奔跑了将近十分钟了,体能暂时还支撑的住,可唯一担心的是,现在可是按照预计的十二点整相差分毫了,也不知道十二点整这个古城中会发生什么变化。
他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狂奔而去,这下是真卯足了劲儿冲的,一心想把这群大粽子甩开,然后汇合佟四喜和马丫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刚才自己心中盘算的好,他们三人藏身之处距离那群粽子开会的中心地带只不过是几分钟的脚程。这么算下来,他们现在肯定是得手了,应该是跟自己差不多同时赶到城门处集合才对。
又跑了会儿,回头一瞅,身后的大粽子果然已经被自己甩没影儿了,身后连尸臭味也消失了。抬头用狼眼一照,不远处正好就是那用古拙的红砖修砌而成的城墙,还有那残旧不堪的古城门。可城门处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可能是佟四喜速度太慢了吧,他心中安慰着自己。他躲在一个小商铺中一边偷眼观瞧着,一边休息。
古城中再度恢复了死寂,仿佛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一点声音都没有,静的可怕。静的无双心里边空落落的。
不会是要出事吧?应该不能,马丫可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片子,而且身边又有佟四喜跟着。这古城只不过就这么大,他俩只要躲开那群大粽子闭着眼睛都能跑出来。
对呀,可是那群大粽子呢?刚才还在身后如影随形着,怎么眨眼间都没了呢?难道他们放弃对自己的追逐了?难道他们突然间脑袋灵光乍现发现了他的阴谋又掉头回去了?
不行,必须赶紧再杀回去迎他俩!想到这里,无双又跑了出来,可刚出来就见这条街道尽头处出现了一个人影,因为距离太远也无法判断那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人的身影比较宽,这么看跟佟四喜有点像,但无双暂时还不能确定此人是否是佟四喜。如果真的是佟四喜的话,那就说明这家伙暗算了马丫,自己跑出来了。
这人走路不紧不慢的,看不出有任何古怪之处,现在可以确定这家伙至少不是大粽子。
无双埋伏在阴暗的角落处,伺机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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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鸡往前迈了几步,可刚迈出几步而已,突然胸口一阵剧痛,他皱了下眉头,赶紧捂住自己的胸口坐了下来。
他诧异地看着马福祥,心想,好你个万人敌呀,你是真狠呀!我是你师弟!你怎么跟我动真格的呀?他做梦也没想到,江湖上赫赫大名的万人敌竟然真的如此厉害,马福祥的内功修为远在他之上,刚才已经震伤了他的内脏,他现在根本没法行走,必须赶紧自行调理,否则这身老骨头肯定是要折在这里了。
“哎呀……哎呀……不好意思啊,你看,我出手没轻没重的,我刚才用了曝气法,我以为……我以为你能识破呢……嘿嘿……完了,你赶紧坐下调理气息吧,气运丹田,集中精神,把我的真气从你脾脏中逼出来就舒服多了。”马福祥嬉皮笑脸的也知道自己做的有点过了。
“师兄呀!你可真行……你……哎呀!让我说你什么好呀!你坏我大事呀!这可怎的了得?也罢,也罢,你附耳过来!”张铁鸡拽着他的大牛耳朵把他弄了过来,然后在他耳畔轻声嘀咕了几句。
马福祥听后顿时大惊失色!
“啥玩应?你……你咋不早说呀?我的天!这还了得?”
“我的亲爹,你也得让我说出来话呀?好了好了,我是可定动弹不得了,你快去吧!切记,千万不能让小爷进入那九重通天椁中,若是迟了,恐怕天真的要塌了!我就在这儿接应你们。记住,别在忌讳那些了,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把他弄回来!”张铁鸡受的内伤挺严重,刚才本无心恋战,想随便陪他过几招打发了他,却不曾想这万人敌马福祥确实厉害,一个不小心着了他的道。如今,说几句话的功夫而已,体内真气已经紊乱。
马福祥撒腿就往里追,可第一次来这嘎达,这古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道路错综复杂,也不知道该往哪走。
“这边,这边,一直往里边跑,不管遇到什么莫要恋战,赶紧去找小爷!”张铁鸡为他指引正确的路线。
咱们再说无双这边,无双一心惦记着马丫的安全,拼命的杀了回来,一路上却毫无阻拦,那些原本面目狰狞的大粽子们没想到屁大的功夫竟然全都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到了午夜零点这个敏感时间点有关。
一路上他丝毫没有耽搁时间,直接朝古城最中央的那片区域跑了过去。他原以为,那群大粽子肯定是又蹦了回来,如今可能城中最中央围满了大粽子,也许他们还头如捣蒜地跪着呢吧?可跑到了这边一瞅,城中间一个人影都不见。
城中间,就在刚才那几百号黑皮大粽子下跪的位置前竟然出现了一个大深坑,那深孔足有方圆一里的直径,边缘处吞没了许多房舍,下边的斜坡大概有50度左右,这个角度人应该可以顺着斜坡滑下去。但是,下边黑的可怕,而且一股恶臭的气味从下边扑鼻而来。
坏了,马丫和佟四喜肯定是下去了,他俩下去后,身后又跟上来几百号大粽子那还能有好吗?
无双不免心头一惊,赶紧把蛇形短刀咬在口中,双手支撑着斜坡,找了个较为平坦的角落往下滑。
这地下深坑可是真够深的,无双下滑的速度挺快,最后,下滑了足有五六分钟才见底,再一看,猴屁股的裤子都磨烂了。
“我的天,这他妈是个什么地界呀?”无双面前正是深坑底部,这深坑下边好似一个大锅底一样,到处都矗立着奇怪的图腾和石柱,下边阴风作作,把那些图腾上的碎布条吹的哗啦啦作响。
突然,身旁一声怒吼传来,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无双背后就蹦了过来。无双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眼前那骇人的景象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还有东西袭击自己。
他被那满身恶臭的东西从背后就掐住了喉咙,那家伙好像并不是只想要他性命那么简单了。他一对枯爪掐住无双的脖子后,脑袋也借势探了过来,张开恶臭的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白牙朝着无双的喉咙就咬了下来!
无双可不是白给的,功夫虽然不咋地,但从小在董家大院长大,他们这些贼,从小练的就是身体的柔韧,这是基本功。虽然喉咙被卡住了,可是四肢还没有被束缚。
只见他临危不乱,左脚支撑身体,右脚猛地就抬了起来朝着自己肩膀后边就是一脚!
这一脚可是力量十足,顿时把那家伙踢了出去。
“哎哟哟……你这脑袋是铁嘎达做的吗?”无双疼的蹲在地上捂着脚丫直叫唤。再回头一瞅,身后五六米处,正躺着一个黑皮大粽子呢,那家伙脑袋上的头盖骨都被无双一脚踢塌下去了,要真是活人肯定是没好了,可那家伙竟然晃了晃又站了起来。
这万邪之王的生命形态乃是凌驾于六道轮回之外的,他们是不死不腐之躯,想彻底杀掉他们也很简单!必须全力以赴割掉他们的头颅!
无双没有再给他机会,没等他身形站稳呢,他冲上去绕到那家伙后边一刀刺入他的脖腔。
“妈的!”他揪住那家伙的脑袋往起一提,活活把那家伙的头颅从脖子上撕了下来。
“丫儿?佟四喜?你们在哪?”他大喊着。
可许久也没听到有人回复他,倒是黑暗中又多出了几个黑皮大粽子,摇晃着身子一蹦一跳地向他这边围了过来。这么下去肯定不是个法子,看来古城中的大粽子到了这个时辰后都会下来朝拜他们信仰的神灵。没有五百也有三四百号了,自己就算是累死也杀不光呀?
他无心恋战,躲过这群家伙的围剿,迅速向深坑中心地带靠拢。再往前走了一会儿他终于看到,就在无数的古怪图腾环绕之中出现了一座诡异的建筑物。
那奇怪的建筑物下无数的行尸走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看似都在默默祈祷着。(.. ).
“不是您想的那样啊,您不了解刀魂,这刀魂本就是邪器,它身上沾着无数条冤魂呀!把它放在哪儿,它就会感知到哪儿的气息,刀魂用好了是利刃,若用不好它定然会被反噬的!这棺塔中邪气如此之重,已经激起了刀魂中的幽灵。”
“所以呢?所以你刚才无法控制它,它就伤了你?”
佟四喜惭愧地点了点头,老头伤的挺重,腿肚子上的鲜血哗哗直流,刚才就看他已经面无血色了。
“我早就说过,小日本的玩应碰不得,你偏不信!你好歹也是我盗门真传的金点师,用小日本的玩应丢不丢人?这下可好!反倒成了我的累赘!哼!自己在这儿消停呆着吧啊!”无双丢下他,朝着通向四楼的楼梯口走了过去。
他走了几步,又摇了摇头,还是迈不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最后还是转身回来架起了佟四喜。至少佟四喜有一点说的没错,这九重棺塔中的确邪气太重了,把一个重伤的老头留在这里实在过于危险。
“扔了它!跟我走!”无双把他手中的刀魂打落在地。
“小爷不用管我,快去找马姑娘,我不能给您添累赘呀!”佟四喜也有点过意不去了。
“别他妈放屁,你拍着胸脯问问自己,自己想死在这儿吗?”
这句话问的佟四喜哑口无言,人的命只有一条,谁愿意死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那把沾满了邪气的宝刀,最终还是跟着无双往楼上走去了。
“我问你,刚才我喊你们,你为何不回我话?你是不是故意的?安的什么心?”无双责问他说。
“没有……绝对没有,我佟四喜对天发誓,我对小爷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呀!别说您喊我了,只要我知道您在附近,肯定会去接您的,但是我真的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啊?不但如此,马姑娘上楼后我也喊了好几嗓子了,她不是也没回我吗?所以我才说这九重棺塔看似平白武器,其实每一层都是**的空间,这里邪气太重了!”佟四喜一本正经地说道,听他的语气,并不像是撒谎。
“你俩进来后有没有发现其他异样。”无双架起他问道。
“您是指什么?楼下的那金身塑像吗?还是人灯?”佟四喜观察很仔细。
“比如说,这九重棺塔中,还有没有其他活物了?”
“这……”佟四喜犹豫了下,不知该如何回答小爷的问题,或者说,他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那种感觉。“那东西应该不是活物,他的气场很强大,完全超出了咱们正常人的范围,不过那种感觉跟您很像,但比您还要强大。”
“你说九这个数字代表了什么?我一直不理解,我姥爷为何会把这座棺塔修砌成九层呢?”无双又问他,这次是虚心请教,在这方面佟四喜比自己更有发言权。
“嗯……在藏传佛教中,九代表了圆满,在我国的传统观念里,九代表了缺憾的美,十全九美嘛!不过师兄这么做我觉得跟这些说法并不搭边。也许还有其他意义吧。”
佟四喜又说,猫是有九条命的,另外,相传数千年前的上古时代,上古四帝是那个时代的通知者,他们是真正凌驾于九天神佛之上的,那个时候还没有六道轮回一说。而他们之所以力量异于常人,是以为他们拥有九重人格。
咱们普通人只有一重人格,最多,有些人有双重人格,那算是了不得了。不过可不是说人格越多就越厉害,你要是拥有了双重人格,要么你是凶残的杀人犯,要么你就是重度的精神病患者了。
说白了,就是一个人的灵魂可以分裂成两个人,你同时要扮演两个人的身份。想一想都可怕。再想想,如果一个人同时可以分裂出九种人格是个什么样?九重人格是九个不同的人,一个*又如何去只配呢?
“九重人格?你别停下来,再继续说!”无双还是第一次听到上古四帝拥有九重人格的说法呢。
这么一想就可以解释了,他几次面对安图美,都觉得这冰美人有的时候特别难懂。性格几乎是怪的不能再怪了,有的时候恬静如水,有的时候冷若冰霜,有的时候对自己又热情似火的。这么看来,自己却还没有完全接触她的九重人格呢。
“古时候的人格肯定是跟咱们现代人理解的不同,他们认为,每一个人格都是一个**的灵魂,可以完整的只配肉身。寻常人的肉身只能寄居一个人格,因为他的肉身资质平平。但上古四帝的*异于常人,他们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一个灵魂无法完全只配,所以,才会有了九重人格的说法。”佟四喜为他解释说。
“你这个说法我觉得有点靠谱了,如果说咱们在楼下见到的那金身塑像就是传说中的杀魁星的话,那么……这座九重棺塔是不是就代表了,每一层都镇压着杀魁星的美一个人格呢?”
佟四喜犹豫说:“这……我不好说,我觉得小爷比我更有发言权,因为您就是魁星转世呀?”
无双一瞪眼,怒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私下算过我的生辰八字?算过我的今生前世?佟四喜!你行啊?”
“不不不,您别误会,四喜没有这本事,也不敢,因为您是天命,寻常的金点术和鬼谷神算都算不出来您的命术,这是我偷听了祖师爷和师傅间的对话。但我不是有意的!”佟四喜赶紧辩解说道。
无双这回就可以理解了,难怪佟四喜自从自己脑袋上挂了魁符后就不敢与自己作对了,也许是自从自己挂上了魁符后,就象征着魁星归位了。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魁星作对呀?
他自己心里也在不停的琢磨,所有人一直都说自己现在并不是完整的杀魁星。杀魁星的元神一直处于被封印的状态,自己也一直可以完整**的控制自己的肉身。(.. ).
还有人可以阻止他吗佟四喜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品书网
棺塔六层的空间已经十分狭窄了,就跟咱们正常人家的一个客厅般大小,头顶天花板上用一种特殊染料画着五颜六色的彩画,画面中好似无数大罗神仙俯视人间。上边倒悬着不少银铃,无双和佟四喜跑上来后,不免触碰到些许,顿时清脆的银铃不绝于耳。
“呵”没等佟四喜迈上台阶呢,突然就听前边少主子一声怒喝,一道锋利的寒芒向四面炸开,无数的银铃被他砍了下来。
哗啷啷哗啷啷破碎的银铃全部散落到了地上。
“哼哼哈哈哈哈哈”无双站在楼梯口处把佟四喜挡在身后狂放的大笑着。“你认为这样可以挡得住我吗”
“小爷您在跟谁说话”佟四喜凑近了伸直脑袋看了看,六层棺塔中除了满目的彩画和银铃外什么都没有。
“他们他们几个”无双眯着眼睛,对着空气中淡淡说道。
“啊有人吗”
“哼无知的凡人,你没有开天眼自然看不见了”说到这里,无双嗖地下冲了出去,突然间,六层棺塔正前方,也就是通向第七层楼梯口的方向处,亮起了一道金光,那金光刺眼至极,另无双始料未及,正好照到了他的脸上,他赶紧退后两步挡住了那金光。
“挡我者死”无双怒不可遏,身体四周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气体,他体内的能量正在燃烧着,现在的他充满了毁天灭地的能量。
董爷这一生并没有父亲吴功耀的丰功伟业,可能一辈子下来也没做过几件大事,如果不是他还有这一层特殊身份和血统在的话,他也许就是个最寻常不过的老百姓了。但是,他一辈子却也做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只不过这件事除了妻子外再无人知晓。
他几乎用了半辈子的经历铸造起了这座地下坟城,又在这里建造了九重棺塔。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下一代盗门少主的降世,他知道,单凭自己的造化难以重振盗门,自己没有那个缘分。而他不同,他是真正的魁星转世。他的力量可以无限强大,可以毁灭一起。
他用了半辈子时间一直忙碌于九曜山的地下坟城中,最终这座可以封印上古邪神的九重棺塔竣工了。这古城中的一切,对于寻常的土夫子来说已经是闻风丧胆了,但是,想要挡住他却是难上加难。
尤其是第六层,棺塔第六层是重中之重,因为第六层中镇压着的乃是杀魁星的慧神慧神一旦被解除封印,他的神窍也就彻底通了。
那道金光并不是来自于普普通通民间常用的照妖镜,普通的照妖镜只要有些年份,又经高僧开光后对付那些山中的邪祟自然不成问题,但对付他可以跟上古四帝平起平坐的杀魁星断然不行他身上的不仅仅是邪气了,他的力量是毁天灭地的,非常之人必须要用非常手段。
如果无双现在再往前走几步可以清楚的看见,七层楼梯口处倒悬着一块很薄的玉璧,那玉璧清透圆润洁白无瑕,竟只有不足半公分的厚度,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一张纸似的。
那玉璧可非比寻常了,此乃是九阳笺最后一页,这是阴阳玄道曾经给莫小柒留下的,阴阳玄道神机妙算,早就算出这一世的盗门少主乃是天命之魁下凡,盗门成败皆是他想要他为盗门所用重振海家雄风就必须镇住他的邪神,让他不至于丧失理智。
九阳笺非同小可,可以改天换日颠覆乾坤阴阳,董爷在这块九阳笺上做了些小手脚,他刻上了一个镇魔符。因此,从九阳笺中射出的这道金光可是万邪不侵的,纵使是杀魁星也不敢暴露其中。
它就好比是天上悬挂着的烈日,所有邪物只要暴露在它面前都会被那灼烧的热量彻底吸干。
无双识得这东西的厉害,他的身子一晃,顿时炸开无数缕黑烟四散而去。那九阳笺中的金光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可这一次,这无数缕黑烟很明显不再张扬了,黑烟漂浮在管它之中显得有气无力的,他的邪气也逐渐消退了不少。他对这金光十分忌惮。
“啊九阳老祖”佟四喜认得头顶彩画上的那个白须老者。
还记得咱们故事中九阳笺的由来吗那个神秘的老头那老头乃是地仙之祖,被尊称为九阳真君,据说天地初开时就有了九阳老祖,九阳老祖仙踪难觅,生平留下的故事不多。跟其他地仙,比如元始天尊之类不能混为一谈。
九阳老祖亦正亦邪,一辈子没干过啥好事,只不过留下了这么一个天地瑰宝算是正事了。可惜,那穷书生不识天下至宝,竟把这宝贝当成了自己肆意创作发泄的工具。
当然,九阳笺创造了莫小柒,把这个女魔头带到了乱世,也成就了乱世枭雄吴功耀。算是功过相抵了。
头顶上的彩画中,九阳老祖虽是一脸的仙风道骨,可站在他身边的,尽是那些狐仙精怪。他靠坐在一张白虎皮上,举着酒杯,酒杯中的美酒竟是鲜活的血液。
他的眼睛半眯着露出一条缝子,眼缝中透露出让人望而生畏的神魄,他俯瞰人间,仿佛人间每一个妖魔都躲不过他的法眼。
“佟四喜快快摘下那玉笺”无双隐没与黑烟之中命令佟四喜说道。
“小爷不可呀那是祖师的九阳笺那是地仙之祖九阳真君的遗宝”就是再借他几个胆子,他也断然不敢去碰九阳笺。
“没用的东西”无双怒骂道。
黑烟渐渐汇聚在了一起,就在他的身形逐渐稳固之时,九阳笺的圣光也再度普照而下,与此同时,无双也掷出了手中的嗜血冰刃。嗜血冰刃划出一道淡芒直奔九阳笺而去。
当啷啷六重棺塔中再度陷入了死寂,所有光线和那神秘力量都好像随着刚才那声响消失了。也不知道嗜血冰刃有没有把九阳笺从楼梯口砍下。.
“安图美,你走!用不着买一送一!我自己种下的恶果我自己承担!”无双咬紧牙关挡在安图美身前,任凭那圣洁的金光撕开自己脆弱的灵魂,承受着万般痛苦。
“冤家!你就是我的冤家!五千年前我被你害,五千年后我竟然还是躲不开你!这就是孽缘!”安图美张开嘴,顿时一声尖叫,那尖叫声极度刺耳,分贝几乎可以爆表,顿时无数道冰刀在空气中凝结而成飞向九阳老祖。
“哼!不自量力!”九阳老祖这次连躲都没躲,他早就知道安图美会用这几乎等同于自杀的方式来救老情人,他天眼中射出的光辉本就是至纯的烈阳,就算是安图美的极寒阴气会在它的照耀下瞬间化开。
无数的冰刀暴露在金光之下,瞬间化作水滴好似雨滴一样掉落下来!只留下这对苟延残喘的亡命鸳鸯。
“安图美,五千年了,你竟然还不曾悔改?今日本星君就念在娘娘的份上放你一马,你走吧,今日就算是天帝下凡也救不了他!”九阳老祖一挥手,自己身边的三位美妻娇妾全部被浓雾所吞没。
“嘿嘿……哈哈……老祖,此言差矣!他们俩打不过你,若是再多一个呢?咱们中国一直有句古话,叫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你忘了贫道了吗?想封印贫道的徒子徒孙你问过我吗?”突然,天上射下一道七彩霞光,阴阳玄道手握七彩浮沉从天而降。
“你……你!!!!是你这个妖道?”按理说,阴阳玄道的肉身介于人与仙之间,他的修为区区几百年肯定不敢跟九阳老祖叫板。
换做平时,他在九阳老祖面前几乎连一根小拇指都不如,可今天不同了,阴阳玄道一反常态,竟然为了无双主动站了出来,甚至不惜与九阳老祖这样的地仙之祖对着干!
“双儿,接着!”阴阳玄道从袖子中拽出寒血宝刃扔给了无双,此时的无双,左手嗜血冰刃,右手寒血宝刃,双刃合璧。
三人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对面的九阳老祖,仿佛又多了些筹码。
“你这妖道,本星君找了你上百年,可为什么都没有在三界内寻到你元神的气息?你究竟是怎么隐藏起来的?那个女人呢?那个女人在哪里?”九阳老祖怒目瞪着阴阳玄道。
“老祖干嘛动怒呀?哪有大罗神仙这么的气的?气大伤身,呵呵……只要我和小七不想出来,那你们谁也找不到我们!你想见她嘛?她可不就在你的身后啊?”阴阳玄道眯着眼睛,左手指了指九阳老祖的身后。
起初九阳老祖并不信他的话,以为他是要声东击西,可渐渐的,他却闻到身后飘来一股淡淡的香味,那是女人的胭脂味!
一个黑影渐渐向他靠拢过来,转身一看,一个身着民国样式旗袍身材曼妙的女子脸上带着一个金灿灿的黄金面具正向他走来。
“现在是四个打你一个,呵呵……依贫道看来老祖胜算不大哦?”阴阳玄道一脸的猥琐说道。
“萤烛之光也敢于日月争辉?你们几个阴不阴阳不阳的乌合之众聚在一起能奈我何?”九阳老祖手指判官笔喝道。
正在双方即将重启争斗时,另一个世界中也发生了改变,佟四喜虽老迈,但却不傻,他知道头顶上那副彩画中的九阳老祖有古怪,那九阳老祖怎会有三只眼睛?分明额心处的天眼就是为了对付少主子的。他瞄准九阳老祖的天眼,扔出飞刀。
现实世界中,九阳老祖只是彩画中的神像而已,他是无比躲避的。一刀正好插进了他的天眼中。顿时正座九重棺塔为之颤动不已。
巍峨的九重棺塔中传来一声凄惨的嚎叫!
“啊!!!!!!”那个世界中,九阳老祖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天眼,天眼中鲜血直流。
“哼哼……还算佟四喜办了回人事,双子,你快走!这里留给我和你太姥姥,冰帝,你也走!”阴阳玄道轻轻甩动七彩浮沉,那股强大的力量把无双掷于半空中,七彩瑞光拖着他越飘越远越飘越远,逐渐消失在了这个空间的浓雾之中。
别看闲杂九阳老祖的天眼瞎了,但实际上阴阳玄道也根本不敢难为他,因为他是地仙之祖,真为难他,那除非是自己活腻了。大罗神仙是不会放过他的。举头三尺有神明,那些神仙虽不愿帮九阳老祖,但也不至于看他的笑话。
至多阴阳玄道陪几个不是,也就放走他了。但是,九阳老祖现在没有九阳笺,又瞎了天眼,以后再想找杀魁星的麻烦可就不容易了。
六层棺塔中的雾气消散了,无双就躺在楼梯口处。
“小爷?小爷?您醒醒?你怎么样?”佟四喜赶紧把他扶了起来。
“佟四喜,现在几点了?”无双晃了晃脑袋,刚才发生的一切好似梦境一般,幸好太姥姥和祖师爷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
“三点了!”佟四喜答道。
“坏了,甜甜还在上边,咱们快走!”无双站起身迈步就往七层棺塔中冲去。
“小爷?等等。”佟四喜突然叫住了他。
“你怎么了?老不死的,你要干嘛?我没空搭理你!”
“小爷?您到底是为了救马姑娘,还是……还是为了其他的?恕我直言,若是师兄执意不愿让您来这里找到这个秘密的话,那上边必然是封印这一个魔王,您这么闯进去会不会……”
“少说废话!快走!”无双没有搭理他,直接冲了上去。不过,他现在自己也在心中无数次问自己,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马丫一定要救,但是,那力量……自己的元神……那是可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他真的需要嘛?
七层棺塔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仿佛第一层原本镇压着的就是一抹空气而已。它代表了杀魁星的孤独,他是魁星转世,注定一生一世孤苦伶仃。
无双并没有过多留意,而是直接踏上了通向第八层棺塔的楼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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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爷?您在上边吗?”这时,九重棺塔下传来了一个老头大喊,一听这大嗓门子就知道是马福祥来了。
“真是的,早不来晚不来非这个时候来?这老头,不识趣!”无双无奈的摇了摇头。牵着马丫的手,赶紧从九层棺塔中退了出去。
好在,楼下佟四喜的伤并不严重,这老头平时吃的好,营养也足,流点血而已,死不了人。三人退出棺塔,再一看,这可真不愧是万人敌马福祥。
九重棺塔下尸骸累累,不过这些家伙原本也就是尸体,只是马福祥给他们做了回路重新加工,重新让他们支离破碎了,那铁拳可不是吃素的。满地的人脑袋和残缺不全的肢体,就甭提有多恶心了。
马福祥背起受伤的佟四喜掩护二人迅速往古城外围退去。在经过城门口时,去没有见到张铁鸡。
“张铁鸡呢?这老小子,哼!说话不算话,以后啥事真不能指望他!还得我对不对小爷?”马福祥笑道。
“是是是,我三姥爷的功夫天下无敌。”无双只好夸了他两句。
这时,城中再度涌出那股恶臭的气味来,转头再一看,身后又是一大片黑压压的粽子围了上来,原来,这古城中到处都是死尸。这次一看,里边竟然还有许多具都是民国时日军的尸体,这些家伙可是不少,足足有四五百号之多。看的马福祥都直皱眉头。而且,这一次,大粽子军团可是从古城的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他们是不会让外人活着离开这座地下古城的。
“这也太多了?”无双直咂嘴。
“小爷?你们别管我,他们动作缓慢,凭我三师兄的本事肯定能把你们安全送出去,倒是我,背着我成了你们的累赘,别管我,你们走!”佟四喜推开马福祥从他背上跳了下来,一瘸一拐地靠在城门前,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小手枪,那小手枪里边至多也就是九发子弹,不过无双相信,最后一颗肯定是他自己给自己留的。
“别说傻话,我怎么可能扔下你?要扔早扔了,三姥爷,你放开他,我和马丫走后边,您在前边给我们杀出一条血路来有没有问题?”
“问题是不大,可……可有点太多了!小爷,您那还有子弹吗?”
“我他妈有子弹用你干啥?”无双横了一眼马福祥。
这次实在是太多了,古城中的大粽子几乎是全军出动了,都能有一个加强连的数目,远远用狼眼找过去,根本看不到边际,甭提多吓人了。人再厉害,力量肯定会有限的,马福祥再能打,最后虚脱了,他们都得喂粽子。
万分紧急时,突然就听古城中传来一声悲切的鸡鸣之音,那大公鸡也不知道躲在哪里,咯咯咯……一声提着嗓子就鸣叫了起来,打鸣声是一浪高过一浪此起彼伏。
“我的乖乖,这大公鸡内功可够深的了!”马福祥赞许说。
“不能吧?丫儿,看看几点了?”无双问马丫。
马丫抬起手一瞅,手表上的指针竟然是凌晨三点钟。虽然现在已是盛夏时节,但大公鸡总要有个地域****?哪有半夜三点打鸣的说法?一般攻击打鸣都在四点左右,早晚不会相差一刻钟。
“好家伙,周扒皮太狠了,提前一个钟头上班了?”无双直咧嘴。
还别说,这一声雄壮悲切的鸡叫回荡在空旷的古城之中,那些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大粽子听见鸡叫声后竟然慢慢地又退回到了黑暗之中。
无双这才想起来,鸡叫就代表了天明,是阴阳交替的象征,所以,一直民间有一种说法,大公鸡辟邪。任何邪物只要听到攻击打鸣就必须退去,因为公鸡打鸣代表了日出,日出便是阳!
“真邪门了啊?这鬼地方还有公鸡嘛?哎呀,看来这群大粽子爱好还不少呢。”马福祥巴结巴结嘴点着了老汉烟。
“少魁爷快走!休要耽搁时辰,我只能再挺十分钟了!”这时,空旷的地下古城中传来了张铁鸡的喊声。
“是张铁鸡救了咱们,他这招是口技!不过口技能学到这么像的已是罕见了,快走吧!迟了真的来不及了!”众人没工夫跟张铁鸡道谢,赶紧搀扶起佟四喜跌跌撞撞朝古城外走去。
十分钟后,众人走出了古城,回到了天眼上九曜山的那处山谷之中,无双用绳索吊着佟四喜,众人这才安全逃离这座诡异的地下古城。
“这次多亏了有张铁鸡呀!要不然咱全都得折在里边。这老小子,看来以后有空我必须把他找回来。”无双回头看来看妖气恒生的九曜山,依旧是后怕不已。这一次探险的经历几乎是自己从未面临过的危险,何止九死一生啊?自己那可是真真的死了一次,自己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他对安图美还有利用价值。
“小爷算了吧,他命中与你五行相克,故而不敢见您,所以,不到玩不得以的时候还是不要去找他,对你对他都好。”佟四喜说。
“得了,你可少说两句吧,走,送你去医院吧,你这老头是时候多休息休息了。”无双拍了拍佟四喜的肩膀。
一次绝命之旅可以看清一个人的本质,哪怕是九死一生也值得,这次,无双与佟四喜之间的关系走的更近了些。但还不足够信任他,因为他始终是太姥爷的弃徒。
上了车后,直奔市区,马福祥在前边开车,受伤的佟四喜坐在副驾驶上休息着。时不时地,马福祥推推佟四喜,冲他努努嘴,让他看后视镜。
之间后视镜中,马丫的小手一直挎着无双的胳膊,甜甜地靠在他肩膀上享受着她的温暖。
“哎哟哟,啧啧啧……看来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呢!”马福祥嘿嘿笑道。
“哈哈……师兄啊,年轻人的事咱们还是少操心吧,缘分这东西是天注定的,咱们想帮谁也帮不上忙。不过,话又说回来,马姑娘是个好孩子,但骨子里缺少了咱们江湖人的狠劲儿,她不适合辅佐小爷!”佟四喜笑声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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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柒没有回答他,其实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她背着阴阳玄道苦苦寻找了丈夫的尸体几十年了,吴功耀依旧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知道,丈夫活下来的希望几乎是零。但是,她是他的妻子,如果自己有生之年都不能亲手埋葬丈夫的尸首的话,那将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了。
留给她的时间恐怕不多了,她能多的事也不多了,她只希望能多看他几眼,能够在儿子和儿媳的坟前忏悔,希望他们可以原谅她。
“哼!假打!”他想埋怨又不敢直接说,只好稀里糊涂地冒出了句四川话。
莫小柒站在儿子儿媳的坟前足足一夜,她就这么注视着墓碑一动不动。无双靠在坟头上一壶接一壶的喝着,最后喝的酩酊大醉,人事不省。
第二天一早浑身都被露水打湿了,他只觉得脑袋里都好似炸开了一样。
“嘶……哎呀,我这是喝了多少啊?也不拦着我点?”无双回头一瞅,敢情那哥三也睡着了。但坟地里早已没了太姥姥莫小柒的影子。
不大会儿,马丫赶来了,给无双端来一碗姜汤怕他昨夜着凉。
“你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堆事等你处理呢,人死不能复生,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姥姥在天有灵肯定也不希望你继续颓废下去。”马丫陪他坐在坟前安慰着他。
“我知道,活人的日子还得照样过下去,偌大的家等着我去养活呢。呼……”无双捂着眼睛埋头长嘘一口气。
“对了,昨天陆局来了,给你发了面锦旗,还邀请你参加过几日市里举行的酒会,说是让你务必参加,到时候介绍笔买卖给你。”真是荒谬,那锦旗上竟然写着几个烫金大字“模范市民”。要不说呀,人怕出名猪怕壮。无双懂得这其中的道理,所以在社会上一直比较低调。
“呵呵……酒会?你认为这个时候我适合出现在那种场合吗?”
“好吧,可陆局的面子总得给呀?年青一代里也没有人再能代替董家了。你总不是让我们几个女孩子出席吧?”
无双想都不想回她道:“让修睿代我去吧。”
“啊?李修睿?这……这样好吗?”
“那有什么不好的?人家原本就是我们董家的二公子爷,怎么就能代替董家了?你没看出来嘛?这次我三姨回来就没打算走过。我私下已经派人查过了,他跟我三姨夫离婚了,就是奔着这点家产回来的,另外,他连修睿的姓也给改成了董姓,董修睿?嗯,还挺顺口的。”
一直连续三四天,无双都沉浸在姥姥仙去的悲痛之中,连自己的房门都很少出。整天就站在门里,看着董家人进进出出的发呆,谁跟说话也不说话,拉着一张脸就跟谁欠他钱似的,闹的一大家子人谁也不敢露笑脸。
当然,也有例外,家里边只有蓝彩蝶和马丫敢进无双的房间,另外最近小金花一直都没走。这姑娘人小鬼大,懂得进退,知道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不该走。现在她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虽然有姥姥做主定下了这桩婚事。不过只要一点她不够婚配年龄去扯证,一天这个男人就不是她的。再瞅瞅身边那几位姐姐?哪一个不是生的如花似玉?
小金花坐在院子里了无生趣地拄着下巴呆呆地看着水缸里养的金鱼。看看金鱼,又看看自己,还不住地伸手往自己扁平的胸脯上抓两把。
“嘿嘿……你这小蹄子,抓也没用,你也就这么大了。别怪姐姐我没有提醒你,咱家小爷可是个肉食动物哦。”蓝彩蝶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然后还故意挺直了胸脯,在她面前蹦蹦哒哒的,让胸口处那两只不安分的小兔子欢快起来。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小姑娘涉世未深未经人事,一听蓝彩蝶如此说立刻羞的满脸通红。
“嘿!你个小****,别给脸不要脸,找打是不是?我警告你,别以为跟小爷有婚约在他就必须娶你,凡事也得讲个先来后到的,就算论资排辈也拍不到你,你别做梦了!”蓝彩蝶掐着腰撅着小嘴怒道。
“蓝彩蝶!你别以为我怕了你,我知道你是红娟门传人,可我朴美慧也不是吃素的!”小姑娘岁数不大,但在关键问题上可不让着别人。那股泼辣劲竟跟蓝彩蝶比起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要说打嘛,小姑娘虽然打不过这红娟门传人,但人家毕竟也是海家的一条血脉,哪一个胡子后人不会点武把事?
但咱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若是真比起来,小金花就算是女大十八变,长大了怎么变肯定也不如蓝彩蝶美。那美丽的花蝴蝶天生骨子里就带着一股狐媚,只要是个男人就难以抵御她的诱惑,换做是谁也都会选她。
直到后来,无双孤身一人上路,浪迹天涯若干年后,当他再回来时,物是人非,董家的繁华早已不再。他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男孩。有一次他机缘巧合与****天去鸭绿江畔游玩,机缘巧合的又碰到了朴美慧也就是现在的小金花,那时候,小金花是少女初长成,长的完全不跟小时候一样。看的无双恨不得把眼珠子钻进人家肉里去,魂儿都飞了,只是那一次的邂逅,他就在心中告诉自己,这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小姑娘就是未来自己的妻子!
几年对于普通人来说不会有太多的变化,但却也要看这话放在谁那将,小金花很有心计,远不是蓝彩蝶能比的。几年来她一共做了四次整容,当她再度出现在无双面前的时候,无双早已忘记了几年前曾救过自己性命的那个丑小鸭了。
这都是后话了,咱们先不提。
小金花泼辣的很,不肯相让,东北姑娘的脾气都火爆,也都是沾火就着的。拉开架势就要跟蓝彩蝶打。蓝彩蝶这边呢,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好啊,你若执意送死那我便成全你。这次她可是真跟这个14岁的小姑娘较真了,连自己那把藏着锋利前刃的折扇都抽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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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幸之至,哈哈……妹子,请问你是哪家的大小姐呀?”陆少赶紧端来一杯红酒递给了女孩。
“家父只是个小商人而已,不敢在陆少面前提及。”女孩谈吐很得体,与她的年龄形成较大反差。而且,她第一次参加这种酒会就认出了陆大少,可见提前做了功课。
“不知这位文质彬彬的先生如何称呼呀?”女孩自从坐下眼神就一直没从李修睿身上移开过。
“姑娘是问我吗?不好意思,我不是什么名门之后,我大大表哥是董家的无双。”李修睿都不敢直视这女孩的眼睛,这女孩的眼睛仿佛有一种神器的魔力,让任何男人都难以自拔。
“原来是董家二公子,小妹敬你。”说着话,女孩与李修睿碰杯然后一饮而尽,倒是十分豪爽。
陆少站在面前咔吧咔吧大牛眼珠子。“不是……妹子,这酒……这酒好像是我?给你的吧?我没记错?”
“对不起,小妹忘了,来,陆少,小妹也敬你。”女孩微微一笑,只是这淡淡的一抹微笑,立刻让陆少挥去心中的不满,看的他没等喝酒,整个人就醉了。
“妹子,嗯……晚上有空吗?这种场合喝不好,晚上哥请客,咱出去沟通一下感情如何呀?”富家公子搭讪女孩的方式很简单,出手阔绰就足够了。
没想到女孩也很爽快,点点头说:“好啊,一会儿结束后你在门前等我吧。”
陆少暗自窃喜,赶紧跑出了人群,他要干啥?去找他爹借豪车去。
“嘉宁?”佟四喜早就看到了这边发生的一切,赶紧把干儿子叫了过来。
“父亲,您有什么吩咐?”
“跟李修睿坐在一起的那个女孩你见过吗?是谁家的闺女?”
佟嘉宁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晃了晃脑袋:“不认得,看她跟李修睿这么熟络没准又是那位少主子从外边捡回来的野丫头吧?哼哼,见惯不怪了。”
“不对,小爷身边的女人我都认得,这女孩看着有点眼生,你去查一下她的身份。”佟四喜给儿子打了个眼色。
佟家人手眼通天,不大会儿佟嘉宁就跑了回来,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就连佟家人也没打听出这女孩的任何信息,酒会请帖中并没有这个女孩的记录,也不知道她是从哪跑出来的。
“父亲,算了吧,哼哼……董家人,就那么回事,这位二公子看来也不是什么好鸟。天知道这女孩是不是酒店里的服务员想趁机玩个仙人跳啥的?您呀,想多了吧。”佟嘉宁肯定没有他爹的老谋深算。
“仙人跳?嘉宁,这个江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跟董家玩仙人跳?那除非对方是活腻了。这女孩的眼神不对劲儿。你仔细琢磨琢磨,这种场合可不是一般人能混进来的,去,你去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佟四喜一边跟商场上的老朋友们打招呼,一边就走到了前边,然后给坐在贵宾席的陆局打了个眼色。陆局借口去洗手间赶紧追了上来。
“陆局,那个女孩身份可疑,赶紧查查她,你知道她靠近的那个男孩是谁吗?是董家的二公子李修睿。”
“有那么严重吗?年轻人的事,咱们何必干预呢?修睿我也认得,这孩子从小就老实,不会有什么事的。”
佟四喜把陆局拽到身边,然后偷偷给他递了个眼色,让他注意主宾位上端坐的川岛圭佑。只见川岛圭佑一边给市里领导敬酒,一边正偷眼观瞧着那女孩与李修睿的进展呢。
有大领导的督促,市局办事效率果然是很快,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位神秘女孩的身份却依旧等同于是个零。她名叫田梦,美国留学生,去年回国,关于父母的身份和其他资料一切都是空的。
“呵呵……”佟四喜干笑着点了点头。这个老江湖眼力独到,想从他这条老狐狸面前玩伪装可不那么容易。
酒会进行到了*,所有贵宾全部进入舞池一边喝酒洽谈生意,一边寻找自己的舞伴翩翩起舞。市里领导把几位重要宾朋邀请到了会议室中。其中也包括董家二公子和佟四喜。不过,二公子李修睿身边一直都跟着那个叫田梦的女孩,就算到了会议室门前,门卫也都没拦着她。
“田姑娘?”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她。
田梦突然转身,一看,原来是佟四喜。“老人家,您是在叫我吗?你好,我叫田梦,很高兴认识您。”
佟四喜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然后把大手搭在李修睿肩膀上按了两下:“二公子,江湖水深呀!有时间多跟你大哥取取经。”说完他便走进了会议室。
田梦诧异的看了看佟四喜,又看了看李修睿一脸的委屈和懵懂。
进入会议室后,这场奢华酒会幕后的神秘大老板终于现身了,是一个日本大财团,这位大财团的老板佟四喜在日本时就曾有耳闻,据说他的背后乃是臭名昭著的山口组。另外,现在这个大财团的实际操控者就是川岛圭佑。
开场,小日本说了一堆一里哇啦的日语,无非也就是热情欢迎诸位尊贵的中国友人赏脸。
然后小日本拿出了一个牛皮纸口袋,打开牛皮纸口袋,里边装着的是许多用a4纸打印出的合同,合同分发给在场每个大老板的手中,每个合同都是不一样的文本,换而言之,日本人的特意给他们所有人油水,这些生意都是赚钱的买卖。
所有商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分别敬酒,然后在那位日本富商的带领下陆续退出了会议室。佟四喜笑了笑,这点小钱他根本看不上,他关心的是,小日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肯定不会这么简单,毕竟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佟,你地可以出去了。”川岛圭佑瞪着眼睛不悦道。人家自然不喜欢他,因为他是日本人的叛徒。
“川岛君好久不见,怎么?怎么着急就把老朋友赶走吗?”佟四喜笑了笑。
“肉已经分发下去了,你们中国人不需要争抢,人人都能吃饱,佟,你地贪得无厌?”川岛圭佑不动声色道。(.. ).
如果选择后者,很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因为这东洋女人的功夫如果单打独斗绝不在自己之下。如果选择前者呢?那飞镖极快,能不能救的了大妈还是两说。
这是一道选择题,对于蓝彩蝶来说很难选择,更要命的是,她选择的时间仅有不足秒。
如果是一年前的蓝彩蝶,她绝对会选择后者!怎么办?她在董家生活久了,跟无双身边时间长了,渐渐的,那盛气凌人的江湖性情也被打磨的所剩无几。
她猛地回过头来,眼看着那六角忍者镖已经快要飞到大妈的后脑勺上了。若再犹豫下去,大妈必死无疑。飞镖的角度很刁钻,速度也很快,这女忍者练的是要人命的本领,又怎能给敌人留下余地?
“啊!!!!”巷子里传来蓝彩蝶的一声惨叫,大妈踉踉跄跄地倒在了地上,但并无大碍。
她趴在地上转身一看,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左手死死握住了右手,右手攥着拳头,鲜血止不住地从她那小拳头里往下流。
“混蛋!!!我蓝彩蝶不杀你这辈子就跟你姓!”蓝彩蝶在空旷的巷子里大喊着,发泄着一腔怒火。这是她第一次做好人,做好人的滋味可不好受,她的小手受了重伤不说,那被她救下的环卫大妈连句谢也没说,站起身来推上小车就跑了。
她的敌人田梦也早已消失不见,现在自己这种情况,就算是真追上了恐怕也没胜算了。
“哎哟……疼!人家疼嘛,人家不要上药!”清晨,董家大院里传来了蓝彩蝶狼哭鬼嚎的声音。
蓝彩蝶娇滴滴地依偎在无双怀中,委屈地诉苦,无双看着蓝彩蝶那小手皮开肉绽也是心疼不已,这边正在给她上药呢,幸好没有伤到筋骨,那飞镖也没毒。
所有人围在院子里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今儿早上的气氛不太好。昨晚李修睿回来后,无双就一直让面对着姥爷的祖屋跪着,已经跪了半宿了。他也不问话,就等着李修睿自己说。
这可是秀恩爱的好机会,蓝彩蝶觉得这伤受的值呀!她较弱地靠在无双怀里,搂着无双的腰,还不时回头坏笑着看着马丫托亚和小金花,故意气她们。
“不上药能行吗?再感染了?我的姑奶奶你别作了,你也是,怎么现在久疏战阵嘛?连个日本娘们都打不过了?反倒是让人家伤成这样?哼!以后那你就消停的在家呆着吧。”
“在家呆着就呆着,反正家里又不缺我一个闲人,小爷不就是喜欢那些干吃饭不干活的闲人吗?”她斜眼瞟着其他几个女孩。
“越说你越来劲是吧?闭嘴!”
她自知话说的有点重了,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小爷,要不我来吧,你大手大脚的,这纱布包的不行。”马丫走了过来推开了无双,亲自为她上药。
“甜甜你走开,不用你!哼!谁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呀?”她痒痒不睬道。最近蓝彩蝶的脾气越来越怪了,就跟吃了火药似的,尤其是对其他姐妹,一点好脸子都没有。
“行了行了,都别看热闹了,该干啥干啥去吧。日子不过了是不是?”无双呵斥道,所有人吓的赶紧散开了。他是要给李修睿留几分面子,接下来就是审他了。
“修睿,你知道是谁伤了你彩蝶姐姐吗?”无双端坐正中手里端着茶杯喝了一口问他道。
李修睿低着头,好像也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不……不知道。”
“来来来,你告诉咱们二公子。”无双看了看蓝彩蝶。
“我说二少爷,你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呀?泡妞我们没意见,可你为啥找个日本娘们?那个田梦不是好人,她是日本间谍!我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告诉你,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有毒!”
“不会的,不会的,田梦肯定不是日本人,她……她中文很好的,比我说的还流畅呢。再说……再说她才19岁,哪有那么年轻的间谍呀?”一说到田梦,李修睿竟然还跟个大姑娘似的,羞红了脸,看来是真动情了。
“你小子学什么不好?修睿,我告诉你,你喜欢谁都行,就是不许你跟这个田梦在一起!你彩蝶姐说的没错,这女人来历不明很可疑,我现在虽然没有拿到证据,不过你想想,能伤了你彩蝶姐姐的女人会是普通人吗?别被她的甜美外表迷惑了!你记住,你是董家人,咱们董家人跟小日本势不两立!”无双训斥他说。
李修睿很难得的,这次竟然有勇气跟大哥唱反调了,他抬起头与无双对视,辩解说道:“大哥,日本人怎么了?你别忘了,咱们的生活离不开日本人生产的东西,你们太迂腐了!漂亮女人都有毒吗?那彩蝶姐姐呢?你是不是也不信任她?”
“你?你这臭小子现在长本事了是不是?敢跟你大哥顶嘴了?”无双没想到李修睿竟然真的为了个女人跟兄长反目,气的冲了过去。
“哈哈……二少爷说的没错,本姑娘当然也有毒了?要不然你表哥能被我迷的神魂颠倒吗?是不是啊小爷?”蓝彩蝶挽住了无双的手往后一拽,故意让他的胳膊顶住了自己胸口。
“修睿,不管你怎么说,以后大哥不许你再跟那个田梦来往,听到没有?”他甩开蓝彩蝶痛斥李修睿说。
“大哥,我什么事都可以听你的,但在我感情上,连我妈都没有说过我,你……你……你有什么资格?”李修睿丝毫不让步,索性站起身来竟要与无双顶撞起来。
“混蛋!今日我就打死你这臭小子!我看你还跟我顶嘴?”从小大大,无双任何方面都要比李修睿优越,他聪明,鬼心思也多,而且骨骼异于常人,更加适合做董家的传人,所以,从小李修睿就不受姥爷待见,在大哥面前,李修睿永远都是那个乖宝宝。他敢跟大哥在外人面前顶嘴,那不是要讨打嘛!
“好了好了,二公子,小爷正在气头上,你少说两句吧。”马丫心善,赶紧挡在了李修睿面前为他说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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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老子当初就跟你们说了,咱们做的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干这买卖能不死人吗?怕了就赶紧滚!”云强没当回事,训斥他道。
无双提了提鼻子,仿佛在空气中嗅到了那股似曾相识的气味。
“滚犊子,有你这么管教手下的吗?他们的命也是命!兄弟,起来,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无双把他扶了起来。
那个蒙古族汉子说,下午时候他们接到了强哥的命令,当他们撤出古墓暂时停止挖掘工作。可当时情况是这样的,已经有一部分兄弟又挖进去几十米了,现在还没撤出来呢,已经半个小时了里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于是他就带着几个人进去找人,当他们走到洞**最深处时,发现了四个兄弟的尸体,尸体表面并无明显伤痕,只是……只是脖子上多出了一个牙龈,好像被什么东西啃了似的。
当时他们也没多想,这种事真像云强说的那样,死几个人正常。他们就想把这四个兄弟的尸体拽出来,可一伸手,这四个兄弟的尸体竟然直勾勾地挺了起来。他们以为没事呢,就说大柜说了,让我们迅速撤出古墓。
却没想到,话没说完呢,那四个起死回生的兄弟一声大哮张开大嘴朝着其他人就咬了过来。当时所有人都淬不及防,不少人都被他们咬到了。大伙也知道此事有蹊跷,赶紧开枪击毙了那几个人。
他们心有余悸地从墓道中撤了出来,但是,被咬伤的那几个兄弟的情况可就越来越不好了,一个个肤色铁青,而且被咬伤的伤口处一按就会往出冒一股腥臭无比的黑血。
渐渐的,他们失去了知觉,然后口吐鲜血就跟得了不治之症似的,这不,为了救这几个兄弟,他这才赶车回来。半路上那几个人又吐了许多血出来,怎么叫也叫不醒。
无双皱着眉头看了看云强,云强吞了口唾沫,他以前可是跟着无双亲眼见到古墓中的大粽子到底有多可怕了。
“你们几个先回屋。”无双示意姑娘们回避,然后一摆手,让身边其他弟兄赶紧端起了猎枪。
“小爷?还有救吗?”云强问他。
“不好说,我得先看看他们的情况,不过要做最坏的打算,十有*是中了尸毒了,你先去准备点糯米,希望长生天保佑他们。”无双一步步走近了马车,马车后拉着一个小草棚,前边遮着布帘,也看不清那些人到底情况如何,不过,车上到处都是血,从血的颜色来看,已经毒入骨髓了。
无双接过手下递过来的一杆猎枪,走了过去,然后慢慢挑开了马车的布帘子。看的他这个触目惊心呀,纵使他曾经历过太多太多次有死无生的探险,却也不免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马车里躺着五六个人,这五六个汉子浑身是血,已经没有人模样了,他们微微张着嘴,最里边正有一个个血泡往出吐呢。
他没有在马车里感觉到丝毫生命的气息,也许这五个兄弟真的都死了。不过,这些是自己的好兄弟,他们是为了自己的生意才落得如此下场,他不能放弃他们,哪怕还有一丝希望!
无双蹦上马车,先是凑近了用手指试了试,他发现其中有两个人还有微弱的鼻息,不过气息太弱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糯米拔出尸毒的煎熬。
“把他俩给我抬下来。剩下的三具立刻烧掉!”注意,这里最后的三个人他用的是“三具”也就是说这三个人已经是尸体了。
手下人冲了上来,赶紧把那两个还有体征的兄弟抬了下来。不过他们的情况不容乐观,眼看着进去的气少出来的气多。恐怕就算救也救不活了。
马车被卸了下来,连带着满是腥臭血气的马车一齐烧掉了,牧场上到处弥漫着尸臭,令人干呕不已。
“兄弟?能听见我说话吗?”无双蹲在地上,拍了拍他们的脸问道,可这二人根本没有任何知觉。
“小爷?现在怎么办?”云强茫然的问他。其他兄弟分别跪倒在长生天图腾前为这两个还存有一丝希望的兄弟祈祷着。
“天月?把我准备的糯米拿出来!”无双大喊道。
几个姑娘刚才还玩的起劲,突然被无双赶回了蒙古包里也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一听到他召唤,立刻就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了。
“坏了,有人中了尸毒?”蓝彩蝶大惊失色。
“你们等我,这种事千万别靠边,那秦朝古墓中的尸毒肯定非同小可,听到没有?”楚天月搂着小托亚,这话主要是对她说的。
“且,吓唬谁呀?姐姐我啥阵势没见过?不就是大粽子吗?我陪小爷倒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学校里跟哪个男生鬼混呢。”蓝彩蝶不屑道。
楚天月横了她一眼说,彩蝶姑娘休要胡说,刚才那马车刚一进来我就闻着气味不对,这尸毒跟你以往碰到的肯定都不同。像是……像是……楚天月一看,小托亚已经吓得缩到了马丫怀里瑟瑟发抖,她欲言又止没有继续往下说,赶紧拿着那袋子糯米冲了出去。
“快,你们几个,拿绳子,把他俩给我捆住!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他们能不能挺住,都不许解开绳子听到没有?”无双吩咐手下道。中了尸毒可不是小事,轻者丧命,重者甚至毒侵脑髓让他们也沦为行尸走肉袭击生前的亲朋。
这两个汉子立刻被五花大绑了起来,楚天月这边也冲了上来,她把那包糯米交给无双后,先是用小手捻起他们口中吐出的黑色血泡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后娇眉紧皱。
“东家,我不建议你救他们。”楚天月的脸色可不太好看,最近她只要看到无双一直都是满脸的微笑,甚至有的时候会偷偷看着无双的背影一个人傻笑。
“可他们是我的兄弟!我无双从来都不会抛弃自己的兄弟,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无双狠狠瞪了她一眼,这种话不适合在大伙面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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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请进来!”无双兴奋地大喊。就等他了,这次如果进展顺利,想必这秦朝大墓又能给自己带来不错的收益。
没等他话说完呢,莫那娄教授背着行囊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哈哈……少魁爷?你可真是逍遥啊?怎么?怕是离不开这美丽的大草原了吧?要在这儿安家吗?和……和……哈哈……”老头没个正经的,回头看了看自己最喜欢的学生,一切尽在不言中。楚天月羞答答地低下了头。
“天月,快去给你老师倒马奶酒,要最好的!”无双把他迎了过来然后接下他的大包,这大包可挺沉,估计里边全都是考古发掘所用的器械。
“难怪江湖人都说,跟着盗门少魁爷走永远都是吃肉的,看来我这老头子退休以后也要跟你混咯。我可跟你说,这秦朝大墓并不是谁想挖就挖的,你这次是找对人咯。”老爷子喜笑颜开,恨不得为了这秦朝大墓认无双当干爹。对于他们来说,这都是荣誉!
不过,莫那娄教授的到来也并不代表这次倒斗会顺利,这秦朝古墓很明显跟以往无双经历的不同,关键是手下人是如何中的尸毒,这尸毒又与普通的尸毒有什么不同?
别看莫那娄教授是考古工作者,考古工作者理论上是完全的无神论者,并且十分尊敬古墓的主人,他们是纯粹的唯物主义派,但这些都是在课本上的,都是跟学生说的。像他们这些老家伙,从事这工作已经一辈子了,古墓里的啥邪乎事没遇上过?经历了那么多,谁又能保持完整的唯物主义呢?
“教授,这次让您来帮忙恐怕跟您以往工作的性质不同哦,您要做好了心理准备。”无双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
“少魁爷放心,天月已经把大概情况跟我说过了。你是指那神秘的尸毒对吧?”莫那娄教授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准备打开话匣子。
“对,这是问题的关键,我不再打算让兄弟们进去了,墓道也许只打通了不足一半,剩下的部分恐怕都要靠咱们。”
“嗯,少魁爷以前是否听说过一个传说?关于日本人大和民族由来的传说?”有学问就是有学问,这要是让盗门那群老头子过来帮忙,这群粗人肯定撸胳膊网袖子扛着铲子就往里冲了,看看人家,没进去之前就要给你讲故事了。
无双说有所耳闻,相传秦皇嬴政时期十分向往长生不老之术,听坊间传闻,说东海之上有座仙岛,岛上居住着老神仙,那老神仙善知长生不老之术,于是便派徐福带着五百童男童女去东海寻找。但当时咱们中国的航海并不发达,船只也并不适合远航。秦船在东海上飘了大概一个月左右,最后粮食和淡水几乎都耗尽了,正在他们陷入绝望时,海平面上远远的出现了一片新大陆,那边是最早的东瀛。后来,后来这五百童男童女在东瀛陆地上长大,一代传一代,逐渐就成为了大和民族的祖先。
但因为他们起初只有五百个人,所以他们几代后的后人,多多少少都会沾染些近亲的血脉。这不,一直到现在咱们还总有人骂小日本是近亲结婚的产物嘛?呵呵……
“少魁爷果然有见识,没错,就是这个传说。一直到了大清朝初期的时候,日本人照样还是对咱们中华文明十分敬仰,因为他们从根本源头处与我们中国人就有血缘关系,那是他们对祖先和故乡的向往。”莫那娄教授冲楚天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最喜欢的学生坐下来也听听。
“我说教授,咱今儿探讨的……是不是越扯越远了?怎么都扯上小日本了?”无双不是个好学生,上学时候他是班里最调皮的那个,第二调皮的就是陆大少,只要有这俩人在,课堂上绝对少不了欢声笑语。
“呵呵……好好好,少魁爷耐心听,马上咱就进入主题。接下来让天月给你讲吧。”
楚天月喝了口水,那意思便是这个故事还有点长。
“我们曾在一些发掘出的古书中寻到了一些其他版本,虽然有些都是只字片语,但把这些零碎的信息组合在一起却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当然了,这个秘密有些骇然,完全违背国人对秦皇的认识,所以并没有公之于众。”楚天月说。
原来,相传秦皇在徐福带着五百童男童女东渡日本之前就已经寻到了长生不老的仙药。这是曾经在大兴安岭与贝加尔湖的一处东胡人古墓中发现的一本竹简中看到的信息。
这仙药是由北方某游牧民族进献而来,但具那本竹简上记载,按照现在的话来说,药厂每生产一种新药的之前总会有试药的。往往试药的人都是得了绝症了,无药可治了才敢来尝试。但是,秦皇已经迫不及待了,他统一六国成就千古帝业,他太渴望长生不死了。
当那位身着粗制兽皮袄子双手捧着药丹跪在秦皇嬴政面前时,他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上去,伸手夺过药丹就要往嘴里扔。
那胡人却拦住了秦皇,说,陛下且慢,这药丹还未曾有人试药,在下不才,乃是部落中的一名死囚,来之前汗王就已命令我,把药丹盛给陛下前必须亲自试药,若我侥幸不死,便可免去我的死刑,秦皇陛下也可放心服用仙丹。
当时秦皇嬴政为了修炼长生不老之术,在全国各地找了许多道士,那个时候道士几乎都会这个特殊技能,后来才逐渐分开,什么降妖除魔的道士啊,什么修炼武学的道士啊,还有什么骗吃骗喝的散道啊,当然,还有从秦朝时传承下来的炼丹术士。
这群老道一个个对胡人献上的弹药都嗤之以鼻,他们对秦皇说,陛下这蛮夷小国能有什么天灵地宝?他们炼制的弹药决不可服用。
秦皇嬴政却说,诸位道长莫急,既然这位勇士说他可以亲身试药,那就让他服下,若他能起死回生那边说明此弹药乃是大罗神仙所赐朕的至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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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蝶,我是魁星转世,我是不祥之躯,我怕……我怕有一天我会……”一只小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了,不会的,只要有我的,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你快乐我就快乐,你难过我会替你哭泣,你生我便生,你亡我也绝不苟活于世。此生有你足矣!”她幸福地靠在他健壮的臂弯里,小鸟依人着。
他还能说什么呢?一个女人可以为他做这些,真的足够了。也许是自己奢求的太多,也许是自己一直真的都太贪婪了。自己并不是皇帝,注定了也只有一个女人可以陪伴他。
“如果我一无所有呢?如果我不是现在的我呢?你还会这样待我?”无双问她。
“呵呵……小爷,你觉得你可能一无所有吗?只要你体内流淌着的是耀公的血,那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盗门魁首,你是天命,这一点没人可以改变。好吧,退一万步讲,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可你依旧拥有你自己,没有人可以代替你可以成为你,你是独一无二的,蓝彩蝶爱的就是这个狂妄不羁的汉子!如果你一无所有,那彩蝶也愿意跟着你,就像现在一样,退隐江湖生活在这片安静祥和的牧场中,你放羊打猎,我就在家给你煮饭洗衣,你骑在马背上对我笑,我便是幸福的,对了,到时候我们还要生很多很多个孩子,男孩你就教他骑马射箭,女孩子我就教她小戏法,怎么样?嘿嘿……”
两个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无双紧紧拥着这个看似娇小内心却无比强大的女孩。也许她追求的东西就是这么简单,但自己现在甚至没有勇气给她这个承诺。
无双当初听到蓝彩蝶这么说的时候,心里觉得甜滋滋的,但他却没想到,不就的将来,这句话真的应验了,蓝彩蝶真的留在了这片祥和的大草原上,永远留在了这里,看着他哭,看着他笑。
几度缠绵,也不知二人是什么时候睡去的。第二天一早,草原上的那轮红太阳升起来了,照的蒙古包里暖洋洋的。蓝彩蝶光溜溜地坐在床上,手上拿着一根红色的鸡毛给无双瘙痒。
“别闹……让我再睡会儿。”他翻了个身,把头都缩进了羊毛毯子下。
“你这里真舒服,以后人家都要睡在这儿好不好?”她抱着他说。
“好好好,姑奶奶愿意睡哪就睡哪。”他想也不想回答道。
这时,蒙古包外传来了楚天月的吆喝声。“东家别赖床了,咱们该出发了,兄弟们都准备好了,我给你送早餐来了。”
无双听到楚天月的声音猛地打了个激灵。“啊,你……你……别进来啊,我马上穿衣服出去。”
“且,怎么着?本姑娘就那么见不得光吗?”蓝彩蝶娇怒道,然后光着小脚丫走了出来,拉开蒙古包的帘子,只见楚天月正端着热粥站在外边焦急地等待呢。
楚天月一愣,没想到蓝彩蝶昨夜会在东家这儿留宿,而且再瞅瞅这赤条条的身子,她现在只用一条毛茸茸的毯子捂住了自己的羞处,那修长白暂的四肢一览无余。
“喂!你吵什么呀?到底谁当家呀?哼!不识趣!”她故意把胸口往前挺了挺挑衅道。
“你!!!!你!!!!!你们……?蓝彩蝶!你……你……”看见这一幕,气的楚天月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是又羞又恼,直接把那碗热粥扔在了地上。
“我?天月姐,我怎么了?这大清早的你生的哪门子气呀?”蓝彩蝶左右掐着腰,一条白暂的大长腿故意露在门外,恨不得气球人都看见似的。
“不知廉耻!哼!还有你!男人呀,没一个好东西!”楚天月气呼呼地转身跑开了。这回是彻底败给了蓝彩蝶,她以为这二人昨夜风花雪月了呢。当然,的确也算是风花雪月,这是没有突破那最后的雷池防线。
蓝彩蝶吐了吐小舌头,做了个鬼脸,心里那个美呀!总算是报仇了!有些事,她不说自然会有人传开,天知道他俩昨夜到底做了什么?看那群女人怎么跟她斗!
无双赶紧冲上来给她套上外衣,说姑奶奶呀,咱差不多得了,你这成何体统啊?也不怕走光?
她是想走光了,关键是得有人敢看呀?牧场里的兄弟们往这边一望,只见蓝彩蝶从无双的住处露出了脑袋,一个个赶紧低头绕道,生怕撞破了人家的好事。
这顿早餐气氛很尴尬,楚天月阴沉着脸,用眼睛死死地瞪着无双,就跟无双偷了她家孩子似的,那眼神要多凶有多凶。马丫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打圆场,不停地给她夹菜。
“天月姐,多吃点,这几天又要辛苦你照顾我们家小爷了。”
“哼!我照顾他?人家需要我照顾吗?怕是昨晚有人已经照顾的无微不至了吧?”她冷嘲热讽着醋意大发。
“是啊,是啊,小爷昨儿晚上奴家伺候的还舒坦嘛?来来来,吃块烤羊腰子好好补补啊!”蓝彩蝶故作暧昧。
“哼!不知廉耻!不要脸!”楚天月摔了碗筷站了起来。
“是是是,天月姐姐说的对,彩蝶不知廉耻,你是知道廉耻了,可男人都没了,要廉耻有啥用啊?呵呵……”蓝彩蝶眯着那双狐眼满脸的坏笑,俨然是已经占领了敌方主城。
马丫这回总算是听明白怎么回事了,其实说实话,虽然她算是暂时退出了这场没有硝烟的争夺战,但却并不代表她不爱他,哪有不爱一个男人还肯愿意试探性地陪他共度良宵的?她脸上浮起一丝波澜,只是片刻间又消失了。
她赶紧追上去问楚天月怎么回事。楚天月说你别问我,问问你们家小爷昨夜到底做了什么好事,他自己清楚!
“你爱他吗?”她突然问楚天月。
“我……我也不知道!反正看到蓝彩蝶这么勾搭他我就不爽!”再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与马丫同样也是情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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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不但是你,就连我这干了一辈子的老头也是头一次遇见,托了你的福呀!怎么样?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莫那娄教授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揭开这胡人秦墓的神秘面纱了。
“鸡鸣不倒斗这是摸金人的老规矩了,抱歉教授,恐怕您这次得跟着我的节奏了。先好好休息下吧,也不早了,睡一觉,晚上咱们就开始。”无双笑着说道。
然后他拍了拍巴掌,手下人立刻围了上来,他吩咐大家赶紧散开,先去仔细看一看这片生长在群山之间的小草原附近有没有其他发现。
云强是个足够让他信任的人,可以说现在云强的地位已经直逼马二爷和马福祥等人了,俨然已经成为了他身边的左膀右臂,不过这莽汉行事不谨慎,这秦朝古墓已经挖出来有几日了,可峡谷山壁上那面人脸形的壁画竟然还是蓝彩蝶发现的。
在这种地方稍有一个不留神那就是万劫不复,到处都是小细节,决不能忽略掉。
他们现在处于阿尔山山腹的顶端,四面环山。当无双爬上阿尔山山巅俯瞰下边那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时,发现下边有一汪特别清澈的胡泊,那胡泊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是湛蓝色的,而且这是一汪死水,整体椭圆形,好似是人的一只巨眼一般。
“小爷,这是松叶湖。”云强告诉他。
松叶湖可以说是科尔沁大草原上非常有代表性的一处景点了,近年来开发不错,旅游也成为了主要经济支柱,不过在那时候还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时而有牧民牵着牛羊经过饮水,有的采生踏青的旅人也会驻足停留。
在普通人眼里这只不过是一汪美丽的碧波潭水而已,但在无双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小爷?您怎么了?别发呆呀?哈哈……是不是挺美的?没事,您要是喜欢,等咱回去了就把牧场迁过去就是了。”云强没看透无双的心思。
“像嘛?”楚天月站在无双身边开口道。
“嗯,很像,也许应该就是了,是我疏忽了,若是早点看出松叶湖的话可能早就找到这里了。”无双答道。
“不过山墨可不是说开就开的,就算你知道了其中奥妙也寻不到此地,这全都是机缘巧合。”楚天月和无双的对话没人能听懂,也许只有像他们这种职业的土夫子才能明白。
“天月,你和少魁爷说的是黑话吗?像什么?像人的眼睛?松叶湖以前有个名字就叫天眸水。”莫那娄教授插嘴说道。
无双告诉他们,既然是眼睛,那么眼睛就是一双而不是单一的,教授你看,如果说松叶湖是一只眼睛的话,那么与它比肩相邻的就一定有另外一只眼睛,也就是咱们现在身处的这片生长在群山之间的秘境草原,你看,松叶湖的形状和它是不是很像?
“哎?真的哎,好漂亮啊,小爷小爷,我们就搬去松叶湖住好不好?”女孩子总是对一切美好的事物充满了无限追求与渴望。
“彩蝶别闹,说正事呢。”他转头问楚天月:“你们搬山道人管这种风水叫什么?”
“阴阳双诀!碧眸为阳,黑眸为阴。”她回道。
无双点了点头,看来在对中原风水学的理解上搬山与摸金两脉传人相差不是很大。在盗门中这也叫阴阳天瞳。水为阴,地为阳,与搬山道人的理解恰恰相反。
“按照你们两脉的说法,这秦墓也算是风水宝地了吧?不过据我了解,古东胡人在丧葬习俗上与中原人是背道而驰的,他们习惯**葬与树葬。我怀疑这胡人古墓与当初的秦人文化有些关联,从目前咱们手中掌握的情况判断,这古墓下埋葬着的很可能是当初秦皇比较信赖胡人汗王。”教授下出了结论。
无双说,如果这坟冢对应的风水真的是阴阳天瞳的话,那阴**阳**都理应有一个入口的,就不知道这松叶湖中的墓道入口隐藏在何处了。我们摸金校尉认为,水为阴地为阳,阴阳交合百世传承不息。
“强子?”无双把云强叫了过来。
“爷儿,您吩咐。”
“让兄弟们下山,在山腰处给我连一条绳索,取我们现在站立位置到松叶湖中间区域标注下来,看看那个位置上是不是寸草不生。”
“好,我马上去办。”云强带着几个手下离开了。
现在正是晌午,草原上的气候很干燥,就算临近松叶湖气温依旧达到了三十五六度。众人在山峦之间搭起了一个帐篷乘凉。无双躺在席子上闭目养神,但却没睡熟,脑袋里一直想着千机诡盗中对阴阳天瞳这风水学的描述。
蓝彩蝶的变化很大,眼看着自己算是胜出了,便也不再跟楚天月叫板了,乖巧的跟只小花猫一样就依偎在他身边伺候着,一会儿递水一会儿点烟,倒是对自己角色适应的很快。
“东家我认为应该先挖阳诀做突破口,人为阳,以此门入方为吉!”楚天月建议说。
在这点上两个人有分析,或者说是他们两脉的说法本就不一致,又或者是mls人与汉人间对阴阳认识的理解不同。摸金校尉人为水乃阴,地乃阳,眼看着云强他们挖出来的那巨坟就是阴**,而且,那松叶湖如此大,想在附近找到墓**的入口又谈何容易?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想从松叶湖找到突破口又要些时日,如果到时候误了时辰,山墨重新闭合,那我们还要再等几十年呀!天月,还是谨慎一点吧。”无双说。
“东家,我知道我们搬山与你们摸金的理论本就是背道而驰的,所以你才不支持我的做法。但是,我现在心里有点发慌,好像总觉得今儿晚上动土要出事。要不,你让我去试试?也不会耽误你呀?”楚天月说。
“哼!怕死就直说好了,干嘛找那么多借口。”蓝彩蝶斜了她一眼。
“先让我想想,这不是小事。”无双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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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咱们中国有个成语“一饭之恩”,是来自于秦昭王时期的,说的是宰相范雎的故事。
“看来教授果然所料不错,这东胡古墓的确与大秦王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无双不得不佩服,人家莫那娄教授的见识就是比自己广,只要是古墓里的东西,他都能说出点门道来。
莫那娄教授对考古工作的热爱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他双膝跪在墓道中,脸皮紧紧地贴在那满是雕花的墓砖上感受着两千年前中华文明的魅力。
“天月,天月,快照下来!这些太珍贵了!我要把它们发表在月刊上!”莫那娄教授情绪激动。
“我说教授,您忘了吧?您的宝贝学生早就不知所踪了。”蓝彩蝶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说道。
“对呀,天月去哪了?这丫头一直都很稳重啊,怎么说走就走?也不打个招呼?少魁爷,我能照下来吗?”
无双耸了耸肩说不可以,这种帝王墓是不能见明光的,再说咱们这次不是正大光明的考古发掘,您更不能把这里的任何一点线索暴露出去。不过如果一会儿发现什么有价值的明器我倒是可以送给你一两件当酬金。
眼前脚下的墓砖罗列整齐,表面上附着了一层灰尘,这代表了这座汗王古墓的完整性,他们是第一波进入秘境的客人,不过就是不知道这里的主人是否欢迎他们了。
“小爷,我和彩蝶姑娘走前边,您和教授殿后吧。”云强是个聪明人,他会很和适宜地表现自己,当然,对无双的忠诚也并非虚假。
“不对呀?这好像不对劲儿!”莫那娄教授突然说道,他环顾四周推了推眼镜,像是在仔细寻找着什么。
“教授,您找墓志铭?”
“是啊,这好歹也是个汗王陵寝,按照礼制,就算是没有墓志铭好歹也得有其他信息来表明墓主人的身份吧?怎么……怎么咱们就这么轻易进入墓道了?墓道口没有门,也没有任何石雕?少魁爷,你是明眼人,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吗?”
他这么一说无双也觉得好像真的忽略了什么东西。他们进来的太轻巧了,挖穿了坟头土,下来两百多米就看到墓道了?墓道前边也没有个门,也没有墓志铭,更加没有那些守护古墓的上古异兽?这岂不是代表,所有人只要有把子力气都能进来吗?
“往前走走看,咱们现在还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这的确有点不对劲儿,大家千万当心!”无双嘱咐其他人说。
四人脚前脚后,小心翼翼地继续朝这神秘的古墓进发,他们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很希望能够在墓道洞壁上发现什么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但除了墓砖上那面目狰狞的龙子睚眦外什么都没有。
这条墓道太空旷了,甚至无双更愿意现在就看到一个血粼粼的大粽子张牙舞爪地朝自己扑过来。那才符合这古墓本该有的诡秘与危机。这种安静让他感觉到不安,一切的一切好像背后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局,他们正在朝着那里无限靠近。
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直往前走,最后,莫那娄教授第一个体能不支喘起了粗气。
“彩蝶,给教授喝口水。”
蓝彩蝶递给莫那娄教授矿泉水,老头一饮而尽,然后对无双说:“少魁爷,是不是咱们判断错了?我怎么觉得这条墓道永远没有尽头呢?咱们走了差不多有半个多钟头了,连……连这条墓道都没走完吗?”
“是啊,古人可没有挖掘机,完全是靠人力挖掘的,就算是秦始皇陵也没有这么大呀?挖这么深,且不说用了多少人力,光是这些青石板就用了多少块?当初,大秦国力鼎盛不假,但嬴政黄帝不可能把这么多东西都无条件地赏赐给下边一个小小的东胡部落吧?”他用狼眼手电照了照,刺眼的光束很快就被墓道深处的无尽黑暗所吞没了。
“小爷,你和教授先在这里歇息一会儿,我跟强子哥继续往前走,有什么发现就喊你们。”蓝彩蝶眼神坚毅,扭扭哒哒走了过来。
无双看了看气喘吁吁的莫那娄教授,这老头确实累坏了,不过,人家七十来岁能一口气走到这儿也算是不容易了。要是把他自己留在此处确实是危险。
“你俩当心点。”无双笑着摸了下蓝彩蝶俊俏的小脸蛋说。
“嘿嘿……干嘛?不放心人家呀?你忘了,姐姐我是盗门少主的女人,没有金刚钻赶揽瓷器活吗?”她暧昧地用手指勾起无双的下巴说。
“你俩见到主墓室立刻回来,听见没有!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小爷放心,等我俩好消息吧!”云强和蓝彩蝶一前一后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墓道的黑暗之中。
四个人如今被拆散了,两两一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的阳气也就减半了。无双站在空荡的墓道中显得孤零零的,那种孤寂感并不是用言语可以形容的。他就好似一片落叶,慢慢从高耸入云的山尖上飘然落下,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跌入万丈深渊。
“少魁爷?你发什么呆?怎么了了?”莫那娄教授见无双站那愣神,赶紧拽了下他。
“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这古墓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它有吞噬天地的空间,而我们渺小的仅是它的一粒沙,心狠慌,莫名的慌!这种感觉我还是头一次有呢。”无双晃了晃脑袋,尽量把自己的思绪拉回现实。
“你会觉得心慌?这可真不容易,我听老白头时常讲起你的故事,你的故事若是写下来可谓是一段传奇了,咱们老百姓不是总说嘛,人各有天命,少魁爷,你的天命就是这里呀!可惜,你始终是江湖人,如果我能晚出生几年真希望可以有你这样一个学生。”
无双说您老可别抬举我了,咱们也算是半个同行了,做这行当吃的就是死人饭,有些钱是有命拿没命花的,是损阴德的勾当。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没有这样显赫的家事,做一个本本分分的市井小民,过着朝九晚五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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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无双一直没有想到过,他出现的几率不小,秦人修建的古墓处处藏着玄机,并不是现代人说解读就能完全解读出来的。他们不得不面对现实。
无双沉思片刻说我到时候自由办法对付,这些大家都不用担心。
他有办法吗?说实话,他心里一直都空落落的,自从踏进这秦朝胡墓就好像是掉进了万丈深渊一样,他们只是一颗渺小的沙粒。
墓道无休止的蔓延着,折磨着四人所剩无几的*,那是无边的黑暗与死寂,仿佛像黄泉路一样指引着这些闯入者一步步迈入死亡。
四个人没有言语都低着头走路,墓道中没有任何危机,但那恐怖的气氛却还在蔓延着,就连平时大大咧咧的云强脸上也是愁云满布,他们谁也不知道到底还能不能再看见外边的太阳。
“省着点子弹,咱们的路还长着呢。”无双拍了下云强的******说道。墓道顶端,隐藏在黑暗中的食尸鼠一直没有放弃它们的猎物,还在尾随着。
他们原路返回了,只不过这次的选择是无奈之举,以往,如果选择回头,那就意味着他们要回到地面,而这次,他们不得不被形势所逼回到这前所未有的挑战之中。
那扇虚掩的铜门就在面前了,无双站定,没有出声,其他人也跟在他身后不敢有擅做主张。门内黑漆漆的,没有蓝彩蝶所说的那张人脸,更加没有任何生命形态出现。
“小爷?”蓝彩蝶见无双已经一步步走近了那扇虚掩的铜门冲上前去想拦住他。就好像这扇铜门乃是人间与地狱间的阻隔一样,生怕他走入这扇门就会陷入万劫不复。
门内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无双可以感觉到里边那一股股夺人心神的寒气正在嗖嗖地往外钻。他伸手出去,双手平铺在铜门上,略微一用力……吱呀呀……厚重的铜门轴早已生锈,发出渗人的动静。
轰隆……铜门最后沉沉地靠在了一侧洞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内墓道前出现了两个黑影,这两个黑影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看那姿势好像是跪倒在地的。无双的头也只是往里探了一下,只这么一下根本没有完全把这条墓道里的情况全部收入眼底。
然后就见他反手赶紧又把铜门拽了回来重重地合上了。
他慢慢转过头来,眼神凝重,眉头紧锁像是心事重重。他抬眼看了看楞作当场的蓝彩蝶和云强没有说话,陷入了冥想。
二人面面相觑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无双在里边看到了什么骇人的怪物了呢,赶紧冲上来一问究竟。岂料无双根本不搭理他俩。
“少魁爷,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东西了?为什么把门又关上了。”莫那娄教授问他。
“是啊小爷,有啥大不了的,咱刀山火海也走过了,这里边能有啥邪乎玩应吓唬住您?****奶奶的!”云强扯着大嗓门喊道。
“你俩就站这儿别动弹啊!谁也不许靠近那扇铜门,教授,你来一下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无双把莫那娄教授拽到了一旁。
“怎么了?真出事了?”很少见到无双表情如此凝重,肯定是真出事了,若不然他也不会这个表情。
“教授,你以前遇没遇到过魂魄出窍的事?”无双问他。
“魂魄出窍?呵呵……怎么了你这是?好端端的问这个?从我们考古学的角度来讲这肯定是不存在的,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不过魂魄出窍的说法也并非是无中生有,相传人体有三魂七魄,三魂者,天魂,地魂,人魂组成了一个人完整的大脑思维。据说美帝的科学家曾经用死囚做过一项科学研究,从而证明了人魂魄的存在。”
“魂魄如果离体,那人可能活吗?”无双问他。
“这个……我记得咱们中国古时候曾有个既骇人又感人的故事。”
“愿闻其详。”他盘腿坐在地上,点着了小烟,仿佛眼下最着急的事并不是这胡墓中的诡异,而是探索人体与灵魂的奥妙。
莫那娄教授说,故事发生在我国清朝两广一带的一个小村落里,男子姓田,他家有一个小院,家里住着妻子与刚刚两岁的**儿。这田姓汉子在村外四十里的一个矿洞里上班,是个旷工,具体那是个什么矿已经无从考究了。
有一次大雨瓢泼,天上好似漏了个窟窿似的,那大雨简直是百年难遇,一下就是三天三夜。
田大哥别看工作的地方距离家比较近,但由于工作繁重,几乎是每个月才能回家住上一两天。妻子坐在家中为丈夫和儿子正在缝补旧衣,油灯忽闪忽闪着,光线昏暗,外边是瓢泼大雨,地面泥泞不堪。妻子望着外边的大雨心中不免惦记丈夫起来。
俗话说小别胜新欢,这夫妻二人自从结婚后就是聚少离多,******坐在家中又怎能不思念丈夫?掐指算起来丈夫还有半个月才能归家。
“哎!”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气过后,突然,外边的大雨停了,自家小院的被推开了,远里的大黄狗汪汪汪地狂吠着。她赶紧披上外衣推开门问是谁呀?
暗夜下,门口站着一个黑影,那人身上不停地往下滴答雨水,他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脚上的鞋子满是泥水。来的不是外人,真是她日夜思念的丈夫!
可不知为何,这大黄狗却对自家男主人狂吠不已。妻子大喜赶紧冲上去呵斥大黄狗,把丈夫让进了屋里。就说夫君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丈夫表情木讷,满身的泥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妻子说,矿上连日大雨,工长暂时给大伙放了假。
然后也不问妻子身子方不方便,连那满身泥水的衣服也没顾得上脱,把妻子推倒就是一通暴风骤雨般的“肆虐”。妻子直觉得今晚的丈夫好像变了个人似的,那感觉说不好,丈夫力气很大,根本不允许自己反抗,节奏也变得更快了,她整个人就好像被抽空了似的,从来没有过这般快活,最后,她实在是支持不住了,终于在那片天颠云雾中昏睡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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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没,没,挺好的,娶,干嘛不娶?这么好的媳妇儿上哪找去呀?回去就登记!放心,我们一定会活着回去的,这秦朝胡墓中的明器都是咱们的!”无双把蓝彩蝶搂的更紧了,他确实该好好珍惜怀中的女人。
“奶奶的,肯定是刚才那个人在搞鬼,等老子抓住他非把他崩了不可!”云强说着就把背后的猎枪摘了下来,子弹已经压上枪堂。
“咱们慢点走,这次仔细观察,我觉得这第二条墓道肯定会有些说法。”无双这次没敢再让这两个愣头青走前边,而是吩咐云强殿后,蓝彩蝶和教授走在最中间。
狼眼手电的光线十分集中,射出百十来米去,那刺眼的光线如果直接照在人眼睛上,估计没几分钟就得晃瞎了,但就算这样,狼眼刺眼的光芒射出去后,很快光束就又被木到尽头中的无边黑暗所吞噬了。
空荡的墓道中,四人的脚步声回荡着,他们自己都麻木了,也不知道那脚步声是自己的,还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这条墓道依旧是无休止的延伸着,跟他们进入的第一条墓道几乎没什么两样,人在一种环境下走的时间长了,不免体能和心智都会不同程度的消耗。
“我觉得怎么这么走是走不出去的,这就好像是个无底洞一样,是不是咱们忽略了什么线索?”无双站住了脚。
“少魁爷,我认为是咱们走的时间太长了,精神就会变得麻木,其实这条墓道已经有了不同,只是咱们没有发现而已,你不觉得自从咱们从那扇铜门钻进来后,身后尾随的那些食尸鼠都不见了吗?”莫那娄教授提醒他说。
无双抬头看了看,黑暗的洞壁顶端果然没有任何声响了,那些大家伙虽然行动速度很快,不过由于个头太大,走到哪都弄的悉悉索索的动静,而且,它们身上的尸臭味根本藏不住。
“是不一样了,小爷?也许咱走对了。你们快看,前边好像有东西了。”云强扯着大嗓门说道。然后扛着猎枪第一个冲了上去。
无双朝不远处一瞅,哎哟,前边墓道中好像出现了一个祭台,虽然祭台的轮廓还看不清楚,不过祭台上铺着的红地毯已经垂到了地下,那地毯血红血红的,看的几乎令人眼晕。
“强子回来!”无双叫住了这个莽汉。
三人快步跟了上去,面前的祭台很高,他们站在祭台前根本看不见上边有什么东西。脚下踩着血红色的大地毯,地毯毛茸茸的,触感很松软。
“都呆在这里别动。”无双让其他三人留下来等自己,他则手持双刃一步步踏上了通向祭台的石阶。
他慢慢踏上了祭台,祭台上是一整张完整的血红地毯,正中间则是一樽金黄色的三足巨鼎,这鼎大到什么程度呢,足有五六米高,光是底下的一个底足就足有一颗人脑袋那么大。
血红色的地毯上,几个角落分别出现了火焰形状的图腾。正好对应着正中间的三足巨鼎。
“好大呀!要是炖肉肯定香!”无双嘟囔了句。
“啊?有肉吃啊?哎呀,我可饿死了。”云强一听有肉,从下边也跟了上来。一眼便看见了那三足巨鼎,他惊道:“我的乖乖,唉呀妈呀,这嗷嗷值钱吧?爷儿,瞅着金灿灿的不会是纯金的吧?这咱要整回去,那不是下辈子都有指望了?”
“嗯,那你给我背回去吧。”无双瞪了他一眼。“教授,您上来瞅瞅,有重大发现。”
莫那娄教授早就迫不及待了,三步并作两步跑的比蓝彩蝶还快,冲上来后,把那大宽边眼镜推了推,生怕自己看的不够仔细。
“哎呀,纯金的!这……这是古时候少数民族祭天所用的巨器呀!”
“有什么说法吗?”无双问他。
“你看,这三支底足分别对应着天地人,你再仔细瞅瞅金鼎上刻着的画案,全都是古人鱼牧的场景。再看看这里,这些图腾代表了古代少数民族对圣火的敬畏之情,人们认为火乃是老天赐给凡人的。”
咕嘟嘟……咕嘟嘟……那巨大的金鼎中竟然发出了声响,好像是煮开了的沸水一般。
所有人都齐齐后退两步,警觉地看着那巨鼎。巨鼎里的水沸腾了,猩红的粘稠液体,一滴滴从鼎口中蔓延而下,瞬间,那股腥臭味便四溢开来。
“是血!快下去!这铜鼎有古怪!”无双大喊,其他人赶紧搀扶着莫那娄教授往下跑。他一边跑一边还说呢,国宝啊,国宝啊!万万不能损坏了它!
“看好了教授,等我!”无双回头喊了一句,然后几步就冲了上去,他身手矫健,踩着巨鼎底部的几个棱角,蹭蹭蹭凉席便窜了上去。趴在巨鼎上端往里边一瞅,不免大骇。
那巨大的三足金鼎中,竟然全都是鲜血,鲜血已经沸腾,咕嘟嘟地不停地冒着泡,而且,鲜血之中好似还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着,正在被沸腾的鲜血从金鼎底端冲上来。
哗啦啦一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一下子从沸腾的鲜血中窜了出来,那东西圆溜溜的,像个球体,就跟人脑袋那么大,窜起来两三米后,又重重地落了下去,弄的鲜血四溅开来。
它掉下去后,激起不少沸腾的血从里边溅起,就好像是水波纹似的。他赶紧抬起胳膊挡了下。
“尼玛,这什么玩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金鼎沸腾的血液中传来一声令人胆寒的狞叫声,再低头一瞅……我的天,自己刚才没有看错,那原来真是人脑袋,那是一颗血粼粼的人头,那人头下边好像还挂着一个什么东西,下边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把它往下拽,那人脑袋愤怒地大吼大叫,仿佛想挣扎而出,而下边的东西就是不让他出来。
那被沸腾鲜血浸泡的人头已经血肉模糊了,脸上的皮肤都烂了,被高温折磨的全都是水泡,也看不清那是血还是浓了,他圆瞪着双眼,眼珠在在眼眶中滴溜溜转着,他张开大嘴,竟然伸出舌头想用舌头把下边那东西顶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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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秦皇一统天下,他为了彰显自己的皇权,找来禹王遗留下的九鼎,命手下能工巧匠把九樽神鼎铸造成一樽巨大金鼎,此鼎也象征着他的皇权。再后来,陈胜吴广起义,祸乱中原。后,刘邦项羽楚汉争霸开创大汉王朝新的篇章,那秦皇金鼎终落入刘邦之手。
但奇怪的是,后来东汉末年,三国乱世,曹贼篡汉唯独见到了传国玉玺,少了那秦皇金鼎。那金鼎意义非凡,他不但是当初秦朝的至宝,而且也是象征着九州皇权之物。
相传,那象征着九州皇权的秦皇金鼎便是由一位神秘的胡人工匠做铸造而成,另外,那胡人工匠是个妙龄女子,此女铸造有一要领,需以人血为引,极其残忍,每每铸造出一樽神器,便要牺牲数以万计的活人为代价。
那位女铸造师的身份也很神秘,不但史书上没有记载,就连那些民间传说和野史中也未曾提及分毫,随着秦皇金鼎铸成,那位美艳动人的铸造师也随之消失了。相传,她被收入了嬴政的后宫,而嬴政驾崩后,她便陪葬而去了。
“教授,可能性有多大?”无双问。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传说就是传说,并没有什么依据,除非咱们真的在这古墓中见到那位胡人女铸造师的棺椁。另外,如果说,那位神秘的女铸造师是东胡人的话,那么,东胡人进献百尸丹给秦皇嬴政,嬴政应给十分憎恨东胡人,为何还会给她修建如此奢华的地下陵寝呢?”
蓝彩蝶耸了耸肩说,教授,也许你这次判断有误了,来,您过来看看吧,可能咱们真的发现那位胡人女铸造师的棺椁了。
原来,这道石壁后遮挡着的就是一口棺材,这口巨大的棺材所用的材质极其神秘,它通体玉润光滑,呈凝脂色。站在外边就可以朦胧地看到里边金灿灿的陪葬品和那具尸身的轮廓。
莫那娄教授很兴奋,跟着他们转过石壁,停留在了那口巨型棺椁前呆呆地看着。仿佛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兴奋。
“是千年寒冰古玉!里边的尸身定然保存完好!这太不可思议了!两千年的古棺!我的天呀!”莫那娄教授抚摸着光滑的棺椁,赞不绝口。
这位胡人身份极其特殊,他的葬式一半汉一半胡。棺椁上刻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不过都是东胡文字,也许这些文字记录的就是她生前的功勋。
东胡文字属于古阿尔泰语系,虽然莫那娄教授的专业就是这些,不过古东胡语想翻译过来并不简单,他们需要一个字符一个字符的判断,一时间肯定难以解读出它的全文。
“若洛?”看了半天,莫那娄教授也只能翻译出棺椁中尸体的一个形式,不过,仅仅这一个姓氏已经可以足够说明问题了。
“若洛是胡姓?没错了,这棺椁里边的肯定是个东胡人!”
“若洛?小爷,这姓儿也太怪了吧?古时候还有这姓氏吗?怎么现在百家姓里也没听说过有这一号啊?”云强好奇问道。
莫那娄教授告诉他们,若洛就是慕容家族的祖姓,这是唯一一个有史考证的东胡古姓,后来,东胡人大部都从这个世界上神秘消失了,鲜卑人自称是东胡人其中一个小部族的后代,慕容姓就常出现在鲜卑人中。
云强挠挠大秃脑袋煞有其事地嘟囔说:“啊,原来姑苏慕容复是鲜卑人呀?那他也不比乔峰好到哪去呀?”
“滚犊子,别拿虚构出来的乱说。这慕容姓的由来可追溯到上古时期,我记得以前我听说过一种说法,说曾经的若洛也就是慕容氏,乃是东胡人的一个王姓。眼前做千年寒冰古玉棺椁也正好印证了那个说法。也只有东胡王族才配拥有这么奢华的墓葬。”
无双说,如果这里边的是那位传说中的东胡女铸造师的话,那么可能就要推翻教授口中正史的依据了。如果这位姓若洛的铸造师嫁给了嬴政,那么她就不可能出现在大草原上,嬴政的后宫嫔妃多半都给他做了陪葬。
“少魁爷,你不能说的这么绝对,也许这位皇妃的身份极其特殊。比如,在古时候,经常会出现帝王迎娶少数民族公主的例子,大多数都是政治意义上的和亲。但是,在和亲前,双方国君早就商议好了,待皇帝百年之后,或者和亲的妻子死后,是必须要把尸身还给这些少数民族部落的。按照咱们现在人的话说,就是信仰不同。”
“得得得,你们俩别巴巴了,咱打开瞅瞅不就得了吗?”云强早就迫不及待了。担惊受怕了一道,这回是终于见到正主了,就算是要死,肯定也得手握金银不虚此行再死。
无双看了看莫那娄和蓝彩蝶,二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少魁爷千万当心呀,这千年寒冰古玉十分宝贵,万万不可损坏,这些都是国宝!”
“您这话跟我说不着,咱可早就约定好了,这里边的东西都归我,至于你的国宝嘛……看我心情!”无双把行囊放下,对莫那娄教授说。
“这千年寒冰古玉是最好的棺椁,里边的尸身定然保存完好,一会儿拜托各位,千万别着急去取里边的明器好不好?”莫那娄教授眼看着三个胡子已经露出了贪婪的本性,也只好好言相劝。他心中想着,真是老天不开眼,若是这胡人古墓的发掘工作由他来负责多好?
“等等!”蓝彩蝶突然大喊。
“怎地了彩蝶妹子?没事,咱以前跟着小爷啥没见识过呀?不就是个大粽子吗?放心,他要敢蹦出来哥就一枪崩了他!”云强憨笑着拍了拍自己那杆猎枪。
“不是这个意思。你们想想,咱们现在可都闻了那千年鱼油等中的毒气,谁又能保证咱们现在看到的不是幻觉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彩蝶说的没错,谁能保证这不是幻觉?他们现在最迫切想看到的就是这神秘胡墓墓主人的真实身份,可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突然墓道中就出现了一面石壁,石壁后就出现了这神秘的棺椁?难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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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一看,还好,棺材中的女尸依旧平静地倒在里边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也没有起尸的征兆。不过,那黄金面具被云强拿下来后,顿时一张完整的脸蛋可就露出来了,这女子死时岁数应该不过二十来岁,面目较为清秀,但……这正脸……可是说不出的恐惧,跟无双想象一样,她的脸保存很完整,皮肤水嫩的几乎可以捏出水来,可唯独有一点,她的双眼……她的双眼竟然只剩下两颗黑洞,她死后,眼睛被人挖了!
那眼眶下的黑洞里射出一股莫名的光,幽幽的,冷冷的,就连无双这种身经百战的人也为之一颤。
那黑洞中好似有某种神秘的力量正在复苏,那是强大的气场,另世间所有人都不敢窥视分毫,而云强这个莽夫竟然把她的面具截下来了,现在,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遮住那股强大的阴气。整条墓道都变得阴森森的,刚才被无双插在西南角的蜡烛的烛光也瞬间变成了幽绿色。
轰隆一声巨响把无双从惊恐中拽回了现实,身后的那道石壁上的石头碎屑哗啦啦直往下落,好像有人在砸它。
“彩蝶?教授?”无双拽起呆若木鸡的云强赶紧跑回去看。
这一看可好,差点把他吓尿了,蓝彩蝶和莫那娄教授紧紧抱在一起浑身不停地哆嗦着,再看,那石壁版画中的胡人女铸造师竟然挥舞着钢锤在壁画里边使劲儿敲打着壁画,壁画表面已经裂开了一道缝子,看这情况,再来两下这壁画就得摧毁,那家伙必然从里边冲出来。
“愣着干嘛?跑啊!”无双把蓝彩蝶拽了起来,然后命令云强背上莫那娄教授,连那些已经到手的明器都没顾得上拿,撒腿就往墓道里跑去。
他们不能回头,因为他们没有回头路,现在唯一指望的就是这墓道中还会找到其他出口。
就在他们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墓道中的那一刻,突然,身后放在棺材西南角上的那根蜡烛被一股阴风吹灭了。紧接着,左右洞壁上挂着的千年鱼油灯盏也灭了,然后,一个黑影从冰棺之中慢慢坐了起来,好似一个木偶一样僵硬地转动着脖子,她的脸朝着墓道深处,身陷的眼眶中射出一股寒光,死死盯着众人随即消失的身影。
“咯咯咯……咯咯咯……”她从冰棺中迈步出来,伸手从地上捡起了黄金面具重新扣在了脸上。
四人慌不择路,好在,这条墓道笔直,也并没有其他岔路,他们一直往前跑,赶不上脚下是否有机关了,一直跑,一直跑,最后跑到了筋疲力尽这才坐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谁让你动那黄金面具的?啊?”无双指着云强的鼻子大骂道。
“那……那谁知道姓慕容的女粽子长那么吓人呀?再说了,您跟我说不上,又不是我把石壁中的女鬼召出来的。”云强低着头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无双顶嘴。
“说你还有理了是不是?我告诉你,要不是你非要把人家的黄金面具拿起来,那石壁中的女鬼也不会复活!没用的东西,就知道给我添乱!钱没挣到咱们险些把小命搭进去!”其实这话多半是对蓝彩蝶和莫那娄教授说的,只不过,这俩人一个是自己未来媳妇儿,另一个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他也只好指桑骂槐了。
“且,您就敢骂我吧,他俩也强不到哪去,还教授呢?还干了一辈子考古工作呢,咋咋呼呼的,不也没顶啥用嘛?”云强不服,小声嘟囔说。
“好了好了,少魁爷不要骂云强了,不怪他,是我们大意了。刚才石壁中的女人一直在冲我笑,那种笑让我浑身特别不舒服,那种恐惧感是从未有过我的,我承认,老头子我的确是怕了。不过,那一幕确实让人难以招架,这点你可以像彩蝶姑娘求证,刚才我明明看到,她在石壁中冲我俩笑,那笑容有一种神器的魔力,笑的我心发慌!”教授咕嘟嘟喝了口水,回忆说道。
“亲爱的,你别生气了都是我没出息还不成嘛。不过咱这不也没事嘛?本身那些明器也是不属于咱们的呀,大不了一会儿找到好东西再顺两件就是了,哎呀,你就别生气了!我保证,保证以后不给你添乱了。”蓝彩蝶嬉皮笑脸地搂着无双的肩膀。
他还能说啥,总不能真的因为这点小事责罚他们吧,如今他们生死未卜,就算是要责罚也得等出去后再说。
“哎呀,有啥大不了的,你们等着,我再回去把那黄金面具捡回来就是了,咱可不能做亏本买卖对不对?”云强拎着猎枪站起身来就要往回跑,可双腿分明还在打晃呢。
“行了,装什么装?钱都是人赚的,命都没了,要金山银山干啥?都消停点吧。当下之急是先找到路。”无双呵斥道。
刚才他们四人跑的匆忙,连手电也没开,撒腿就往墓道里边跑,这之间摔了多少个跟头都数不清了,一个个也是鼻青脸肿的,这会儿总算是打开了手电。
这一照才发现,他们稀里糊涂地吓跑,现在好像已经脱离了那条墓道的范围,如今,这里脚下哪里还有墓砖的影子了,这里好像是一个石洞,洞**内刮着一股潮气很重的小风,吹在人脸上湿乎乎的。
“啥?小爷?咱就这么走了?”
“不走咋办?先想办法出去,等找到天月,咱们大家商量一下再做打算,这条墓道不是正确的路,再找找松叶湖那边吧。”无双招呼众人站起身来,朝着小风刮来的风向走去。如果不出所料,这清凉的风是从洞外刮进来的。
再往前走了会儿,前边开始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小光点,然后就是洞顶上噼里啪啦地往下开始滴水,水滴很清澈,无双闻着水滴中还有一股微微的腥味,那是自然的湖水,应该是从洞壁土壤之上渗透下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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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的速度极快,根本就不是用脚走的,他赶紧就追了上去,岂料,那女人根本不理他,没等靠前呢,已经没影了。她在空气中留下了一股阴气,那阴气很凉,冻得他浑身汗毛倒竖不已。
“这些话我可不敢跟大柜说,要不然他又该骂我老眼昏花了。”老黄低着头道。
“哦?女人?你看清了?是从盗洞口飘出来的?”无双一听当时就睡意全无。
“我绝对没看错,肯定是个娘们,那娘们的衣服金灿灿的,好像浑身上下都是珠光宝气呀,我开始时候还以为是蓝姑娘拿着明器出来的呢。”老黄回忆说。
“你看清她的脸了吗?”
“没有,不过……不过,好像……好像她脸上带着一个面具。”
“坏了!坏了!”无双听的脖颈子直冒凉风,这还不明摆着嘛?他们逃出去后,那沉睡了两千年的胡人女尸也复活了。
“小爷,这事要不要告诉他们呀?是不是……”
无双摇了摇头说这事我心里有数了,你谁也不要告诉,下去吧。
他心道,完了,这次钱没挣着不说,还捅了大篓子了,那胡女肯定不是个善茬子,如今把她放了出来还找什么九州金鼎,当下之急便是先把她弄回去。这这玩应是放出来难,再想抓就费事了。
也许是昨夜实在太累了,无双回来后就一直迷迷瞪瞪的,整个人都打不起精神来,又吃了点东西,酒足饭饱后,躺下就开始犯困。心里边一直盘算着这事怎么解决,可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的就没了知觉。
叮当……叮当……叮当……
黑暗中,传来一声声有节奏的敲击声,那声音好像是有什么金属重器在敲击着。
无双情绪恍惚地在黑暗中摸索着,他心里边明白这是梦境,他是个很少做梦的人。也许是因为他的命格与常人不同,也许又是因为他是杀魁星转世吧。可但凡每次只要做梦,准备会出事。
他漫步目的地在灰色的梦境中行走着,他身体木纳形同行尸走肉一般,脚下是光滑的墓砖,每块墓砖上都刻着面目狰狞的睚眦,睚眦呲牙咧嘴,恶狠狠地瞪着他。这是一条墓道,跟昨夜他们走过的一模一样,他正在重复着昨夜没有做完的事。
叮当……叮当……叮当……重重地敲击声回荡在空荡的墓室之中,他麻木的走着,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那敲击声好似是死神的丧钟一样呼唤着他,把他的灵魂逐渐带入地狱。
他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敲击声也越来越沉重。
前边,是一樽四米多高的三足巨鼎,巨鼎中咕嘟嘟地冒着热气冒,一滴滴腥臭的血滴从巨鼎中溅出,溅到他的脸上。那敲击声就是从巨鼎后传来的。
“是谁?是谁在那里?”他开口问道。可这分明不是出于他的本能,他心中无数次告诉自己,这是一场噩梦,他必须赶紧醒来。
可不管怎么做,就是无法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咱们每个人都有这种遭遇,有的时候刚一进入梦境你就知道这肯定是一场噩梦,你凭生最怕什么,那噩梦中肯定就会出现什么东西。所以,在噩梦进入*前还是尽早清醒过来的好。
从梦境脱离出的方法有很多,梦其实也是按照人的思想来控制的,你在梦境中也可以决定自己的每一个动作。虽然不能摆脱噩梦,但是却可以逃离噩梦,比方,前边是个深不见底的山涧,你纵身跳下去,那肯定就会惊醒,因为在噩梦中,你的神魄已经自尽身亡了,或者,看着面前有石墙,直接一头撞上去,也能清醒过来。
但无双今日遇到的噩梦有些特殊,在梦境中他好似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灵魂,根本无法像平时一样左右自己的梦境。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语言,都好像是早已书写好的剧本一样,他只是照着预定的剧本来演绎。
巨鼎后的敲击声停止了,那人隔着巨鼎与无双就这么对峙着也不说话。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找我?”他又问他。
哗啦啦……头顶的巨鼎中,突然飞出了一颗血粼粼的人头,那人头直接掉到了无双的脚下,然后张开嘴死死地咬住了无双的裤脚子。
无双见识广,虽然不至于被这东西吓到不过也是癞蛤蟆跳脚面子不咬人各应人,那血粼粼的人脑袋都没有皮了,烂的满是臭浓,腥臭无比,那能好受吗?无双想踢开它,但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就这么任凭那东西像条恶犬一样死死咬着自己的裤脚子不让自己离开。
脚步声传来,一个女人扛着巨大的钢锤从金鼎后走了出来,那女人……那女人美艳动人,虽不至于倾国倾城,但也是生的闭月羞花了。只是,如此纤弱的一个女子,为何会拿着如此笨重的铁锤呢?实在是有些不协调。
那女人的装扮明显不是中原人,她下身是一件兽皮裙子,裙子左右还挂着许多铜铃铛,走路时哗啦啦直响。她上身****一丝不挂,没走一步,胸口那对白嫩的****都晃动着。
她虽然长得美艳,但脸上却一丝表情都没有,眸子中射出无尽的寒意,光着脚丫,一步步走向无双。
“你是谁?”无双问。
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无双认得,这女子便是昨夜在东胡古墓石壁上看到的那位胡女铸造师。想不到,真人比画里的她还要美丽。她刚刚也不知在敲击着什么,上身白暂的皮肤上挂着一层晶莹的汗珠,汗珠滴滴答答地顺着她纤弱的腰身往下流着。
突然,那女人抡起了手中沉重的钢锤,那钢锤的锤头很大,足有人巴掌那么大,估计要是让无双拿,肯定拎不起来,少说也得有五六十斤。她抡起大锤,小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鼓起一个小包,显得倒很健美。
无双心想,不要了吧……你不会是要砸我吧?砸吧,砸吧,砸下来我就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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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人少数民族里,女性地位卑微,故而不可实用树葬,所以,就算姓若荣的女铸造师在秦宫里地位如何显赫,她回归草原后,都不可与男性一样实行树葬大礼。这片荒野恰好与阿尔山腹中的胡墓相对应,也许这干枯的神树与那女子有什么关系吧。”
“没找到这稀树中包括的尸首我也无法判断此中缘由,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棵稀树如此茂盛,想来枯死前已有千年的树龄,此树可谓是稀树中的树王了,所以,这棵稀树枯死前,不单单树枝子上挂满了胡人长老的尸首,也许,树中或者树下真的会有当初他们某位汗王的尸骨。”莫那娄教授分析说。
二人一边聊,一边围着这棵枯死的稀树看着,没等多大会儿功夫呢,突然就听身后的荒野间传来了马蹄声,马蹄声很密很急促,像是由二三十人组成的马帮正在靠近。
“哼!我就说嘛,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这东胡古墓呢,到底他还是老江湖啊!也罢也罢,这都是命,注定了这东胡古墓要归他所有,只希望他善待墓中的国宝,不要把这些宝贝卖到国外去哟。”莫那娄教授无奈的摇了摇头,在这片广阔的大草原上,能动用马帮力量的,恐怕也就只有无双了。
马儿嘶鸣着,密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最后,几十人的马队团团围住了这棵神树和师生。
楚天月一回头,可却见这些马背上的汉子一个个的穿着竟然都跟东蒙马帮不同,他们的打扮十分粗狂,汉子们大多光着膀子,下边是马靴,身上都有纹身,而且他们背后也没有背猎枪,只是胯下插着马刀。为首的一个汉子脸上有道深深的刀疤,那一脸的横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子。
“你……你们是谁?”楚天月警惕性很高。
“哈哈……姑娘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们草原人都热情,有酒有肉大家一起吃,有钱大家也一起赚,二位既然来了,那便最好入乡随俗吧。”刀疤男爽朗地笑着。他脑袋后边扎了个小辫子,一笑小辫子也跟着一下下抖动着。
“我怎么没见过你?你不是云强的手下?”楚天月把老师护在了身后,直接摘下了猎枪对准了他。
“哟,你说强哥呀?哈哈……在我们科尔沁大草原上,云强的大名水人不知谁人不晓呀?草原猎鹰嘛!放心,你们既然是强哥的朋友,那就是我疤脸的朋友。都是朋友,咱就不用客气了对不对?哈哈……”刀疤男倒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跳下马背朝着楚天月就走了过来。
楚天月可不是善茬子,这姑娘虽然带着眼镜,一脸的文弱,可别忘了人家是搬山传人,也是江湖中人,没吃过猪蹄还没见过猪跑吗?从小也练过点武把式,三四个人甭想靠上前去。
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刀疤男的胸口,她怒道:“我警告你,离我们远点!我的东家是无双,如果让他知道你为难我们,你不会有好果子吃!”
“无双?哈哈……那不是东北盗门的少魁爷吗?我听说过,嗯,这小子是个硬茬子,可惜呀,这嘎达不是他的东北,这儿是草原,姑娘,我劝你还是识时务吧,我们兄弟都骑着马,等他来啦黄瓜菜都凉了。”刀疤男一把手握住了楚天月的枪杆子上威胁她道。
“你!你们!!!你别过来!云强就在附近!”刀疤男是认准了楚天月不会开枪,他就这么手握着枪口一步步逼近,坏笑着从楚天月的小脸蛋一直看到那丰满的****,再到那纤弱的小细腰。
“呸!云强他什么东西,吃里扒外,要不是他,咱们兄弟也不会被赶出内蒙,如今在外蒙那片连口肉都吃不上!哼!疤脸哥,趁云强没回来赶紧把这单买卖做了,到时候咱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刀疤男身后的一个手下喊道。
楚天月一听吓傻了,一开始他以为这是无双故意在给自己上一课,提醒自己江湖险恶,这应该是个善意的玩笑吧?可现在她想起来了,听无双说过,当初云强为了救他,一枪崩了背叛无双的马帮大当家******。而******以前是马帮的大当家,手下兄弟也是上百人,怎么可能人人都屈从于云强的枪杆子下呢?确实逃走了几十号兄弟,听说云强后来派人找过他们,但这些人都跑去了外蒙,内外蒙之间的瓜葛可不仅仅是政治上的,在江湖上也分为两个帮派,看来,他们是遇上这伙外蒙的马匪了。
内外蒙之间的国境线十分广阔,边境哨卡自然也是有的,不过几个边境哨卡又怎能守护住这般辽阔的边境线?再者说了,内外蒙牧民的生活唤醒很像,文化很像,穿着很像,说的也都是蒙语,根本无法判断敌我,所以,内外蒙的牧民也是经常穿梭于两国之间,哪里的草场长的好就去哪里放牧,这么多年早就习以为常了。
“妈的,谁让你多嘴的?啊?你当咱们这位如花似玉的眼镜姑娘傻吗?她肯定会跟咱们合作的,对不对呀姑娘?哈哈……”刀疤男趁楚天月愣神,伸手夺过了她的猎枪。
猎枪被卸了下来她可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那二三十号汉子一个个色眯眯地盯着楚天月,那眼睛就差看到她风韵的肉里去了。噌朗朗……几十号人拽出锋利的马刀围住了师徒二人。
“小娘们,干活前陪哥们快活快活如何呀?”一个好事的汉子走上来伸手勾起楚天月的尖下巴调戏道。
可他的手刚碰到楚天月的下巴,突然就见楚天月的小手向上一抬,反手扣住了他的腕子,猛地向后一拽,紧接着右腿高高抬起,啪地一声脚尖就踢到了他肩膀下,借着刚才拽他的那股劲儿,再加上这一脚,竟直接把那汉子的一条胳膊活活给踢折了。
那汉子捂着胳膊倒在地上痛苦地嗷嗷大叫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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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皆有灵,然而,这棵古老的树神却被蒙古人认为是受长生天诅咒的恶魔,这片被白骨所覆盖的土地也被称作是诅咒之地。
鲜血染红了翠绿的大草原,一汪汪腥臭的树脂从古树残骸中喷涌而出,溅的这群马匪浑身血粼粼的。
“老大,不能挖了,真的不能再挖了,再挖下去咱们都要受到长生天的诅咒!”一个年龄稍大点的马匪吓的浑身瘫软跪了下来。
“妈的,没用的东西,吃肉喝酒时候你们咋不说这话呢?如今老子要赚钱,一个个看你们那熊样?没听他们俩说嘛,这是稀树,是东胡古墓的墓顶,下边就是那富可敌国的黄白明器,兄弟们,赶紧砍了,挖进去,下半辈子咱们穿金戴银就全指望这笔生意了,哈哈……”疤脸露出贪婪的神色,仿佛已经看到了古墓中那堆积成山的金银珠宝。
这时,草原东方逐渐传来了马蹄声,他手下人赶紧冲上来说,老大,有人在靠近,怎么办?
“怕什么?老子又不聋,能听出来是几匹马,哼!就算是云强来了,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敢奈我何?继续挖!”他大喊道,然后伸手夺过了楚天月手中的********转身迎了上去。
从马蹄声中判断,对方来的只是一个人,那马蹄声十分急促,估计这马儿奔跑的速度极快,恐怕用不了几分钟就能杀过来。
“是东家的乌骓!坏了,他怎么自己来了?没带人?”楚天月心中骇然,现在的无双早已把体内的上古力量还给了杀魁星,他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如今单枪匹马赶过来可不是等于自投罗网吗?
那匹看起来脏兮兮的灰色长毛马疾驰而过,它的速度太快了,奔跑在大草原上掀起了一股风沙,简直是风驰电掣的速度,瘦弱的乌骓背上驮着两个人,一个健壮的汉子身着一套黑衣,腰间别着两把锋利的短刀,身后,是一个俏皮可爱的姑娘幸福地用双手环着他的腰杆,靠在他的背上,嘴里边还在哼唱着苗族姑娘恋爱时的歌谣。
歌声由远及近,那姑娘的声音好似林中的画眉鸟般婉转动听,歌声回荡在大草原上,那美丽的姑娘,那动听的歌谣,那疾驰的乌骓和乌骓上健壮的汉子形成一幅动感极强的画面,好一对郎才配女貌!羡煞旁人!
“吁……”无双双腿夹住了乌骓的马腹,马儿对主人极其温顺,双蹄向前高高跃起止住了。
“啊?这么会儿就完事了啊?且,人家还没享受够呢!”蓝彩蝶娇滴滴地靠在无双背上小鸟依人着。这一幕,看的楚天月咬牙切齿,她多希望紧紧抱着无双的是她自己。
蓝彩蝶的眼神中充满了胜利者的高傲,她撇了一眼被俘的楚天月笑道:“哟,这是谁呀?可真够狼狈的呀?堂堂搬山道人,竟被几十号马匪擒住了?吼吼……好笑好笑啊。”
“东家快走!他们是外蒙马匪!”楚天月无暇跟她在这节骨眼上吵架,眼看着无双单枪匹马的冲杀过来,对方人多势众,她又怎能看着他为自己孤身犯险呢?
“哈哈……小娘们,怎么个意思?这是你的小情郎吗?哎哟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得嘞,你们好好团聚吧,来呀!兄弟们,给我捆了!正他妈愁着没人帮我干活呢。”疤脸大喜,喜的不是又多了个肉票,而是坐在无双身后的那如花似玉的蓝彩蝶。
这姑娘,真是要身段有身段要模样有模样,真要是把这姑娘抢去做压寨夫人,那日子还是人过的吗?可不是快活似神仙了?
他没见过无双,并不认识这位便是东北江湖魁首,若他知道无双的身份,再借他一百个胆也不敢如此跟他说话。别忘了,现在他们是在内蒙的土地上,而不是外蒙!
一群满身血水的汉子蜂拥而上,团团围住了乌骓马,乌骓是良驹宝马,在古代时候,可不是一般的马都能做军马。军马有几个特点,第一个便是忠,对主人的忠。第二个是胆大,冲入万军丛中不曾胆怯。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便是身体了,但凡良驹宝马都是风驰电掣的速度,可以带着主人追击敌人也可以让主人危难关头逢凶化吉。
而无双这匹坐骑便是良驹宝马,虽与半面妆,赤兔,的卢之辈比不得,但也是万里挑一的。
它见一群恶人手持马刀团团围住了主人,竟高高跃起前蹄长鸣不已,那一对大马蹄子,估计现在谁敢上前立刻就得让他脑浆迸裂而亡。随着它一声声凄厉的嘶鸣,这群马匪带来的马儿们竟然不约而同地跑了过来,挡住了他们的主人。
“老大,是乌骓!哎呀!这匹好像是上两年蒙古国王室马厩出生那匹乌骓宝马,不是说这宝马高价被******购得了吗?老大,他可能是无双!”一个眼尖的老马匪认出了无双。
一听无双的名字,刀疤男的脸上横肉不自觉地抖了下,搁谁谁不害怕呀?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胡子王!可他竟然如此年轻?看起来就像城里边的公子哥一样,身上一点匪气也没有?
“没出息的玩应,就算是无双能咋地?他就一个人,你们手里的马刀都是切菜用的吗?”刀疤男脸上的畏惧一闪而过,训斥手下道。
蓝彩蝶翻身从马背上蹦了下来,手中摇着那把带着利刃的折扇,扭动着她那水蛇腰,妩媚地笑着,那可真是满身的狐臊气。
“你现在跪下来向那位姑娘认错也许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具全尸。”无双手握马鞭指着刀疤男面无表情的说道。
“哼!少跟我来这套,你当这儿是哪啊?这是在草原上,你吓唬谁呢?以为这是你的长春?我告诉你,在这儿你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片被诅咒之地就是你的坟墓!”他那半边带着刀疤的脸上一边说话还一边抖动着,看着很有戏剧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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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儿,这……这……恐怕不行啊!”云强有些为难。
无双拽过云强的大脸蛋子训斥道:“怎么不行啊?老子说话不管用是不是?那我养你们干啥吃的?”
“哎呀……哎呀,您轻着点,给我留点面子。是这样的,您不也知道嘛,这稀树乃是受长生天诅咒的,这是我们蒙古族人的忌讳,您这不好为难兄弟们呀。”云强解释说。
“一个个的都他妈是白养活!到了真章的还得老子自己!都他妈给我滚!滚!滚!”少主子动了气火可不是小事,手下人可都指望着他养活呢,大伙一看这架势,赶紧纷纷退避,生怕这节骨眼上惹了这位活阎王。
“你也滚!用不着你!”他狠狠瞪了一眼楚天月,嘴里边还嘀嘀咕咕着:“哼,这年头,你就是把心挖出来也难换真情!”
“天月姑娘,我看你还是走吧,别惹小爷不高兴了,等他火气消了再找他谈,他的脾气你还不了解,他是刀子嘴豆腐心,真要是不在乎你,刚才也断然不会一个人冲过来单刀赴会了。”云强把楚天月拽走对她说道。
眼看着这位高学历美人怕是要落败了,估摸着未来的少奶奶十有*就是蓝彩蝶了。云强不傻,看得出来,赶紧站到了正确的队伍里。
马帮里也有几个汉人兄弟,这种体力活肯定轮不到主子干,几个汉子赶紧冲上来挥舞着铲子按照无双的吩咐开始挖这片被长生天诅咒的草原。
“哟,还站着看啥呢?咋地?还期待着小爷能把你请回来呀?真是不要脸,要是我呀,早就跑远咯。”蓝彩蝶嘲讽着她。
她不搭理蓝彩蝶,推开云强朝着无双快步走去。
这会儿,无双的火气呀逐渐消了,一想到刚才说的话,也觉得有点后悔,这姑娘其实不错,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家为了他放弃了自己的学业,放弃了自己的事业,他的古玩行一个月能给人家开多少钱啊?
“还回来干嘛呀?不是翅膀硬了吗?要单飞了吗?你老师就在这儿呢,现在回他那边还来得及!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樽大佛。”他心口不一,明明不希望楚天月离开自己。
“你挖错了,这不是汉墓,不能用把你们摸金校尉传统的风水理论判断它墓室的方向。是在正南,正南二十丈七尺动土,向下打三米的盗洞必然见到墓道。”楚天月也不看无双,好像这话压根就不是跟他说的一样。不过女人就是女人,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真跟自己所爱的人斗狠。
“你咋知道呢?老子出道这么久以来还没有失手的时候呢。用你教我呀?”
“叫你停手就停手,不能挖东北方,那边是龙须根,挖断了龙须根会影响草原上的风水,另外龙须根锁着地气呢,这棵龙须树镇着东胡妖棺,不能乱来!”楚天月生怕这些家伙乱来,跑过去一巴掌打落了一个兄弟手中的铲子。
“小爷?这……”手下人不敢动弹了,也不知道该听他俩谁的。
“崩听她的,继续挖!”无双喊道。
“你必须听我的!”楚天月冲他大吼。“因为搬山道人便是东胡人的后裔!我们都是从西域人!”
无双愣住了,他只知道搬山道人一脉是来自于古西域,是msl的一个分支,而东胡人是属北方游牧民族,最早期,五胡之乱中就有东胡部落。一西一北几乎是八竿子扯不上的关系。
“你坐下!”楚天月把无双按坐了下来。那边,莫那娄教授赶紧让其他人住手,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人比楚天月更有发言权,自己的学生自己最了解,之所以楚天月专攻古胡民文明是因为她的出身原因。
“东胡族起源于西域,乃是中亚人的血统,后,随着我们逐渐迁徙,有一部分人便跟着自己的牛羊迁徙到了现今大兴安岭以北的广阔平原地带放牧。”楚天月说,据她爷爷讲,这次长途迁徙也跟东胡族内部的纷争有关。
东胡族中有一支很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的首领复姓栾提,便是日后匈奴帝国的王姓。随着匈奴人在部落势力中的逐渐强大,栾提氏也真正掌握了东胡族的军队,他们为了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力量,这才从信仰上瓦解了东胡人的意志,有一大部分东胡人都跟着栾提氏进入了北方和中原,留在西域的东胡人只是一小部分。
相传,搬山道人身上的诅咒也与匈奴后裔鲜卑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我的祖先曾来过这里,你看看这个。”楚天月拿出了赤眉道人留下的那本古老道书,把书翻到了其中一页,这一页上刚好记载的就是科尔新草原北方的阿尔山平面图,其中特意用笔重重地在松叶湖以西画下了一颗参天大树,看树的形状,与这棵枯死的老稀树几乎完全一致。
这是搬山道人的绝密之物,绝不亚于无双手中的那本千机诡盗,楚天月一直是随身携带秘不示人,无双几次三番想看,她都藏着掖着的,今日,她竟然把这本书交到了无双手上,可见,这姑娘心底里他的分量到底有多重了。
“你早说呀?”
楚天月又说,起初我们搬山道人挖的也是你所说的稀树东北角,可结果呢?你看,这白骨堆中也许就藏着若干具搬山道人的骸骨。
“不能挖嘛?”
“龙须根本身就是天地灵气所化,它吸尽了方圆数百里内的地气,地气你我都清楚,便是地下阴气,活人是不能随便吸进肚子里的,我爷爷告诉我,这龙须树根中的阴气很重,活人只要闻上一口,立刻一命呜呼。你还要让兄弟们白白送死吗?”
“那你爷爷有没有说过他们来诅咒之地寻找什么?”无双又问她。
楚天月说这他可没提及过,不过我们搬山道人与你们摸金和发丘等辈不同,我们倒斗为的不是求财,为的是求生。所以我觉得,先祖来此处,寻的必然是跟我们搬山道人世代诅咒有关的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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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指着搬山古籍第七十二页上边的梵文问她,上边所说的到底是何意?是不是这八宝玲珑枕的由来和诅咒?
“实际上,八宝玲珑枕的由来并不仅仅是它是由八中不同的宝石镶嵌而成的,八宝玲珑枕一共分为八梦图,也许你昨儿并未仔细看,每一个梦境都代表了人在一生中遇到的一次磨难,每个人去看,枕头上古的画面都是不同的。”
无双说等等。他掰着手指头一数,怎么算这八宝玲珑枕也只有六个棱面啊?最多是六幅画而已,怎么可能是八幅呢?
“你别这么看我,我也曾怀疑过这个传说,自从春秋战国这八宝玲珑枕突然重现人间起,就无人得见第七第八幅画面,谁也不知道这说法的由来,不过这种宝物向来不会是空**来风。我爷爷曾说过,八宝玲珑枕也并非完全是个邪物,那要看它落在谁手里,汉人一直相信这阴阳两界有六道轮回的说法,即,天道,人道,畜道,阿修罗道,鬼道,和地狱道。可在我们西域人的信仰中,轮回并非这么简单,这其中中原人的信仰中还忽略了些许。”
无双点了点头,赶紧给楚天月倒了杯酒,这是第一次听一个搬山道人在给他讲经授法,不免虔诚以待。
“没下**吧?呵呵……”她玩笑说道。
“哎呀,继续说,我想听,没空跟你瞎扯淡。”
楚天月接着说,她告诉无双,西域人信仰中会多出两道轮回,即为魔道与星道。因为三界中除了那六中生命形态外,还会有魔和星宿的区分,这两种生命形态很古怪,他们完全超越了六道轮回的制约,并不在天道的控制之中。
“你是说这八宝玲珑枕中描述的梦境中也包含了魔道与星道?每一个画面中表现的其实都是**的一种人性?而不是简简单单的噩梦?”无双越听越有兴致,人家不愧是科班出身的研究生,其谈吐和说话的表达方式跟自己这种粗人都不同。
“比如,上午那个疤脸,生性卑鄙,为人阴狠,这种人也许就代表了畜道生灵的本性。”
无双点了点头,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比他强不到哪去。
“你不用胡思乱想,东家的五行十分古怪,千年难遇,你的命格对应的应该就是魔道和星道之间的。你是杀魁星转世而来,灵魂中却带着魔道中生灵的凶残,但好在东家并未迷失本性,要不然,昨夜你也不可能从那噩梦中苏醒过来。就因为你五行中的这个奇,若荣巾她就不敢碰你,八宝玲珑枕也无法锁住你的魂魄。”楚天月说。
“魔道?星道?”无双口中反复嘀咕着这句话,他知道自己的五行异于常人,不过楚天月说的也太邪乎了,自己什么时候凌驾在六道轮回之外去了?那可不是要成精了?
楚天月把祖传古籍又翻到了最后一页,还是那张阿尔山与松叶湖的地图,这次身边并未外人,她坐在了无双身边,指着这座高耸入云的阿尔山脉说,东家请看,你觉得阿尔山向什么啊?
“一双眼睛吗?”
“不,那只是阴阳双诀,我是说整座阿尔山,你仔细看!看看它像不像八宝玲珑枕?”
“什么意思?你这么一说……可不是嘛?当初我咋没仔细看呢!整座山脉链接在一起,可不就是好似一个玉枕的形状?”
“我来为东家翻译这几行梵文吧。”
楚天月说,这阿尔山本身就是一个噩梦啊!当初,若荣巾便是枕着八宝玲珑枕而死,为何而死?是被秦皇刺死!因为当初东胡人把百尸丹进献给了嬴政,嬴政大怒,派兵征讨东胡遭到了当初身为荒废的若荣巾的阻挠,这才把这邪恶的枕头赐给了她。
若荣巾并非普通寻常女子,东胡女人,跟苗女有些相同,多半都有异术傍身,自然是知晓了秦皇的用意。
她说,臣妾虽死无憾,但请陛下把臣妾的尸首送还给我的部落,埋于阿尔山下。
三日后,若荣巾在噩梦中死去,秦皇兑现了他的诺言,征讨东胡的军队带着若荣巾的尸体来到了阿尔山下,然后开凿出了一座规格与皇陵相仿的陵寝。八宝玲珑枕随即陪葬于陵寝之中。而后,东胡人一夜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也被八宝玲珑枕的噩梦困死。
“东胡人的消失与这八宝玲珑枕陪葬有关?你老师说当时出征东胡的是蒙恬吧?此人是出了名的能征善战骁勇异常,怎么可能一个东胡人的影子都没找到呢?”
楚天月说,这都是历史上留下的悬案,谁也无法解读,除非时间逆流。我要说的是,关于这八宝玲珑枕和另外两个神奇的梦境。
这副地图上最后一句话说的是:若寻胡墓,必先身陷异梦,待梦破,胡墓方可寻其诡踪。
“意思便是说,那进入东胡古墓的真正入口其实就是八宝玲珑枕?只要真正摆脱那噩梦的纠缠,就能找到传说中的东胡古墓?而绝非是今日你说的在西南角挖下盗洞而入?”
楚天月嘟着嘴摇了摇头,说她一直也百思不得其解,她知道的情况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就全要靠东家自己了,若干年前,搬山一脉的祖先也曾寻到此处,不过,死的死亡的亡,连那传说中的八宝玲珑枕都没有寻到。
“东家与八宝玲珑枕有缘,这宝物谁也不曾想就埋在阴冢之下,当年我的祖先算出这阴冢乃是疑冢,里边必定凶险万分,故而没敢动它。大家都认为若荣巾定然埋在了阿尔山西侧这棵龙须树下呢!”楚天月回忆说。
“呵呵……这缘分还真是天注定的,它都要烦死我了,我也不瞒你,我现在都不敢睡觉了,生怕闭上眼睛又看到那女人,不过话说回来……那女人身材挺好的,比你是强多了……啧啧啧……”
“哎?有没有点正经?烦人!我这儿正为你想办法呢,你扯哪去了?这东胡古墓自然要找,不过,至于挖下去能不能找到正主那就要看东家的了。另外,你看,先祖古籍上记载了许多镇尸符的画法,你需准备一下,万一……”(.. ).
但是,女人就是女人,女人同样也了解女人,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肯为无双出生入死,那就足以证明她对增外孙的爱了,就为了这份至真至纯的爱,她也不能死!
莫小柒手腕一抖,也不知哪里来的这股浑厚的力量,竟直接把蓝彩蝶的身子重重地甩了出去。
当蓝彩蝶从地上爬起来再想去找莫小柒的时候,她已经与那个两千年前的恶魔追逐了起来,荒野间魅影连连,一道道银光相互纠缠,相互碰撞交织在一起,打的是天昏地暗难分难解。
“我……我……太姥姥?我要帮忙吗?”蓝彩蝶想了许久,最后竟然喊出了这么一句,这鬼丫头,跟她祖师爷蓝三姐一样有心计,这么一喊可不就是向莫小柒宣布,她增外孙无双已经跟自己定情,此生此世她蓝彩蝶就是董家的儿媳了。
莫小柒是不会开口跟这个世界上的人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的,就算她想说话,蓝彩蝶也不配!因为她是红娟门传人,在她看来,红娟门传人都是卑贱的戏子,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其实蓝彩蝶明白,七姑娘还用她帮忙吗?也只是说说而已,她不傻,见那恶魔跟莫小柒斗的难解难分,她转身一溜烟跑钻进了那巨坟下的盗洞中。
“哎呀我的小心肝啊……看来还是做董家的儿媳妇儿幸福,关键时刻还有这些老神仙帮忙,要不然老娘这次可真要翘辫子了!”小丫头嘴里嘟嘟囔囔地打开手电向墓道尽头处狂奔而去。
实际上,这么久以来莫小七一直在暗处保护着无双,现在的无双很脆弱,他已经失去了杀魁星的上古神力,而且,暗处不仅仅有一股力量盯上了他。他太重要了,不管是对盗门,还是对海家而言,无双都不能出任何闪失。
不到玩不得以的情况下,莫小七是绝不会出手的。这次的为难非同小可,那八宝玲珑枕实在太可怕了,它其中包含了八道轮回之象,竟然把包括无双和莫小七阴阳玄道这种凌驾在六道之外的神秘生命形态全部包含其中。
阴阳玄道和莫小七如果往深了说,他们都算是堕入魔道的,而无双是星道。如果他们陷入了这八宝玲珑枕的噩梦之中,也会跟凡人一样,灵魂永远无法冲破其束缚被困其中,生不如死。
蓝彩蝶也不知道外边到底是谁胜了,反正世纪大战自己在她们面前卑微的好似蝼蚁,人家也不需要自己帮忙,还是心上人要紧。她这已经是第二次进入这条永无尽头的墓道了,墓道的长短心中也有了估算。她知道一路上并无实质危险,撒腿就往前跑。
最后,终于见到了那樽煮尸金鼎,金鼎中已经没有了热气腾腾的血泡,也不见了那些人头相互纠缠。穿过金鼎,又往前走了许久……
石壁……那诡异的石壁已在眼前,蓝彩蝶站在石壁面前遮着自己的眼睛,咧着嘴,慢慢抬起手指尖一道缝子,偷眼一瞅,嗯?石壁上的画案竟然消失了,现在的石壁上什么都没有,一点色彩也没有,仿佛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壁而已。
她绕过石壁,那千年寒冰古玉棺就在眼前,棺材盖倒在一旁,甚至,云强慌乱中丢下的那个背包都在,背包里满是金银珠宝。
“喏,我不拿别的,本姑娘不贪心,不过你得把玉枕给我,我这就让你解脱,砸了八宝玲珑枕,你和我家小爷都没事了,你别再像刚才那样吓唬我啊!我也是为你好。”她一边说,一边慢慢靠近玉棺。
她心里想着昨夜看到的那女尸诡异之相也有点后怕,尤其是那双倍挖掉的眼睛,有了刚才那一劫,她都不敢再看了。
“不看!不看!不看!”她嘴里边嘟囔着,扭着头伸出小手,朝着记忆中玉枕的方向摸了摸。
“嗯?别吓唬我呀……祖师爷保佑!”小姑娘都要吓哭了,为啥呀?伸手一摸,那玉棺之中竟然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那若荣巾的尸体不翼而飞了。也就是说,刚才自己见到的并非是什么鬼魂,很可能就是若荣巾那两千年不化的尸身。
她后怕不已,自己刚才胆子太大了,早知道这样,还跟她较真个什么劲儿啊?她探身往里一看,果然棺材里的尸体没了,硕大的冰玉棺材中之剩下那玲珑剔透的八宝玲珑枕,枕头上镶嵌着无数的珍珠翡翠玛瑙珊瑚,玉枕的每一个棱面都是不同的画面,分别代表了六道轮回之劫。
蓝彩蝶把玉枕高高聚过头顶,心想着老娘今儿砸了这千年邪物,免得它日后再害人!小爷这次肯定就不会做噩梦了吧?
可她把八宝玲珑枕举过头顶时不经意地抬头一看,赶紧又把那枕头如获至宝一样抱在了怀中,可不敢再摔了。为啥?八宝玲珑枕正下方的棱面上,画案上分明出现了一个男人,那男人身着一身黑衣,脸上黑巾围面,手持双刃,眼神十分犀利,分明就是自家小爷。
无双身子四周是一片黑暗,画面中只有他这一个人,其他再无旁的了。
“小爷别怕,彩蝶带你回去!把你从噩梦中带回来!”蓝彩蝶抱着八宝玲珑枕转身就往外跑。
当她跑出巨坟时,眼前荒野间看到了一具女尸,吓得她往后缩了缩,赶紧拽出金丝虎尾鞭。
“喂!你别过来啊!我叫七姑娘揍你!七姑娘是我太姥姥!我是她家儿媳妇儿!”她惊叫道。
“呵呵……这姑娘倒是可爱的很呢!”山尖绝崖峭壁之上,一个手持七彩拂尘,云纹道袍的白须尊者拿着酒葫芦,一口一口地喝着,看着山下的小姑娘笑道。
他身旁是一只体型健硕的白鹿,那白鹿大的惊人,头顶的犄角都盘着圈好似钢筋一样坚韧,那浑身白毛油光锃亮的。白鹿背上坐着那身着旗袍的民国女子,女子脸上带着金凤睿冠。她眼神中略带怜爱,看见蓝彩蝶的身影仿佛想到了年轻时的自己,自己不也是这么爱着功耀的吗?为了功耀,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看来云大掌柜对帝国还有些误会,好吧修睿,反正事中缘由咱们已对马姑娘道明了,是去是从自有分晓。”田梦给李修睿找了个台阶下。
说话的功夫,托亚提着个大皮箱从外边走了进来,小丫头太单薄,那五六十斤的大皮箱对她而言如同千斤,是被她强拖进来的。
“姐姐,收拾好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托亚,把箱子交给这几位兄弟吧,走,我们去找小爷。”
“啥玩应?我这暴脾气了!你走什么走?这嘎达就是小爷的家,还反了他不成了?咱还得躲着他?”云强地大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大喊道。
几个小时前,李修睿的车就开了进来,马丫一看这架势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她连招呼都没打,赶紧骑快马去通知无双。回来后,以为他们这是要被逼搬家了,云强这边招呼着,小姑娘已经去收拾行李了,他这收拾的可真全面,连带着楚天月和蓝彩蝶的衣服也全都装起来了,那还能不沉?
李修睿倒是不敢把她们怎么样,但是她们俩必定成为日本人手中的把柄。
“二公子,田姑娘,你们放心,话我会带到,不过至于如何选择那是小爷的事,告辞了!”她牵着托亚的小手转身就走,走了没几步,突然又转头说:“哦对了,草原上可不比大城市那般喧哗热闹,怕是二公子住不习惯,二公子就不必等小爷了。如果小爷回来,谁也不敢保证田谷娘的安全,他不会有我这么好说话。”
“哼!小鬼子!”云强扛着猎枪也跟了出去。
“小梦,我大哥他……我大哥脾气古怪谁也摸不准他的脉,你说他会跟咱们合作吗?”所有人走后,李修睿拽着田梦的小手问道。
田梦笑了笑,虽然这笑很美,但却多次本不该属于她这个年龄该有的狡诈。
“他别无选择,无双不傻,等着吧。你放心,东北盗门的实权迟早都会是你的,还有我……我也不会离开你,你们盗门先祖不也是身边有一个女人的辅佐才成就了他的江湖霸业嘛?我想,我也可以成为你身边的那个女人。”田梦挎着他的肩膀,轻轻在他脸颊上亲了口。
云强和马丫托亚离开后,牧场解除警报,三百多号汉子翻身上马跟着他们离开了,如此多的快马一齐跑动在草原上都掀起了一股风沙。田梦很聪明,很有心,当初来之前,川岛圭佑就问他身边要不要带几个东瀛忍者。
田梦说不需要,那里不是城市,草原上有草原上的规则,想要无双就范光靠武力是行不通的。况且,在草原上想跟东蒙马帮叫板那可是不明智的选择。
“丫儿,二鬼子和日本娘们跟你说啥了呀?”路上,云强问她。
“哎!小爷说的果然没错,二公子这次回国可不是那么单纯的,他身后是整个日本内阁右翼的支持。咱家小爷做的对,没有跟他因为分家起争执,他想要什么就给了他什么。幸好还有马帮这支队伍,要不然,董家的经济命脉就全被他们切断了。”
“啊?咋地了?长春是不是出事了?”
马丫告诉他,李修睿接替大哥继承盗门少主后断了董家所有经济命脉,明着是说让大家弃恶从善,还给了大伙一大笔钱。可暗地里却罗列了很多罪名强加给他们头上,小爷苦心经营的买卖全都没了,大多数前一代的老兄弟们现在也全都蹲进去了,恐怕当初如果不是小爷有先见之明离开长春,现在也陪着他们蹲进去了。
“啥?都进去了?”
“是,恐怕这辈子都可以坐穿大牢,在里边颐养天年了。”
“可陆少……陆局跟董家可是世交呀!”
“强子哥,你别傻了,还看不明白吗?官面上的事不比江湖道义,人家小日本是现在全东北的第一投资巨头,上头会因为江湖恩怨得罪日本人吗?不过幸好马二爷和三姥爷他们几个元老逃出来了。”马丫说。
这是一盘很大的棋,每一颗棋子都有它的用武之地,日本人会下棋,无双这个小痞子也会下棋。早在李修睿刚刚回国时,刘麻子就已经买通了东南亚的情报机构,把李修睿背后势力挖出来了。日本人暂时算是技高一筹,无双一走,封了董家的经济命脉,把那些誓死追随无双的老兄弟们全部抓了进去,现在李修睿身边又全部换了一批人,这些人,多半都是潜藏在中国境内的日本间谍。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控制东北****,另外,无双对他们还有很大的用处,别看李修睿现在是盗门少主,但是,无双的作用无法替代,只有他才能带领日本人找到那个神秘的兴安岭地缝子,那传说中的无尽之海里可是隐藏着可以毁灭世界的力量。
抓几个小贼无可厚非,细算起来,那些老家伙哪一个没有几条人命在手里头?没有偷过东西?别忘了,他们是贼!无双早就私下跟****天打好了招呼,故意放走了马福祥马二爷和刘麻子几个老臣。如今几个老头保着董家的家眷早已离开长春回到兴安岭了。另外,方家人的马帮也没有跟东蒙马帮汇合,而是全部回到了兴安岭黑龙屯。
实际上,表面无双棋差一招,但是,董家的根基却没有动摇。
他李修睿的确是分走了董家的大半壁江山,可现在他拿在手中的实际上也只是徒有其名罢了。
内蒙是自治的,无双选择退回草原也是有他的目的,在这里他有无比强大的保护伞,东蒙马帮早已在内蒙根深蒂固,自治,自治,自己民族治理自己的土地,在这里,就算是官方也得给云强几分面子,就算小日本的势力进来了,也休想与他这地头蛇相抗衡,所以,无双杀了川岛圭佑的孙子后就已经料到会有今日的局面,也早早的选择扶持东蒙马帮。
“奶奶的,怪不得小爷那时候走的这么潇洒了,敢情料事如神呀!那他们这次来是……是请小爷回去?哼!啥把柄都没有还说什么大话?”云强不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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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四人穿过一条条金碧辉煌的庭廊与宫殿,宫殿的每一个角落中都矗立着无数惊天骇俗的旷世奇宝,而那玉质的可兰经更是随处可见,不过都没有刚才在若荣巾雕像手中看到的那本保存的完好,虽然懊恼不已但也是无奈之举,众人可没敢再去碰那邪书了。
穿过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最终他们四人两个钟头后看到了一座用汉白玉建造而成的圆顶圣塔,这塔的建筑样式与西方阿拉伯人的建筑风格很像,只是过于古老,顶层四边上描绘的古画也早已脱落被空气腐蚀殆尽,根本无法分辨。
圣塔并不高,甚至跟董家在九曜山下修建的地下古城中的九重棺塔都比不了。圣塔顶端悬挂着几个并不太搭调的铜铃铛,四人刚刚走过来,那铜铃铛就好像是感知到了生人的气息一样哗啷啷的响动起来。
“嗯,这还有点意思,有点msl古墓的风格了。不过那顶上的几串铜铃铛是不是有点格格不入啊?不是草原上的萨满教才喜欢用这玩应嘛?”
“东家,我们东胡人的先祖原本在信仰上就分为两派,你忘了吗?”楚天月提醒他。
这东胡古墓下的圣塔漂亮是漂亮,可建筑风格融入了两个宗教的特色,倒是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了。白色圣塔并不大,无双围着圣塔转了一圈,却也没发现有入口和大门的样子。只是在圣塔西北方向发现了一块纯汉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石块,那汉白玉石块十分光泽润滑,刚好可容一人平躺。
“没门?彩蝶,上去瞅瞅,看看有没有机关,当心啊!”无双吩咐说。
“等等,不用了!机关就是你东家!”楚天月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我?我有这本事我咋不知道呢?”无双摸摸自己的身上,这才想起来,自己怀中还抱着一个八宝玲珑枕呢。
“只有在梦境中才能打开这座圣塔的大门。”楚天月告诉他。
“那我来吧,反正那若荣巾已经被我宰了,不就是一个梦嘛!”蓝彩蝶夺过八宝玲珑枕信誓旦旦地说道。把昨夜的功劳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彩蝶,你不行,你的命格不行,无法进入玉枕中的第七重和第八重梦境,只有遁入魔道和星道命格的人才可以打开圣塔的大门。”
无双诧异地看了看教授,最后乖乖地躺在了那块汉白玉石台上。“梦里会有什么指引吗?”
“抬头。”楚天月把八宝玲珑枕垫在了无双脑袋下。然后告诉他,你不需要刻意去想什么,八宝玲珑枕会把你带入塔内,我会保护你的,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用担心。
“呵呵……你保护他……这话越听越不靠谱。”蓝彩蝶耸了耸肩。
“那啥……天月呀,不是我不相信你……算了,我还是握着我的刀才能有底气。”说着,无双拔出双刀,把这两把上古宝刀紧握手中,总算心底里有了点依托。
“老师,彩蝶,你们退后,不要说话。”楚天月也不知要卖什么关子,等无双枕着八宝玲珑枕躺好了后,她竟然直接脱了鞋袜,光着小脚丫然后拿出一瓶矿泉水交在自己手上。
“喂,你搞什么名堂啊?”蓝彩蝶问。
“彩蝶,别说话,天月应该是要打算唱经了,msl信徒向先知祈祷之前必须净手。”莫那娄教授看出了些端倪。
只见,楚天月光着小脚丫双膝跪在无双身边,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抬起自己还未干却的双手于脖子处,她抬起头,眼睛朝向着西北方深吸一口气。
她开口了,天月口中不停地吟唱着一句句古老的阿拉伯语,虽然众人听不懂,不过却觉得那声调时而婉转时而高亢,动听至极。
无双听着听着,竟然真的放松了自己的身体,然后慢慢入睡了。
那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他孤零零地站在黑暗之中,四周什么都没有,耳畔不停地传来那优美的吟唱,那应该是msl信徒的古兰经吧。原来搬山道人早就知道这传说中的圣塔所在,也知道如何打开圣塔,可千百年来,无数代的搬山道人中也没有一个像无双这等命格之人能够打开通向圣塔的大门。
楚天月的确有私心,只有他们搬山道人知道这圣塔的秘密,相传,圣塔内不仅仅有一口千年邪棺,而且,这邪棺中的陪葬品中还有关于搬山道人六十岁诅咒的秘密。
她处心积虑地来到这里,终于完整了先祖的遗愿。
她跟了无双这么久,为的是什么?他是摸金校尉,自己怎么能不知道?摸金校尉与搬山道人是世仇,她竟然能抛弃仇恨与他走到一起全因这被诅咒之地下的圣塔。
爱?是真的爱!但是她跟普通的女孩不同,她对她的信仰坚信不疑,她不会因为心中的爱,而抛弃信仰。今日,她终于做到了。
那美妙的旋律悠荡在无双耳畔,忽高忽低,就好似是在为他指引去路一样,无双的脚步随着那个频率慢慢往前走,一切都不受自己的控制,仿佛他就是楚天月的木偶一样,他的灵魂正在接受古兰经的洗礼,让他融入这个宗教。
他心中暗道:“好你个楚天月,我诚心待你,你却算计我!处心积虑地把我骗来,如今又要用古兰经文控制我?哼哼……你想的美,你以为你控制的了我吗?你忘了?我是天命,我是魁星转世!我不受任何世人的控制!”
他之所以执意在入梦前抽出双刃是因为,这两把锋利的汉刃之中蕴含着来自五千年前的上古邪力,这双刀上沾染了太多人的鲜血,无数的人因他化作世间冤魂厉鬼,它俩的邪气绝非是普通经文可以超度的。
世间也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控制嗜血冰刃和寒血宝刃,除了杀魁星,双刃到了关键时刻,可以唤醒无双体内的邪魂!
楚天月的八道轮回理论很正确,但却稍微有点误区,或者说并不是她有误区,就连阴阳玄道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出,自己这位传人可不仅仅是超越了六道轮回那么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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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可能!川岛芳子如果活到现在可有九十岁高龄了,而且,她早在1978年时就死了,当时是姥爷亲眼所见。
“你一定很好奇我的身份对吗?”那老妇笑道。
“不可能,绝不可能!她早就死了,我姥爷亲眼见到了她的尸体!你不是她!”无双想冲上去看个真切,却被两个小鬼子挡住了。
“哈哈……阁下看来已经猜出我的身份了?我们算是故人了吧?多少年的恩怨了?国仇家恨?嗯,算是了。我是爱新觉罗,你是海家人,我是帝国的军人,而你们是守卫自己国土的勇士。可惜呀,我见不到她了,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尊敬最惧怕的人都是她,莫小柒!不过没关系,她还有后人在,她没有跟帝国合作,可她的后人还是站在了帝国的阵营中!欢迎你的加入,和硕庄亲王第22代外戚孙!”这日本老妇人竟然连他的身份都一清二楚。
要知道,无双的身世之谜连看着他长大的马二爷都不知道,他还是前一阵子从阴阳玄道口中得知的。看来此人定是川岛芳子无疑!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这……这……”
“没什么可惊讶的,你生活在这个国家应该对这个国家比我更了解,在这个国家没有什么是可以用钱解决不了的,呵呵……我等了你这么多年,孩子,你终于长大了。没错,我就是川岛芳子,如果从血统上来论起,我们算是远亲了,不过你永远也不要忘了,我是爱新觉罗人,而你,是海家人!注定了,你们海家人永远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永远都是我们爱新觉罗氏的偶人!”川岛芳子轻蔑地挑衅着他。
无双什么都可以容忍,小不忍则乱大谋,他懂,但是,他唯独不能容忍的就是川岛芳子侮辱自己的先祖!侮辱海家人!
他大怒,那两个小鬼子又怎是他的对手,他挣脱束缚,从背后抽出双刃就要冲上去。
川岛芳子好像丝毫没有惧怕他这头猛兽,依旧坐在轮椅上微笑着看着他,仿佛是在欣赏着一件美丽的艺术品,即将属于她的艺术品。她什么都知道,可唯一不知道的是,这头野兽过于凶猛,并不是她乃至日本整个国家可以驾驭的了的,他早凶猛早已超出了野兽的范围,他灵魂深处住着一只地狱恶魔,可以毁灭一切的恶魔。
无双的额心处出现了无数个红色光点,无数杆枪瞄准了他,随时取他的性命。
“大哥!你别乱动,你别冲动呀!大佐答应过我不会杀你的,只要你肯合作一切都好说。”还算李修睿有良心,他冲上来张开双臂护住了大哥。
“你看,你的弟弟就比你聪明。”川岛芳子竟然从轮椅上站起来了,往前走了几步,虽然步履有些蹒跚,但根本就不像个90岁老妇的苍老。
“都退下去吧!”川岛芳子摆了摆手。包括川岛圭佑在内,所有人全都退后一百多米,只留下无双与她对峙着。
“小子,不要那么冲动,我们是合作,我并没有逼迫你做任何事情,我知道你是个精明的商人,商人嘛,无利不起早,这次合作也许会给你带来前所未有的收益。带我去极渊!打开那扇通向无尽之海的大门。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为的只是一己私欲,跟帝国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想得到无尽之海中的永生力量。而他们,见证过这次奇迹之旅的所有人,除了你之外将统统被处死!”川岛芳子穿着木屐,迈着小碎步来到无双面前,无双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死气,很重的死气,这人说她是死人也不足为过,恐怕这浓妆素裹之下隐藏着的乃是一具半腐之躯。
“你就不怕坚持不到极渊?”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没的选择,不是吗?除非你现在有力量把我的手下全部杀光,不过我告诉你,这是一个完整编制的陆军特战队特种营,就算你把老毛子叫来也没用!你死了这条心吧。”川岛芳子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川岛芳子,你的野心不小啊?原来这么多年来跟我们董家作对的不是日本人,而是你?好吧,今儿我认栽。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我只给你一晚上时间,明日出发!记住,你别想跑,你看,你姥爷和姥姥都在这里看着你呢,我可不想让故人暴尸荒野。”
无双点着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够狠!好!好一个正黄旗爱新觉罗后人!”
川岛芳子摆了摆手,川岛圭佑赶紧走上前来,推着她转身离开了,他们好像并不担心无双会跑,也不需要派什么人看着他。一个整编营的特种兵部队全部离开了。坟岗之上只留下无双孤身一人对着姥姥姥爷的墓碑发呆。
“大哥……那你好好考虑考虑啊,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董家着想啊,我先走啦啊!”李修睿知道表哥会痛斥他,借口赶紧就跑。
无双没有搭理他,这种狗早已不配再做自己的亲人。
夜半,长春大街上依旧是灯红酒绿,老百姓并不知道守护了这座城市半个世纪之久的董家已经支离破碎,也许,那些曾经的老邻居搬去了楼房还要感谢日本人成全吧。
街道上,他孤零零地一个人落寞的走着,他不知道要去哪,回家?那还是自己的家嘛?这个城市从没有让他觉得如此冰冷过。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了自己的一切……也许,这就是每一个江湖人的真实写照。
身后,好像挡住了一台豪车的路,那家伙不停地按喇叭。
“妈的!”无双回过头来被镭射灯晃的几乎睁不开眼睛,破口大骂,发泄着胸中的怒火。
“老铁?老铁?快上来!”不曾想,车里的不是别人,正是陆大少。陆少把无双拽上车,二话不说,先是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他手里。“这是二十万,你也知道,我爹不敢给我太多零花钱,这是兄弟这么多年攒下的全部家当了,你快走!有多远走多远,哦对了,护照我托人给你办好了,加拿大,澳大利亚,要不然……瑞士,对对对,瑞士好,瑞士是中立国!没事,我马上找关系给你办!总之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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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庙外是一层浓雾,山中起雾跟城里可不一样,在山里边丝毫不夸张的说,只要起雾,可能无米外站着个人你都看不见。但生活在山中的那些小精灵就不同了,它们的眼睛如同黑夜中的繁星一般,你看不见它们,它们却看得见你。
“见鬼!这是什么东西?”看了半天,田梦也没找到那哭声的源头,只好蹦了下来吩咐所有人擦亮眼睛不许睡觉。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把破庙里照了个通明,紧接着又陷入了黑暗。顿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一股股小旋风在破庙中刮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奇特的气味,这股气味说不出什么,像是女人的胭脂,可又多了那么股骚气。
无双嗅了嗅,嘴角露出了一抹邪邪的坏笑,别人不识得,他可是认识,这股气味他太熟了!看来,今晚这群家伙要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野外生存之道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那凄惨的哭声再度传来,这一次,哭声更近了,仿佛那女人就站在黑龙庙的庙门前。
“田姑娘?这……要不要让兄弟们去看看?”宋三宝坐不住了,请示田梦。
“不许去!谁也不许出去!不然格杀勿论!”田梦喊道。
那哭声凄惨的简直无法形容了,人听着那动静仿佛都能感受到那东西心中莫名的哀伤一般,那东西到底是遭遇了何等凄惨的境遇呀?哭的人心里边都咯噔咯噔的疼。
“田谷娘,你看,这外边也起雾了,别说几十里外的黑龙屯了,恐怕就连三十米外是啥玩应都看不清,要不咱还是把火点上吧,你想啊,鬼怪肯定都怕火对不对?”宋三宝说。
田梦思前想后,也觉得宋三宝说的有理,在这荒山野岭的,有些东西可不是空**来风的,那些山中胡匪是要防,但还有那些隐秘在荒野间的神秘生灵也得防备。“好吧!”
哗啦啦……话音未落,头顶天上就跟突然被捅破个窟窿似的暴雨倾盆而下,有些兄弟还没来得及进大殿,直接被大雨交了个透心凉。
“这他妈地方真是见鬼了,天怎么说变就变啊?刚才咱进来时候还是晴空万里呢?然后就先是雾后是雨的。妈的,受够了!”宋三宝口中埋怨着,带着几个兄弟赶紧把外边的干柴捡进来,总算是在大殿里点上了火,众人围在火堆前烤火。
外边不但雨大,风也大,那大风呼啸足有八级,大殿的门早已破烂不堪,难以抵挡风雨,外边的雨水被大风吹的不停往里边刮,不大一会儿刚点起的火就被雨水浇灭了。
人在这种环境中都是抱团的,谁都害怕,为啥要点火?包括田梦在内,其实也都是仗着这火堆给自己壮胆,那兴安岭的黑段子可是挺邪乎,山里边的精怪各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现在没了火,一个个不免相互交头接耳军心打乱。
这时,突然,黑龙庙的庙门竟然被敲响了,那敲门上很急促,啪啪啪……啪啪啪……门外的人使劲儿扣门,可就是不说话。
“谁呀?不要命了?这嘎达让我们包了,要躲雨找别的地儿去,再他妈敢吵老子一枪崩了你!”宋三宝拿着猎枪给自己壮胆吼道。
没想到他这一嗓子还真解决问题了,外边的敲门声赫然而至,不仅如此,天上的大雨也停了下来。
“哈哈……兄弟们,都看着没有?什么荒野鬼怪呀?其实也他妈怕横的!不用怕,咱手里边都有枪杆子,俗话说枪杆子里出政权,这话在兴安岭里边也管用!不用怕!”他大笑道。
啪啪啪……啪啪啪……敲门声又传来了,这一次的敲击声比上次还要急促,甚至他们都担心外边那人会不会把这糟粕不堪的木门给砸开。
“宝……宝爷……咋办……那玩应又找上来了!”一个手下战战兢兢地问道。
“怕个球呀?我告诉你,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是不是这么说的双爷?”他回头问无双,他知道,无双得了董爷的真传,是个正宗的走山人,外边是啥东西无双心里跟明镜似的。
“对对对,宝爷说的没错,那宝爷,你出去瞅瞅去?”无双故意激他。
“我?那……我……那不行,我得保护田小姐呀,大佐先生临行前吩咐了,我必须贴身保护田小姐和二公子的安全。你,六子,去瞅瞅!”宋三宝踢了一脚小六子。
“宝爷……宝爷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妈的!没用的东西,不去是不是?牛二斧子?”宋三宝一声大吼,牛二斧子立刻拎起他的板斧就要砍。
“好好好,我去,我去!宝爷别生气!”小六子干吞了口唾沫,手里握着猎枪,枪口对准大门一步步走了过去,那几步走的,都赶上工兵扫雷了,看的出,他双腿正在发抖。
“别去!”
小六子就像瞬间握住救命稻草一样回头看着田梦。
“别去,这山中有古怪,太阳出来前不许出去!”
“怎么?你怕是我给你们下的套?哼哼……真要是我的人到了,你们谁也活不了,不开门好使吗?你当这是保险箱的防弹门嘛?我三姥爷一掌就能把这破门给你卸了!”无双满是讥讽地说道。
“田谷娘,双爷说的没错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到底是个啥玩应在作祟咱得瞅瞅,咱这么多人,这么多杆枪呢,怕什么?”牛二斧子被无双的话激上头了,他这么一说,田梦也动摇了,就点了点头示意小六子开门一探究竟。
小六子一看没希望了,只能装着胆子一步步靠近庙门,说来也怪了,他伸手要去开门,门外人就好像提前知道一样,敲门声又再度赫然而至了。
小六子回头看了看宋三宝,在等待宝爷最后命令。宋三宝用手指给他倒数:1,2,3!在第三根手指竖起来时,小六子也是拼了,猛地冲了上去掀去门杠子拽开了大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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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你就出去看看,最起码他们是你的手下,你该给他们收尸!”无双淡淡地说道,好像他早就预测到了那些色狼的下场。
“你们两个,跟我出来!”田梦拎着枪,带着两个汉子终于忍无可忍地冲出了庙门,荒野间雾气很重,他们并不敢贸然往前搜索,只是围着黑龙庙左右看了看。
这一看可好,差点没把其他两个手下吓瘫过去,黑龙庙外残破不堪的墙根上,一共躺着六具尸体,正是刚才色胆包天的五个男人,另外多出的那具是神秘消失的小六子。
六具尸体躺在地上,浑身****,甚至胯下的****依旧坚挺着呢,不过,除了这个重要物件外,他们的身体已经枯萎了,好似被深埋地下数百年的干尸一样,皮肤下没有任何血液流动,他们的血被吸尽了!
田梦捂着嘴瞪大了双眼,她做梦也没想到,大兴安岭中竟然真的而又这些骇人的狐仙精怪。剩下两个汉子早就吓的屎尿气流瑟瑟不已了。
“回……回去……快回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踏出黑龙庙半步!”田梦转身就跑了回去,然后让其他人赶紧修好门板堵住黑龙庙,她甚至已经对兴安岭中那浓重的雾气产生了畏惧,那吸人阳气的狐狸精也许正躲在雾气中偷偷观察着破庙中的猎物呢。
“说!说呀!”田梦揪起无双的衣领子咆哮着。
“小梦,你别这样,他是我大哥!大佐先生答应过我不会伤害我大哥的!”李修睿冲上来劝她,却被田梦一掌推开了。
“呵呵……说什么?你让我说什么呀?我早就提醒过你的,是你不听!现在反过来怪我?”无双苦笑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女人是个妖精幻化?你是不是故意的?”
“小鬼子,这还仅仅是个开始,你记住我说的话,兴安岭中藏着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可不是你们这些门外汉想探就探的,进去可以,可想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你知道吗,我们盗门中有一门手艺叫金点术,我可以通过看你的面色和气容来预测你的命运,恕我直言,田梦,你晦气当头,命不久矣!”无双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的小鸡,他双手扒住田梦的腕子,往内一扣,一下推开了她,也算是给她一个下马威。
这魅影鬼手的威力极大,若不是怕这群穷凶极恶之徒报复,无双刚才这一下就能掰断她的腕骨。
牛二斧子一看无双要反抗,立刻抄起大斧子就冲了上来。
“别激动诸位,我只是善意的提醒,你们呢,说到底也是中国人,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们都是东北人吧?你们可知道与我盗门为敌的下场啊?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大兴安岭,当初我太姥爷吴功耀起势的地儿,这里是我们的腹地!小心站错了队伍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这群穷凶极恶之徒也只不过是为了口饭而已,他们早就听说过盗门手段,现今又被无双警告,不免一个个面面相觑。
“都别听他妖言惑众,大佐先生就在附近,只要那群胡匪敢露头我们帝国的勇士将把他们全部杀光,而你们也将成为帝国的勇士,也将得到应有的报酬!”田梦从怀中掏出支票本子,大笔一挥就是六位数,所有人看的目瞪口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这是预付款,只要你们能把他押送到兴安岭地缝子,尾款是十倍!”田梦把这张支票塞进了宋三宝的兜里。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有钱,他们什么事都敢做。
“哼哼……哼哼哼……”这时,黑龙庙外的荒野间再度传来了女人的笑声,那笑声忽远忽近忽高忽低,被那一股股阴风吹的直往人耳朵里钻。
“听我的命令,守好黑龙庙,太阳出来前谁也不许踏出半步!”这日本娘们的确有一手,几句话就把这群乌合之众重新聚在了一起。
这一晚上,所有人经过上次的教训再也不敢踏出半步了,都瞪大了眼睛看守着无双。
田梦和李修睿宋三宝坐在庙堂中举着手电看着兴安岭的地图,研究着明日的行程。无双闭着眼睛偷听着,他不需要去看,兴安岭的地势早就在自己心里边记着呢,不但如此,恐怕闭着眼睛也能寻到那条神秘的地缝子。
“田姑娘,你看,咱们翻过黑龙山后,再往前走会跨过一条小河,这小河乃是多布库尔河的支流,经过这里再翻过两座山就是伏龙岭了,据我了解,这伏龙岭乃是半个多世纪前的一处兵家必争之地,吴功耀和老毛子都曾据守此处对抗过帝国的进攻,此处易守难攻,我们是不是绕开呀?虽然路途是远了点,不过安全。”宋三宝说。他是哈尔滨人,也算半个当地人了。
“你是说那群胡匪都隐蔽在伏龙岭等着咱们呢?”
“我觉得有这个可能,大佐先生的后援队距离咱们最少也有三公里,伏龙岭太险要了,就凭咱们这几杆子枪若是真遇上马福祥等人的伏击难以招架,怕是等不来大佐的支援呀!”宋三宝比他干爹可有头脑,他这一句话几乎是救了剩下这十多个弟兄的命。伏龙岭并没有无双的人,只是,伏龙岭里现在又多了一股势力,这股势力的战斗力只比马帮强不比马帮弱。
“那我们走哪里?”
无双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点着小烟慢声细语地说:“我要是你我就走老金沟,老金沟这条道虽然不好走,不过却是你们日军半个多世纪前走过的,它应该有条密道直通兴安岭腹地。”
“老金沟矿洞?”关于老金沟矿洞,恐怕这个世界上除了日本人知道外就只有无双了。咱们开篇就从老金沟说起,当初是川岛芳子误入其中惹来了吴功耀,最后,川岛芳子在日本空军轰炸机的掩护下这才狼狈地逃出虎口。
这次行动,日本人提前早就制定了几条路线供田梦选择,其中,伏龙岭这条路是大道,可以最快的抵达传说中的兴安岭地缝子。(.. ).
密林中充斥着潮湿的气息,脚下是松软*的枯叶,那些古老的植被就靠这些天然营养滋生着。
在这种环境里,人的五感显得十分无力,判断力也正在被大自然吴浩瀚所不停吞噬,很快,就连田梦也无法判断出方向了。
原始森林中,那些叫不上名的老树上盘着无数的树藤,树藤粗的有些都跟小臂一样了,上边还覆盖着一层苔藓。走在前边的几个人,不停地挥舞着砍刀为大家开路。
这时,突然听到前边一声凄惨的嚎叫,吓的剩下两个同伴跑了回来。“田……田姑娘,蛇……蛇!好大的蛇!”
“怕什么?你们的刀呢?”田梦推开这二人,从后背抽出那把长刀冲上前去。
不远处,荒草间躺着一个人,那人身体上黏糊糊的,他的脸面和皮肤已经被某种动物吐出的毒液腐蚀的不成样子了,充斥着一股腐臭的味道。他还没有死透,身体痛苦地在地上扭曲挣扎着,衣服早已被那液体所全部腐蚀,惨白的皮肤表面冒着一个个水泡,水泡破裂后就是一股臭浓。
田梦冲上去,一刀斩去那人的头颅,救是救不了了!再去看,附近哪里还有蛇的影子?荒野间静悄悄的,连个风丝都没有。
“小梦!头顶!”这时,不远处的李修睿大喊道。
田梦刚一犹豫之际,突然就觉得好像头顶上滴下了一滴液体落在了自己肩膀上,那肩膀上还穿着迷彩服呢,可那液体滴下来后,顷刻间把外衣腐蚀了一个大窟窿,紧接着就灼烧到了她那光滑的皮肤上。
她忍住剧痛,头也不抬挥起东瀛武士刀朝着头顶就砍了下去,然后快速退开,回头一看,一个舌头从她刚才站立位置上空掉了下来,那大蟒蛇正张着血盆大口,空腔直径足有水缸那么大了。幸好自己反应快,若不然,也得步及后尘。
“那是藤蝰,有剧毒!我要是你我就赶紧把那条膀子砍下来,也许还能活命。”无双幸灾乐祸地说道。其实他早就知道这条路线上会遭遇到这种毒兽的袭击,兴安岭当地人是从不走这条路的,因为这山谷中到处都是参天老树,老树上又盘着这些树藤,那被叫做藤蝰的毒莽善于伪装,不明所以的外人根本无法分辨,哪个是树藤哪个是藤蝰。
“你当我是傻子吗?”田梦可不像其他人那么好骗,她撕去肩膀上的衣服,迅速打开一瓶医用碘酒浇了上去,那股灼痛瞬间折磨的她捏紧拳头咬紧牙关,浑身瑟瑟发抖。
其他人赶紧冲上来为她包扎伤口,幸好刚才她反应够快,时间没有拖得太久,若不然,毒液深入血液进入身体就没救了。
“小梦你没事吧?”李修睿这个小情种还为小鬼子心疼不已。“让我大哥带路吧,这么多人看着他不会出事的,他得了我姥爷的走山真传,只有他最了解兴安岭中的凶险。”
“哎哟?我的好弟弟,这时候想起你还有个大哥了?别别别,我可不管啊,有本事你们就自己往前走,别来问我,我啥也不知道。”无双耸了耸肩,一脸的轻松。
各位想啊,为啥无双一直都不怕这群家伙?这群家伙战斗力有多少咱不曾知晓,但是这里是兴安岭,连当地的猎户都不敢轻易进山狩猎,没有走山人的带领,他们这些人等于是自寻死路。
太姥爷吴功耀就是从兴安岭中起势的,当初小日本厉害吧,数十万日军愣是不敢冲进来围剿他,因为兴安岭中隐藏的凶险实在太多了。
要不咋说董爷就靠着这门走山的老手艺养活了董家一大家子人呢?这手艺可不是现代高科技能代替的了的,没有走山客引路,别说他们二十多人了,你就算是再多几百人也没用。走吧,恐怕走不到兴安岭地缝子就全得交代了。
“哼!他?他会那么好心吗?二公子,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敌对关系,让他带路的话,咱们都得死!”
“哼哼……嘿嘿嘿……”无双坏笑着,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这些狗东西迟早都会被这无情的绿海吞噬了。
“走山?走山?你以为只有你们中国的这些老手艺才了不得吗?我让你看看什么叫高科技!”说着,田梦从背包中拿出了一个仪器,这仪器上有块显示屏,显示屏下是一堆按钮和一根天线。
诸位也许看到这儿会觉得,那有啥呀?现在咱们人手一台手机,不就是视频电话吗?可您想想,那可是九十年代中期呀,砖头子大哥大都还没普及呢,还是奢侈品呢。人家日本人的科技已经发达到了可以利用宇宙中的卫星来精确地传导数据和影响,这已经是当初让我们望尘莫及的了。
“指挥部,请查询我现在所在区域,我需要一条最快到达多布库尔河的路线,我们这边遇到了点小麻烦,领子中出现毒蛇难以前行。”田梦对着那台卫星传导信号的仪器发出了求援。
小鬼子的指挥部办事效率很快,没有多一句废话,也没有问这边的进展和无双的情况,数秒过后,根据这台高科技仪器的坐标为他们制定出了一条更安全更便捷的路线。
田梦带着所有人退出这片密林,照着这条卫星地图指示的路线向着多布库尔河重新进发。
“哟,高科技玩应就是好啊?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世界上啊,有些事永远不是用高科技可以替代的,呵呵……田梦,你知道你现在往什么方向走嘛?”
田梦笑道:“呵呵……双爷,你还是闭嘴吧,我只相信指挥部的命令,我劝你最好乖一点。”
“这条路你不可能在日落前到达多布库尔河,我记得我姥爷以前说过,这条山路是用白骨铺成的,下边埋葬着无数冤魂厉鬼,所以寸草不生,无数年前,山岭中曾有一场恶战,鲜卑人彻底统一了北方林地,击败了兴安岭巨人族,数万巨人族的族人全部被埋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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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爷,那你来说说,我们现在究竟在哪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赶到多布库尔河畔?”这次田梦终于学聪明了,一路上,他们的遭遇几乎无不被无双提前言中,可见走山这门手艺确实是学问。
“不知道,继续走呗,反正现在回头来不及了,再过半个小时天色完全暗下来了,岭子里又会像昨夜一样起雾。”
“双爷,我知道你继承了董爷的走山手艺,你不要忘记,咱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我们步入险境恐怕你也难以抽身吧?”
“哟?田小姐还知道有这层道理呀?我还以为你们那些所谓的高科技仪器有多了不得呢?怎么?你现在是在求我吗?”
李修睿赶紧为他娘们打圆场说,大哥你要是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们吧,大佐答应过我,只要你能把大家带到兴安岭地缝子,你就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我知道你对兴安岭里的地形熟,就不要再让兄弟们兜圈子了。
“今晚咱们走不到多布库尔河,这条古战道入夜后就会起夜瘴,必须赶紧找个地方安营扎寨,另外,点起篝火,派人看着,只要篝火不灭我们就没事,一旦火灭了,恐怕咱们谁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无双这句话也是实话,他不仅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表弟的安全着想。
别说他了,就连当年董爷也不敢妄入这条诡异莫测的古战道,这是一条用无数亡魂铺垫而成的黄泉路,活人走不了。
“我警告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
无双瞪了田梦一眼。“否则怎么样?你会杀了我吗?你敢吗?”
“那可说不定,我建议你不要成为帝国的敌人,我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田梦那张清秀可人的小脸蛋难以掩藏凶残的杀戮。
这二十人的队伍又在古战道中行进了一个小时,田梦不可能完全相信无双的话,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事实就是,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确实今夜见不到多布库尔河,因为空气中并没有嗅到河风的温润。无奈,最后只有找了个平坦的山坡,命人安营扎寨。
这个山坡光秃秃的,也不知为何,绿野仙踪的兴安岭中竟然会有这种寸草不生的地方。她吩咐手下一共在山坡上支起八顶帐篷,八顶帐篷围住了最中间关押无双的帐篷,而且今夜所有人轮流守夜,以防意外发生。
篝火升起,把野味架在上边一烤,顿时香飘数里,所有人经过这两天的折腾已经是人困马乏了,根本没闲心品尝美味。随便吃了一点就早早回去休息了。
“双爷,今夜恐怕要委屈一下你了。”田梦拍了两下巴掌,牛二斧子冲上来就把无双五花大绑起来。
然后把他推入中间的帐篷里,帐篷顶上使用几根刚砍下来的粗木头支起来的,牛二斧子用绳子捆住无双的手脚,然后把他倒挂在了帐篷顶上。
“双爷,得罪了,今晚你就这么睡吧。”
“喂!你们这样还有点人道精神吗?我虽然是俘虏,可是现在国际社会都呼吁优待俘虏了!”
“不好意思,你这个俘虏的身份太特殊了,我知道你的本事,可不能掉以轻心,今夜大家都累了,可没那么多人守着你,万一你跑了,我没法跟大佐交代。双爷,你最好祈祷今夜没有人来救你!”田梦一边说,一边把一个黑布袋罩在了无双脑袋上。
夜色渐浓,兴安岭再度进入另一个世界,荒野间鸟兽诡异的鸣叫着,这群乌合之众早就睡成了死猪鼾声大作。无双被倒吊在帐篷里,头上扣着黑布罩,他也难以确定现在身边有没有人看守,外边田梦是如何布防的。
他知道,今夜对他来说是个机会。现在自己的手脚都被牢牢捆着,根本无法动弹,想靠自己的力量逃出生天肯定不易,牛二斧子绑的是个死扣,这种绳扣越挣越紧。
附近肯定有自己人的埋伏,只是不知道埋伏在附近的到底是谁,另外,这古战道中恐怕还隐藏起其他危机。夜深后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他往上停了停,想靠自己健壮有力的腰腹肌肉把自己身体折叠起来,然后用鞋子底部隐藏的刃隔断手上的绳索。可他刚一使劲儿,突然就觉得身后有一双手搭在了自己背上。
“大哥,你别动,你走不了的,就算你弄断了绳子,可外边全都是小梦的人,我不想你白白送死。”是李修睿。
“修睿,你竟然帮着那小鬼子?你可知道兴安岭地缝子里隐藏着什么嘛?那是盗门的禁地!你怎么能把他们引到地缝子里去?你对得起姥爷吗?”无双低声呵斥他道。
“我……我……对不起大哥!”李修睿无言以对。
“双爷,别白费心思了,你我都是聪明人,兴安岭地缝子下隐藏着可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就算帝国得不到,又怎能让你们中国得到呢?如果到了必要的情况下,大佐说过我可以杀了你!”原来,田梦也在身边守着他。
“哼,田梦,素问你们日本人奉行的是武士道精神,你可敢跟我单打独斗啊?”无双故意拿话讥她。
“双爷,你别白费心机了,我不是傻子,别说你打不过我,就算打得过又如何?你跑不掉的,实话告诉你,你以为这个营地里只有这些乌合之众吗?就凭牛二斧子宋三宝等人的保护,我田梦敢押解你这个盗门少主?只要你踏出营地半步,你立刻毙命!帝国的勇士可不是浪得虚名,相信双爷早已领教过了吧?”田梦拍了拍无双的肩膀说道。
“我早该想到的,原来东瀛忍者就在附近!难怪你这么足的底气了,为了我你们大佐是煞费苦心了?”
“多谢双爷夸奖,没办法,我说了你不是一般的囚徒,你对帝国太重要了,你身边的高手也太多了,你们中国有句老话,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对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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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男一女没等无双反应来呢,就又冲了上来,他们是不知疲倦没有疼痛感的傀儡,就算是让他们连续打上三天三夜也不累。
砰砰……连续两声枪响从西边林子里传来,这两枪很准,都打在了二人胸口处,那一男一女虽然身体尤物钢板一样,可毕竟难以承受子弹的威力,齐齐被掀翻在地。
“你们四个快上!掩护小爷和前辈撤回来!”林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等这几个人走进了无双才看清楚,带头冲出来的原来是白素!
白素身边带着的可都是叶赫的猛将,一个个那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几个壮汉冲上来就把无双和高翠花护在了身后。
“白素?怎么是你?你怎么来兴安岭了?”无双惊道。他心中想,好个纳兰鸿,你这消息真够灵通的,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让白素赶来救我?你可够尖的了。
此刻的无双就好比是东汉末年的汉献帝刘协一样,几方人马都想得到他,因为只要得到他就可以找到那条神秘的兴安岭地缝子。不过,落在谁手里也总好过落在小鬼子手里强,说到底纳兰鸿也是中国人。
“双爷,此处不是说话的地儿,我的手下应该可以拦住他们,快跟我走!”一个汉子背上高翠花,带着他们撒腿就往林子里撤。
另外一边,四个叶赫勇士正在跟那一男一女缠斗在一起,这四个人都是好身手,可怎奈这次他们面对的敌人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两具没有灵魂不知疼痛的傀儡尸。
当白素带着无双和高翠花跑出几百米后,身后的那条古战道上连续传来四声凄厉的惨叫,四位勇士已经毙命。
“这么厉害?这什么来头?太邪乎了吧?”白素也心有余悸,幸好,他们已经甩开了那两个肉身傀儡。
“那是傀儡尸!他们不知疲倦没有疼痛,咱们这样甩不掉他们的,白素,不能因为我连累了你,你听我的,丢下我吧,若还念在我与你家那咻有些情份在的话,就把高前辈带出去!”
“不行,小爷!我这次接到的是贝勒爷的死命令,不惜任何代价把你带到伏龙岭!相信我,只要跑出这片林子你就安全了!”白素岂肯放了他?他太重要了。
“这样咱们都跑不出去的,我估计鹤展鹏就躲在附近,凭咱们这点能耐斗不过他!”
说话间,背后阴风瑟瑟,那两具傀儡尸已经脚尖贴着地面飘过来了,他们平伸双臂,露出占满鲜血的长指甲距离众人已不超过五十米。五十米外,无双都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阴冷。
无双心道,与其如此,还不如我卖个人情给那咻,掩护白素安全离开。这样一来,纳兰鸿也无法得到我,另外,既然鹤展鹏就藏在附近,他的主子肯定就是川岛圭佑,日本人不可能杀我,所以别看这两具肉身傀儡厉害,但说到底,这里所有人都危险,唯独我最安全。
想到这里,无双猛地一个回身,手持双刃朝着飘过来的两具傀儡就砍了过去。
“白素,快走!见到你家贝勒爷替我谢谢他!”
“双爷?回来!危险呀!”白素急的大喊,可现如今,他身边只剩下一个打手了,刚才可是亲眼所见这傀儡尸的厉害,根本不是她这点本事能斗的过的。
“呵呵……无双兄要谢我何不现在谢呢?”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声音浑厚有力。紧接着,无双头顶一道金光落下。
那沉重的金丝盘龙棍呼啸落下,一声闷响,一百来斤的棒子砸在了那具男傀儡头顶,顿时都把他脑袋瓜子砸进了腔子里,总是他是受傀儡师控制的,可人的脑袋可是与身体的四肢的筋脉相连呢,脑袋一毁,整个人就瘫软成泥了。
一个白影犹如电光火石一样从树上就蹦了下来,那人身高将近一米九,那俊俏的脸蛋,健壮的身体,还有那条大长腿,可不就是久违的叶赫贝勒爷纳兰鸿嘛。
阴风吹过,拂动他那一头乌黑的披肩发微微飘动,发丝间是一股淡淡的香味。他太美了,美的几乎让世间所有女子无法自拔。美这个词几乎不可能用在男人身上,但也许对他来说是个意外。
纳兰鸿虽俊美,可却不代表这俊美的外壳中包含的是个花瓶,他不是花瓶,相反,无双领教过他的本领,恐怕就连万人敌马福祥也没有信心能在百招之内打败他。他的战斗力很强,力大无穷,身手矫健如燕。
“变态,还用香水?哎呀……啧啧啧……”无双小声嘀咕着。
“无双兄别来无恙啊?怎么?你是要等你的人呢?还是跟我走啊?”纳兰鸿笑问道。
无双看着他冲自己咧嘴笑都直打哆嗦,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俊美的男人,它莫不是一条公狐狸精转世吧?
“那就有劳贝勒爷了!”他双手抱拳恭敬道。
“哼哼!小小傀儡尸,何足挂齿?”纳兰鸿祖上传下来这套乾坤棍法可是天下无双,强悍至极。且不说它妙法何在,但是这一百来劲的兵刃就让敌人汗颜不已。
相传,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之所以厉害,并非是它多锋利,也绝非天外陨铁打造而成,而是因为它重达八十公斤,您想啊,一百六十斤的分量,那谁抵御的了?
这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是个传说,可纳兰鸿这金丝盘龙棍可是真真的一百来斤,这要是当头一棒,这后果可想而知了。
“啊!”纳兰鸿一声大喝,一棒子抽到那女傀儡胸口上,巨力之下把那家伙胸腔子都打炸开了,身子高高抛出去,在空中荡了足足好几百米才落了下去。
这一棍不仅惊呆了无双,就连隐藏在林中暗处的那世外高人也是被他的金丝盘龙棍镇住了。
“叶赫乾坤棍法名不虚传!”鹤展鹏赞许不已,他自问,就算是十个他也难敌这凶悍的叶赫贝勒爷,想不到,事态的进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竟把满人也牵扯进来了,看来自己需要重新审视,到底要站在哪个阵营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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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二爷把两把短枪插进腰间几步跨出临时营地。“方老二方老三,带一百号兄弟跟我走!”
这就好比是一场乱军混战,若干股势力都搅在一起,表面上看无双胜面大,人头也多。可他的人跟装备精良的纳兰鸿,川岛圭佑比起来那可是太弱了,马帮虽然凶悍,但大多数都是二战时留下的旧半自动装备。
这几方势力都在彼此斗智斗勇,谁的智慧更胜一筹只能拭目以待。
董家人分为两帮,一帮被马二爷带着赶往伏龙岭,另一半马丫带着直接开往老金沟方向。一年前,她曾跟无双来过此处,记得当时无双就说过,此处肯定隐藏着一条通向兴安岭地缝子的暗道。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将会是第一波到达兴安岭腹地的人马,而且毫无损失。
浩瀚的大兴安岭林海深处,纳兰鸿带着两个手下穿梭其中,身后还跟着无双。无双是走山客的传人,自然之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他很好奇,纳兰鸿从没有问过他半句,却对兴安岭里的一条条山间小道十分熟知,从没有走过一条错路。
“你来过这里?”无双问他。
“兄弟你认为如果我纳兰鸿没有十足的把握会来这里分羹吗?走吧走吧,到了伏龙岭咱们再好好歇歇脚,不过咱们最好在天黑之前赶到,你知道的,这荒山岭入夜后并不太平。”纳兰鸿头也不回地说道。
“贝勒爷,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你这个人。”
“能入双爷的法眼纳兰鸿荣幸之至,不喜欢也好,喜欢也罢,这就是江湖,有这闲心兄弟还是为自己祈祷吧。”
无双跑上前来递给他一支烟,纳兰鸿闻了闻,人家贝勒爷身子金贵的很,赶紧从自己兜里掏出了古巴进口的“千里达”且不说这烟好不好抽,光是那金光灿灿的烟盒和烟盒上那棵纯净的红宝石就足以彰显它的名贵了。
“你是不是知道兴安岭地缝子下的秘密?”无双问他。
“几百年前,太祖皇帝一统辽东,开创千秋基业创建后金帝国,最初时,太祖皇帝曾令先祖为爱新觉罗皇室寻一圣山龙脉,后,我叶赫先祖走遍东北各大名川仙山,其中也包括大兴安岭,他们是到达兴安岭秘境的第一波人。”
“什么?努尔哈赤进入过大兴安岭地缝子?”无双大概听懂了。
“太祖皇帝是否进入过这片绝境我不得而知,但先祖曾留下遗言,说当年后金宫中的一位萨满巫师也随同他一道来了兴安岭,亲眼得见那神秘的地缝子下是一股股的邪气,并且,地缝下有一片不停逆时针旋转的混沌黑洞。先祖便问,那可是兴安岭山脉的龙气所在?老萨满答曰,非也,那混沌乃是地狱之口,非但没有龙气,反而是妖气冲天,此脉不可取也!”纳兰鸿回忆说。
“既然兴安岭地缝子中隐藏着妖气,为何你还要苦苦寻它?”
纳兰鸿说,时隔变迁,我大清气数已尽。龙气也好,妖气也罢,气乃地之灵,乾坤之变也!这就好比是汉人们对风水学中的讲究,有风水宝地,也有养尸地,全因地下的灵气所致。
龙气可成龙脉,妖气可成妖脉,龙可一统天下,谁也说得好妖能不能得大道呢?都有各自的用途,只要善用便是好的。
“双爷可能还不知道吧?秦皇嬴政的在西安骊山北麓,那便是一处妖脉!当然,埋了帝王就变成龙脉了。”
“我的天,你可是满清正统啊!你这……你这思想都是从哪来的呀?竟然不息为了恢复大清王朝寻找妖脉?你都说了秦皇嬴政的陵寝骊山乃是一条妖脉,你应该也知道,秦皇暴政,秦帝国的寿命也是有史以来最短的朝代呀!”
“说到妖魔这个词,兄弟恐怕比任何人都有发言权吧?你是魁星转世,你便是世间最大的魔!你进入这条万邪妖脉再合适不过了!”
荒野间鸟兽颇多,就连那兴安岭中的黑瞎子也常有出没,不过不管是人也好兽也罢,都有自己的气场,那些凶残的野兽稍微靠近便感觉到了纳兰鸿强大的气场,远远地驻足不前了。
“千百年来,东北兴安岭中出了许多狐仙精怪,这些精怪之所以道行高深也全因那妖脉中源源不断的妖气所致,兽尚且如此,何患人乎?”纳兰鸿用一条金丝头绳绑住了自己的长发,那俊美的容颜甚至连妖媚动人的白素也黯然失色了。
“你太贪心了,你已经有金凤栖枝了,已经为你们叶赫人寻回了风水,何故又要寻妖脉?”
纳兰鸿说,凤凰终究是凤凰,为何我叶赫人永远要落于人后位极人臣?为何我们叶赫不能得天道统九州?
“龙?地缝子里有条龙?是不是传说中上古时期被盘古巨斧封印的九头虫?”无双恍然大悟,惊讶地看着纳兰鸿。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还是一片混沌,混沌之中,一个叫盘古的人沉睡了十万八千年。他醒来后见周围是一片黑暗,抡起手中巨斧,朝黑暗中猛地劈了下去,只听得一声巨响,混沌一片的世界渐渐一分为二,青色东西缓缓上升形成了蓝天;重而浑浊的东西慢慢下降变成了大地。
就在天地初开时,一道黑影从混沌中冲出飞了出来。盘古看的真切,那竟然是一条拥有九个头颅的妖龙,那妖龙一身妖气口吐烟云,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后来,盘古开天用尽了自己的全部力量,巨人倒下了,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呼出的气息变成了四季的风和云朵;他喉咙里的声音变成了轰轰的雷声;他的双眼变成了太阳和月亮;他的四肢变成了东西南北四极;他的身体皮肤变成了辽阔的大地;他的血液变成了山川河流;他的汗水变成了润泽万物的雨露……
这个传说流传在我国已有数千年了,所有人都听过,只是,传说中一直不见盘古开天的那把斧子去向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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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翠儿,看来你也知道这个传说,问题来了,世人皆想进入这条神秘的地缝子,都说这地缝子下藏着可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可谁又说的清那力量是善还是恶呢?我们祖师爷曾留下遗训,后人弟子断不可接近兴安岭地缝子。据我所知,师祖阴阳玄道早已逃出领导轮回之外,修成大道,永生不灭!而他便是窥探到了极渊之海中的力量。不仅如此,相传五千年前,曾统一东北少数民族各部的白帝安图美便是从极渊之海中走出的魔女。”
“喜子哥到底想说什么?这些与少魁爷的身世有关?”高翠花好像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
“小爷是聪明人,他是故意而为之,他正在通往成魔的路上啊!真正的危险不是纳兰鸿,不是川岛,而是他自己心中的魔念!他是魁星转世呀!我怎么以前没想到呢?”
高翠花恍然大悟。“我懂了,原来,这一切表面上看他都是逼不得已,其实,这一切都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他只是顺势而为,他想找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必须阻止他!必须阻止他!盗门和董家都指望着他一个人了,我们要的不是一个魔!是一个可以带领盗门兄弟走上正路的人呀!”
这几方人马之中,大伙的目的都是兴安岭地缝子下的秘密,所有人都在为争取无双这把活钥匙而厮杀着,却很少有人真正的去分析其中的原因。
无双在科尔沁大草原上过的很好,他很聪明,甚至把半年后即将发生的厄运都早早预测到了,也早早的做好了部署,又怎么可能没有预测到日本人会来这一招呢?他是最不喜欢受人威胁的,今日却一反常态?
还有,这里还有个隐剧情不知大家读懂没有。当初,在草原上的最后一夜,所有人都欢声笑语着,唯独篝火旁,无双和马丫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之间的谈话无人得知。
而现在,无双手下数百马帮都交到了马丫手上控制,马丫指挥的很得力,没有贸然袭击川岛圭佑和田梦,从她的策略中不难发现,他的目的并非是在心上人被劫持到兴安岭地缝子前出手,而是想在无双到达兴安岭地缝子前把所有人马全部带去接应他。
谁又知道这些是不是无双这条小狐狸早就策划好的?
咱们再看无双的态度,田梦区区二十来号乌合之众真的能把无双押送到兴安岭地缝子吗?那无双手段狠辣之极,岂是他们能控制的?手持上古邪刃真要是发起了狂,他们能挡住?而现在,反而是谁来都成,谁来就跟谁走,任人宰割?这并不是他的性格。
多布库尔河的水流转缓为急,河水九曲十八弯,河道越来越窄,带着佟四喜的人继续朝上游走。
“嘉燕,这是哪里?这水……水的颜色?”佟四喜用手撇起一汪水看了看,多布库尔河的河水竟然变成了黑色。
“叔父,这里应该到上游了,只是咱们还不知道距离终点还有多久的行程。”佟嘉燕回道。
高翠花是个老萨满,萨满通灵,在这荒芜的野山岭中没有任何生灵可以逃得过她对万灵的感知。她嗅了嗅那黑色的水流,她发现河水中隐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不好!是逆潮!快上岸!迟了就来不及了!”她大喊道。
这些人都是佟家的手下,断然是不会听她的命令,一个个歪着脑袋等着老爷子佟四喜发话。佟四喜也知道这萨满巫术的厉害,赶紧命令手下人招高翠花的吩咐做。
可前头的一条船,怎么划,木筏子就是不往岸边靠,而且他们都是逆流而上的,如果停下手中的力气,筏子肯定是向后飘,但他们的筏子却是不停地向前走,不管用多大力气也止不住。
黑暗中,河水之下好像有一种强大的力量,正在控制着水流,把这一条条载满猎物的小筏子带向恶魔之口。
“快上岸!”佟四喜大骇,大喊着命令道。
已经来不及了,他用手电一照,就见第一条筏子就跟发了疯子的,急速向山间一个黑暗拐角处飘去,那速度几乎赶上了疾驰在高速公路上的小汽车,难以止住。筏子上的四五个汉子惊叫不止,有一个跳入水中,想游上岸,可河水湍流,连带着小筏子和那人,眨眼就被两山尽头处的黑暗所吞没了。
“啊!!!!”凄惨的嚎叫从山谷河道拐角处传来,紧接着便是哗啦啦的水流声吞没了一切。
好在高翠花提醒的及时,剩下的人仓皇上岸,身上早已湿透,他们狼狈至极,躺在岸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神秘的大兴安岭腹地,是真正的荒野妖踪,这里是秘境深处,千百年来无人涉足,谁也不知道这神秘的大山到底滋生出了什么妖魔鬼怪。
“翠儿,你没事吧?”他扶起了高翠花,赶紧命人拿出一条毛毯给老太太擦。
“爹,我带人去前边瞅瞅,看看那几个兄弟到底飘到哪去了。”佟嘉宁请示父亲问道。
“公子且慢,不可去,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前边有东西,你们都在这里等着,老身去看看便回。”高翠花拄着木仗,驼着腰步履蹒跚地顺着多布库尔河的河岸向着刚才那个两山夹着的河道拐角处走去,她已经感觉到黑暗中隐藏着的那个不明恶魔了。
“你们几个,快去保护高前辈,如果她出了什么闪失都剃头来见我!”佟四喜喊道。“算了算了,你们都留下来吧,我去!”
手下人肯定不能看老板孤身赴险,一群人没顾得上把气儿喘匀也赶紧抄起武器跟了上去。
高翠花转过两山之间的河道,只听得前方传来湍流的水声,除此之外,前边尽是一片黑暗,黑暗之中什么都没有,哪里还有刚才那条筏子的影踪了?
她眯着眼睛尽量直起腰,可怎奈年轻时候受萨满巫术的反噬,身体骨骼严重畸形,就算再挺也没多高。他从腰间把那面兽皮鼓拿在右手上,然后扬起左手啪啪啪地敲了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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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老大哥,热了吗?快快脱下蓑衣吧。”佟四喜阴笑着。
“不……不……不用……你们?你们为何生火呀?”
“为了吃呀!这岭子里入夜后天气凉的很,可得喝一碗热汤,最好是鱼汤!黑鱼为上佳呀!”佟四喜微微笑着,眼睛里透出了不易觉察的杀机。
“老朽还有要事在身,告辞告辞,有缘再聚吧。”蓑衣老头大汗淋漓,眼看着堆满皱纹的脸上一滴滴汗就被高温烤的如同滴雨般。
老者转身就要走,他行色匆匆再不敢逗留,这下可没心思跟佟四喜吵嘴了。佟四喜就他着急离开,跟了上去,伸手就去抓他的肩膀。
您看佟四喜老迈,可别以为这老头是个善茬子,那盗门后裔有白给的吗?更何况他是吴功耀的徒弟,多多少少都有两下子。他大手伸了过去,张开五指就朝那蓑衣老者的肩膀上掐了下去。
这是盗门的搓骨手,以佟四喜的功力,这一下子掐下去老汉的肩胛骨都得给掐碎了。
可五指刚搭在他的肩上,不料就手指间一滑,竟然没抓住,就好像五指刚才掐在一块肥皂上一样滑。指尖中最后只留下几片干蓑叶子。再一看,那老者肩上的蓑衣被他的搓骨手掐落,露出了自己的肩膀子,他肩膀上好像涂抹了一层油膏一样,都泛着油光呢。
“哼哼……想跑?来呀!”佟四喜一声大喝,佟嘉燕等人一拥而上把这老头就围在了屋前。
“你……你们……你们这是要作甚?速速让开,老朽还有要事在身!”蓑衣老者急了,恨不得从他们身上踩过去。
佟嘉燕此时靠的近,只见那老头刚才被叔父的搓骨手把蓑衣掐落了几叶,原本那肩膀上还露着白暂的皮肤,可刚从屋里出来没过一分钟呢,眼看着就被外边篝火的高温烤的泛黑了,那种黑可不是正常的黑,而是类似于死尸尸斑一样,一片一片的黑纹,而且,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正在打皱。
虽然他有意把斗笠压低,可却逃不过佟嘉燕的眼睛。
“老先生别急,吃过了夜宵再走吧!”
“不了……不了……速速让开!”蓑衣老者急不可耐地想穿过人群的阻挡逃去。
佟嘉燕哪里会让他这么轻易逃走,她冲上去就拦住了老头,伸手就与老那头打在了一起。你别看这蓑衣老者岁数不小,但佟嘉燕跟他交手竟有些吃力,并不是打过他,而是这老东西身子太滑了,伸手一掌打过去,就跟打在肥皂上似的,又软又滑,根本没地儿下手。
老头趁她不注意,一弯腰,嗖地下窜了出去,那身手矫健的都赶上猫儿了。关键是他长了一身的油脂,身上太滑,一旁帐篷里的佟嘉宁也带着几个人冲上来帮忙,可根本侵不住这老头。眼看着老头奔着山下小路就跑了过去。
“别让这妖精跑了!日后又要祸害人了!”佟四喜追出来大喊。
可谁这群人根本抓不住蓑衣老者,一群人刚才你一手我一手地抓,把老人的蓑衣扯的七零八落,露出了他白花花的身子,那家伙身上泛着一层油脂,油脂下是白花花的亮光,也不知道是啥玩应,不过,可不是正常人的皮肤。
“啊!!!!”不远处传来了老人痛苦的大喊,众人追过去一看,老人刚才慌不择路,没看清,一脚下去踩到了高翠花布置的结界上,也不知那结界有什么魔力,竟然灼烧的老人脚上起了一个浓泡,浓泡越来越大,扑哧一声爆裂开来,顿时,里边一股腥臭无比的液体溅出。
这一下疼的他是狼哭鬼嚎,躺在地上捂着脚丫子哀嚎不已。
篝火上的大祸咕嘟嘟泡着沸水泡,已经开锅了,可这么大的锅炖什么呢?这二十几口人一道上就直往它来煮饭了,那都能扔进去一只活羊。
“呵呵……老身看你这东西还能跑到哪去?”高翠花拄着木仗,左手间,一根绣花针穿着红线就飞了出去,那绣花针径直射入蓑衣老者的脚腕中,顿时,腥臭的黑血流出。
高翠花拽住红绳把他就跟拖死狗一样拽了回来。
“来呀,把这老东西给我扔进去煮了!”佟四喜下令道。
“啊?叔父……这……这可是个人呀!”佟嘉燕后怕不已,虽说他们也都是狠辣之辈,可杀了便杀了,何必又要煮了大活人?那不是太残忍了吗?
“高人饶命饶命啊!你们若此次放了我,我定然会帮助你们穿过多布库尔河找到极北之巅的!”蓑衣老者跪在地上求饶。
他身上的油膏渐渐被篝火烤干了,皱巴巴的皮肤上还泛着一层亮光,那亮光是一片片的,亮光下则是一滩一滩的大片黑色素沉淀,看着就跟死人的尸斑一样可怖。
“是啊,爹,算了吧,若是他惹您不高兴,儿子一枪了结了就是,何必呢?这不吉利吧?”佟嘉宁也为老头求情。
“孩子们,照他的吩咐做,休要听这老妖精胡言乱语,它刚才吞了咱们四条人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过他们呀?”高翠花冷冷说道。
“前辈?你说什么?是它?刚才在多布库尔河中搞鬼的就是这个老头?这怎么可能呢?”佟嘉宁惊道,这些可都是在聊斋中出现的剧情,现实中还真有这种可以幻化做人形的妖精?
“煮了他,不用听它说,我告诉你们,放在若不是我们有堆篝火在,恐怕现在死的就不一定是谁了,听高前辈的话没错!”佟四喜下令喝道。
四个壮汉冲了上来,两个抓手,两个抓脚,直接把那老头给架了起来,别看那老头刚才欢实,如今被高翠花用绣花针锁住了脚腕,再加上那篝火太旺,烤的他是一点力气都没有,现在根本反抗不得,只能不停地求饶。
佟四喜又岂能听他的话?命手下人,直接把那老头活生生地扔进了滚烫的大锅中。
“盖上!把盖压死!”高翠花喊道。(.. ).
这人绝不仅仅是为了那点身外之财,他这一身骇人听闻的本领轻易驾驭不住,若让他靠的太近,到时候一旦反戈自己一人可是拦不住的。
真让鹤展鹏说着了,马丫之所以留下马二爷断后也是因为这老贼王机敏过人,老爷子一边跟云强坠在大部队后边,一边留意着老金沟后的风吹草动,一来,这老金沟中可能还有其他不明生物存在,二来,马二爷以前也跟日本人交手过,俗话说兵不厌诈,日本人最喜欢搞偷袭。尤其是那些行踪诡秘的日本忍者。
“二爷您快走啊想什么呢”云强催促他说。
“强子,身后可能有人啊注意点。”马二爷的那双耳朵可不是白给的,虽说跟顺风耳刘麻子比不了,但他以前可是个飞贼,做飞贼的,都得有一双夜视眼和兽耳,您想啊,你这边刚翻墙跃户钻进事主家里边行窃,无外边人家就回来了,那咋整所以,他这双耳朵,不夸张的说,二百米内,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您别闹了,也不瞅瞅,咱多少人啊借小鬼子一百个胆也不敢跟踪咱呢再说了,老金沟是啥地儿人家肯定走伏龙岭了。”云强没太当回事。
“不对,身后有动静,是个高手,此人气你功了得,绝不在我之下,他一直跟在咱们身后大概二百米的距离,他迟迟不肯动手肯定也是孤身一人,必须拦住他。”马二爷从腰间掏出手枪狠狠说道。
“得嘞,那您先走,我云强会会他”
“你呵呵你当这是在草原上你们蒙古族汉子光着屁股摔跤啊我告诉你,江湖上什么高人都有,就你那点本事啊,还是留着给小爷抢小媳妇儿用吧,去,跟上去吧,这里留给我。”人就必须,马二爷整篇书中都很少出手,可却不代表这老头没啥本事,您想啊,当年他贴身保护董爷回到长春,那能是一般人吗虽说他不是吴功耀的徒弟,但是贼王的名头绝不是浪得虚名的。比起单打独斗,董家院里边除了马福祥和蓝彩蝶外就得是他了。
就见马二爷脚尖一点地,噌地下窜起来三米多高,那矫健的身姿简直轻身如燕,丝毫看不出这老头都七旬高龄了。云强再一抬头,树上早就不见了老头的影踪。那当贼的,一个个都得多机敏啊他们善于伪装隐藏,只有他们找人的份,没有被别人抓到的份。
“你们几个,跟我来。”此时可不是谦让的时候,云强带着几个马帮兄弟往前赶了一段路,然后守住了密林要口等待接应马二爷,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肯定不会影响大部队的行军。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鹤展鹏知道马二爷的本事大,可却没想到这马老二竟然这么谨慎,他小心翼翼地坠在马帮群匪身后跟着。他的眼皮一直瞟着走在最后的云强和马二爷,却不料,一眨眼的功夫,马二爷和云强都同时消失了。
“嘶嗯”他皱了下眉头,心道不好,难道是自己暴露了吗
高手过招一个小失误都可能铸成大错断送性命,跟马二爷这样的高手过招拼的不是功夫,而是速度,他们二人都是以轻功了得著称的,事到如今,不管自己是否暴露目标,都不可贸然前进或后退,前进可能会中埋伏,后退就代表自己心虚,对手必然给自己致命一击。
他站在荒野间,回头看了看,田梦依旧没有从沟子上下来,可见,田梦处处都在提防自己,等她的援手肯定是来不及了。
他靠在一棵老树前,闭着眼睛,身体隐藏在树荫下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微风徐徐,打在脸上潮乎乎的,那暖风打在他脸上,脸上的睫毛随风而动。
嗖地一声,一道寒气从背后袭来,鹤展鹏不敢大意,一个弯腰躲了过去,只见,一个干杏核打在刚才自己藏身的树干上,已经镶进树干里了,可见那使暗器的人手段多么了得了。
“哼哼”鹤展鹏眼角余光扫着那荒野妖踪,灌木丛中,露出了一个灰色衣角。
他不甘示弱,猛然跃起,回手从直接弹出银丝,一道银丝呼啸而至直奔那堆灌木而去。
银丝戳进了灌木丛中,不过,灌木丛中露出了灰色衣角竟然没动弹,躲都没躲,哼都没哼一声。他手中捏着的银丝就好似是控制木偶的木杆一样,可以根据银丝的触感来判断出对手的情况,一般人的话,被这银丝集中肯定是毙命当场。
可对方怎么可能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呢难道没打着
“别动”突然,正在鹤展鹏犹豫之际,一把冰冷的刀子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惊道。刚才自己的耳朵都是竖起来的,怎么就没有听到呢这老贼王可是够快的了。
“哼哼果然是你,鹤展鹏,对你你这样的高手我肯定要用些计谋了,要不然也不可能把你引出来。”原来他中计了,马二爷故意在前边灌木丛中留下自己的一个衣角,这样一来,鹤展鹏无论藏身何处,必定猛攻那个方向,从而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处,其实,马二爷一直都躲在附近的树枝子上看着呢,只要他敢露头那就没好。
“贼王马老二果然名不虚传,今日我鹤展鹏能栽在你这样的英雄豪杰手中死而无憾,你杀了我吧”他表面上好像被马二爷擒住了,其实心底里也正想着如何脱身呢,这是所有盗门高手跟鹤展鹏交手以来第一次擒住他的真身。
“杀你就算杀你,也要等小爷的命令,你是机关门传人,留着你还有用。”马二爷一手拎着短刀,另一只手解下了自己的裤腰带,这老头一辈子不管多有钱,也从不用皮带,永远都是根破布条子。为啥那都是有讲儿的,比如,这次不就派上用场了嘛.
。莫小七何等聪明啊离开盗门前就已经知道机关门日后兴许会反叛,所以才传给徒弟这一套本领。
“呵呵鹤展鹏啊,别藏了,你这点本领暗说算是个高手了,若你能善用,日后定能有所成就,原本上一次我给过你机会的,可你不思悔改,这番依旧为了那点臭钱不惜与小爷作对,那我便不能饶你了”张铁鸡讪讪地笑着,笑的很慈祥,就跟尊弥勒佛似的,丝毫看不出他会有那不见血的本领。
林子里死寂死寂的,那群晃晃悠悠的行尸早已不知所踪,人都有自己怕的东西,鹤展鹏这辈子就因为有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本领,所以是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川岛圭佑也得对他礼让三分。但是,命有所刻,上次在伊通见到张铁鸡,几乎自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那一次,他是真让张铁鸡给镇住了,这番再狭路相逢吓的躲起来再不敢露头了。
本想着,自己在林中发现了无数具不死活尸,可充当傀儡,但死人就是死人,乃是阴物,雄鸡报晓通报的是阳时,死人怎么可能不怕呢对付张铁鸡这种人,你就算有无数具肉尸傀儡也没用,一记打鸣,把你的傀儡功就给废了。
“不出来是不是呵呵我告诉你,无论你藏到哪都没用,我认得你身上的气味,你知道吗你常年驾尸为傀儡,身上的阴气很重,所以你不觉得刚才我打鸣的时候,你听着心里边就胆寒不已嘛”张铁鸡早就看破了他。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上次他就是被张铁鸡给打怕了,他不是马福祥那种不怕死的狠角色,被打一次,立马就有了记性,这番是怎么也不肯再露面了。
张铁鸡也不着急寻他,见天色已晚,日头落回了西方山下,便随便找了些干树枝子堆在一起,点着了烤火,一边烤火,一边拎着自己的酒葫芦喝,喝的那个美呀,嘴里边滋滋的。
人家当然不着急了,你鹤展鹏也好,还是小鬼子也罢,你们想进老金沟矿洞就必须经过这处营地,而张铁鸡就坐在营地入口木栏前,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那就得留下你的小命。
“哎哟,这一天走的哟,乏,乏的很喏鹤展鹏,你不出来是不是好啊,那你就一直躲着吧,我先睡一觉。”张铁鸡伸了个懒腰,迟迟不见鹤展鹏的影子,他也没耐心了,枕着胳膊躺在篝火旁竟然睡着了。
是真睡吗反正听这鼾声大作不像有假,那呼噜声丝毫不比远方伏龙岭的声低,老头睡相不太好看,一边打呼噜一边张着嘴,嘴里边的哈喇子直往外淌。
这边的一切躲在暗处的鹤展鹏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但他跟张铁鸡放在一起,就好比是耗子碰着了猫一样,早就被吓破胆了,他担心张铁鸡是有意引他出现,也不敢贸然行动。
他转身一看,身后老金沟上方边沿草丛中,一道红光打了下来,正好照在自己面门上,晃的他赶紧用手去遮挡,这是p5的瞄准器。是田梦田梦在警告自己,让自己赶紧解决掉张铁鸡这个拦路石,不然她就开干掉自己。
现在,前有豺狼后有猛虎,何去何从
bi一声闷响在身边传来,一颗直径三毫米的打进了他脚下泥土中,田梦的管肯定带着呢。她在给自己发出最后的警告,看来容不得他再犹豫了。.
顿时,鲜血炸开,疼的他几乎要晕厥过去,可他并没有倒下去,就算要倒下去也必须在完成主人的命令之后。
“哎呀,挺狠呀?对自己都这么狠?你们日本武士道精神值得敬佩,可惜……我无双可不是慈善家,来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你最好祈祷有人能给你烧点纸!当然,前提是你的主子还活着!”无双看准时机,身子好似一条游蛇一般,从那家伙身前绕了过去,然后迅速用两条腿向上一提竟然锁住了那家伙的腰身。
一旁,纳兰鸿的乾坤棍法早已炉火纯青,对付那三个东瀛人是绰绰有余,闲暇之机不忘侧眼去看无双这边的情况,他也担心,万一那小鬼子下死手杀了无双,那一切都完了。
可仅仅看了片刻,纳兰鸿就放下了心,无双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你看他的招式笨的好像是街边小痞子打架?可只要有机会,他就能抓住,一招致命。
“魁星踢斗?”纳兰鸿喊了出来,他认得这招。试想,这魁星踢斗连万邪之王的大粽子都对付的了,更何况血肉之躯的活人呢?
只听得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那东瀛忍者后脊梁正中间的那块酥软骨头被无双膝盖顶碎了。
“啊!!!!!”一声凄惨的嚎叫,那人就好像是浑身散了架子似的瘫倒了下来。
他茫然地睁着眼睛,绝望地看着其他三个手下,一个个被纳兰鸿金丝盘龙棍震开,他有心去帮忙,可现在他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他就是一个有呼吸的废人!
“哼哼……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小瞧自己的对手?”无双蹲下身去,捏起那家伙的下巴,看着他绝望的眼神恶狠狠问道。然后,手起刀落一刀斩落那家伙的脑袋。
他揪着那家伙的脑袋置于手中,因为寒血宝刃可以冰封人的患处让刀口暂时止住流血,所以那家伙并未感觉到任何同感,同时也还残留着生命迹象。那颗人头想张口说话,嘴巴一张一合的,但是因为下身没有身体,没有喉咙所以发不出任何动静来。他痛苦绝望地瞪着眼睛,被无双揪着头发提了起来。
咕噜噜……人头滚到了纳兰鸿面前,首领的阵亡彻底摧毁了其他三个家伙的心理防线,三人如今已经身受重伤,浑身上下不同程度的也都有骨折现象,他们其实与纳兰鸿交手十招之内,并没有被金丝盘龙棍打中,身上的骨折全都是被那浑厚的内功震断的。
没法再打了,再打下去他们就算死了也取不下纳兰鸿这个可怕的对手。三人交换了个眼神,一个眼神足以决定战略。
三人虚晃一招,同时从手中捏着一个黑球砸向地面,黑球炸开后顿时形成了一股密集的黑雾,三人趁着黑雾的掩护遁去无踪。
“哼,本事没多大,跑的速度可挺快。”纳兰鸿撩动那头乌黑的长发,长发随风而飘,更加彰显他洒脱的性格。
“贝勒爷,我这儿一个都搞定了,你是不是……啊?嘿嘿……”无双收起双刃,刚刚砍下了那忍者的脑袋,此番,双刃上竟然依旧一丝血滴都没有。再看无双,年仅二十来岁的大男孩,亲手砍了活人的头颅,却面不改色,比起那两把邪恶的宝刃他这个人更可怕了。
“好了,赶紧带双爷走,日本人就在身后不远了。清点一下弹药,不到玩不得以的时候咱们还是要节省一点。”纳兰鸿发号施令道。
“双哥?你没事吧?刚才我看的是心惊胆战啊!”那咻跟无双关系最好,以兄弟相称,见无双脱险赶紧跑了上来。
“兄弟放心,嘿嘿……哥命大,一个小鬼子能把我怎么着?”
其他人正在收拾辎重准备重新上路,那咻回头看了一眼,见所有人都没有在意这边,赶紧小声在无双耳边说:“双哥,千万要当心我家贝勒爷,他……他……”
“他要杀我?放心,他不傻,我没有带他到达极渊之海他不可能对我动手。你也不用为难,各为其主,我理解你。”无双拍了拍那咻的肩膀安慰他道。
“咻,怎么?你跟无双兄看来关系很近嘛,要不要让你随身保护你的好大哥呀?”果然,那咻与无双的亲近惹来了纳兰鸿的冷眼。
“贝勒爷,卑职不敢,一切遵从贝勒爷的安排!”
“贝勒爷,双爷以前毕竟救过我丈夫的命,又是我们夫妇的连枝人……”白素也站出来为无双说话。
“好了,我知道我知道,哼哼……无双兄是明白人,他不会做啥傻事的,大家上路了!通过伏龙岭后,再往前走五十公里就是极北秘境!”纳兰鸿伸手把无双搂了过来,与无双并肩而行,看着表面上二人关系默契,但实际上却是各怀鬼胎。
“素素?我们……万一真到了那一步……我们……我们该怎么办?”那咻和白素走在队伍最后边,夫妻二人小声合计着。
“咻,你是男人,我都听你的。”白素的话更加坚定了那咻的信念。
这一百来号人长驱直入,穿过了险地伏龙岭,前方便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平原,平原中的景象与整个兴安岭不太一致,这里的景色可谓是世外桃源一般,这里的植被表面都蒙着一层冰霜,冰霜触手便化,不大会儿又泛起。但这片大平原中的温度却没有改变,依旧是零上十多度,这是怎么回事?
“纳兰先生,如今我带来的人都已经……呵呵……恕我直言,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先生不会到关键时刻就忘记我们俄国人的支持吧?”丑话说在前,格拉西姆深知中国人秉性。
“上校真会开玩笑,你我是朋友,就如同我们中国与俄国一直以来的邦交一样,你把我当成朋友,那我纳兰鸿便与你出生入死肝胆相照,若是有人想在背后捅我一刀……那他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看看能不能经的起我的金丝盘龙棍!”纳兰鸿这话是对格拉西姆说的,更是在警告无双不要妄想逃脱。.
“纳兰鸿,你现在还指望俄国人?哼!我告诉你,我家小爷早就看透了他们的鬼心思,也就只有你还相信他们吧!他们与日本人是一丘之貉,如果我们此行没有日本人的阻碍,那么,只要咱们找到兴安岭地缝子,必然就会遭遇俄国黑手党的袭击。”佟四喜早就看透了,到底是个奸商,他老谋深算,碍于此次必须出手,要不然他也不愿把自己卷进来,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拼没了自己的老本,恐怕这条老命能不能剩下都不好说。
“那你说怎么办?这里已经进入兴安岭秘境了,咱们所有通讯设施全部被强磁干扰,根本无法向外界求援!”
“贝勒爷,恕我直言,我觉得现在我们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尽量挽救败局,无论兴安岭地缝子下的东西被谁得到,只要不落到小日本手里就是咱们中国人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跟那群西北回回进地缝子吧。”那咻建议说道。他一直反对纳兰鸿与无双为敌,事到如今,形势所迫,纳兰鸿看来也就只能听从他的建议了。
纳兰鸿低头不语,默默地跟着佟四喜高翠花等人穿过这片神秘的绿野仙踪,前方早就不见了那群西北人的踪影,如果此时有一股势力埋伏,必然让他们全军覆没。
“那咻小兄弟你来一下。”佟四喜把那咻叫到了身边,说你是小爷的好朋友,这里我最信任你,而且你轻功在我们所有人之上,你现在立刻带着你的黑猫赶上去,如果能救下小爷最好,如果救不下来赶紧寻找我师兄马福祥,让他准备迎战,把我们这边的情况跟他说一下。
“我那师兄骁勇善战,乃是万人敌之躯,他手下马匪不下五百人有余,我料想小爷神机妙算,一直没有人自己人露头,师兄他们必然埋伏在兴安岭腹地等待时机,这是我的降龙木手杖,只要师兄见到它肯定会相信的。”佟四喜把自己的手杖交给了那咻。
那咻说前辈放心,话我必然带到,不过双哥的事……我不敢保证能救下来他,楚姑娘我也认得,她的功夫不可小觑,单打独斗我未必是她对手,况且双哥在她手中。
“去吧,快去快回!”纳兰鸿和佟四喜最后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那咻身上了。
他们身后,这伙经过特殊训练的小鬼子火力十足,尤其是他们携带的重武器,一炮下去就死一片人,那几十个叶赫人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他们紧随其后,现在距离前方的人仅有数里之遥。
“解决了吗?”川岛圭佑站在山谷中拄着武士刀督战。
手下人说:“大佐,支那这股小势力全部被帝国的勇士消灭,是否继续追击?”
“姑母,线下我们该当如何?”川岛圭佑请示川岛芳子。
“不,应该还有一股势力没有出现,盗门贼匪一个都没露面,你必须当心,半个多世纪前我跟他们打过交道,在这里他们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你把勇士们分作两帮,一帮做先头部队追击佟四喜纳兰鸿,另一帮留给我,你跟我走另一条路。”川岛芳子淡淡说道,这个曾经满清的皇室后裔可不是第一次来兴安岭了,二战后,她一直在研究兴安岭的地形,已经把这里摸了个一清二楚。
“姑母?还有路吗?”
“是的,你跟我,走老金沟吧,那里有一条墓道可以直入兴安岭地缝子。”川岛芳子拍了拍巴掌,剩下的那三个东瀛忍者从树枝上蹦了下来,单膝跪地等待主人的命令。她在三个忍者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然后三个忍者应下,很快就消失在荒野中遁去了。
那咻带着黑猫孤身一人穿梭在茫茫林海之中,银丝挂在树枝上不停地悠荡,灵敏地好似人猿泰山。他没过一处地面上都会留下几滴血迹,他受伤了,刚才在与日本人交战时后背上已经中了一枪,只是一直不敢说,怕妻子担心。
“嘶……额……”他咬紧牙关,低声**着。他今年才仅不到十七岁,小小年纪忍受着如此剧痛,依旧得肩负重任,现在他不能倒下去。对无双是敬,对纳兰鸿是忠,对白素是爱,无论对谁他都不能倒下去!
喵呜……喵呜……小黑猫怜惜自己的主人,用温暖的小舌头****着主人的伤口。
“我没事,黑子,别叫,会引来追兵的!”那咻后背上现在已经是血红一片,若是生活在城里的这般大孩子,到了如此境地估计早就哭爹喊娘了。他继续朝前追赶了十来里山路,眼看着不远处已经瞅见楚天月和无双的身影了。
“双哥?天月姐……”他想喊,可他这一路上伤口未来得及处理失血过多,此时已经是筋疲力竭。
前方便是石海,山谷中奇石屹立,夜幕下那些诡异的石头好似一个个恶魔张着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一样狰狞。
“双哥……天月姐……等……”那咻终于挺不住了,手中银丝慢慢松开,从树上跌落而下。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地面上一大滩血迹,他再也走不动了,如果此时能有人为他取出背后的子弹可能还有救,可现在,荒山野岭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就算楚天月听到了他的呼喊也不会回来救他。
“喵呜?”黑子用肉呼呼的小爪子一下下挠着主人的脸蛋。
那咻看着自己心爱的黑猫,看着头顶上那轮月牙,眼中渗出灼泪,他心知自己命不久矣……可身后就是日本人的追兵,必须把佟四喜的信带给马福祥等人。
“黑子,去,把这封信给董家人送去。”他把怀里的信掏了出来,信奉上已经沾满了他的鲜血。
黑子是灵兽,被那咻包养回来宠爱有加,它对主人忠心耿耿,动物比人的感知要准,它已经感觉到主人气息减弱了,如今又怎能在生死关头离开主人?它用湿乎乎的小舌头舔干主人的眼泪不忍离去。(.. ).
马二爷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楚,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小爷没看错人,这个好兄弟交的值。
“不……不必……不必……前辈扶我……扶我起来!”他的声音已经弱的不贴近都无法听清了,眼看着气息就要随时消失。
“小子挺住了,像条汉子一样!我背你走!我们丫儿是小神医,你没事的!”马福祥伸手就要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却被马二拦住了。
“三爷,算了吧,真的……真的不行了!”马二爷的手一直搭在他的脉上,那咻的气息太弱了,现在除非是有起死回生的仙药,否则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
马二爷也是重情重义之人,知道这孩子临死前肯定还有什么事要做,他虽然年纪小,可却是个值得敬重的人,一定要帮他完成这最后的心愿。马二爷扶着他,他的身子几乎已经僵直了,根本难以自己动弹。
那咻站在地上,眼巴巴地望着密林的东方,那边是长白山,贝勒爷纳兰鸿的家,叶赫人的根基,大清的龙脉!
噗嗤……他双膝跪地瘫了下去,眼中的神采渐渐暗淡,他的手指着东方,至死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族人和自己的镶黄旗正统身份。
喵呜……喵呜……喵呜……黑猫凄惨的嚎叫着,那嚎叫的声音简直听的人心都碎了……
两个老人默默地站在他面前地下了高贵的头颅,老哥俩这辈子除了自己的主子外没有敬佩过谁,可今天,这个只有17岁的少年是个例外!他们默默地为他祈祷着,也许正是他的镶黄旗正统血脉害了他,如果有来世只希望他能出生在一个普通人家,远离这个充满杀戮的江湖,做一个平凡人。
五分钟后,蓝彩蝶云强带着五六十兄弟也赶了过来。
“二爷?那咻……那咻小兄弟他……?”蓝彩蝶绝望地看着瘫跪在地上的那咻,此时,那咻的右手已经僵硬地指着东方不曾放下,可蓝彩蝶已经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冰冷。
蓝彩蝶跟那咻打交道不止一次了,她知道那咻对无双到底有多重要,自己家爷们这辈子女人缘好,可抡起男人,他只有****天一个朋友,现在又多了一个那咻,但是没想到这位小兄弟这么快就离开了,天妒英才!
“我们哥俩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马二爷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然后走上前去,用手轻轻拂过那咻的眼帘,但他的眼睛始终都不愿闭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那咻死了?”蓝彩蝶放声大哭。这么多次探险虽然都有伤亡,可无双身边这么多个高手倒是没有一个出过意外,可这一次……
“咻,你别这样好吗?闭上眼睛好好歇着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小爷……小爷有你这样的好兄弟此生无憾了呀!”蓝彩蝶跪在地上抱着那咻的尸体痛哭着。
“彩蝶,虽然咱小爷是他的好大哥,可那咻小兄弟是个重情之人,也许他惦念的并不是小爷和他家主子,而是……”
蓝彩蝶想了想,好像也听懂了马二爷的话,然后擦了擦眼泪趴在那咻尸体耳畔轻声说:“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与你妻白素为敌,只要我蓝彩蝶活着,我就会把她带出兴安岭!”
说来也怪了,话说人已经咽气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精神能量一直在支撑着他们的肉身的,也许真的就是在天有灵吧。那咻听完蓝彩蝶这句话后,终于缓缓自己合上了双眼,身子一载歪倒了下去。
“强子哥……带……带他回去!我觉得应该把他埋在咱们盗门的老坟里。”蓝彩蝶不忍让那咻暴尸荒野。
“彩蝶不可意气用事,此事还得商议,咱们可不能为他收尸呀,那咻的身份十分特殊,如果咱们为他收尸,纳兰鸿和白素会怎么想?死无对证,到时候他们会说是咱们害死了他!”到底还是这老贼王想得多。
“可……”蓝彩蝶肯定心有不舍,但人已死,他们还得继续前行,更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跟叶赫人起什么冲突。
“二位你们回吧,我在这儿陪陪他,顺道跟纳兰鸿解释,你们两个都是性情中人,你们说话纳兰鸿未必肯定,稍有不慎又要打起来。”
马福祥和蓝彩蝶苦叹一口气,为了大局为重还是带着兄弟们转身回去了。其实刚才他们已经看见楚天月的人压着无双经过这里了,但是没人敢劫,现在的楚天月可不是从前那个眼镜妹了,她代表的是西域搬山一脉,跟摸金校尉本就是世仇,谁也没法保证到时候这回回会不会狗急跳墙杀了无双。所以,马丫只能命人放他们通过,而盗门的大部队,则就安插在秘林之中等待伏击小鬼子,这里是通向兴安岭地缝子的最后一道闸门,断然不能让他们进去,等小鬼子都消灭了最后再跟楚天月算账。
二十里外,纳兰鸿佟四喜等人一边往后撤,一边朝身后还击,这之间死伤也不少,不得不说,日本人的武器是真先进,另外,人家都是陆军特战队出身,他们的人再厉害也都是野路子。
“白素?快走啊!你想啥呢?”纳兰鸿见白素一直在发呆催促她说道。
“贝勒爷,不知道怎么了,我胸口闷的很,有股不祥的预感。”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咱们必须赶紧找到兴安岭地缝子,要不然此处是平原地带,我们的人越来越少了,最后就算是你我也难以逃过日本人的枪弹。”
“咻回来了吗?他都去了好几个小时了。”
纳兰鸿说你放心,你丈夫的身手你我都知道,一两个小鬼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估计此刻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别着急。
一旁,佟四喜看了看高翠花,二人默默地摇了摇头,心中已大致猜测出了那咻的厄运。佟四喜早就看出那咻是个短命之人,刚才那咻出发前,他就觉着这孩子头上萦绕着一股丧气,他问高翠花是不是要阻止。(.. ).
“你不是支那人?你的,蒙古人的干活?蒙古人是伟大的民族,是成吉思汗的子孙,是帝国敬佩的民族,我们输了,但我们只承认输给了你们蒙古人,而不是支那人!如果阁下是个英雄,请允许在下像一个武士一样与你决斗。”这个少佐叫小野次太郎,是川岛圭佑手下数一数二的悍将,据说他的刀法不亚于那个松岛奈奈子。
两帮人马让开空间,云强与小野面对面,脚下踩着无数血粼粼地尸体对峙着。
“好,老子就让你像个军人一样堂堂正正的死,不接你的战书会让我家小爷笑话!哼!”云强啐了一口。
蒙古人是最狂野的民族,他们最喜欢看勇士之间的决斗。在草原上,所有矛盾都可以用决斗方式来解决,常见的就有套马,跑马,拼马刀,摔跤等……
实话实说,抡起刀法,云强这都是野路子,这小子从小没系统的学过什么功夫,打架只凭一个狠字,真要是拼刀未必是小野少佐的对手。
粗狂的蒙古族兄弟们高举着马刀大声吆喝着呼喊着,那粗狂豪迈之气好似草原上脱缰的野马一样,他们在为首领助威。
“强子这是疯了吗?跟小鬼子拼刀?闲的没事了?这臭小子,又犯浑,我刚夸了他几句!”马二爷看的是胆战心惊,可已经拦不住了,云强与小野厮杀在了一起。
几个回合下来,小野的武士刀逼的云强是连连败退。
“哎呀?这小鬼子挺能打呀?老子就不信了呢,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奶奶的,来!”云强嘴上还不服气呢,他肋骨上都已经被小野划出了一道血痕,鲜血直流依旧是这副火爆脾气。
“哼哼……你是个可敬的对手,不过你的愚蠢也让我感到可爱。”小野微微咧着嘴眯着眼睛笑道。
不是替小鬼子吹嘘,日本人有时候就有这种精神,尤其是他们的军人,像小野,一辈子只苦练刀法,他的刀法已经是出神入化了,练到这个地步,云强就是再有劲儿,再凶狠也没法跟人家比呀!
“放屁!小鬼子,你看好了,爷爷这就取了你的脑袋!”云强一声大喝,高举马刀又冲了上去。
可这家伙个头太大,身子又强壮,若是抡拳头打架或者摔跤有优势,这拼刀比的是速度呀,你这么笨重怎么跟一个职业武士打?
站在大后方山坡上的众人可是看的真真切切,别人傻,蓝彩蝶可不傻。小鬼子这是在有意拖慢节奏,万一一会儿川岛圭佑的部队赶到了可怎么办?这云强犯浑了!
小爷微微一笑,手中武士刀刺了出去,直奔云强咽喉而去,这一刀是又快又狠,看云强这冲杀过去的节奏估计是难以收回来了。
当啷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一枚蝴蝶发卡弹开了他的东洋刀,激起一串火花。
“蒙古人,你的跟支那人一样无耻,暗器伤人?”小野惊道。
“我?谁?老子说了要跟他决斗的,谁呀?谁这么不识相?”云强脸上挂不住了。
“是我!”一道倩影从天而降,头顶上,那美丽的花蝴蝶飘然落下,美的好似九天玄女一般,她一落下,顿时身上溢出淡淡的花香,看的后边那群小鬼子都直流口水,这小娘们,真够风骚的。
“搜嘎……花姑娘……哈哈……哈哈……额……你……你……”小野盯着蓝彩蝶上下浮动的胸口还没**完呢,突然蓝彩蝶手腕一抖,一枚带有剧毒的细针已经**了他的额心处。小野重重地倒了下去,他到死也没想到,这个美丽的女人竟然出手如此狠辣。
“强子哥,跟他费什么话?你还是不了解小野的处事风格,如果是小爷在,他会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战斗。来呀,全部杀掉,一个不留!”蓝彩蝶高声命令道。
身后早已架好的机枪响了起来,一排排日本特种兵应声倒下,那场面简直犹如人间炼狱一般,鲜血顺着谷口朝着黑林中流去,已经汇聚成了血河。东蒙马帮打扫战场,不管是死没死的小鬼子,全部砍掉头颅。
他们在用几乎变态的方式宣泄着一腔怒火,为死难的兄弟报仇。这样的敌人太可怕了,难怪二战时日本几乎侵略了整个东亚,唯独不敢动弹外蒙了。
“不是……彩蝶妹子?我错了吗?他都宣战了,我难道不迎战?”到现在云强还不知道刚才为啥被蓝彩蝶骂。当然了,这么多人,估计也就蓝彩蝶和马丫敢骂他,他憨笑而过,你换别人试试,早就跟你大打出手了。
“是是是,强子哥没错,只是你忘记了吗?小爷是个只重结果的人,不管做什么事,都想付出最小的代价换取做大的利益,你呀你呀,要是小爷在看他削你的?”蓝彩蝶瞪了他这个莽夫一眼。
“嘿嘿……啊……啊!明白了,明白了。”他傻笑着挠挠脑门说道。
“兄弟们,迅速打扫战场!方家三位前辈带着你们的人继续朝前探,看看楚天月现在到哪了。”马丫调兵遣将。
这里是一片广阔的盆地,盆地里寸草不生,到处都是石林,有些大石头被山风吹了数千年早已不成样子,夜色下好似一个个张牙舞爪地恶鬼一般。
方家人那边现在还剩下一百多人,他们迅速穿过石林朝着神秘的兴安岭腹地而去。
相传,兴安岭林海已经形成了上万年之久,它是名副其实的绿洲,只是,这片绿洲的最深处却隐藏着一处神秘地带,这里寸草不生,因为此处地下有强磁场,强磁干扰了所有植被的生长,这里与百慕大三角一样都是人类永远无法揭秘的死亡地带。
战场打扫完毕,东蒙马帮缴获了日本特种部队剩下的辎重和武器,有了这些武器,他们就有资本跟川岛圭佑最后决战了。
“兄弟们,走嘞!”马丫模仿着无双每次带领兄弟们走马时的口号吆喝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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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那不明生物飞行速度极快,犹如电光火石一般,准确地夺过了呼啸而至的枪弹,然后竟然朝着云强这边俯冲了下来。
“来吧!妈的!”云强把冲锋枪一扔,从胯下抽出了马刀。
待那神秘生物飞近了云强才看真切,那好似蝙蝠一样的不明生物竟然是科尔新草原上东胡古墓中脱逃而出的恶魔瑟兰!
“哎呀……恶魔!大家快躲!”吓的云强不敢招架,大吼一声就地一滚躲了过去。
再回头一瞅,身后是一片腥臭的味道,那恶魔飞到众人头顶后竟然从口中吐出一股脓液,脓液溅到人身上后顿时好似强硫酸一样,迅速腐蚀人的血肉,有几个弟兄躲避不及,就痛苦地喊了两嗓子,然后就化成了一滩血水,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蒙古草原上生活着的牧民,有许许多多都是古老的东胡人的后裔,大多数都有其血统,所以,瑟兰的传说早已扎在他们心头无法抹去,大伙一看是传说中的东胡恶魔来了,非但没有还击,大多数人竟然傻傻地跪在地上朝恶魔连连磕头。
“快干掉它!”云强大喊着。
“蓝姑娘,祝我一臂之力!”纳兰鸿夺过那带有强腐蚀性的粘液后,从地上滚了起来冲蓝彩蝶说。“素问你红娟门姑娘手中有通天绳,今日可否一用?”
蓝彩蝶皱了下眉头,心想,你纳兰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罢,既然你与我家主子不是一条心,你若找死我就成全你。
“贝勒爷看好了!走……”蓝彩蝶轻身如燕,凌空高高跃起,从袖口中射出一条红色长丝绳,绳子头恰好飞到了瑟兰双翼上牢牢地锁住了它。
“呵!”纳兰鸿一声怒喝,一手拎着金丝盘龙棍,另一只手捏住蓝彩蝶射出的红丝绳,向上一窜……竟然蹦到了半空中五米多高,身下就是被束缚住双翼的恶魔瑟兰。
纳兰鸿借着下落的势头,一棒狠狠砸在了瑟兰后脊梁骨上。那恶魔也是血肉之躯,自然是吃疼,您想啊,一百多斤重的金丝盘龙棍,再加上纳兰鸿的内力和下堕的趋势,那劲儿得多足?
只听得一声闷响,恶魔瑟兰径直从半空中堕落而下摔在了地上。
但它之所以是东胡人心目中的恶魔,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了的,这家伙后脊梁骨被金丝盘龙棍打断疼痛难忍,但竟然从地上很快又爬了起来,他的脸十分苍白,双眸之中尽是血红,双手,双脚,指甲修长锋利无比。
它暴怒,大吼一声回头朝着纳兰鸿就冲了上去,别看它后脊梁骨全都断了,但这个家伙竟然好似猫狗一样用四肢支撑着地面,那速度犹如闪电,噌地下就窜了上去,径直扑中了纳兰鸿,两个家伙的身子纠结在一起不停地在地上翻滚着,其他人想帮忙也不敢上。
“千万不要被瑟兰咬到啊!它会吞噬你的灵魂!”高翠花提醒纳兰鸿。
实话实说,这么多人这么多高手都在,但也就是纳兰鸿吧,换一个人试试?纳兰鸿身手可真是了不得,就算是跟传说中的恶魔斗在一起竟然也丝毫没落下风。
纳兰鸿大吼一声,用自己强大的内力强行把瑟兰从身边震开!这恶魔速度实在太快,自己的金丝盘龙棍确实厉害,可一寸长一寸强,那家伙速度极快,逼的纳兰鸿手中金丝盘龙棍根本伸不出去也难以发挥盘龙棍的威力。
“哼!”他闷哼一声,口中盘龙棍机关,双手握住前后端,从中间一拽,那金棍身上的盘龙纹竟然好似活了一般分别朝着收尾两段游走而去,然后幻作一黑一白两条四爪小金龙,金丝盘龙棍竟然从中间断开了,变成了两根短棍,就好像是双节棍一样,进可攻退可守!
双棍在手,被纳兰鸿玩的是花哨不宜,虽然棍子短了,可它分量依旧在那呢,瑟兰速度再快,可在双棍的骤风下根本无法靠前。
这恶魔是来寻找兴安岭地缝子下神秘力量的,只是悬在半空被人袭击所以才来复仇,它根本无心恋战,见纳兰鸿的攻势不减难缠不已,只好使出绝招,猛地一转身,它身后屁股上长了一条长尾巴,尾巴末端是跟锋利的刺针。
那条长尾巴刚打出去,突然这恶魔就觉得一股强大的骤风刮来,他前胸上中了一掌,这一掌威力可是不小,径直把它打飞了出去,疼的瑟兰嗷嗷大叫,口吐黑血,赶紧拼命地拍打着翅膀逃走了。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纳兰鸿双手抱拳谢过万人敌马福祥。
“这家伙还没有完全苏醒,看来它也是奔着兴安岭地缝下的神秘力量而来的,真要是等它完全苏醒,我们根本不是它的对手。”高翠花说。
“不行啊,那地缝子咱们无法靠近,大家说现在怎么办?咱们的人可是越来越少了?”马丫一瞅,这剩下的五十多号人一个个也是垂头丧气的,不过,日本人同样也被极北仙芒照到了,估计情况跟他们一样战斗力大打折扣,损兵折将无数。
马二爷最尖,眼睛一转说,大伙不用想了,小爷现在生死不明我们做下人的自然不能视之不见,我们的命都是盗门的,生死皆为常胜山,其他兄弟却不是,强子,让所有兄弟护送纳兰先生佟老板,高翠花离开!其他剩下的人,愿意跟我们下去的就下去,不愿意去的我马老二绝不勉强。
“二爷?您这说的是啥话呀?你们不怕死,我东蒙马帮的兄弟也不是贩履之辈,我们早已归顺小爷麾下,小爷有难我们也得冲。”云强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
蓝彩蝶跟进使劲儿掐了下云强说,二爷所言极是,各位,你们不必犯险,这兴安岭地缝子下乃是地狱入口,活人只有进没有出,诸位请回吧,你们对盗门的帮助,我们终身难忘,如果此生无法报答来时蓝彩蝶做牛做马也会报答。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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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迟疑了片刻,然后口中低吟不止,最后慢慢用两个硕大的巨爪支撑着身子退后了几步最后拍打着翅膀又飞了起来,朝着深谷尽头的黑暗飞远了。
“这回是不是没事了?”
“不,大家先别出来。”高翠**底里那种危机感依旧没有消失,而就在她这句话结束不足十秒后,头顶上那无数个不稳定的黑洞再度射出无数极北仙芒,一次比一次更刺眼,同时,一只只大小不一的妖龙从黑洞中涌出,原来开头的那只是它们的首领,妖龙感觉到了有生人正在侵略东胡圣土,它们重新从黑洞中苏醒飞了出来。
“这下小鬼子麻烦可大了。”马福祥说。
“咱家小爷麻烦更大了,别忘了他也是闯入者。”马二爷垂头丧气地说道。
他们这次麻烦惹大了,这神秘的兴安岭地缝子里可是隐藏着太多太多意想不到的危机。古东胡人在一夜之间消失了,相传,他们与契丹人之间的仇恨很深,与契丹人有分不开的关系,曾有无数史学家分析,东胡人的消失也许就是遭遇了一场无情的屠戮。
而东胡人消失之谜也许并不简单,也许这天大的秘密就隐藏在神秘的兴安岭地缝子下的某个角落。
顺着这条永无尽头的地下深沟往前走二十公里后可以看到一队西北****穿着回族长袍挟制着一个男人,正在朝尽头处走去。
“东家,到底还有多远?”楚天月问他,语气上还算客套。
“你问我呢?呵呵……你们搬山道人不是神通广大吗?你自己不就是东胡人后裔吗?这里不就是你们东胡人的圣地吗?”无双的确是不知道,别说他了,就算是把遁地蜈蚣挖出来他也不知道。
“你?……你!!!好,东家,咱俩都别着急,慢慢走,我有都是时间。”楚天月微微笑着,笑得很甜蜜,不过现在的笑容中还是多了许多无法理解的神秘。
“大小姐,按照咱们族上的传说,这禁地是永无休止的地狱,只有真正的有缘人才能通过它进入秘境。我们脚下踩着的已经是圣土了,但是我们的血统早已不是当年的东胡人,包括您也一样,大小姐,如果这家伙真的不是……我们留着他是个祸患,会引来小鬼子的。”一个大胡子****小声说道。
“哼哼……他?他是不是这个人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对吧杀魁星?”楚天月那宽边眼镜下露出狡诈阴险的神魄。
“楚天月,我有个问题。”
“说,小爷心里的疑问恐怕不少吧?行,世道如此咱们就摊开心扉。”楚天月一摆手,手下几个健壮的****继续朝前走,她一个人陪着无双靠在石壁上。
“你早就策划好了一切?据我了解,我们吉林大学的考古系并不是全国最好的,凭你的学习成绩完全可以考北大的不是吗?”
“是,东家是聪明人,什么都瞒不住你,因为吉林有你,坦白告诉你,我是有意接近你的,我要等得就是这个机会。”楚天月并没有隐瞒什么,现在敞开心扉对他们而言是好事。
已到最后了,无双没有什么看不开的了,朋友?友情?爱情?世上的情在面对利益之时早已脆弱的不堪一击,而这情也绝非真情。
“呵呵……那你对我的……以前……你忘了吗?”无双看着楚天月的眼睛问道。
楚天月赶紧避开锋利的眼神扭过头去,她脸上绯红绯红的,滚烫滚烫的,这个问题向一把锋利的刀子一样插进了她的心头,痛着并无助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那一瞬间,她的心绪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的黄河边上,那温热的唇……那健壮的臂弯……那坚毅的眼神……
“对不起,我拒绝回答你这个问题,东家不要多想,你是摸金校尉,而我是搬山道人之后,这一点无人能够改变,还是那句话,我不想伤害东家,不过请东家要配合下我。”楚天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会让楚天月心中好似钻进了一条小虫子似的,那种感觉很奇怪,既痒又痛。
无双不是善人可最起码他对这几个女孩子都很真诚,都是掏心窝子的情,他是个情种,尤其是有女人缘,不敢说畅游百花丛中吧,可女孩子们对他这份情他看的清。
“行,楚姑娘既然如此看得起我,那在下配合便是,希望你能一切顺利!”无双摇了摇头,拍了两下她的肩膀。
“大小姐,您快来看,快来呀,这是什么?”前边不远处,几个西北汉子大喊道。
楚天月和无双赶紧快步跟了上去,只见这永无休止的深邃地下深谷之中竟然出现了一座冰雕,这冰雕极其高大,抬起头来都望不到边际,好似冰雕醉顶端都顶到了地缝子上方似的。
这冰雕看似好像是根冰柱子,冰柱子上雕刻着无数的古东胡文字,也就是古斯通文,古代文字多为象形文字,古斯通文也一样,那些古怪的字符就连楚天月这个考古学家也不认得,但单从文字的形状大概能够猜测出其中含义。
无数的古斯通文仿佛是在诠释着几千年前东胡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前的一幕。
人的肉眼盯在这些古老文字符号上看,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谱写好的剧本,剧本中的剧情一直在你心底里播放着,你的眼睛就是一个显示器,眼睛为你破译着古老文字中隐藏着的密码。
“是古斯通文?你认得吗?”无双说。
“不,东家这个不是古斯通文,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跟古斯通文字的字符形状有些像而已,它叫蛮文,起源于五千年前的西北古老民族,是东胡文字的雏形,通常只出现在东胡王室古墓的墓志铭上。你看,它的每一个文字和符号,都有**的意义,而把它们合起来看,又会体现出另外的意义,就算不是考古学家,你们这些正常人也能看出它的原本要表达的意义。”楚天月指着最低端的一行文字说道。(.. ).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大地的颤抖,坚冰的融化,这片仙境最终被安图美夺走了它们赖以生存的气息。她是冰帝,一切冰寒都是她的力量,她资格决定这仙境的生死。
“地震了!地震了!”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随后,仙境中的所有植被与花草同时凋零枯萎了,脚下的厚厚冰层也裂开了,露出了冰面下的那万丈深渊。
深不见底,黑暗无边,仿佛下边就是地狱。无数的冤魂厉鬼在深渊中哀嚎着,哭泣着。
深谷裂缝正在蔓延,这里的一切都被安图美毁了,秘境正中央裂开了一个正圆形的半弧,正好把所有人挡在外边,中间的陆地好似一片小岛一样,那小岛正中间是一棵美丽的冰花,硕大的花朵开作九瓣,九个花瓣形成了一个莲台的造型,直径大概两米,那花朵娇艳欲滴,并不只是因为它的美丽,更加因为花朵正中央端坐着一个女孩,那女孩身着一套白纱素衣,她十分纤弱娇小,她那醉人的小脸蛋粉嫩粉嫩的,她那清澈的眸子仿佛可以流出泉水。
她较弱的身子裹在衣裙中,她皮肤白皙,甚至比衣裙还要白净,洁白的衣裙都难以遮掩她完美的身子。
那玲珑的锁骨,那纤细的腰身,那娇俏的小脚丫儿,那微微高挺的胸脯,还有胸口处隐约得见的一对粉色小樱桃……人间尤物!
“走啊!不要来!”穆青带着哭腔,可嘴角依旧对无双笑着,就是这份笑容,让无双迷恋了五千年之久。
“青儿,你等我,我救你!”无双决定接受安图美的挑战,如果连这点本领都没有如何保护她?他再也不希望五千年前的一幕重新上演了。
“啊!!!”一声凄惨的嚎叫传来,无双回头一看,冰谷裂缝正在不停的扩大,裂痕吞没了楚天月等人脚下的区域,一个西北****汉子没有站稳,大喊一声跌入万丈深渊。
楚天月自然不会视而不见,她身子往前一挺抓住了那人的衣服,可那汉子十分健壮,楚天月之多不超过一百斤又怎能经得起?径直随着他下堕的趋势也掉进了裂谷下的深渊。
“大小姐!”所有人惊慌失措,想去救楚天月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裂谷还在扩大撕开大地,就连他们脚下的区域也是不安全的了,还怎么去救楚天月?
无双看在眼中急在心头,他没有多想,只是朝穆青点了点头让她等自己,遍回过身,纵身一跃朝着对面五米多远的楚天活跃崩了过去。
他平伸四肢,尽量保持身体平衡,趁着飞过去的势头不减,右手拽住了楚天月的腕子,左手则抽出嗜血冰刃一刀差劲了峭壁岩石中,靠着嗜血冰刃挂在了悬崖上。
可诸位想象,无双虽然健壮,但可没壮到像纳兰鸿,像云强的地步,下边挂着一个一百斤的楚天月还有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单靠左手怎么能坚持的住?
他死死咬紧牙关,可左手依旧是不停地颤抖着。
“大小姐,松开我,要不然咱们都得死!”
“我记得有人曾经说过,他会把每个同伴都活着带出去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句话,虽然楚天月自知比不得他,可我也要做一个合格的带头人,别放弃!不要放弃!”楚天月鼓励着他。
“命都快没了,还拿出我的话来有个屁用,我是说过这样的话,但是你也要知道,什么是主,什么是仆。松手!”无双大喊。
“不!!!”
“大小姐,您有这份心足够了,我们来生再见!”那****汉子竟然扯开了自己的衣服,把扣子都给拽掉了,那还能有好吗?一百八十多斤的分量,扣子一开,衣服瞬间无法承住,他重重地跌了下去。
“哈哈……有趣,有趣,杀魁星,这就是你口中说的情吗?本尊倒要看看你如何抉择!”安图美的声音在心底里传来。
而后,头顶上突然袭来一股强大的黑风,无双抬头一瞅,一个黑影挥舞着双翅已经逼近,那家伙一身的邪气,他头生犄角,背生双翼,皮肤后还有一条细尾巴摇摆着。是恶魔瑟兰!
“当然!”无双大喊提醒头顶上的****。
其中两个家伙正趴在裂谷口上往下扔绳子想救他们,岂料瑟兰从天而降一手一个抓住他们,把这二人推入万丈深渊。
紧接着,****们朝着瑟兰扣动了班级,暴风骤雨般的子弹却也难以集中神出鬼没的恶魔。他展开双翅飞入深渊黑暗中不见了踪影。
“妈的,早不出现玩不出现非这个节骨眼上过来。楚天月,抓住我!”无双咬紧牙关,现在自己只拽了一个楚天月,这点力气他还是有的。他大喝一声,卯足了劲儿右手往上一甩,径直把楚天月扔了上来。没等楚天月再让人救他呢,再一看,无双已经跌入万丈深渊不减了踪影。
她捂着嘴,眼泪涌出,她没想到刚才自己这么对无双,他到了关键时刻还会为自己挺身而出,他可以不管自己的,如果他刚才眼睁睁看着自己粉身碎骨,楚天月也不会怪他。
“东家!!!!”她趴在裂谷口大喊。“你怎么那么傻呀?哎!我……我错了,也许我真的错了!是我太自私了,我不该害你呀!”楚天月悔不当初。他从没想伤害过自己,他还是那个善良霸道的小痞子,跟他比起来,自己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
“哭个屁呀,不用你给老子哭丧!”楚天月大喜过望,低头一看,无双手中的嗜血并刃深深插进瑟兰的后背里,瑟兰带着他已经从深渊中飞了上来。
当瑟兰飞到裂谷悬崖口时,无双纵身一跃跳到了那半弧悬崖对岸的绝壁上。
“呵呵……青儿,来,跟我走!跟我走啊!”他看着五千年前的恋人,心想,这次我无论如何不能再失去你。
“你确定吗?”不知为何,穆青竟然这么问了一句,但还是微笑着朝他伸出了小手,儿就在无双触碰到穆青指尖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冰寒之气正在从穆青体内溢出,那是安图美的力量。那冰寒顺着她的指尖一点点攀爬蔓延,最后使她化作一樽美丽的冰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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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别总看我的脸好不好,我该不好意思了。”
“不是,我没开玩笑,你的眸子……变……变了……变颜色了……天呀!”不管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一般随身都会带着镜子,楚天月赶紧掏出一面小镜子递给无双。
无双接着镜子往里一望……“咦?还挺好看的哈?”他的双瞳竟然变成了幽兰色,而且双眸之中的幽兰色仿佛就正在燃烧的火焰一般跳动不止。
无双自从进入了这数千年的东胡人遗迹后,心底里就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那股感觉就好似一汪不停涌动的泉水。
镜子中的自己十分颓废,脸上又是泥渍又是血渍,还满脸的大胡碴子。
“啊!!!”突然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松手扔了楚天月的镜子,镜子啪嚓一声摔碎了,碎成无数残片的镜子里依旧出现无数个自己的影响。
他捂着自己的眼睛,摸着自己一脸的胡茬子,十分惊愕和陌生。
“东家,你怎么了?是你的眼睛吗?”
“不,天月,你看,我的脸……我的脸?”
“你的脸怎么了?没什么呀?虽然是脏了点可是你本身也不是干净人啊?”楚天月没看出无双的变化,也许此刻除了他自己外别人根本无法觉察到他的变化,他正在蜕变,不是外表,而是他的灵魂。
“我……我还是我嘛?”无双刚才在镜子里明显看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人虽然长相与自己并无两样,但他那邪恶的气息根本不是一个活人可以拥有的,他是真正的邪星转世,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眼中的熊熊兰火正在闪烁着无限的杀机!
“你只要别把你的双刃拔出来就好了,走吧,咱们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一会儿怕是日本人要赶上来了。”楚天月拉起无双让他不要多想,并没有觉察到他与刚才有什么不同。
无双与楚天月迈过一片片东胡人留下的废墟,楚天月一直走在前边,好像不知疲倦的斗士一样,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楚天月很兴奋,可无双的体能也十分惊人,他可是董爷的亲外孙,走山老客的传承人,可他恍恍惚惚地在废墟中挪动着,一直都是心不在焉。
“来吧,来吧,很好,你真的很好,呵呵……哼哼……”一个声音渐渐在他心头升起,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个声音几乎和他一模一样,就好像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没什么两样。
“你……?你不是回到上古世纪了吗?”无双惊道。
“怎么了东家?你在跟谁说话?”楚天月问他。
“没……没什么。”楚天月无法听到那个声音,因为那个声音也许就是无双自己发出来的,是他灵魂发出的,他在对自己说话。
“不要忘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在替我活着,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除非你死,而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你死!”
“你这个恶魔,滚开!离我远点!老子不需要你,我就是我!没有人可以控制我!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最后那句话无双是一种祈求的语气。他自认为早已摆脱那恶魔的控制,没想到他依旧在自己心底里复活了。
这让他陷入了绝望。
“呵呵……你问我想怎么样?杀魁星,不,我应该称你为更善良的自己,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你别忘了,我们就是彼此,你的心只有我才最了解,你很希望得到那力量对吗?走吧,往前走,继续走,你会找回它的,你会重新向五千年前一样强大,藐视天下苍生,你会拥有一切你想拥有的东西。”心底里那个声音对他说道。
“是你,是你的力量在苏醒对吗?我的眼睛,也是你的缘故?”
“哈哈……”杀魁星大笑。“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它不是吗?我们的力量就在前边,相信我,我们会变得无比强大,这只是一个开始!你不是在唤醒我,而是在唤醒你自己呀!”
“闭嘴!”无双怒不可遏,他不喜欢被人看透,可没办法,他就是他,他也的确是代替他活在五千年后的世界,为他弥补五千年前的缺憾。
“大小姐,第一批日本人到了!”一个****汉子跑了回来通知楚天月,紧接着,东胡古村废墟入口处传来了枪声。
日本人的火力很猛,只有一个人能挡住他们多久不得而知,而楚天月必须赶紧甩掉这群可恶的日本人争取更多的时间。
轰隆一声巨响,村口处的山谷两侧碎石齐落,堵住了进入古村的必经之路。楚天月也因此又失去了一个手下。如今陪在她身边的就只剩下两个人了。凭现在她的情况看,无双若是真有什么想法,只怕她无法阻止。
“他们想清理落石也得一段时间,咱们赶紧走!”楚天月喊道。
“嗯?”无双好像突然在身后废墟中听到了什么声音似的,转过了头,看了好一会儿又没见到有什么异常情况出现。
“大小姐,前边的山谷变窄了,里边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边,小心呀!”探路的手下也回来了。
众人小心翼翼地通过这片古村废墟,穿过无数千年来坍塌而下的落石,前方终于见到了一个狭窄的山谷口,这山谷狭窄至极,几乎仅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里边阴气很重,不时地还冒出一串串不明黑烟。
“你们走后边,跟好我!”无双说。从身上掏出了狼眼手电,狼眼手电的强光也无法照到深谷的边际,在强光之下,黑烟更加明显了,这一股股黑烟竟然就是从他们脚下冒出来的。
一开始无双还以为这可能是地下有火山岩浆,可附近的气温非但没有上升,反而更低了,低的已经有些夸张了,甚至已经达到了东北冬季的零下二三十度。冻得楚天月一说话,口中都能呼出哈气来。
无双已经提前感知到了深谷中的危机,那是恶魔的气息,那是无边的邪气。他眼中的幽兰火焰在黑暗中显得更加明显了,谁又说得清这个恶魔是不是他自己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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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蝶姐,佟前辈可能说的没错。小爷是个有野心的人。”马丫也同意佟四喜的猜测。
“可一件上古创世神的神器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都知道呢?消息的来源是哪里?”蓝彩蝶问。
“是日本人关东军司令部的情报,其实早在三十年代的时候日本人就已经开始大规模研究兴安岭地缝子下的能量了,虽然还没有人能够亲身进入这条地缝子,但是日本在当时的科技水平远远超出许多发达国家,按照他们的说法,神器总会有自己的强磁场,兴安岭地缝子下可不仅仅是普通的磁场那么简单了,我当初看到了关于这磁场的描述,虽然我不懂得那些专业数字代表了什么,但是上边却显示地缝子下的强磁场超出百慕大三角数倍有余,也许那不仅仅是一件普通的神器呀,当初川岛芳子负责这个神秘计划,我多方面打听,可收买都打听不出来,盘古……九头虫……创世开天斧……老朽也看不透。”佟四喜愁云满布。其实不仅他不清楚,无双,楚天月之辈也不知道这无尽之海中隐藏着一个什么天大的秘密。
安图美,杀魁星,他们的力量都是源于这兴安岭地缝子,但是,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这力量究竟是什么?
“佟老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可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为何呀?”一个老妇的声音在古村废墟后传来。
“奶奶的,哪个老妖婆在搞鬼?有本事你出来?”云强手握马刀厉声喊道。
“你这位小朋友好像脾气很暴躁啊?太暴躁不好!”废墟后,二十余黑衣东瀛忍者簇拥着一个坐在轮椅的白发老妇人,那老妇人满头银发,脸上的皱褶就差能夹死蚊子了。
“妈的,老东西,活腻了是不是?你以为人多了不起吗?以前不总说你么那小鬼子拼刺刀厉害吗?那是因为我云强没出生呢!哼!来呀!”云强拉开了架势。
那白发老妇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冲手下人摆了摆手,只见得一个东瀛忍者点了点头,双手半握面前,四根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也不知道嘴里轻声嘀咕了句什么咒语,噗嗤一股白烟炸起,随后那忍者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障眼法?强子哥,你当心,冲你来的!以后别大嘴巴,嘴上便宜没意义!”蓝彩蝶是幻术高手,她已经感觉到那东瀛忍者的杀气好像就藏在附近。
“哎哟……”果然被蓝彩蝶道中了,话音未落,突然就听云强疼的叫了出来,再一看,自己的胸口已经划出一道血痕。
云强可是个喜欢斗狠之人,他不在乎别人跟他硬碰硬叫板,可打架总的找到人吧?这连个人影都不见自己胸口上就被砍了一刀,虽然这家伙健壮不至于要命,可也够气的了。
“小鬼子!出来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他怒喝咆哮着。
“在你身后右侧,强子,弄死他!”马二爷虽然不懂这些幻术,但同为轻功高手的他对危机的感知也很准确,已经提前判断出了那东瀛忍者的藏身之处。
云强一听二爷提醒他了,猛力一刀朝身后就砍了过去,可后边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云强猛力一刀只砍到了空气,一个踉跄来了个狗啃屎。
云强这边一趴下可就觉着不对劲儿了,背后一股阴风袭来,没等他爬起来呢,那东瀛黑衣忍者双眼射出杀机,劈了下来,不过那家伙的身体依旧隐藏着,只是看到一把雪亮的东瀛刀。
一声龙吟紧随其后,嗡嗡直响,只看得那隐藏在暗处的忍者猛地飞了出去,身子飞在半空中足足三十多米远,最后重重地撞击在废墟之中。他的下场?被金丝盘龙棍击中还有活的吗?
纳兰鸿的狐狸眼眯成一条缝子,狂妄的阴笑着。“这般水平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人的身体可以藏住可是杀气却藏不住。”
“哼哼……叶赫人?你是叶赫那拉?”
“没错,是本贝勒爷。”纳兰鸿狂妄之极,藐视着轮椅上的白发老女人。
“叶赫那拉人,跪下!我乃正黄旗皇室正统爱新觉罗人!见了本格格还不拜,难道叶赫人要反了吗?”
此话一出纳兰鸿没觉着什么,可佟四喜却是身子打了个哆嗦,这老女人看面相岁数恐怕要90多了,这般年龄,又说自己是爱新觉罗皇室血统,那还能有谁?可是她……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川岛少将?”他依旧叫着川岛芳子六十年前的官衔。
“什么?你是川岛芳子?”纳兰鸿不屑道,直呼其名,这要是在前朝那就是忤逆的大罪了。
“本格格叫显玗,爱新觉罗显玗。纳兰鸿跪下!!!”
纳兰鸿眯着眼睛嘴角上翘,扛着金丝盘龙棍不为所动。
“抱歉金碧辉,叶赫人永远不会再奉正黄旗之命,想让我跪你?做梦!”
“纳兰鸿,你将为你现在的决定而后悔的,你我同为八旗之后,你叶赫竟然悖逆我正黄旗,也罢,来呀,干掉他们!包括这个叶赫人!”她恶狠狠道。
“嗨!”数十个黑衣东瀛忍者同时抽出了东瀛刀,然后同时朝敌人冲杀了过去。这群家伙可都是狠角色,他们根本不需要枪,手中锋利的武士道就是他们的信仰!
马丫扶着受伤的云强退后,马福祥,纳兰鸿战斗力最强,首当其冲,尤其是纳兰鸿,纳兰鸿手中金丝盘龙棍有万夫不当之勇,他一根棍子打的日本人是七零八落。
“哼哼……还真是个狠角色。”川岛芳子被黑衣人推走了,只留下数十个忍者尽量拖住他们的手脚。
打归打,这群日本人不是普通军人,他们有的是忍者出身,有的是陆战队特种兵出身,个个是狠角色,纳兰鸿和马福祥再能打却也无法短时间搞定。
“彩蝶姐,前边不对劲儿,明显这群忍者是来送死的,他们就是想拖住咱们的脚步,二爷,你跟彩蝶速度快,抢先一步去看一看,千万当心啊,川岛芳子不好对付。”马丫看出了川岛芳子的计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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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走后不远,又有两个人影跳上了悬崖,他们是跟踪着瑟兰的气息追寻来的。
“嘶……怎么会……无量天尊,这东胡恶魔的力量早已被人夺去,小七,我们来迟了!”阴阳玄道拖着七彩浮沉说道。
莫小七带着金凤睿冠看不出她此刻是什么表情,她的眼睛中依旧十分阴冷,没有任何神采。
“会是谁呢?希望不是日本人!我们赶紧跟上去。”二人纵身飘下,也跟了上去。
这条深邃的峡谷深渊外,是一片石林,石林中屹立着许多面目狰狞的石像,石像大多雕刻的全都是上古四帝的形象,安图美,赤吼,青浮,轩辕黄帝。
日本人行进速度很快,他们装备精良,正在搜索这片神秘区域。
“快快快!快快地!”川岛圭佑用瘪嘴的中文命令手下继续加快进军速度。
穿过石像林海,前方地面上出现了一条暗红色的地毯,顺着地毯再往前走会看到不远处有一座硕大的紫金宫殿,这宫殿建造的十分辉煌,深埋地下数千年依旧显得金碧辉煌。
宫殿依着岩壁趋势所建,下低上高,占地足有好几百倾,其中小宫宇不下数百间。最顶端是大殿,川岛圭佑用红外线望远镜往上一看,大殿上挂着一块金字匾额。“神武殿”!
神武殿匾额下,无双和另外一个女人正在伸手推门。
“狙击手!”他大喊。
一个狙击手早已待命,听大佐一声令下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而至,无双猛地一回头,手中寒血宝刃闪着淡芒,一刀砍掉了直径1.2毫米的子弹。然后回身站在神武殿前用手指了指公寓前的川岛圭佑,最后把大拇指反向指了指脚下。
“混蛋!冲进去!”这是对川岛圭佑最大的侮辱。
日本人蜂拥而入,闯入了这尘封了数千年之久的神秘金殿。
“东家……有人!”无双站在神武殿前看着川岛圭佑等人的动向,身后,楚天月已经推门而去。
神武殿的大门刚一被推开立刻就是一道金光射出,无双回头一瞅,好一个金碧辉煌的宫宇,这神武殿修砌的可是丝毫不比北京紫禁城的金銮宝殿小,神武大殿中全部是用纯金打造而成,大殿幽深,光是顶梁六米多高的石柱子就有十八根,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盘龙纹。
石柱金光灿灿,应该不是石头,也是纯金的。
从几千年前北方胡人部落的文明判断,这金殿恐怕是集中了当时所有北方部族的黄金铸造而成的了。且不论它在历史上的意义到底多么不凡,单是这些黄金就价格不菲,估计那它换一座现代气息的大都市也不足为过。
“人,好多人!”楚天月指着金灿灿的神武殿左右惊道。
无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金殿正中恰好是十八根金柱子,金柱子正中夹着一条由赤红色地毯铺成的路,好似是迎接九五之尊上朝一样。
十八根金柱子左右则是下沉朝拜黄帝的区域,金柱子左右各跪了上百个黑色人影,这些人也看不出是石像还是尸体,他们头叩在地面上,屁股高高撅着,身上的衣服看的不太清楚,不过飘来一股阴风,这些人的衣服却也能随风而动,看起来是活灵活现。
“天月别动,这些家伙身上透着一股鬼气。”无双迈入神武殿中后就觉得里边凉飕飕的,虽然这神武殿修砌的是金碧辉煌,不过大殿里边可是阴气极重,无双常年倒斗,对这种气息太了解不过了。
这个角度看过去,黄金的灿烂打在那些人身上也变得十分淡然,那是因为死气遮住了黄金的贵气。这些人看起来都是这神武殿之主的臣子,但他们穿着可是过于简陋了,大多数人穿的都是古代北方游牧民族的兽皮袄子,有的背后还背着打猎的弓弩。
有余年代过于久远,不管这些家伙是人还是石像,身上都落了厚厚一层尘土。楚天月刚才推开神武殿大门,外边的风吹进来再加上里边的阴风作作形成了倒转气流,一股*的阴气带着那厚重的灰尘一下子刮了出来。
无双和楚天月赶紧遮住眼睛连连后退,生怕里边还有其他凶险。
“会不会是……”楚天月问。
“大粽子?是就是吧,你看看咱们背后,咱们现在只有半个小时时间了,半个小时后日本人的大部队冲进来到时候再想走可就来不及了,你我再能打,可对付小鬼子的特种部队还是徒劳,这宫宇小径虽然错综复杂,但最后全部通向神武殿,希望神武殿后可以有出口!否则咱俩全都得交代了。”无双说。
阴风过后,他见神武殿中跪立的人都没有什么异样出现,则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他站在十八根金柱中间,脚下踩的则是那殷红色的血红地毯,此刻犹如皇帝登基一样,心底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喜悦。
谁不愿登上九五之位?谁不愿一统天下,这神武殿气势恢宏堪比九天玄宫,其实紫禁城能比的?如果说这神武殿有一个主人的话,那么神武殿之主就绝非皇帝那么简单了,恐怕在东胡人的心目中他的地位几乎接近与万物之神!
无双站在正中拍打拍打身上的灰尘,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
“哼哼……哼哼……”心底里那个阴冷的声音笑着。“一切都是属于我们的,我们终于回来了,天下是我们的,九州是我们的,三界六道是我们的!迈开步子吧!看看这一切吧!你还要甘心做一个卑微的凡人吗?”
“也许……也许你说的对!”无双站在十八根金柱中间闭着眼睛自言自语轻声说道。
“东家你在跟谁说话?”楚天月问。
“跟我自己,哼哼……这个机会终于到了,我等了五千年之久!神座!神力!九州!统统是我的!”他那双眼中闪烁着幽兰色的贪婪烟火,好似幽冥一般可怖。
“你千万不要被恶魔控制了心神!你快醒醒!”楚天月拽住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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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君,你地永远是帝国的朋友,我们来救你了!”川岛圭佑假惺惺地说道。
“呵呵……川岛君,那我还得多谢你十八辈祖宗呗?”
“那个msl女人坏坏地,无双君让开,我地杀掉她为你出气!”
“天月,快走!别管我!有机会告诉我的人,不要再往前走了,前边很可能是无尽之海,没有活人可以从无尽之海中活着回来,如果要死的话,那就让我和小鬼子一齐死在无尽之海吧!”无双说道这里,伸手就把楚天月推进了那条暗道中,自己则张开双臂挡住了暗道口。
“无双君,这样的不对,帝国拿你当做朋友,你却出卖帝国。”
“嘿嘿……去你妈的帝国!老子是个胡子,小鬼子,你难道不知道吗?来呀,有本事杀了老子!”无双堵在暗道口恶狠狠说道。
“大大地好,你地有骨气,与耀公十分的相似,佩服!佩服!帝*人最佩服像你这样的勇士,怎么会杀你呢?不过……哼哼……我地为老朋友准备了一点小礼物希望老朋友可以笑纳!”川岛圭佑阴笑着,他一摆手,左右冲上来两个东瀛忍者,两个忍者手中各拿一把枪,枪管里插着一根钢钳,好像是射钉枪,个头又比射钉枪长。
“嗯,找找招待帝国的朋友!”川岛圭佑向手下下了命令。
这特殊兵器的确是为无双量身定做的,这个敌人太强大了,他浑身长心眼,一身的慧骨,就跟条泥鳅似的滑手,若不想点极端的法子还真甭想擒住他。
砰砰……两声枪响传来,枪管中的钢钳飞速射来,无双看见了,但无法躲避,他失去了自己的邪力,现在只是一个平凡人,况且再躲又往哪躲呢?继续跑嘛?跑到哪?无尽之海?结果还是一样的,现在的他只希望用自己的生命换来所有董家人的安全。
噗嗤……噗嗤……两根细长的钢钳子顺着无双肩膀两侧的肩胛骨就穿了过去,那钢钳力量很大,直接穿透了他的双肩胛骨,然后尖锐的钢钳头打到他背部后自动裂开成一只铁爪,勾住了无双后脊梁骨。
“啊!!!!”无双疼痛难当,大吼一声跪倒在地。
“哈哈……哈哈……无双君,你知道吗?我地****夜夜盼着你能像一条狗一样跪在我的面前摇尾乞怜!”川岛圭佑走上前去揪住无双的头发让他抬起头来。
“呵呵……呵呵……”鲜血顺着无双肩胛骨的伤口中流淌而出,那钢钳穿透了他的骨头啊,那可不是小伤,您说一般骨折那种疼痛正常人都难以忍受,更何况肩胛骨中穿着两根钢钳子?那得疼成啥样?总是这般,无双愣是支撑着自己的身子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然后冲着川岛圭佑阴冷的笑着。
他就是他,就算没有杀魁星的邪力,他一样也可以令人胆寒,那是他与生俱来的气质,永远没有人可以驾驭的了他。他们将为此付出惨痛的带价!
“我一直很欣赏无双君,我喜欢看着猎物在狼口中挣扎的模样。”川岛圭佑揪住无双的头发恶狠狠说道。
“呵呵……川岛君,你要当心呀,当心你这次捕捉到的猎物也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狼!”无双忍着剧痛诅咒他说。
“是吗?那你叫两声我听听?”川岛圭佑用手拽住了两根钢钳后的绳索用力一提,顿时无双肩胛骨中立刻溢出一股血来,疼的他几乎昏厥过去。
“狼地不像,无双君只像一条苟延残喘的犬儿!哈哈……”川岛圭佑一摆手,所有特战队忍者蜂拥而上把无双拥在中间,推搡着他冲进了盘古神座后的密道中去。
这队日本人走后不久,神武殿外传来了脚步声,只是脚步声并不清脆,两个光着白净小脚丫的漂亮女人走了进来,两个女人很美,美的好似天边的仙女,一个是冰骨玉肤,另一个清若净水。
“杀魁星,你做的好,哼哼……盘古的这妖身终于灭亡了,也不枉本尊五千年前对你的栽培,你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耶娜,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的男人,他很伟大,他以自己的力量与盘古妖身同归于尽成全了本尊的大业!”白帝安图美走到神座前,妩媚地坐在了盘古石像腿上,用那芊芊玉指抚摸着盘古的脸盘,其实,盘古等同于他们的父亲。
“这都是你预先计划好的对吗?”穆青面沉似水。
“是,五千年前就早已注定了,呵呵……王冠是我的,九州六道也是我的,我将成为天下的主宰!我会为你和杀魁星修一座王陵,让你们永远看着我是如何统治九州六道的。”她狂妄地笑道。也许这也不是狂妄,现在的确如此,没有人再可以跟安图美抗衡。
不过……如果真的有意外出现的话,那么就是有人先她一步到达无尽之海尽头,得到盘古的王冠与披风,那是创世神的力量源泉。
但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他们都是*凡胎,怎么可能渡过地狱之海?
“他不会死的,他是魁星,魁星永远不会熄灭,他是星道之魔,而你是纯粹的魔星!”穆青淡淡地说道。
“是吗?那我们拭目以待,走吧,黄河之女,是时候陪本尊渡过地狱之海了,本尊知道,只有你才能渡过地狱之海。”水是穆青力量的源泉,没有水她就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人,一无是处。但是,这黄河之女真的就会送她去无尽之海的尽头吗?
她亲切地握着穆青的小手,穆青的手上瞬间攀上一层冰霜。
“站住!别动,再动开枪了!”大殿外,站着马二爷和蓝彩蝶,二人身受重伤,哪还有心思去观察大殿中站着的两个女人到底是人是鬼了?
“哼哼……无知的凡人!”安图美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他俩,瞬间,大殿外刮起冰霜,随着安图美恶狠狠地眼神投来,一根冰柱在空气中凝结而成,朝着二人就穿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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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之中,川岛芳子与阴阳玄道大战三百回合依旧是不分上下,二人怒目相视喘着粗气,估计就算是再打一百个回合也是同样的结果。川岛芳子不傻,自己家的川岛圭佑有多大能耐她知道,莫小七与安图美一前一后都进去了,真要是让这俩家伙靠近日军,那可不是活人能对付的了的。
她急于脱身去支援川岛圭佑,只好兵行险招,假装元气耗尽,步步后退,引阴阳玄道上钩。
“哼哼……我说格格,你以为贫道看不出你的心思嘛?我告诉你,你想从贫道面前逃走不可能!”阴阳玄道那都成个老人精了,混迹与江湖这么多年,岂能骗的过他?
阴阳玄道纵身一跃挡住了暗道入口前,令她难行半步。
“八嘎!”她大怒,誓要与阴阳玄道鱼死网破,张开双爪恶狠狠地朝着阴阳玄道就扑了过去。
这半仙老道何等聪明啊,二人斗了三百多个回合,早就看破了她的妖气,川岛芳子的肉身虽然也凌驾在六道轮回之外,可她却没有任何修为,完全是依靠九阳笺赐予了她不死之躯。现在,刚刚得到恶魔的力量还无法发挥出全部。
自己肯定是无法杀死她的,因为自己不能破了道身,所谓道身便是他为道者的善修,杀人肯定不行,那会被老天洞察,有损修为。可世上除了他还有什么人能杀凌驾在六道之外的妖魔呢?可不是没有哦,至少有一个灵兽就是魔的克星!
阴阳玄道见她上钩了,甩出七彩拂尘,七彩拂尘瞬间化作无数缕细长的金丝缠住了川岛芳子令她动弹不得,这七彩拂尘可是阴阳玄道的法宝,别说她了,就算是神仙也挣脱不开,俗称捆仙术!
“嘿嘿……显玗格格你还太嫩,贫道吃的盐都比你吃的饭还多,想在贫道面前耍心眼?那你就等于自寻死路了!”老道坏笑着。
“你不能杀我!本格格先祖与你的先祖乃是通脉血亲,你杀我会触怒天威有损善修的!难道你不想修成正果吗?”川岛芳子也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嘿嘿……无量天尊,贫道一生积德行善,自然不会对格格痛下杀手,不过格格呀,多行不义必自毙,当年若不是你川岛芳子的话,东北四省也不会那么快就落入日本人手中,你当年造下的孽今日就该还了!”
“你……你想干什么?”她惊恐地看着阴阳玄道,使劲儿挣扎着,可越挣越紧。
阴阳玄道咬着左手弯曲的食指打了一个响哨,就看,从神武殿外飞进来一头浑身白光的神兽。好一头威风的白鹿,那白鹿头顶的犄角缠绕在一起卷成好几圈,也不知道是长了几千年了。
白鹿王浑身的毛发好似缎子面一样光滑,它身上带着一股仙气,从外边就飞了进来,低着头径直朝川岛芳子顶撞了过来。
“啊?啊?啊!!!!!”川岛芳子感觉到了自己末日将至。这牛鼻子老道真是太损了!
自己不敢出手杀人,竟然命令神兽白鹿王代劳。白鹿王是兴安岭神兽,它的犄角可以戳穿一些恶魔的灵魂,它还可以吞噬所有恶魔的力量,是兴安岭林海当仁不让的霸主!
白鹿王冲击的这一下力道十足,川岛芳子回头眼睁睁地看着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近前,那两排鹿角错综复杂地缠绕在一起,就好似树冠上的树藤似的,前端露出锋利的角牙,锋利的鹿角在川岛芳子后脊梁骨就戳了进去。
“不!!!!”她痛苦的嚎叫一声后,就见得背后被戳透两个大窟窿,她的肉身中溢出的竟然不是鲜血,而是一团黑乎乎的妖气,妖气瞬间从她体内迸出,然后凝结成一团四散飘去。
“嘿嘿……想跑?贫道看你要往哪里去?”阴阳玄道轻轻甩动手中的七彩拂尘,那拂尘悠荡起七道光芒,带着一股小风就把黑烟给吹了回来,然后阴阳玄道从后腰间拿出一个小酒葫芦,拔去葫芦塞,那些黑烟一点没浪费全部被吸了进去。
他端着酒葫芦晃了晃,面带笑容满心欢喜。“呵呵……格格,贫道生性善良不喜杀生,你走吧。”
那还走个屁了?这川岛芳子寿命早就到了尽头了,如今被白鹿王戳出了两个窟窿,体内的妖气聚散,她就算活还能咋活?岂不是形同行尸走肉没什么分别吗?一个年过九旬的老妇,能干啥?躺在床上整天等着人端屎端尿!
那老妇双眼圆瞪,恨不得咬碎了阴阳玄道的骨头喝尽他的骨血,这老道太可恨了,自己千方百计得到的一身妖法,竟然轻而易举地就被他夺走了。坏了自己的永生,可再恨又有什么用?要恨就恨自己技不如人。
金殿外,几个人踏着一行行石阶也冲了上来。
除了纳兰鸿外,所有人齐齐跪倒在地。“师祖万福金安!”
“你们这群孩子,还真会挑时候,也罢,这位可是我们满清爱新觉罗氏的格格,你们要善待她哟,呵呵……告辞了!”阴阳玄道身子一晃,就见一道七彩之光窜进了神座后的暗道之中。
“哎?我说,那个老娘们,你刚才不是挺牛的吗?妈的,我家师祖慈悲为怀,老子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云强走上前来,粗鲁地揪起川岛芳子的脖领子吼道。
川岛芳子好歹也是皇族后裔,就算是当初被俘虏时也未曾遭受到这等侮辱。人家是正黄旗后裔呀!满清正统!什么时候都是有尊严的,岂能让他们羞辱?
纳兰鸿抱着肩膀,扛着金丝盘龙棍无动于衷,他不愿直视川岛芳子的那双老眼,毕竟那是正黄旗格格,爱新觉罗氏。自己身为叶赫那拉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格格死在自己面前于心不忍。
川岛芳子体内的妖气散去后苍老的很快,眨眼的功夫就看那张老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里也充满了死气,就算不杀她,她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九十多岁的老太太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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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都缩在金柱后不敢露头,等过了五六分钟也一直没听到有枪的动静,川岛圭佑侧头一瞅,顿时火冒三丈,敢情是被楚天月给吓唬住了,那支卡宾枪分明已经没了子弹。
他大怒,命令几十号东瀛忍者跟着他也冲进了巨棺之中。
他们走后不久,地下宫殿一个角落的岩壁上,纳兰鸿从上边跳了下来。这家伙太尖了,关键时刻他选择了中立,保存了势力,如果刚才他露头,要么帮无双,要么帮日本人,如果帮无双,数十号东瀛忍者,自己也有点力不从心。现在双方两败俱伤,这通向无尽之海的大门已经洞开,他只需要跟着两帮人马,待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之时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即可。
“妈的,不是无尽之海吗?哪他妈有海的踪影啊?这啥地方啊?”云强背着无双一边跑一边叫骂着。
穿过这片混沌,是另一个奇异的世界,这个世界一眼都望不到边际,到处被浓重的水雾弥漫着,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光线的黑暗世界,脚下的路也不知通向何处,也没有人知道该跑向何处。
“强子哥,顺着水腥子气跑,肯定能找到无尽之海。”蓝彩蝶一瘸一拐地提醒他。
“哎呀,我知道,可是……彩蝶,你瞅瞅这嘎达,到处都是石头,就算看到无尽之海了,咱咋渡水呀?难道游过去呀?”云强说。
“强子?强子?”身后,那混沌之门内,其他人也跟着跑了过来。
“太好了,大家都没事吧?”云强喊道。
“嗯……没事是没事……可……可又牺牲了两个兄弟!”马丫低着头惭愧地说道,因为这些人都是马帮兄弟。偌大的一个东蒙马帮,现如今,加上大掌柜云强在内,就剩下四个人了!无双不管能不能活着回去,他的这点家底是真的打光了。
“没事,没事,嘿嘿……都是好样的,我就说嘛,我们蒙古族汉子没有一个是孬种!”云强爽朗的大笑。
“你呀,先别高兴太早了,咱们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呢。”蓝彩蝶大腿根上的伤是越来越疼,鲜血正从裤腿子里往出淌。
“不行,这里不能歇,日本人马上就得冲上来了!”楚天月说。“咱们先往前走,走一步算一步,赶紧远离这扇大门,这里水雾很重,估计无尽之海就在附近。”
众人不敢歇息,相互搀扶着继续朝着这片神秘的世界探索而去,迎接他们的将是什么?恐怕没人能说的清楚。
“走的了吗?还行不行?”所有人都走在前边,只有马丫搀着蓝彩蝶,蓝彩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受伤了。
“嘘,甜甜你小点声,千万别让大家知道,我不想成为大家的累赘。如果一会儿川岛圭佑追上来了千万别管我。”蓝彩蝶小声跟马丫说道。
“喂,这个时候你别犯浑好不好?小爷可是拼了命才护着你呀!什么死不死的?咱们谁也不会死,都会活着出去的!你忘了吗?小爷经常说,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不会抛弃每一个同伴!”蓝彩蝶一直都是个很阳光的女孩,可不知为何,这一次她经常把死挂在嘴边。东北人总说作这个字,这个字现在普及的不错。
网络用语不作就不会死也流行开了,实际上作最早在东北话里的意思就是自作孽,败运势的意思。比方一个人总说丧气话,那运势也随之颓废,好运肯定不会找上门来,这也叫作。
“我是说如果,记住,小爷不能死!他是盗门的根基呀!女人什么时候都可以找,我蓝彩蝶不傻!”蓝彩蝶拉着马丫的手说道。
“好,不过你答应过我,以后再也不许提死字!我马忆甜不想来世再跟你做姐妹,要做就做今世的,好不好?”马丫搂着蓝彩蝶的肩膀,挎着她跟上了大队伍。
“等等……”突然,前边佟四喜喊道。
“喜子,咋不走了呢?快点的呀?没准一会儿川岛那儿子就追上来了?”马福祥催促道。
“师兄,这里……这里好像不太对劲儿啊?”佟四喜皱着眉头,左手背在身后不停地掐算着,但怎么算都是空卦。
“喜子,现在咱可没有退路可选了,你我都这么大岁数,无所谓,但小爷呢?咱必须把小爷送走!就算是刀枪火海阎罗王的宝殿也得闯!”马福祥气喘吁吁说道。
“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走肯定要走,不过咱们可不能吓走,你们看,咱们脚下踩着的现在可不是石路,而是一层淤泥呀,再看,这淤泥下的脚印,脚印子下渗出一汪水,这水是黑色的,你们闻闻?”佟四喜提醒他们。
众人嗅了嗅,虽说有点腥臭味,可也没什么太特别之处。
“哎呀!这是黄泉路!你们难道没闻到阴气嘛?”佟四喜急的大喊。他们捻起脚印下的水置于手中,那水很快就化开了,幻化做一股淡淡的水气飘散开来,那情景好似梦幻一般。
“妈了个巴子的,这可咋整?二位前辈,丫儿,你们赶紧拿个主意呀!咱是走还是怎么着呀?在这嘎达不是等死吗?”云强催促道。
“咱们不能瞎走啊,我的意思是,咱们不如先躲起来,这地方到处是水雾,而且很浓重,只要关了照明设备,数米开外都看不见人影。等川岛圭佑带人过去了,咱们再找道也不迟。”其实包括佟四喜在内,谁也不知道黄泉路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黄泉路一直是咱们中国人神话传说中人死后要往地狱走的一段路。
不过佟四喜觉得脚下这条路肯定不是给活人走的。
“我同意喜子的看法,咱们无所谓,但小爷可不能有什么闪失。”马福祥好不容易这次跟佟四喜站在了一个阵线上。
“诸位前辈,我刚才扛着小爷进来后可没见着鹤展鹏啊?那小子身法诡异,可别在关键时刻偷袭咱们,不得不防。”云强说。(.. ).
提亲人的身份也各有不同,去年好像还有一个是桑若寨老司的公子爷,礼金自然也是不少,比寻常来提亲的多出了数倍,光是那一个明朝金樽就已是价值连城了。
可不管是谁,别看蓝三姐平时慈眉善目的,但只要提到蓝彩蝶的婚事,都会被她扫地出门。蓝彩蝶一年年长大了,长的是越来越漂亮,男人们并没有因为蓝三姐的冷酷而放弃这位******,来提亲的人依旧是络绎不绝。
女孩子在十四五岁的年龄正是情窦初开之时,谁都经历过那豆蔻岁月,每日里犹如梦幻一般,小脑袋里也不知道都在想什么,一发呆就是一整天,有的时候情至深处甚至还会自己傻笑。
蓝彩蝶托着下巴坐在老树枝头上,踢踏着小脚丫,心绪是越飘越远。满心里想的都是男人,属于自己的那个未来归宿此刻身在何处呢?他会是什么样呢?
他要有健壮的身体,他要有豪爽的性格,他要有一双充满邪气的双眸,他说话要铿锵有力。苗疆的汉子不是她的菜,他们又瘦又小,蓝彩蝶觉得健壮的男人才值得一个女人去托付终身,至少他有力量保护自己的女人。
啪地一声清脆声响从耳畔传来,小姑娘正在思春,吓的身子猛地打了个激灵从五米多高的大树上掉了下来。身子落在半空中她赶紧保持平衡,然后从袖口甩出一条细长的红绢想抓牢头顶的树枝再攀上去。岂料未等她甩动袖子呢,身下一条金丝虎尾鞭已经缠住了她纤弱的腰身,径直把她拽了下来。
“哎哟……”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幸好红娟门弟子从小苦练轻功,姑娘们一个个更是轻身如燕,这么高摔下来不至于断了肋骨。
“三姐!你干嘛呀?想摔死我呀?我可告诉你,你就我这么一个后人,摔死了我,谁来继承你的衣钵?”小姑娘牙尖嘴利埋怨长辈道。
她面前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身着一套苗家女人的“呕欠”上边是苗绣穿银衣,下边是孔雀百花群,苗语合称“呕欠”。
这女人看上去四十来岁,面相较好,皮肤白皙,芳香的发丝全部盘在满是银饰妆点的无底覆额帽下,里边插着的是银梳和银花。在苗寨中,如此发饰的肯定是未婚女子。
这女人江湖人送绰号蓝三姐,真名无人知晓,她从小家中排行老三,因此大家也叫她三姐。
三姐可不是只有四十来岁的美少妇,据这个山寨最年长的老司回忆,他二十来岁的时候,蓝三姐就在这个苗寨了,她不是本地人,不过却是苗裔。年轻时的蓝三姐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朵金花,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英豪不下上千号,这其中不乏乱世中的枭雄与军阀,最出名的就属吴佩孚,孙殿英之辈了。
不过心高气傲的蓝三姐却一个都没看上,最后自己孤身一人从相隔数千里之遥的东北回到了家乡。苗疆中对蓝三姐的传闻趣事很多,一段段的数不胜数,每一个都是赋予了这苗女传奇色彩,把她说的是神乎其神,就差仙女下凡了。
“阿赖你去哪个地方耍嘎?”三姐责问道。阿赖是长辈对女孩子的称谓。
“还能去哪,您看的那么严。”小彩蝶嘟着嘴小声说道。
“最近寨子里不太平,你少出去走动,尤其是那些男人,天底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蓝三姐娇媚紧皱,她也是从这个岁数过来的人,一眼便看穿了彩蝶的少女心事。
“且,三姐一生不嫁难道也要彩蝶一生孤守空房嘛?您不是说过嘛?世间有阴便有阳,阴阳结合方为正道?”
“阿赖你越来越不听话了,你还小,这世界大着呢,把眼光放长远点,我们红娟门是江湖人,不可屈身于这小小的苗寨。”
小彩蝶一听立马乐开了花,拍着巴掌笑道:“三姐,您是不是肯放我出去闯江湖了?嘿嘿……您放心,彩蝶肯定不会砸了咱们红娟门的招牌。我想去上海,不对不对,我想去广州,不不不,我要去香港……”
“你这死丫头,越说越离谱,心里就惦记着大城市。”蓝三姐搂着小姑娘的柳叶肩,这一老一少站在一起仿佛是一幅美人图一样,在旁人眼里他们不是师徒,更像是一对姐妹。
“三姐想让我回东北吗?且,您那个他恐怕早就……”世上,也许只有蓝彩蝶知道祖师的心事,蓝三姐这一辈子追求的人都能组成一个师团了,多有钱的都有,身份多显赫的都有,长相多帅气的都有,可她心中最放不下的还是那个东北汉子,吴功耀。
“对不起三姐,我不是有意的。”蓝彩蝶吐了吐舌头。
“无妨无妨,你说的没错,恐怕他早已不在人间了,哎!”情至深处,蓝三姐苦叹。造化弄人,若不是数十年前他身边突然多了那个女人,也许,他们早就儿孙满堂了。
“三姐,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啊?”吊脚楼上,蓝彩蝶乖乖地给师祖沏茶端来,坐在她身边问道。
蓝三姐的思绪在时光中穿梭着,穿梭到了那段峥嵘岁月,那里有浩瀚的兴安岭林海,那里有性情豪爽的东北响马子,那里有连绵雪山,那里有一望无际的草原,当然,最重要的是,还有他。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若真让蓝三姐自己说,恐怕她还真说不上来。
他杀人如麻,出手狠辣,他性情豪放,长的人高马大,天生无穷巨力,他是东北大地呼风唤雨的大枭雄,他是让日本鬼子胆寒的魔鬼。但他对自己却是百般柔情。
她怀念曾经住在常胜山上的日子,那里没有贵贱之分,兄弟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金银秤来分!
可就在蓝三姐以为也许这一辈子都会留在这片热血异域之时,她来了,那个神秘的女人,那个阴冷无情的女人,莫小柒!是她夺走了他!她不怪他,如果是自己来选择,一样也会选择莫小柒。(.. ).
若此人有歹心,怕是近日村寨不会太平。这邪恶的蛊毒就好似是古代的鹤顶红一样,寻常百姓你不用担心,仇人就算想给你下鹤顶红也下不起。普普通通的苗民,怎么会在外边惹上这样一个高手?
只怕此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是奔着蓝三姐来的!
可放眼苗疆,蓝三姐虽不敢说所有用蛊高手都认得吧,但她的大名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么下蛊不是等同于向她宣战吗?谁有这个胆子?
再说了,关键是谁的手段这么高明?当今世上还会有这种高手吗?难道是……难道是她回来寻仇了?也罢,该来的始终会来,二人之间到底还会有一场争斗,躲是躲不掉的。
寨子门前,大火冲天,火光中伴随着一股恶臭的气味弥漫在上空,苗寨里的老少围着大火诧异地看着,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柳阿婆老眼昏黄驻在原地,看着熊熊的火光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烧了?”蓝三姐带着小彩蝶从竹林中走出,所有老少让作两旁,对这位德高望重的天仙美人十分尊敬。
“三姐呀,这尸蛊早已绝迹数百年之久,眼下突然出现在苗疆怕不是什么好征兆吧?”柳阿婆心事重重地问道。
蓝三姐摸着小彩蝶的头发,彩蝶长的已经跟她一般高了,那柔顺的发丝好似绸缎一样光滑,二人站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真是仙女下凡。
“柳阿婆,您看过了吗?脑门上贴着镇尸符吗?”
“贴了,贴了,是辰州符,如假包换。”柳阿婆把一张黄表纸递给了蓝三姐,蓝三姐是红娟门传人,红娟门可不是江湖术士,不懂什么降妖除魔的咒符,不过但凡喜神过境,这赶尸人肯定都要在喜神脑门上贴一张镇尸符,这是为了防止鬼神入窍饶了喜神的身子。
同样的,这镇尸符的功效也是为了把死人魂魄和怨念全都封存在体内,让它足够支撑尸体行万里路,穿九重山,踏幽冥之泉。客死异乡的人全凭这一股最后对家乡的惦念才能被赶尸人驱走,若没有镇尸符,那就坏了。
“那赶尸匠呢?”
“晌午时候把喜神送到就匆匆离开了,听少司说,他还赶着三具喜神呢,往凤凰去了。三姐,您不是怀疑剩下那三具喜神也被人动了手脚吧?”柳阿婆拄着拐杖,她跟蓝三姐站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对祖孙,其实,蓝三姐要比她还大上十来岁。
蓝三姐面无表情,纵使这样,也是迷的寨中男人神魂颠倒。
“阿赖,师祖要去一趟凤凰,可能三日,也可能五日,这几天你要乖乖的听柳阿婆的话知道吗?可不许乱跑。”蓝三姐背着手,迈出了白领老寨。
以前师祖也经常出门,名声在外,这三山五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竟然有外边的苗民求蓝三姐去医病救人,蓝三姐从不推辞。每次她一走,小彩蝶可就乐开花了。小姑娘淘气,柳阿婆年迈,根本管不住她。
师祖蓝三姐刚走远,这顽皮的小丫头就原形毕露了,叫着寨中小姐妹,几个姑娘手拉着手去数十里外的镇子看大戏去了。
当初苗寨交通十分闭塞,出趟门那可费事了,到处都是野山沟子,想去镇子里溜达一圈估计一两年都难得。寨子里的女孩子们想买什么首饰胭脂只能求每次去镇中贩药的叔叔大爷们带回来。
外边是个花花世界,她们就好像井底之蛙一样,在他们眼中,这生养的净土早已看腻了,她们渴望外边的高楼大厦,渴望外边的灯红酒绿,更加渴望外边的汉子!
“彩蝶彩蝶,那个男人真好看,白白净净的,他还约我去他家呢,嘿嘿……”一般三更,三个小姑娘顶着一轮圆月踏上了归家的路途。
这一天玩的是真开心,在镇里买了很多花衣衫,很多银饰。山里的生苗子姑娘一个个都生的十分俊俏,明眼人一眼便能认出,那就好似是盛开的花朵等待人去采摘。只是,可不是寻常人敢来菜她们这种娇花的。
苗女不嫁汉男,这是千古不变的习俗。所以,苗民到了现在,血统依旧纯正,民风依旧似几千年前一样淳朴。
“阿兰,那些都是汉人,你想都别想,你阿娘知道肯定会打死你的!”蓝彩蝶笑道。
三个小姑娘正说着话,身后可就传来脚步声了,您想啊,这荒山野岭的,三个如花似玉的生苗子姑娘刚从镇子里回来,大半夜的能不着色狼惦记吗?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俩姑娘之所以敢偷偷跑来镇里听大戏那也是因为有蓝彩蝶跟着。
这蓝彩蝶可不是吃素的,泼辣至极,寨子里的汉子从不敢招惹她,都赶上小辣椒了。你可以调戏,只是若是被她打了你可别去找人告状,告也没用,没人敢管。谁敢来找蓝三姐理论?那不是要被打的满地找牙?
“哎?前边那三小妞,陪大爷回去喝几杯呀?”几个镇里的小泼皮跟了上来。
蓝彩蝶回头看了看,故意掐着腰叉着腿,露出自己白皙的大长腿微微用小白牙咬了下嘴唇下,那表情,甭提有多暧昧了。
“这生苗子姑娘真够骚气的,来来来,你说多少钱,大爷给你便是!哈哈……”几个不知死活的小无赖被蓝彩蝶迷的神魂颠倒几步就冲了上来。
啪地一声清脆声响,蓝彩蝶抽出金丝虎尾鞭一鞭子下去,抽的打头那无赖从脑袋到下边的命根子就是一条血鳞子。疼的那家伙捂着命根子嗷嗷大叫,在地上翻滚不已。
“活腻了?敢来找本姑娘的便宜?”她掐着腰骂道。
“哎呀……大哥,你看,金丝虎尾鞭,她……她是蓝彩蝶?”吓的那几个小痞子掉头就跑,连魂都吓散了。
方圆百里之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对天仙美人的大名啊?别说他们几个了,你就是再叫来几十个恐怕都靠不上前去。蓝彩蝶这小辣椒太泼辣,你想吃?那得先看着自己胃口有没有那么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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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祖……她……她是兰……兰……”蓝彩蝶指着白素,就像个小学生打架似的,没打过人家晚上回家告诉家长。
蓝三姐单手提起蓝彩蝶把小姑娘从地上拽了起来,照着她后背就是狠狠一掌,这一掌力道极大,打的蓝彩蝶胸中一股热血从嘴里喷涌而出。不过疼归疼,就当是受了师祖的惩戒,但这一口淤血喷出来后,身子舒服多了,背后虽然也还痒着,可却没有前翻那么强烈了。
“学艺不精就不要丢人现眼!阿兰,你们抚阿赖回去!我跟这位姑娘还有话要说!”高人无论走到哪都有这股气势,白素虽然不认得蓝三姐长什么样,但眼前这苗女却是气场大的惊人,吓的她立在当场硬是没敢上前。
等阿兰她们抚着彩蝶离开后,蓝三姐冲着白素微微一笑,直言问道:“白凤凰是你何人?”
“恩师大名岂是你这等俗人可道也?”她仰着小脑袋倔强道。
“吼吼……好一张尖牙利嘴,小妹你走吧,让白凤凰来找我,就说我们的仇怨我们自己了结,请她不要连累无辜之人。”
“大婶,你谁呀?”其实白素心中已经猜出一二了,敢像白凤凰下战书的肯定就是蓝三姐。
诸位记住了,不管多大岁数,女人就是女人,最怕两件事,一个是年龄,一个是体重。这白素心高气傲,虽蓝三姐长的漂亮,可跟她水嫩水嫩的小丫头比,确实稍显老迈。不过你再怎么说也不能管人家叫大婶啊?这不是撞进了死路?
一句大婶,话音未落呢,突然就见蓝三姐娇媚紧皱,登时溢出夺魂的强大气场。就看得面前一股幽风吹来,白素眼皮子没眨一下,没等看清呢,蓝三姐的那纤细的指尖已经抵在了她的下巴上,这动作跟她刚才挑逗蓝彩蝶一模一样,也算是给弟子报仇了。
不过,蓝三姐的直接是又美又长,那是天然的,可不像现在的姑娘还得做美甲。那指甲都赶上一把利刃般锋利了,抵在她的小尖下巴上,肉皮子都被割出了血,若不是蓝三姐手下留情,割了她的喉咙也不是没有可能。
“小妹,嘴下留德呀!记住,这江湖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小小年纪涉世未深休要张狂晓得不?”
白素吓的浑身哆嗦个不停,蓝三姐确实厉害,光是这轻功恐怕就跟自己师傅不相上下。自己再练几十年也未必能及。
“记……记下了……记下了!多谢前辈手下留情!”小白素比蓝彩蝶年长一岁,初入江湖不免仗着自己轻功了得藐视群雄,可今儿算是遇上茬子了,她知进退,赶紧求饶想逃。
“站住!”蓝三姐叫住了她。
“前辈……难道后悔了?”白素背朝着蓝三姐站定,面对这样的轻功高手,你跑是跑不掉的。
“解药留下。”金蝉蛊的解药蓝三姐也会配,可配解药需要时间,蓝彩蝶蛊毒攻心怕也等不了许久。
白素巧遇蓝三姐自知不是她的对手,只能认栽,拱手把解药奉上,然后一溜烟似地逃得无影无踪了。白素虽走,但蓝三姐知道,白素来了白凤凰肯定也不远了,二人间终于要有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三具喜神脑门上贴着一张镇尸符,僵硬地站在竹林小径中一动不动,蓝三姐走上前去围着他们看了一圈,然后伸手揭开一张镇尸符,那镇尸符刚揭下来,喜神立马瞪大了骇人的双眼朝着三姐就抓咬了过来。蓝三姐何等聪慧,早就在意料之中。一个闪身高高跃起,脚尖踩在一棵翠竹上,身轻如燕。
问题的确是出在喜神身上,这喜神就是蛊毒的源头,那股尸蛊的气味别人不认得,可瞒不过她蓝三姐的法眼。
湘西赶尸起源于苗人,蓝三姐一身本领赶尸自然难不倒她。她从腰间抽出苗人的芦笙,撅起那樱桃口就吹奏了起来。
说来也怪了,历来只听说赶尸匠敲锣或者用同领导驱尸的,没想到连芦笙的节奏也能驱走喜神。
那具头顶没有镇尸符的喜神听到芦笙的节奏后,身子先是一晃荡,他已经嗅到了活人的阳气味,下意识就要去扑咬,但那芦笙吹奏的节奏很古怪,也不知是什么力量,促使着他竟然掉过头来,跟着其他两具喜神朝着山外相反方向走了过去。
“哼!白凤凰!我等着你!”她用苗语淡淡地说道,然后轻轻一甩袖襟,就见一条火红火红的小蛇扭动着身子从她袖口中就窜了出去。
那红蛇落地后扑哧一声炸开了,顿时大火熊熊,三具喜神跟随着蓝三姐芦笙古怪的节奏一步步踏进了烈火之中,最后化作一堆焦灰。
“嘶……痒……痒……阿兰,快帮我挠挠!”小彩蝶躺在竹楼中,那动作极其滑稽,小丫头脱了个精光,一丝不挂地躺在竹床上后背不停地在床上磨蹭着,没招,后边自己挠不到。
“不行,不能挠,挠破了就坏了。”阿兰紧紧握着小彩蝶的手生怕她自己去挠。
“哎呀,三姐什么时候回来呀,一会儿我都生小虫子了。”可怜的小彩蝶像个孩子似的手舞足蹈,怎么弄都不舒服。“我……我还没男人呢,我不想生虫子!”
“哼!男人!男人!你就知道男人,阿赖,我来问你,是谁让你出去玩的?不是告诉你留在家中给少司换药的吗?”蓝三姐推门走了进来,两个小伙伴赶紧低头退了出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师祖,您可得为彩蝶做主啊,那个小贱人是兰花门的!”彩蝶多聪明啊,赶紧避开自己的过错,故意挑起师祖对兰花门的仇恨。
“学艺不精还怪到别人身上?你身为苗女岂能不知金蝉蛊的邪恶?过来!喝了它!”蓝三姐拽起彩蝶,把解药给她灌了进去。
“哼!再让我遇到她,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兰花门的女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蓝彩蝶狠狠道。(.. ).
传说,瑟兰乃是先知的一缕邪念所生,它可以洞察人心底里的邪恶,把这邪恶无限扩大。而让它钻入人类心底里的原因,便是每个人心底里最脆弱的那一环,每个人都有自己一生一世所后悔的事,它就是看中了这点,把它的邪恶注入人的内心,逐渐腐蚀人类的善良,让每一个人都沦为它的魔爪,为它所用。
瑟兰永远不会死,它的灵魂是永生的,它就是人类自己的邪念,谁都可以是瑟兰!除非,你坦荡一生,但没有这样的人。
就在楚天月做这个噩梦前三个小时,遥远的长春军大医院特护病房中,莫那娄教授走完了他的一生,最后,不舍地看着西北方的残阳咽气了。他必生的心愿就是揭开古东胡人神秘消失之谜,也许,这个愿望只有让他的好学生,楚天月来完成了。
“小爷!小爷!!!!不要……不要……你不是恶魔,你是我哥,疼我爱我的好哥哥!不要……”马丫大喊一声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浑身的衣服已被汗水打透。
幸好,幸好只是一场噩梦。可这梦境太真实了,真实的触手可碰,她都有些不舍了,梦中有太多自己想要而又得不到的东西。那个世界中有爷爷,有亲人,还有……他!一个完整的,只属于自己的他!
她惊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冲上去看无双,无双靠着背后的山岩沉沉地睡着,一摸,还有鼻息,那应该问题就不大了。她又扒开他的纱布看了看,背后也没有长出那恶魔的黑翼。
“呼……呼……”马丫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太可怕了,幸好只是噩梦!”
“对呀,我也不想再梦到这些东西了,太吓人了。”蓝彩蝶也睁开了眼睛,喃喃说道。
“彩蝶?你梦到了什么?是很可怕的事吗?”
蓝彩蝶说,我梦到了三姐,我梦到了苗寨,那是三百多口人命啊,都因为我一时贪玩……一边回忆,蓝彩蝶一边流出热泪。这事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原本随着她找到了新家,逐渐也被小爷的柔情融化了自己内心曾经的悲痛。可这个梦重新唤醒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楚天月醒了,马福祥醒了,佟四喜也醒了……
大家醒来后都如同重获新生一般,回忆着自己的梦境,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梦境,大家也不可能全都实话实说,毕竟,每个人的脆弱是最不敢示人的。
“小爷?小爷?您要不要喝点水?”马福祥扶起昏睡的无双问道,其实哪里还剩水了?
大伙都知道,无双身受重伤,而且体能耗尽,现在如同重病号一样怎么可能苏醒过来呢?马三爷这么一召唤,少主子还真的睁开了眼睛。只是这眼神可是有些令人后怕,眼睛中充满了杀机,并且,眼中的那缕幽冥之光竟然又要死灰复燃。
“哎哟……爷儿……您……”吓的马福祥赶紧松开无双,把无双扔到了地上。
“哎呀!三爷,您干吗呀?您想摔死小爷呀?”蓝彩蝶赶紧扶住了无双。
“不是,彩蝶,你是没看着,咱家爷刚才那眼神实在太吓人了,就跟……就跟……”马福祥没敢往下说。
“就跟咱们噩梦中头顶上那颗眼球似的对吗?”楚天月问。
无双重伤在身,也不知道大梦初醒后哪来的那股劲儿,噌地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小爷?您?您有伤,别动,又出血了!”马丫赶紧重新给他包扎好伤口。
“他在哪?他在哪?”无双邪恶的眼神就跟恶魔一样,邪气无边。
“谁呀?您找谁呀?”众人问。
人啊,都有这样的遭遇,刚从梦境中清醒过来,大脑还处于短暂的懵懂状态,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无双左右看了看,大家都在,只是,队伍的人数又少了,又精减了,不用问,看来大家把他带到这里损失不小。
“这是哪里?”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都以为无双此刻这么精神是回光返照了呢!人濒临死亡之时,总会有这么一出,加上无双本就身受重伤,元气大伤,不得不让人有所顾忌。大伙也不敢隐瞒,就把一路上的遭遇给他讲述了一遍。
无双点了点头,说怪不得刚才我做了个噩梦呢。原来大家跟我一样,都在噩梦中度过。
“额吉……额吉!!!!”众人正在这儿商量对策呢,突然,一旁昏睡不起的云强手舞足蹈地大喊大叫起来。额吉是蒙语,母亲的意思。看他这情绪就知道,云强心中最痛的地方肯定跟母亲有关。
以前无双问过,云强一直支支吾吾,说他是野孩子,从小无父无母。可谁又能真的是从石头嘎达里蹦出来的呢?云强不但有爹娘,而且还是个幸福的家庭。
爸爸早逝,四岁的时候撇下了这对孤儿寡母,是额吉一手把他拉扯大的。额吉是个慈祥的母亲,她很勤劳,很能干,一个人把云强养大了。虽然母子俩的日子过的一般,但云强却从没有挨饿过。
七十年代的时候,草原上闹马匪,那时候内外蒙之间可是非常敏感的区域,内蒙自治,并且跟外蒙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所以,咱们国内政权很少敢触碰这个敏感地带,基本上是让内蒙人自知。
蒙古族人生性豪迈,最早,咱们说马帮马帮,其实就是从草原上来的,啥是马帮啊?就是马匪!
七十年代的时候,草原上的马帮就很多,就跟黑社会似的,大的有上百号人,小的,几个人拎着马刀也敢自称是马帮。马帮的名声不好,其实就是打家劫舍的胡子。专门抢手无寸铁的牧民。
那年云强才12岁,牧场里进了马帮,这伙马帮是从外蒙流窜进来的,幼小的云强为了保护自己的母亲,手持马刀与四五个马匪对峙,被打的遍体鳞伤,最后终于倒在了血魄中,眼看着,这群畜生杀死了自己的额吉,抢走了家中的牛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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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怎么不走了啊?是不是又处心积虑地想要害我家爷们?我告诉你楚天月,只要有我蓝彩蝶一口气在,你就休想得逞!”蓝彩蝶见楚天月走在队伍最后边心事重重的样子,生怕她又要利用无双起什么幺蛾子。
“我没有!”
蓝彩蝶确实动了杀机了,这个小搬山道人也是一肚子心眼,与他们藏着心思呢。现在无双昏了过去,不趁这个时候干掉她更待何时?可她自己腿上和背上也均有重伤,尤其是腿上的伤,走了这么远的道,血流了多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了。现在小脸蛋惨白惨白的,行动非常困难。
“你们俩别吵了,快走吧,都是中国人,说到底敌人是小鬼子,小鬼子还没杀上来呢,就不要内讧了。”马丫催促她俩说。
这一回头,正好看见楚天月的眼睛,楚天月眼中的神魄竟然恢复了正常人的眼色,那恶魔的碧绿消失了。
“天月?天月?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变了眼色?”马丫也替她高兴。
哪有女孩子不爱美的,都随身带着个小镜子,楚天月拿出小镜子一照,真如马丫所说的一样,她的瞳孔现在跟正常人一样了,也就是说,纳兰鸿刚才用金丝盘龙棍戳瞎了那悬挂在头顶的巨大恶魔之眼后,从此搬山道人世代的诅咒也随之解除了。
“太好了!太好了!难怪我刚才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终于解除了!我终于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了!我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了!我再不用担心自己的孩子未来也跟我一样遭受恶魔的诅咒了!我再也不用担心六十岁生日的到来了!”楚天月跪在地上喜极而泣。
这时,背后的黑暗中嗖地下打过来一个黑影,那东西速度很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已到近前,楚天月淬不及防,没来得及躲闪,一下被击倒在地,她倒地地上捂着自己的肩头,幸好,这枚暗器没有打准。
“是六角棱形镖!有东瀛忍者,大家当心!”马丫搀起楚天月带着众人快速向黑暗中跑去。
“他们就在前边,抓住无双,其他人统统地杀光!”身后传来了川岛圭佑的声音。
他带着一队忍者已经追上来了,距前边人仅有四五十米远。
所有人已经筋疲力竭了,全是仗着心底里最后那股精气神才走到现在。再想跑快根本不可能!眼看着身后的追兵是越来越近了。这群人,全部有伤在身,真跟小鬼子打起来就算想鱼死网破都没有机会。
“你们先走,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告诉你家主子,他欠我的情我会来要的!别忘了就好!”纳兰鸿拎着金丝盘龙棍回身迎了上去。
“喜子,这纳兰鸿今天怎么这么好心?”马福祥问佟四喜。
“呵呵……师兄,他不是盗门人,你相信他会真心实意的帮咱家小爷嘛?现在形势紧迫,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伤,他必须站出来为小爷赢得时间。”
“赢得时间?可小爷如果到了无尽之海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佟四喜说这不明摆着嘛,传说中,只有跟随着上古魔星才能渡过无尽之海抵达极渊尽头,小爷不能死,谁得到小爷谁就能渡过无尽之海。纳兰鸿也是为了他自己,从现在的形势看,就算小爷到达极渊尽头了,也没有能力再与他争夺最终的秘密。
要说这纳兰鸿还真是有一夫当关万怪莫开之勇,单枪匹马拎着一根金丝盘龙棍挡在中间,不过数秒的功夫川岛圭佑带着一队黑衣忍者已经冲上来了。
“纳兰先生,你地是大英雄,为何要与那群贼寇为伍?”十来号东瀛忍者已经团团围住纳兰鸿了。
纳兰鸿淡淡一笑,依旧是闲庭信步,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在他眼里,没有枪的小鬼子想跟自己的乾坤棍法斗,那是以卵击石。
“因为我们都是八旗后裔!”
“不,纳兰先生,你我都是聪明人,为何不坦然相对谈一谈呢?你只有一个人,你地,武功天下无双,但是,我身边的都是大日本帝国最顶尖的高手,你可以以一敌三十吗?”身后,陆陆续续地又赶上来数十号小鬼子,虽然他们子弹打光了,可就算是赤手空拳依旧有战斗力。
实际上川岛圭佑也不敢跟纳兰鸿动手,谁不知道这叶赫贝勒爷的厉害呀?真动起手来,结局如何没人知道。
“哼哼……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小鬼子,还是那句话,一起上来吧!今儿本贝勒爷要是认怂就不配做叶赫那拉人!”纳兰鸿重重地把金丝盘龙棍往地面一戳,顿时轰隆一声巨响,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抖。
团团围住纳兰鸿的十个小鬼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手,他们可都听说过纳兰鸿的威名。谁第一个冲上去那可真是等同于为帝国尽忠去了。
“八嘎!你们是帝国的勇士!不可以退缩!杀掉这个满洲人!”川岛圭佑拔出胯下指挥刀,一声令下,十个东瀛忍者齐齐向纳兰鸿砍杀过去。
“小鬼子!杀了这么多中国人,我纳兰鸿让你们血债血偿!”这纳兰鸿可真不是好惹,他狐眼圆瞪,右脚的脚尖往前一踢,一脚就把金丝盘龙棍从地上踢了起来,金丝盘龙棍横着窜了起来,然后就看他左手运力,一掌推了出去。
纳兰鸿小小年纪内功修为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再加上金丝盘龙棍本就重如千钧。盘龙棍挂着一道金光飞了出去,棍身上的龙吟嗡嗡直响。没等击中小鬼子呢,那浑厚的内功就已经把两个敌人震飞了出去,纳兰鸿高高跳起,在半空中重新接回自己的盘龙棍。
一棒子下去,两个小鬼子还想联合起来架起武士刀去硬接,却不曾想,沉重无比的金丝盘龙棍直接把那两把武士刀砸碎了,然后就着势头重重地敲击在他们的脑壳上,顿时血溅当场,那俩小鬼子脑袋都被打进脖腔子里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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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丫驾着蓝彩蝶跌跌撞撞地狂奔着,她的体能已经消耗到了极限,她尽力了,自从带着大队伍进入兴安岭后,她独自扛起了盗门大旗,在无双没有回归的时候保存了势力,把所有人都带到了极渊,至于这一路的死伤,这是她无法预料和避免的。 ..
小姑娘的力量和斗志都在消耗着,此刻,也许也到了最后的尽头了。若不是为了好姐姐蓝彩蝶,若不是为了救心上人,她早就支撑不住了。
“抓紧我!彩蝶姐!”不是蓝彩蝶抓不住她的肩膀,而是她握不住蓝彩蝶的手了,二人倒下去好几次,卡的满脸是血,浑身淤青,又几度爬了起来。
“甜甜,值得吗?你忘了?我当初是怎么欺负你的?”
“呵呵……我们是好姐妹!这个时候还说这些干嘛?我们的根都是盗门啊!我们都是她的女人!这个理由不够吗?”她们跑不动了,终于停下来了,二人的小脸蛋都赶上花猫了,她们靠着洞壁相视而笑。
“干嘛?你要跟我共侍一夫啊?你不嫌弃呀?哈哈……傻甜甜!”蓝彩蝶会心地笑着。
“你都不嫌弃呢,我嫌弃什么?不过……也许我们只能来世再伺候他了!”两个姑娘紧紧拥抱在一起,等待着死亡降临。
也真是命不该绝,没等那一队小鬼子忍者追上来,马福祥和巴雅尔跑回来接应她俩了。
“你们俩丫头要是有这闲情雅致就甭等下辈子了,快走,愿意共侍一夫也是出去的事,哪个有种就给小爷生下一个男丁为我们常胜山续香火!”马福祥冲过来一个肩膀扛一个带走了两个姑娘。
紧接着,巴雅尔在此处埋下了一颗****引爆了。****威力巨大,立刻炸塌了洞**,小鬼子这次再想追了就得清理一阵子功夫。
这石洞很长,好像天梯一样宣传着朝着地下方向延伸着,越往下走,水气就越浓,而且气温也变得很低很低,左右的洞壁上都结起了一层冰茬子。
“咋这么冷啊?巴雅尔,快把你衣服脱了给彩蝶披上,这丫头身子弱。”马福祥说。
“三爷,我挺得住,别管我,我家爷们怎么样了?”
“哼,都这时候了,心里边还惦记着男人,行,小爷能有你们这两个娘们陪着,这辈子我算是放心了。他没事,小爷是魁星转世,没有那么容易死。”马福祥安慰着两个姑娘,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无双现在身体情况到底如何。
终于,在半个小时后,他们走出了这条阴冷的石洞,可洞外依旧是暗无天日,伸手不见五指。
哗啦……哗啦……哗啦……一道道波浪不停地拍打着岸边,石洞外果然通向另一片地域,这是一片广阔的沙滩,这里的沙滩没有黄沙,连沙子的颜色都是黑褐色的,沙滩上不见任何生气,不像外边的海滩一样,到处可见螃蟹和其他小生物。
头顶上高高悬挂着一个光点,光点很昏暗,也说不清是太阳还是月亮,这昏暗的光源很高,高的好像正常世界的天边日月一般。
除了这唯一的光源外,天上依旧是一片混沌,洁白的雪花从混沌中飘落而下,把这个昏暗的世界点缀的格外美丽,但雪花落在黑色沙滩上后就立刻化开,根本留不下数秒。
黑滩上,云强把无双放在一边,正在叮叮当当地做木匠活。离老远没等过去呢,就见楚天月站在无双身边,上身竟然脱得赤条条的只剩下贴身的内衬,她双手托着衣服也不知道要干啥。
“贱人!贱人!趁本姑娘不在偷我汉子!”蓝彩蝶别看已经奄奄一息,可这姑娘就看不得其他女人沾无双的边,硬是从马福祥肩上挣脱下来,跌跌撞撞地爬了过去。
“三爷,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啊?”巴雅尔笑道。
你看她遍体鳞伤的,跟小鬼子是打不了了,可女孩子还有一个随身的兵器呢,那就是修长的指甲,她冲过去不由分手就挠楚天月。
“哎呀!你干嘛呀?疯女人!我是为了给他接点雪,润润嗓子呀!”楚天月推开蓝彩蝶解释说道。
“用你吗?用你吗?强子是干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贱人!”蓝彩蝶大骂她不要脸。不过还是夺过她的t恤,把粘在t恤上的那一层雪花涂在了无双嘴唇上。
马福祥说,这地方绝不会随便下雪的,看来白帝安图美刚刚渡海而去了,这娘们真够狠的了,竟然抛弃了咱家小爷,哼!看来她是认准了,小爷不会死在这儿。
“强子,还有多久能好?”马丫坐在黑滩上一边休息一边问云强。
云强不停地忙碌着,巴雅尔也赶紧上去帮忙,他们带回来的木板子不少,全都订上足够乘坐这么多人了。不过,眼前这一片汪洋大海中还不知藏着多少为止凶险,这么淡薄的小筏子能不能顺利抵达传说中无尽之海的尽头也不得而知,另外,这黑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边际,谁又晓得那个无尽之海中间的小岛在何方?
“丫儿,别急,别急,快好了快好了!”云强说道。
“天月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彩蝶其实人不坏的。”不管啥时候,蓝彩蝶和楚天月见面就掐架,而马丫呢,再怎么累也得在中间调节,要不然是真打!
别人不知道,可马丫看的是明明白白,所有人都认为楚天月跟着无双一直只是利用他。可女人的直觉最准确,马丫觉得,楚天月对无双的爱绝不亚于蓝彩蝶或自己,暗说,楚天月身上的诅咒已经解除了,她可以不用再跟着了,可她没有,她没有在关键时刻丢下无双和大家,她把大家已经当做了家人。
不说别的,楚天月是msl信徒,msl姑娘思想保守,可她为了无双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了衣服为无双接雪润喉,这是多大的牺牲?
“你走啊!我们不需要你!小爷也不需要你关心!”蓝彩蝶不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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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福祥扬起手摆出了个手刀的姿势像云强比划了下,马老爷子可不敢出手,没轻没重的,再一下子把小祖宗给劈死了。
“啊……啊……这……这样好吗?”
“快点的,一会儿川岛圭佑跟上来了,就这么点碎石能挡住人家嘛?麻利点!”马福祥踢了他一脚催促道。
云强傻愣愣地走到无双背后,殷勤地笑道。“小爷,得罪了啊,您别怪我,就算您醒来骂死我,我也得这么干,是为了您好。”
无双刚想回头看,不料云强一掌劈下来正好劈在他后脖颈子处,登时就把他劈晕了过去。云强二话不说,扛起主子就往岸边跑。其他人也没闲着,正好这儿还有两艘日本人留下来的橡皮艇。
大伙打开日本人的背包,把压缩的橡皮艇拽出来,用手动充气机赶紧打气。要说呀,日本人做的东西质量确实是好,不大的一个小背包里边能装多少东西?可大伙把气儿充满了一瞅,这橡皮艇真是不错,外边的胶皮是又软又厚,就算是撞击在岩石上也不会漏气,而且足够乘坐三个人,里边还配备了划水浆和橡胶液。
“快快快!大家上船。”马丫指挥大家把两艘橡皮艇推进了黑海之中,他自己和云强在前边照顾无双,后边则是马福祥,楚天月和巴雅尔。
前后两艘橡皮艇用一条绳子做牵引,这样一来,若海上真有什么大风大浪的也不至于把大家冲散了。
“丫儿,咱可谁也不知道无尽之海是个什么去处,咱们贸然进去了,海上可不像陆地呀,到时候这小玩应儿只能随波逐流,飘到哪都不是咱们能控制的了。”马福祥问她。前边,马丫和云强已经把无双抬上去了。
“三爷,管不了那么多了,咱是死在日本人手里好呢?还是赌一赌好?小爷经常说,赌就要有赌注,赌注越大赢的几率就越大,现在咱们只有把命赌上去!如果老天有眼,咱们定然会到达无尽之海中间的那个小岛。”云强挥舞着桨划动了橡皮艇。
不远处的身后,碎石轰隆隆乱想,日本人正在用定向爆破技术清理,用不了几分钟,川岛圭佑肯定就得追上来。
已经别无选择了,所有人只能赶紧上橡皮艇,两个橡皮艇彼此间距只有数米远,前边马丫和云强掌握着方向,后边三个人紧随其后。
这是一片毫无边际可言的汪洋大海,与现实世界的海洋一样,它大的出奇,并且海上时而会有大浪袭来,好在日本人的橡皮艇质量不错,众人扶住船身依旧飘荡在海平面上。
十来分钟后,川岛圭佑带着其他忍者从石洞中冲了出来,正好也就是这个时候,两艘小橡皮艇消失在了海平面上。
煮熟的鸭子到了嘴边就这么飞了川岛圭佑自然不肯罢休,赶紧吩咐其他人为身上背着的橡皮艇充气。但浩瀚的无尽之海又要向何处追寻?
其实早在半个多世纪之前,日本人对兴安岭地缝子下的神秘磁场就有过研究,许多证据说明,这无尽之海中存在一个大磁铁,这可不是普通的吸铁石那么简单。这磁场不是单纯对铁质有作用,人类的某些仪器是可以接受这种磁场信号的,可以从磁场的强弱来判断出这大磁铁到底身在何处。
“大佐,他们走远了,我们是否跟上去?”一个手下请示问道。
“不,姑母曾经说过,他是杀魁星转世,无尽之海中的磁场叫魔能,可以吸附天命之人的*与灵魂,他是魔星,只要进入无尽之海就必然朝着那个神秘的上古岛屿漂浮而去,我们地不能跟着他,打开强磁场探测仪,跟随磁场行进,快快的!一定要赶在杀魁星之前登上岛屿!”川岛圭佑吩咐道。
六队东瀛忍者训练有素,依次把橡皮艇推进了海中。可不管是啥人,就算是军人也一样,有快的就有慢的,川岛圭佑第一个跳上去已经把橡皮艇划走了,手下人依次下水,最后一个橡皮艇上坐着两个黑衣忍者,这俩家伙也许是旱鸭子,迟迟不敢划水,一直在岸边上嘀咕着。
同伴逐渐都飘上海面了,这么一来他俩可就算是落单了。就见洞口中突然冲出了一个人影,那人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冲到了黑海岸边上,一道金光闪过,金丝盘龙棍顿时把那俩家伙抡进了水中。
纳兰鸿活动活动筋骨,身上虽然没有大伤,可也是小伤不断,刚才那几个忍者着实令他恼火,那几个家伙死死守着他不让他前进分毫,纳兰鸿往前冲,就有人横在中间阻拦,忍者们都知道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根本不跟他起正面冲突,只是虚晃一招把他逼退,然后仗着身法诡异又跑开了。
这一来二去就拖了纳兰鸿一个钟头的功夫,最后也是免不了被纳兰鸿的金丝盘龙棍一个个击破。纳兰鸿冲出重围再想追上无双就来不及了。其实他也没想追上来,无双是众矢之的,就算落日本人手里日本人也不敢杀他。
还不如远远地缀着,只要到达无尽之海正中心的岛屿,上了岛,无人再能挡他。岛上的上古宝物全部归他所有。
他也跳上橡皮艇,飘上了海面,纳兰鸿跟无双不同,跟日本人也不一样,他既不是魔星转世,也没有高科技的强磁场探测仪,但是,他也同样可以抵达那神秘岛屿,因为他是金凤投胎,凤凰本身就是圣鸟,圣鸟则巢而息,他心中也可以感知到强大磁场的源头。并且这纳兰鸿还有一个法宝没有动用呢,这可是其他两帮人马全部具备的,这优势太大了,那都赶上开挂了。
纳兰鸿从背后包括中掏出了一个小仪器,打开按钮,把这台仪器的电磁波调节到了最强,这仪器可是很先进,是美国造,当年美国就靠着这玩应探秘了百慕大三角。这种仪器发出的磁场与极渊中的磁场背道而驰,并不受极渊强磁场的影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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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之海是没有尽头的,谁也不知道它到底通向何处,湍流的海水涌动着,涌动着的还有无双的心,这一刻他重新燃起了斗志。同样是死亡,为何不让死亡更有价值?自从进入极渊中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那邪恶无边力量的召唤,那股力量正在牵引着自己越靠越近,盘古的邪魂虽然散了,可这两颗遗落凡间的天翠石却还在绽放着邪恶的光辉。
橡皮艇在海上孤独的飘行了数日,这之间,大家渴了就吃雪,饿了就吃黑海中的透明大鱼。孤独是孤独了点,但好在主子没有丧失活下去的信念,这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几个爷们满脸大胡茬子,头发也长的挺老长,在这个空间中,不知是什么神秘力量正在促使人体新陈代谢加速。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白天,没有黑夜,只有那越来越冰寒的海水不停地拍打着脆弱的*和灵魂。
天变凉了,海水表面泛着一层冰霜,无尽之海的大浪也消失了,海平面上风平浪静,唯独缺少灿烂的阳光。除了无双外,所有人都昏沉沉地睡着,他们这几天什么事都没有,剩下的唯一乐趣就是睡觉,几乎补足了一辈子的睡眠。
呼啦……一股狂风从头顶上袭来,所有人惊醒,还以为是又起巨浪了呢,赶紧抓稳橡皮艇,生怕被甩下去。
可再抬头定睛一瞧,可不是大浪,头顶上一条巨龙正在飞过去,那巨龙是红色的,展开双翼足有十来米宽,它张开血盆大口嗷嗷大叫着,那条粗壮的大尾巴垂在黑海之中,掀起一道海风。
“是上古邪龙,看来咱们距离终点不远了。”无双说道。
虽然这上古邪龙狰狞至极,但是这大家伙竟然没有袭击他们的意思,反而一直围着两条橡皮艇上空飞舞,就好像是在保护他们一样。它不是在保护他们,而是在保护他!它们都是创世神的子嗣,苏醒过来后没有找到主人,但却感觉到了主人的力量,力量的源头就是无双,所以,当数日前,他们在东胡古村遗址中遇到这些邪恶的巨龙的时候,巨龙与无双之间才会发生这种不易察觉的微妙剧情。
随着两条橡皮艇逐渐靠近那海中心的神秘岛屿,越来越多的上古巨龙围了上来,它们有大有小,颜色也各不相同,围绕着两条橡皮艇盘旋着。
又过了一日,两条橡皮艇前方视线中,出现了一道冲天而起的黑烟,那黑烟好似无数冤魂交织在一起一般,从海中心溢出,然后纠缠着射向天空,在天顶上有一个光点,只是这个光点太高了,足有万丈有余,邪恶的黑烟冲破混沌与那个光点结合在了一起。
天上,一道道闪电划过,仿佛是地球末日即将到来。
随着他们越飘越近,所有人看见,这股纠缠在一起的邪恶黑烟与那个头顶上的光点之间好像还有一个巨大的黑洞,那黑洞不停地逆时针旋转着,光源正是从黑洞正中心射下来的。
黑洞就好似是一颗人的眼球一般,那不停旋转的物质就是眼白,黑洞中心就是人的眼仁。
“我们终于到了!”无双自言自语说道。
说罢,头顶上盘旋着的几十条巨龙同时飞走了,消失在了众人眼前,不远处,几十海里外,出现了一块大陆,与其说它是大陆还不如说它是一块巨大的镜子,就像海面上被冰封了一样。
那面“镜子”的范围很大很大,上边屹立着高耸的雪山,那一道道邪恶的黑烟就是从这“镜子岛”最中间溢出来的。
岛上岸边停着不少橡皮艇,看样子,日本人先他们一步已经登岛上岸了。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大家知道,这是最后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们将面对的同样是养精蓄锐多日的数十个东瀛忍者的挑战。
云强憋了这么多天,胯下那把锋利的马刀早已饥渴难耐,他站在橡皮艇上远远地眺望着那座神秘岛屿,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着。
“小爷,我看见他们了,他们正在朝岛上走呢,妈了个巴子的!报仇!为死难的兄弟们报仇!为彩蝶姑娘报仇!”他大喊。
同样的,他们看到了日本人,日本人也不傻子,望远镜里,川岛圭佑也看到了这两艘孤零零的橡皮艇正在朝岛屿靠拢。但他没有理会无双,现在,无双已经不重要了,就看谁第一个到达岛屿中心,就看谁第一个夺得盘古神冠。
两艘橡皮艇终于靠岸了,众人踏上了这充满邪恶力量的大陆。
这里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到处都被坚冰所覆盖,脚下就是一层镜子面般的冰层,人踩上去稍不留神就得滑倒。无双虽然胸中燃起了斗志,但人就是人,身上的伤痛依旧在,两个肩胛骨上的伤那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他行动艰难,几乎难以站立,脚下稍微使劲儿,肩膀上就如同针扎一般疼痛。
“强子,背起小爷,不要走的太快,跟上日本人就好,千万保持距离,现在还没到剑拔弩张的时候。”马丫十分清醒冷静。
无双也不推辞,就趴在云强背上远远地望着岛中间的那道邪恶的黑烟,他仿佛嗅到了似曾相识的气味,那是邪恶的力量源泉,那是盘古的力量,那也是自己的力量。
脚下踩着一块镜子面,那能好走了吗?众人走在上边起初还有点不适应,生怕踩碎了陷下去,说是镜子面,那就是一个比喻,其实它是一层坚冰,没人知道这冰冻了多厚,尤其是云强,他原本就将近二百斤,再加上背着无双,那体重三百多斤,多吓人啊?
无双也不说话,低头看了看云强脚下的镜面,在镜子中,他看到了自己,但那个自己又十分陌生,那个自己拥有一双邪恶的双眼,眼中燃烧着幽冥之火。
突然间,“镜子”中的自己好像咧着嘴笑了下,那笑容十分邪恶而且狰狞,那根本不是一个人的笑容,是恶魔!!!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没有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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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那道寒芒却稳稳地从他肩头不足一公分的高度划了过去,只听得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两把冰刃撞击在一起,嗜血冰刃把安图美投掷出来的冰刀击成粉碎。虽然安图美的力量强大,可她这把冰刀是由她体内的寒气所化,那并不是实质上的兵器,而嗜血冰刃却不然,它可是真真的一把利刃,那是数千年来,沾满了无数条人命的邪刃!
无双的气色看起来不错,不过身体情况就一般了,云强背着他,他两个膀子都不敢动弹,刚刚扔出嗜血冰刃后,伤口里立刻溢出了鲜血,全都滴在了云强衣襟上。
那条救主的小金龙趁机赶紧钻回了盘龙棍身之中,再度静止不动了。恐怕就连纳兰鸿都不知道,先祖传下来的这根金丝盘龙棍里边真的住着一只金龙!难怪这兵器如此了得!
“咳……咳……”无双干咳了两声,咳出来的都是血,刚才已经是用了所有气力才投掷出嗜血冰刃。
“杀魁星,你终于来了,你的鼻子很灵,比狗还灵,呵呵……看来你是打算旅行诺言咯?”安图美阴笑着。
“强子……放……放我下来!”所有人踏上冰宫最上层,全都拉开了架势打算跟小日本拼了。
“小爷,您身子骨能撑得住吗?”云强问他。
“撑不住也得撑,放我下来,别让这群狗娘养的看扁了老子!”倔强的无双从云强背上跳了下来,几度摇晃,终于才稳住了身形,那两块肩胛骨中的伤痛都是连着浑身筋脉呢,人落地要靠双脚支撑全身的重量,这一下来,伤痛顿时又加倍了许多。
疼的无双脸上汗珠连连滚落,可要说咱们这位男主是真有钢!愣是咬紧牙关站住了,不但站稳了,而且还低头捡起了嗜血冰刃,此刻,一左一右,双刃在手,再看那邪恶的眼神,竟跟安图美一模一样。
“安图美,杀了这些东瀛人,我会履行我的诺言!”无双恶狠狠说道。
“哼哼……这才像你嘛,只有愤怒才能让你杀魁星恢复本质,没有杀戮的你本尊都有些不认得了。你说……如果本尊把力量还给你,让你亲手杀掉这些凡人,是不是……是不是你该跪下来谢我呢?”安图美饶有兴致地说道。
这冰宫正中心一共无座冰雕,每座冰雕象征着一座上古神帝,其中就有一座是杀魁星的,换而言之,在上古世纪,杀魁星的地位不亚于上古四帝。
刚才他们在雪山顶端看到的那冲天而起的妖气,就全都是从这无座冰雕神像中溢出的,无数的妖气冲天而起,冲破了冰宫,安图美现在就站在自己神像当前。
“八嘎!!!快杀了他!杀了所有支那人!”川岛圭佑可是看明白了,今儿是不管咋地,自己也好不了了。
二十多东瀛忍者立刻冲上来团团围住了他们,这都是死敌,没等他们动手呢,马福祥云强等人已经出手了,两帮人马再度纠缠在了一起,打的是难舍难分。
“纳兰鸿,你到底站在哪一边?”无双质问他。
纳兰鸿想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无双,毕竟无双再毒辣也是中国人,他不会卸磨杀驴,再说了,无双得到了神冠总好过小鬼子。
无双知道,安图美会赐予他力量的,这是平等交换,有了力量,他才能帮她最终打破那创世力的保护层。
上古四帝的力量确实很强大,但是,他们当初是相互挟制的关系,杀魁星转世而来就是为了平衡他们的力量。盘古神冠上有无数颗天翠石,但正中间的那颗正是杀魁星!除了他,没有人再能靠近神冠。
安图美现在就站在神座旁边,只是,她无法触及神冠,因为她并非是神冠的拥有者,同样的,杀魁星也不行,不过,如果他们二人有一个肯牺牲自己,燃烧自己的邪魄,用灵魂的焰火灼烧神冠外的那保护层,那就不同了。当然,要有人愿意,那就要看交换的筹码了。
现在,有人愿意,有人有这个筹码,何乐而不为呢?无双为了给蓝彩蝶报仇可是豁出去了,就算是死,也要托川岛圭佑下水!
冰宫中的邪力越来越强,越来越不稳定了,再这么下去,安图美也无法控制这股邪恶的力量,她必须赶紧让无双来与她做这笔看似平等的交易。
“好!杀魁星,本尊把你的力量还给你!”说罢,安图美的身子悠悠地飘荡在半空中,平伸双手,手中溢出无限寒气,同时,双眼中燃起幽兰色的烈焰。冰宫中,一股股强大的飓风席卷而来。
突然,就在她打算释放出自己能量的同时,身边三个角度对应着的其他三尊上古神像竟然同时亮了起来,是轩辕黄帝,赤帝以及青帝,三尊神像的双眼中同时射出三道圣光,三道圣光击中安图美飘在半空中的身体,犹如烈焰一般灼烤着她的邪恶灵魂。
“啊!!!!!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已经死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安图美痛苦的咆哮着,体内的寒气正在挥发,眼中的幽冥之气正在消失,她被三道圣光束缚着,慢慢从半空中逼落下来,她的身体和灵魂越来越脆弱,慢慢靠近了那原本该属于自己的神像。
“不!不!!!不!!!!杀魁星救我!救我呀!我会把属于你的力量还给你!我会还给你自由身!不,我还会帮你复活耶娜!救我呀!”安图美痛苦的嚎叫着,但无济于事,无双救不了她,无双的身体早已脆弱不堪,连走道都是步履维艰。
她的身体和灵魂,慢慢被吸进了神像之中,那个五千年前就属于她的神像,这一刻,她终于沉睡了,也许这一睡就是永世!
只差一步,她距离千古神尊之位真的就只差一步之遥,可千算万算到头来还是输给了自己的三位兄弟,不,也许她输的是盘古,这三樽神像中竟然还束缚着三位神帝的灵魂,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等待这位冰帝的闯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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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身体早已腐烂,只剩下最后的一身枯骨支撑着,但是,他的血肉却转化成了一团幽兰色的火焰,它那一身枯骨下,涌动着无穷的力量。
呼哧……一口幽兰烈焰从它八颗头颅中喷涌而出,形成八道烈焰包围了整座盘古冰宫。所有人都被熊熊烈焰包围,动弹不得,可熊熊烈火竟然没有一丝热感,并且有股冰冰凉凉的感觉,只是这幽兰色的火焰十分诡异,没人敢去尝试,那到底是一种什么物质。
无双一跃而起,身体化作无数黑烟炸开了,黑烟再度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大片黑乎乎的乌鸦,乌鸦嘎嘎叫着,朝着那头邪恶的九头骨龙迎了上去,最后,乌鸦们又汇聚在一起,组成了无双的身体。
他双腿骑在那骨龙脖子上,双手挥舞着邪刃,头戴盘古神冠,身披血红斗篷,威风凛凛,大杀四方!
“小爷救我!”地面,云强被三个小鬼子团团围住,眼看着这莽汉子就要失手跌入岩浆裂谷。
骨龙俯冲而下,邪恶的双刃划破日本人的头颅,幽兰色的烈焰熊熊燃烧,吞噬了他们的生命和灵魂,顷刻间,化作一滩骸骨。
“唉呀妈呀……我家爷儿终于扬眉吐气了!”云强傻呵呵的笑着,还没有意识到,这位主子恐怕已经变成魔王了。
九头骨龙盘旋在冰宫上空,无双挥舞着双刃从天而降,站在了川岛圭佑面前。人生就是这么讽刺,此一时彼一时了,数日前,他还是他的阶下囚,数日后,他就变成了他生命的终结者。
面前的人,头戴盘古神冠,神冠金灿灿的光辉下,露出一双幽兰色的眼睛,那眼神十分诡异可怖。
川岛圭佑身边最后还剩下七八个誓死效忠帝国的东瀛武士,但是,所有东瀛武士的斗志都早已被击成粉碎,因为他们的敌人不再是那些手无寸铁的老弱病残,他们就算有千般本领又怎能是地狱魔王的对手?
“快……快……挡住他!挡住他!天皇陛下在等待我们回国,你们都是帝国最忠诚的武士!”他说话不停地打颤。
唰……无双的身子轻轻晃动,化作一条z字型黑雾从这几个东瀛忍者身边穿过,当他的身子重新站在川岛圭佑面前的时候,身后,那七八个东瀛武士早已东倒西歪,他们的胸口炸开了,露出了那颗还在跳动着的心脏,然后,一股幽兰色的烈焰燃烧起来,烈焰吞噬了他们的心脏,他们的灵魂!
“中国人有句古话,叫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无双君!能够有你这样的敌人,是我川岛圭佑的自豪!”川岛圭佑瞪着无双,竟然没有一丝退却。
无双一动不动,就站在他面前用幽兰色的眼睛看着他。身后,云强一直大喊着:“小爷,宰了这个畜生!为兄弟们报仇!”
“我是大和民族的武士!没有人可以侮辱我!”川岛圭佑暗自发狠,抽出了自己的指挥刀,然后擦亮了刀身,反向握着,刀尖朝着自己的腹部,他要学那些战犯一样剖腹自尽。
“哼哼……哼哼……哈哈……”无双大笑。“你有资格这么光彩的死吗?我的骨龙刚刚苏醒,还饿着肚子呢!”
说罢,无双身子一晃,冲上前去,咔嚓一声把他的指挥刀砍断了,然后单手拽起他的衣服,提着他跳向了半空中把川岛圭佑的身体甩了出去。飞翔在半空中的九龙骨龙张开大嘴,一口把他吞进了满是幽兰烈焰的腹中。然后,那庞然大物一个盘旋,又把新主人接到了背上。
“哎呀,咱家主子是要成仙了吧?”马老三幸灾乐祸拍这巴掌说。“我说小爷啊,您都成仙了,赶紧把老三从这个世界带出去吧,您看我,不停地来回穿梭,这也不是个事啊?敢情你们在那花花世界又是酒又是娘们的享福了?”
无双在半空中听了他的话,也不知道心中作何感想,就见,无双骑在九头妖龙身上,一个踉跄,竟然径直从半空中跌落了下来。
“哥?”吓的马丫大喊。
“没事,丫儿,咱家爷儿现在是不死之躯,哈哈……这是没太习惯新坐骑呢。”云强大笑。
纳兰鸿说,不对,这九头妖龙邪恶无比,只有盘古创世帝才能驾驭它,看来它是嗅出了无双身上的阳气,不愿效忠于它,无双是被九头龙甩下来的。
也许纳兰鸿分析的没错,刚才所有人这个角度看的不完全,正是九头骨龙背脊一抖,无双没有抓稳才失足落下。自然的,无双现在是新的魔王,肯定不会摔死了,他的身子炸开,化作无数只黑乌鸦降落在了地面,然后汇聚在一起……
他诧异地抬头看着那九头骨龙,好像对它刚才的举动十分不满。岂料,未等他立足稳住,那骨龙竟然朝着他喷出熊熊烈焰。
“你这畜生!竟敢弑主嘛?”那幽兰色的烈焰可不一般,那可是比三昧真火还要厉害千百万倍,它可以烧尽世间三界六道所有生灵所有灵魂。
无双也是刚刚得到盘古的力量,还不止该如何驾驭这强大的力量,其实,以现在的他,完全可以飞上天空,用手中邪恶的双刃斩杀妖龙。
他现在的思维模式,跟寻常人也没什么两样,下意识就一个翻滚想躲开那道烈焰的灼烧。身子就地这么一翻滚,就失去了平衡,头顶上的盘古神冠当啷啷……滚了下来。
也是命中注定了,这神冠被马三爷打翻在地,最后,又在地滚到了老贼马三面前。
“我的神冠!”无双大喊,可分身乏术,身后的烈焰已经逼近。
“呀,哈哈……宝贝!宝贝呀!爷儿,您这是为了报答我吗?那老三可就不客气了啊!”马老三竟然伸手就摸盘古神冠。
“你别碰它!你是*凡胎不能触碰上古神物!”一旁看在眼中的纳兰鸿急的大喊。
可贪念已由心生,马老三已经把那顶金灿灿的盘古神冠抓在了手中。他的指尖刚一触碰到盘古神冠,突然,一股幽兰色的烈焰从神冠中就溢了出来,烈焰吞噬了他的身体,他痛苦绝望地大吼着。(.. ).
日子久了,蓝彩蝶就逐渐熟悉了新家,美丽的苗寨,淳朴的民风,因为她是蓝三姐家的孩子,所以在山寨中也格外受人尊敬。
只要在寨子中行走,不管走到哪家门前,饿了就可以进去找吃的,渴了就可以去喝水。这是一片世外桃源,这里没有人心叵测,这里没有争名逐利,这里是家!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天还没亮,蓝彩蝶在竹床上摆着一个大字型熟睡着。竹林中传来了脚步声,不大会儿,院门被推开了。然后断断续续地传来了两个人对话的声音。
“师傅?家里来生人了?”
“不是生人,以后她跟你一样也是我红娟门后裔了。”
“啊?您又给我收了个小师妹?”那人十分惊讶,就好像师傅只能有她一个弟子一样。
“什么师妹,她呀,做我徒孙我还嫌小呢,吼吼……那些世俗的称谓放下吧。好了,不说她了,走走走,跟为师进屋,说说你这次东北之行吧。”这人是蓝三姐的徒弟,也是一位妙龄女子,她叫蓝若言。
未来,真正意义上的母亲就是这个蓝若言,不过蓝彩蝶对若言的称呼一直很古怪,不叫师傅,却叫若言姑姑,这不是差辈了吗?师爷是姐姐,师傅是姑姑?看来世间也就只有她们红娟门会如此了。
“到奉天了吗?找到刘麻子了?”吊脚楼上,蓝三姐迫不及待地问徒弟。
蓝三姐久不问世事,在这苗疆村寨中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现在奉天早已改名为沈阳,沈阳已经是东三省最大的都市了。
蓝若言摘下斗笠和薄丝纱,露出了那张清秀的脸蛋。她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说我已经见到刘麻子了。
“那他呢?他在哪里?还活着吗?”三姐急的站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温情。
“师傅,您还没吃早饭吧?您别急,我先去给您煮饭,咱们慢慢说。”若言欲言又止,眼看着师傅心急火燎,她也是不忍实言相告。
蓝三姐是江湖老前辈了,自己养育了这么多年的弟子什么秉性她很清楚,还想瞒她?“他早已不在世间对吗?”
蓝若言默默地点了点头,说,建国解放前,耀公出走后便再没有回来过,怕是凶多吉少了。
“哎!”她苦叹着,暗暗拭去眼角的泪痕,他是她这辈子唯一最爱的男人,如果他还活着也许已经年过九旬高龄了,虽然自己早有心理准备,但……“罢了,那她呢?七姑娘在哪里?”
“也不知道是刘麻子不愿意说,还是怎么着,他说七姑娘已经三十余年没有出现在江湖上了。师傅,算了吧,找到又如何?当年是他们把您赶出盗门的,您又何苦惦念不忘?您不也常说,世上男人每一个好东西嘛?”她安慰着师傅。
“若言,你不懂他,他跟其他男人不同。罢了罢了,故人已逝,就算是天下英豪,又有谁能够逃过六道轮回之苦呢?也许我是该看淡这些过眼云烟了。”蓝三姐背着手走到竹楼前,眼中尽是热泪,模糊的双眼注视着东北方,那片曾经她深爱的黄土地。
“三姐……是不是有人来家里了?”小彩蝶睡眼朦胧着,迷迷糊糊地迈上了二楼。
“阿赖,过来,见过你若言姑姑。”蓝彩蝶长的乖巧可爱,惹的三姐不得不暂时忘怀了心中悲凉之思,把她抱到了蓝若言面前。
“呀,师傅这小阿妹长的真是俊俏,好可爱呀!”见了蓝彩蝶连若言也是喜欢的不得了,抱在怀里使劲儿捏她的小脸蛋。
“若言姑姑,三姐怎么哭了?是不是谁欺负三姐了?”乖巧懂事的彩蝶伸出小手为蓝三姐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好孩子,你长大就知道了,大人的事啊,呵呵……说不好,说不清,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哟!”
“死丫头,又乱说,快去煮饭,我们家的阿赖都饿了。”
蓝若言也不敢多说,毕竟吴功耀是蓝三姐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痛,她到底还是个女人,逃不过情怨的纠葛。
蓝若言吐了吐舌头跑开了。其实他此行东北还见到了其他人,盗门正主董三立,江湖上人称董爷的盗门魁首,也是吴功耀与莫小柒的独生子。董爷六十岁出头,身子股硬实,豪气云天,那是真正的东北江湖大哥。与他爹吴功耀长的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只是她怕提到董爷让三姐触景生情故而才没有说。
蓝三姐此意何为?她是惦念着盗门兄弟,想在自己有生之年重归常胜山,回到那片让她私念了半辈子的黄土地上,最后,把自己的骨灰留在他身边,就算是死,也要看着他。
远隔数千里之遥的东北长春,董家大院里,董爷也望着西南方注视了许久许久。
“大哥?听说红娟门派人来了?昨儿我可是看见了啊,那苗女长的真是不赖,哈哈……咋个意思?大哥想找个填房?”马二爷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
“滚犊子,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玩应,别瞎说,那是三姐的徒弟若言。”董爷瞪了他一眼。
“您看,好看就是好看,您火什么嘛?咋地?她不能嫁给耀公就派自己徒弟来勾引你了?我可跟你说,这苗女……厉害呀!啊?那可是异域风情,啧啧啧……”马二爷名义上是董爷的跟班,实际上二人好似兄弟一般,这玩笑换别人也不敢乱开,早就挨揍了。
“你个老没正经的,下次若言来了第一个让她毒死你!”
“咋个意思?还来?哎哟,一回生二回熟呗?”他越说越不像话了。
“我看啊,是蓝三姐有心重归道门,派徒弟来试试我的口风,也是,人啊,岁数大了就念旧,谁都希望死后埋在故乡的土地上,这蓝三姐虽不是咱们东北土生土长的人,但当年我常胜山抗击日寇她却出力不少,这事当议!另外,老二,这两天我一直想走点偏门买卖,想听听你的意见。”
马二爷说愿闻其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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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娟门的姑娘出手是又快又狠,那一鞭子甩出去最多也就是不到半秒的时间,可那家伙竟然就趁着这半秒时间逃出了蓝彩蝶的视线,您说是有多快吧?
“那是什么呀?不会是血僵吧?”阿兰瑟瑟地问道。
“阿兰你别自己吓自己好不好?你家血僵眼睛这么小?是幽兰色的?我想也许是只山贼子吧。”山贼子是她们的土话,就是竹林中的小猴子。
两个小阿妹穿过重重竹林,越走越远,眼看着林中是阴森可怖到处弥漫着鬼影重重,阿兰拽着彩蝶的胳膊不敢松手。萤火虫萦绕在蓝彩蝶身体四周翩翩起舞着,仿佛是也嗅到了它那少女的芬芳体香。
荧光好似一盏盏跳动的小灯笼一样为她们照亮了眼前竹林中的崎岖,这层白色雾气越来越重,漂浮在半空中让人无法看透雾气后到底躲藏着什么凶险。苗民山中都瘴气,苗民们历代生活在这里也就见惯不怪了,蓝彩蝶担心的是刚才那个小东西,她不敢说,却不代表她不怕。
荒山野岭之中什么怪物都有可能出现,那时候,我国的旅游开发还没有触及这片苗疆秘境,这里是纯原始生态的环境。有些小家伙就连苗民自己也没见过。
比如,蓝三姐就曾经说过,说这山林之中有一种很鬼怪的动物,这种动物会学人语,每每在夜晚出没,它会用人语勾引你,把你的魂儿勾出肉身,当你不知不觉地踏进它的险境时,你早已无力反抗。
类似这种的小段子可不少,一般苗民也很少夜晚金山林走动,另外,这三山苗疆之中还隐藏着不少古驿站,还有就是清军驻扎时曾经留下来的义庄,这些地方常有怪事发生,就连赶尸人也得绕道而行。总之啊说道多着呢。
“布谷……布谷……”一只布谷鸟不合时宜地突然从竹林中飞了出来,把小阿兰吓的挖地一声哭了出来。
“彩蝶,我走不动了,西岚寨少司说了,入夜就不要进碧霞山了,我们是不是歇歇脚啊?万一……万一真碰上啥……”您说,十几岁的小姑娘能有多大胆子?这片竹林里到处是魅影重重,谁愿意赶夜路呀?
“喂,你太没出息了,咱还没到碧霞山呢你就这样?哼!早知如此真不该带你来!拖我后腿!”蓝彩蝶不悦道,但心底里也赞成阿兰的建议。“这荒山野岭的,难道你想露宿荒野吗?你若再不走,小心让狼把你叼走了。”
“彩蝶,恐怕咱俩不用露宿荒野了,你看……你看林子外边?”真是说啥来啥,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俩姑娘渐渐走出竹林,只见竹林外不远处就在山脚下的位置有座小竹楼,不过竹楼里边没有任何灯光和活气。这种地方绝不可能有人居住。但这竹楼一切看着如常,足以挡风遮雨。
“住下吧,等明日鸡鸣再上山不迟呀!”
“奇怪,我从没听过此处有人烟啊?怎么会有吊脚楼?你在这里等我,我不叫你千万别过来。”蓝彩蝶放下竹楼,拽出金丝虎尾鞭小心翼翼地靠了上去。
这吊脚楼的样式很古怪,并不是传统的苗人吊脚楼,竹楼有个小院,小院的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匾额上字迹早已模糊不堪,看来是有一定年头了。不过从匾额字迹来判断,应该是汉字。
院落外的竹栅栏早就糟破不堪了,蓝彩蝶刚一靠近,立刻从远中飞出无数只蝙蝠,那些蝙蝠铺天盖地地吱吱叫唤着,仿佛是在警告蓝彩蝶不要闯入它们的家园。待这些蝙蝠飞过去后,院落之中已经是悄声无息。
蓝彩蝶小心翼翼地迈进院子,一步步靠近小竹楼,还没等伸手推门呢,突然就感觉到身后一股阴风刮来,紧接着一只手就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这姑娘反应也很快,那只手刚触碰到自己肩膀上,她猛地身子一个旋转,然后抠住那只手的手腕往下一压……
“呀!疼……疼……彩蝶!”原来是虚惊一场。
“阿兰,怎么是你?不让你在外边等着我吗?幸好我没有发力,要不然你这条胳膊就断了。”她赶紧松手。
“我怕嘛……还不如跟着你安全呢,我总觉得林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咱俩。”阿兰委屈地说道。
两个小阿妹相互依偎着一步步靠近竹楼,那竹楼的门虚掩着,里边黑乎乎的也看不见有啥东西。走到门前,阿兰打了个哆嗦,门里一股股阴气直往外涌。
吱呀呀……蓝彩蝶伸手刚一触碰到那虚掩的竹门,门瞬间就开了,她捂着鼻子皱了下眉头,什么气味啊?真难闻。
她把火把举在眼前往里一照。“呀!!!!”纵使她胆子再大,也不免被屋中景象吓的大叫。那正屋中央竟赫然摆着一口殷红色的大棺材。
“啊!!!!!”一声惨叫从彩蝶身后传来,叫声刺耳至极,阿兰死死掐着蓝彩蝶的胳膊,指甲都要掐进肉里去了。
“别叫!人吓人吓死人的不晓得?”蓝彩蝶捂住了她的嘴。
“是你先叫的呀……你还说我?”
“真晦气,怎么会有口棺材?”
“彩蝶,要不……要不咱还是走吧,我宁愿住在竹林中与蛇虫鼠蚁为伴也不愿意睡在一口棺材边上。”她瑟瑟地说道。
“住嘛住嘛,我又没拦着你,棺材怎么了?人这一辈子谁还会长生不老啊?你我百年之后可不都要睡在这里边?人死如灯灭,这棺材看起来也有些年了,魂魄早已轮回了,住在这里总好过被林中的虎狼叼去好,你不住自己走,我又没拦着你。”这蓝彩蝶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从小就是个女汉子,要不然长大后怎么就成了无双的左膀右臂了呢!
“反正你到哪我到哪,不过你今晚不许出去啊,可千万别留下我一个人。”阿兰拿出蜡烛,点燃,然后放在屋中的几个角落。屋里有个光,顿时驱散了不少寒意。可面前就放着这么口大棺材,搁谁谁不忌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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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的,咋劲儿那么大?”马二爷心知这家伙身子僵硬不会弯曲,见那家伙再度扑咬过来本打算就地一滚躲开。
却不曾想这黑毛大粽子竟然用脚尖支撑着硕大的身子直挺挺地也朝着他的方向扑了下去,伸出双臂就往下捅。
诸位想想那是个啥姿势啊?一个人就用双脚的脚尖支撑地面,然后整个人垂直斜着就扑了下去,身子成170度角,又没有压在地上,就这么小个角度。剩下那10度呢?剩下的距离可不就是马二爷吗?马二爷双手死死撑住了他的胸口,眼看着那家伙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往他脖子上咬了,马二爷是左躲右闪,脖子不停地晃动叫苦连连。
“蓝丫头快救我!”
蓝彩蝶清醒过来不敢耽搁,甩出手中的金丝虎尾鞭死死缠住了那黑毛尸怪的脖子,使劲儿往后拽想给马二爷一个逃脱的高度。可小姑娘没练过内功,手底下没劲儿,再加上体重轻,往后一使劲儿,竟然被那黑毛尸怪给拖了过去。
“哎哟喂,你这不是帮倒忙吗?”马二爷气道。
“呀!!!!打死你!打死你!!!”蓝彩蝶被那尸怪的蛮力拽到了背后,他抽出折扇,用锋利的扇子前刃使劲儿戳那家伙背脊,那家伙不但没有伤到,反而纹丝不动。
蓝彩蝶情急之下心生一计,从怀中掏出火柴点着了那家伙背后的大辫子上,那黑毛尸怪都活了多少年了,头发几百年来也不洗,都是油,刚一占火,轰地下就着起来咯。
这万邪之王之所以厉害全凭着那股怨气,我们北方许多少数民族都管僵尸称作弱郎,弱郎的怨气存于体内某个位置,不管怎么厉害的弱郎,只要那股怨念气一散,这具尸体也算是交代了。
肤起弱郎,怨气藏于皮肤下,还有血起弱郎,怨气藏于血内。这两种属于初级刚刚起尸作祟的,没有什么太大本事。另外比较难对付的是痣起弱郎,您想啊,人身上有多少颗痦子?活人都找不着何况是死人了呢?你还能扒了死人衣服一个一个的挑开吗?更何况你有那功夫估计你也要没命了。
这黑毛僵妖也是如此,关键是体内残留着的那股怨气不知道藏在哪。被蓝彩蝶稀里糊涂烧了鞭子,立刻嗷地一声大叫,转身没命地朝彩蝶就扑了过来。马二爷失去了束缚,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大喊蓝丫头快跑!
“让你这尸怪晓得我红娟门姑娘的厉害!”要搁在平时,小阿妹早就一溜烟似的跑没影了,面前现在有外人,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眼看马二爷是东北江湖的老前辈,小阿妹也来了精神头非要给自己师爷师傅争一口气,不但不跑,反而咬着一片叶子吹起了旋律,引来竹林中无数只毒蛇爬上了那黑毛尸怪身上。
那些毒蛇肯定都是剧毒的,拼命地撕咬着黑毛僵妖的身子,牙都咯掉了也咬不进去,人家皮肤硬的就跟钢板似的。
这下可坏了,激怒了黑毛僵妖,他张开双手枯爪撤去身上的几条毒蛇竟塞进了嘴里,霎时间一股股五颜六色的毒液从它口中溢出,吃的那叫一个香啊。
“二爷……您……您最好别让它挨着,这家伙现在浑身毒液……”蓝彩蝶叫苦连天。
“带着你的小姐妹先走!”马二爷抽出一根绳子甩了出去,那绳索套牢牢套在了黑毛僵妖身上,老爷子三下五除二把这家伙五花大绑。
可没等老爷子歇下来喘口气呢,那僵妖怒喝一声震断了拇指般粗细的绳子。
吊脚楼破旧的院落中可就炸开了锅咯,就见得一个满身尸臭的黑影背后拖着火光来回蹦跶,把一老一少追的抱头鼠窜,连边都不敢沾一下。不过这样倒是好了,现在是俩人了,那黑毛僵妖虽然厉害可也是无脑的家伙,追二爷的时候,蓝彩蝶在他身后嘲讽,他就转头扑彩蝶,马二爷拿起小石子扔出去打在他后脑勺上,他又反身回来追。
一来一往几个回合下来,二人虽然心中胆寒惧怕,但也看出了端倪。这样也不至于被这家伙拖死,总有一个人能稍作休息。
但啥人也架不住这么跑啊?而且您想啊,只要太阳不露头,只要公鸡不打鸣,那家伙就得继续追,这小院有多大呀?只不过是一百来米的地方,也腾不出多大的空间来,再这么折腾下去,好人也挺不到俩钟头啊。等你人困马乏筋疲力竭的时候,那不是还是要给人家填了肚子?
“二爷您还有其他招吗?”蓝彩蝶呼哧带喘,也幸好这姑娘轻功好身子瘦小,任凭黑毛僵妖怎么追就是抓不到她。
“我能有啥招?你就算把你们湘西的赶尸人叫来也没用,你看你们俩惹的多大乱子?让你的小姐妹先走啊!咱俩祈祷能捱到天亮吧。”
走?阿兰可不是想走吗?可小阿妹站在门口一瞅见那面目可憎的尸怪吓的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大火很快就爬上了那家伙的后背,都赶上火烧藤甲兵了,再看,那家伙后背上红彤彤的,跑到哪都是一股“香飘四溢”的烤肉味,只不过这烤肉味有些特别,一般人还接受不了这么重的口味。
火这么一烧,虽说不能烧死它的肉身,但这身寿装可是几乎要烧光了,尤其是这家伙的后背,后背上都给烧冒油了,滋啦啦直响,脑袋也给烧秃了,您再瞅瞅吧,这凶恶可憎的一张老脸要多狰狞有多狰狞,还不如给他留条大辫子好看了。
不过还别说,这么一烧,黑毛僵妖背上可就露出了点东西,趁着他扑蓝彩蝶的功夫,二爷往后一瞅,就见那家伙后背上露出一个大黑痣,那大黑痣都赶上大拇指甲了,是又圆又黑,而且上边还长了几根毛,身上所有毛发几乎都被火烧光了,唯独,就这根毛还是好好的。
“呀!我知道了,是痣起僵妖!他怨气都在这颗黑痣下边呢!蓝丫头,想法子把他放倒如何?”马二爷问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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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中哪里还有半点新鲜味儿了?全是恶臭恶臭的气息,熏的小阿兰捂着胸口狂吐不止。
“前辈,这可如何是好啊?别说半个小时了,估计咱们连十分钟都受不住呀!”蓝彩蝶喊道。一鞭子抽出去,缠住了一具肉尸的脖子,再一甩把他掀翻在地。
“看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这绝学我还是小时候跟耀公学的呢,今儿倒是可以派上用场了!”说完就见马二爷背身过去低下了头,用左手两根手指掐在上下嘴唇上,然后右手按在喉结上,先是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
“咯咯咯……咯咯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无法相信,那洪亮的公鸡打鸣声竟然是从一个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看的蓝彩蝶和阿兰是目瞪口呆,红娟门的姑娘都是街头上卖艺的姑娘,也会些小戏法儿,她认得,这是口技。不过马二爷虽然学的有几分像,可毕竟他不是张铁鸡,那张铁鸡叫出来才叫人难辨真假呢,他嘛……像是像就是有点……听起来就像是有人故意在学,不自然。
不过好在这情急之下的招数暂时应付的过去,蹦在最前边的两具血尸愣了下,一双眼珠子慢慢开始往上翻,好像是想抬头看看天色,可他们表情也十分僵硬,眼珠子都翻的只剩下白眼仁了,仍然看不到太阳。
按照道教中的说法,这万邪之王也属人界中的一种其他生灵,既为生灵便有他的活气,活物都要遁寻某种自己**的生活习惯。这些尸怪喜阴不喜阳,阴阳交替便是日出鸡鸣时,只要这个时辰到了,尸怪们定然都会寻找阴气旺盛的地方沉睡,避免太阳的直晒。
他们的智商几乎等同于零,鸡鸣三遍一般就是日出了,这些家伙一听到有公鸡打鸣的动静,也不看看是从马二爷喉咙里发出来的,一个个转过身来表情木纳地朝着身后竹林中就蹦去了。
“哎哟我的妈呀,可憋死老子了。”马二爷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赶紧喝了口水。
您想想一般在农村或者山里,大公鸡早上打鸣基本都是站在一个高点,昂着头扯着嗓子,这一嗓子那可是浑厚有力,雄鸡报晓乃是气吞山河之势,它不仅仅是报时辰,这一嗓子也象征着打开了地狱的大门,让那些在世上游离的孤魂野鬼统统返回地狱。
可人跟畜生自然是有区别的,马二爷没练过硬气功,内功又不扎实,学着雄鸡报晓的动静叫了一嗓子,最多也就挺上十来秒到头了,这已经是极限了,人的肺活量跟动物没法比,你看大公鸡打鸣,一嗓子怎么也得半分钟有余,然后紧接着就是第二嗓子,一嗓子比一嗓子调门高。
“哇哦……真像!真像!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以为真是只大公鸡呢。”阿兰为二爷喝彩着。
你想瞒天过海就要有瞒天过海的本事,张铁鸡之所以得了这么个大号全因他术有专攻,学雄鸡报晓学的那是真假难辨,而马二爷这是半路出家的和尚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行家一听就能听出来。再瞅瞅马二爷,脸都憋红。
他就喝了口水的功夫,再抬头一瞅,原本蹦出去二十多米远的大粽子们,竟然又齐刷刷地转过了头,不过他们表情十分木纳,估计心里边也正琢磨着呢。咋个意思?今儿这大公鸡感冒了?喉咙好像不太舒服啊?还是自己听错了?哪有这么打鸣的呀?
马二爷不敢迟疑,喝了口水,然后气运丹田又是捏着嗓子喊了出来,第二声比第一声的气息还短。明显看这群大粽子愣了下,这回可没吓跑人家,双方就这么对峙上了。
“蓝丫头,快!有绳子吗?快把竹楼围上,我最多还能挺一会儿了,这群家伙已经识破我的计策,估计没几次就得蹦上来。”马二爷清了清嗓子嘱咐她说。
大夏天的,蓝彩蝶爱美,穿的衣服十分淡薄,就这么一层薄布,背篓里也没有绳子。就见小阿妹笑了笑,抖了抖手腕,亮出自己的袖口,然后用左手衣襟挡住袖口,大喊一声:“去!!!”
只见一条麻绳从她右手袖口下突然就窜了出来,阿兰这边拽住绳子末端使劲拉扯,那绳子是越拽越长越拽越多,就好像永无边界似的。
“我的天,红娟门的本领果然名不虚传,这便是无根锁吧?”马二爷惊道。
以前旧时候,江湖上常有些打把势卖艺的姑娘,按现在职业区分来说就是耍戏法或者耍杂技的。这小班子里多则三人,少则一人,清一水的漂亮姑娘,一个个是如花似玉的年龄,那小身段,那小脸蛋,都赶上狐媚子了。
柔软的身段,还有令人瞠目结舌的小戏法,外加上那张清秀的小脸蛋,往往是赢得满堂喝彩,打赏不断。这其实就是红娟门最早期的雏形了。
以前咱们看书,会有这么一个桥段让咱们印象深刻。说在夜晚里,闹市中有个靠小戏法卖艺的年轻女子,刚好今晚上来了个富家公子爷,那公子爷出手阔绰赏金赏银,最后姑娘收摊,他不依不饶,非要手下人把姑娘带回府中“玩耍”。
姑娘笑了笑,说这位公子,我袖中有条无根天锁可穿破云霄直抵天宫,你信也不信?
那公子听言后道,我道是谁家的姑娘生的这么水灵呢?莫不是今儿本公子爷遇上了天上的仙女?哈哈……好啊,姑娘爬山去吧,你爬到天上我也要把你寻来!那贵公子其实也就是无意的一句话而已,搁谁谁能相信呀?
姑娘说,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若公子真追到了我,我便从了你!
说完,手腕一抖,真的从她袖口中就飞出了一条绳子,那绳子径直飞向了空中,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眨眼间没入了云霄深处。
姑娘回头朝那色胆包天的公子爷勾了勾手指,噌地下窜了上去,一步就消失在了云雾之中。当场所有人都看傻眼了,莫不是她真是什么仙女下凡?(.. ).
柳阿婆家是个小院,自然的,柳阿婆家没有蓝三姐家那么宽敞,小院虽然不大,可却很干净,院子四周种满了翠竹,翠竹很高,遮挡了大部分阳光,一年四季柳阿婆家都很阴凉,就连夏日三伏里外边烈日当头,进了柳阿婆家你也得多穿件衣服。
这里边也有讲儿,在苗疆,外人可得看准了人家再住,有些人家屋里边一尘不染,而且十分阴凉,那便是养蛊之人了。柳阿婆是村寨中的蛊婆,一辈子跟蛊分不开。院子里看起来干净,但地窖中却是摆满了一个个小陶罐子,罐子里边都是各式阴毒的蛊虫。
老太婆有时候头脑不太灵光,有的时候自己都忘记了哪罐子是什么虫,都得贴上标签,那地窖里弄的就跟超市似的,像她如此玩蛊的,世上只此一位。
“柳阿婆?这个罐子里是什么呀?”蓝彩蝶拿起小罐子使劲儿晃。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可轻点哦,不能晃!快放下,放下。”柳阿婆心疼不已。“是若言让你来找我要翡翠支的吧?来,进屋。”
进屋后,柳阿婆拿出了一个小匣子,匣子里边装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边湿乎乎的,捏起来软软的。
“阿婆?这就是翡翠支?怎么软软的呀?翡翠不是宝石吗?”
“你这小阿妹,这么多孩子就你事多,都赶上十万个为什么了,去去去,给若言带回去吧,记得用完了给阿婆洗净哦,我可不想闻到鱼尸那股腥臭味。”
蓝彩蝶好奇心很重,回去的路上就打开了袋子,袋子里边竟然装着一条小青蛇的尸体,小青蛇浑身都是碧绿色的鳞片,鳞片被阳光一晃极为好看,看上去真的就跟天然翡翠一般。那小青蛇身长不过半米,脑袋都晒成了干,唯独蛇身依旧软软的保持着生前的活力。
皎洁的月色普照在安静的苗疆,后山茶园前,蓝若言和蓝彩蝶坐在水塘前,那一幕美的好似一幅画儿似的。竹林,茶园,青山,绿水,月亮,美人……
“姑姑,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彩蝶问。
“快了快了,子夜时分就动手,这鱼尸十分珍贵难以炼成,十年前三姐曾经试过,但还是失败了。”蓝若言说。
“姑姑,鱼尸如此邪恶,三姐要它作什么呀?”
蓝若言看了看天上的圆月神秘兮兮地说:“以备不时之需!”
“啊?三姐是不是有仇人啊?”
“你这孩子,怎么现在话变得这么多了?我们红娟门曾经也是江湖人,江湖人谁没有仇人呢?她迟早会找来的。还是早早做打算的好。”蓝若言说的她,也许就是白凤凰。
“她?是不是三姐说的那个情敌呀?是莫小柒吗?”
“阿赖,你又多话了。七姑娘与三姐二人之间虽然有些误会,但却也不至于结下大仇。你还记得姑姑曾跟你说过,我们红娟门并非只有三人,几十年前红娟门还有一个分支,那人是三姐的师妹,名叫白凤凰,后来三姐把她逐出了师门。”
“那个白凤凰背叛了我们红娟门吗?”
蓝若言说,师傅很少在我面前提及白凤凰,二人早已没有姐妹情分,日后你若孤身行走江湖,千万也要防着白家传人,兰花门的本领跟我们红娟门相差无几,她们同样也是暗器的高手。
师徒二人正坐在岸上说话呢,突然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一道水波纹扩散,紧接着从水下突然露出了一个人影,那人慢慢漂浮了起来,仿佛是水面上的一具浮尸一样,头朝下静静地飘着,一动不动。
“姑姑?你看?”彩蝶大喊。
“就是它!退后!退后!”蓝若言十分谨慎,别说是她了,就算是蓝三姐这一辈子也没见过真正的鱼尸。她生怕这家伙起什么幺蛾子,赶紧把蓝彩蝶往后退,时辰未到,她们还不能动手。
蓝三姐在她出发前千叮咛万嘱咐,不到午夜十二点不许动手,也不知话中是何意。
二人又往后退了退,坐在茶园山上远远地望着那具浮尸,那具尸体静悄悄地飘在水面上依旧一动不动,那具尸体头朝下埋在水里,她们也看不清那家伙到底长什么模样,跟宝翁和阿兰的描述基本一致,只有一团乌黑乌黑的长发裹在脑袋上。
“姑姑,看起来就是一具尸体呀?怎么会是鱼吗?捞起来就好了嘛。”蓝彩蝶还不知道它的恶毒。
“捞?呵呵……不光你是这么想的,它也是这么想的,它是在诱惑在靠近水面,只要你被那家伙拖进去,别看这水塘不深,下去了你就回不来了。你以为每一个都像宝翁运气那么好吗?”蓝若言扔出一块小石头,小石子砸在那家伙的背上弹开了,它依旧不为所动。看起来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师傅?”这是蓝彩蝶第一次叫若言师傅。
“说了多少次,叫姑姑,我有那么老吗?一般做师傅的不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蓝若言看上去至多只有二十五六岁,其实她四十有六了。红娟门的姑娘因为修炼法门的缘故,都很重保养,她们的年龄可不能用肉眼去分辨,因为她们都用香,也算是一种失传的盗命术,只是盗的是容颜,以花的异香换取不老青春。
“姑姑,咱们就用这条小青蛇对付它?”
“嘿嘿……一会儿你看好了哟,姑姑既然在三姐面前立下了军令状自然是早有准备!”蓝若言信心十足。
夏日里,茶园里微风徐徐,倒在茶园里,看着天上一片片白云飘过眼帘,那种感觉真的很舒服,这是在繁华的大都市永远无法体会到的安逸。多年后,蓝彩蝶在董家大院扎稳脚跟成为少魁爷身边的左膀右臂,那时候,她呼风唤雨,盗门手下对她唯命是从,又深得少魁爷的喜爱,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她什么都有,每个月的月红买的都是国际名牌,化妆品更是无双亲自吩咐从韩国进口过来的,可是,就是这种奢侈的生活,却依旧无法取代她儿时的甜蜜回忆。(.. ).
“滚滚滚,懒得跟你解释!你说你这么大块头怎么这么小心眼?我说了我对叶珊没兴趣,我们是好朋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昨晚我喝多了,叶珊照顾了我一宿,行不行啊?”
俩人一边吵一边就进了院子,一抬头,看姥爷正叼着烟卷坐在摇椅上呢,赶紧收口。
“嘿嘿……姥爷,今儿您不忙啊?怎么没出门啊?”都是江湖儿女,姥爷从小也不太管他生活作风方面的事,不过这位小祖宗可是风流成性,时而也有女孩子找上家门的事发生。
“你这臭小子,我警告你啊,离叶家人远点,叶家最近跟小鬼子又买卖,你是知道的,咱们董家人跟小鬼子又不共戴天之仇!”董爷厉声骂道。
“哎呀,姥爷,叶珊和我是发小,我俩能有啥呀?要有早就有了不是,再说了,耗子这张臭嘴你也不是不知道。”
马二爷疼爱少主,从小抱着他长大的,见大哥董三立要发难,赶紧在一旁打圆场。“小爷,我得去趟鼎丰真买点糕点,您要有空给我当次免费司机成不?”
无双赶紧借着“尿道”溜走了。其实姥爷私下都知道,这位风流成性的宝贝外孙,在外边姑娘可是不少呢,不过好在无双处理比较得当没给家里惹什么太大的乱子。
江湖儿女都不在乎这些,想当年自己亲老子吴功耀其实也是三妻四妾搂在怀,不过到头来能陪他走到最后的还是莫小柒母子。男人嘛,呵呵……都一个样。
“嘿嘿,还是二爷您疼我。”
“哼!你小子就乱搞吧,我可警告你,在外边悠着点,你的婚事早已订下,可千万别给大哥惹麻烦,这是为你好知不知道?”马二爷提醒少主子。
“知道了,您放心吧,我是谁呀?我是咱董家大少爷,咋能随便找女人呢?就算要找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呀?比如……耗子?你家有没有妹妹?”
“滚犊子,别说没有,就算我有妹妹也不让妹妹跟你!哼!衣冠禽兽!”****天满嘴污言秽语骂道。俩人是发小,从小到大就这么成长的,骂的越难听感情就越好。
“嘿嘿……二爷?”无双坏笑着着马二爷,这边一溜号,前头宠出来个老太太,幸好无双一脚刹车踩住了。
“哎哟我的祖宗哎,您可当心点。别这么看着我,二爷我发毛,你每次一这么笑准保没好事!”
“二爷,我听说您最近可总往苗寨跑啊?怎么着?咱家是不是做起苗药生意了?”无双从小就尖,家里这点事瞒不过他。
“您啊还小,等再大点这些买卖自然都是您的,我这也是先帮您把路数摸清了,您别凑热闹了啊,那地儿鸟都不拉屎。”从小看着这孩子长大的,马二爷太知道他的脾气了,这小子心野,这几年他跟耗子全国各地玩了个遍。
“二爷,听说苗族姑娘可漂亮啊?对不对?上几天我看那个蓝若言来咱家了,我还以为她跟我一边大了,一问我姥爷,说她都三十九了,我靠,那要是苗寨的小娘们得多俊啊?”
马二爷说得得得,您想都别想,那地方可不是咱东北,在东北您乐意咋玩就咋玩,捅破了天有你姥爷给你撑着呢。那苗疆三山乃是苗人自治,惹了麻烦连政府都不敢过问,还苗族娘们呢?汉人很少能够进入苗寨的。若是被发现与苗族姑娘有染是要被点天灯啊!您趁早断了这个念头吧,咱爷俩别的都好商量,想让我带你去苗疆?门都没有!
“且,您瞅您那损出?就跟我愿意去是的。耗子,明儿咱哥俩去南京,咱去领略领略秦淮河畔的风土人情,稀罕似的!哼!”
这是马二爷第一次大规模地跟苗疆方面走货,所以格外谨慎,特意精挑细选了若干彪形大汉,这些汉子,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江湖响马出身。走山简单,可在当地遇到的麻烦还需要江湖人自己解决,怎么解决?干!
马二爷等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咱话分两头说,马二爷已经不是第一次去苗疆了,懂得如何跟那些生苗子打交道。另一边,咱那位董家少主子可就按耐不住咯,跟陆大少俩人商量一番,连家都没回,直接奔火车站,去长沙!
这俩小子平时野惯了,家里也懒得管,一个是领导家的大少爷,一个是江湖大佬的传人,走到哪谁还不给点面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嘛。不过这一次,他们去的地儿还真不是王土,在那民风淳朴的苗疆,就算把命丢了也没人敢管。
哥俩到了长沙,转乘去凤凰古城的大巴,大巴在山中走了一天终于算是到凤凰古城了。
那时候,凤凰古城旅游开发还不是很完备,商业化不浓,纯粹的苗人古城,风土人情很浓郁。凤凰古城也几乎是汉人可以最近距离接触淳朴苗疆风情的地界,再往前走可就走不了了。进了山全都是山道,苗人很少与汉人有往来,除了偶尔有贩药的小贩会挑着担子来凤凰古城跟汉人游客交换些票子。
凤凰古城在那个年代是真正鱼龙混杂的地方,苗人居多,剩下的就是江湖上耍把式卖艺的,还有少量的汉族外来游客。
这二位爷初来乍到,所见所闻都是异域风情不免就看花了眼,走到哪看啥啥新鲜,只要是吃的就尝尝,只要是能穿的就买上一件。
再瞅瞅这二位的打扮,跟当地人格格不入,一眼就能认出来他们是外乡人。一个穿着一身运动服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手上戴着小金表,还剃个大炮子头。那位呢?一身国际大名牌,手上是奇楠串,戴着个墨镜,小头发疏的油光锃亮的。
不过虽说这二位爷初来乍到,但别忘了其中有一位是江湖人,无双从小生活在江湖世家,懂得江湖规矩。街面上一打眼就能看出来谁是干啥行当的。中国这么大,可江湖却只有那么小,走到哪,江湖人的规矩都不会变。(.. ).
那苗族小阿妹捡起那朵娇艳的红花冲无双微微一笑,脸颊上荡起一抹红晕,然后直接把花耳插到头顶,银饰,红花,美人,绝配!
“妈了个巴子的,敢情我这是衬托你呢是吧?你这泡妞本事见长啊?不行,等回去你得教我,这招好像挺管用。”陆少看的是心服口服,难怪每次女孩子们都喜欢围着无双团团转了。
女孩心有所属,便冲竹筏上的父亲说,让他靠岸。
“阿兰?莫要与汉人接触,少司还在等你呢,若让他知道你与一个汉人眉来眼去会怎么说咱们百灵寨?”父亲责备她道。
没错,这长相甜美的小阿妹便是蓝彩蝶的好伙伴阿兰,阿兰已经到了许配人家的年龄了,所以父亲早早地就为她寻了门亲事,不过阿兰不同意,她想自己找。所以才来参加这一年一度的“会姑娘”。
普天之下如果说有那么一个人可以不顾一切的爱你的话,那就是父母了,没有哪双父母不希望孩子有个好归宿的,苗人也一样。什么是好归宿?自然是能给女儿衣食温饱的男人。阿兰父亲给他寻的这门亲事其实不错,对方是天佑寨的少司,未来是要继承天佑寨大权的。
苦了这天下父母心呀,父亲已经早早地跟那位代少司约定好,让他今夜在沱江河畔等候。可这位少司此刻也不知身在何处,却被这莽撞的汉人小伙子占了先机。
时代不同了,随着市场经济和旅游开发的冲击,淳朴的苗寨也逐渐接触到了汉人文化的影响。阿兰向往可以跟正常女孩一样,进入大城市生活,再加上这位风流倜傥的双小爷的确有点哄女孩子开心的小手段,能不动心吗?
“阿爸你答应过我的,我自己的亲事自己定!”阿兰撅着小嘴道。
“你找谁都行,就是不许找汉人!我们是苗人,苗汉不两立!这是先祖订下的规矩不知道吗?”
女儿终究拗不过父亲,而且这也是生苗子的传统,之所以是生苗子就是因为他们的血统纯正,没有与汉人通婚,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他们的自豪。思前想后,阿兰眼巴巴地望着老街上的双小爷,最后还是跟着父亲划着竹筏朝对岸去了。
“完了,完了吧?哈哈……你这招看来不管用啊?”陆少幸灾乐祸道。
“放屁,老子就不信了呢!奶奶的,老子这辈子想得到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无双也是个驴脾气,说喜欢倒谈不上,只是觉得这姑娘长的水灵有股异域风情,再加上受了陆少的嘲讽自然不甘心。
“哎?那个卖花的,你的花我全包了!”无双指着街边一个卖花的摊位,让过去一张大票,伸手捧过上百支花儿骑着高头大马,穿过人群,踏过沱江古桥,朝着对岸那阿妹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心道,一朵花你不喜欢对吧?今天我就算把这凤凰古城所有花都买了我也要得到你的芳心。
年轻人嘛,家里有几个钱,在长春又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能没点脾气吗?这番跟陆少杠上了可就忘了苗人的习俗和前辈的嘱托了。苗族姑娘如同带刺的蔷薇一样,碰不得呀!他非不信邪,若不然,也不会惹出大乱子,后来差点在这苗疆三山掀起腥风血雨来。
阿兰上了岸,站在街边上提着个竹篮,其他女孩篮子里边都是满满的糖果,而她这里边却只有一枚糖,因为他的亲事父亲早已安排妥当,只等代少司露面了。
不大会儿,老街上的青年男女让作两旁,四个光膀子的苗族小伙子抬着一个竹轿走了过来,竹轿上做了个年轻男子,自然的,在淳朴的苗疆不管你身份多显赫,身上肯定不会穿国际名牌。小伙子也同样穿了件苗族短褂,只是他脖子上带着纯金的项圈,耳朵上带着纯金的耳环,衣坠都是上好的和田美玉。一看就知道他身份显赫。
说实话,代少司长的不丑,因为是家中的独苗,日后又是要继承阿爸的遗志执掌天佑寨,所以养的是白白净净文文弱弱的。可长的白净却不代表这人就善良,在这里,没有什么国家法律的约束,每个村寨都有每个村寨自己的规矩,老司就是他们的神,可以决定人生死的无上神。这位代少司从小就是娇生惯养,蛮横无理。别说他们天佑寨里了,就算是三山中其他村寨的苗人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阿兰父亲见代少司到了,赶紧点头哈腰地走过去阿谀奉承。代少司看着阿兰点了点头,好像对未来新娘十分满意。他走下竹轿,慢慢靠近阿兰,阿兰低着头面露难色,不管喜欢与否都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薄了他少司的面子。
他挑起阿兰的尖下巴笑了笑。“阿妹,你叫阿兰?”
“回少司的话,我是百灵寨的阿兰。”
“嗯!”代少司点了点头,然后竟莽撞地朝着阿兰手中竹篮把手探了过去。
这在苗疆是非常无礼的行为,讨糖向来是讲究一个愿给一个愿拿,要看阿妹脸色的。很明显现在二人还不熟悉,至少阿兰现在没有打算给他这块糖的意思。
“少司?你干嘛?”阿兰下意识就往后缩。
两个手下冲上来二话不说索性直接把阿兰的竹篮都夺了下来。“少司,阿兰姑娘同意了。”
“我……我没有!少司,请您放尊重点!”
他冷冷一笑,捏着她的下巴道:“尊重?本少司这就是最尊重你了,若不然呢?哼!灵老汉,我看今夜就让阿兰姑娘走婚到我们天佑寨吧,三日后阿兰会省亲回娘家,礼金届时如数奉上!”
阿兰父亲不敢有异议,恭敬地弯腰低头:“一切都按少司的意思办,还望少司好生待我家阿兰。”
“阿爸?阿爸?我不要嫁天佑寨!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呀!阿爸,我要回家!”阿兰挣扎着,哭泣着,可单弱的小阿妹又怎能挣过那四五个大汉?她被代少司的手下强行推上了竹轿。(.. ).
如果这是在北方,光看看这院子里有没有灰尘就知道屋子有没有主人了。可在湘西苗家却看不出来。
竹林中夜风吹着,发出沙沙响声,二人疲惫至极,现在浑身还是湿漉漉的呢,牵着马进了院子先是看了看,无双也怕,万一真碰上个玩蛊的人家可咋整?好在这家屋子并无人住,因为竹屋的一扇窗户半开着,屋里空荡荡的。
二人推开竹门,顿时屋里一股潮气扑鼻而来,再看,这屋子里挂满了蛛网,只有一套桌椅和一张竹床,墙面上挂着一个相框,因为太黑,他俩也看不见相框里是啥人。
无双用打火机一照,只见相框里赫然出现了一个阴森的人脸,那是一张老太婆的脸,老太婆大概六七十岁,脸上布满了皱褶,头发盘在头顶上包着一条黑色头巾,两个耳垂上戴着一对大金耳环,那耳环好像十分沉重,把老太婆的耳垂都拉长了不少。
不知为何,在这深夜中看到这张相片总觉得鬼气森森的,后背都直冒凉气,尤其是那苗族老太婆的一双眼睛,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好像是死死盯着他俩一样。
“老铁?这苗族老太太是不是瞪着咱俩呢?我咋觉得一阵阵发毛呢?这是啥眼神啊?”陆少赶紧扭过头不敢与那相片直视。
“能不发毛吗?这特么是遗像。”无双赶紧把相框摘下来扣在了桌子上,对着这张死人相片谁也不敢睡。
二人在附近找了些干柴,然后在院子里点燃了篝火,先把湿漉漉的衣服烤干了,最后胡乱对付一口包里的零食,总算是不饿了。
俩人蜷缩在屋中的小竹床上谁也不肯说话,都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没睡着。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陆大少呼噜声响起来了。
无双看了看他,这小子果然是没心没肺呀,在这种地方还睡得着,看来今儿晚上自己是别想合眼了。这竹屋第一步踏进来后觉得心里莫名的发慌,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开始觉得可能是那张遗照的问题,可把遗照扣了下去,那种感觉依旧在。
无双坐起身来,透过窗户朝竹屋外的小院中看去,外边雾气渐浓,就连那片竹林也显得影影倬倬的。
两匹马儿不安地用蹄子踢踏着地面,掀起一股股尘土,马是灵长类动物,往往它们的感知力比人还要强,危难之前总会露出不安情绪。可这竹林中到处魅影重重,就算是不闹鬼怪不免也会碰上什么毒虫蛇蚁或是吃人的猛兽,今夜最好的法子就是躲在竹屋中不要出去。
这里不是东北的山林,若是在东北山林中,无双甚至可以光用耳朵听林中风声就能判断出是什么野兽出没,一般在东北,多半是熊瞎子或者是山狼,最可怕的是遇上狼群,遇到狼群就不能灭火,只要营区有火光狼群就不敢靠近。
难道是狼群?无双越想越怕,小院里的火现在可早就灭了,若是这功夫有狼群来袭,就凭他俩这点小本事,不出一个钟头就只能剩下两具白骨。
想到这里,无双赶紧推门出去就要重新把火堆点起来,可他的手刚触碰到竹门上,突然隐约就听竹林深处传来一个动静,那动静现在听并不真切,听起来有点像……像人的声音,像人哭泣的声音!
他想了想,没敢动弹,为啥?虽说这里是苗疆,可苗人也是人,大半夜的,荒山野岭谁会来这鬼地方?这又不是大道!莫不是有什么孤魂野鬼在作祟?这时候若推门出去必然露出踪迹,倒不如躲在屋中看个究竟。
那哭声越来越真切了,那人哭的很凄惨,好像是在诉说着一生的悲惨遭遇一般,哭的是肝肠寸断,听的人也觉得心都要碎了。
只是,从这家伙的哭声中判断,他应该不是个成年人,声线很尖,像是个孩子……不对,又没有婴孩的气调长,像是……像是故意有什么东西捏着嗓子装出来似的。
若是在东北山林,到晚上倒是常会发生这种事,东北的深山老林中经常会见到一些狐仙精怪,有些还没有成道行幻化人形,故而就学着人的声音,把你勾出去。
那哭声越来越近了,两匹马儿的情绪越来越暴躁,最后嘶鸣一声,脱缰而出,跑进了竹林就再没有回来过。
“耗子?耗子?快醒醒!不对劲儿!”无双推了推陆少。
“珊妹子,来,让你耗子哥香一个……嘿嘿……”他梦语着,估计又梦到叶珊了吧。
无双贴在他耳边说:“太君,前边花姑娘大大地有!”
“嗯?哪呢?哪呢?”一听这话陆少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那俩眼珠子都冒绿光。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以后别跟我出来行不行?”
“擦,老铁你又忽悠我,我刚才正跟我珊妹子约会呢,马上就要……你瞅瞅你哎呀,饶了我的春梦!”他埋怨说。
无双说你还珊妹子呢?咱俩还是先把命保住,能活着回长春再想你的珊妹子吧,你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听,我怎么听着好像有小孩哭呢?那动静有点渗人,我怕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陆少趴在窗前,往外瞅了瞅,夏风刮的竹林沙沙作响除此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你这人烦不烦?哪有什么哭声?大半夜的别吓我,老实睡觉不行吗?”陆少点着一根烟悠哉悠哉着。
“是是是,我也想消停的睡觉,你他妈这么大体格子都赶上熊了,一个人就把小床占了大半,我咋睡?我有地方吗?让你减肥你不听!”
正说着话,陆少嘴里的烟卷啪啦一下掉了下来,他张大了嘴,眼珠子瞪的老圆,赶紧用手给无双比划着,让无双听外边的动静。那哭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更加真切了,好像距离他们只不过数十米之遥,那哭声极为凄惨,那都不是好动静了,简直就是哀嚎,陆少只觉得后背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
无双打算的是挺好,如果对方也是走马的江湖人,那就出钱买了马,总比用脚丫子赶路强。不过这个打算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了,因为山道下并没有马蹄声。
无双耳朵尖,他侧着脑袋竖起耳朵一听,那叮叮当当的铜铃声中好像还夹杂着咕咚咕咚的震动,震动很整齐,完全是一个频率的。这可让他有点摸不着边际了,这啥玩应?
晃啷啷……晃啷啷……“喜神过境,生人勿近……”一个浑厚的声音大喊着,喊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这俩小子虽说年轻,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识不少,一听便知,分明是碰上赶尸的了。
“老铁,咱俩是不是碰上赶尸的了?哎呀,听说这玩应可挺邪乎呀,活人沾边容易诈尸作祟,我以前以为都是吓唬人的呢,没想到还真有其事啊?”陆少战战兢兢地说道。
“哼,你信是你的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听说的并不是这么回事,早些年,尤其是清末民初的时候,外边的汉人要通过苗疆古寨贩运军火和大烟便乔装改扮成尸体,货物则裹在宽大的尸袍下,由一人为首办成赶尸道人穿过神秘的苗疆。”这些无双都是从姥爷嘴里听到的段子。
老江湖人做买卖总会那些旁门左道的法子,在以前旧社会,碰上十回赶尸的,得有九回都是这种掩人耳目的假把式。
“敢情都是假的呀?你还别说,这真是个好招,谁敢拦啊,万一碰上真的,那不是作死吗?那你说说今儿咱碰上的是真是假呀?”
无双说多半是假的,先看看来的是什么人,我估计,赶在苗疆山中走动的肯定是那些洞庭水贼,若真是他们就好办了。那伙人不敢得罪我们董家,咱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杀回去。
二人说话的功夫,那铜铃的动静可就走近了。他们借着月色往下一看,果然,一个身着道袍中年男子,挽着发系,上边插着一根竹筷子,脚下踏着一双草鞋,身后背着桃木剑,手中摇着铜铃铛,他一边走一边不住的往天上抛洒冥币吆喝着。
这老道身后跟着四具喜神,喜神都穿着一件大长褂子,头顶脑门正中央点着一颗红点,看起来极为滑稽。
他们平伸双臂,彼此搭在前边同伴的肩上,随着老道手中的铜铃摇晃的节奏一下下跳动着,跳动的节奏十分整齐,就跟受过训练似的。
“哎呀?还学的挺像那么回事的啊?”陆少笑道。
从山坡上这个角度斜着望下去,刚好月光是打在这几具喜神脸上的,这四个家伙虽不知是死是活,不过脸色惨白惨白的,可是没有一丝血色。而且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无双盯着他们看了能有一分钟,这四具喜神的眼睛竟然一下都没眨动过。若真是活人扮的,那可是太真了。
“老铁?你们黑话怎么问对方身份啊?是不是要先报家门这才合乎江湖规矩呀?”陆少听了无双的说法,也觉得这些是假的,平时哪有这胆子呀?估计如果知道是死人,早就吓没影了。
“别咋咋呼呼的,先看看再说,不对劲儿!”无双把他又按了下去。他还在观察,毕竟有见识,活人与死人区别还是蛮大的,再高的演技别的都可以模仿,死人身上的那股死气可是模仿不了的。
他轻轻嗅了嗅,空气中隐约飘着一股淡淡的朱砂味儿。
“这戏如果是真的,那演技可是太好了。”无双小声跟陆少说。
无双决定投石问路,指尖掐着一块小石子,看准了嗖地下扔了出去,刚好就打在一具喜神后背上,无双玩暗器肯定是不如马二爷老道,不过这功夫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打的那就一个准!这劲儿拿捏的也是恰到好处,如果对方是活人,挨上这么一下肯定得疼的叫出声来,都得打出淤肿来。
不曾想石子飞出去打中那家伙的后背,那家伙非但纹丝不动,反而继续跟着那赶尸老道手中铜铃的节奏继续一下下跳动着。
无双看的目瞪口呆,自言自语道:“我靠,这也太邪乎了吧?”
“咋地?我的妈呀,真的呀?”陆少脑袋里嗡地下炸开了,那可是四具死尸啊,怎么就能听着铃铛声跳动起来?那搁谁谁不害怕?
那赶尸的道士也是个明白人,听到背后传来声响赶紧收住了铜铃铛,铜铃铛的叮当声一停下来,身后四具喜神齐刷刷地止住了步子,就跟听到了长官命令的士兵一样。
“喜神过境,生人勿近!!!”明显,这一次他故意抬高了声调,是喊给无双和陆少听的。
这湘西赶尸也属于一门老手艺了,这门手艺有些特殊,可不是一般人能学的,你像东北盗门,他们也有很多绝学,不过跟赶尸术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赶尸很特殊,讲究也多,外行人不闻其道更加平添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实际上,赶尸匠这么喊也有他的道理,是在提醒路人不要靠近,冲撞了死神,阳气重的靠近容易惊扰喜神,让喜神体内神魄散去,这样一来赶尸人无论用什么法子也驱不走了。若是阳气弱的那就惨了,喜神一旦诈尸,第一个扑咬的就是你!
无双身上啥气重?那就不是普普通通的阳气了,那叫邪气,杀魁星转世,前生杀人如麻的恶魔,那邪气重的都没边了。
“老铁,他好像是在提醒咱俩呢吧?那不是说屁话吗?谁乐意靠近啊?又不是好事,且。”
“别说话,千万别惊到喜神,如果真的遇上了赶尸,那也算是缘分了。”无双笑道。
“你虎啊?这他妈啥缘分?跟死人的缘分?擦!”
“你懂个屁,这苗疆赶尸,赶尸道长驱赶喜神是归乡,我们跟着他,肯定能走出这片山林。而且有喜神过境,任何人都不敢阻拦,难道你不怕那小瘪犊子一会儿派来追兵啊?”
“啊?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高!实在是高!”二人不动声色,以为可以瞒天过海。(.. ).
“你这小子,快收起来,这位是客栈的主家,与我张家乃是故交了,放心,你们住在这里安全。”张庆福赶紧对无双说道。他不担心无双对那老头动粗,怕的是那宝刀的邪气惊了四具喜神。
“对不住了,实在是这位前辈的气色……”无双没好意思往下说。
“呵呵……张老道,你这位小朋友还真有两下子啊?一眼便识破了我的孽债?说破无妨,我陈克汗一辈子杀人如麻,这身晦气怕是永远无法抹去了。”老者笑道。
“哦?您是……前辈就是四十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阎王陈?”无双可听说过这位爷儿的大名。
江湖嘛,讲究的就是这名号,名号越响亮面子就越大,名号是砸来的?你随便起不行,得江湖朋友认可。诸位听听,阎王陈,那都赶上阎王爷那么厉害了,那得杀多少人?
咱们书中暗表,这位阎王陈几十年前也曾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响马匪首,当年他乃是洞庭四龙之一,当年洞庭水贼还是有些名头的,那时候建国初期,国泰民安,治安又好,这些水贼几乎是没有敢做亡命买卖的。
阎王陈为了生计专门接黑活,啥黑活呢?杀人,说白了就是杀手,雇佣兵!只要出的价码高,你说杀谁就杀谁,而且一辈子从没有失手过。死在他手里的人有白道的也有****的,大多数也都是臭名昭著之辈。都传闻说阎王陈死了,却没想到这老小子隐居湘西开了这干事客栈。
“听口音这位小朋友像东北人啊?怎么?你晓得我阎王陈的名号?哈哈……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你得叫我陈掌柜咯。”江湖人都很豪气,见被识破也不解释。
张庆福对阎王陈说,这两位小朋友都是东北盗门之后,在咱苗疆得罪了天佑寨少司,我半路遇上也是缘分,这天色不早了,你能不能让他们俩留宿一日?
“哦,难怪眼力这么好,敢情是董三立的手下呀,也罢也罢,三立兄与我也有些私教,这顺水人情还是要给的。那就别客气了,二位只要不嫌弃就把这里当家。”
(阎王陈可是个有故事的人,如果有可能,我会在后边或者第二本书中慢慢给大家讲。一代巨匪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不会甘心落魄在这荒山岭之中开一家给死人住的客栈为生。)
无双这人从小心眼就鬼道,你看他只说自己是东北盗门之后,阎王陈都提及姥爷的名讳了他也不承认自己就是董三立的亲外孙子。
张老道驱赶着四具喜神打头前进入了客栈,他对这里好像很熟悉,摇动着铜铃铛,身后的喜神蹦跶着,朝着他指引的最北边的一间老屋而去,北边老屋没有门,只是挂着一块黑布帘子,里边一丝光线也没有。喜神蹦进小黑屋后,径直朝着正北方本该是窗户的方向蹦去。
取代窗户的是几扇黑门板,跟喜神客栈正门的那几扇门板一样都是三米来高,很厚。喜神依次平伸着双手站在背靠着门板站定,然后他停止摇动铜铃,分别在四具喜神脑门上贴上了镇尸符,口中默念“喜神归位……”。
四具喜神立刻就好像失去了活力一样恢复了他们的本来面目,手臂耷拉下来,浑身僵硬地靠在门板上一动不动了。
老陈头对他们赶尸这门手艺十分熟悉,转身从屋里找来四个黑色布袋扔给了张老道。张老道则把黑色布袋套在了四具喜神头上,这才长嘘一口气退了出来。
这赶尸可不是轻松买卖,别看苗疆人对赶尸道长十分畏惧无人敢靠近,但可不是每次都顺利。半路上可能出现各种意外,比如说像这次,如果无双和陆少莽撞,真是阳气冲撞了喜神,喜神诈尸那后果不堪设想;再比如,赶尸人最怕在山中遇到的就是狼犬之类的动物,狼犬之类嗅到尸体的臭味,喜欢追上来撕扯,若是被这些野狗豺狼把喜神咬的残破不堪,回去了没法跟事主交代,那叫死无全尸,绕得了他?
“老东西,快把你的美酒拿上来,哈哈……”他如释重负,到了喜神客栈就好像到了家一样亲切。
各行有个行当的规矩,赶尸道长不比普通道士,他们都是酗酒如命之徒,喜欢烈酒,一来壮胆,二来压邪气,三来可以驱走山中阴寒。
每次到了喜神客栈都是赶尸人最轻松的时候,经营客栈的掌柜也喜欢跟他们打交道,因为这些江湖手艺人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这是一个完整的生意链条,喜神客栈就是链条中必不可缺的一环,没有喜神客栈那喜神和赶尸人都得露宿荒山。
山野中没有好吃的,不过就是这些纯生态无污染的食材才更为珍贵。房梁上挂着已经长毛的腊肉,那腊肉也不知晾了多少年了,闻着已经有臭味了。陈克汗踮起脚尖摘下一块,闻了闻,表情十分享受。
“我说前辈,这玩应能吃吗?”看的陆少直皱眉头。
“哈哈……你俩从不来西南吧?这西南腊肉吃的就是一个沉香,年头越久的就越香,好比白酒一样。你别看它表面长了毛,只要把这些毛刷下去,准保是你们从未吃过的人间美味哟。”
无双虽不知这西南腊肉到底有多好吃,不过走了一宿腹中无物早已饥肠辘辘,你现在只要别给他吃毒药就行,哪管是块干饼子都是美味。
老陈这里已经有许久没有来过客人了,这年头,会老手艺的不多了,而且就算是苗人也几乎不信赶尸异术了。建国左右那几年,是赶尸最为盛行的年代,有真也有假,假的自然是不住喜神客栈,咱就说真的,比如张庆福的父亲那辈儿,那时候赶尸人驱赶着喜神进山前都得提前一个礼拜徒弟给沿途的喜神客栈送信,让他们给留房间,要不然去晚了没地儿住,您说说生意多火爆吧?那喜神多,自然赶尸人也多。
到现如今,这些老手艺基本都失传了,懂得赶尸异术的在苗疆三山里也就是这么几号人,所以一年到头下来,喜神客栈也不会有外人来讨饶。(.. ).
没错,人家老陈说的明明白白,这地窖里镇着一具喜神,但喜神是死人,死人并不可怕,怕就怕这死人还没死透,或者是他现在的生命状态是处于半死半活。
他赶紧伸手去摸自己的刀,那寒血宝刃辟邪,可寒血宝刃已经交给了老陈,现在手无纯铁,这么小的空间,万一那喜神真是复活了,他俩都得交代。
咔哒一声,无双点着了打火机,四下里空荡荡的,这地窖不过二十平见方的空间,他俩下来的正好是东边的一个角落,地窖正中间停着一口棺材。
无双明白了,原来那具喜神已经躺棺材里了,那也就放心多了。只是,火光一晃,晃的那棺材泛起一道道白光,那白光有些透过棺材晃在四壁上显得五彩斑斓的。
“哎呀,这啥棺材呀?是不是水晶的呀?”陆少看呆住了。他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就觉着那棺材的材质十分剔透润滑,好似一块上好的和田籽料似的。
陆少家里边有钱,古玩也不少,不过他自己长这么大还真就没见过这么好的玉料,恐怕无论是昆仑玉还是和田玉跟它比起来那价值也要大打折扣了吧?他的手搭在上边只是轻轻摸了一下,然后就跟触电了似的,迅速又把手缩了回来。
他瞪大了眼睛回头惊讶地看了看无双。
“很凉对吧?”无双好像认出了这口冰棺的材质。
“嗯……”他微微张着嘴,瞪大了眼睛点了点头。
“这是千年寒冰古玉,我姥爷曾说过,这冰玉可是从昆仑山绝境深处才能挖出来的,它似玉非玉,似冰非冰,它的价值远远超出金丝楠木数十倍!死人躺在里边千年不朽,容颜如初栩栩如生。看来这具喜神不那么简单啊。”无双说。
打火机点的时候长了就烫手,无双赶紧熄灭缓一缓,这阴森的地窖也就又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老铁,你会不会看错了呀?这深山老林的也没啥大人物啊,啥人能配的上这么好的冰棺?那不是比北京xxx纪念堂的还名贵吗?”
无双说纪念堂的那是水晶棺,水晶棺下边通着电呢,就跟电冰箱也没啥区别。但千年寒冰古玉可不通电,密封后,它本身从玉质下就会溢出无边的寒气,不但可以让尸体完好无损的保存下来,据说还可以封印尸身中的魂魄不散,乃是宝中之宝!当年,康熙大帝曾差人去昆仑山寻冰玉,但十年竟也只寻得一块小料,都不足这口冰棺的四分之一的,你说说它多珍贵吧?
“啊,那我明白了,那俩老头真小气,啥不让碰喜神啊?敢情是怕咱俩偷棺材吧?偷我没兴趣,不过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啥样的人能睡在这宝贝棺材里头。”说着话,陆少也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
火光燃起,在昏暗的火光下,陆少往前凑了凑,趴在古玉棺前照了照,这千年寒冰古玉通体润滑剔透,棺材盖盖在上边就跟一块透明玻璃似的。火光一晃,下边立刻出现了一具白衣女尸。
“搜嘎……花姑娘地干活!”
“哎?怎么说话呢?不许对死者不敬,再说了,就算真是个美女尸体,都死这么多年了,还能好看到哪去?”无双好奇心很重,他这么一说勾的无双也探身望了望。
也就是看了一眼,无双竟也目瞪口呆,那千年寒冰古玉棺中平静地躺着一具白衣女尸,女尸安详地躺在棺材里一动不动,如同一个睡美人般。她长发披肩,面容美艳,甚至脸颊上还微微泛着粉红,她的双手平放在胸口位置,那修长的指尖,那白暂的皮肤,简直吹弹可破。
如果说在无双心中,美女这个词的定义可以用在阿兰姑娘身上的话,那么现在,这个词汇恐怕就要异主了。虽然她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但却看的两个男人胸中****中烧,这是何等的美艳?
“哎哟……”陆少看的忘乎所以,打火机已经滚烫了,他大喊一声松手,地窖中再度黑了下来。
“老……老……老铁?”他结结巴巴道。
“啊……我看见了,真他妈活见鬼了!这回我明白张老道为啥说不让咱靠近喜神了,咱俩……是不是没那么邪恶呀?”无双自己都拿不准了,因为他刚才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真的是具冰冷的尸体嘛?这么美丽的姑娘,很难把她跟一具没有活气的尸体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错觉!错觉!一定是错觉,我他奶奶的刚才咋看见这花姑娘冲我笑了呢?”陆少抽了下自己的脸蛋。
无双感慨说:“苗疆多美女呀,就连死人都能这么漂亮?我靠,以后说啥我不跟你去江南泡妞了。”
“老铁你这样不好啊,你对得起阿兰姑娘吗?你对得起昨晚上跟阿兰在沱江河畔眉目传情吗?她现在可还等着你去救呢。你可不能见异……见尸思迁呀!”这俩人是越说越下道,面对着一具冰冷的尸体竟然就跟平时因为姑娘争风吃醋一样。
“滚犊子,会不会说话?行了行了,别在逝者面前瞎开玩笑,死者为大!咱俩消停点,这他妈命能不能保住还不知道呢。”
陆少摸了摸,感觉打火机不那么热了后,又赶紧打着了,都说抽烟有瘾,没想到看尸体也有瘾。他就扒在棺材盖上直勾勾地看着下边那具冰冷的******,嘴里边的口水都滴答到了棺材盖上。
地窖上方,代棕带着十来号人不顾老陈的阻拦,冲进了喜神客栈,正在一间间屋子搜查着。
“代棕,你好生放肆呀!你竟敢坏了我赶尸行当的规矩?”陈克汗冷冷地质问他道。
放在数十年前,恐怕这个代棕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可现在今非昔比了,陈克汗的脚筋手筋已经都被挑断了,虽然蓝三姐医术了得为他重新接上,但是陈克汗现在可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干不了什么重活了,更别说跟人拼命。
“陈克汗,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忘了,这里是老鸦山,我们天佑寨才是老鸦山的正主,你在这老鸦山住了这么多年,给过我们苗人一分钱吗?”代棕抬起枪,枪口对准了陈克汗的脑门。(.. ).
“啊,也不行,瞎长的,哥也不知道咋就长这么好看,天生丽质呗。”那女尸就站在明晃晃的阳光下笑着,陆少一瞅,这哪里是女尸啊?方才他们猜的没错,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被困在寒冰古玉棺中?”无双伸手从张老道手中夺过自己的寒血宝刃。
“嗯?寒血宝刃?你姓……姓董吗?”白琳玲慢悠悠地几步走上前来,别看走的慢,可几步就到了无双面前,那几步走的就跟漂移似的,这诡异的身法恐怕连马二爷都不及。
她一靠上前来,刚才还信誓旦旦跃跃欲试的张老道和陈克汗纷纷退后,像是对她极为忌惮。
她悠悠张开樱桃小口,轻轻对着无双的脸上吹了口阴气,无双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酥了一般,手中的宝刀也掉在了地上,他晃了晃脑袋,勉强支撑着自己才没有倒下去。这是什么妖法?他是盗门之后,江湖上什么本领没见过?可这妖女施展的本领怎么如此诡异……莫不是她真是死人?
“我的俊俏小阿哥……多谢你了,哼哼……”她芊芊细指从无双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慢慢滑过,像是在把玩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白琳玲,冤有头债有主,当年是我们兄弟二人把你封在白玉棺中的,有本事你来找我俩,别为难这位东北小兄弟。”陈克汗急的大喊,别看着急,他可不敢靠前。这白琳玲实在是太恐怖了,跟她为敌与跟蓝三姐为敌性质也差不多。
“我为难他干嘛呀?我们的根脉都是东北盗门,喜欢还来不及呢,是不是啊,小阿哥?”她爱怜地搂着无双百般柔情,好似那传说中的狐仙一般妩媚。
根脉都是东北盗门?她话里什么意思?无双乃是盗门的少主子,盗门这些老兄弟他几乎都认得,可却也没见过还有这么一门狐媚的妖术支脉呀?如果说以前东北盗门中有什么本领是他没见过的话,可能就是蓝三姐的红娟门了。
一想到红娟门的本领,无双也觉得有点靠谱,这女子自称是苗女,身法又如此诡异。看刚才那些天佑寨人捂着脸的惨状就知道,他们是中了蛊。没错,这白琳玲定然是红娟门后裔。
无双一脸愤怒地瞪着白琳玲,她纤细的指尖慢慢从他的脸颊略过,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那股死人的阴气领无双打了个哆嗦reads;。
“放心,你这俊俏的小阿哥我哪舍得杀你呀?”他那只白暂的小手别看力气不大,可按在无双肩头就好比是千钧重负,无双连气都喘不上来。他狠狠咬着牙关,侧眼瞧着地上那把寒血宝刃,姥爷说过,此刀乃是先祖之物,千百年来死在这把刀下的恶鬼冤魂不下上万,真真的是一把万邪不侵的宝刀。
这小子是个不服输的家伙,虽然知道自己断然不是白琳玲的对手,但有寒血宝刃在手,她也得忌惮三分。
“哼哼……妖女!”无双骨头一松,嗖地下从她指尖下就钻了过去,顺势就地一滚,捡起了寒血宝刃。
宝刀在手,立刻就觉得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驱散了刚才体内的那股阴气。
“就算你是阎王爷,老子今儿也要拽下来你一根胡子玩玩!”无双大喊一声,脚尖点地,猛地冲了出去,那盗门飞贼的身法也绝非浪得虚名。他快如闪电,手握寒血宝刃就冲白琳玲刺了过去。
白琳玲丝毫不慌张,却见她就在寒血宝刃近身的一刹那,身子一晃,无双面前亮起一道白光,一股淡淡的幽香泛起,无双的势头可没有止住,寒血宝刃锋利无比,朝着面前的白光就刺了下去。
寒血宝刃前刃戳了进去,但却触感却十分松软,就好像插进一块海绵泡沫里似的,根本没有实质感。
“啊?”无双大骇,拔出短刀仔细一瞅,面前哪里还有白琳玲的影子?分明就是一条巨大的白色绢帕从天而降,罩住了无双的头,绢帕里香喷喷的,好似少女的体香一般。
无双怒不可遏,她这是在挑衅他!他是盗门少主,岂能被一个苗家妹子这般侮辱?他大喝一声,挥舞寒血宝刃,把那白绢帕斩断成无数碎片。
头顶天空上,一朵朵美丽的兰花儿飘了下来,那香味另人神往,陶醉不已。
“我的小阿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哈哈……哈哈……”白琳玲的笑声越来越远。
“别走!!!妖女!!!”
“老铁,别追了,这特么还是人吗?这……这简直是仙女呀!”陆少大黑脸蛋上都粉嘟嘟的,他害羞了。
“小兄弟你们……你们怎么把她放出来了?我不是嘱咐过你俩千万不要靠近她的吗?”张老道追悔莫及,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不救他俩呢。
“抱歉道长,是我俩闯下了大祸,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放走的,我帮你们把她抓回来便是。不过,这女人功夫如此诡异,只怕……她到底是何人?”无双问张老道。
张老道叹了口气。“哎!此事说来话长了,这次苗疆怕是不太平咯,代老司也没什么心情跟你们纠缠了,快走,快走吧!”
喜神客栈里的苗子们捂着脸痛苦地哀嚎着,他们的脸肿的跟猪头似的。无双看了都觉得后怕,那白琳玲从地窖中蹦出去怎么就一下子给这么多人都同时下了蛊毒?那手法得多快呀?苗疆巫蛊名不虚传。
“我走?我走了你们怎么办?阿兰怎么办?不走了,道长,一不做二不休,宰了这几个天佑寨的苗子,以免他们回去通风报信!”无双年轻,不过却狠辣之极,拎着寒血宝刃就要冲回去屠杀,幸好陈克汗抱住了他。
这阎王陈以前也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了,今日遇到了无双甚至觉得这小子比自己当初还甚,真是个狠茬子。
“不能杀!不能杀!他们中了毒蛊,如果没有解药迟早都会死,杀了他们你不更与天佑寨结下了仇怨吗?信我们的话,你们哥俩快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哼,都要做人家新娘了,也不提前告诉我,还说是好姐妹呢,好呀好呀,你们两个没良心的,都要嫁人了,现如今就剩下我单着了,看来明天我也要找个小阿哥会会了。”蓝彩蝶俏皮地看着面前漂亮的小姐妹,新娘子就是不一样,这代卡真有钱,光是阿兰头上的这些银饰恐怕就值五位数了吧。也不知道自己以后出嫁会是什么样子。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开玩笑,我不想嫁给代卡,我……我有心上人了。”阿兰低着头面露绯红。
苗族姑娘可没有几个像彩蝶那么开放的,说到底彩蝶还是汉人的根。苗族姑娘较为传统,自己已经嫁做人妇怎的还好意思说有了心上人?那会被人不耻骂作贱妇的。
“真的假的?是上次我们去碧霞山遇到的那个小阿哥吗?”
阿兰默默地摇了摇头,心里想起他就美滋滋的,她半咬着下嘴唇,趴在彩蝶耳畔说,他是个东北人,昨夜他为了我大闹凤凰古城,他是个很浪漫的人,是个大英雄,第一个敢站出来跟代卡作对的人。
“你还说呢,就是他,肯定就是他惹来那么多麻烦,哼,要不然我现在还在家里喝茶呢。你个死阿兰,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汉人!让灵老司知道看不打断你的腿!”
“哎呀,好了,彩蝶,你就别说我了,你是我的好姐妹,这时候你不帮我谁帮我呀?你快救我!我不要嫁给代卡!”阿兰眼泪汪汪地看着蓝彩蝶。
“哼!真是的,去凤凰也不叫我,还偷偷摸摸的,活该!快,脱衣服。”蓝彩蝶把阿兰的衣服全都脱了下来,让她换上自己的这身。
彩蝶说,你穿着我的衣服从窗户爬出去吧,这样那群天佑寨的人也认不出你,我就走不了咯,一会儿还得会会你的小情郎呢。
“哪个?”阿兰咔吧咔吧眼睛,眼睛里水汪汪的,眼泪还没擦干呢。
“哎?你可够贪心的了,哪个?怎么?你都要了,一个都不给我留啊?好好好,你的两个情郎我都要见见,行不行啊?哼!还不快走?马儿就在竹林中呢,先回家,去柳阿婆家躲躲,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要出来。等我们回去,今晚苗疆不会太平。”蓝彩蝶把她从窗户送了出去。
蓝彩蝶不能走,她要等无双,马二爷路上跟她说,依照我家小爷的脾气,必然回去救阿兰姑娘,找他很容易,你就在阿兰房间等着,准保能等到他reads;。
此时,天佑寨里可是炸开锅了,有人通报,说寨子前一队东北马帮正在叫喊。
这代首老司人还算不错,没像他儿子这么嚣张,不过就这么一个儿子,昨夜儿子回来只说在凤凰碰上两个东北蛮子,差点被欺负了。气的代老司立刻命令手下人搜山,今日一看,儿子说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呀?按理说那俩东北蛮子惹了祸肯定得跑,可怎么掉头来还差人找上门来了?
他看了看儿子,可在场宾朋很多,他也不好深究儿子的过错,赶紧命令手下人先关好寨门,一切都等少司婚礼结束再做打算。
要说马二爷也够嚣张的了,这是人家苗家地盘,寨子里是上千号之众,他手下现在就十来号人,就敢站在人家家门口叫嚷着要人。这是跟蓝彩蝶商量好的声东击西之策。
可关键是,折腾了这么长时间,那两位小祖宗现在也没见着人影。
“老铁……老铁……你快点啊,哎呀,你咋这么沉呢?找找没有啊?是不是阿兰啊?”夜幕掩护下,陆少弓着身子,无双骑着他肩膀正扒在一间竹舍后窗户往里望呢。
“你叫唤什么?高点,再高点!没用的玩应,长这么大体格子都白瞎!”无双扒着窗户美滋滋地往里看着,难怪陆少埋怨他沉,这户人家都看了能有十分钟了。
为啥看这么长时间啊,这扇窗户里边摆着一个大木桶,木桶里边热腾腾的水气飘着,一个苗族小阿妹坐在木桶里哗啦啦地洗着澡。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小了……
“你大爷的,找找没有啊?”陆少直接把他从肩膀上扔了下来,无双身子一横,双脚稳稳的落地。
二人从后寨翻了进来,天佑寨的所有老少都去前寨看热闹了,所以这边根本没几个人,他俩一家一家地找,可这么大的苗寨,想找一个人那谈何容易呀?无双鼻子尖,在凤凰的时候嗅到了阿兰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这股气味其他女孩应该没有。
他就依照着这股香味,提着狗鼻子一家一家的闻,不过事实证明他没有狗儿强大,已经找了二十多户了。
又找了几间竹舍后,他俩就见在天佑寨地势最高的东北角,有一座吊脚楼,吊脚楼上挂着许多红布穗,一直垂到院里。不管是苗还是汉,习俗再不同,结婚的新人肯定都会以红色为主要妆点颜色,这不会有错。
只是这座吊脚楼坐落在最高处,后边就依着老鸦山,吊脚楼前全都是人,个个昂首挺胸地,就跟电视里十多年前的红卫兵似的精神。
“耗子,你看见前边那座吊脚楼没有?”无双说。
“啊,咋地?就是那儿啊?”
无双说,人太多了,打我肯定是打不过,不过她们全是女眷,想追咱也费事,他天佑寨总不能都是武林高手吧?你这样,一会儿你跑上去,把她们引走,都引到后山去,她们肯定追不上你。你要是有能耐把这些苗族娘们全整回东北我也没意见。
“啊?阿兰归你,这二十来个苗族娘们归我是这意思吗?”
“咋样?哥们够意思不?”无双打趣道。
“看起来不亏啊?可问题是……哥们,这特么一个个都三四十岁都够当我妈的了?你瞅瞅,都虎背熊腰的,这要是被抓住了那不得打死我呀?”陆少傻呵呵问道。
“那就看你本事了呗,你陆少不是我国中年妇女的心中偶像嘛?甭管是不是呕吐的对象,你有多大能耐你自己使去,反正都给我弄走,走了记住就别回来啊,直接翻山去找百灵寨,别管我!”.
“哟,小的小爷,可是人家现在走不动了嘛,你背我好不好?”蓝彩蝶见已经逃出了天佑寨的范围,就俏皮起来了。
无双背起蓝彩蝶,美滋滋地转着圈,背上的蓝彩蝶盖着红盖头幸福的欢笑着。
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妙,无双这次湘西之行什么都没得到,唯独与这苗族小阿妹来了次亲密接触,整个过程他都没见到红盖头下的******到底长什么样。可他心里却清楚,这就是自己一辈子都想要的女人,一个妩媚俏皮的小阿妹。
以至于到后来,无双回到东北,不顾家人几次反对来找彩蝶,可彩蝶却被蓝三姐软禁起来不允许见情郎。彩蝶不理解为何蓝三姐这么反对他们的婚事。三姐告诉她,要他还是要命?彩蝶说,我都要!
天佑寨前东北响马子高举手中火枪叫嚷着让他们开门,如果再不开门放少主子,届时寨破人亡,鸡犬不留。这不是吓唬人,东北响马子说得出做得到,真若是把马二爷逼急了,他啥事都干得出来,毕竟当年血洗四平城的就有他一个。
寨门开了,老巫代英和一个黑衣人领着一群苗人走了出来,看这架势是随时准备开战,从人头上人家占优势。不过这并没有吓退马二爷,东北响马子高举猎枪还是按照在老家的习惯呼喊吆喝着,俨然把这里已经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马二爷挥了挥手,所有人鸦雀无声,马儿们焦躁地用蹄子刨着脚下的泥土,掀起尘土飞扬,大战一触即发。
“哎?谁他妈是你们这嘎达的老司?让他出来说话!”马二爷扛着猎枪叫喊道。
代英穿着长袍,深帽檐下露出一双阴冷的眸子恶狠狠地瞪着马二爷,就见他微微轻声嘀咕着什么话,声音很小,不但马二爷听不到,就连他身边的那个江湖人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话。
“都退后!”马二爷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神秘的苗族黑巫reads;。这老贼走南闯北见识广,知道这苗人的巫蛊到底有多厉害。
手下马帮兄弟慢慢依次退后,只有他一个人还稳坐在马背上与代英对峙着。
“老巫,别在我面前耍花样,我劝你赶紧交出我家小爷,若他少了半根汗毛便踏平你的村寨!”马二爷威胁他道。
“哼哼……”老巫嘴角微微翘起阴冷的笑了笑。
马二爷这老贼王可不是白给的,您想想没点真本事,能成为第二代盗魁董三立的左膀右臂?那东北盗门最大的买卖都是由马二爷一人打理的,江湖上啥邪乎本领他没见过。二爷见这老东西正在阴笑,暗地里已经准备好了。
嗡嗡嗡……嗡嗡嗡……这时,耳畔就听身边黑暗中传来某种昆虫翅膀震动的声响,那声响很嘈杂,听动静应该不下二十只,几个跟黄豆大小的黑点,突然就从身后飞了出来,那些小东西都很有目的性,也不咬马二爷,直接就朝他脑袋上带眼的地方钻,嘴,鼻孔,耳朵……
“嘿嘿……跟老子玩这套?这些都是你的蛊虫吧?”马二爷身子一晃,张开右手,就见他右手五根手指如同电光火石般在半空中挥了一圈,头顶上那二十来只小黑虫竟齐齐全部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魅影鬼手?你是何人?”站在代英身边的那个黑衣江湖人看出了门道,赶紧问他道。
“老子就是关东常胜山上的飞贼马老二!”马二爷这大名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的,他在董家的地位仅次于董三立。走到哪不是威风八面呀!
“失敬失敬,原来是贼王马二爷,在下湘西龙啸天这厢有礼了!”那黑影人主动走上前来双手抱拳对马二爷行江湖礼。
江湖人讲究的就是这个名头,甭管多大的恩怨,对方报上大号,如果一听对方名头响,那大多数时候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要说这位龙啸天可是个大人物,虽说跟董三立这等巨匪比不得,但是在湘西一代可以说是当地一霸了。只不过,这样的一位江湖大人物怎么屈身给那老巫做了跟班?
“哦?你就是龙啸天?”马二爷也十分惊讶,虽说现在湘西这边多了洞庭水贼蛇爷的势力,但是龙家在湘西可是多少年的基业了,根深蒂固不亚于董家在东北的情况。如果说龙啸天这个名字比较陌生的话,那我再提一个人,他爷爷叫龙云飞,不知各位耳熟不?龙云飞乃是民国后期被称作青帕苗王的湘西巨匪,也是手握重兵割据一方的枭雄了。
既然天佑寨有江湖朋友在,那这事就好解决的多了,按照江湖规矩说,关东盗门与湘西苗匪是井水不犯河水,如果只是单纯为了一个苗族小阿妹的话,他龙啸天断然不愿与盗门为敌。这就是江湖道义。或者说,区区一个苗女,只要少魁爷喜欢,送了又有何妨?这年头钱多难赚呀?多一个江湖朋友总比多一个仇家好。要知道,东北三省肥的留油,谁不想去淘金?
“马前辈,不知董爷此次可一同随性而来呀?”龙啸天有经验,得先问问东北当家的来没来,如果董爷来了那事可就大了。
“我大哥这辈子本分,从不跨出山海关半步,这也是耀公当年与其他江湖前辈口头约定,我们盗门信守诺言,绝不会违背耀公的约定!”
其实江湖就是****,****也好白道也好,都会有自己的地盘。就好比当年的各路军阀,东北王张作霖很少出山海关。你想进关就要有本事跟其他势力相争。
“哦,已有许多年没去见董爷了,他老人家身子骨还那么硬实吗?”龙啸天很懂江湖规矩,董爷是他父辈的,必须尊敬。
“龙啸天现在不是咱唠家常的时候,你在正好,老子不懂苗语,劳烦你去给他们带个话,我给他们十分钟时间,必须交出我家小爷,你是老江湖了,应该知道,我们董家只有这么一条根,如果小爷有半点闪失,后果……哼哼……我大哥的脾气你应该听说过。”马二爷威胁他道。.
“这……这特么什么玩应啊?”
“这是黑巫的驱尸术!快走!”二人在泥水中加快了脚步。
然而,这并不妨碍泥土下的神秘生命正在苏醒,竹林左右,顶起无数个小土包,一只只干枯的手爪从下边伸了出来,他们机械性地乱抓着,想尽一切办法挣脱泥土的束缚。
他们有些穿着鲜亮,看起来是刚死不久的人,有一些身上的衣服早就烂没了,白骨上挂了一层干枯的人皮。他们从泥土正挣出后,发出嗷嗷大叫,然后从四面八方聚集起来,脉动着僵硬的步伐,身子晃悠着张开双臂朝无双和蓝彩蝶追了上来。幸好,他们的行动速度很慢。
“嗷……嗷……额……啊!!!!”西山中尸嚎遍野,每一声呼喊都震的心脏瑟瑟,听的头皮发麻。
“阿兰,咱们这么跑下去不是个事吧?这老鸦山怎么这么大呀?”无双问她。
“我觉得我们跑不出去,刚才让你走你不走。如果一会儿被它们逼到悬崖前咱俩真要殉情了!”
“殉情倒是无所谓,就是白瞎我家小美人这张脸蛋了,你说摔下去万一是脸朝下的,这么好看一张小脸蛋直接给毁容了……啧啧啧……等到了黄泉路上我一瞅,再把我给吓着咋整?”无双那张臭嘴什么时候都不闲着。
“好吧,我觉得你说的对,我们还是要想办法脱险。可现在雨势太大,没法点火,这些刚刚苏醒的肉尸都怕火。”
“你不是刚才放了只乌鸦求救吗?那咱就先想办法拖延时间,拖到你们百灵老寨的援军到!你跟进我,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的东北盗门的手艺!”说到这里,无双一边跑,一边用寒血宝刃砍断身边一颗颗翠竹。
他那宝刀削铁如泥,区区竹子那不是小事一桩了。身后的尸兵没有什么心智,黑巫术再厉害却不能给它们开灵窍。无双一边跑,一边在茂密的竹林中砍出一条路来,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这条路的形状好像是个八卦阵reads;。
被砍倒的竹子刚好是他要在阵中留下的阵眼,阵眼一共八个,分别对应八个方向,也象征着奇门八卦的:休伤生杜景死惊开。
无双领着蓝彩蝶在阵中穿过每一个门,此刻,这八卦阵还是死阵,还缺少一样最重要的东西,阵眼!无双也没试过这法子,不过以前在千机诡盗中曾经看到过,现在穷途末路只有孤注一掷试上一试了。
身后的尸兵被他俩已经拽开了一段,他说我的小阿妹,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救回来。然后无双收起刀子,快步跑进了竹林,这个方向正好是八门正对应的中间区域,这片区域的竹林不能砍,砍了的话就很容易破阵了。
无双敏捷地绕过重重竹海,轻身一跃,凌空一个翻转,倒着用双脚夹住一根竹子,放眼一看,前方恰好就有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此处估计差不多是竹海的正中心区域。
他落在石头前,咬破左手食指指尖,在脑海中仔细回忆着千机诡盗上八卦阵中阵眼的咒符,然后快速用指血在石块上写下那串奇怪的文字,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啥意思。
说来也怪了,当他把最后一笔写完后,天上的乌云逐渐散去,竹林中迅速升起浓雾,不过这雾气可不是山中的瘴气,而是真正可以让人迷失方向的浓雾。
“唔……失血过多,这特么得吃多少好东西能补回来呀?”无双吮吸着食指矫情道。
千机诡盗中记录了许多古怪的道门阵法,其中大多数都要以布阵人的阳气作为代价,何为阳气呀?有修为的道士就是用修为来交换,普通人就是用阳寿,会武功的用真气。无双小气,用阳寿自然是不肯,要真气也没有,用自己的阳血已经是下了很大的勇气了。
千机诡盗中记载的东西都有其可追溯性,玄道他老人家既然如此写了肯定有他的道理,为何没写用纯阳之躯的血来激活八卦阵?并非是不可以,而是因为人的血总有干涸或者流尽的时候,这两种情况一旦发生,那这八卦阵也就废了。
“雨停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蓝彩蝶看的瞠目结舌。
“嘿嘿……小意思,这就是我们盗门绝技的神奇之术,快走,跟我走,千万跟好了啊,跟丢了你可就跑不出来了。”
竹林中的雾气越来越重,看来,这诡异的阵法已经被他纯阳之躯的阳血激活了。无双拽着蓝彩蝶的小手,从生门进,穿惊门,过开门,入休门,最后又从生门穿出。当他俩再次走出来的时候,身后已经被一团白雾所吞噬,再不见那些尸兵的影子了。
“哇哦……你真厉害!”蓝彩蝶挽着他的手腕对他佩服不已。
“那有啥的,以后跟着小爷我,能让你大开眼界,什么苗族黑巫啊,我看也就这么回事吧,等小爷我学了魁星踢斗术,都不用布阵,不就是大粽子嘛,来多少灭多少。”稍得志,他又开始忘乎所以了。
虽说暂时脱险了,可无双也不能保证自己布下的这套玄异的八卦阵能拖住那些恶魔多久,而且自己第一次布阵也怕什么地方疏漏了,赶紧就问,我们现在往哪跑。
“不晓得,你是爷们,我听爷们的!”蓝彩蝶幸福地依偎在无双肩头,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个男人坚实的臂膀。不过说实话,无双并不知道此刻被他拥入怀中的小美人绝非是那个阿兰,这个小姑娘别看身子较弱,她的本领远在自己之上,还需要自己保护?篮彩想走,谁也拦不住!
蓝彩蝶是个用情极深的姑娘,这跟她从小生活在苗疆大山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苗族女人都很传统,一辈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们认准了这个男人一辈子就算你穷死也不会弃你而去。
“咱先找个地儿把衣服弄干了吧,这样会感冒的。”无双搂紧了蓝彩蝶说。彩蝶羞答答地靠在他肩上,胸口那对柔软的小白兔撞的无双心里直痒痒。.
蓝彩蝶心头一惊,赶紧起身顶着大雨跑去看,别的不怕,就怕一会儿雨过天晴后,月光照到那清朝僵尸的脸面。
等她跑到庙后一瞅,长嘘一口气,幸好,那几具黑影还靠在墙上,只是瓦砾散落一地,雨水不停地往下灌,冲的那几具僵尸脑门上的镇尸符也没了。
“哎?这啥东西?”蓝彩蝶正在观察那几具僵尸,突然眼角余光发现脚下有一个小东西正在闪着亮光,山里姑娘不认识啥好东西,苗人喜欢银饰金饰,对宝石之类的不敢兴趣。
无双夺过这颗黄色透明小石头看了看,说:“这是块黄玉,看起来大概是明朝时候的。”他家就是干这买卖的,别的不认得,这些古玉明器可瞒不过他。
他低头凑到鼻子前嗅了嗅,发现这块黄玉内里透着一股阴气,而且还隐约带着浓郁的腥臭味。
“呀!坏了!这是死人的口含黄玉!”无双大骇喊道。
“什么是口含?”彩蝶问。
无双说口含就是死人嘴里喊着的润玉,越好的玉就越能起到防腐镇魂的作用,现在来不及跟你详细解释,快数数几具僵尸?这定是从那僵尸口中掉出来的。
一,二,三,四……?四具?无双瞪大了眼睛就觉着脖子后边汗毛倒竖起来。彩蝶刚才并没细看一共多少具僵尸,可无双拉屎的时候可数过了,分明是少了一具。
“你怎么了?不对吗?”
“少……少了一具,这黄玉口含就是从那具僵尸嘴里掉出来了。”
彩蝶倒觉得无所谓,别说一具了,刚才那无数中了黑巫术的尸兵追来也没把他们咋样啊。而且这清朝僵尸只是刚刚苏醒,又没有让他照到月光,能厉害到哪去?至多属于行尸罢了。
“阿兰,你不懂,这世上啊,什么东西活的时候多了就容易成精,活人一般活过了百岁,咱就叫他老人精了,这可不是褒义词。那具清朝僵尸一百多年不曾腐烂,你想想可不是早就成精了嘛,要不是有黄玉口含和镇尸符的缘故只怕你们湘西早就不太平了。一般说来,有百年以上道行的大粽子身上就会长白毛,就是人们总说的白毛大粽子,这玩应老邪乎了,那降妖除魔的茅山道士碰上了都得绕道走reads;。”这些都是千机诡盗中说的,以前的那些老土夫子们啥玩应没见过呀?在古墓阴穴中挖出大粽子那都是常有的事。
要是摸金校尉,仗着自己会魁星踢斗也就不在乎啥了,可无双现在还没学会魁星踢斗,万一真碰上了有了道行的大粽子他也怕!
“没出息,刚才还跟人家吹呢,一具僵尸而已,有什么好怕的,现在都三点半了,再过一会儿天都亮了,这东西要是真那么厉害,刚才苏醒时候就来找咱俩了。”蓝彩蝶赶紧找来几块碎瓦和木板子把上边漏雨的地儿堵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破庙外,竹林中雨声渐弱,那些该死的乌鸦又飞了回来,盘旋在上空嘎嘎直叫听得十分扰人。
蓝彩蝶靠在无双怀里安静地闭着眼睛,但她可没敢睡,这双耳朵尖着呢,毫不夸张的说,方圆一里内有点啥风吹草动的都瞒不过她。
突然,彩蝶睁开了眼睛。“快去来!”
“怎么了?”无双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快走!”蓝彩蝶来不及跟无双解释,一手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折扇朝破庙外跑去。
外边的雨已经停了,到处泥泞不堪。还未等二人跑出那破庙,庙外一股黑风突然挂了进来,这股风来的可挺邪乎,刮的飞沙走石,二人遮着眼睛赶紧退了回来。
额……啊……嗷……门外林中,一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嚎叫传来。
“完了,那家伙回来了!”无双抬头一看,头顶渐渐见晴了,月光刚好就顺着两朵云彩中间的缝隙照了下来。无双抽出了寒血宝刃挡在了蓝彩蝶面前。“走不了就跟他拼了,阿兰,退后!我这寒血宝刃削铁如泥,看哥砍了那大粽子的脑袋!”
无双吹牛逼的时候刚好是背对着庙门,张开左臂把蓝彩蝶护在怀中的姿势,身后什么情况可就看不见了。其实也不是他大意,现在已经露出了月光,视线可看出五六十米远去,庙口虽是飞沙走石狂风大作,但竹林中只闻其声不见其影,估计那大粽子距离破庙还有数百米的距离。
“当心!”蓝彩蝶头朝着庙门,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就见竹林中突然隐现出一个黑影,那黑影身穿清朝的官袍,拖着一条大辫子,平伸着双手已经从竹林中晃出来了。
这家伙确实是有道行,已经不像是他那些同类般跳动前行了,他的双脚紧贴地面一动不动,但身子却正在快速靠近,没错,他没有动,他僵硬的身体几乎好似电影放慢镜头几针几针的速率看到的,瞬间转移一样,蓝彩蝶眨一下眼睛,他的身影就已经往前移动了五六米。
片刻的功夫那家伙就已经冲到了破庙门前。
蓝彩蝶推开无双,扬起脚丫朝着那僵尸脑门就踢了出去,小阿妹穿着苗族长裙呢,一抬就露出了白暂的大长腿,看的无双口水直流。要说红娟门姑娘身体的柔韧性是真好,那条腿几乎是提出来一百八十度的平角。
可这一脚竟然踢空了,面前的那具恶臭僵尸唰地下一晃就不见了。
“哇哦……啧啧啧……我家阿兰功夫还不错呢。”无双见了大长腿就忘了自己现在还未脱险。
这时,无双就嗅到自己身后飘过来一股恶臭味,那臭味越来越近,他猛地一回头,身后那清朝古尸竟然不知何时已经张开血盆大口朝自己咬了下来。咱这位少主子也不是白给的,身法跟彩蝶比不得,可小时候也练过。
危难关头可不能再藏着掖着了,正好在小美人面前显摆显摆。那古尸往前一扑,他的身子向后略微倾斜,然后以单脚支撑地面,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紧接着倒着在半空中一个翻滚,直接落到了那大粽子身后,挥起匕首就刺了下去。.
无双睁开眼却没有看她,他眼神十分空洞,一点活人的神魄也没有,看的出她在拼命地压制着体内的暴虐,他浑身瑟瑟发抖双手紧紧攥着。好像十分痛苦。
“我要是你现在立刻就走。”白衣女子对蓝彩蝶说道。
“为什么?我不会离开他的。”
“那你去陪他吧,你想死姐姐可拦不住。”
无双的表现异常痛苦,他的身体蜷缩着,佝偻在一起好似一个胎儿一样,正在不停地发抖,而且张大了嘴,喘气很费力。
“他怎么了?你快救他呀!”蓝彩蝶急的不行,赶紧上去想把无双从泥水中扶起来。
可这一靠前不要紧,手刚搭在无双肩膀上,就见无双原本苍白的那张脸猛地转了过来,张开大嘴朝着她就咬了过来,他那俊俏的脸变得极为狰狞。吓的蓝彩蝶赶紧缩回了小手。
“你看,你的小情郎好像并不喜欢你。”白衣女子抱着肩膀好像早就看出无双的身体会发生聚变。
“怎么会这样?还没有日出尸毒就发作了?”
“他中的尸毒不是普通的尸毒,用糯米无法解毒。他的灵魂异常强大,如果换做普通人早就发作了。”
无双体内住着上古魔星的灵魂,强大的灵魂无比坚毅,尸毒短时间内无法入侵,可这并不代表无双对尸毒免疫,他的灵魂正在尽可能地抑制着尸毒的入侵,一旦日出,照到了阳光,那对他来说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那我该怎么办?姐姐,求求你看在我们都是红娟门后裔的份上告诉我,只要有法子能救他,你让我怎么样都行。”蓝彩蝶像个可怜的小乞丐一样眼巴巴地看着那白衣女子。
“嘿嘿……姐姐我若救他跟红娟门全无干系,全因我欠过他一个人情。我不喜欢欠人人情,更不喜欢看你们这对有情人阴阳相隔。你叫彩蝶是吗?彩蝶,回去告诉蓝三,我们的账我会找她算清的。”她说罢,一步冲上前来,张开右手五指罩在无双的脑门上,然后提起一口真气,手心中结起一股暖流,暖流萦绕着无双头顶,顺着无双的七窍汇入他的体内,顿时,无双的情绪安分了不少,又昏死了过去。
她拦着无双的腰,脚尖点地轻身如燕,好似一个仙女似的腾空而起,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竹林之中reads;。
“前辈?前辈?我去哪里找你们呀?你要把他带去何处?”蓝彩蝶追了几步,可她的身法简直太诡异了,就连自己师爷蓝三姐恐怕都不及半分,自己又怎么能追上?
蓝彩蝶很失望,第一次觉得自己技不如人,力不从心。她耷拉着脑袋又歇了会儿,待日出后,也朝着百灵老寨跑去了。
蓝三姐是凌晨时分回的百灵,她面色也不太好,连续在山中追寻了一整夜,虽然见到了白琳玲,可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想跟她打已经是不可能了。
中午时候疲倦的小彩蝶敲响了百灵寨的大门,那都没人样了,浑身的泥水,根本都认不出来,身上哪还有香味了,太阳一晒,身上的泥水干了就结起一层干泥,一动弹,干泥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哟,这是谁呀?是我家可爱的小阿赖吗?”若言笑道。
“姑姑!你还笑人家。”
“去,回去洗个澡再说。”
“不行,三姐回来了嘛,我有重要事要跟她老人家讲。”她顾不得洗自己的花猫脸,赶紧跟若言姑姑往家跑。
今日的百灵老寨很特别,村寨所有老少全副武装不停地巡视着,已经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吊脚楼前,十来号东北老爷们朝着屋里张望着,竹舍中,马二爷倒在竹床上,蓝三姐正在给他一口一口的喂药汤子,那药汤子味道很怪,里边竟然还有一只只扭动着身子的小虫子正在蠕动。
三姐回来后已经看过了马二爷身中的毒蛊,她说这是百虫蛊,这蛊乃是无数只针尖般大小的小虫子组成,无形无色无味,马二爷的魅影鬼手再快可也看不见针尖大小的虫子。这种蛊毒虽绝,却不是无药可救,放用刚冒牙的鲜笋里寄居的小肉虫为饵,这些小肉虫也叫竹蛹,别看长的模样跟肉蛆一样恶心,但却含丰富的营养和脂肪,西南有些少数民族都喜欢用它来入菜。
这些小竹蛹混合着三姐秘制的一种汤汁变得更加鲜美可口,马二爷喝了药汤后,那活蛹直接顺着食道进入胃里,再进入大肠排出体外。
那些分布在他身体各处的蛊虫嗅到血液中的香味立刻就会向他胃中寻去,最后跟那些香嫩可口的竹蛹一齐排除体外。当然了,蛊毒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痊愈的,毒虫虽排出,可还要调养些时日才能下地。
马二爷刚灌了一碗药汤子,喝进去都没过一分钟,突然就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看身旁坐着蓝三姐,没有说话,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噗地一声放了个又响又臭的屁,肚子里边气流涌动着,咕噜噜直叫。
蓝三姐捏着鼻子对小五说,快抚你家二爷去茅房吧。
“三姐?三姐?”外边,小彩蝶大声嚷嚷着。
“阿赖,不是让你去救人吗?怎么才回来?哎哟,瞧你弄的,这是去泥地里打滚了吗?见到少魁爷了吗?”蓝三姐问她。
“见到了见到了,他好帅呀……只是……那个……”她左右看了看,阿兰也在屋中,一提到这个帅,阿兰羞涩地低下了头,少女心事不言而喻。
“只是什么?他到底在哪?你为何没带他回来?”
“那个……嗯……代英……魂归仙踪……黑巫术……僵尸……尸毒……白衣仙女……哎呀!我……我先喝口水!”蓝彩蝶折腾了一宿,小身子骨都要散了,累的气喘吁吁,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小爷?我家小祖宗……彩蝶姑娘……你……你快说呀!”茅房里的马二爷冲了出来,一身的臭味,刚说两句,肚子里边又有感觉了,又捂着屁股跑了进去。.
蓝彩蝶冰雪聪慧,古灵精怪,但与这位少魁爷比起来,至少灵魂是不相配的。他的灵魂太邪恶了!灵魂中住着一个魔!
“哟,对面的阿哥哎,听妹妹唱一唱哎……茶山脚下有条溪,溪水之畔有座屋哎,阿妹屋中望山坡嘞,坡上的阿哥想什么哟……”苗族姑娘唱起了动人的山歌,不过翻译成汉语有些不搭调。但这并不影响苗族山歌的那种原生态。
阿兰挽着无双的手带着他围着火堆跳着苗族舞蹈,那幸福的小模样就跟自己俨然已经成为了他的新娘一般。
无双玩的很开心,这小子身子骨健壮,虽然肩头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不过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什么大碍。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觉总是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无双哥?你有心事吗?”阿兰用瘪嘴的汉语问他。
他笑了笑答:“不是,可能是肩膀上还有点疼吧。”
“哦,对哦,你的伤还没好呢,走,我带你去休息吧,三姐说你不能睡的太晚,而且每天都要换两次药。”懂事的阿兰挽着无双的胳膊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二人就好像那些在公园中私会的小情侣一样,在竹林的夜色下漫步着。
“阿兰?你……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啊?好香。”无双扒在阿兰发丝间嗅了嗅。阿兰羞的低着头,但却没有躲。
“是栀子花的味道呀!你们东北没有吗?”她这么一说无双才注意到,原来阿兰头发里插着两朵新鲜的栀子花,栀子花的味道是那种淡淡的甜香,跟他第一次在沱江河畔时候一样。
“哦,真香。”无双皱了下眉头,好像哪里不对。这是哪个与自己百般挑情的那个小阿妹吗?虽然都是花香,但明显那时候的阿兰身上的香味更重,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那气味勾的自己简直****焚身,栀子花虽香,但却没有那种香味更撩人。
“阿爸就在家中,你要见他嘛?今夜你要在我这里留宿嘛?”苗族姑娘并没有无双想象的那么封建,对男女之事看的很开reads;。要不然也不会有走婚习俗了。这要是放在城里边,早就出事了,这是乱搞男女关系。
“见你阿爸?不……不用了吧?”无双咧着嘴。这也太快了吧?这是要谈婚论嫁的意思呀!
“灵老司已经找阿爸谈过了,阿爸说只要你能待阿兰好,就同意我们的婚事。”阿兰的口气可不像是开玩笑。看来跟苗族女孩谈恋爱跟无双想象的不太一样。
在长春,无双和陆少是对风流公子爷,整天出入那些花红酒绿的世界里,有些事……女孩子看的很开,图的就是个乐呵嘛。当然,无双他姥爷可跟他说过,你在外边怎么玩都成,可就是不能惹上麻烦,咱们董家虽是江湖世家,但婚姻大事不由你做主。
“阿兰……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见父母……是不是有点早?”这么说话已经是最客气的了,按无双的脾气你特么爱谁谁,还敢往我身上沾?可阿兰不同,看得出,阿兰是真心喜欢他,看上的不是他的钱和家事。也不好伤害人家女孩子。
现在,在所有苗人眼里,无双和阿兰已经是一对了,就连无双的住处,也被安排在了阿兰家。无双是百灵老寨的财神爷,身份地位显赫,她阿爸攀代家的高枝没攀上,就转过头来开始讨好无双,若比钱,代卡跟无双可比不了。无双随手一张支票就是一万块,那年头,一万块钱不少了,够那老头还债的了。
百灵老寨突然之间来了这么多汉人,几百年来这还是头一回呢,他们从不与汉人通商,这也是苗寨淳朴的山规。但现在是市场经济,你苗寨想发展就需要钱,谁能给他们带来利益谁就是祖宗,所以任何人不敢怠慢这位小祖宗。
“少魁爷安好。”阿兰的父亲站在屋前点头哈腰的。他直后悔,若是在凤凰古城的时候就认出他是位财神爷还干啥把闺女嫁给代卡呀?
“叔叔不必如此客气,就叫我名字好了,我们东北人没那么多讲究。这几日恐怕要讨饶了。”
“没的事,没的事,少魁爷的房间早已安排下了,就在右手边。”阿兰父亲陪着笑脸,他汉语水平有限,还得靠女儿给翻译。
“阿兰,还不快去给你男人大水洗澡?”苗人很传统,男尊女卑严重。
无双的房间就在吊脚楼的右手旁小屋中,屋里很干净,被子都是今天刚洗的,屋中桌上摆着个花瓶,花瓶中插满了盛开的栀子花。勤快的阿兰为他烧了一桶水,甚至还要伺候给他擦背。
“别别别……阿兰……我……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开放,咱俩的事还没办呢,这样不好,你快去休息吧,我有事再喊你好嘛?”无双咧着嘴说道。
“哼,在沱江的时候你怎么不是这样啊?莫不是嫌阿兰粗手粗脚吗?”阿兰重重地带上了房门。
无双长嘘一口气,坐在木桶里泡着热水澡,回味着空气中阿兰残留着的少女体香。不对,这味道……这味道好像跟昨夜的味道不同,难道昨夜救自己的女孩不是阿兰吗?这个阿兰看起来平凡无奇,而且……在沱江河的时候他还跟陆少开过玩笑,说让他瞄个成年的,阿兰最多是个a罩。
刚才这个姑娘胸前平平的,跟昨夜自己怀中的小美人比可是差太多了。
想到这儿,无双使劲儿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哎呀!!!!女人!女人!自己满脑子想的都是女人!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怪不得刚才自己心神不定的,总觉得好像少点什么。少什么了?可不就是少了逗逼陆少吗?昨夜让他掩护自己引走那些看守,可怎么都一天了他还没回来?坏了坏了,不会是让天佑寨的孙子们捉去了吧。
夜已经深了,自己肩上又有伤在,不能走远路,这可如何是好?只希望陆少福大命大吧。对呀,蓝三姐抓了许多天佑寨的人,料想就算是陆少失手被擒,那边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阿赖生下来愚笨,不懂得你们城里的人情世故,又丑陋不堪自然入不得少魁爷的法眼。少魁爷,入夜后不要离开村寨,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伤好后你与马二爷现行离开吧,我们苗人的恩怨我们自己解决,你们不宜插手。”蓝三姐不想事态再扩大了,这个小祖宗真是个惹事的孩子,他不来还好,现在白琳玲也被他放走了,而且因为他,本就与天佑寨结下的仇怨越来越深了。
蓝三姐这一宿都没睡好,晚上若言给马二爷熬了汤药后又走了,是被三姐派去老鸦山的,老鸦山中还有几具清朝尸体需要烧了,三姐怀疑这几具尸体都是代英故意留在那里的傀儡。但若言这一走,一直到后半夜也没回来,按照脚程,她早该回来了。
蓝三姐是老前辈,她说的话就是命令,无双不好与她反驳,表面上恩恩哈哈地答应着,可暗地里哪那么容易把他赶走。走可以,耗子得找回来,另外,这个阿赖他也要带走。还有,他是胡子的后代,前翻在天佑寨吃了亏,又怎能咽的下这口气?此仇不报非君子,代卡是小,那黑巫师代英必须死!
代英来过了,蓝三姐已经嗅到他身上的那股阴气了,但她不敢追,现在自己的身体情况不好,追上去也没用,若言八成是落到了他们手中了。她这么多年来与代英打过几次交到,很了解这个邪恶的黑巫师,他是想让百灵寨交出无双。只要早早让无双离开,才能免去这场灾祸。退一万步讲,这是苗人自己的恩怨,跟汉人无关。
“关上寨门,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东北来的贵客不许离开村寨半步!”蓝三姐命令道。
“遵命!”几个苗子对她唯命是从。
数十里外,老鸭山的山巅上,一个苍老的男人虚弱地趴在那块刻满黑巫咒语的石碑上,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背,疼的几乎站不起来。代英没想到这小小年纪的城里纨绔子弟竟然出手如此狠辣。
石碑上落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大乌鸦,乌鸦的一只翅膀已经被打穿了,鲜血直流reads;。
“啊!!!”他怒吼一声,直接把那大乌鸦的脑袋揪了下来,然后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荒野间不知何时传来一股淡淡的幽香,那香味十分淡雅,像是兰花的香味,可老鸦山顶是寸草不生的,到处都是乌鸦腐烂的骸骨,怎么会有兰花呢?
“是谁?”他苍老地声音问道。这个世界上,会用香的只有红娟门后人。难道是她追来了?不可能这么快吧?如果真是她,那自己也就只能认命了。
“代英,多年不见你好像又老了许多哟?”一个白影飘然落下,坐在他面前的石板上说道。
这是一个女人,很美的女人,他的皮肤凝如玉脂般,她的声音甜若花语,她的笑好似月儿的残牙儿,她的长发如同泼洒而下的墨带……
“白……你是白……白琳玲?你……你不是被困在千年玉棺中吗?”代英惊讶地看着白琳玲,连连后退。那表情好似十分畏惧白琳玲,几十年前的白琳玲好似恶魔一样来到了苗疆,蓝三姐为了降服她可是煞费苦心,当年天佑寨与百灵寨并没有什么恩怨,所以困住白琳玲的时候代英的黑巫术也立下了功劳。
“呵呵……你好像很怕我?”白琳玲伸出白暂的小手,托起那只没有头的乌鸦尸体,然后也不知轻声念动了句什么咒语,只见的那无头乌鸦竟然在他手心中重新展开翅膀飞走了。
“你是回来找我讨债的?哼哼……我代英不是你的对手,你动手吧!”别说他的灵魂已被无双重伤,就算是健康的代英,十个,也敌不过白琳玲。
“代英,我只给你一次机会,生与死你自己选择。”她平伸右手,半捏着兰花指。面前的代英也不知受到了什么邪恶力量的控制,竟然弯下了膝盖,跪了下来。代英的眼睛瞪得老大,这不是他的意愿,他虽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也绝不会向这邪恶的妖女下跪辱没了黑巫传人的名声。
“你……你想怎么样?”他惊恐地看着这个女魔头。
“我的凤凰女现在在哪里?我只问你一次!”白琳玲冷冷问道。背后,一束如瀑般的长发伸了出来,缠住了代英的脖子,越缠越紧。
“我……我……不……不晓得!”他的眼睛圆瞪,几乎从眼眶中凸了出来,那长发如同死神的枯爪一般越来越用力,勒的的喘不过气。
“哼哼……代英,你晓得我白琳玲的脾气吧?欺骗我,我会让你死的很惨很痛苦,你知道我最恨谁吗?我不恨蓝三,因为她是红娟门我是兰花门,而你呢?你这个黑巫传人竟然相助与她?我现在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取你性命!活的机会我给你指明了,看来你不太珍惜呀?”彩蝶传中看了这么久,很多朋友问,这白琳玲到底是谁呀?怎么这么厉害?比蓝三姐还厉害?
那白琳玲不是别人,正是兰花门白凤凰之母。另外,咱们书中从始至终都没有透露过半句,实际上,白凤凰与蓝三姐乃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按照东北的习俗,蓝三姐要叫白琳玲一声二娘。
咱趁着现在就给诸位理清头绪,蓝三姐和白凤凰其实都算名门之后,他们的爷爷乃是清朝同治年间苗族起义领袖张秀眉,张秀眉死于1872年,膝下有一子名叫张穆姜,张穆姜有两个老婆,大老婆蓝秀霖,二老婆白琳玲。
张穆姜死后,白琳玲从亡夫坟冢挖出一本张家祖传的苗巫宝典,宝典上记载了数千年前,阿普老司所传下的苗疆巫蛊异术若干,从此,小时人间下落不明。一直到白凤凰长大成人,也不辞而别寻其生母去了。
张穆姜死后,白琳玲带走了家里的一切,家里一贫如洗,那个时候正是兵荒马乱,可怜的蓝秀霖带着四个孩子踏入了江湖,靠在街头卖艺为生,这也是最早期红娟门的雏形。仗着自己夫君留下的这些江湖小手艺一家人虽清贫,但还饿不死。.
无双胡乱扯了会儿,见阿兰父亲房间的灯灭了,就赶紧催她回去睡觉,他已经错过一次了,断然不能错上加错毁了这个姑娘。日后有机会再跟她解释吧。
“哦,那你早些休息吧。”阿兰满脸的委屈,又不好说什么。
无双倒在床上闭着眼睛假寐,睡不着,满心里想的不是耗子就是“阿赖”。又过了一个钟头,渐渐的寨子里安静了下来。无双从床上坐了起来,从包里找出一条黑巾蒙在了脸上。
子夜悄悄来临了,美丽的苗寨虫鸣吱吱,一个黑影穿梭在一座座吊脚楼间,他翻墙跃户如入无人之境。
竹林深处,那座二层吊脚楼考东侧的屋中亮着昏暗的油灯。屋中,蓝若言几乎是****着身子,仅穿着一件贴身的白丝肚兜坐在床上发呆,她眼神十分诡异,冷冷的,飘忽不定,就这么坐着也不睡觉。
那黑巾蒙面人坐在窗前眯着眼睛偷眼观瞧着。没错,就是这个冷冷的眼神,无双很熟悉。
无双暗道,这哪里是个终年少妇啊,真漂亮,红娟门女人们看来都有保养容颜的秘术。只是,蓝若言自己前几天见过,这位姑姑眼神很暖,看着就有股亲切感,绝不是现在的模样啊?眼睛是人心灵的窗口,眼神一边瞬间判若两人。
她在干嘛?她在想什么?怎么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她嘴角微微上翘,看起来总像是在诡笑。
咝……咝……无双看的正出神,突然就听头顶房顶上传来咝咝异响,这一抬头可不要紧,正好瞧见一条小拇指粗细的小绿蛇朝自己张着嘴吐着蛇信子。
颜色越鲜艳的蛇毒性也就越大,北方人基本都怕蛇,平原地带不适合蛇类生活,见的少自然就怕。吓的无双赶紧向后退,人一害怕有的时候机会失手。他这不算是轻功,这全都是飞贼们的本领,跟轻功有本质上的区别,被毒蛇一吓唬,脚后跟立刻踩到了一根竹竿子上,一百来斤的分量顿时把那竹竿子踩断了,传出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
等无双躲过这条小毒蛇再回头去看,屋中的蓝若言消失了,坏了,蓝若言是高手,这点声响可瞒不过她的耳朵,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无双转身就要往楼下蹦,这一回头,面前竟然就站着蓝若言,蓝若言已经穿好了衣裙,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二人的距离只不过两三公分,他甚至能嗅到从她口中吐出的那股香气。
二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出手,只是那么一刹那的对视,无双就从她眼中感受到了那股阴冷之气,无双心虚,吓的他后退两步转身想跑。蓝若言紧随其后跟了上来。
无双也是急了,腰身使劲儿往上一挺,蹦起一米多高去,双手死死抓住房檐,下身双腿往上一钩,那动作敏捷地好似一只猿猴般,攀上了房顶。
蓝若言可不好甩掉,她毕竟是蓝彩蝶的师傅,这红娟门的姑娘别的不会,轻功是她们的看家本领,就见若言脚尖点地噌地下也窜了起来,紧随其后就追了上去。
“我靠,这速度也太快了?你们红娟门的不做贼真白瞎了。”无双嘴里轻声嘀咕着,跑到房角,然后纵身一跃蹦进了院里。
必须赶紧脱身,这要是被人家捉住了算怎么回事?自己偷窥蓝若言换衣服?那传出去自己这张脸往哪放啊?其实他此来并非是来找蓝若言的,而是来找彩蝶的,关键是这红娟门姑娘贴身都是那淡淡的香味,闻着闻着就找错屋了。
蓝若言的脚底下功夫远在无双之上,几步冲上前来伸手就要拽无双脸上的黑巾,无双自然得反抗,右手挡住若言,左手朝她肩膀推了过来,他是无害人之心,也没下死手,可若言那边不这么看,二人一来一往可就交手了。
咱这位少魁爷不是个省油的灯,出身盗门世家,从小师承马二爷,那魅影鬼手也有了几分火候,打起架来虽不能一招致命但也是快如闪电,几招下来丝毫不落下风。
俩人这么一打可就出动静了,这屋里边住着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耳朵尖着呢。不大会儿功夫就招来了蓝三姐和马二爷。
“三姐,您这儿可不太平啊?”马二爷说。
“二爷放心,若言十招之内必然拿下这贼子。”自己徒弟有多大能耐她自己最清楚。
要单单是过几招,无双勉强可以应付,关键是现在你不敢下死手,甩又帅不掉,而且右肩膀上有伤,不敢发力,这可急坏了无双,若失手被擒丢的是姥爷的脸,阿赖会怎么看自己?
一着急,他就从腰间拽出了寒血宝刃,寒芒乍现,晃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虚晃一刀出去,可那宝刀锋利无比,光是刀风就把若言衣襟前的两颗口子隔开了,若言赶紧捂住胸口后退两步,无双趁这个机会转身就跑,那几步跑的,都赶上百米冲刺了。
“好一个大胆的色痞子,今夜我蓝三若不擒住你岂不是贻笑大方!”蓝三姐大怒,在这苗疆三山中还有人敢在自己家门口撒野?调戏自己徒弟?
“三姐莫急,这小贼功夫一般,老二帮你把他捉回来便是。”马老二眼尖,一眼就认出那不是小祖宗的寒血宝刃嘛,再看这贼子一招一式全都是盗门真传,那几步道跑的可就是飞贼的功夫嘛。
马老二身子一晃,嗖地下冲了出去,他不愧是老贼王,身法快如闪电,在无双逃进竹林中一巴掌扣住了无双的右肩膀头子上。
“哎呀……疼……疼……二爷,您别下死手啊!是我!”无双喊了出来。
“嘿嘿……您刚才一出手我就认出来了,我要是下死手您这肩膀骨头都得捏碎了。不是我说您,收敛点不成吗?蓝若言都快四十了,您说您……哎哟!”
“不是,不是,二爷,不是您想的那样,这个蓝若言不对劲儿,您没发现吗?”无双扒开老爷子的大手解释说。(。).
无双赶紧朝身体一侧纵身一跃躲了过去,可纵使已经拼尽全力了,那大拳头划过自己脑门的时候,还是捎带着贴着无双头皮划了过去,一绺头发也被拽下去了,脑袋上露出一条头皮,头皮里边直往外流血丝。
“你大爷呀!有你这么大的吗?”无双咧着嘴左手捂着头皮叫苦连天,这特么还没等死呢,不是要先给毁容了?
不行,决不能跟这大家伙打,这玩应速度快不说,力气又大,还得想办法开溜。可问题来了,虽然此处视野开阔,你可以跑,人家更可以撒丫子追你。
完了完了,看来今儿是要交代在这儿了,早知如此刚才出来前就跟阿兰……没准还能留下点血脉。
无双咧着嘴抬头瞅了瞅山魁的眼睛,那家伙眼睛里闪烁着凶残的幽光,嘴里边直淌哈喇子。突然,无双就见这大家伙身后半空中飞下来一只花蝴蝶,蝴蝶落在他脑袋上,弄的那家伙十分痒就伸手拍蝴蝶,蝴蝶也很机敏,又飞起来躲避。
这家伙笨重无脑,转身就去追蝴蝶,这一回头不要紧,原本在头顶上展翅废物的蝴蝶竟然顷刻间变成了一枚飞镖,翻身就打了回来,它还以为是那可恶的蝴蝶呢,伸手就拍,飞镖直接打进了它的手掌中,疼的那大家伙蹲在地上嗷嗷大叫。
紧接着,半空中四五只花蝴蝶又再度飞了过来,每一只是一枚蝴蝶发卡,那飞镖打的很准,也是弹无虚发,全部打中山魁。
但这家伙太健壮了,虽然被飞镖击中,可却没有致命,鲜血顺着伤口直往外淌,它大怒,站起身来,双手敲击着自己的胸膛,然后把蝴蝶飞镖全部从伤口中拽了出来。
“我靠,这玩应玩的好啊?幻术?”无双躲在一旁都看傻眼了,全然忘记了自己现在还处于险境之中。
“你想什么呢?还不快跑?”这时,身后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一只白皙的小手搭在了他的背上,他回头一瞅,竟然是“阿赖”。
“是你?你叫阿赖吗?好奇怪的名字啊!”
蓝彩蝶脸上依旧遮着一条红色丝帕,但那双水汪汪的清澈大眼睛无双却认得,还有,还有她身上带着的那股少女的芬芳。
“你才叫阿赖呢!阿赖是三姐和姑姑叫的,你不许叫!差辈了!”蓝彩蝶甩出金丝虎尾鞭,左胳膊搂着无双的腰,一跃而起。
二人的身子荡在半空中,朝着山谷深处飞去。就是这种感觉,这一刻,无双甚至感觉到了女孩子恋爱的那种甜蜜,阿赖给自己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每一次遇到危险,她都会及时出现。
他微笑着,看着彩蝶醉人的大眼睛,竟然色胆包天地把嘴贴了上去。
“当心!”彩蝶没等这色狼靠近,一掌把无双推了出去,自己也跟着无双落了下去。原来,那山魁发现两个猎物要跑,竟然再度扑了上来。若是彩蝶不躲,只怕俩人都得在半空中被那大家伙擒住。
“你怎么惹上黑猴子了?”黑猴子是当地人对山魁的叫法。
“哪是我惹它呀?我不想惹它也不行啊,它……他妈跟着我玩命地追!”无双解释说。
“哎呀!你也是,往哪去不好,非来这儿?这是我们苗疆的禁地,里边是老司庙!”相传,当年阿普老司的一半尸身被运回到苗疆后,就埋在这山谷尽头,苗人为了纪念他,后来修建了一座宗祠。深谷尽头的山就叫老司山。
那家伙根本不给这对苦命鸳鸯交流的时间,落地后又再度扑了回来。蓝彩蝶见那家伙势不可挡,赶紧用一条巨大的红绢遮住了他俩,山魁不识这障眼法,还玩命似的用大拳头往下砸呢,红绢飘然落下,二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笨重的大家伙在山谷中嗷嗷怒吼,发泄着。
无双闭着眼睛,就听的耳畔风声做做,好似在风中疾驰一般,他死死搂着蓝彩蝶,脑袋就靠在蓝彩蝶下颚,那种感觉真奇妙,竟然就好像儿时在母亲怀中的亲切感。
眼前是一片红晕,二人紧紧相拥,仿佛心都贴在了一起。
“你……你往哪靠呢?讨厌!”嘴上这么说,她可没推开无双,而且搂的也更紧了。
数秒过后,无双脚下好像踩到了实物,面前的红绢落下,他一瞅,二人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了一片山林中,山林中碧野仙踪,到处飞舞着萤火虫,其景美的一塌糊涂。
“干嘛?搂上瘾了?还不松开?”蓝彩蝶媚笑说道。
“不行,我怕……我怕……”他闭着眼睛靠在她胸口上,享受着那少女的芬芳。
“哼,色狼,刚才怎么不见你怕呀?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吗?还要跟黑猴子打?去去去,回去吃你家阿兰豆腐去!”蓝彩蝶醋意十足,把无双推开说道。
无双自知理亏,可不敢再在她面前提阿兰,赶紧就岔开话题说:“这老司山是个什么去处啊?看着山里如同世外桃源一般,你来过吗?里边不会还有山魁吧?”
“别说我了,连三姐也只来过一次,老司山是苗疆的禁地,只有一些德高望重的老司死后才有资格葬在山谷中,你来的时候不是也看到了吗,那山岩中的悬棺就是历代老司的坟墓了。”彩蝶说。
“啊……那你们苗人的先祖看来不太会选阴宅呀,这地儿一点风水都没有,而且死后还得被喂畜生,连具尸体都不剩了。”
“大胆,不许你辱没我们苗人先祖!在这里说话注意点,阿普老司只是肉身死了而已,灵魂永远都保佑着苗疆三山九寨的后人们,你嘴上积德好不好?”蓝彩蝶掐了他一下。
在风水学上,南北方差异很大,苗人是不讲究风水的,阿普老司就是他们的巫神,也就是他们的信仰,死后能够葬在阿普老司身边,那就是莫大的荣耀了。不过老司山里却只葬着阿普老司的半具尸身,历代苗族君王和老司也只能把尸身葬在山谷中的悬崖之上,是畏惧阿普老司呢?还是说里边有其他说法呢?(。).
无数蛇葵触手在地面上游走着,其中有四五条好像缠在了一个石块上,那石块在地面上凸起,上边附着着无数蛇葵。
无双觉得有古怪,他慢慢靠近,用匕首跳开蛇葵触手,竟在密密麻麻的蛇葵触手下发现了一具还未腐烂的尸体,尸体的衣着较鲜艳,还没有褪色,看似这尸体是几日前被蛇葵捕捉到的猎物。
“你俩快来看,有发现!”无双大喊。
陆少和彩蝶赶紧跑了出来。
“天啊……”蓝彩蝶捂着嘴。“是陶伯伯?他是龙里寨的人!半个月前听说陶伯伯进山采药就一直没有回去,原来是死在了这里。”
陶伯伯挎着一个布袋,布袋里果然都是山中的药草,药草已经半干,有些看起来就是生长在老司山上的花朵。
“他明知道老司山是禁地,却偏来这里采药,此人居心叵测!”
“陶伯伯是龙里寨的蛊师,有的时候,三姐也需要去他哪里求药的,他人很好,小时候还抱过我呢。真可怜。”蓝彩蝶用帕子一下下为陶伯伯擦拭着脸上的泥渍,陶伯伯的脸色不好看,幽绿幽绿的,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阿赖,别擦了,他体内有植物绿,毒入骨髓了。”无双说。
蓝彩蝶取下发丝间的一根银针,插入他的体内试了试,银针立刻变成了灰色。“有毒!别碰!”
“耗子,快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口?有没有被那些蛇葵划破?”
陆少一听有毒脸都绿了,赶紧摸摸这儿摸摸那儿,幸好他生的皮糙肉厚。
“阿赖,你不说蛇葵是苗药的一种吗?怎么会有毒呢?”无双问。
“不晓得,它是无毒的呀,以前我在其他山上采过的,不会有毒呀?怎么会这样?”蓝彩蝶把银针凑到面前嗅了嗅,皱了下眉头。“不好,是蛊毒!”
“人为的?”
“嗯!这说明有人处心积虑在老司山中养了蛇葵,这蛇葵已经有人做了手脚。别靠近它!”若是蓝彩蝶知道这些蛇葵是有毒的,刚才恐怕就不敢让无双进庙祠了。
“你们俩进去先歇歇吧,陆少说的对,咱们还是不要冒险了,日出后再走吧,黑猴子昼伏夜出,万一再遇上可不好办。”蓝彩蝶把他俩推走了。
她跟这位陶伯伯有些感情,陶伯伯枉死在荒山野岭中彩蝶心有不忍,这位陶伯伯为人不错,不过小时候三姐说,尽量不要与他走得太近,因为陶伯伯与代英一样,练的是黑巫,跟我们的白巫走的道不同。
“陶伯伯,记得小时候,我有一次被毒蛇咬伤,是您在竹林中救了我,我还在您家中住了三日,承蒙您的照顾才有了彩蝶的今日,彩蝶虽不是您的儿女,但您对彩蝶的大恩大德今生今世也不敢忘却,你我有缘在老司山中相见,就让彩蝶送您最后一程吧。”蓝彩蝶小心翼翼地把陶伯伯身上身下的那些蛇葵全部扒开。
但身上已经没有蛇葵,可尸体怎么挪就是挪不动。
这一使劲儿不要紧,却见陶伯伯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了,眼缝中露出一丝冷冷的气息,恶狠狠地盯着彩蝶。
“陶伯伯?您……”她下意识后退几步,也知道其中有古怪,不敢轻易靠前。眼看着尸体已经出现了腐烂的征兆,人怎么可能还阳呢?
“阿赖,你叨咕什么呢?”无双听到她的呼喊问道。
“陶伯伯他……他……好像活了?”蓝彩蝶惊讶地看着正在支撑身体站起来的陶伯伯。
无双拎着刀就冲了出来。“过来!肯定是刚才吸入了咱们的阳气诈尸了,别靠近他!”
陶伯伯脖子正在往上挺,筋骨中发出嘎达嘎达的声音,好似一个木偶一样僵硬,他歪着脑袋打量着面前的苗族少女,女孩虽然脸上蒙着绢帕,可眼神还是那个眼神,似曾相识。
“陶伯伯,您还认得我吗?我是……”彩蝶看了看无双,最终还是没敢说出自己的名字,她在师爷面前发过毒誓的。
陶伯伯一点点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表情极为诡异,嘴朝一侧歪着,嘴边里边直往外淌哈喇子,哈喇子腥臭无比十分粘稠,恶心的无双直反胃。陶伯伯弓着腰,好似老年痴呆一样,右手佝偻着,颤颤微微地往前迈步,每一步都步履维艰,好像脚下绑着条脚镣似的。
“陶伯伯,是我呀,您……您别吓我好吗?”彩蝶自然是不怕他的,可前几天还生龙活虎有说有笑的陶伯伯,此刻却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这般模样,他救过彩蝶的命,她于心何忍啊!
“额……”陶伯伯张开嘴,口中哈喇子全都淌了下来,他向彩蝶伸出了右手,像是在求救。
“好,我救你!”彩蝶咬紧牙关,思前想后还是不忍对自己的恩人下毒手。
她一步步走近陶伯伯,握紧了他那冰冷的枯爪,就在她握住陶伯伯手的那一刻,突然就觉得自己纤细的小手好似被一个钢钳夹住了似的,陶伯伯也不知道哪来的那股蛮力,抓住彩蝶就往怀里拽。
一记寒光乍现,寒血刃一刀下来把他的臂膀砍了下来,那腥臭的黏血全都淋在了彩蝶身上。彩蝶拖着陶伯伯的一根手臂坐倒在地上捂住了嘴,不敢相信,慈祥的陶伯伯竟然变成了这样。
“不!不!不要伤害陶伯伯!”
“你醒醒吧,你看看,他掉了一条胳膊有半分痛感吗?正常人早就疼昏过去了。”无双一脚把陶伯伯踹倒在地,伸手把他那条胳膊拽了下来。
“伯伯小时候救过我的命!我不能让他死后连具全尸都没有,求你了,别伤害他!”蓝彩蝶对无双祈求道。
“你想帮他,可帮的了吗?他现在完全没有感觉,你看他那眼神,他还认得你吗?他早已成尸怪,不是你那个陶伯伯了,我劝你离他远点。”无双挡在彩蝶面前说道。这是一具刚刚诈起的肉尸,他的行动力有限,无双一刀砍了他的脑袋就能搞定。(。).
“真特么是重色轻友啊,你个孬种,还没等娶人家呢,就先认怂了?是不是东北爷们?咋地?怕死呀?”
“滚犊子,在这地方禁忌说这个字!闭嘴,跟好了。”摸金校尉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真要是碰上什么好玩应那就顾不上禁忌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位,陆少跟无双走到哪都不缺少欢声笑语,这憨货总会时不时地迸出一两句话来让你捧腹大笑,你说他幼稚吧,他的话百无禁忌总有那么点道理,你说他正经吧,有时候又傻的可怜。
三人有说有笑,心中的阴霾多少驱散了些。密道幽深,无限地延伸着,随着他们愈发的接近这密道尽头,尽头处时而会传来一声声沉闷的动静,那动静很闷,像是人在打鼾,更像是乌云中的闷雷,在这半封闭的密道中十分震撼,听的人耳膜都在嗡嗡。
“这啥动静啊?老铁,这下边关着条龙啊?哎呀,真让你说对了,邪龙?”陆少扣了扣耳朵问无双。
“我怎么觉得像是闷钟呢?”无双说。
“小爷,什么是闷钟?钟就是钟,敲出的声响可不都是闷响嘛?”
无双告诉他俩,钟这个东西最早是出现在佛教中的,就像现在咱们到庙里,看老和尚撞钟,一般都是报时辰用的。我国发掘出的最早一口钟是夏朝的,那口钟下是密封的,里边中空,但好像有个什么玩应,一敲击会发出闷响,而且里边关着的东西还吱吱乱叫。
后来考古人员用切割机打开了青铜巨钟,发现里边竟然是一个不足一米长的人骨残骸,起初,考古学家以为这是个孩子的尸骨,后来生物学家发现,这骨骼比寻常人还有些异样,它有尾骨,并且后背脊上多出两根支出体外的软骨,就好似是鸟儿的翅膀异样,而且这东西眼眶窟窿很大,如果这东西还活着,眼珠子肯定比成年人还要大上一圈。
后来,骨头取出来了,那口闷钟底部又被重新封死,敲击的声音依旧闷响,但里边的叫声却没有了。一直到现在,也没人能解释当初发掘时,为何钟内会有动物吱吱的怪叫出现。
“你又吓唬人了,真不愧是你姥爷的外孙子,我每次去,你姥爷就给我讲这些吓人到怪的段子,你呀,好的不学是不是?”陆少说。
越往里走,那沉闷的声响越清晰,无双不说还好,这一说,还真有点像是闷钟的声音。
前方已至密道尽头,那沉闷的声响就是从前边一扇铜门内传出来的,这铜门可有些讲究,跟石壁是一丁点缝都没有,别说推了,使劲儿你都没处使劲儿去。
这铜门也不知有多少年了,表面上全都是铜锈,绿铜锈下是六个蛇头,每一个都张着血盆大口吐着蛇信子,六个蛇头分别超六个方向张着嘴,在铜门上形成了一个规则的圆弧,每一个中间的夹角都十分精准,丝毫不差。
那六个蛇头是浮雕,蛇口镂空,里边黑洞洞的,看似与铜门内是通的。
无双看了半天,也没认出这铜门到底有什么讲儿,以前小时候董三立给他讲了许多关于倒斗的趣闻,却也没有一个段子里摸金校尉碰到这么个玩应的。一般斗室中的墓门肯定都与玄学八卦分不开干系,可这个却多了些西南巫蛊的神秘气息。
陆少好奇,想把手伸进蛇头巨口中摸摸,却被无双拽住了。
“别动,这种地方稍不留神你小命就得交代了知道吗?”
“这啥玩应啊?你说门就门呗,要防盗你就挂把锁头,整这花里胡哨地干啥?”陆少挠挠大脑门子说道。
蓝彩蝶只需用鼻子闻了闻就说,这门上涂着剧毒呢,万万不能用手触碰。也许讲究就在这六个蛇头中,但古湘西巫术里并没有提到过这东西,我也不晓得怎么搞。
“你俩退后,当心点啊,最好趴地上,尤其是你耗子。”无双让蓝彩蝶打着火把,自己则举着寒血刃想试着往一个蛇口中捅。
这玩应谁也没见过到底有啥讲儿,只能试着来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六个舌头准保都有讲究,没准哪一个里边就有防盗的暗器。
陆少这回还真听话,趴在地上跟个大青蛙似的不敢动弹,无双给蓝彩蝶点了下头,然后直接把寒血刃捅进了东侧蛇口之中,里边很空,寒血刃的前刃大约长二十公分,二十公分的前刃基本全都没入蛇口中了,里边什么都没碰到。
“嗯?”无双砸舌。
“怎么了?碰到什么没有?”彩蝶问。
无双拿着寒血刃在里边搅动着,这时,前刃还真的好像触碰到了一个小机关,那东西的触感就好像是钥匙孔里的弹簧扣似的,发出咔嚓声清脆的声响,那声响一闪即逝,而铜门依旧是纹丝不动没有打开。
“不好!快趴下!”无双大喊一声,拔出短刀扑向彩蝶,重重地压在了彩蝶身上,然后左手把她护在怀中。
与此同时,就听身后铜门内传来唰唰唰地动静……无数支细长的竹签子从蛇口之中飞了出来,有些甚至就差那么一两公分就触碰到无双的头皮了,三人惊出一身冷汗,幸好无双早有准备,否则现在三人早就变成筛子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密道中又恢复了宁静,无双第一个爬了起来,这一看,地上散落着无数根竹签子,那竹签子细的跟牙签似的,每一根都是绿色的,估计都带着剧毒呢。
“都没事吧?”他主要是问陆少。
“老铁……我……我腿麻了,快拽我一把。”
彩蝶说双小爷,咱们这么一个个的试肯定不是个法子,这番遇到机关还好说,若是下次遇到了毒气怎么办?到时候躲都没处躲去。
无双站在那铜门前古思冥想着,六个蛇头,分别对应六个方位,按照苗人的习俗,他们的信仰与中原人不同,用玄学来解释估计是解释不通的,六个方位,代表了什么呢?(。).
“无双小爷,我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世界上奇怪的事多了,也不是每一件都可以解释的,比如,你几个时辰前趴在我窗口偷窥我……哼哼……”原来她早就认出了无双。
“若言姑姑您真会说笑,我可不是那种人,恐怕是您看错了吧?”彩蝶也躲在暗处,无双可不想让自己的心上人误会,这种事没法解释,只要自己承认,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男人哟,都是一个样子的,你无双小爷也不例外!不碍事,不碍事,若是双小爷愿意,若言从了你可好啊?”若言虽年到中年,可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往那一摆,你就说她是二十一二岁的大学生也不足为过,那细皮嫩肉的都能掐出水来。
“抱歉姑姑,我对您没兴趣,我有个好朋友,自称是中老年妇女的偶像,等我回去可以考虑给您介绍一下。咱们还是说正事吧,姑姑,据我了解此处乃是你们湘西苗疆的禁地吧?也不知您今日私闯禁地意欲何为呀?”无双总觉得若言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儿,那不是她的动静,虽然也很好听,可蓝若言的声音他听过,现在面前的蓝若言,字里行间满满的都是暧昧之音。
“不劳小爷费心,你还是先放了代少司吧,我们百灵寨与天佑寨的恩怨自己会处理,小爷还嫌事儿闹的不够大吗?”蓝若言转身向无双走了过来。
“你别过来,我们东北胡子杀人丛不眨眼,你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无双手中的匕首贴的更近了,代卡脖子上鲜血直流,若再用点劲儿大动脉就得被割断了。
“小爷?姑姑?怎么……怎么是你?”彩蝶从闷钟后走了出来,诧异地看着师傅。“双小爷,听姑姑的话,快放下刀。”师傅对自己有养育之恩,虽然彩蝶不清楚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从小到大不管彩蝶做错了什么,若言都会护着她,就像一个慈祥的母亲一样。跟无双比起来,显然姑姑更亲近。
彩蝶与蓝若言形同母女般,平时,哪怕是只有一口吃的,若言都会留给彩蝶吃,可以说跟母亲没什么两样,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的。可今日,彩蝶在身后呼唤着亲人,她却没有回头,依旧面对着无双,眼中射出诡异的神魄reads;。
“阿赖,你别过去,她不是你的姑姑!”无双是江湖人,姥爷说过江湖上人心险恶,只要不能百分百确定是好人的,那就肯定是坏人了。
“不会呀,姑姑,可定是我姑姑没错,姑姑?你怎么来了?三姐来了吗?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少魁爷会往老司山来?你们一路都在保护我们吗?”幼稚的彩蝶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迈入魔鬼的圈套,这个蓝若言早已不是那个对自己百般疼爱的师傅了。
蓝若言嘴角上翘,露出迷人的微笑,可在无双看来,这笑容很阴冷,笑中包含着某个大阴谋。
“阿赖!你过来!”师傅呼唤着徒儿。
乖巧的蓝彩蝶一步步走了过来,无双这边使劲儿朝她挤眉弄眼,她却视而不见。当然,一个是师傅,一个是自己刚刚认识几天的花花公子,哪个更可信?就算师傅真的要害自己,自己有什么理由逃呢?自己的命都是师傅和师爷的,没有她们,她早就被卖到哪个贫困山区给人做童养媳去了。
“别去!别去!!!”已经来不及了,彩蝶就站在若言的身边。
蓝若言的左手很自然地搭在了若言肩上,然后顺着她的柳叶肩往上一顶,左手好似鹰爪一般掐在了她的喉咙上。
“姑……咳……咳……”师傅的手爪冰冷而有力,她的喉咙疼痛难忍发不出任何声响。
“我不想伤害你的小阿妹,听说你们董家都是生意人,那我蓝若言今日就跟小爷做笔买卖,把代少司交给我吧!”蓝若言要跟无双交换人质。
“呵呵……哈哈……好你个蓝若言,不,现在我还该叫你蓝若言吗?你到底是谁?”无双冷笑着问她。
“我是谁不重要,少魁爷没的选择,这买卖你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我知道阿赖对你很重要。我只数三个数。”蓝若言的眼睛弯成一个月牙形,美的一塌糊涂,只是这个美,是蛇蝎美人的美。
“1!2!3……”他每一个字音,都是在给徒弟的生命做倒计时。
“ok,成交!”为表诚意,无双一掌把代卡推了过去。在蓝若言这样的高手面前他不敢耍花招,他不需要担心蓝若言出尔反尔,因为她想要阿赖的命,他拦不住。
蓝若言笑了笑,右手拽住了代卡的肩膀,左手把彩蝶也推了过去,她不屑于跟无双耍花样,因为无双和彩蝶加一起都不是她的对手,想杀他俩,如同卑贱的蝼蚁一般。
“我不是说了不让你过来吗?她不是你姑姑!你是不是虎?”无双责问彩蝶,又不好意思说的太重。
“可……可……姑姑,你这是为什么呀?如果你要阿赖的命,阿赖绝不会说半个不字!可你要让我知道这是为什么呀?”彩蝶诧异地看着姑姑,姑姑还是姑姑,看不出哪里有什么不同。
“蓝姑姑,杀了他,杀了这个东北人!他太可恶了,总是坏我的好事,日后他会成为我们合作的绊脚石!”代卡指着无双大喊道。
“代少司,你技不如人就不要挑拨了,有这时间还是回去跟代英多学学黑巫吧,他只是一介布衣凡人,你身为我苗疆山寨少司,竟然不会苗巫?这不是让人贻笑大方吗?”蓝若言说道。
代卡不依不饶说:“是是是,姑姑说的是,可你也不能看着让一个东北蛮子欺负咱苗人吧?”
“小犊子,你休要挑拨,有种你跟我一对一单挑,你要是赢了我跟你姓,你敢吗?”无双故意激他。
“好了,二位,吵够了吧?阿赖,带少魁爷出去,此处是咱们湘西苗人的禁地,汉人不得妄入。”蓝若言吩咐说道。.
“嘿嘿……代英,你我不是第一次碰面了,小爷我的手段你是清楚的,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无所谓呀,你让他们开枪吧,我们三条命换代卡一条命,到头来还是你们赚了呢对不对?来呀!开枪!”无双料定代英不敢开枪。% し他若开枪就等于宣布了代卡的死期,手下人也不会听他的命令。听说代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代英眯着眼睛,见陆少胳膊地下夹着一颗白森森的骷髅头也是一惊,那表情转瞬即逝。
“东北人,你看这样可好啊?你把这颗骷髅头交给我,我放你们走,什么时候你们确定安全了,再放了我家少司如何?”代英问他。
无双眼睛转了一圈,心想好你了老东西,你想糊弄我?这代卡可是你们的少主子,你连少主子的性命都不管,偏偏要一颗骷髅头?可见这颗骷髅头对你有多重要了,我又怎能如了你的愿?
“代少司,听着没有?你的族人好像不太想救你呀?”无双的匕首一下下拍打着代卡的脸蛋嘲讽道。代卡刚才挨了陆少一拳,这时候还没清醒过来,估计也是故意装昏,怕无双再为难他。
“哎哟?看来你们家少司睡的还挺香?那这么大的事也得跟代少司商量商量不是?呵呵……”无双冷笑着,抬起手来,一刀就插进了代卡的小臂中,那刀子多锋利呀?直接刺穿了代卡的骨头从后边穿了出来。
“啊!!!!”代卡大喊一声疼醒了。“老巫……老巫快救我!!!”他哭爹喊娘地求救!
代英左右为难,救少司恐怕就要放无双走,无双现在保证不会把巫神的骷髅头交给到他手上,这颗骷髅头太重要了。有了它,他甚至可以与白琳玲叫板!他甚至可以一统湘西三山九寨,所有苗民跪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可若是少司有什么三长两短,再没有得到巫神头颅,那又是什么结果?他将会被天佑寨逐出,受湘西苗民万世唾弃!
“哎,老东西,你只有一个选择,放我们走!你知道的,我不想杀人!”无双的刀子狠狠在代卡胳膊里扭动着,疼的代卡再次昏了过去,他敢不敢杀人?世上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真要是把他逼急了,不就是一条人命嘛!到死也得拽个垫背的。
“小爷,他不会放过咱们的。”
“我当然知道,买卖不是那么好做的,是吧代英?”
代英左右为难,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太重要了,稍有闪失就是万劫不复。他身后站着一个彪形大汉,那汉子是汉人打扮,手里也拎着只火枪。一直在他背后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出什么馊主意呢。
那人是龙啸天,无双他们今天肯定是跑不出去了,就算代英放过他们三,山外,也都是龙啸天的手下。龙啸天早就有心想控制天佑寨了,只是一直没有突破口,如今,正好趁这次机会把黑锅扔给无双背。
“杀!杀了他们!日后有我为老巫做主怕什么?天佑寨可以没有代卡,哼哼……有我龙啸天就足够了。”他冷笑道。
嘭地一声巨响响彻天际,代英吓傻了,以为龙啸天开枪了呢,他诧异地看着龙啸天,龙啸天的表情也很无辜也诧异地看着代英耸了耸肩。
无双也给吓坏了,心想你代英也太狠了吧?还还敢开枪?你就不怕回去了代首弄死你?可反应过来一瞅,三人身上都没伤,那这枪是冲谁开的呢?
枪声是从庙祠外传来了的,不大会儿,正在众人诧异时,门外二三十号汉人屁滚尿流地跑了进来,一个个吓的就差尿裤兜子了,双腿抖的已经站不稳了。
“大……大哥……有人!有人朝我们开枪!”这些都是龙啸天的手下。
“没用的东西,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是我龙家的手下,都给我出去守住了,不就是百灵寨那几杆破枪嘛?给我挡住他们!”龙啸天喝道。
“不……不是……大哥,好多……好多好多人!”
紧接着,山下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从马蹄声中判断,来的人至少不下上百号之众。无双从小就骑马,蒙古马,西域马,东北马都骑过,这些马儿明显都是湘西当地的矮腿马。
“孙儿莫怕!姥爷在此!”庙祠外,一个洪亮的嗓音响彻云霄。
无双咔吧咔吧眼睛,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看看陆少,陆少看了看他,然后坚定地点点头。“嗯,老铁,好像是你姥爷来了。”
“哈哈……”无双放声大笑!姥爷竟然千里迢迢的赶来湘西救自己了?好!好!好!有姥爷撑腰自己还怕个球?
“姥爷,双儿在呢,杀了他们!”无双大喊,恢复庙祠外的姥爷。
片刻间,庙墙外支起无数杆枪,一个满面红光身着黑缎面长袍的老爷子埋着方步走了进来。老爷子一出场霸气十足,立刻压住了场面。
就见董爷左手捏着两颗沉重的钢球把玩着,右胳膊扛着一把双管猎枪,脚底下走的那叫天罡北斗步,每一步都充分体现了他浑厚的内功修为。他身后跟着一个穿马褂的高个子中年男人,马褂两侧都是开旗儿的,正好露出里边的纹身,那是一条青皮大蟒。
“哼哼……老子听说有人欺负我外孙子?咋个意思呀?是不给我董三立面子呀?我说蛇爷,你们湘西真是出悍匪啊?光天化日之下就要杀人?杀我董三立的外孙子?”董爷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那个纹身男。
原来纹身男就是传说中的洞庭水贼头子蛇爷。
“龙啸天,我劝你识相点,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咱都是江湖上混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也许董爷离你太远了,可我蛇爷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呢!”蛇爷狠狠道。
原来,马二爷眼看着是控制不住局面了,这位小祖宗捅的篓子越来越大,自己又身中蛊毒半个月内恐怕都难以痊愈,他情急之下只好派人给远在东北的大哥董三立发了电报,让他速速来援。(。).
“三姐,我这是话糙理不糙,我自己的孙儿我自己管,您就不需要操心了吧?还有,双儿婚事早已订下,男人嘛,在外边玩玩无所谓,不过我可不想他从外边领回来哪个野女人!我们董家毕竟是东北江湖之魁!”
董爷见了蓝彩蝶,这老爷子在江湖上混了一辈子了,单是看看一个人的眼睛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那蓝彩蝶的眼神狐媚异常,一看就是个红颜祸水。他怀疑蓝彩蝶有意勾引外孙子。
在这里大家不免为彩蝶叫屈,可谁家老人不是为孩子着想?董爷这么做也是想让外孙有个贤内助辅佐,而显然,一个苗女不足以辅佐未来的常胜山少主。
“你放心,我蓝三没有问过他的生辰八字,也绝不会做出那等丧尽天良之事。阿赖是我从小拉扯大的,比亲闺女还亲,就算你们董家想娶我也未必愿意嫁。三立,看来天佑寨的麻烦也不是一时间能处理的,要不……要不你就先带着少魁爷回吧,我这苗寨里条件有限,总是比不过你们大城市的灯红酒绿,若是怠慢了你和少魁爷那就不好了。”蓝三姐被董爷的话激怒了,终于下了逐客令。
无双一直扒在门里偷听呢,大人们的江湖恩怨他不愿意管,可眼看着他与阿赖之间的事就差那么层窗户纸了。这妩媚的苗族小阿妹自己是一见倾心,这辈子非她不娶!
“姥爷?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重了?三姐,您别听我姥爷的,我没那么多说道,啥少魁爷不少魁爷的,这都啥年头了?我们年轻人现在讲究自由恋爱,嘿嘿……您就当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苗族小伙吧。”无双嬉皮笑脸地走了出来,直给姥爷打眼色。
“少魁爷倒是看的开?怎么,真想做个苗民?你可别忘了,你与阿兰的事整个苗疆都传遍了,难道你住在人家家里过夜就不需要负责吗?你呀,跟他一样!哎!世上男人没个好东西!”
无双咧着嘴看了看姥爷。“不是……姥爷,这是怎么了?你俩这么大岁数人了,咋说翻脸就翻脸呀?这还把我带上了?我招谁惹谁了啊?”
“哼!双儿,多说无益,收拾行装,叫上你二爷,我们马上走,用不着人家撵了!钱嘛,到哪不是赚啊?还非赚人家苗人的?”董三立拂袖而去。
蓝彩蝶坐在竹楼上这一幕是看的真真切切,她想去追无双,可却不敢违背师爷心意,苗疆现在太乱了,还有许多事需要她去处理,自己还小,也许以后有机会还能再见他。
无双抬头,恋恋不舍地看着吊脚楼顶坐着的心上人,他多希望她能跟自己走啊?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姥爷是掌家人,董家是大家,自己不能违背姥爷的话。
“阿赖!保重!等我!等我回来娶你!”无双骑着高头大马,回头眼巴巴地望着彩蝶喊道。
彩蝶眼含热泪,目送着东北马帮越走越远。
“舍不得他?”三姐抬头看了看好徒孙。
“三姐我……我喜欢他!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呀?我不是苗人,我是汉人,我为什么不能嫁给他?”彩蝶不敢怨恨师爷,心中是百般不忍,这一别不知又要多少年才能与心上人相见,也许再见之****早已是别人的丈夫了。
“彩蝶,如果三姐告诉你,你嫁给他会死,你还会这么说嘛?”蓝三姐注视着徒孙。
彩蝶翻身从吊脚楼上跳了下来,扯去脸上遮着的红绢说,三姐是我师爷,师爷的话徒孙不敢不从,但徒孙也有长大的一天,总会有自己的爱恨情仇。我认为人活一世能够与自己深爱的人在一起那就是最大的幸福,哪怕只有一日也足够了。若不然,枉活一世,到头来孤孤零零一辈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蓝彩蝶听后苦叹一口气,也许彩蝶说的对,她才只有十几岁,是个半大孩子,半大孩子说话走心了,等她长大了可能就不敢说出心中实话了。她的话也正是自己一辈子想做而不敢做的,当年她离开耀公远走苗疆,把心爱的男人让给了比自己更有能力辅佐的莫小柒,这么多年来她就好过了嘛?她几乎每夜梦中梦到的都是年轻时与吴功耀的风花雪月,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绝不会谦让。最起码,自己不会让吴功耀为了什么一统大业,为了什么民族大义去送命!她能够给予的,莫小柒给不了。
“对不起,三姐,我……我这话不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彩蝶触碰到了三姐心底里最脆弱的防线。
蓝三姐笑了笑,把彩蝶抱在怀中说:“我的好阿赖呀,也许你说的没错,三姐当年比你本领大,却没有你对爱的那份执着。喜欢就是喜欢,如果错过会后悔一生一世。”
“三姐?那……那我可以去找他了?”蓝彩蝶乐的个小兔子似的在院里蹦来蹦去。
“死丫头,有了男人就忘了家是吗?你还不能去,时候未到,你没看董三立也是个顽固不化的家伙嘛?你想与双小爷行百年好合之礼需要等他姥爷过世,另外,我现在的身体情况你也看到了,天佑寨还有太多太多事要你处理。放心吧,三姐尊重你的选择。”
“三姐,呜呜呜……我的好三姐,我就知道你最疼彩蝶了。”篮彩的抱着蓝三姐哭哭啼啼。
“哼,假打,这时候还认我这个师爷呀?心早就飞到东北去了吧?好了好了,别装了,我还不了解你嘛?快去快回,去送送他吧。”蓝三姐拍了拍彩蝶的小屁股说道。
彩蝶走后,蓝三姐坐在竹椅上,看着八仙桌上摆着的那颗白森森的骷髅头,骷髅头正上方天灵盖已经被寒血刃刺穿了,不过这丝毫遮不住它数千年的妖气。
这颗头颅确实是当年苗疆巫神阿普老司的脑袋。这是一颗被诅咒的头颅,所以,这么多年来,明知巫神就在老司山的庙祠中,却没人敢去祭拜。(。).
“姑姑,你能听到阿赖说话吗?若还有意识就眨眨眼。”蓝彩蝶蹲在若言身前问她。
此时,若言立在屋中,身子十分僵硬一动不动,他那一双杏核眼中没有半点活气,她听到彩蝶的话后,一下下扭过了头,那动作僵硬得就好像是机械木偶般,然后轻轻眨动了下眼睛。
“好,姑姑,你挺住,彩蝶带你回家了!”说着话,彩蝶掏出芦笙走出了茅屋,吹动了那神秘而又诡异的旋律。
在这神秘旋律的影响下,身后的蓝若言也走了出来,她的步伐很古怪,双腿呈八字形向外张,极为丑陋,估计此番一来,就算日后若言恢复正常,长的再美也不会有人愿意娶她了。她现在又跟那些被赶尸道长控制的喜神有什么区别呢?
这不同于赶尸,喜神是尸体,时间越久身体关节也就越僵硬,而若言是活人,活人身子是软的,所以,彩蝶很顺利,身后蓝若言的步伐跟的也很紧,很快,师徒二人就走出了天佑寨,向着下边山路走去,如果顺利的话,也许午夜时分会到家。
一路上,蓝彩蝶尽可能地跟蓝若言多说话,这样可以让若言的意识保持清醒,一旦路上遇到什么意外,蓝彩蝶拔出那根银针蓝若言也不至于丢了魂儿。
“姑姑,你还记得吗?我八岁那年跟宝翁在后山采茶,贪玩不小心把腿摔断了,是您连续照顾了我三个月,还有,九岁那年,打破了三姐的蛊罐,被毒蜂蛰了,差点死掉,是您踏遍苗疆三山,为我寻回来麻古和七黄草解毒。”
“姑姑,你不晓得在彩蝶心中您有多重要,彩蝶一直以姑姑相称,可您在我心底里就是彩蝶的阿妈,所以您自己要挺住,您的女儿就在您身边陪着您,她还没有来得及长大孝敬您呢。”
跟在身后的蓝若言虽然不会说话,眼神冰冷,但眼眶中一滴滴泪水却不停地往下掉。
再狠心的女人总有自己母爱的一面,哪个女人不喜欢做母亲?蓝三姐和蓝若言都没有结婚,也没有自己的孩子,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是老天爷把这个可爱的小阿妹送给了她们,了了她们的心愿。她不能死,她要亲眼看到阿赖出嫁,把她交到那个男人的手上她才能放心。
苗山多竹,竹林茂密,罕有人至,走下老鸦山已经是将近日落了,山里天色渐暗,头顶的乌云越压越低。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劈了下来,要下雨了。
“这鬼天气!姑姑,咱们得快走几步,前边是碧水谷,我们去谷中避雨吧。”蓝彩蝶一边说,一边吹响着芦笙,带着身后的师傅朝着碧水走去。
碧水得名全由一条蜿蜒的溪流,这溪水天然的碧绿色,远远望去好似一条绿色丝带一样从山谷中流淌而出。因为谷中有水,更加适合种茶,所以以前这片山谷中种满了苗茶,后来百灵寨与天佑寨因为碧水谷的种植权发生了一次争执,至此两方都放弃了茶园,这才沦为今日的这纯天然绿色一片山谷。
碧水谷中鸟语花香,到处都长满奇花异草。
天上闷雷滚滚,没多大会儿,豆大的雨点就拍下来了,好在彩蝶有先见之明,带着师傅已经进入了碧水谷。
碧水谷中以前是茶园,茶园深处有个小竹院,里边是个竹舍,几年前这还住人,现在早已荒废,不过屋中摆设齐全。总比在外边被雨淋湿了强。
“姑姑你先歇一会儿,看来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去找点吃的来,要不然咱俩都得空着肚子。”彩蝶擦了擦那张竹床,把若言平放倒,并没敢取出那根银针。
这里是苗疆,彩蝶从小玩到大,闭着眼睛都能寻到吃的,苗山上的食品都是纯绿色天然的,随便到竹林中就能挖出嫩嫩的竹笋,有的竹笋中还寄居着小竹虫,那虫子对外人来说也许有些恶心,但在苗疆人口中却是美味。
天上的雨越来越大了,彩蝶心想,姑姑在天佑寨呆了一天了,天佑寨人肯定没有给她吃的,她可不能亏了师傅,就算顶着大雨也得找点好吃的,饿着肚子也没力气走路啊。
今儿运气不太好,她翻遍了竹根,却也没见地底下有鲜嫩刚冒牙的笋子,不仅如此,就连竹林中的鸟儿好像也都飞远了。彩蝶的肚子咕噜噜直叫,她捂着肚子,头顶上淋着大雨,衣服也湿透了,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寻找着。
这一找就是一个多钟头,一直都走出碧水谷了也不见有什么能吃的东西。最后无奈,跑到碧水前抓了几只肥嫩的田鸡。田鸡就是蛤蟆,这东西苗人很少吃,是东北人的最爱。
“好吧,那今天就委屈你们几个小东西咯,嘿嘿……没办法,肚皮饿了就要吃你们!”蓝彩蝶倒提着四只田鸡后腿俏皮地说道。
碧水是条山谷,山谷中自然有一条小道,以前苗茶就都是从这条山谷小路运出去的。溪流顺着山谷流淌而出,视野尽头处,一道闪电咔嚓一声劈了,晃的山谷中通明起来。蓝彩蝶突然心中升起一丝不详预感,心里莫名的发慌,总觉得好像要出什么事。
晃啷啷……晃啷啷……这时,山谷尽头处传来了清脆的铜铃响声。
“喜神过境,生人勿近!”那吆喝声回荡在山谷中,其中还夹杂着滚滚雷声。
蓝彩蝶脚尖点地攀上最高的那棵竹子放眼一瞅,山谷入口处,一堆奇怪的队伍正往这边“蹦”来。打头的正是一个身着道袍手持铜铃的赶尸道长,身后则跟着两具黑袍喜神,喜神一蹦一蹦的,像是被丝线控制的木偶。
小丫头虽然早熟,可毕竟也才十四五岁的年纪,哪有这个年纪不贪玩的?她捂着嘴偷笑,然后掏出胸襟中的芦笙,竟吹动起了诡异的旋律。(。).
没多大会儿功夫,张老道又跑了出来,用一只袖子捂着手中的两张符,冲上来就贴在了那两具僵硬的喜神面门上,然后迅速用黑布袋罩住了他们的头。
“彩蝶,你稳住你师傅,我先把喜神送回去。”早知如此张老道真不该让喜神来拦若言,这下可好,镇尸符是不敢取下了,他两只手一边一个,连抱带抗,淌着泥水总算是栽栽歪歪地把两具喜神又送了回去。
蓝若言站在雨里,眼神极为冷漠,这一老一少就这么对视着,彩蝶不敢出手,面前的师傅不在是从前的师傅了,她身上带着一股邪气,邪气比刚才更重了,想降服她就要用非常手段,如果出手轻了打不过师傅,如果出手重了,又怕伤了师傅,师傅现在可是活人。
“姑姑,你听阿赖的,你一定能控制住恶魔,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家,阿赖带你回家了!你要去哪里呀?”蓝彩蝶尽量放缓语气,一步步靠近若言。
俗话说闻道有先后,术有专攻业有所长。这要是让马二爷碰见了那就好办了,直接用搓骨手先掰断了她的骨头,让他动弹不得,断了骨头总比送了性命强。又或者是用点穴,暂时封住穴道。可彩蝶年幼,这红绢门的本领几乎全是花拳绣腿和幻术,对付这些难免力不从心。
“彩蝶,别愣着啦,咱俩联手先把你师傅弄回去再说呀,再这么下去,好人也得淋感冒了!”张老道拿来一条绳子,这绳子是他随身带的捆尸锁。
“你疯了?用捆尸锁对付我姑姑?”
“哎呀,非常之时嘛,又死不了人,快点接住!”张老道把捆尸锁一端扔给了彩蝶。
蓝若言就这么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徒弟,那眼神让蓝彩蝶有些不忍,她是自己的师傅呀,对自己有养育之恩,胜似生母,这番竟然用捆尸锁去对付一个至亲至爱的人?
“彩蝶姑娘别犹豫呀!你师傅是中了黑巫术,她已经失去心智了,咱们也是出于无奈不是吗?”张老道摩挲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道。
“姑姑,得罪了,日后待你康复彩蝶会向您赔罪的。”蓝彩蝶与张老道,三下五除二,用捆尸锁把蓝若言捆了个结结实实,整个过程,蓝若言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俩,出奇的平静,并没有半分要反抗的意思,这出乎蓝彩蝶的意料。
回到竹舍后,三人早就被雨水淋透了,彩蝶说我先给师傅擦擦身子,然后喂她吃点东西,你不许偷窥啊!
“无量天尊,彩蝶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张老道怎么说也是修行之人,岂能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啊?”他赶紧把脸扭了过来。
“哼!张师傅说的没错,却不知我家姑姑头顶的银针是谁给取下来的呀?张师傅可是拿彩蝶的话当耳旁风了,如今姑姑身子毫无知觉,别在便宜了那些色胆包天之徒哟。”彩蝶冷嘲热讽着他。
“我……我……”张老道哑口无言,还解释什么?若不是自己刚才……又怎能生出事端?好在蓝彩蝶及时赶回来了,要不然自己可真没脸再去百灵老寨了。
大雨还在不停地泼洒着,老天爷今日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也许是气儿不顺吧,再这么下下去,碧水都要水漫苗山了。
后半夜,张老道搬了把竹椅半坐半靠眯在里屋内陪着那两具冰冷的喜神。蓝彩蝶则躺在师傅身边假寐着,今夜怕是不敢睡了,夜半,心里越来越慌,右眼皮跳个不停,不祥之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边的雨渐渐小了,竹林中再度传来了一声声蛐蛐的叫声。还有两个时辰天明,这个夜晚终于要熬过去了!
她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姑姑,再熬最后两个时辰,等天亮了阿赖带你回家。”
暴雨过后,皎洁的月光再度洒下,蓝彩蝶站在竹舍前,张望着那璀璨星空的东北方。他此时应该到家了吧?他什么时候还会回来看我呢?虽然他的笑总是坏坏的,可就是这样的笑容迷倒了彩蝶,也许正是男不坏女不爱的道理吧。天底下没有什么所谓的好男人一说,只有能不能拴住男人的女人。
这时,竹林中隐约好像传来一个旋律,这旋律有些诡异,人听在耳朵里,心跳都会莫名的加速,血管中会有一股气流,好似鲜血已经开始逆流了一般。
“催魂曲?”蓝彩蝶听过这曲子,白巫术中提到过,这曲子十分邪恶,可以让魂魄不宁者丧失意志。
“彩蝶姑娘?你听到了吗?这是什么声音?你在吹芦笙?别吹了,这旋律……”张老道冲了出来喊道。
“不是我!不是我呀!这曲子只有我们红娟门人会,难道是三姐来了?”蓝彩蝶诧异道。
可蓝三姐说过,催魂曲是邪术,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不能用的,催魂曲可以影响人的心智,轻则让人沦为傀儡,重则会损伤人的三魂七魄,再想还魂就难了。
“快!快看好了你的喜神和姑姑,我去看看!”彩蝶嘱咐张老道说。然后拽出那条金丝虎尾鞭就冲了出去。
那人吹奏芦笙的功夫应该比自己老道,她一路寻着旋律而来,最后终于在碧水溪前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人一身白衣,在月光映衬下长发披肩,浑身散发着一股仙气,而且,身上也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这味道很熟悉……
“白琳玲!本姑娘正找你呢!你说,你到底把我姑姑怎么了?”蓝彩蝶挥动金丝虎尾鞭。
长鞭甩了出去,啪地一声打在溪水旁的一块鹅卵石上,那鹅卵石登时就被虎尾鞭抽碎了。自然的,白琳玲轻功远在这个晚辈之上,人家脚尖点地早就躲开了。
“哟,怎么又是你这个小阿妹呀?怎么?你的小阿哥今儿不在身边了?哈哈……该不会是他嫌弃你了吧?哈哈……”白琳玲抱着肩不屑道。
“你……你放屁!双爷怎么会被你这种妖女迷惑呢?哼!你这个老妖精!”彩蝶从竹林中窜了出来,小丫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岂不知白琳玲若要杀她好似踩死一只卑贱的蝼蚁般简单。(。).
蓝彩蝶冲他吐了吐舌头:“懒得跟你说,走,陪我去看看吧。”
竹舍里是哭爹喊娘的,土家人用的是土语加汉语,蓝彩蝶听的模棱两可,不过看这意思,李家男人怕是要不行了。
张老道趴在门帘子前往里张望了一眼,对彩蝶说,可能来不及了,他男人就剩最后一口气了,已经开始擦身子准备换寿装了。
蓝彩蝶一听急了,也顾不得什么忌讳了,就跟个小辣椒似的,掀开帘子就冲了进去。
“且慢!”她这一嗓子把屋里屋外的人全都给吼住了。
大伙一瞅,这小阿妹长这么如此俊俏,怎么从没见过呀?人家家里办丧事,给男人擦身子,你说你个未经人事的姑娘闯进来算咋回事啊?少数民族一般思想都不是很开放。
众人立刻投来异样的眼神,对蓝彩蝶指指点点,说这是哪里来的小阿妹,快快出去,就算你不忌讳,我们还忌讳呢。
“听我一言,也许有救,你们别动,让我看看。”
“小阿妹,你?你才多大呀?你行吗?”冉婆婆诧异道。
张老道劝说,诸位,事已至此,为何咱们不死马当活马医让蓝姑娘试试呢?若是有救,可不是免去一家人生离死别之痛了吗?
“你姓蓝?”冉婆婆站起身来,那目光都赶上一把锋利的刀子了,直勾勾地盯着蓝彩蝶看,就差把彩蝶身上的肉给剜下来了!蓝姓乃是苗人的一个老姓,提起姓蓝的,是个人就知道她是苗人了。
屋外的土家人一拥而上,幸好冉婆婆德高望重压住了场子,一个眼神,所有人都退居左右不敢言语。不过那阴狠的眼神可一直没有离开过蓝彩蝶的身子。
“小阿妹,并非是我冉婆婆信不过你,只是……你小小年纪……你可知李家男人中的可不是普通苗蛊呀!”冉婆婆站在彩蝶面前挡住了她。
“冉婆婆,我师爷是蓝三姐!”蓝彩蝶只需这一句话就能让整个湘西所有少数民族村寨的老少爷们们刮目相看,蓝三,两个字的名字,就是一块响亮的金字活招牌!
“你是三姐的徒孙?快!快快让开!让蓝姑娘看一看。”冉婆婆是个有见识的人,当年她与蓝三姐有过一面之缘,虽说土家人憎恨苗人,但却不代表他们与蓝三姐有仇,蓝三姐生性善良,长的美丽,在湘西几乎是女神般的存在。不仅医治当地的苗人,只要找上门来,不管你是苗人,土家人,又或者是汉人,能救的,她绝不会拒之门外。作为蓝三姐的徒孙,彩蝶行走湘西自然也是高人一等的。
彩蝶可是比传统的少数民族人开放许多,眼看着一个赤条条的男人躺在面前,依旧是面色不改,她俯身下去,先是为他把脉试了下脉搏,又问张老道要了三炷香,点燃三炷香插于那李家男人的头顶上方,只见,三炷香飘散的香气很整齐,顺着风丝都飘到了头顶,而且一直呈上升趋势。
“阳气尚存,有救!快!快把他抬床上去,张老道,为他唱正气歌镇魂!冉婆婆,劳烦你快找烈酒,用烈酒擦拭他的七窍!”蓝彩蝶就好似一个发号施令的大将军。
一个道士,哪有不会唱正气歌的,张老道一边有模有样地挥舞着桃木剑,一边大声用那破锣嗓子吼唱着正气歌,虽有点跑调,却也是字正腔圆,震人心神。
“水……水……”原本奄奄一息的男人,一听到正气歌,竟然好像有点回光返照的兆头了,张口朝自己家娘们要水喝。
他婆娘也不知怎么回事,自己男人醒过来了哪还顾得上那些,赶紧倒了一碗水给他递了过去。岂料蓝彩蝶冲上去打翻了水碗。
“你家的水是不是从井里打上来的?”彩蝶问。
“是啊,怎么了?蓝姑娘,不能喝吗?我们家都喝了好几辈子了呀?”那女人茫然地看着彩蝶不知所措。
“不能喝了!你男人体内阴气很重,净水本就连通着地下,再喝净水你还要不要他活了?”彩蝶喊道。“冉婆婆,快,让大家散开,别挡住阳光!”彩蝶扶起李家男人,把他扶到了靠门口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正好,外边斜射进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可依旧无法驱散体内的阴气,他的身体还是凉。
“张老道,我听姑姑说你们赶尸道长可以驱魂对吗?”
“那不是我张老道吹呀,别说聚魂了,还魂都没问题呀。”
“不用你还魂,你们是不是有那种可以聚人天魂的符咒?”
张老道说有的,不过这符咒我从不用,喜神不能聚天魂啊,聚了天魂可不就诈尸了吗?彩蝶告诉他,你先不用管那么多,这不是你的喜神,他现在阳气太弱了,想让他活下来就得先聚天魂,赶紧给他喝符水。
张老道会意,画了张道符,倒插在桃木剑上,又是一通挥舞,一边挥舞还一边念叨着神秘的道咒,围着那李姓男子转了好几圈,最后点燃道符,把纸灰泡在冉婆婆拿来的烈酒中,灌进了男人的口中。
还别说,这一口烈酒可是真提气了,那男人喝了后立刻双眼囧囧有人,说话也有力气了,自己竟然总椅子上站起来了。他目光呆滞,竟然迈步朝着自家屋外走了出去。
“阿公,你干嘛去呀?”他婆娘问道。
他一句话也不说,僵硬着身子往前走,眼睛里好似根本看不到自己的相亲,穿过人海,竟要推门出去。
“张老道,困住他!”彩蝶命令说。
这李姓男子行动僵硬,目光呆滞,很像是张老道平时驱赶的喜神,这是张老道的看家本领,他追上前去,掏出捆尸锁把那男人捆了个五花大绑。
“他被白琳玲迷了魂了,张老道,有法子叫醒他嘛?”
“哎哟,我说彩蝶姑娘,你不能啥事都指望我呀?我是个赶尸道长,只管喜神,不管活人男女之事。”张老道面露难色,当着彩蝶这十来岁小姑娘的面提这个,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她自己就是红娟门传人,苗人的巫蛊瞒不过她,她中了蛊毒,血管中游走着一只大虫子,那大虫子正在吸食她的精血和灵魂!可……可冉婆婆是什么时候对自己下手的?下蛊的这些隐蔽小手段蓝彩蝶都会,刚才冉婆婆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眼里,她怎么就没看见?而且蛊虫总会有气味的呀?连一点怪味都没闻到?这怎么可能?
蓝彩蝶惊讶地看着刚才还一脸慈眉善目的冉婆婆,这样的手段,恐怕三姐都没有。
“阿姐,看在我的面子上把解药交出来吧。”
“哼哼……解药?细妹,你可晓得阿姐为何要带蓝彩蝶来蚩尤魔谷嘛?我就是想用这些黑巫叛逆者的血来祭奠先祖!下一个就是蓝三!”她阴冷的笑着。
“你个老妖妇,彩蝶姑娘和贫道这么信任你,你却暗下巫蛊?今日贫道就给你点颜色看看!我赶尸一脉同样也是黑巫传人,让你看看,黑巫中并非只有恶人!”张老道大怒,手持桃木剑朝着冉婆婆就刺了过来。
“张老道,别去!!!!”柳阿婆大喊。可此时已晚,张老道已经靠近冉婆婆。
只看那老态龙钟的妇人嘴角露出一抹邪笑,竟张开双指掐住了张老道的桃木剑,张老道也不是一般人,不是三脚猫功夫,他张家祖传下来的这套降妖镇魔的剑法正经能对付一阵呢。可不管他怎么使劲儿,一个老妇人竟然就用双指夹住了桃木剑,怎么也拔不出来?
顿时,一股黑气从冉婆婆袖口窜了出来,好似一个小鬼一样顺着桃木剑朝着张老道握剑的手就爬了过来,那黑烟蔓延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已经爬到了他手背上。
危在旦夕关头,面前闪过红光,一条巨大的红绢帕盖在了张老道头顶,紧接着张老道耳畔响起呼呼的风声,当红帕掀起,张老道已经站在了柳阿婆身后,是蓝彩蝶出手救了他。
刚才,他手中那把桃木剑已经掉在了地上,冰面上,桃木剑上布满了黑烟,黑烟已经完全吞噬了原本用来镇邪的桃木剑,然后就见一只只小肉蛆正在桃木剑中来回啃噬。张老道目瞪口呆,太悬了,幸好彩蝶手快。
“阿姐!!!收手吧!不要再错下去了!邪不压正啊!”柳阿婆拽着蓝彩蝶往后退了几步喊道。
“邪不压正?细流,何为邪?何为正?若是当年先祖活着,那你我苗人就是中华大地的正统,又怎么会有今日的下场?看看吧,那繁华的大都市,那大把大把的钞票,现在都在汉人手中,我问你,到底谁是邪?到底谁是正?”
冉婆婆一步步逼近,说你还记得吧?五年前湘西旅游开发,把大批大批的森林全部砍伐,又把老祖宗留下的凤凰古城拆了重建,无数汉人涌入凤凰,哪里还有咱们苗人的自由?现在,就连最后这一丝一毫纯净的土地都不想留给我们了,你却问我邪不压正?
当年,就是汉人首领公孙轩辕种下的祸根!要不然,咱们苗人早就成为中华大地的正统了!
冉婆婆是明显的仇恨社会。
“彩蝶,张老道,跟我走!”柳阿婆无奈的摇了摇头,最终她还是没有说服姐姐弃恶从善,魔从心生,无药可救!
彩蝶每走一步道都比从前要多耗力些许,她的气息也变得十分急促,那万恶的蛊虫正在啃食她的灵魂。
“柳阿婆,我好冷……蛊虫在吃我的灵魂!救我……救我……”彩蝶挺不住了,这不是普通的巫蛊,这叫断魂蛊,是黑巫术中最恶毒的蛊,无形无色无味,却足以把一个好生生的人折磨死。
“阿姐,你……你我从前也是这般顽劣的样子,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被毒蛇咬伤,是你把毒吸了出来,而你却中毒了,要不是三姐……你早就死了,为此,这辈子细流都觉得欠你的。可你看看?看看这小阿妹的脸蛋,这么漂亮的一个小美人就要被你毒死了,你忍心吗?这就是咱们先祖黑巫的用处吗?就是用来害人的吗?”柳阿婆把彩蝶搂的更紧了,她也解不了这毒。
柳阿婆没想到,数十年未见的姐妹竟然变成了一个可怕的恶魔,几十年前她不是这个样子,虽然也修炼黑巫,可却与普通的女孩并无两样,她爱说爱笑,爱唱山歌,她是苗山的百灵鸟,她是苗寨里最好看的阿妹。
“阿婆……彩蝶不要走,彩蝶还要去找……找姑姑……”坚强的彩蝶,已经命在旦夕了,却还没有忘记师傅。
莫说去找她师傅了,恐怕再过不了一个钟头,蓝彩蝶的灵魂就要被那万恶的黑巫彻底控制,沦为跟她师傅一样的黑巫傀儡,这个过程很痛苦,常人无法承受。
“冷……婆婆,我冷!”彩蝶钻进了柳阿婆的怀中。柳阿婆眼中一滴滴眼泪落下,恨不得代替这可爱的小阿妹受苦。
“阿姐!细流求你了!不要再错下去了!”情急之下,妹妹弯下了骄傲的双膝,跪了下来。
“柳……阿婆,不跪……不要对黑巫下跪……我们……我们是百灵苗裔!”蓝彩蝶惨白着小脸,那细滑的小手弯曲的好似一只鸡爪子似的,在自己身体上下拼命的抓挠,她想捕捉体内那只万恶的蛊虫,可根本无法发力,就算刮破自己的血肉也没有这个力气。
“啊!!!!姑姑!!!!!”痛苦的彩蝶在地上翻滚着,煎熬着,最终,到底还是没有挺住,痛的她昏死过去了。
“哼哼……哈哈……哈哈……细流,看到了吗?白巫传人不是我们黑巫的对手,是你错了!”冉婆婆放声大笑。
“疯了!阿姐你疯了!!!你会后悔的!几十年前你不是三姐的对手,现在你依旧不是呀!现在后悔来得及!”柳阿婆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蓝三姐是老江湖了,神机妙算从不出错,又怎能看不破呢?她既然拍徒孙来追蓝若言,就早已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全部预料到了。(。).
这是1990年初春的一个深夜,承德二道牌街,提到这条街名,老热河人都有印象,这老街历史悠久,可追溯到清朝初年。
老街那时候大多还都是平房,冬夜里,家家户户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显得喜气洋洋的。那时候承德并不富裕,街面上入夜后很少见到有车的影子。
二道牌街早期有个大户人家,姓李,听说以前是满清镶黄旗后人。李家在承德很有地位,是当地屈指可数的大户人家。一直到后来文*革时期,几乎那些满清亲贵都受到了牵连,拉到街上批斗不算,还得把家产没收,烧了族谱,夺了祖产。可唯独这李家,上百个红卫兵包围了好几天,愣是没人敢进去。
咋回事啊?不是李家人邪乎,而是早些年间都传说李家有个镇宅之宝,那宝贝是乾隆帝来热河时候所赐的宝贝。后,由高人指点,李家人把这宝贝埋在了府中风水眼。
早些年头有个出名的段子,说民国时,乱世枭雄吴功耀曾来李家做客,他站在高宅阔院门槛前往里望了一眼,第一眼看到的肯定是大户人家院内的那道影壁,隔着这道影壁,吴功耀说什么也不愿往里走。
李家人就问了,耀公怎么不进屋啊?莫不是嫌我李家待客不周吗?吴功耀笑了笑,说我吴功耀素来听闻李府中藏着一个镇宅之宝,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呀。李府我怕是进不去咯,进去了有没有命出来都两说。
吴功耀大笑,手下人皆不知所云,只有他身后的四徒弟佟四喜微微点了点头,看出了门道。他对李府的员外爷说,你这李府宅院中隐约泛着一道仙芒,我师傅不忍破了你家的风水贵气故而不方便进府。
人家佟四喜多会说话呀,说是仙芒,其实啊佟四喜是隐约见到李家宅中有妖气。吴功耀何许人也?继承了他师父阴阳玄道多半的本领,观气难不住他,远远就已经瞧出了端倪,他本是邪魔转世,若是进了李府大门可不是要冲撞了府中的“东西”坏了李府的风水?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在当年来说可是街头巷尾的诡闻了,那吴功耀是谁呀?东北四省的大枭雄,除了小鬼子的关东军司令部外,啥地方去不得?
热河的老百姓们可就传疯咯,当年乾隆爷把那坏了大清龙脉风水的山魁猴子留在了李府中;还有的说李大员外在家里边养了个小狐狸精;又有的说当年乾隆爷赏了李家一幅古画,那画中有画仙,吴功耀凭生杀人无数,惧怕那画仙的仙气。
反正是传的越来越邪乎,后来一直到解放了,文*革,红卫兵包围了李府,要李府交出当年乾隆爷赏赐宝物,说什么这是破四旧。李老太爷说那你们就进来拿吧。
几个红卫兵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半天,最后一个膀大腰圆的小伙壮着胆子进去了。他半个小时后出来了,手上什么都没有。其他同伴就问了,你咋空手出来了呢?他疯疯癫癫地说,我可不想死,我可不想死,谁爱去谁去!
其他伙伴面面相觑,想了半天,最后可没人再敢往里闯了。要说,那时候这群小兔崽子号称是红太阳的接班人,怎肯轻易罢休?后来听说这事惊动了道上人,对付这群小崽子啥玩应最好使?就得是那些曾经杀人不眨眼的东北胡子。
这事过了几十年了,老承德人一般都记着,本没什么可怕的,不过那个进了李府的小红卫兵回到家不出三日暴毙而亡,死相挺吓人,七窍流血而亡,有懂行的,说这小子被厉鬼诅咒,在梦中就被鬼怪夺去了魂魄。
后来这几十年来,李府是逐渐衰落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李家人照样是穿的溜光水滑活的滋滋润润,祖上留下的那些财富也够他们再败几代了。
我们把视线再移回1990年,无个人影靠在二道牌街一个胡同阴暗的角落里,他们黑金蒙面,腰里边都别着枪,一个个眼中露出凶煞之魄。
“大哥,别犹豫了!咱就差这最后一个了!”说话的人姓常,叫家里排行老三。
“老三啊,我刚才出门时候就觉得右眼皮不停地跳,是不是要出事啊?”常老大砸着嘴小声说。
“我说大哥呀,这时候就不要忌讳那么多了,咱们五个容易吗?这么多年来顶着啥名声啊?现在连家都不敢回,为的是啥?为的不就是那宝贝吗?九十九拜都拜了,现在就差最后这一哆嗦了,咱还有的选吗?”常老四劝道。
“五妹,你倒是说句话呀?平时大哥就听你的!”兄弟四人全都看着常小五,常小五是家中最小的妹妹,年方十八岁,虽有一身武艺却很少在人前显露。倒是在乡里被人们视作一个秀外慧中的美人坯子。
一般家里边都最疼小的,在常家也是如此,五妹常小曼从小生在蜜糖罐子里长大的。家里边有啥大事小情都得听小曼的。小曼年纪不大,却是家里的张家人。
眼下这笔买卖小曼是一百个不同意,可无奈,射出的箭没有回头弓,自从常老二偷来的一块宝物后,他们常家的命运就已经没的选了。
“大哥,事到如今咱们还有退路吗?事不宜迟呀!”常小曼鼓励着大哥。
“好!哥几个,动手麻利点。车就在丽正门那边等着呢,顺利的话咱们明儿早上就能到长春,只要把这八件货出手那咱兄妹五人有董家罩着,看谁还敢动咱们?”方老大咬紧牙关狠狠说道。
“小曼,你在这儿守着,别进去了。”方老二拍了下五妹的肩膀,并非是五妹小曼功夫不行,而是常小曼还小,他们干的都是亡命的买卖,能不带上小妹尽量都不愿让她掺和,他们是江湖匪类,那常小曼日后可是要嫁人的,谁家愿意娶个贼做媳妇儿?不管啥时候,女孩子最重要的还是名声,名声可比脸蛋要值钱。(。).
“大哥,这都后半夜了,我睡不着啊!让我出去溜达溜达吧,都说长春是东北的文化中心,咱好不容易来了,是不是也得出去快活快**验一下文化人的夜生活呀?”常老二最不老实。
“二哥,你就老实点吧,这不是北京,咱现在是有案子在身的!”常小曼端着一碗热茶递给了他二哥。
“小曼你别拿这话吓唬二哥,咱常家人在道上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得了,你们几个愿意睡觉睡吧,我出去溜达溜达。”常老二也不管五妹怎么劝,站起身来转头就往外走。
“老二?你要做什么?回来!”他大哥呵斥道。
“哎呀,我去胡同口喝瓶啤酒!”
这常老二一去就是两个多钟头,常老大实在等不及了,就怕二弟在外边惹什么乱子,常老二脾气不好,经常在外边打架。这不是北京,要是惹上道上的了还好说,董家人自然会摆平,可若是招上了条子怎地是好?
“老四,你和小曼去看看,敢进把那小子给拽回来。”
可没等老四老五出去呢,突然就听胡同口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这一声尖叫分贝很高,刺耳至极。兄妹四人赶紧披上衣服跑出去查看,还没等跑到胡同口呢,就见一个推着自行车刚下夜班的女工靠着电线杆子上晕过去了。
而她身前,躺着一个人,地上已经被那人的鲜血染红一片,那人正是常老二。常老二的头是朝胡同外的,也就是说,他刚才出去买啤酒还没等走到胡同口就已经遭人毒手了。更诡异的是,这常老二这么大的块头,竟然一声都没喊出来,但凡有点动静,院里的兄妹四人能不去救吗?
“二哥?二哥?你醒醒啊二哥!!!”常小曼扑上去痛哭流涕。可她二哥的身体都早就僵了,哪里还能听见她的呼唤。
“小曼,先别哭,快,快送医院!”常老大抱起二弟就往胡同外跑。哪里来得及?血都流干了,早就没有心跳了。
第二天一早,兄妹四人疲惫地回到了小院,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脸上眼泪都还没干呢。兄妹五人从小相依为命感情深厚,常家父母死得早,以前偷了一个江湖大佬的东西,被人家找上门来寻仇。爹妈跪在面前求饶,最后用自己的命换了五个孩子的命。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虽然这常家不是啥正经人家,不过从小五个孩子相依为命,倒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白天辛苦劳作,晚上出去捞点小“油水”,兄妹五人其实日子过的不错。
“大哥,我们回吧!这长春不是咱能呆的地方,你难道没看明白吗?咱被人盯上了,肯定是白天时候四弟五妹出去时候带回来的。”常老三捶胸顿足。
“哎!”常老大叹了口气。“老三呀,我说过,这是条不归路,咱们没法回头了,回?回哪?北京?咱回得去吗?咱爷们身上背着人命官司呀!恐怕现在连火车都上去了!听天命尽人事吧!”常老大也只能这么说了,常家人兄妹什么时候这么怂过。以前在北京,道上谁不知道常家兄妹呀。可此一时彼一时了,这里是长春,只能打断牙往肚子里咽。
“大哥,我看过了,二哥致命伤在脖子上,脖子处那条伤口很深,切断了大动脉可脖筋还有声带,对方下手又准又快。这样的手法江湖上有吗?”常小曼问。
“江湖上向来不缺高手,老二是被利刃所杀,凶手是个快刀客,我看不像是来寻仇的,我侧面打听过了,咱兄妹几个住的这叫八里铺,八里铺鱼龙混杂之地,什么样的人没有啊?可能是老二碰着个要命鬼,老二嘴上不留德,得罪了人家吧。要怪就怪他自己命不好吧。日后都小心点,你们别单独出去。”常老大只能自认倒霉。
常家兄妹自从承德一路逃到长春以来,一直没睡过一个安生觉,第八个景泰蓝梅瓶就好似诅咒一般如影随形,再加上常老二的死,兄妹四人身心疲惫不堪。
长春一年要有五个月是冬天,别看已经是清明了,白天外边出了太阳很暖和,可只要太阳一下山,该上冻上冻,该飘雪花飘雪花,按照东北人的说法是地底下都还冻着呢,寒气知网上蹿,必须过了五一才能是真正的春天。
傍晚点着了小炕,西屋里很暖和,常小曼裹着棉被坐在炕上抽噎着,还在为二哥的死感到惋惜。
多日的疲劳和悲痛让这个瘦弱的姑娘不堪重负,最后就这么靠着墙睡着了。朦朦胧胧的,就听有个声音在呼唤自己,那声音忽隐忽现飘忽不定地往她耳朵里钻,越是想听就越听不真亮。
好像是再说,快……快什么?跑?快跑?
她掀开棉被推门而出,而小院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外边依旧是寒风瑟瑟。
胡同里没有一丝光线,夜晚很安静,邻居家的大黄狗也不叫了,那发情的母猫好像也找到了伴侣。院子里静悄悄的。
刺啦……刺啦……刺啦……这时,一个细微的声音传来,听动静判断,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刨土。常小曼闻声捻手捻脚地寻了过去,只见在东南墙根那棵大柳树下,竟然有个人影正背对着常小曼弯腰挖土呢。那大柳树下正是埋着八个景泰蓝梅瓶的地方。
常小曼第一反应就是那人肯定是三位哥哥其中之一,而且最有可能的是老三和老四,他们想挖了梅瓶跑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是谁?三哥?四哥吗?”小曼不敢太大声喊,这事若是真的,被大哥知道了,肯定要打断他们的腿。
那人没有说话,背对着小曼一声不吭,他好像也听到了背后有人靠近,所以就停下了手里的活。
小曼一步步走近,这时才发现,这么冷的天气,那人竟然光着膀子。不是三哥四哥,绝对不是他们,因为那人背上有密密麻麻的纹身,常家人不纹身。(。).
常小曼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就跟古代进京面圣的文人似的,不敢直视“龙颜”。
无双斜靠在炕上,点着一根小烟叼在嘴里,收起脸上的笑意。
“你是北京常家小五?我听说过你们常家,你家祖上那门老手艺跟摸金一脉有些关联,叫冥盗鬼手对吧?”这称号其实有点夸张了,冥盗指的是常家人不偷活人的东西,只偷明器,但他们跟摸金校尉不同,不掏坟窟窿,只偷那些摆在地面上的明器。这门手艺比的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手段,全要依靠“踩盘子”,踩的越清,越容易。
无双不管怎么问话,常小曼也不敢说话,一直弓着身子低着头。实际上这么大的事,按照礼数该跪,最起码人家是盗门少东家。可无双年龄只比常小曼小不会大,这咋跪?
“哎哎哎?老铁,你瞅你那么严肃干啥?看把小曼姑娘吓的。妹子,没事,来坐下慢慢说,我老铁是个讲究人,好商量。”陆少把她扶了起来,伸手一碰,都觉着常小曼身子正在哆嗦。
暗说十八岁的无双,跟外边正常孩子也没啥两样,除了有这么个显赫的少公子身份外,也一样好吃懒做,同龄人又是异性,挺好打交道的。可不知为何,自打进了这个屋子,常小曼就有股感觉,有种无形的压迫感,压的自己简直喘不过气来。
“小曼姐姐,不用那么拘谨,他人不错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放心,出门在外就靠朋友,今日咱们已经算是第二次见面了,要是他不答应我就帮你削他!”叶珊笑了笑,用手拍了拍常小曼的肩,让她放松。
无双慵懒地靠在炕里,眼神极为不屑,跟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纨绔子弟简直判若两人。要在平时,陆少和叶珊都给打圆场了,他肯定会给个面子。
“抬起头来。”无双冷冷道。
“老铁,咱能不这么流氓吗?咋地?你真当自己是皇上选后宫妃子呢?”陆少玩笑道。
“闭嘴,我让她抬头,你跟着掺和什么呀?咋地?我家一千万的买卖你耗子给出钱吗?”无双没给陆少面子,这还是头一回。
叶珊多尖呀,一看就知道这里边有事,她赶紧做到炕边上,偷偷把手伸过去,与无双十指紧扣然后微微用力掐了下。人家俩这个可不是小情侣间的挑情,她是告诉无双不管有多大的仇恨,人家来者是客,奔着董家金字招牌来的,不可难为人家小姑娘。
常小曼慢慢抬起头,露出那楚楚可人的小模样外加一双乌黑的纯净眸子。我早前说过,眼睛是人心灵的窗口,透过眼睛高人能看穿人的心,不管你是恶人还是善人,一双眸子不会骗人,伪装不了。
“哟,挺好看一小姑娘,怎么还做起杀人越货的买卖了啊?”无双轻佻地问道。
“小爷?我……我不知道您说的什么意思。”常小曼根本不敢直视无双锐利的眼睛,那双眼睛就跟鹰眼似的,能洞穿你的心境,在他面前,仿佛任何事都瞒不过去。
“老铁,你这都啥呀?别阴阳怪气的好不好?有事说事,人家小姑娘千里迢迢地从北京跑来找你们家,你这是干啥呀?”陆少劝道。
“呵呵……千里迢迢不假,可这沾血的买卖只怕我姥爷也不愿意接了吧?耗子,叶珊,我已经派人查过了,李二毛子一家四口就是被他们常家人杀的,是老陈他孙子连夜开车把人接到了长春,我连他们住在那嘎达都知道,承德李大少与我的交情你们都知道,我告诉你们,若不是看在我姥爷的面子上,我现在就把你们兄妹活祭了我那好兄弟!”啪地一声,无双把茶杯重重地甩了出去,茶杯就碎在常小曼面前,茶水把她的鞋都溅湿了。
其他二人一听这话,可不敢再劝了,无双是个重情义的人,小小年纪交友无数,哪一个都是称兄道弟的关系。再说直接点,若是有人在背后为难陆少或者叶珊你试试?无双不把你碎尸万段都随你姓!那承德李家公子每次无双和陆少去玩的时候,都亲自相陪,他挥金如土哪次不把他俩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每顿饭没有五位数都下不来,无双自知亏欠他的,这番你常家人把人家李府给绝户了那还得了?
“妈了个巴子的,常家人活腻了?也不打听打听李家跟我是什么关系?你们倒好,东西偷了不说,还灭了门,这是人干的事吗?”无双从炕上蹦下来,也不顾忌人家是女孩,揪起常小曼的衣领子吼道。
他这一吼,前后宅院可就都听见了,马二爷赶紧跑了上来。
“老铁,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打听清了吗?常姑娘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胡子呀?”陆少问。
“是啊双哥,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杀人的大罪你得有证据呀!”叶珊是个明事理之人。
“常小曼,回去告诉你几个哥哥,就说是我说的。从哪来回哪去,我看在我姥爷与你们的交情上,咱这事就先放下,待我姥爷有朝一日百年仙游,咱们在算账!”无双算是个翩翩君子,这辈子没跟女人发过火,常小曼这次是个例外了。
“小爷?您别生气呀?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还喊上了?小曼,你们兄妹先别走。在外边等我。”马二爷给常小曼打了个眼色。常小曼被吓坏了,真以为无双要杀她呢,要知道,这可是东北,在这片黄土地上,东北盗门只手遮天,就算宰了他们兄妹三人都没人敢过问。
“小爷,这事您查清了?是他们干的?”马二爷问。
“二爷,您这回不许替常家人求情啊!我不管他们跟我姥爷啥交情,我也不管你们做的多大买卖,在我这儿甭想迈过去。虽说承德现在早已不属咱东北盗门的管辖,可耀公祠还在承德呢,咋地?我姥爷三令五申,不许手下人再做那亡命之徒的买卖,他们北京人是聋了吗?你赶紧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别特么在我面前瞎晃悠,要不然当心我哪天气儿不顺拿他们开刀。”(。).
就见无双在那把冰冷匕首刺向自己的同时,腰身往后一仰,身子从腰的部分竟然呈90度直角弯了下去,那匕首顺着他的腰身划了过去,就差那么分毫的距离。
与此同时,无双弯下腰去,以掌化刀,向上一顶,正好顶在那家伙的手掌下,他手掌吃疼,再加上下边有股力量,他松开手,手中的短刀向上飞了出来。
无双一心想先卸去那家伙的凶器,直起腰一脚踹向他的胸口,虚晃一招,纵身一跃跳向半空中就去夺刀子。
那家伙也不含糊,几乎是跟无双同时蹦了起来,双方蹦起两米多高来,在半空中为了争夺短刀斗了起来。数秒后,二人同时落地,头顶上的刀子正好从二人当中也落了下来。
那黑衣人见被识破,着急脱身,猛地扬起了双臂,袖口下边嗖嗖嗖飞出数枚暗器。无双识得他的厉害,身子打横直接朝外侧栽倒了下去。数枚暗器全部打在了了后墙上,发出当当当几声清脆的声响。
无双让开了身为,黑衣人也就趁势又夺回了自己的短刀。
“妈的,跟老子玩横的是不是?”这他妈可是在董家,自己眼皮子底下?敢跟这小祖宗动手,那无双能不跟你玩命吗?
无双从靴子里噌地下抽出了寒血宝刃,寒血宝刃寒芒乍现,晃的那黑衣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别看都是玩刀的,别看脚底下功夫也差不多,可刀和刀的区别太大了。真拼兵器,那黑衣人万万不是无双的对手,寒血刃削铁如泥,别说被砍中了,单是刀刃划下来的刀锋就足以要人性命的了。
半空中,那寒血宝刃龙吟作作,刀身上泛着邪恶的淡芒,凌空就劈了下来。
那黑衣人抬头一看也是大惊,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出手这么狠辣,这不是跟自己打着玩呢,就是想要了自己的命呀!
眼看着半空中的寒芒已近眼前,黑衣人识得无双手中的乃是一把宝刀,硬接自己怕是要吃亏,于是索性又是扬起手打出两枚袖镖,无双跃在半空中身子一心想要了他的命,却不曾想这小子跟自己玩阴招,他脖子一扭,一枚镖刚好从脑袋一侧划了过去,他张开嘴接住了一枚。
可第二枚打的位置极为刁钻,是朝着无双正胸口去的,无双在半空中身子没有支点根本无法躲闪。
危难关头,从相反方向嗖地下飞来一颗小石子,小石子准确地打在了他第二枚袖镖上,把那枚袖镖打飞,无双这才躲过一劫。
无双身子失去平衡横着就落地了,落地后不敢直接起身,顺势来个扫堂腿,先是把那家伙赶出危险区域。
身后,距离主战场三百多米远的二楼阳台上,马二爷大喊:“小爷当心,这贼人善使暗器,玩玩不可靠的太近!”
二人连续打斗,再加上马二爷这一嗓子,可就把屋里屋外的人都招来了。常老大和常老三第一个冲了出来,抬眼一看,院里边一黑一白两个人影缠斗在在一起,二人身形很接近,都是黑金蒙面,都是手持利刃,一时间也分不出哪一个是杀手哪一个是少魁爷。
“大哥,咱们帮谁呀?”常老三问道。
“先别着急出手,看看再说,这不比在北京,董家大院高手如云,轮不到咱哥俩,万一误伤了董家少爷吃罪不起呀!”常老大说。
常小曼和叶珊也听见了声响,推门走了出来。
“双哥?”叶珊看的是心惊胆战,这俩人手中利刃在远中连续挥舞,一道道寒芒白光四射开来,看的人几乎眼花缭乱,俩人都是快刀客,估计若是旁人,早就身首异处了。
“叶珊快回去!危险!”无双回头提醒叶珊。
黑衣人看到了机会,现在他想全身而退已经来不及了,西院外边十多个董家养的打手已经团团围住。眼下必须赶紧抓个肉票挟持方能全身而退。
他虚晃一招逼退无双,然后一步冲向了叶珊,叶珊大叫一声下意识就往后躲,岂料未站稳,后脚跟碰到了门槛上,向后一仰摔了过去,那黑衣人冲过去扑了个空,恰好,叶珊身边刚才站着常小曼,他将错就错,直接把匕首横在了常小曼脖子上。
“都别动!谁再敢动我一刀抹了这小娘们的脖子!”那故意压低声线,让人难以判断真伪。
常小曼很沉着,毕竟是江湖儿女,这些大风大浪的也经历不少。
“是你杀了我二哥和四哥?”她开口问道。
“是,他们罪有应得!我不但要杀了他俩,还要杀光你们常家人为李家死难的四口人报仇!你们以为躲到长春董家我就不敢来了吗?哼哼……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你们血债血偿。”
“大哥三哥,别管我,杀了他!”别看常小曼岁数不大,可胆子却不小,自己的命还掌握在人家手里,就敢这么喊?这等于要与对方鱼死网破。
常家两兄弟对视一眼,虽有心报仇,可小妹性命在人家手中不能不管,拳头紧紧攥着没有贸然出手。
“哎,小子,你看这样可好啊?你不是要为李家人报仇吗?那你先放了常小曼,今儿我给你做个见证,就让你跟常家兄弟打上一场,咱愿赌服输,你若有本事砍了他俩,我绝不为难你,放你归去,可你若运气不好被人家哥俩擒了,那你可知道来董家大院闹事的后果呀?”无双给手下人打了个眼色,手下人没敢冲进来。
身后,马二爷轻身如燕地落了下来,站在少主子身边,那小贼此刻是插翅难飞了。
“此话当真?”他没的选择。
“我说爷们,我的话你还信不过吗?再说了,常家人与我董家没什么关系,现在我大可以让手下人一拥而上把你大卸八块,到头来常家人的货我一分钱不用花,不是吗?”无双拽下黑巾,耸了耸肩。
这话让常家两个兄弟心头一凉,无双这不等于是把他们推进了火坑过河拆桥吗?他们常家人不远千里来投,为的就是董家能保住他们。(。).
不过话又说回来,常家人虽是江湖贼匪出身,但单从这杀手的胆识来说,他们佩服的五体投地,要是他们俩,早就跪下来喊爹了。
“少魁爷,既然是江湖恩怨,那就交给江湖吧,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这位小兄弟是个英雄,如果日后死在这样的英雄手中我们常家人死的也不冤。”能在江湖上混的,没点眼力见可不行。常老大虽然看不出无双心里咋想的,可叶珊和马二爷都在为那杀手求情,如果他们依旧坚持,那恐怕就要得罪他俩,毕竟现在货还没出手,还得在长春地面上呆呢。
“呵呵……好!那今儿咱就皆大欢喜了?”无双等的就是这句话,他随手就把左轮枪扔给了马二爷。
马二爷吓的稳稳接住,生怕这枪再走火了,要知道,扳机扣在最后一个弹骨中,子弹必然在里边。
无双朝黑衣杀手摆了摆手:“走吧,看啥呢?咋地?还想在我面前杀人?快滚吧,你今天没机会了!”
他不是不想走啊,整个人都吓傻了,现在四肢无力双腿正在不停地哆嗦呢。生死一念之间,没想到老天爷开眼,让他躲过了一劫。
“告辞!”小贼双手抱拳,然后转身扶着墙消失在了老宅的黑暗中。估计今夜所遭遇的考验他将终身难忘。
马二爷长嘘一口气,他手中掂量着那把左轮枪,总觉得好像这把枪少了几分重量似的。但凡是兵器就要有手感,那老贼王活了这么大岁数了,经他手没过的枪不下数百把,小祖宗这把枪他也玩过,里边装几发子弹是个什么重量他都牢记于心。可现在这把左轮枪的重量……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您老别找了,在这儿呢!”无双摊开左手,手心中露出了一颗闪亮的四毫米子弹。原来他在上子弹的时候就已经动了手脚了,出生在这样的家族里,当贼的,手速就是看家本领,比那些魔术师还快,估计想看清无双刚才的隐蔽小动作你都得把镜头放慢十倍。
“我的妈呀,小爷,您可吓死我了!”
“得了,你这老东西呀,以前没看出来,还藏得挺深。要不要跟上去看看啊?去看看吧,给我摸清他的下落。”无双对马二爷说道。
二爷点了点头,几步就跟了上去,当然,那小子已经早被吓破了胆,身后跟着马二爷这样的轻功高手他肯定察觉不出。
“行了,今儿晚上你们兄妹三人估计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货我先不看,放心,就算我姥爷这两天回不来,我也能给你们做主。都休息去吧。妹子,走,陪我出去浪漫浪漫?”无双打趣道,伸手就搂住了叶珊的小蛮腰。在一般人眼里,他俩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过只有他们俩自己明白,他们走不到一起去。
常家兄妹怎么想谁也不知道,不过他们应该庆幸,幸好无双把他们收留了,若不然,今天三人都得交代了。
先不提马二爷那边,那边留作日后的一条线。咱只说无双和叶珊,二人上了车,叶珊坏笑着说。“干嘛?你要带我去净月潭的小树林啊?”
“你说呢?”
二人对视一眼都尴尬地笑了出来。
“哎呀,大晚上的你抽什么风,快说吧,去哪?我告诉你啊,本大小姐给你当司机可是要算工钱的。”
“去老金家,看看这老东西今儿搂着哪个娘们睡觉呢。”
“哼,你这人,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咋就这么难听?你想听老金的意见?我觉得就算他知道也不会说实话吧?”
这位老金跟末代皇帝溥仪是本家,当年鬼子成立伪满洲国后邀他爹当官,据说许下的是教育司长的职务,不过他爹挺有骨气,只给溥仪当了几天老师。以前在清朝时候,皇亲国戚不少,爱新觉罗人多了去了,可不是说每个人都有资格进宫的,皇上的七大姑八大姨也多,真要是全当官进宫了,紫禁城也装不下。听说老金祖上就是给皇上做过太师傅了。一般像这个位置上的官员,已经不能按照品阶来对待了,您想啊,皇上的老师,从生活起居教起,还要教为人处事,皇权,孝道,礼仪,历法……这太师傅得是多大权利吧?所以呀,别的咱不敢说,皇上后宫那点烂事最了解的不是那些贴身小太监,而是黄帝的太师傅。
“谁呀?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是不是?”金府坐落在依山傍水的净月潭景区内。无双是这里的常客,以前没事了就爱往这儿钻,老金是个博古通今的学者,对前朝旧事了若指掌,别看住在长春,可紫禁城那点旧事说起来就跟那是自己家后花园似的。
嘴上叫老金,其实岁数不大,至多也就是四十岁,他穿着一身长褂,哆哆嗦嗦地在屋里边看看猫眼。
“小兔崽子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没别人。”老金打开了门把无双叶珊迎了进去。“我说你们俩这大半夜的不出去快活跑来我这儿干啥玩应?在我老金面前秀恩爱是不是?叶大小姐,小心我去告你的状,哼,你呀,跟这小子混迟早清白不保。”
无双也不客气,走进金府客厅,不等下人们来伺候,往那贵妃沙发上慵懒地一靠,直接拎起茶壶就到了一杯递给了叶珊。
“你老金越来越粗俗了啊?这是一个学者该说的话吗?啊?我跟叶珊怎么地还得给你打招呼啊?实话跟你说,我俩在外边刚快活完,这不,都给小爷我累虚脱了才跑你这儿讨杯茶水喝,咋地?你还不乐意了呢?”无双打趣道。
叶珊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金伯伯甭听他胡扯,我俩要真有啥事也早就有了,他是有事来求您,张不开嘴。
叶家大小姐谈吐不俗,说出来的话肯定比无双这等粗人好听,她简单描述了一下那八个景泰蓝梅瓶的样子,又拿出来一张从常小曼那要来的照片给老金看。
老金带着眼镜看了许久,然后点了点头说:“我曾听爷爷说起过,确实有这么个说法。(。).
过了会儿,常小曼抱着一个大包袱,包袱皮儿里装的就是那八个顺治爷留下的景泰蓝梅瓶,身后还跟着手上打着石膏的常老大和老三,毕竟他们为了这八件货背上了人命官司,再者说了,人和货都在董家,现在这小阎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若是强取豪夺如何是好?但话说回来了,无双想抢,他们是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二位且慢,小爷没有请你们,你们且在此等候。”马二爷拦住了常家兄弟。
“小曼,那你可盯住了,这八件货是哥哥们的命根子呀。”常老大拖着骨折的右手嘱咐说。
常小曼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背着大包袱走了进去。无双难得的第一次冲她笑了笑,小曼瘦弱,无双怜香惜玉地想伸手替她接过来,可常小曼却赶紧躲开了。
“呵呵……”
“爷儿,秘密应该就在这八件货上了。”马二爷把包袱皮儿打开,顿时,官窑景泰蓝与生俱来的那种宝光唰地下射了出来。
晃的屋中四壁尽是幽蓝之光,美不胜收。无双是个玩票,从小到大,什么宝贝没见过。他走近只需轻轻用手指弹弹,再用鼻子闻闻便能判断出真假来。
“哎哟?不愧我珊妹子都夸呀?还真不错?”无双把一个梅瓶抱在手中仔细把玩着,他看的不是真假,而是想找出隐藏在梅瓶中几百年之久的秘密!
“少魁爷当心,别碰着了。”常小曼看的是心惊胆战。
却不曾想,无双双手捧着那价值连城的景泰蓝梅瓶直起腰站了起来,然后就在马二爷和常小曼面前突然松开了手。梅瓶进入自由落体状态,顺着他胸口的高度径直摔了下来。常小曼瞪大了眼,微微张着嘴,脸都吓绿了。
啪嚓……一声清脆的声响,这价值连城的清早期官窑景泰蓝梅瓶落地摔成粉碎,无数小瓷片溅飞出去。那一刻,常小曼几乎连死的心都有了。
“不!!!!”她大吼一声趴在地上放声大哭。天呀,兄妹五人为了这几件宝贝足足花了五年时间,他们走遍大半个中国,花的钱和经历不计其数。
常家两兄弟大惊,推开门就冲了进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常老大眼睛里都冒火星字了,老三更是悲痛欲绝,竟攥紧拳头要冲上来与无双争执,可刚往前迈两步,就见无双头也不回地从腰间拽出了那把左轮手枪。
“今天里边是六发,你俩谁想试试啊?”无双冷冷说道。
“少魁爷,您……您这是……您这是做什么呀?这可是我们常家人用命换回来的呀!”常老大发了狂似地站在门口怒吼着。
这边一出动静,楼下几个董家家将立刻冲了上来,常家兄弟被他们牢牢拽住。
“出去!”无双摆了摆手,手下人把两个汉子拽了出去,又关上了门。
这一幕连马二爷都看傻了,董家虽然有钱吧,可这八个景泰蓝价值千万巨资,他说砸就给砸了?
“二爷,愣着干嘛呀?帮我找找胎柚。”无双面无表情,好像刚才砸的不是个无价之宝,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瓷碗一样。
马二爷伸手把咋成四瓣的梅瓶胎柚给无双凑到了一起。
无双从抽屉里找来放大镜,仔细观瞧着瓶子底部平时看不到的这个胎柚,胎柚很平滑,经过官窑高温烧制后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蓝色,可这蓝色又不正,你越看就越觉得它的色彩里好像还掺杂了其他物质。
梅瓶胎柚远比普通瓶子的柚厚几分,无双曾经跟陆少去过故宫特意观察过陈列着的那两尊,虽然工艺跟他砸了的这个樽一样,不过明显这个胎柚过于厚。
他接过一片递给马二爷。“二爷,你闻闻?”
马二爷凑近了闻了闻,眉头紧锁着点了点头。“小爷,看来这说道确实藏在柚子里。可您怎么就知道呢?”
无双说很简单,咱不是搞什么文玩的,但咱也能看出来,整个瓶子烧造的都很薄,唯独胎柚较厚,而且底部十分光滑,如果说哪里能隐藏点什么东西的话,肯定就在这儿了。
常小曼完全都吓傻了,瘫软在地上表情呆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别哭了,这就是我给你们的生意,小曼,你难道不想知道这八个瓶子为啥值一千万吗?”
“我只知道现在它的价值降低了八分之一。”小曼说。
“不对,如果你单纯从古玩的价值来算的话,那么这八樽是完整的一组,一个碎了,价值直接减半!”无双故意逗她,不过说的倒是实话。
“你这个疯子!!!为什么昨晚你不让那个杀手把我们兄妹三人全都干掉?”她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完全没有什么淑女形象可言。
“小曼,不可对小爷无礼,你是不是傻?”马二爷赶紧把小姑娘拽到一旁,生怕无双手里的枪走火。
“早上我跟你说的事考虑清楚了吗?”无双打撒打撒手上的灰,然后找了块帕子擦了擦手,面无表情地问常小曼,好像毫不在意她的无礼冲撞。这还是头一回,换做以前,敢跟盗门少主用这大嗓门喊话?那不等于是作死?
“考虑清楚又如何?小爷的性格我早就听说过,你应该还要继续把剩下的几个瓶子也砸了吧?那还说什么合作?哼!小人!”常小曼极为不屑地说道,那恶狠狠地眼神,就差伸手扇他嘴巴了。
无双拿出一个小刀片,递给常小曼,说,来,你刮几下,轻点啊,一层一层的刮,刮花了我可不给钱哦。
“小曼姑娘,你放心吧,我们家小爷虽说做事鲁莽些,但都有他的道理,绝不会胡乱坏了你们的营生的。这种东西叫血瓶,是掺杂了活人的处子血烧造而成,一般,皇室有什么秘密,都会用这种方法藏在胎柚底部的。”马二爷有见识,以前董家的古玩行也经常收到这种货色,不过黄帝留下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血柚?这是血柚?秘密都在这里?”常小曼有些不可思议。(。).
紧接着后边七八个壮男手里拿着擀面杖,小板凳啥的就追了上来,不过以他们的速度,明显是追不上那贼的。
一旁有好事的就问那老板说他偷了你啥呀?老板跑的气喘吁吁说偷了他小卖店里的一盒烟,一瓶水和一盒泡面。
“哟,老铁,你手底下人可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啊,现在为了十块钱的东西都肯出手了?这是饿成啥样啊?”陆少埋汰他说。
全长春市,能叫得上号的那些贼匪,基本都归马二爷手下管,没有上千也就八百。马二爷心善,对手下管的也严,既然是贼,偷东西肯定是避免不了的,不过你不能打穷苦老百姓的主意,要偷也得瞄那些奸商贪官去,这叫盗亦有道。不过还从来没听说过哪个贼转头矿泉水泡面呢!
“你俩先喝着,等我回来!”无双毫不犹豫地推开串店二楼上的窗户,翻身就蹦了下去,都把串店老板吓坏了,以为是谁跑这儿来自杀来了呢。二楼距离地面少说也得有五六米高,那不是住宅,那都是门市楼。
无双落地前微微弓下双膝,降低自己的重力,让双膝抵消了一部分重力,然后就地一滚又站了起来。看准了前边那个黑影,嗖嗖嗖几步就冲了是上去。
那黑影逃进了旁边小胡同里,无双怕追不上他,索性纵身一跃,好似一只身形矫健的猫儿似的整个身子都横在了半空中,然后双手抓住胡同口那足有三米高的房檐窜上了房檐,不到片刻间,已经紧随其后消失在了夜幕下。
在场所有人看的目瞪口呆,如同看了一场武侠片似的,过了许久看热闹的才反映过来,纷纷为无双这翻墙跃户的功夫鼓掌喝彩。
“哎?这小伙子谁呀?国家运动员吧?哎哟喂,这速度?”
另一个白了一眼,说:“啥运动员啊,你不认得呀?头道街董家大院的少公子!盗门魁主!”
“啊,怪不得呢,年纪轻轻,了不得呀!这都赶上燕子李三了嘛?”
大伙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很快散去了。
陆少都见惯不怪了,打了个酒嗝,自言自语说:“他这是贼喊捉贼!”
再说无双这边,无双虽算不上什么正儿八经的轻功高手,可这脚底下功夫也不是吹的,翻墙跃户绝对是把子好手。长这么大还没说跑不过谁呢,可今儿碰上这黑衣人速度是真快,几乎与无双旗鼓相当,跑的无双都要背过气去了,还是与那家伙保持着一个水平距离。
两个人追逐在一条条小巷子里,那黑衣人越跑越远,无双又追了一会儿,眼看着就要出城了,前边就是二道洼子,二道洼子最早没有拆迁时,全都是矮啪啪地棚户区。两个人好像是猫鼠大战似的,一个跑一个追,翻过这个墙头蹿上那户房檐,越跑越远。
追着追着,无双就见那黑衣人消失在了一条小胡同里,这小胡同里家家户户都关着灯,有些院里都布满了蜘蛛网,墙上写着大大的一个“拆”字。
这条街无双知道,听耗子说下个月就要拆迁了,怎么这小子会住这儿?
无双靠在一面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的老墙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妈的,你小子怎么这么能跑啊?属兔子的?”他知道那黑衣人应该没有跑远,肯定就躲在附近。
“老子又不抓你,只想跟你聊几句而已,你还跟我玩命了?我擦,累死我了!今儿我真是知道条子为啥最不愿意抓贼了。”无双摸了摸脸上,不但满头是汗,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他跟人家没法比,他从小娇生惯养,耐力明显不如人家。
“喂,你说句话呀!你他妈胆子也太大了,知不知道这是哪?在我们东北这嘎达,你说你当贼的,不跟小爷我把关系搞好了能吃的开吗?”也许多少个贼道都巴不得无双跟他们多说几句话,然而,这位仁兄却不买账,依旧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老棚户区中到处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气息,老房子用手一摸都要掉渣了,到处黑漆漆的没有一丝生气。无双刚才其实还没等撸串呢,光是陪着他俩喝了两杯啤酒,如今这都赶上急速马拉松了,追出这么远去早已人困马乏,肚子里边可就咕噜噜直叫唤了。
正埋怨呢,突然就闻到发霉的空气中好像多了一股香喷喷的味道,这香味很浓,好像是方便面里食品添加剂混合着地沟油的气味。
无双的样子十分滑稽,就跟馋骨头的狗儿似的,一边嗅着一边就一路寻了过去。走过两间矮啪啪的平房,只见前边一个乱糟糟的小院角落里,那个黑衣人正在捧着泡面桶狼吞虎咽的吃着。
他知道,无双迟早会找来,所以见无双站在门口也并不惊讶。
无双皱了眉头,吞了口唾沫,就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他啥山珍海味没吃过呀?肯定不会馋一碗方面面,他是无法想象,这孩子身怀一身骇人绝技,怎么会如此落魄?
“程峰,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无双试着往前走了几步,显然,他也跑累了,并没有再逃的意思,只是斜眼警觉地看了一眼无双,然后又背过身去了。
他吃的有点急,赶紧拧开矿泉水咕咚咚灌了一大口。
他饿坏了,无双不想打扰他享用“美餐”,推门走进了程峰这个临时小窝。屋子里边什么都没有,只有靠在角落里堆着许多旧棉花套子,看棉花的颜色已经都发黑了,指不定多少年了呢。
无双心有不忍,同样都是盗门后裔,自己是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可再看看马程峰,他爷爷可是鬼手贼王马老二呀!他怎么会这样?二爷昨日明明已经找来了,为什么回去不跟他说?同为盗门后裔,在江湖上那就跟同门师兄弟一样亲,无双要是早知道,定会把他接回董家大院。
“程峰?你就吃这个?睡破棉花套子?”无双拎起他的铺盖随手就甩了出去。(。).
马二爷本以为一切正常,如果一切正常,那么祭祀过这些孤魂野鬼后把冥币一烧,你再说两句好话,待香灭后,保不齐这人就没事了。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嘛。
可就在这时,眼看着三炷香马上就要燃尽了,火盆里的两个金元宝也被烤成了乌黑色,但就是这么一小节剩下的香尾,竟然传来啪地一声,三根香拦腰断了,那动静竟好似是被什么东西炸开了似的。
顿时,不足小指长的香断成了两截,香头的火尖也灭了……
“哟呵?”马二爷咂嘴。紧接着,院里突然刮来一股邪风,那大风径直把火盆里的冥币全都刮灭了,与此同时,常老大那边也有了反应,他突然两个眼睛睁开了,瞪得就跟铜铃似的,眼中透着一股凶光。
无双一看不好,手握寒血宝刃赶紧就要往上冲。
“小爷,您别过来,寒血刃万邪不侵,您一靠近就把这东西吓跑了,我先看看他到底想干啥再说!”马二爷喊道。
“大哥?大哥你醒了?你感觉咋样?”常老三在背后拖着他,还没觉得他大哥有什么异样。
“大哥,你说话呀?你怎么了?”常小曼直起身想过去抚大哥,却被马二爷拽住了。
“小曼,别过去,那不是你大哥!”
常老大的眼睛瞪的老大,可却没见着眼仁,整个眼睛泛着白,上边眼皮就跟触电似的抖动着。
“咯……咯咯……咯……”他微微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十分怪异的声音来。
常老大的身体是一直倚在三弟肚子上,因为跟他紧紧贴在一起,老三可以明显感觉到他大哥的身体正在剧烈地摇晃着,而且,他好像想伸手往地上摸。他前翻右手手腕骨头被马程峰掐碎了,整个右手打着石膏一点劲儿都使不出来。
但现在,双手竟然直接贴在地面上支撑起了身子,栽栽歪歪地站了起来,不但老三看傻了,就连无双也觉得不可思议,骨头都碎了,疼不疼不说,关键是没法使劲儿啊,他右手怎么就撑起来了呢?
“大……大哥……?你?”常老三诧异地向后退了两步,打量着眼前这个不一样的大哥。
“老三,你过来!”马二爷召唤他。“去,拿一张黄纸,把你大哥的生辰八字竖着写下来!”
常老三不敢有违,赶紧跑了过去,一半是想救他大哥,另一半也是害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哪里还是常老大了,分明就是冲了煞,被冤魂附体了。在乡下,那些大仙们最不愿意碰的就是这种事,如果说小鬼把人的天魂或者地魂勾走了可以试着再把魂儿叫回来,然后敬鬼神,少些香烛元宝也就罢了。
可看现在的情况,那厉鬼根本不想放过常老大,竟然上了他的身,这种情况一般的大仙都应付不来。刚才马二爷烧的那些冥币元宝,人家压根就没收。
“二爷,要不我直接赶走他算了。”无双建议说。
马二爷说,你可不能轻易靠前,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你再拎着你的刀上来把它吓走。现在不是赶走不赶走的事,这位仙君取走了常老大的天魂,要把他置于死地,咱必须抓住最后一丝机会看看有没有法子跟他交涉一下,要回来常老大的天魂。如果你这时候上来了,别说那东西了,天魂出窍后脆弱的很,你那把刀子直接就给吓飞了。
马二爷艺高人胆大,两步走到常老大面前,伸手扣住了他的天灵盖。“老三,快!生辰八字呢?”
“来了,在这儿!”常老三拿起黄纸冲了上来。
“烧了,把纸灰全都弄进那碗水里边,给你大哥灌下去!”马二爷的手不敢发力,他的搓骨手几乎是十成功力了,稍一用力可能就得把他天灵盖捏醉了。
前头是有一个碗,碗里边盛着水,这水不是一半水,一般驱邪镇鬼都用无根水。好家伙,这大碗可不小,里边足足装了能有三斤水。
“二爷?全给他灌进去?”
“灌!喝不了也得喝!他要是喝不光那就坏了!”马二爷喊道。
老三虽不懂啥意思,不过知道这些老江湖每一个多是身怀绝技的能人,人家最起码不会害他大哥,真要是害人,大可以不过问。
老三扒开他大哥的嘴,咕咚咕咚就往里灌,真是一点都没浪费,眼瞅着他大哥的肚子就开始往起鼓了。他这边一边往下灌水,马二爷那边口中是念念有词,只听得二爷浑厚的大嗓门喝道:
天朗炁清,三光洞明。金房玉室,五芝宝生。玄云紫盖,来映我身。仙童玉女,为我致灵。九炁齐景,三光同。上乘紫盖,升入帝庭!
念罢,用他那大手啪啪啪三下拍在了常老大头顶天灵盖上。也正是这会儿,那一大碗水也喝的一滴不剩了。
咕噜……咕噜……常老大鼓鼓囊囊的肚子里直往上反水,没过多大会儿呢,突然就哇地下张开嘴把那些水全都吐了个精光。
“啊?”马二爷大骇。“这位仙君,我马二该做的都做了,我对你礼让三分可你也别欺人太甚,到头来只怕你什么都得不到不说,还得被震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这又何必呢?”
就听常老大这时候开口说人话了。“景……塌……若……景……塌若……”他反复重复着这三个字符,声音很古怪,根本不是平时常老大说话的动静,显得十分苍老。
什么意思?景塌若?这是个啥玩应?人名?地名?物名?听的无双和马二爷也是一脸的茫然。
正在众人犹豫之际,常老大突然转过身来,用那双全是白眼仁的瞳孔狠狠瞪着马二爷,然后张大了嘴巴,竟从口中吐出一口凉气来。二爷是啥人啊?当贼的,反应比谁都快!
他知道这叫煞气,谁碰着了谁就冲撞煞气,轻则重病一场,重则直接小命都得交代了。他连忙有袖子捂住口鼻,向后退了两步。.
如果无双去了承德,看来藏在八个景泰蓝梅瓶中的秘密还有那顺治帝和董鄂妃的龙冢一事就要交给马程峰一人处理了。
“我跟你去吧。”常小曼拉住了无双。
“你?你不行,你是常家人,人家正愁找不着你索命呢,你去了等于自投罗网。”无双说的是李家的冤魂。
“我必须去,就算他们真的不放过我,也是我罪有应得,如果小曼一个人可以抵消李家四口的怨气,值!”常小曼坚持要跟无双去,无双也不好拒绝,毕竟这事是他们兄妹惹出来的。
马二爷问:“小爷当真要去承德?”
“必须去呀!不去不行了,这一身骚是替谁抹的您老比我清楚,您就甭跟着了,连夜去给我上附近屯子里找个满族萨满回来,给常老大把天魂叫回来吧,时候长了身子受不了!”无双嘱咐他说。
“行,这都是小事。那您就带小曼一个人?要不这样吧,我现在给承德那边打电话,让他们帮着打理下。”马二爷考虑的很周全。
承德虽然也算是东北盗门的地盘,不过一个地方一个规矩,盗门的根在吉林,到了人家地头上办事不免麻烦。最起码,那四具尸体现在肯定都在警局那边,无双又不是李家的亲戚,没法给他们收尸,更别提说要替李二毛子给父母下葬了。
再说了,丧葬这种事不好弄,并不说你挖个坑弄副棺材随便埋了就了事的。中国是礼仪之邦,礼仪里重中之重看丧葬,里边的繁文缛节多了,一环套一环,他虽年少有为,但丧葬一事还处理不了。
比方,你得请道士念经吧?你得请主事的吧?你得有人抗灵头旛吧?你得有抬棺匠吧?等等……没有当地人照应无双就算有多少钱也做不了。
“得嘞,您老去办吧,我去教授诊所一趟,然后直接就奔承德去了。程峰的事暂且放三天,三天后我差不多能赶回来,让他等我。”无双招呼了一声,带着常小曼走了。
“小陈,去教授的诊所。”无双吩咐说。
“小爷,您带着小曼姑娘去?方便嘛?”
“有啥不方便的,也得让她看明白了,他四位哥哥到底做下了什么孽!”无双瞪了一眼常小曼。
那时候的无双初入江湖,还没有被江湖风气所玷染,多少还心存一丝善念。若换做几年后的无双,不就是几条人命嘛?跟自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再说了,又没想跟常小曼弄出点啥火花,实在没必要管这些闲事。
巴雅拉教授的诊所对无双来说几乎就等于是自己家的大门,什么时候想来就来,没人开门直接一脚踹开。
走廊里鸦雀无声,病人们都睡着了,只有靠窗户那边的一间病房还亮着灯,并且传来一声声轻微的呻吟。
无双推开病房门,里边,穿着******的白衣天使带着口罩正在给李大少打止疼针,见无双进来了,还不忘回头朝她暧昧地抛一个媚眼。
“护士,我兄弟怎么样?”无双问。
“还算稳定,不过昨天麻药过了以后可能会有点疼,所以每天都要打止疼针。”护士摘下消毒口罩答道。
常小曼躲在无双身后探着脑袋看了看躺在病床上正在呻吟的李二毛子,心中也大概猜出了这人的身份,她自知理亏,并不敢开口问无双,只是愣愣地看着。
“不用看了,子弹穿透了脊梁骨,上半身瘫痪!”
无双走到床前问李二毛子还能不能挺住,可不能总打止疼针,这东西对身体不好,有依赖性。是个爷们就挺住了!
“呵呵……还挺什么挺啊?就算现在是毒药我也得打,到了这份上,人还有选择权吗?兄弟,你不用劝我了,我自己未来会是什么样自己清楚。我唯一不甘心的是,凶手还逍遥法外呢!”李二毛子抬起手放在无双的肩膀。他的手依旧使不上劲儿,轻飘飘的。
无双回头看了一眼常小曼,不敢跟他说,这就是害死你们一家老少的凶手。常小曼也不敢多言,一直低着头鼓弄着自己的衣角,连看都不敢看李二毛子。
“对了,我来找你还有重要的事,家里总得有人发丧吧?”
“是啊,说到这些我就愁,爹妈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三代单传呀!可我却不能为他们尽孝,你说我活着还有啥意思?这么活着真不如死了舒坦!他们的尸体现如今还躺在停尸房冷冰冰的柜子里呢!”一说这个,李二毛子又掉下了眼泪,真是人间惨事,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可他没有那个力气。
“兄弟,你别愁了,我今儿来就是跟你商量这事的,若是不嫌弃,我连夜赶去热河府帮你处理下?”无双点了根烟塞进了他嘴里,一旁的小护士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拦着。
“兄弟!你可真是我的亲兄弟呀!若是如此最好不过了!你说吧,要多少钱,我出,我们李家虽然不如你们董家有钱,可只要我签字,几十万还能拿得出来。”李二毛子很激动,这事谁敢主动往身上揽呀?又不是好事,躲还来不及呢,他早就有这个想法,可一直不好意思开口,人家无双是高高在上,他现在落魄成了一个废人,人家能把你接到长春来医治已经仁至义尽了。
“钱我出!”这时,背后的常小曼突然开口说道。
“呵呵……你出?你有多少钱啊?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的钱还不是上几天我给你开的支票啊?算了,依我看啊,也不用客气了,这钱原本就给孝子孝孙出,兄弟,给我开个十万的票子吧,我就受之不愧了!另外,你人脉广,给老家打个电话,要不然我没法收尸啊?”
李二毛子自然是不会推辞,赶紧拿出支票夹子给他签了一张20万的支票,并嘱咐他一定要风光大葬,钱不够了再管我要。
病房里都有电话,那承德李家是当地的地头蛇,几百年的老热和人了,关系都是根深蒂固的。一个电话过去,那边立刻答应了下来。.
“我把你看简单了。”常小曼皱了下眉头,心中突然觉得他们常家五兄妹仅仅是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
“小曼,江湖险恶不是一句空话,没有本事的人想在这江湖上混,那你只能先做一颗棋子。好在我这个人不是卸磨杀驴的小人,要不然你也不会此刻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了。”无双擦了擦手,让小陈赶紧去把电话线拽过来。
他拨了个电话给长春老家,通知手下立刻去找马程峰,叫马程峰带着那些残碎的瓷片拼图来承德李家。
电话另一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无双回:“你就告诉他,我要给他恩人下葬,要不要来送最后一程他自己决定。”说完他挂上了电话。
“那个马程峰就是杀我二哥四哥的凶手?”
“对,马程峰是二爷的孙子,正宗的盗门后裔!”
这次丧事不太好办,李家四口横死府中怨气未散,一般人镇不住这股邪气,无双怕李家冤魂闹事,所以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让马程峰过来帮忙。马程峰是天煞孤星的命,天煞孤星走到哪都是邪不侵体,因为他本身就是邪魔!
中午时候,陆陆续续的,老热河的江湖朋友已经接到了信儿,开始前来会见他这位盗门少主子。
府中的客人多了,自然也要招待,这边让手下人赶紧布置灵堂,那边还要应付那些所谓的江湖老前辈。说是老前辈,其实也就是岁数比无双大点,充其量只不过是李大海养的一条条狗!
除了董家,没有人能在承德压得住场子,无双稳坐厅堂,接受着一波又一波叔叔大爷们的“朝拜”。客厅中聚集着几十号人,都对他阿谀奉承着,对于这些,无双早就见惯不怪了。
其实这些人本意并非是来悼唁李大海,李大海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偌大的承德,道上的买卖无人管理。他们是在想方设法博得无双的欢心,还不是想把这进钱的营生抓到手里头。不过每每提到生意上的事,无双一直都支支吾吾不说重点,好像是有意避开这个话题。
对此,这些老前辈也不敢上来逼问,很明显,“魁”字金匾已经高挂李府,这说明,五十年后,东北盗门的势力也许要重新进入热河了。如果董家入主,他们谁也没有机会。
“有客到!”小陈立在府门前,恭迎着八方来客,依旧是依照着他爷爷在董家做管家的老习惯。
门外,只见一个拿着盲杖身着缎子袍的六十多岁老头从车里走了下来。老头是个盲人,眼皮上翻,露出一条白眼仁缝子。别看身子骨淡薄,但这几步道走的可是四平八稳,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瞎老头手里掐着两个纯钢打造的保健球,右手的盲杖在地下敲敲打打着,而小陈对他也很客气,主动笑脸相迎把瞎老头扶了进来。
“你小子还挺会来事啊?怎么样?老陈头身子骨还硬朗吗?”瞎老头问道。
“多谢前辈挂怀,爷爷身子硬朗得很,时常在晚辈面前提及过您。此番为了李家的事把您老也给请来了,我们小爷可是真有面子呀!”
这老头别看坏了一双招子,可不是一般人物。马啸风,人送绰号盲仙,一辈子走街串巷转给人算卦看风水,从没有算差的时候。说起马啸风来,他还跟黑龙屯的马家人沾点亲戚,不过多年不走动算不上熟络了。
今日从辽东赶到承德,也是应下了马二爷的托付来帮无双主持李家四口丧事的。
无双抬眼一见是盲仙大驾光临,赶紧迎了出去,张开双臂就搂了上去,差点没把老爷子给勒死了。
“哈哈……瞎大爷!哎哟喂!我当您来不了呢,我这儿正愁呢!太好了,太好了,您老能来我心里这块石头也就落地了,要不然出殡那天指不定闹出多大的事呢!”
“我的小祖宗哎,老夫年事已高,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快松开,松开呀!”马啸风推开了他,勒的直咳嗽。
这个马啸风刚才说过,是黑龙屯马家的本家亲戚,马家人多少年誓死效忠东北盗门,这期间也出了名震八方的大人物。盲仙马啸风算是一个了。说起他这本阴阳手艺还跟玄道有些关系,据说当年他爹有缘得见阴阳玄道,阴阳玄道传给他九九八十一字的不算口诀。他爹没有什么天分,不解其意,后来一直到马啸风这一代,才慢慢悟出了那阴阳卦中的真谛。虽说跟玄之又玄的鬼谷神算比不了,可却也能算破天地玄机。此卦名曰乾坤天地卦,据他所说,之所以他父亲没有学会而他学会了,是因为他天生残疾,失了那两双招子,虽看不得这阳间的花花世界,但活人看不得的东西,却都瞒不过他的一双阴眼。当然,这里边也有点自吹自擂的成分,可数十年来,这盲仙竟然没算错过一卦,你说神不神?
马啸风是董家盗门的常客,也算是董三立最依仗的风水师了吧。这盲仙脾气很怪,但凡高人都不是你普通老百姓说请就能请去的,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全凭人家心情。
赶上心情好了,没准随便走到哪,见哪户人家坟地有问题,他就随口一提,至于你信不信就是你的问题了。赶上心气不顺了,就算是董三立请也未必能请来。
“咱爷俩没必要那么见外,这承德江湖上的事我个瞎子就不跟着掺和了,你小子是三立的根应该能处理好。就说说丧事吧,我怎么闻着院里头阴气这么重呢?是不是横死的?”盲仙马啸风一语中的。
“啊,嘿嘿……一般的白事也不至于请您了不是?怎么着,您帮着主事呗?”无双嬉皮笑脸地直接握着盲仙的手就把他让到了主位上坐了下来,其他人一瞅,连少魁爷都这么敬重的人物那还了得吗?一个个赶紧上来又是捏肩又是捶腿的。
盲仙巴结着水烟袋摆了摆手问:“别扯那些没用的,我问你,尸体没接回来呢吧?棺材呢?灵棚打算搭在哪啊?李家有没有其他信仰啊?承德人……你要问清楚了,信的是黄教,还是白教,又或者是清真,还是供了咱东北五仙,这些不问清楚我不好主事。”.
当然还有一种更科学的说法,说人死后腹中会有一股气,那气儿是有重力的。
不管怎么说,眼看着尸体越来越沉,压的几个小喽啰几乎直不起腰来,一个个满脸憋得通红,都使出吃奶得劲儿了,才勉强把李大海的尸体抬出了冷库。可从冷库往外边车上抬最起码也还得有一百来米的距离。看着这一百多米的距离,那都赶上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了,一个个直咧嘴,却又不敢埋怨。
“海爷,您老别为难几个小辈,以前他们都是你的手下吧?咱赶紧的往家走,晚上事还不少呢!”无双一边走一边把冥币抛洒向半空中,嘴里嘀嘀咕咕着。
一般情况下,抬死尸最忌讳说尸体沉抬不动,你越说,越想就越沉,这个时候往往像亲人一样唠几句家常嗑,你就会觉着尸体的分量降低了不少。这种事没人能说得清到底是咋回事,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虽没有科学依据,可却十分管用。
甭管抬不抬得动,甭管多沉,就算掉下来无双人家肯定不带管的。又不是自己的亲人,他才不会搭手呢。
“小爷,小爷,我们真的抬不动了,能不能先放地上歇会儿啊?”宁浩实在挺不住了。
“不行,死者的尸体不能占地,落地就占了地下的阴气了,不吉利!就算他妈累死了也得给老子抬出去!”无双照着他屁股就踹了一脚。
“哎!得嘞!兄弟们,都使出吃奶的劲儿来,别让小爷瞧不起咱热河人!”宁浩大喊,给其他几个打气。
“少魁爷,要不要我去搭把手?”常小曼壮着胆子问。别看她是女孩,可这种情况下能多一个人帮他们分担,那尸体的重量平均压在每个人身上就会降低一些,常小曼不是个娇气的姑娘。
“去吧,当心点啊!”无双没办法,只好同意。
常小曼跑到他们身后,伸手也托在了李大海屁股的位置往上挺。可就见她的手刚刚触碰到尸体的那一刻,尸体的重量陡然又增加了,而且重的不是一丁半点。怎么比方呢,就好抬砖头子,一般人抬八块摞在一起可以勉强行走,可突然间,工长又给你加了一摞子上来,你能明显感觉到重力正在翻倍,重力一下子就从上压了下来,让你无法承受。
眼前也正是如此,六个小喽啰正抬的叫苦连天呢,常小曼好心过来搭手,可手触碰到尸体的那一刹那,左右五六个人就突然觉得尸体的重量翻倍似的增长,那真是犹如千斤重担一般,一下子就压了下来。
所有人都吃不住这股重力,脚底下站立不稳,朝着右边就栽倒了过去。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如果他们再坚持下去,很可能手臂都得被压断了。
“唉呀妈呀!”一声惨叫,众人栽倒下来,尸体从天而降好在所有人躲的挺及时,尸体没有压到他们,借着下落的势头滚到了墙角上。
众人栽倒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粗喘着,一个个脸都吓绿了。就是傻子也知道这里边有事!
“妈的,你们没吃饱饭吗?都跟你们说过了,不许沾地不许沾地的!我告诉你们!惹了海爷,海爷死不瞑目抓你们几个做替死鬼我可管不了!”无双大声骂道。
“小爷息怒,不是兄弟们不肯卖力,海爷也是我们的大哥,我们能不尽心嘛。可您是不知道啊,太他妈沉了,简直不是人能抬起来的呀!不信……不信您问小曼姑娘?”宁浩无辜地看着常小曼。
小曼是女孩子,无双自然不好意思开口骂她。
“小曼,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刚才我想去帮忙,可手碰到尸体就觉得他重的要命,根本拖不起来,突然就压下来了。”小曼回忆说。
“你们几个是不是大老爷们?刚咋跟我说来着?没用的东西,以前还总说你们承德人属于我们东北血统更多点,现在看来都是吹牛逼呢吧?”无双讽刺他们说。
不管是啥人都怕拿话讥,无双这话一说,一竿子就把所有承德人全都给撂倒了,但凡是个男人没有一个愿意听的。宁浩阴沉着脸拉的老长,瞪着其他几个小弟。
“兄弟们,都听见没有?少魁爷咋说咱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不就是个死人嘛?咋地?一百来斤儿沉咱就扛不动了?都起来,别在小爷面前丢人!”他这么一吆喝,其他几个小喽啰纷纷站了起来,回过头去又想重新把李大海的尸体扛起来。
可这一回头过去不要紧,一个个刚吊起来的精气神就泄了,胆大点打微微张着嘴,满脸的惊愕表情,胆小点的立马闭上眼睛跑远了。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响起。
无双回头一瞅,也许是刚才尸体重心较偏的愿意,导致尸体下落失去了平衡,李大海的脑袋顶破了存尸袋,正好露出了那面目狰狞的脸孔。无巧不成书,盲仙马啸风千叮咛万嘱咐,让常小曼千万别看李大海的脸,可恰好这时候尸体的脑袋撑破了存尸袋,正好与常小曼四目相对。
李大海眼睛瞪的滚圆,瞳孔中尽是血色,他上下牙死死咬在一起,就好似要把勉强的常小曼生吞活剥了似的。
这在东北丧葬习俗上来讲是非常不吉利的,死人是不能沾地气,一旦沾了地气容易招来灾祸,首当其冲遭殃的就是第一个见到他的人。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警察替他收尸,是第一个见到他的人,不过按照老一辈的说法,衙门里的人拜的是关公,身上有正气能压住死人的煞气。故而,这股气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来迎尸的这几个抬尸人。
而刚才尸体一直存放在尸袋中,他的脑袋撑破了尸袋,又是常小曼扭头过去第一个看见。您说巧不巧?
常小曼被吓的脑袋在那一刻嗡地一声炸开了,眼前一片白光瞬间吞噬了自己的视觉,径直朝后就仰了过去。.
“最好让程峰明日日出前赶到。”
无双疑惑的问:“怎么?您打算明儿就下葬?吉时掐好了吗?您还没选阴宅呢,是不是急了点啊?”
马啸风告诉他说吉时我算好了,是三日后的午夜,按照李大海生辰八字算的,李父李母不需要考虑,家丧随长辈,这是咱东北丧葬的习俗。马程峰如果能以孝子贤孙的身份站在这里,那多少也能压住李大海的怨气。
无双无奈,只好命人在灵堂棚子上拴起四根绳子,然后再吩咐他们把四具尸体高高刮了起来。有一点必须说明,这尸体自打从停尸房取出来后就一直蒙着黑布。
站在院里远远望去,灵堂里就跟挂了四个大粽子似的,偶尔有一股股阴风吹过,四个大粽子高高悬挂着还会左右摇晃,要多吓人有多吓人,吓的那些前来吊唁的江湖大佬们都不敢进灵堂,只是跪在灵堂外边烧了几张纸钱,磕了几个头。连晚饭都顾不得上,趁着天还亮堂就撒丫子跑了。
“小爷,今儿没有海爷做东,我汤疤子做东,我在丽正门那边摆了几桌位您接风。”汤疤子双手叉腰主动邀请。
“不了,疤爷如果待不住就先回去,改日吧,毕竟这两天办白事,咱还是尊重下海爷。”无双委婉谢绝了。
按理说无双已经允许他走了,可他却还跟在无双身后忙活着,就好像还有啥事想说出口又不好意思开口似的。
无双明白,他在等无双给他一个承诺,无非就是为了这点地盘和生意嘛!无双故意不开口,就吊着他,他不愿意走就不走,也不多他一双筷子。
“小陈,准备晚饭吧,我饿了,大伙也都忙一下午了。”
“饭菜准备好了,都是按照盲仙的意思从外边买回来的,要不要叫小曼姑娘?”小陈很了解无双的脾气。
“叫她下吧,本来身子就不舒服,再不吃饱可不行。”
客厅里摆了一桌,就这么几个人,汤疤子也跟着死不要脸地坐了下来。只要无双不说那句话,他心里不踏实。还溜须拍马地给无双盛饭,倒酒,一点没有江湖前辈的架子。
“爷儿,小曼姑娘睡的挺香,我叫不醒啊?”不大会儿,小陈回来了。
无双也没多想,昨天他们连夜开车赶到承德,又跟着忙活了一天,只当常小曼是疲劳过度吧。“大家吃吧,别等小曼了。我一会儿再去看看她。”
饭桌上,汤疤子几次三番地用话敲打无双,说什么自从李大海死后,这承德市里边太乱了,无人主持大局,那些小混混们滋事扰民,再这么下去都把咱盗门的脸给丢尽了,小爷可得好生约束他们。您这回来了就别走了,干脆坐镇承德吧,兄弟们都服您!
这话啥意思?他明知道无双从小娇生惯养,不可能离开长春,长春是董家的立命之本,是老家!就算无双愿意在这儿常住,董三立也不肯。他就是在等无双发话,把承德的所有买卖都交给他来打理。
“疤子,老夫这儿还吃着饭呢,咱能不能别把那些铜臭气儿弄饭桌上?”汤疤子的喋喋不休引来了马瞎子的不悦。
“嘿嘿……我就是这么一提,没别的意思。”
“我说疤爷,您还真瞧得起我呀?承德生意上的事,我这个十八岁的孩子无权过问,说到底你还得问我姥爷,他老人家若说交给你汤疤子打理,我没什么意见的。”无双嘴里叼着鸡腿回他说。这时候上哪找董三立去?就算董三立在长春,也不会把手伸这么长,外孙子若是能干,把承德的买卖全都牢牢抓住他才高兴呢。
“呵呵……吃饭吃饭,小爷,您尝尝这道是我们热河名菜,花椒芽拌杏仁儿。”宁浩给汤疤子递了个眼色赶紧岔开话题。
“哎哟,这老热河的菜味儿还真不错,不愧是以前乾隆爷逍遥快活的后花园,有点皇家御厨的味道。不过就是不知道热河人能不能让我消消停停地吃完这口菜了。呸!妈的,什么杏仁,真苦!”无双脾气古怪,众人都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无双,让他摔了筷子夺门而去。
汤疤子,宁浩等众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没敢说话,唯独马瞎子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吃着美食。
“哼哼……嘚瑟吧?疤子,你把这孩子想简单了,老夫记着当初耀公初遇你太爷爷的时候也跟咱小爷岁数差不多大吧?可莫要学你的先祖呀!耀公心地善良,不与他计较,咱这位小祖宗脾气古怪,比耀公的手段狠辣千百倍,莫要小瞧了这个十八岁的孩子!”
小陈几步追了出来,问无双要不要再给你弄点啥吃的。
“哼!我看他汤疤子是活腻了!你瞅见没有,今儿这是跑我这儿逼宫来了,他当我是什么?汉献帝吗?他以为他是曹丕?”
“小爷消消气,汤家的势力在热河根深蒂固,咱多少让着点吧。”
无双闷哼一声说:“这两天派人给我盯住了他!还有那个宁浩!只要他敢给我耍花花肠子,我便先斩后奏!”
无双几步走进院里,院里就是灵堂,刚一出来,突然一股恶臭之气扑鼻而来,原本还打算再吃点什么垫垫,一闻着这尸臭味,顿时无双的五脏六腑打鼓起来,捂着肚子把刚才吃那两口食儿吐了个精光。
“怎么会这么臭?尸体刚从冷库中抬回来就烂了?”无双没太当回事,这是吩咐手下人多烧点艾草,把尸臭味压下去。
他这还没进灵堂呢,灵堂里边那几个守灵的小痞子更难受,眼看着被黑布缠着的尸体高高挂在头顶来回晃悠,下边一滴滴粘稠液体往下淌着,那味儿老鲜儿了,若不是无双千叮咛万嘱咐这几个小子早跑没影了。
李二毛子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常小曼侧身躺在床上睡的很死,无双开门关门的动静也没吵醒她。
“你这么睡下去不是个事啊?小曼,起来吃点东西去吧,都一天没吃了,身子受不了,这才是开始!”.
“谢谢浩哥,不早了,你去休息吧。”小陈在无双身边伺候,就好似是无双的警卫员一样,他很懂规矩,果断拒绝了宁浩递来的烟,依旧瞪着一双眼睛坐在门口一动不动守着。
“老弟可别叫哥,你是小爷身边的人,我可吃罪不起,听说你爷爷是董爷家的老管家吧?哎哟,真了不起,年少有为呀,看来以后你是要出息了,跟了小爷这么多年,见识也比哥哥们广呀!来来来,喝口酒,要不,后半夜天冷。”宁浩是个典型的奸诈小人,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浩哥不用客气,如果没事的话,我劝你早点休息吧,小爷说明儿会有更多的老前辈来悼唁海爷的,咱们有的忙。”小陈淡淡说道。
“哥哥真不是惦记着兄弟你嘛,你去睡吧,没事,我替你守着,小爷若是怪罪下来我来扛。”宁浩嬉皮笑脸地就办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小陈又不好赶走他,只好任他坐在这里,有一句每一句地跟他闲聊了起来。这宁浩的确是别有用心,他坐了下来,问的都是董家的家事,而且字里行间也都在探小陈的口风,想知道无双此次来承德有没有打算参与这边江湖上的生意。
“对不起浩哥,恕我无可奉告,明天有时间你可以亲自问小爷,我是下人,下人要做的事就是伺候好主子。”小陈回答的很官方。
宁浩不死心,站起身来趴在门前透过玻璃窗往里看了看,屋里无双正坐在小曼的床前。
“兄弟,这娘们到底是谁呀?我咋觉得小爷对她有意思呢?哈哈……这个你总能透露透露吧?要真是那样,我也早点准备份大礼,送给未来的大少奶奶呀!”
“浩哥,我劝你最好不要打听小爷的私事,小爷最讨厌这些。”
“别介,咱这不是晚上没意思闲聊嘛,哪聊哪了呗?咋地?你敢呀?没事,你不敢我敢,我进去问问去,顺便给小爷送点夜宵。”宁浩一摆手,手下人端上来一个砂锅,砂锅里炖的是热腾腾的莲子桂花粥,他笑嘻嘻地端着托盘,伸手就要推门。
小陈眼疾手快,站起身来直接挡在了他面前。
“浩哥,抱歉,今夜小爷发话了,任何人不得打扰他和小曼姑娘休息,把你的粥先放下,如果一会儿小爷要吃夜宵我端给他。请别为难我!”小陈脸上毫无表情,这让宁浩有点捉摸不透了。
说来也怪了,那马瞎子还真是神机妙算,早就料到了宁浩要来闯。可这些都不是啥大事,宁浩为啥非要深夜见无双呢?也许正是鬼使神差,他自己可能都说不出个子午卯酉来。
“哦,好好好,辛苦兄弟了,那我就不打扰小爷了,夜深了,一会儿我让人给兄弟拿个毛毯过来。”宁浩笑了笑转身走了。
小陈正了正领子长嘘一口气。
“小爷,我怎么觉得他有什么话要对你私底下说呢?”小陈问道。
“呵呵……他那点鬼心思我懂,小陈,这宁浩属二爷飞贼那伙的,他们长期在平泉一带活动,这承德市里边李大海向来不容他,你认为他打的什么心思呀?”无双虽然年轻,但看人极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到了后半夜,整个老宅变得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脚步声再度传来,并且伴随着咔哒咔哒的声音,好似那人在地上不停地敲打着什么东西似的。
“前辈您怎么来了?”小陈站起身来,赶紧把马瞎子扶了过来。
“第一个来的是谁?”马瞎子问。
“是宁浩!”
“打发走了?”
“嗯,宁浩这人识时务,我几句话就劝走了,您老真是料事如神呀!”宁浩说。
“小伙子,这还仅仅是个开始,当心点吧,没完呢。怎么样?里边的情况呢?小曼姑娘醒了没有?”马瞎子又问。小陈照实回答并不敢隐瞒分毫,就说刚才小爷在里边也不知道跟谁喊了两嗓子,看样子小曼姑娘还没有醒过来。
马瞎子点了点头,从腰间掏出了两个铜铃铛,说你把这两个铜铃铛挂在门上,如果一会儿铃铛响了,你就立刻在门口烧黄纸,记住,一次烧七张,多一张少一张都不成。
小陈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是啥意思,可马瞎子人送绰号盲仙,盲仙这么说自然有他的用意,阴阳之事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
且不说小陈,单说屋里的无双。无双坐在床边上守着常小曼。他昨夜几乎一宿没睡,白天也只睡了两个小时,睡眠明显不足,坐在床边上百无聊赖地抽着烟,几根烟抽完,不免来了困意。他晃了晃头,赶紧又给瓷碗里换了一根蜡烛。
年轻人都觉重,这两天的确是累了点,无双坐在床前用手支着下巴迷迷糊糊地就打了个盹。出身盗门世家,无双睡觉很轻,就算闭上眼睛打盹,耳朵也没休息。
慢慢的,他就觉得脑袋里越来越沉,他拼命地晃了晃头,想保持清醒,可那股困意冲了上来,已经让他控制不住体内的乏意往上涌。渐渐的,他的身子一载歪倒在了小曼肚子上睡着了。
咚……咚……老钟表敲响了两声,半夜两点。
“小……爷……小……爷……”迷迷糊糊中,无双隐约就听到有个苍老的声音在叫他。
“谁?”无双猛地睁开眼,面前什么都没有。但房间里黑漆漆的,那瓷碗里的蜡烛也灭了。身边一股股阴风吹的无双浑身不自在,他下意识朝自己靴子里摸去,想拽出寒血刃,可不管怎么使劲儿,寒血刃就像卡在了刀鞘中似的,根本拽不出来。
“小爷……小爷……冤呀……冤呀……”那个声音久久在无双耳畔萦绕着。
“海爷,我还是那句话,你不冤,这么多年来你在承德都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不说,不代表我瞎!若不是看在二毛子的份上我和我姥爷早就把你拿下来了。”无双坐起身来,警觉地朝屋中每个黑暗的角落看去,却寻不到那鬼魅声音的源头。.
昨天老刘头下葬,我趁着夜色挖了他的坟,又把自己四根发丝与食指精血滴入坟穴之中,盗了他们刘家的福运,也算是替老百姓出了口恶气。我害怕刘家人发现后找我麻烦,所以这才跑到此处暂避风头。
“呵呵……看不出,你小子岁数不大这心眼可不小,老夫问你,这挖冢盗福运是何人教你的?”
这门手艺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可太难了,不用说别的,光是这胆子就不是一般人有的。您想啊,你得把死人掘出来,把自己的头发和精血放在坟穴最深处,成为下边地气儿的最初受益者。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大半夜的自己跑到坟地里挖尸,那是一般孩子能做的出来的吗?
这门本领看着没什么学问,比的是胆识,比的是良心,可不是说谁有这么大胆就能做成的,先要看看此地到底是不是风水宝地,另外你做下这等丧尽天良的勾当,自己的命能不能承受得起天谴的报应。命薄的,不但无法发迹,恐怕不是十天半个月就得被那坟窟窿里的冤魂索去性命而亡。
“是我那死鬼爷爷留下来的手艺,这只是书中的一部分。”马程峰那时候年岁不大,还不懂得江湖险恶。这种话并不适合轻易道出,也就是遇上了马瞎子,换做恶人,早就抢了他的祖传秘典了。
自然的,马程峰敢跟他说家中有祖传秘典,也是因为他是个瞎子,看不见的缘故。
“你爷爷死了?若此书是你爷爷所创那他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吧?若你信得过,可否对我这瞎子说出爷爷的名字呀?”马瞎子好奇问道。江湖上就那么几号能人,能跟贼道扯上关系的,几乎都在长春的董家大院里。近年来也没听说过哪个高人前辈死了呀?
“我也不知道爷爷的大名,奶奶说他家中排行老二,姓马,因此人送绰号马二爷,他是个贼,奶奶不许我提他!”马程峰说到自己的爷爷有点挂不住脸,总觉得自己爷爷是个贼会给他丢分,不过说到底,自己这次也做了一次贼道的勾当,而且偷的远比金银的价值更加可观。
谁知马瞎子听后放声大笑,这马老二可不是外人啊,是自家的本亲,年轻时候也见过几次面,别的本事没有,论起偷盗来,江湖上他说第二没人敢自居第一。
“哈哈……鬼手贼王马老二是你爷爷?哎哟!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小子,说到底咱爷俩可能还沾亲带故呢。不过可没有你这么说自己爷爷的啊?你爷爷还健在,身子骨很硬朗,头几个月我去长春时候还见过他呢。”
“我这辈子只见过爷爷一次,爷爷说我是个天煞孤星的命,身边注定没有亲人陪伴,谁占我边都没有好下场,我恨他!他抛弃了我,抛弃了奶奶,抛弃了这个家!”马程峰年纪虽小,可人小鬼大,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因此,很小的时候就承担起了家中重担,更加对爷爷充满了怨恨。
“有意思,这马老二真没看出来,还是个狠心茬子,你这么好的大孙子也不要了?天煞孤星?他说你天煞孤星你就天煞孤星了?没事,我马瞎子给你做主了,等明儿个我带你去长春,他要敢不任你,自然有人打断他的贼腿,让他再也甭想翻墙跃户。”马瞎子说的自然是董三立,董三立是个很重传统观念的人,自打建国后,董家进入了老长春,长春地面上很少闹贼道,他对手下的约束极其严格,尤其是在做人方面。
自己有孙子连孙子都不要了,撇下孤儿寡母自己上江湖上逍遥快活来?那成何体统啊?
“也许爷爷说的没错,我父母早亡,去年奶奶也撒手人寰了,别的我不恨爷爷,老人们的感情我不懂,但至少奶奶死前他该回来看看的呀?”每每回忆起养育自己的奶奶,马程峰都眼含热泪。
正说着话呢,破庙外边就传来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一队村民拿着棍子闯了进来。
“好啊,你小子竟然跑这儿来了,害得我们一家子顶着大雨满山找你!你个小畜生,坏了我爹的风水,今儿我要不活扒了你的皮我就不姓刘!”叫骂的这位是那位死者老刘头的儿子。马程峰前翻去挖了人家的祖坟,却不曾想,他前脚走,后脚老刘头儿子就看着了,这不,已经带着人冒雨寻了好几个钟头才追到这儿来。
那莽汉二话不说搀起家伙就要冲上来打马程峰,马程峰那时候太小了,二爷留下的秘籍中虽有搓骨手的法门,可碍于孩子又瘦又小,怎能跟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动手?
莽汉没等靠前呢,突然就觉得膝盖上猛地传来一股酸痛,紧接着双膝一软,噗通声跪了下去。这不是邪门了吗?好端端的哪里飞来两颗小石子不偏不倚就打在膝盖那处穴位上?
“呵呵……后生莫要动怒呀!一个孩子而已,跟他较劲干啥?消消气。这样吧,既然你说程峰坏了你家老太爷的风水,那我这瞎子再把这风水还回来便是,有什么大不了的!”马瞎子缕着胡子笑道。
“你个老瞎比,管你屁事?滚开!再不滚开连你一块削!”也难怪人家生气,这事放谁身上谁能不气?小孩干啥不好,掘人家祖坟?掘祖坟可不是闹着玩的,在咱中国文化里边都赶上杀父之仇了。
那汉子举起棍子又想往前冲,可刚站起身来,又是两颗小石子无声无息地打在膝盖上,弄的他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呵呵……年轻人脾气别太暴躁。老夫告诉你,满天下想允千金求我看风水的有钱人多了去了,可老夫不喜欢黄白之物,看不看都得讲究个缘分,但凡我心情不好,就算皇帝老子请也不去!这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马瞎子敲了敲眼袋锅子,悠闲自得地抽起了老汉烟,那动静吧唧吧唧的。.
“领导,咱在这儿这么说话可能不太合适,其他的以后咱们再找少魁爷慢慢谈吧,您局里还有公务呢,咱先回吧。”郝队长走上前给他找了个台阶下。再看,灵堂内外的这群江湖人一个个看刘局的眼神都变了,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刘局慢走,我也有一句话奉劝给您,江湖水深呀!可不是您一个外来客能探到底的。不瞒您说,当年小鬼子放出的话可比您狠多了,结果呢?呵呵……提起我太姥爷和太姥姥小鬼子都吓尿了!”无双跟在他俩身后有意无意的敲打着他。
无双嘴上这么说,其实对这个刘局长阴阳不错,最起码他嫉恶如仇,敢于面对自己管区内的黑恶势力。这就说明他是个好父母官!
“无双,你是在威胁我吗?我告诉你!我刘某人这辈子都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我接下便是!”刘局长一甩袖子夺门而出。
“小爷,要不要收拾收拾这个不知死活的南方人?”宁浩小声问道。
“你他妈傻呀?他是条子!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袭警?”
也难怪宁浩这么狂妄,承德这两年别的位置都很稳定,唯独警察局长这个位置经常换人,李大海太嚣张了,势力也大,得罪他的人没有一个落好的。报应!这就是报应!一个贼匪,若是牛到这个程度,那就只有老天爷才能收拾他了!
第二天一直忙到屋后,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无双也故意把黑白两道的宾客分开时间段。到了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外边二三十号打扮的流里流气的小地痞们冲了进来,一个个那真是凶神恶煞的,这哪里是来吊唁的,分明就是来砸场子的。为首的人正是汤疤子。
“疤爷,您今儿带这么多人来悼唁海爷是不是不太好啊?”宁浩冲上前去挡住了他。
“宁浩,你他妈什么东西?一个飞贼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别以为跟了小爷一天就能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在人家董家,像你这种货色多得是!哼!滚开!”汤疤子重重地把宁浩推倒在地。他说这话是一石二鸟,指桑骂槐。
宁浩再想说什么,那汤疤子竟然直接迈腿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汤疤子!你!!!!!”宁浩大怒,可再一看汤疤子带来的这些小痞子也胆怯了。
汤疤子此来的用意很简单,昨夜在马程峰这儿吃亏了,今日再回来是来跟无双叫板的,让无双看看他在承德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马程峰披麻戴孝依旧跪在李大海面前,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汤疤子并没有起身。
“看来今儿还真碰上麻烦了,瞎子,你说我要跟他彻底翻脸吗?”
马瞎子站在无双身边小声说:“小爷不可,这汤疤子只是一介粗人,这个世界上,只会动拳头的人成不了大事,您忘了?会叫的狗从来不咬人,咱就怕遇上笑面虎那才不好对付呢。”
二道牌街后街有个宾馆,宾馆五层楼,据说这两天来了个特殊的客人,一行两人,全是老头。此时此刻,两个老头正坐在套房阳台上一边喝茶一边张望着李府中发生的一幕。
“大哥,我要不要去帮帮小爷?这汤疤子着实欺人太甚!”说话的正是鬼手贼王马老二。
“不必不必,让他小子折腾去吧,咱年轻时候谁还没吃过亏?不怕吃亏,老子就怕这小子太顺当了。我自己的外孙自己知道,咱先看看他今天能不能忍汤疤子。”董三立嘴里拿起杯子喝了口龙井茶,神色自然,丝毫不为无双担心。最起码汤疤子断然是不敢杀无双。
“我是看着双子长起来的,这小子遇事能缩能伸,我看他未必会今日跟汤疤子摊牌。”马二爷站在阳台上来回踱步。
“呵呵……老二,咱俩打赌,我说双子肯定跟他翻脸,你是了解这孩子,可别忘了,他骨子里流淌着我爹的骨血呀!他是个胡子!人家都来打他脸了,他不会伸过去白白让人家扇了脸的。”
董三立此番是有意历练外孙,其实他从兴安岭早就回来了,无双在董家的作为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说。不就是一千万嘛,对于董家来说,一千万?一个合格的未来盗门接班人?董爷选后者!
哪有小孩下生就会走道的,都得卡几个跟头,卡的鼻青脸肿哭哭唧唧,最后才能如履薄冰。
无双前脚动身,后脚董三立和马老二就去找辽西的马瞎子了。他的一举一动,包括承德地界儿里的一草一木,董三立都尽收眼底,要知道,就这么一个嫡传血脉,这要是有啥三长两短的,他董三立可不是要断子绝孙了嘛?
所以说呀,长辈永远都会为孩子着想,暗地里指不定帮了他多少回了。
汤疤子走到无双面前,十分不屑地用眼皮挑了下他,眼皮子下边那道刀疤直颤,然后接过小陈递过来的三炷香走到了灵堂里。这老祖宗留下的规矩自然不能坏了,江湖人再凶狠但一直以来都是墨守成规,一个比一个迷信。
人都死了,与李大海的恩恩怨怨就算告一段落,死者已矣必须尊重,他跪下来拜了拜,把三炷香插在了八仙桌上的供果里。
这里边是有讲究的,在东北,供果必须要有两样,一是苹果,代表主家太平安福,二一个是白果,白果老人们又叫牛舌头片,是一种糕点。
白果其实挺好吃,入口很软,又香甜,不过普通老百姓平时吃不到,因为白果只能在白事上当供果摆放。等发丧出殡的时候,送行的亲朋有人可以随手撵来吃几块,吃供果也有讲究,稍后咱们再说。
先说说苹果,为啥第一个提到苹果呢。按照迷信说法,死人的供桌上不能摆香炉,为啥呢,香炉是给天上的仙佛准备的。苹果的用途其实就是充当香炉的,香都可以插在上边。
汤疤子规规矩矩地敬上香,然后站起身来打撒打撒灰。.
无双脾气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今儿还是头一回有人敢在他面前使性子,而他却不介意。因为无双在马程峰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自己怎么会跟自己较劲儿呢?
“小爷,您看怎么样?”马瞎子问他。
“什么怎么样?”无双不解。
“小曼姑娘与程峰啊?”他说的口气很自然,就好像是这俩人是月老早已牵过了红线似的。
“啥?他俩?您是不是老糊涂了?他俩压根就不是一种人,不结仇都不错了,你还要把他俩往一起凑合?”
“呵呵……小爷,我把话撂这儿,不信咱就走着瞧,这俩孩子呀,谁也分不开,就跟两块磁铁似的,命里注定要往一起贴,越帖越紧。”
无双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如果真是这样还好了呢,我正愁着程峰一世孤苦连个伴儿也没有。要是有常小曼在身边陪着,二爷日后也不至于担心断了香火了。”
“您不介意就好,我还以为你小子跟小蛮姑娘有点啥……罢了罢了,想来也是,就算她是九凤拱星的命根您也不配。不早咯,老夫先睡会儿,今儿半夜还有的忙呢,我奉劝小爷一句,准备条结实点的绳子吧。”
无双问:“要绳子干嘛?”
“捆尸呀!不结实的万一被李大海挣断了岂不是要闹出人命了?”他说的一脸轻松。
“我靠……您可别吓唬我,咋地?还要诈尸?”
“嘿嘿……诈尸您就怕了?不敢去守灵堂了?这可不像是董三立的外孙。”马瞎子拍拍屁股嘴里叼着牙签走了,临走时候还不忘顺了无双一瓶花雕。
“且,多大点事啊?怕?小爷我这辈子就不知道怕字咋写!”无双要是知道后半夜发生的事,估计他打死也不敢夸下这般海口。
废话不多说,单说这天晚上,无双与马程峰二人坐在灵堂里边替李大海守灵。无双跟马程峰其实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俩人都很冷,都很孤傲,但无双从小出生在董家,家里边人丁兴旺,所以他不认生,跟人都能唠到一起去,有的时候那张嘴比了吧啦唠叨个没完没了,也不管人家爱不爱听,嘴是出了名的臭,啥难听挑啥说。
程峰呢?闷瓜一个,你不管说啥,至多是恩恩哈哈答应你一句那就是给你莫大的面子了,大多数时候只是自己一个人低头不语。
“哎,程峰,这趟买卖完了爷儿我带你出去快活快活呀?”马程峰不语。
“咱去江南,我跟你说,江南的小娘们一个比一个俊,怎么样?”马程峰还是不搭理他,有意无意地一下下用手拍打着大腿打发着无聊时光,就好像无双只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你他奶奶的是不是个男人啊?给句话呀?擦,咋就跟我求你似的呢?真磨叽!”
“小爷,我是穷苦人家出身,可享受不了你那样的逍遥日子。我们俩注定了不是同一种人,对程峰讲这些风花雪月你等于对牛弹琴。”他终于冷冰冰地回了无双一句。
无双递给他根烟,对他,无双比陆少还亲,无双别看有个表弟,表弟,但表弟从小出国在外难得回来一次。这么多年,也就只有马程峰跟算是自己一个亲人了。
“那就说点正事吧。”无双收起了一脸的玩笑。
“我私下派人查过了,你老家是朝阳的对吗?朝阳离承德很近,你对承德感情一定很深吧?”
“嗯。”他应了句。
“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回家了?我是说长春,不打算认你那个爷爷了?其实二爷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苦衷,他人不坏,对我都视如己出更何况亲孙子呢?一笔下不出两个马字,一家人何必闹的太僵?”
“嗯。”他有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了句。
“嘶……你这死孩子,给句痛快话!我都拉下来脸求你了,给个面子不行吗?回去吧,人肯定要有个窝呀!”马程峰现在在世上可真是无依无靠颠沛流离,他连那咻都不如,那咻好歹还有叶赫那拉那么一个贵族王姓身份呢,他呢?穷苦泥腿子出身,又是天煞孤星,走到哪都不招人待见。若不是在长春遇到无双,恐怕他杀了常家五口人后真要去投案自首了。
“不!”又是一个字……
“好,不回去那咱就聊聊你不回去的事。”无双朝灵棚外瞅了瞅,外边的手下都站在大门口来回巡视着,根本没人在意少主与马程峰的谈话,院子里那几个宁浩的人也早就撤走了。
“我想让你留下来,填补他的空缺。”无双靠近了点,神秘兮兮地对程峰说。
“他的空缺?你说我恩人?李家?这不合适,我不像小爷,有显赫的江湖背景支着。程峰就是个泥腿子,走街串巷的小贼,偌大的承德府可容不下我这么个小贼。”这次他说的话还不少。看来是真不喜欢被人管着。
“你要这么说,李大海剩下的那点买卖我可真要留给汤疤子打理了,你知道的,我不可能长时间留在承德。”
滴答……滴答……一股腐臭的粘稠液体顺着李大海尸体的脚丫子淌了下来,无双一侧身躲了过去。
“恩公生前与汤疤子是死敌,如果你把这些都交给他打理,恩公在天之灵会死不瞑目的!”马程峰在关键问题上可不含糊。这孩子,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眼中揉不得沙子,也不会去想无双这是拿话在激自己。
滴答……滴答……滴答……灵堂里的气场不知什么时候又变得十分诡异起来。那几根蜡烛的火光正在左右摇晃,灵堂里,一股股阴风打着漩地来回刮。
“程峰,留下来帮我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呀!外人我也不放心。”
午夜子时的钟声敲响了,院子里的汉子们眼睛睁的老大来回巡视着。丝毫没有发现,灵棚里的光线正在一点点变成幽绿色。
“让我想想吧。”马程峰才十六岁,并不知道,少魁主交给他的到底是何等的一宗美差,外边数百人挤破了脑袋也求不来这个机会。.
常小曼好像听到了无双的声音,身子不经意地抖动了下,竟然在嘴角露出了一抹邪笑,那笑容十分诡异,只向左侧咧了下,眼神中也同时闪过了一抹邪恶的神魄。
“她笑了吗?”无双擦了擦眼睛,生怕自己是看错了。
“没有啊?没有笑啊?”马程峰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那个笑容一闪即逝,常小曼又恢复了原本冰冷的表情。
二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原地发愣,好半天谁也不敢出声。这时,终于有人打破了平衡,不过不是他俩,而是坐在床上的常小曼。只见常小曼的身体抖了下后,直挺挺地从床上站了起来,然后双臂微微平伸起来,那十根手指弯曲着,就好像是鸡爪子似的。
她迈着诡异的步伐,朝着无双和马程峰一步步走了过来,眼神还是那般可怖,恶狠狠地瞪着他俩。
“瞎子?盲仙?马啸风!你大爷的,小曼鬼上身了!快帮我!”无双急的一边跟马程峰退出屏风,一边回头朝门外大喊。
可就在他回头的一刹那,咣当一声巨响,门自己重重的关上了。整个房间中的气场变得十分诡异,就连气温也骤降了好几度,屋子中弥漫着那股刺鼻的尸臭味儿,而那股味道竟然就是从常小曼身上传来的。二人大骇,两个大老爷们,一人手里一把短刀,却一步步后退着。怕是当然怕了,可更多是不知小曼现在什么情况,贸然出手,怕伤到常小曼。
“咋整?你说话呀?”无双咧着嘴问马程峰。
“我听说被鬼上身的人最怕的就是童子尿,程峰你去,我相信你还是个处!”无双把他往前推了推。
“小爷,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这么下作呀?哪那么多肮脏的想法?小曼姑娘这么漂亮你让我拿尿泼她?”程峰对无双的办法十分不齿。
“嘿……你小子怎么说话呢?谁下作了?那你有招你想去?咱又不能出手伤了她?”说话的功夫,常小曼冰冷僵硬的身体就已经走到了他俩面前,平伸的双臂直挺挺地顶到了无双胸口处。
无双挥起寒血刃在常小曼眼前晃了下,寒芒所至让常小曼捂着脸尖叫一声退却开来。
“不对劲儿啊,外边人根本进不来帮咱俩,咱俩只能靠自己,估计我恩人的尸体就藏在屋里的哪个角落中,我先找到尸体再说,小爷,你顶住了!”马程峰说罢,那敏捷的身姿潜伏在黑暗中就不见了踪影。
这小子,就是一个天生的暗夜杀手,天色月黑就越适合他行动。
“喂?马程峰?你大爷的,你把小爷我扔这儿算怎么回事啊?你个畜生,你还是人吗?”无双口中喋喋不休的大骂,面前,常小曼距离他仅仅不过半米的距离,那双猩红的血眼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她平举着双手,身体十分僵硬,一步步朝无双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嘴角又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小曼?不对……李大海,冤有头债有主,可不是我杀了你,我劝你离我远点啊,我要是担心伤了小曼,早就一刀砍了你了!”无双手中举着明晃晃的寒血刃说道。
“哼哼……哼哼……冤呀!冤呀!”常小曼微微张开嘴,口中发出冷笑,那声音简直令人毛骨悚然,就看她喉咙位置咕噜噜地一股股气体往上涌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无双都不会相信,一个女孩竟然有喉结。
“你冤什么冤?这么多年来你当我不知道吗?你做了多少缺德事?承德的一桩桩血案哪一个跟你无关?痛快的下去找阎王爷报道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李大海,你在承德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也该是个头了!怨不得别人!”无双拽出那条绳子,几步冲上去,把常小曼死死缠住。
这样一来,就算是李大海想海常小曼也无济于事。可常小曼的眼神依旧十分愤怒,仿佛是地狱中的魔鬼一般瞪着无双。
无双心里很明白,这两次李大海冤魂作祟都是第一时间来找常小曼,这是因为常小曼是杀害他一家帮凶。
常小曼被他五花大绑了,身子上边是动弹不得,但一双脚却无法束缚,她就好似坟窟窿里的大粽子似的,一下下跳动了起来,这次,她不是朝无双这边蹦过来的,而是朝着身后一根柱子蹦过去的,无双这边还纳闷呢,她往那边蹦啥呀?
咚一声,常小曼的头重重地碰到了柱子上。咚……又是一声。
“我靠……李大海你这也太损了吧?”无双冲上去死死从后边抱住了常小曼的腰。
可常小曼的劲儿很大,他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都抱不住,她依旧使劲儿往前蹦,脑袋往前靠,想撞死在柱子上。可他为啥非要让常小曼当着无双的面撞死呢?
无双觉得,这是死人在向活人示威的一种方式,李家虽然作恶多端,但这么多年来对长春方面还算忠心,本指望着董家能为他报仇,却不曾想无双包庇常家,甚至还吞了李家的家业。
柱子上留下了常小曼的一滩血迹,小曼脑门上鲜血止不住地往下流着。任凭无双抱着,也无法阻止她一下下撞击柱子。最后他无奈,再这么撞下去非撞死不可。他只好趁常小曼把脑袋缩回来的一刻,自己用身子横在中间垫着。
咚……常小曼的额头重重地撞在了无双下巴上,顿时把无双的下巴撞出了一个大口子。他捂着下巴疼得直咧嘴,一抬头,却见常小曼正冲自己诡异的笑着,然后……再度撞了上来……
啊!!!!常小曼一声尖叫跌倒在地上,无双忍无可忍终于把寒血刃架在了他面前。那冤魂忌惮刀刃上的邪气,痛苦的尖叫着,然而,那尖锐的声音根本不是常小曼的,那是个双声部,不男不女,不老不幼,好似传说中野外山区河边藏匿着的蛇舅母,专门学出来的人动静一样。听的无双鸡皮嘎达起了一身。.
“嗯……”他捋着胡子沉思着。“把头发给我瞅瞅。”
“你不是瞎嘛?”
“靠!老夫看不见还不能闻啊?”
马瞎子接过了那几根长发丝凑近鼻子前嗅了嗅,又展开反复在指尖摸了摸,告诉他们,这头发应该取自一个年轻女子身上的。如果我没判断错,你说的那张字条,是咒文,这是一门南洋咒术。用女人头发中的阴气刺激死人的愤怒,让其诈尸作祟。当然,起尸后,僵尸攻击的第一目标就是这几根发丝的主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常小曼身上,常小曼被一群大男人看的低下了头有些不知所云。
“我还以为李大海是要报仇呢,没想到是有人刻意而为之,可小曼初到承德并没有跟人结怨呀?”无双怎么想也想不通,如果说有人记恨自己还差不多。虽然身边人这几天闲言碎语不少,但就算小曼真的跟无双有啥关系,她也不是董家人,还不如直接向无双动手呢。
“小爷呀,这个人的身份暂且不说,他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近年来我们东北很少出现这种东南亚的邪术,您也知道,在东北这片地头上,手艺人全都是咱盗门,排外,如果说有外人闯入市场不可能没有风声。”马瞎子摆了摆手,示意手下人先把尸体抬走。
“前辈,这次还要把海爷的尸体吊起来吗?”小陈问他。马瞎子说不必了,李大海这回最里边塞满了糯米怕是起不了幺蛾子咯,直接扔棺材里边吧,记住,他的棺材是那个独角麒麟兽的。
“你们几个,去给我弄个帐篷还有几床干净点的毯子,屋里头味儿太大,没法睡人了,今晚上让小曼先凑合一宿吧。”无双打发走了所有人。
小曼吓坏了,一个小姑娘家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呀,脑门上缠着纱布,两眼茫然,双腿还在不住地发抖。无双很有安全感,可对于她来说有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她往马程峰身边凑了凑,下意识伸手搭在了马程峰胳膊上。
马程峰低头看了看她,好像并不太反感,只是有点尴尬,苦笑了声,然后还是拍了拍她的手安慰了两句。
“程峰,你和小曼先去休息,我跟老瞎子有点事商量。”
天色尚早,头顶上的月牙终于又羞答答地露了出来,无双与马瞎子席地而坐,一老一少就这么吧唧吧唧的抽着烟。事态的进展已经远远超出了无双的预想。
“会是谁呢?”人都散了,无双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呵呵……小爷您可太高看我了,老瞎子只是个江湖算卦的,可不是福尔摩斯,这些江湖恩怨还是您自己思考吧。您仔细想想,小曼姑娘到底得罪了谁?”
无双吐了个烟圈,说:“常家是当贼的,这么多年指不定得罪了多少人呢,你以为我跟她熟啊?我最担心的是背后那黑手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明着是冲常小曼下手,暗地里瞄的却是我哟。”
“其实您也不用想的太多,老夫行走江湖多年,这江湖虽险恶,可到头来为的只是利益。您不妨想一想,在李大海这件事上,您到底影响了谁的利益?或者,咱再把圈子缩小点,这尸体是您从警局那边领回来的吧?验尸没问题,那么问题就出现在这几天悼唁的过程中,这几天除了你我程峰小曼外,还有谁靠近过尸体?”马瞎子果然是个老江湖,一语中的道出了问题的关键。
“嘶……哎哟,这我真没想过。这几天守灵的都是宁浩的人,除了宁浩,上几天还有承德市里边的一些领导,还有江湖上的这些老兄弟来悼唁过。但因为李大海横死家中怨气未散,没有几个敢靠前的,唯独……唯独宁浩的人,汤疤子,刘局,郝队长这些人靠的比较近。我懂了,问题就出现在他们身上。”
马瞎子又说,那您再仔细想一想,这四伙人里有没有可以排除在外的呢?
“刘局!他虽然看不惯我,但我觉得这个人是个真君子,眉宇间透露着刚正不阿的真性情,他就算再为难我,也不会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其他人……郝队长是刘局的属下,也是官面上的,这么多年没少吃我们董家的剩食儿,该不会……吧?”
问题越来越清晰了,剩下的就是宁浩和汤疤子,汤疤子的嫌疑最重,因为他与无双的矛盾这几天已经激化了。
宁浩嘛,典型的江湖小人嘴脸,不过在未绊倒汤疤子之前他应该不会与无双撕破脸皮,要知道,没有无双坐镇承德,他连进李府大门的资格可能都没有,又何谈跟汤疤子抢生意呢?最终矛头指向了汤疤子!
“看来我不能对汤疤子过于仁慈了,我得找个机会做掉他!”无双狠心说道。
“呵呵……小爷哎,这个江湖啊,你不能只看表面,人心叵测,坏人头上没有记号!您还是再想想吧,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要是他汤疤子真有这个头脑,也早就没有李大海咯。”马瞎子笑了笑,朝着灵堂那边走了过去。
李大海的尸体不会再出变故了,其他三具尸体问题不大,就算是横死作祟,马瞎子也不怕。不过,毕竟是白事葬礼,需要注重的东北传统礼数还是不少的,有一环注意不到就容易激怒冤魂。
无双坐在地上抬头望着头顶的半弧形的月牙。绝对不会是刘局,他可以排除在外了,汤疤子?宁浩?他俩嫌疑最大。如果是宁浩,他目的是什么呢?就算无双死了,这承德的第一把交椅怎么也轮不上他坐吧?他辈分低位,在他上边的还有十来号前辈呢。
“小爷,加急电报!”小陈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大半夜的,电信局的还挺勤快。
“哪的呀?”无双问他。
“家里的!您看看吧,如果不是大事,二爷也不会发加急电报给您。”小陈把手里的电报递给了无双。.
“辉少?辉少?冯兴辉?这名字我怎么好像在哪听见过呢?你提醒提醒我,别再人家一会儿上午来了我不认得,那要闹笑话的。”
小陈说,这个冯兴辉是河北保定人,他太祖公跟冯玉祥有些关系,不过置于是不是冯家的嫡传血脉现在不好说。这人岁数比您大不了几岁,不过从小就在华北江湖上走动。因为承德属于河北省,所以冯兴辉这么多年来多少跟李大海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以前听说他俩关系不错的,怎么没来参加他的葬礼呢?
“哦!”无双点了点头,终于想起来了。去年他姥爷带他去耀公祠祭拜大枭雄吴功耀,当时就有个跟他年纪大概相仿的年轻人,那人一口的京片子,说话时候眼皮总往上挑,显得高人一头不可一世,无双对他印象不太好。
不过河北那边跟盗门一直有生意往来,所以姥爷跟那边有走动,八成那人就是冯兴辉了。
“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给这个面子,礼数尽量做到了。另外,日后跟河北方面做生意的可能就是咱们家了,能请来尽量请来,我要跟他聊聊。对了,冯兴辉是做什么买卖的?”
“回爷儿的话,辉少是做进出口贸易的,河北有港口,这些港口不少都有他的势力渗透。我听说他家祖上是拜白仙的。”那时候,道上的这些江湖能人都喜欢开公司来掩人耳目,说是进出口贸易,其实就是海上走私。
“哦?白仙?有意思啊?他一个河北人竟然还拜咱的东北五仙?再发个电报吧,兴许正在路上了。”无双催促说。
无双倒在帐篷里迷迷糊糊的睡了几个钟头,一直到上午八点多,被小陈一声大嗓门子给喊醒了。
“有客到!”
无双浑浑噩噩地坐了起来,晃晃脑袋。人就是这样,你也许可以两天两夜眼皮不眨,但只要躺下,立马睡意上头,你得把缺失两天的觉都补足了,这中间如果被吵醒了,脑袋就嗡嗡的疼。
“你是不是着凉了?头疼吗?”常小曼和马程峰都坐在他身边。
“没事……程峰啊,去替我看看,看看是谁来了?替我好好招待。”
“我?替你?招待来悼唁的宾朋?合适吗?”这些事都是主家需要做的,一般都有主家大儿子做。
“没啥不合适的,你披麻戴孝呢,就代表了李二毛子的身份,去吧,我想再歇会儿。”
无双坐在帐篷里发了会儿呆,抽了根烟,常小曼递来帕子又给他擦了擦脸整理整理头发,他钻出了帐篷。回头一瞅,马程峰正在与一个年轻男人站在灵堂前攀谈着。
那年轻人挺帅气,岁数比无双大不了几岁,二十出头吧。虽然帅气,但天生的一副冷面,无双看了半天也不见那人笑。而且他身后随从带了些黄纸,却不见他进灵堂里拜李大海,只是让小陈把烧黄纸的丧盆拿出来,在灵堂外烧了几张。
无双走近,想听听他们正在谈什么。
“这恐怕不符合礼数吧?不好意思,此番我来承德必须见到李家人,马老弟这几句话就想把我打发了?”
“抱歉,事发突然,李大少也中了一枪,现在被送到了长春医治,如果您想见他,我可以安排。”马程峰答道。
“还有,我看李府门上的匾额怎么变成了一个‘魁’字?”那年轻男子好像对这些很敏感。
“辉少,这些都是我家小爷的主意,您问程峰他也不知道,请不要为难他了。”小陈在一旁为马程峰开托。
“你家小爷?呵呵……他的权利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怎么?触手都伸到承德了吗?”原来这人就是冯兴辉。
“想必这位就是辉少吧?怎么?我做不得主吗?承德历来就是我东北盗门管辖,即为我的手下,我为海爷操办丧事又有何不妥呀?”无双抱着肩膀,衣服泼皮无赖的嘴脸,靠在灵堂前说道。
“你是无双?长大了啊,呵呵……我记得去年我还在承德见过你,那时候你还身的风流相,想不到一年未见真当刮目相看。我不想跟你谈,叫你姥爷来吧。”这个辉少比无双还狂妄。
“不好意思,我姥爷远在兴安岭还没回来,特意交代我代办李家的丧事,另外我也是得了二毛子的许可才来的。辉少,对兄弟有什么看法吗?”
这俩纨绔子弟凑到一起那可真是击出千层浪一般,一个比一个狂,一个比一个傲,谁看谁都不顺眼。就好比是……就好比是两个绝色美女争相斗艳一样。
他们都是江湖人,现代的江湖早就没有武侠中那么血腥了,凡事都要讲个利字。冯兴辉大老远来到承德,想必他与李家也有些利益往来,不想日后丢了承德的买卖吧。
“二位爷儿,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一会儿还会来很多朋友悼唁海爷呢,咱要不里边请?一边喝茶一边聊呗?”小陈有眼力见。
无双横了辉少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得出,这家伙是个难缠主,怕是不给点利益难以打发。
“喝茶就不必了吧?这承德地头上,我只认李大海和汤疤子,董家?哼哼……离我太远,跟我说不上话。告辞了双爷!”他双手抱拳,连正眼都不看无双下,转身就走。
“妈的!他什么来头?怎么如此狂妄?”无双问马瞎子。
马瞎子告诉他,不是人家狂妄,而是小爷平时在江湖上一直顺风顺水,无人不仰视于您。但你要知道,江湖可不止东三省这么大,东北盗门一百年来从未踏出过承德外半步,这个世界很大,到处都是江湖。
冯兴辉在河北势力较大,一直有心收复老热河区域的买卖,怎奈以前盗门一直牢牢控制着这片,他插不上手,如今李大海好不容易死了,他怎能再安于现状啊?
“人家与您平起平坐,又并非东北人,凭什么要让着您呢?更何况冯兴辉别看岁数不大,却早已自立门户独当一面咯,所以呀,在身份上您确实与他不对等。”马瞎子说。.
然后让本家送丧的亲戚开始哭丧,哭的越是悲凉越是真切,就说明了后人们的孝心重,死者的怨气也就被孝心所感压了下来,于是棺材的重量也就慢慢轻了不少。
“大哥?怎么这么轻?”头前左手边的抬棺匠小声问他们的掌柜。
“盲仙给仙者盖了床往生被,那往生被的经文是普慈大师亲手所绘制,肯定是这个原因,大家加把劲儿,一口气抬出去!”他鼓励着手下人。
众所周知,这次丧事最关键的就是李大海,李大海的怨气最重,只要处理好这具尸体,其他三具问题不大。马瞎子不敢耽搁,也不管身后的那其他三具尸体,被无双搀着跟在了李大海的棺材朝院外走去。
“大少爷,既然你来了,你走最前边举灵头旛为你爷爷引路!记住,不要回头!也不许哭!”马瞎子嘱咐说。
李二毛子接过灵头旛,看了看无双,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转身之际,朝一旁的冯兴辉打了个眼色。冯兴辉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与无双并肩而行。
“爷爷,父亲,母亲……咱们上路了,二毛子送你们最后一程!”
李大海的棺材在八个抬棺匠肩头十分牢固,他们面色轻松,埋着稳健的步伐朝着门口走去。
“小曼,别愣着,跟紧我!”无双也不在乎所有人的目光,直接握紧了常小曼的手,寸步不让她离开自己。
“无双小爷,你护的了她一世护不了一世吧?”无双跟在棺材左侧,而冯兴辉跟在棺材右侧,二人隔着一口棺材对话。
“辉少,这话什么意思呀?她和程峰都是我的朋友,怎么?千里迢迢赶来参加海爷的葬礼我们有错吗?”
“哼哼……双小爷,我冯兴辉不傻,该查的我都查清楚了,不瞒你说,我之所以晚来几日是去了你们长春,怀荣兄不仅仅只有你一个好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有人想包庇凶手,那就要看我冯兴辉答不答应了,别忘了,这里是河北承德。”
第一口棺材已经快要走出大门了,紧接着就是李二毛子的父母了,按照规矩,尸体分开抬,但到了下葬时候要夫妻二人合葬。
“辉少你可能忘了吧?这里,你脚下踩着的每一寸土地,是我们东北盗门当初用无数兄弟的血肉铺垫着才打下来的。再说了,捉贼捉赃,你哪个眼睛看到我护着凶手了?说话要讲证据哦!”无双与冯兴辉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以前也许马程峰会帮他,但现在李二毛子回来了,李家对他有恩,他在这件事上只能站在中立立场。
正在二人争吵不休之时,突然就听身后灵堂方向传来了唏嘘。
“瞎爷,您来看看呗?”几个抬棺匠喊道。
马瞎子停住了脚步想了片刻喊道:“你们几个又不是第一次抬棺,怎能不知道咱东北的习俗啊?父亲的灵柩已经抬出,你们不能耽搁,赶紧让他儿子和儿媳跟上来!要不然就是不孝!”
“瞎爷,您还是来看看吧……那个……嗯……”几个抬棺匠欲言又止。
抬棺匠都很迷信,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肯定也是被逼无奈,只是碍于在场人多,怕引起骚动,不敢言明而已。
“小爷,程峰,随我过去看看吧。”马瞎子被二人搀着转身又回到了灵堂。无双一瞅,几个抬棺匠脸色有点发紫,好像是刚才卯足了劲儿往起抬给憋的。
“说吧,怎么回事?”马瞎子问他们。
“瞎爷,抬不动啊!纹丝不动,就跟长在了地面上似的,怎么回事?”那抬棺匠都吓傻了。
马瞎子这种人其实就是民间说的阴阳先生,啥事都会看。他走到棺材前,用手摸了摸棺材盖,棺材盖上很凉很凉,就跟冰柜盖似的,上边结起了一层冰霜。
“奇怪,怨气怎么这么重?按理说应该不会呀?亲儿子都回来了,他爹也抬出去了,他们没有理由不走啊?”马瞎子有点想不通了,以前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发生。
“大少爷,海爷的龙柩先停一停,您先过来跪下烧几张黄纸吧。”马瞎子朝门口方向喊道。
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谁也不知道这里边到底是咋回事,李家老宅中顿时充斥着浓郁的诡异气息。就连冯兴辉也不顾上跟无双吵嘴了,跑过来赶紧问马瞎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问,别多说话,大少爷,跪下,给你爹娘磕头,烧纸。”
这可是有点为难李怀荣了,他后脊梁中弹,现在就是个瘫子,根本跪不下来。可那是自己父母,自己又不能不尽孝。最后无奈,无双和辉少二人一左一右搭着他总算是跪了下来。
他磕了几个头,然后又烧了几张黄纸。按理说这礼数算是尽到了,该做的马瞎子也都替李二毛子想到了。如果再抬起不起来,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死者生前还有遗愿未了,不想离去。可这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丧事,四个死者,一个不走,全不能走,又要挑黄道吉日。
“瞎爷?可以了吗?”抬棺匠吓怕了,没有马瞎子发话他们不敢再碰棺材。
“试试吧,礼数已经周到了。”马瞎子说。
无双扶起李怀荣,隐约就觉得靴子筒里的寒血刃好像正在微微颤抖。这宝刀辟邪,如果附近有什么冤魂厉鬼作祟都会提前向主人发出警示。
“等等!”无双拦住了头前两个抬棺匠。
“程峰,咱俩抬前边,你敢不敢?”无双看出这棺材也许有为题,几个抬棺匠虽然常年跟棺材打交道。但这些也只不过是普通小老百姓,命不够硬,压不住棺材里的邪气,无双怕出问题,只要提出亲自上手。
“李家人是我马程峰的恩人,别说抬棺材了,就算是陪葬也未尝不可!”马程峰很仗义,推开前边的一个抬棺匠就扛起了龙架,无双就跟着与他并肩抬起了右侧龙架。
“啊?瞎爷?这恐怕不妥吧?”抬棺匠面露难色。(。).
咱虽然读的书少不懂这里边的手艺,但是,埋在选风水宝地往棒槌山靠总没错吧?肯定好过一大片积水洼地呀?要不我咋说呢,肯定是海爷得罪了盲仙。”
无双打趣地问道:“真那么差?”
“爷们,这地儿不是我一个人说不好,不信您去瞅瞅,别说阴宅了,恐怕活人盖房子都觉着发阴。”
外行人和内行人区别很大,有的问题上,外行人根本一丁点门道看不出来。盲仙马啸风在江湖上浪迹多年,他这人不坏,只要他答应下来的,都上心。光是无双知道的,他给以前几个盗门老贼看过坟地,那几个老贼埋下去以后,儿子孙子的,现在都开始做买卖了,而且买卖做的不错。当然了,也不是啥人都有资格请盲仙看风水,他心气不顺,你就是给他一百万,人家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丧葬习俗中,其他都是习俗,都是礼仪,唯独这阴宅风水地是重中之重。说白了吧,其他的,死者家属都能自己办,唯独这块,必须看准了,这关系到子孙后代的福运呢。埋好了,家丁兴旺财源广进,埋不好了,前脚把老太爷埋进去,后脚就得家破人亡。
不管是干啥行业,最重要的就是这个职业道德,风水师的事业道德就在这儿呢!虽然李大海为害一方,生前没少作恶,但既然无双把他请来了,那就一切以死者为大,绝不会拿了钱却不作为,或有意害李家。
“小曼咱俩去看看热闹?”无双随手拦了台出租车。
司机一听他要去草炉沟,脑袋晃的跟拨浪鼓似的,最后还是无双拍了一张大票给他,才压住了他心中惬意。不过由此也看出来,那地方确实不是个好去处。
开了半个多钟头,总算是到了,八十年代末期九十年代初期,那地儿可是荒无人烟,都没有公路,全是小土道,车开在土道上,半拉轱辘都得陷到泥水中去。好在前翻有一百多台车送葬,土道也给压平了。
草炉沟说白了那时候就是一大片荒草甸子,一望无际的杂草,那都没腰深了。
一百多台车停在土道两侧,司机们和那些不愿进去的人就站在土道两侧聊天抽烟。见无双赶过来了,赶紧上去寒暄。
“抬进去多久了?”无双问。
“回双爷话,进去快一个钟头了,按理说也该回来了,咋不见动静呢?您瞅瞅?黑漆漆的,那群人也不知道开手电?”那人指着荒草甸子尽头。里边伸手不见五指,时而几只小兽在草丛里来回穿梭,显得鬼气森森的。
送丧队伍把这片荒草甸子踩出了一条干爽的小径,直通尽头处的坟地,不过不知为何,一般坟地肯定都悬在靠路旁,这样一来比较热闹,而来方便日后亲人来祭祀。可马瞎子选的这处坟地极深,肉眼都看不见。
“这老瞎子搞什么名堂啊?这不是明摆着砸自己招牌吗?这儿……呵呵……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无双不敢苟同。现在也有几分信了流言蜚语。
他们这边脚跟还没等站稳呢,突然就听荒草甸子里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脚步声判断,跑来的人可不少。不大会儿,先前跑进去送葬几乎就全跑出来了,他们脸色苍白,一边跑一边还喊:“闹鬼了!快跑吧!”
这些人哪里还顾得上跟无双打招呼了,钻进车里,一溜烟似的跑没了。无双数了下,跑出来的最起码有二三百号人。后边的,有的跑慢了,连车都没坐上,跑几步卡几个跟头,摔的鼻青脸肿。
“鬼……鬼……鬼呀!!!!”
“慌什么?怎么回事?快说!”无双拽住一个老头问道。
“少魁爷……李……李……李大海……他……他……作祟,鬼上身了,掐死……掐死人了!”这老头是被吓破胆了,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无双猜了半天,大概猜出来点了。
他拽着常小曼就往草甸子深处跑去,一路上又发现几个逃命的,可却一直不见马瞎子,程峰,李怀荣和辉少。
二人跑进去大概十多分钟,就见前边的荒草甸子被人挖开了,最中间是个大坟丘子,坟头最上边是凹下去的,四周用水泥和瓷砖堆砌。正中间竖着一块墓碑,墓碑前几个黑影正在晃动着。
“马瞎子!!!是不是你干的?怎么会这样?你说呀!你说呀!”李二毛子怒吼着,怎奈他已瘫痪,根本不能从轮椅上站起来。
“什么我干的?李大少爷,无凭无据的话咱们还是不要说。老瞎子我这辈子虽然没做过啥善事,也也从不会拿我这金字招牌开玩笑。江湖上兄弟们都知道,我算是师承玄道他老人家了。那有损阴德的事,我从不干!信不信由你!”马瞎子极力辩解,可依旧得不到李二毛子的原谅。他疯狂的怒吼着,若是健康,真恨不得冲上去把马瞎子火撕了。
坟头前还有两个人,一个是马程峰,一个是汤疤子,汤疤子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可能是吓傻了,现在不敢再站在李二毛子这边了。因为,他刚才看到的一幕,已经足够让他记住一辈子了。得罪什么人都行,可千万别得罪风水先生!与无双比起来,这马瞎子的手段更狠辣!更隐蔽!更可怕!
“哼哼……大少爷,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你斗不过我家小爷,我看你还是认了吧。”马瞎子阴笑着。
无双与常小曼几步走上前去,只见,这坟地旁边还倒着一个人,那人正是刚才不可一世的冯兴辉大少爷。他双眼圆瞪,脸色发紫,脖子上还留着一个手印,已经断气了。两三个手下跪在他面前呜呜哭着,没有一个敢多话的。
“程峰?这到底怎么了?”无双问。
“小爷,恩人刚刚下葬,辉少就出事了。他……他……”
马瞎子替他补充说:“他发了疯似的自己掐住自己的喉咙怎么也不松手,这么多人也拦不住,最后活活把自己掐死了。”(。).
不但如此,自打这天开始,每隔几日,那黄皮子总会叼来点吃的给他家。野兔,山鸡,甚至还有从其他家偷来的一小包谷种……
过了这个冬天后,总算是开化了,地里长出了野菜,一家老小生活进入了正循环,耕种,忙碌,逐渐过上了好日子。
最早一批来东北开荒的那批山东人都是比较幸运的,那时候,东北的土地肥的都流油,种啥长啥,保准丰收。等到了年末岁尾他们家可是比去年情况好多了,家里养了猪样,养了鸡,院子里又多盖了两间砖瓦房。一家的幸福小日子才刚刚开始。
但入冬大雪封山后,怪事发生了,他家一共养了二十多只鸡,都是下蛋的老母鸡。几乎隔三差五就丢,一开始他以为是有什么野兽来偷鸡,但一般野兽偷鸡,鸡总得叫唤吧?这二十多只鸡一声不吭!
他爷爷有天晚上好信儿,一宿没睡就蹲牛圈里边朝鸡窝方向看。到了凌晨时分,都快天亮了,那熟悉的小家伙来了。它显得比去年好像瘦了一圈,而且一条腿瘸着。
黄皮子等着贼溜溜的一双小眼睛先是朝着屋子方向看了看,当贼的,没有一个敢明目张胆的,这小动物也是如此。见屋里并无动静,嗖地下窜进了鸡窝里。再看,鸡窝里二十只老母鸡吓的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哆嗦着。但有一点,不知怎地,那些老母鸡竟然一声都不叫。
他爷爷眼尖,仔细一瞅,就觉得那黄皮子一对小眼睛里射出幽绿色的光芒,那抹幽光在它眼中不停地逆时针旋转着,他盯了也就是一两秒,已经觉得头晕目眩了。
他本就蹲在牛圈里双腿有些发麻,这一眼晕,立刻就倒了下去,撞到了牛圈发出了动静,也惊到了那只黄皮子。
黄皮子没有再打老母鸡的主意窜出来撒腿就要跑。
她爷爷是个本分人,讲究。噗通声跪倒在地,他说黄仙慢走,你这又何必呢?我们一家得你恩惠才有了今日生活,我们一家四条命都是你救的,更何况几只鸡呢?
说着,他冲进鸡窝里拎出一只老母鸡就给黄皮子甩了过去,那黄皮子愣愣地看着他,好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扑上去死死咬住了鸡脖子,然后嘴里叼着这只老母鸡,后腿跪下给他磕了三个头,转身消失了。
从那以后,这只黄皮子成了他家的常客,他家从上到下,对这黄皮子就好似恩人一般,他爱吃鸡,自己家就算没有,也要去集市给黄皮子买活鸡准备下。
再后来,两个孩子长大成人,他家成了屯子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附近几百米地都是他家的。那黄皮子也是愈加的肥了,整天除了吃鸡就是四仰八叉地躺在他家房顶上晒太阳。那小日子过的,比人还仙儿。
这小家伙极有灵性,有一次,他闺女生孩子难产,挺了三四天愣是没生下来,就连接生婆都说,如果再不拿主意就是一尸两命。入夜后,那黄皮子突然闯了进去,嗖地下从他闺女面前窜了过去,在半空中还放了个屁,黄皮子放屁贼臭,熏得人直淌眼泪。
这黄皮子是一家的救命恩人,自然不会跟它一般见识,也没人追打它。但说来也巧了,就是这一个屁,可能是惊着了腹中胎儿,他闺女一下就生了个大胖儿子,母子平安!
又过了二十来年,转眼那黄皮子自打救下他爷爷到现在,估摸着至少也得有三十来年的寿命了,按理说早就该老死了。可它非但不老,而且那双眼睛更加有神了,而且愈发的诡异,总是神出鬼没的。
有村民说,他们在村东头坟地见过这只黄皮子。大伙就说这黄皮子八成是成精了,动物就是动物,可不能再留它了,再留它指不定要出啥大事。
二舅他爷爷重信守义,一直感恩当年之情,并没有杀这小畜生,一切照旧,每天活鸡伺候着,都赶上自己亲爹了。
日军侵华,有一次,日本人进村大扫荡,那真是犹如人间炼狱一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全屯子上下,唯独就他们家活下来了。
当初小鬼子晚上来扫荡的,也不知道咋地了,到了他们家附近就迷路,怎么转也转不出去,一个小屯子也就百十来户到头了,可一直到早上,那队鬼子算是从屯子里转出来了,又回到了村口的起点。
日本人手下有伪军,就说皇军呀,他们家肯定有保家仙护着,这种人家邪乎,咱走吧。小日本一听可不干了,这不是跟皇军挑衅嘛,当即命令炮兵开炮。
连续开了好几炮,全都是哑火弹,那个中尉一瞅,炮弹昨夜不知咋地都湿了,一股子尿骚味。他大怒,命令所有小鬼子全部进村,把所有房子全部推倒,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抓到那只所谓的“保家仙”。
结果四十多鬼子冲进小村中,一个也没回来。后来,小鬼子撤了后,他爷爷壮着胆子出去看,他家院门口不远处横七竖八地躺着这四十多具鬼子尸体,尸体脖子上全都是咬痕,他们的血已经被吸干了,而且脖子上不止一个牙龈,再仔细看,附近还有几只黄皮子尸体。这些竟然全都是那黄皮子的子子孙孙。
那只黄皮子是十多年后死的,据他爷爷回忆,死前,那只黄皮子连续失踪了大概能有四五天,这么多年来,它每日都要来家中吃鸡,可这次屯子里却再没有人家丢过鸡。他以为此事已了,就没有在意。
第五天晚上,天上电闪雷鸣,咔嚓一颗大响雷劈了下来,恰好劈到了他家门口的一棵老槐树上,把槐树一分为二,顿时,里边飘来一股焦糊的烤肉味。
待乌云散去,出去一瞅,那一分为二的老槐树中,躺着一具黄皮子尸体,尸体已经焦黑成干尸,正是那救了他们一家性命的黄仙。
后来,有些老人说,这黄仙已经成精了,昨晚是遭了天劫,若它能躲过去,可能来日它就能“化茧成蝶”飞升成仙了。(。).
他恭敬地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毕竟犯了人命案子,一些例行公事还是要您配合一下的。”
“我靠,郝队长,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你问问我的手下,杀人凶手就在李府院里呢,你们有这闲心盘问我,还不如冲进去缉拿凶手呢。怎么?不敢难为死人?难为我这个活人来了?”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您懂的,都是流程嘛,就是想问问案发时您在哪,都做了什么,谁能给您作证。再说了,那里边……嘿嘿……我知道,我哪敢进去呀?要不是刘局催着,我现在还在家搂着媳妇儿睡觉呢。”
无双说,多的你就别问了,既然是我们江湖事,那就要按老规矩办,按黑宗报吧。剩下的我处理。
“好嘞,就等您这句话呢。”郝队长一摆手,几十个警察呼啦一下子跟他走了,开着警车拉着警笛,好生威风。他能不乐吗?僵尸作祟这咋查?查出来以后咋往上报?
马瞎子那对招风耳抖了抖,听着呼啸而去的警笛由近及远消失在老街尽头。他趴在无双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话。
“我知道了,我会当心的。”
别看无双和马程峰都是胆大之人,可遇见这种事,胆子越大的死的就越快,他俩可不敢贸然进去,若小陈说的是真的,府中的李父李母可不是普通诈尸那么简单了。谁敢贸然进去触这个眉头?
李府门口一个人影没有,原先那些拍马屁的江湖人,还有那些官面上的,还有那些蓄意要在其中做文章的,全都散了。无双带着一众人就坐在李府门口台阶上等待着日出。
马瞎子则用朱砂笔在李府那两扇大红漆门上画下了一个诡异的咒语,他说这样可以辟邪,暂时挡住屋里的凶尸煞气。这种煞气容易冲撞活人的灵魂,咱们距离太近,都会被影响到,若不如此,兄弟们以后容易招病。
院里血腥味很浓,隔着门都能闻到那股刺鼻的气味,有人要问了,血有味儿吗?什么味儿?肯定有味儿,没闻到说明血腥味不重。无双坐在门前,老宅中的血腥味刺激着他,几度都反胃作呕差点吐出来。
“小爷?您吃口东西吧,热乎的,我刚从街头那边给您买的。”清晨十分,小陈跑到街头,也不知道上哪找着了卖早点的,给无双弄了几根油条,还端来几碗豆腐脑。
“我实在是吃不下去,去吧,你们几个带小曼姑娘去吃点热乎的。”
别看这群人谁也吃不下去东西,可人家马瞎子心大,抓过油条,一边嚼一边喝豆腐脑,就跟个没事人似的。
“您老这胃口是不是太好了?咋地?死人了您还高兴啊?”
“那可不高兴咋地,又死人了,您就得继续给我加钱,嘿嘿……多死个人,老夫就多赚一份钱。怎么着,这钱您是现在掏啊?还是完事了给红包啊?李二毛子跟您交情匪浅,我知道,怎么的是不是也得风光大葬啊?”
无双横了他一眼骂道,你个老财迷!
天将破晓,鸡鸣三次后,无双长嘘一口气站起身来朝马瞎子看了一眼。“差不多了吧?”
他们坐在门口已经一个多钟头了,这个过程中,院子里鸦雀无声,如果不是那浓郁的血腥味,甚至没有人知道几个钟头前发生的惨案。
“没事了,天亮了,邪不压正,尸气也淡了许多,怕是那两个家伙安静下来了吧。”马瞎子说。
“你们几个,把门打开!”小陈命令道。董家的这群人可不是街边的小混混,虽说他们的纪律性比不得军人,但也都是跟随董爷身经百战的悍匪,没有一个怕死的。主子说往东绝不往西。四五个壮汉冲上去就要开锁。这锁头昨晚上都不知道小陈是从哪找的,哪有钥匙啊,想开门就得硬砸。
“小陈,别让他们去了,你们所有人都去吃早点吧,带上小曼。这边我和小爷,程峰处理就好了。”马瞎子呵住了那几个汉子。
“前辈,这恐怕不妥吧?我们是来保护小爷的,这不是小事,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如果真是那俩东西作祟,你们这些人也没用,这俩孩子命硬,只有他俩才能压得住煞气,你们进去反而会惹麻烦,去吧,听话,吃点东西,吃完了再回来,我们这边也就忙活差不多了。”马瞎子吩咐说。
这事搁在谁身上谁愿意靠前啊?巴不得有多远躲多远呢,小陈是担心无双的安危。听马瞎子这么一说还不敢走,看了看无双。
“去吧,不用担心我,瞎子说的没错,如果我和程峰都没法对付,你们进去也是送死。快吃饭去吧。”无双就一点好,对手下人从来都不刻薄,只要踏踏实实地跟着他干,没有一个吃亏的。
小陈带着一众手下和常小曼离开后,无双迈步上前,用藏在靴子里的玄铁扣捅开了那把大锁头。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吱呀一声,门开了……
无双和马程峰肩并肩站着,两个孩子一边高,身材也很相似,此时此刻,就连表情也出奇的相似。二人眼睛瞪大老大,慢慢张开了嘴,几乎难以相信,与他们一步之遥的门槛内,与门槛外是同一个世界?
武烈河东岸山峦上,泛起了红彤彤的半弧形,刺眼的阳光斜射在院子里,甚至能看得清清晨十分院子里微微飘起的粒粒尘埃。每一颗细小的尘埃颗粒都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
院子里的血腥味很重,地面早已被鲜血所染红。大门正对面就是灵堂,灵堂前站着两个人,这两个人身着寿装,双臂平举着,也看不出表情了,因为他们的身上,脸上全都是人血,嘴角还挂着半截肠子。
他们俩脚下,躺着两具尸体,这两具尸体脖子被咬断了,载歪在一侧,肚子上漏了个大窟窿,里边的心肝肺和肠子漏了一地,天上,一只只乌鸦嘎嘎叫着,好像也对这份可口的大餐十分感兴趣。.
他走上前去双手抱拳,右膝微微弯曲压在坐腿上呈30度欠身弯腰,这是早年间江湖女子的礼节。“如果老师傅有时间的话,我们主家有请。”
“呵呵……阿弥陀佛!缘分呀!既然少魁爷赏脸了,老和尚可不能不给面子。”老和尚如今就只剩下左手的禅杖了,他走路很沉稳,每走一步,左手上的禅杖都要点地一下,禅杖落地后发出沉闷的声响好似很重的样子。
“大师傅,您岁数大了,小曼提您拿吧。”说着,常小曼礼貌性地伸手就要替他接过那沉重的禅杖,老和尚也没松手,依旧惯性地迈步往前走,随之,左手抬起,禅杖再度落在地上。
常小曼伸手抓住禅杖中间,竟被这禅杖下落的趋势压的一个载歪差点没卡趴下。要知道,现在这跟禅杖的主重量还都集中在老和尚手里呢,如果是那老和尚完全松手呢?那可不是要把小曼压死?太重了,就刚才那一个下落的重量就足有一百斤。
这个小饭店装修的很讲究,整体全都是木质结构的,地板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走在上边都吱呀吱呀直响。老和尚慈笑着,手握禅杖走了进来,禅杖没落地一下,地板上都微微震动一下,这种震动很轻微,寻常人觉察不到什么,但却瞒不过无双。
“前辈好强的内力呀!”无双站起身来双手抱拳,把他让了过来。
然后也学着常小曼,伸手接过了普慈大师的禅杖。普慈大师也不客气,好像是故意考验无双,竟然真的松手了。这一松手,无双犹如承受千斤重担一般,右手臂膀上的肌肉猛地一紧。他咬紧牙关,死死握着禅杖,脑门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滴答。
“少魁爷好臂力呀!不愧是盗门少主,小小年纪能有此力量实属不易,想必小时候也没少练功吧。罢了,不必如此,还是老僧自己拿吧。”老和尚又接过了禅杖。说实话,无双也是强挺着不愿在人前丢丑,估计最多只能再坚持一分钟,那禅杖的重量十分惊人。幸好普慈大师无意故意刁难他。
“大师认得我?”无双打量着普慈大师,这老和尚慈眉善目,却不曾想起以前在哪见到过。
世界上多少个人就有多少种面相,也许您要问了,那肯定也有长得像的呀?比如孪生双胞胎,有的脸爹妈都分不出来。其实不然,从玄学的角度讲,脸也许很像,但世界上永远没有无法分辨的真伪,人的脸不单单只有表面上的那些表里,从玄学角度讲,每个人的灵魂是不同的,灵魂不同造就了每个人的性格不同。
比如,性格好的人,经常笑,眼角和嘴角都会很容易留下纹理,性格不好的,整天闷闷不乐,板着一张脸,肯定你就没有那些纹理。
无双看着这张慈祥的老脸,虽然知道以前并未与他谋面,但这个老和尚你越看就越觉得亲切,就好似是冥冥中前世的恩师一般,看的人心里暖暖的。按咱老百姓的话来说就是亲和力强,他的一言一行都可以影响到附近的气场。
“不,老僧与少魁爷并未见过。”
“那您怎么知道我的身份?”无双又问。这个少魁爷的称呼不是随便叫的,魁代表了江湖盗魁。就算董家现在有子女无数,他身边还有哥哥弟弟在,只要董三立认可了他,那么他就是少魁爷,其他子嗣决不能这么称呼。就好比是古代王庭中的太子爷一样。
“我脸上有字吗?”
“老僧若说少魁爷这双眼睛就是最好的名片你信吗?阿弥陀佛,东北盗魁的血脉,骨子中都带着凶气,老僧绝不会看错。”
他这么说实际上有点不妥,哪有第一次见面说人家骨子里带着一股凶气的?谁听着会乐意?
“大师还请自重,少魁爷绝非是江湖上那些十恶不赦杀人不眨眼的恶棍!又怎能带着凶气?”常小曼为无双鸣不平。
别看无双现在只有十八岁,长这么大,还未亲手杀过人,也没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但是,他体内流淌着吴功耀的血,灵魂中住着一个魔鬼,他平时待人亲和,嘴角尝尝露着一抹坏笑。但这种与生俱来的邪气却依然要藏不住了。岂能瞒得过普慈大师这等高人的慧眼?
“小曼,让大师继续说,我不介意。”无双摆了摆手。
他指了指窗外问:“敢问少魁爷,刚才追出去的那少年可是鬼手贼王马老二的孙子?”
“正是马程峰!您认得他?”
“哦,程峰?他爷爷竟然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也算是好名字吧。天煞孤星马程峰,呵呵……真是有缘呀!”他手握禅杖坐了下来。常小曼赶紧为他倒了杯茶。
“大师,还问敢问您的法号?”无双也算是有见识的人了,这东三省,乃至整个华北地区,有德高僧和那些名剎老道几乎都牢记于心。无双也想过普慈大师,不过他算过,如果普慈大师在世,恐怕至少100岁高龄了。
看面前的老和尚,虽然脸上也堆着皱褶,可满面宏光怎么看也不像个老人精。再说了,一个百岁高龄的和尚,要是能下地走道都不容易了,还能走这么老远,来寻他?
“老僧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僧今日到来兴许可以帮到少魁爷,当然了,少魁爷乃是贵人之命,寻常之事难不住您,不过有些东西还需擦亮慧眼呀!”但凡是有德高僧,说出来的话总是云里雾里的,谁知道是不是想故意显摆自己有学问呢?反正你第一时间听,绝对懂不起。
“帮我?大师,您是来帮我的?呵呵……别开玩笑了,我知道您身怀绝技,可……可这里也算是我盗门管辖,如果说我无双在承德都有危险的话,那其他人就更别提了。冯兴辉厉害吧?可昨儿晚上不也不明不白的死了吗?”
“呵呵……少魁爷还别不信,也许呀,老僧能帮到你的,别人帮不到。我们稍候片刻。”说完,普慈大师闭上眼,单手捏着胸前的佛珠低声诵经,不再理会无双。.
无双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哎哎哎?都杀兄仇人了?我要是你我就不来自讨没趣。咋地?就一床毛毯啊?我的呢?小曼,你这样不对,好歹我现在是你的东家。”
这时,院子里刮来一股邪风,这风在院子里打着转呼呼吹着,吹的人浑身汗毛倒竖。
东屋里的老钟表连续敲响试一下,午夜子时。钟声一响,院子里的兄弟们一个个眼睛瞪的老大,如临大敌般。气氛再度陷入诡异。
“时辰到了。”马瞎子真起身来,拿过三株香递给了马程峰。“程峰啊,去,既然你现在是孝子贤孙,那就为二老敬香,磕头。”
“嗯?瞎子,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时候看上香磕头?今儿又不出殡,你这闹的哪出啊?”无双不解问道。
马瞎子说,小爷你仔细算算吧,从那天算起来,李家人到今晚正好死了七天了,今天是头七,回魂夜。按照咱们的传统,回魂夜,死人回家看最后一眼,才放知自己死了,这时候,才会安心踏上黄泉路。我之所以今天没有着急给他们出殡,也是考虑到回魂夜后,他们的三魂七魄全部离体,日后也就不能作怪了。
“哦,原来如此,那你让程峰拜的是谁?是他们的魂魄吗?”
灵堂前挂着两串风铃,风铃一直在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来,虽悦耳,可也充满了诡异气息。
“小曼,你来。”马瞎子把常小曼叫到了面前。然后用朱砂笔,在常小曼额心处点了几个点,看起来就好像是一朵梅花一样,还挺好看的。“你今晚就住院子的东北角,记住,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出来,你的帐篷我已经让兄弟们弄好了。帐篷里有一根蜡烛,你不许睡,蜡烛灭了,你就打一个鸡蛋朝门口扔,然后重新点上蜡烛。”马瞎子嘱咐说。
“哦,小曼明白了,多谢前辈。”
“你不用谢我,那人钱财与人消灾,小爷给了我钱,我就得保护好你们。只要你能挺过今晚,常家与李家的恩怨就算一笔勾销了。不过我估计今晚他们会闹的邪乎点,能不能挺过去,那就要看这紫金钵盂了。”马瞎子也没有几成底气,这种事在东北可不常见,他这一次的对手不是普通的冤魂厉鬼,他怀疑,李家冤魂背后有一个东南亚降头师。
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那几口棺材,生怕棺材里有什么异动。
程峰依旧跪在棺材前,马瞎子与无双并肩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看似是睡着了,其实他俩耳朵都竖着呢。
“二位?回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敝人马啸风,辽西人士,今日受少魁爷相邀来送二位上路。正所谓是,阴阳两相离,何处话凄凉。你们虽然死得冤,可这都是你们的命,说到底,你们怪不得旁人,是你们的父亲海爷把李家的福运都败光了。回来看看吧,看完了就快快上路,不要误了阴司大人的时辰。”说罢,他满是白眼仁的眼睛,从身后拽出一根引魂幡。
“孝子贤孙,起!!!”他大喝一声,马程峰站起身来。
马瞎子这一天也没闲着,一直坐在灵堂前不停地用苍老的大手折纸,折啥?很多丧葬用品。比如,马上要用上的这个梯子。
这种说法流传极广,中国人相信,人死后第七天是回魂夜,这七天内,死人的魂魄会四处游荡,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一直到第七天,阴司会找到他们,说你们已经死了,还不速速上黄泉路?
鬼魂们对自己的身体十分眷恋,同样也怀念着自己的家人,魂魄处于混沌状态,正是生死边缘。他们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就会求鬼差再给他们几个时辰,他们会回到家里看一看,如果看到家中已经有自己的灵位了,那便是相信自己已经死了。
当然,这里还有个说法,可不是任何人死后都有资格在回魂夜归家来看看的。那都是有钱主,得贿赂阴司。马程峰给他们烧了不少黄纸和元宝,如果真有这种说法,今夜他们肯定会回来。
魂魄回家后,先要进家门,家门紧闭,进不去怎么办?孝子贤孙要在死者卧室窗户下搭上一个梯子,灵魂顺着梯子怕进屋,见屋里挂着自己的遗像,死心了。然后在屋里转一转,看看生前生活过的地方,最后回到窗户前,喝上一口清水,再爬出去。
另外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习俗,南方有些地方,在回魂夜家中一定要点灯,而且家中亲属尽数都会赶来,一家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打麻将,嗑瓜子唠嗑,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在北方,回魂夜家中是不能住人的,因为死者一旦回来,活人的阳气冲了死者魂魄,对任何一方都不好。死者见到亲人更加卷帘凡间,不肯上路,误了投胎的及时变成孤魂野鬼,活人呢,冲撞了鬼魂,重病缠身。
无双搀着马瞎子,朝着李父李母生前的卧室方向走去,身后,马程峰披麻戴孝,抱着那个纸折的孝悌子跟着他俩。
西屋窗户打开着,窗口放着两个杯子,杯子里装满了清水。马瞎子还在屋里准备好了几样特殊玩应。床上摆着一把斧子,那斧子刃口十分锋利。另外,二老遗像下挂着两穗干稻谷。
凶器辟邪无双懂,可这两穗稻谷就不知道是何意了。
“瞎子?这何时吗?”
“嘘!小爷莫要多问,什么也别说,找做就是!希望今夜一切顺利吧!”马瞎子站在窗口位置,让程峰把梯子放好。
马程峰放好梯子,然后手下人递来蜡烛,点着了纸梯子,火势很大,一会儿就把梯子烧成了灰烬。以前有过这样的说法,有的时候梯子点不着,这说明死者不想离去,幸好,现在看来还算顺利。
“然后呢?”无双问他。
“小陈,去,把灵堂里我弄的纸牛纸马搬过来,就放窗户下边等着。哎?对了,把给我拿来一碗酒吧!”他说。.
“少魁爷,把刀给我!小曼不能再害了你俩了!冤有头债有主,这祸事是我们常家闯下的,没必要牵扯你俩身上。如果我死了就能化解李家人的怨气,那我现在就把命还给他们!”常小曼伸手就去夺无双的寒血刃。
无双怒吼说,你别傻了,这个时候事态的发展早就超乎我们的预料了!他们不是对你们常家人的仇恨!这些冤魂受邪恶的巫术所控制,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干啥!咱们谁都不能死!
三个人站在一起,难以平复紧张的心情,重重的粗喘着。四周什么都看不见,仿佛这早已不再是他们的现实世界。他们被拖入了另一个空间,这个空间是属于死人的。
“咯咯咯……哼哼哼……”那些东西又笑了,笑声在诡异的雾气中久久回荡着,那笑声飘忽不定,让人无法分辨它到底藏在哪个角落里,听的人浑身汗毛倒竖。不同的是,这次的笑声很杂,根本不是一个人在笑,是很多!很多人!
雾气中,一个个人影隐现出来,他们的影像很模糊,好像是天边的海市蜃楼似的,你越是想看清就越模糊。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人?不对,他们身后还有,他们的脸色苍白,眼神诡异,就站在雾气中冷笑着。
无双咬着牙,手中寒血宝刃嗡嗡之响。他在发抖,他在害怕,但他无路可退,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他们的世界。
无双在那些鬼影中发现了一个老头,是李大海!他就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伸出右手,不停地向他们摆动着。就好像小时候自己在胡同里玩的不亦乐乎,姥姥向他招手示意他回家吃饭一样。本来是个很亲切的动作,但现在看来,却充满了诡异。
“妈的!****娘的!”马程峰松开常小曼的手,拎着短刀就要往上冲。
“怎么?你现在也忍不住了?他们不是你的恩人吗?”无双问他。
“只有死与活的分别,我只知道,我们谁都不想死!”马程峰的回答很坚定。是啊,人站在生死边缘处,心中的信念最后就只剩下一个,活下去!
“别去!”无双有把他拽了回来。“程峰,你仔细看,这雾气可不是普通的雾,你看,我们身边的雾发白,他们身边的雾发黑。我们现在依旧在自己的世界,他们就是要把咱们引过去,那条路万劫不复,去了就回不来了,那是黄泉路!”
三人不知如何是好,这个世界处于阴阳边缘,而他们三人现在的状态恐怕已经是灵魂出窍了。
正在此时,突然就听耳畔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那声响好似是某种特殊金属被敲响了,很悦耳。振动波回荡从他们的耳朵传入,然后波及到他们的心灵,他们的灵魂,让他们整个身子都为之一颤,那种感觉好极了,无法形容。
用粗话来形容话话……就好像是……就像是男人撒尿,最后畅快地抖了下,打了个激灵似的。
“阿弥陀佛,少魁爷醒了?呵呵……”当三人再度睁开眼睛时,面前蹲着个老和尚,老和尚手里拿着紫金钵盂,他的左手指还停留在钵盂上,想必刚才只是他用食指弹了下,钵盂发出的清脆声响。
“大师?您怎么来了?我们……我们刚才怎么了?”无双诧异地看着四周。
他们三人的手还死死拉在一起,可他们竟然出现在了灵堂里,手下人惊恐地看着他们,就跟看鬼似的。常小曼的帐篷是在东北角,距离灵堂这边最起码也得有一百多米远,无双急的,就算是在那个空间,他们三人也没有走动过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哎哟,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要把我吓死了,多谢大师赶来,若是我们小爷出点啥事,我这个老瞎子有一百条命都不够赔的呀!”马瞎子跪在普慈大师面前激动的连磕三个头。
“并非是老僧的功劳,盲仙不必如此呀。他们三个孩子是吉人自有天相,若换做普通人,老僧也叫不回他们的魂魄呀!这三人的命格,都是百年难遇的!可惜呀,可惜呀,却无一人是老僧的弟子。”普慈大师慈祥的笑着。
“小爷,程峰,小曼,你们还不快谢过普慈大师?”马瞎子催促说。这可是救命的大恩,虽然无双命格奇特,但杀魁星的元神还没有苏醒,现在,他只是比普通人的命格硬点。刚才不是普慈大师及时赶到,被这些冤魂厉鬼再纠缠一会儿,三人都得被勾走。
“普慈大师?”无双惊讶地看着老和尚。原来借给自己紫金钵盂的就是他,怪不得呢,普通的和尚哪会有这样的好东西。
“普慈大师?您是普慈大师?”马程峰激动地握住老和尚的手,儿时他可是差一点就拜在普慈大师门下。
“老僧法号普慈,见过少魁爷,见过程峰公子。”普慈大师双手合十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自己的身份。
这普慈大师还真的活着,想必他的岁数也得一百多了,可再瞅瞅人家这包养的,说他七十丝毫不为过。有德高僧啊,看来这老和尚肯定是得了正道了。
“谁能告诉我,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普慈大师说,不是老僧算错了,也不是盲仙算错了。大家都没有错,但是忽略了一点。今日是回魂夜,李大海也是七天前死的,就算已经下葬,可他今夜也要回来看,盲仙没有给他准备纸马,送不走他,刚才是他的怨气影响了府中的气场,让你们产生了幻觉,也就是魂魄出窍。
“幸好三位命格其他呀,如果刚才你们三人分开,怕是就回不来了。看来幕后的这个家伙是个高手!大师,有法子破吗?”马瞎子问普慈大师。
普慈大师笑了笑。“法子确有一个,可这法子过于阴损,绝非是我佛门中人的手段。老僧若做了,恐怕要损阴德了,不可不可!”
“瞎子?嗯?”无双朝马瞎子努了努嘴,示意他接下。.
“嗯,挺好,一会儿小爷我要给你买船票,送你回家,说吧说吧!乖!”他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大脑袋。
“你能保证送我回去?我能活命?”那个侏儒怯懦的问他,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刚毅。
“这里是承德,承德是我东北盗门管辖,我不能保证你谁能呀?你别无选择!”
“好,我说!希望你兑现承诺!我背后是……是……”
就在他马上要说出实情的功夫,突然李府大门被撞开了,两队警察拎着枪冲了进来,两队警察中间是他们领导,领导手拿着一张上边下发的逮捕令,他来势汹汹直奔无双这边。
无双从长春带来的手下可都不是吃素的,他们不管你是警察还是军人,但凡威胁到少主安全的格杀勿论!两方人马冲撞在一起发生了争执,以至于警察们甚至用枪口抵在了那群汉子脑门上。纵使这样,手下人依旧形成人墙挡住他们。
“我手里拿着逮捕令,你们难道要暴力抗法吗?少魁爷?若你的人再放肆,休怪我不客气了!”喊话的人正是郝队长。
“哟呵?郝队长,呵呵……都是自己人,何必动刀动枪的呢?怎么?这是来办公事?咋地?抓我呀?”无双松开那个侏儒,笑脸迎了过去。
“对不起少魁爷,私交归私交,但我今天是来办公务的,希望您不要影响我们警方办案。我不是来抓您的,请把那个东南亚人交给我吧!他犯了案子,我们正在抓他呢!”郝队长很严肃,丝毫不像上几天那样对他阿谀奉承。
无双的态度很明确。“郝队长,恐怕你这么做不妥吧?这小黑猴子是我要的人,他与李家这几天闹的怪事有关,我得继续查。李家的案子已经成了黑宗,按规矩办的话,你们警方不便插手了。”
“少魁爷,您睁大眼睛看好了,这是我的逮捕令,希望您能配合我们警方执法。带走!”郝队长一挥手,身后两个警察冲上来就扣住了“小黑猴子”,二话不说戴上手铐就要往出拖。
无双从长春带来的那十来号汉子可不是吃素的,眼见要从主子手里抢人这还得了。一个个竟顶着枪口要阻拦郝队长执法。
“放肆!快让开,你们猪脑子呀?”无双大喝一声,所有人低着头退回到了他身后。
“多谢少魁爷,告辞!”郝队长脸色铁青一点小模样都没有,连拖带拽把那个侏儒带走了。
在穿过李府大门时,那个侏儒回过头来看着无双,眼神中竟充满了凄冷,仿佛是在向无双求救。
“小爷,此时蹊跷啊!必须要好好查一查,你看看,这个郝队长以前对你是什么嘴脸,今日怎么一反常态?他吃咱们盗门的好处还少吗?不至于这么不近人情吧?我看他就是故意的!”马瞎子说。
“我知道,我刚才仔细想了想,咱们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条线索。这几具尸体如果被动了手脚,那么在李府中肯定是没机会的。我开始怀疑宁浩,但这么多天的观察发现,这个飞贼虽然有些城府,但是绝对不敢做出格的事,他怕我!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尸体在从警局提出来之前就已经被人动过手脚了。是他们内部人干的!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就算我死了,跟警方又有什么利益关系。盗门倒了,东北江湖一片混乱,还会有出现新的大佬。”
无双看着门口,一队警车呼啸着警笛走远了。而刚才,他们来的时候都没有拉警笛,这说明他们是突袭而来,不想让无双知道。那么,他们是怎么知道无双擒住了那个降头师的呢?是谁走漏了风声?马程峰?盲仙?都不可能!
“程峰,跟上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无双命令道。
“好!”马程峰脚底下功夫比无双还好,这一点绝对是继承了他爷爷的血统了。
“哎?黑巾带上!那些毕竟是警察呀!你胆子也太大了吧?”无双把程峰叫住嘱咐说。
警车疾驰出承德市区,直奔围场方向,那年头,承德的交通并不算发达,板油路仅供两台车并行,板油路旁就是一片片的荒地,荒野间,一匹快马疾驰着。
车停了,郝队长推搡着那个侏儒把他赶下了车,前边是个山包子,山包子前坐着一个干瘦的年轻人。
“多亏我去快,要不然咱们俩一个都跑不了,全都得被他供出去。得罪了东北盗门咱俩都得死!宁浩!你……你这次玩的太大了吧?”郝队长一摆手,手下的两队警察走远了。
“郝队长,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难道还想像从前那样吗?董家给了你多少,事成之后我双倍!怎么?你不相信我?呵呵……如果让汤疤子坐稳了咱热河头把交椅,恐怕您一分钱也捞不着吧?”宁浩叼着烟,老练地吐了个烟圈。
他们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山包后有一棵老树,树梢上正藏着一个黑衣人,他们的谈话已经被听的一清二楚。
“那你说,他怎么办?”郝队长指着那侏儒说。其实就算不处理他,过不了几个小时,他失血过多也挺不住了。
“杀了他!以免会无双留下把柄,他的手段多狠毒你比我清楚,咱俩千万别惹一身骚,剩下的事暗下进行吧,他恐怕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宁浩狠狠说道。
嗖地声,一颗小石子打了过去,宁浩左手吃疼,那把长刀也掉落在地。他惊慌失措地四下寻找着,但荒野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快走!快走!把他也带走!千万不能落下把柄!”二人惊恐万分,虽然已被识破,但只要这个东南亚降头师不落到无双手中他们大可以一百个不认账。
那侏儒已经快不行了,眼看着体温越来越低,血都快流干了。
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背对着郝队长和宁浩,二人步步后退,惊讶地看着那个黑衣人,他的身形跟无双很像,但他身边没有帮手。
“郝队长,你还愣着干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一枪崩了他!”.
那年头,谁家说城里有亲戚啥的了不得,乡下就是乡下,穷乡僻壤,城里在他们眼中满地是金子,更别提见到两个省城的大学生了,那都赶上大熊猫似的。
“孩子来,住婶儿家吧,十块钱一天,包吃!”一个姓唐的老娘们最有生意头脑抢先一步把买卖抢跑了。
这个唐婶家就在凤凰山南麓的山脚下,几间大瓦房,房后就是青山绿水,环境不错。
中午时候,常小曼带着围裙跟唐婶在厨房忙活着。农家女人平时没啥事干,说好听的就是相夫教子,说不好听的那就是在家等着老爷们回来吃饭的。每天中午唐婶都要给男人做饭,然后送到山里去。
他男人是护林队的,在山里边一走就是一天。有的时候忙起来,可能晚上都不能回家,护林队的工作很辛苦,大多风餐露宿,没吃的不说,那年头山里不太平,偶尔还会碰上熊瞎子和狼。
“你们城里丫头还挺能干活呢啊?这小菜做的真好,丫头,你跟那小伙……是不是搞对象啊?哎呀,郎才女貌的,别看唐婶是农村人,也懂你们这些城里孩子的事,嘿嘿……”一边做饭二人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唐婶,瞧您说的,我和程峰只是好朋友,你可不要胡说。对了,您爱人在护林队上班是吧?我听说咱凤凰山里边保护动物不少呢。”
“那可不,丫蛋你是不知道啊,咱凤凰山是个好去处,以前唐朝的时候就听说有只凤凰落山顶上了,就在罗汉峰那儿,后来才得了这么个名字。我家老唐跟我说,山里边地气足,老多动物都成精了,那可贼邪乎,你俩呀,没事在山下边转转就得了啊,可千万别往山里走。”
常小曼问她说为啥呀?
“还为啥呢?我们屯子里可不就有不信邪的吗?上两天,东头老刘上山里边掏老鸹窝去,一直到后半夜还没回来。那天刚好我家老爷们在家,就带着大伙去找老刘了,你猜怎么着?哪有啥老鸹窝呀,是在一个山沟子里边找着的。”
唐婶说,人是找着了,可老刘人事不省,被抬回家大夫也看过了,都瞧不出是啥病,后来我家爷们一打听才知道,那条山沟子叫勺子沟,听说以前勺子沟里头有个山洞,山洞里边就有条莽大仙修行,还闹出过人命呢!我估摸着,肯定是老刘冲撞了那条莽大仙才得了怪病。
“哦?真有这怪事?那老刘呢?现在怎么样了?”
唐婶把切好的白菜猪肉和土豆全都倒进油锅里翻炒了几下说:“还能咋样?跟个半身不遂似的整天在家躺着他娘们伺候着呗?”
之所以村民们这么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老刘自从那晚的事后,浑浑噩噩地躺在家里已经快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时间他别的不吃,专门就愿意吃鸡蛋,而且是生鸡蛋,一闻着生鸡蛋眼珠子都冒绿光。
啥玩应愿意吃鸡蛋?蛇!农村人的迷信思想可不是盲目的,就在二十来年前,据说在勺子沟里发现了一条蛇皮,那蛇皮足有十来米长,身上的鳞片都赶上大拇指加盖那么大了,泛出的光贼亮贼亮的,都能当镜子用。
当地人说,像这种有了道行的蛇一般都得一百年一蜕皮,每蜕皮一次就得百年道行,蜕皮五次后经天劫为入水为蛟。不过蛇蜕皮的时候是他最弱小的时候,有经验的老猎户可以在这个时候想法子抓它,抓住了取出蛇胆那可是价值连城的。
但莽仙乃是东北五仙之一,轻易没有猎户敢去抓。听说这张蛇皮后来卖了不少钱,光是上边的一小片蛇鳞,泡到酒里边,夏天三伏顶着烈日,你喝一口酒,浑身都冒凉风,就这么邪乎!
“得了得了,唐婶可不吓唬你了,给我家老唐送饭去了,你俩饿了就吃啊,不用等婶儿!”
回到屋里,常小曼就把听来的这个黑段子跟马程峰讲了一遍。
马程峰说灵山多出精怪,向来那个勺子沟也不是当地老百姓胡编乱造出来的。咱俩晚上可以去看看,一般山中的精怪都会选那些风水宝地修行,如果真有一条几百年道行的盲仙,那么这个勺子沟的风水绝对不会差了。
在农村,最好的时光是白天,因为太阳下山后,忙碌了一天的农民回到家,除了听听广播,唠唠家常也没别的事,所以一般八点多钟也就睡了。好在常小曼和马程峰都不娇气。
老唐今晚没有回来,唐婶儿说不用等他。
马程峰是个贼,当贼的有个职业病,晚上睡不着,白天犯困。他倒在小炕上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月色。
“老刘?老刘?你别跑啊?你上哪嘎达去呀?等等我……等等我……”这时,窗外不远处的村道上传来一个妇女的吆喝声。过了大概十来秒,马程峰突然就觉得窗外刮过一股寒风,那风来的十分邪乎,刮的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个人影嗖地下从窗前一晃而过。
好快的速度,此人轻功怕是不在自己之下。
心里正琢磨着呢,那个喊话的妇女呼哧带喘地也跟了上来。“老刘?我实在追不上你了。”她捂着胸口半蹲在地上再也跑不动了。
马程峰这屋的门被敲响了,门外站着常小曼。“程峰,你听到外头的动静了吗?会不会就是唐婶说的那个在山里中邪的老刘啊?”
“不会吧?不是瘫了吗?刚才他跑的速度挺快,不亚于我。”
常小曼狐疑着想了片刻,没有理会马程峰,披着衣服推开门,门口刚好就是那个妇人,妇人好像是跑岔气了,已经坐在了地上,右手按在自己腰的位置上直皱眉头。
“大婶,你这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干啥呀?”她关切的问道。伸手就为她按了按,常小曼出身江湖,对这穴位拿捏的很准,按了两下,那妇人脸色好多了。
“没……没啥……起夜了,起夜了,你俩也早点睡吧。”她神色慌张,站起身来朝着村里又走了。.
饭桌上,马程峰问了老唐不少关于凤凰山的事,尤其是那个勺子沟,勺子沟一直以来人迹罕至,开始时并不是因为莽仙的传说。
具老唐回忆,早在他爷爷那辈,就说勺子沟地势奇特,对应着天上的北斗七星之势,当地老人们都说这是处好风水,不过可惜了,勺子沟如果地势再高点就好了,它常年积水不说,地势十分低洼,不适合盖阴宅。
据说清朝末年的时候,当地发大水,水淹了勺子沟,可洪水冲到“勺子”位置的时候就止住,在当地被当做怪事传颂。后来,来了个老道,老道掐指一算,说勺子沟里边肯定有个地仙在修行。
可那年的洪水来势汹汹,把附近的几个村子都给淹了,如果不做引流,眼看着就要蔓上来了。那老道说,勺子沟本身地势低洼,可以充当水渠引水,只是那修行的地仙堵住了地眼,若是挖开,也许你们屯子可以躲过一劫。
老百姓们也不懂得那许多,当时的人很淳朴,对修行之人的话深信不疑,就问老道有什么法子。
老道说,那东西已然有了道行,决不可打死,打死了会遭天谴的。我可以教你们个法子,把它赶走,让出那个地眼,这样一来,洪水就可以顺着地眼流走,这地眼通着鸭绿江呢。
屯子里的农民按照他的吩咐,扛着铁锹锄头就来到了勺子沟上方,老道一双慧眼辨识天下风水秘术,他用步子一步步朝着东边量,大概量了一百多步停了下来。
农民们赶紧就拿铁锹挖。老道说你们别急,现在还挖不了,贫道必须布下一个法阵,他取的不是天上的七星北斗吗?那贫道也布一个北斗魁星阵。
他还在勺子沟上边步量着,一共是七个点,分别在地上插上七柱香。然后他手托七彩浮沉,口中是念念有词,念的道咒没有一个人能听懂,就跟天书一样。
待他念罢咒语,抬起左脚猛地一塌,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凤凰山都为之一颤。他脚下地面上,竟然慢慢开裂,裂开的痕迹正好与那七根对应北斗星的香火痕迹吻合。裂痕连在一起,既是天上的星宿图,又是一个法阵图!
他说,各位,挖吧!
农民们干活很麻利,很快就挖通了七个竖着的土窟窿,顺着土窟窿往下看,下边正好就是一条黑漆漆的山洞,山洞里什么都没有,但地底下凉飕飕的,凉气顺着土窟窿往上窜,让人直打哆嗦。
老道说,诸位别看了,咱们先等一等,贫道料定,十二个时辰内它肯定会从这地眼搬走的。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从此之后,这老道就再没有出现在凤凰山,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按理来说,那年头,江湖术士走街串巷都得赚钱。今日之举算是救了一个村子的百姓,上百条人命,那得值多少钱啊?可那手托七彩浮沉的白胡子老道一分钱都没开口要过。
“唐叔,后来呢?”常小曼听的津津有味,催促问道。
后来,有胆大的,就一直躲在勺子沟里看,待到那天后半夜。就见山里黑雾遮天,电闪雷鸣,飞沙走石,好似世界末日一般可怖。
那石洞中蹦出来一个大家伙,那家伙倒没有神话故事中那么夸张。它是一只通体血红的蛤蟆,大蛤蟆肥的比咱现在用的洗脸盆子还要大上两圈。
那血红色的大蛤蟆张开大嘴,猛地吸了一口,就见天上的雾气全部被它吸入腹中,它的肚皮撑得滚圆滚圆的,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声。原来,刚才天上的闷雷竟然就是这个动静。
然后血红色的大蛤蟆后爪一蹬,蹦上了勺子沟,它跳一步足有十来米远,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待它走后不出十分钟,勺子沟前边的洪水哗啦下就涌进来了,洪水打着漩涡被那大蛤蟆寄居的山洞洗了进去。那个山洞就跟无底洞似的,来者不拒,有多少水进去都得没影。
洪水维持了七日有余,附近村落全都被淹了,唯独他们这个小村没事,这也全因那老道的指点这才免去灾祸。
再后来,水灾过去了,有胆大的人钻进那洞里去看,就见洞里最深处有个泉眼,泉眼里边咕嘟嘟冒着泡,可就是不往外冒水,洞里边全都是泥沙,人们猜测,也许洪水就是被这地眼吸进去的。
为此,当地的村民还在勺子沟前搭了个简单的小庙,供了一个蛤蟆神像,拜了足有五六十年的光景。到不能说不灵,自从修了小庙后,至少这个村子年年雨水适中,再没有发过大水。再后来,六十年代时候,红小兵打着反对一切牛鬼蛇神的旗号,砸了勺子沟里的小庙。
“叔,我唐婶昨儿给我俩讲,说早些年还在勺子沟里发现了白大仙是吗?”马程峰直奔主题。
“嗯呐,可不咋地,那张蛇皮老长了,当时我可是亲眼所见呀!这可不是咱宣扬封建迷信。有风水师说过,我们勺子沟虽不适合修阴穴阳宅,但却适合精怪修行,那山洞里有地眼,地气冲,取的都是长白山龙脉的龙气。可能那大蛤蟆精的庙被砸了后,莽大仙就占了他的仙府了吧?反正那嘎达常年积水,没人愿意往那去。哎?你俩小崽子可不行去啊,你没见老刘现在变啥样了吗?八成就是让莽大仙给觅住了!”老唐是个实在人,这就打开了话匣子。
东北人好喝酒,在乡下,老爷们早晚不离酒瓶子,滋滋两口小酒就开始吹牛逼,真的假的,再加上自己胡编乱造想出来的,有啥就往出雷啥,你就听吧,三句话能有一句话是真的那都不错了。就跟吹的是自己家的事似的,讲的有理有据的。
最后老唐说屯子里的老刘其实是跟莽大仙签了血契了,用自己的灵魂来交换刘家的福运。
老刘家有个儿子,儿子高考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一直在沈阳打工,可这两年很不顺,媳妇儿也跟人家跑了,孩子也夭折了。.
他新旧纠结万分,他是个贼,见到好东西不偷手就痒痒,可面前如果是道祖阴阳玄道,他偷了玄道的东西后果会是什么?他颤抖着手,慢慢伸到了老道衣襟前,轻轻用指尖触碰了下九阳笺,入手手感很滑细,好似少女的肌肤一般,它暖暖的,丝毫不似玉质那么冰冷。
他的手指停留在九阳笺上,感受着这宝贝的仙气,那一刻,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九阳笺中一股股暖流顺着他的手指袭遍全身,流入他每一根血管中,最后包裹住他的心房。
他眨巴一下眼睛,眼睛是他的没错,可为何他感觉到自己的视觉正在退化?眼前的影响正在一点点模糊着,仿佛身体内的暖流正在扩散。
不……怎么会这样?它……它竟然吞噬自己的灵魂!
马程峰使劲儿晃了晃脑袋,他想摆脱那神圣的力量,可他的灵魂太弱小了,根本是无济于事。他耳朵里传来呼呼的风声,震的耳膜生疼不已。
“程峰?程峰?……”耳畔传来常小曼的呼唤,可小曼的声音却越来越模糊,仿佛距离他仅有数米之遥的姑娘正在被那呼呼的大风刮上天空,带离这个现实世界。
“程峰,你怎么了?你别睡?程峰……”常小曼眼看着大殿里的马程峰身子栽倒了下来,赶紧冲上去扶住了他。
马程峰的眼睛正在模糊,里边好似有一坛浑水一般,那坛浑水一点点扩散着,吞没着他的灵魂。
马程峰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一样,四周都是夺目幻彩的光芒,刺眼至极。这个空间很大很大,他越跌越深,渐渐的,刺眼的金光吞没了他的身体。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程峰的眼皮哆嗦了几下,慢慢睁开了。他躺在一片毫无生气的大漠之中,四周,黄沙遍野,一股股沙风打在他的脸上,好似刀割。
天空是一片灰蒙蒙,不像阴天,也不像晴天。这是哪里?自己刚才明明就在三宝殿中啊?怎么突然就到这里了?难道这是自己的梦嘛?自己怎么会做这种怪梦?
马程峰想站起来,可一点力气也没有,浑身就像被抽空了似的reads;。眼睛,只有他的眼睛可以支配,他无助地看着这片苍茫的大漠,看着黄沙漫天,心中莫名的恐慌。在这里,自己好似一粒尘埃一样渺小,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他的视线在向前移,沙漠中倒着一个人,那人的头朝着他,也睁着眼睛与他对视着,那眼神仿佛是在求救,但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突然,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支持窜了过来。那不是轻功,那几乎是一道影子,一道光线!他太快了,快的连马程峰的视觉都难以判断。最后,那人影蹲了下去。
“好兄弟!我带你走!”他托起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那……那竟然是自己???马程峰惊恐地看着那个人,他跟自己长得一摸一样!而那个来救他的男人,竟然是无双,只不过这个无双身上多了一股邪气,很重很重的邪气,他腰间挎着两把短刀,短刀射出夺人心魂的淡芒。其中一把他认得,是寒血刃!
“不……我不能走!他们追上来了!你走吧,带上我是累赘!”他虚弱地说。
“我们是兄弟!我活着,你就活着,我死你就死!跟我走!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耶娜是我的依托,她离开了,我不能再失去兄弟呀!”
大漠中,一行行蛮兵铺天盖地地冲杀过来,天上,一只只邪恶的黑色大鸟盘旋着。他们都在等待残食这对好兄弟的尸骨!
“杀魁星!你走啊!!!此生能与你做兄弟是我的福分!如果有缘,我们来世还做兄弟!”他嘶吼着,用力推开他。
大漠在颤抖,混沌的天空在咆哮着,身下的沙粒仿佛似岩浆一般滚烫,天上,一颗颗大火球砸了下来。混沌中,一双血红的双眼正在窥视着他们。
“赤吼!来呀!来呀!我要把你们统统杀光!冲我来!”无双怒吼着,手中的双刃龙吟作作,回应着主人胸中的愤怒。
这是五千年前的一场惨烈战役,白帝部落打败,杀魁星的北方军队全军覆没。这里是西北大漠,这里的天气太热了,大军不适应这样的天气,数万军队在征讨的路上就损失过半,他们都是北方勇士,可在大漠中的炎热天气下,他们不是蛮兵的对手。
最后,除了大将军杀魁星外,就只剩下他的副将,这个福将名叫骜寵。他的名字早已被五千年的中国历史所抹去。他是杀魁星最得力的战将,他战功赫赫,他所向披靡。可在这大漠之中,却实战不出他的绝世武功。
“将军你快走!我可以拖住他们为你赢得时间!骜寵可以死!但将军不能死!九州只有一个杀魁星!有你刚才那句话足以!走啊!”骜寵挣扎着站起身来,冲出腰间明晃晃的短刀,怒吼一声朝着敌人冲了上去!
“兄弟!!!!”杀魁星瞪着双眼,眼中正在滴血,他站在原地,看着昔日的兄弟冲进敌军中,一刀刀砍去敌人的头颅。
“杀魁星!别让骜寵后悔跟了你!别让骜寵瞧不起你!走啊!”他奋力厮杀着,前翻的恶战,已经消耗了他太多太多体能,也许,他最多还能坚持五分钟?十分钟?也许此刻杀魁星冲上去可以与他并肩作战,可以再坚持一阵子。
但蛮兵太多了,赤吼这次大战倾其所有,五万蛮兵全部投入战争。没错,杀魁星是战争机器,可骜寵不是,更重要的是,论单打独斗,杀魁星最多跟赤吼打成平手!另外,这里是大漠!不是平原,杀魁星的能力要大打折扣!
“走啊!别让我瞧不起你!来世还做兄弟!”骜寵回头愤怒地瞪着他,就这片念之间,一支长矛飞了过来,刺穿骜寵的小腿。
他顾不得疼痛,拔出小腿中的长矛,猛地投掷出去,长矛带着自己的鲜血穿过五个蛮兵的胸口落了下去,同时,骜寵也单膝跪了下来。.
“你……你是何人?”马二爷诧异地问道。
这搁一般人可就拳脚相加了,可马二爷浪迹江湖这么多年,人也学的圆滑了不少。一看便知此人功夫不在自己之下,要不然也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鬼手贼王身上偷走东西了,真动起手来,自己未必是他的对手。
那人笑着说了三个字“贼祖宗!”
江湖上什么人敢自称是贼祖宗?那自然是正统的盗门魁首敢以此自居!马二爷一愣,眼睛转了一圈,当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他很会察言观色。当代魁首乃是吴功耀,显然,吴功耀没有这么年轻,如果不是吴功耀,那便是吴功耀的大儿子,少魁主了!
当贼的,一辈子最大的梦想不是说能偷多少东西,得多少金银,而是能够拜在东北盗门麾下,而是能在常胜山上的豪侠阁中插下自己的香头!二爷再厉害也就是个江湖上的小贼而已,若没有盗门的庇护和认可那也是个野贼!迟早被擒!
“在下辽西马老二,不知得罪了少魁主,还请少魁主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吧!”
“嘿嘿……马老二呀,马老二,你这小贼腿脚真是麻利,还得老哥从辽西追到松江,我告诉你,我就是来找你的!怎么样,跟我回常胜山不?”董三立坚毅的眼神根本不容许他拒绝。
“我?您是说我可以拜在盗门麾下?”马老二这辈子有两个时刻是最幸福的,一个是第一次见到董三立,另一个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宝贝孙子马程峰。
“敢问少魁主,如果老二拒绝呢?”他想探探董三立的口风。
“呵呵呵……那我就杀了你!”董三立从腰中拽出了那把日本镜面盒子对准了他的脑门。
“老二恭敬不如从命!今后,您就是我大哥!亲大哥,您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为您马首是瞻!”马老二这句话可不是拍马屁。他这辈子对得起董三立的伯乐之恩,对董三立是忠心耿耿!
二人不打不相识,董三立早就欣赏他的本领了,当即与他拜了把子,结金兰之交。
董家与马家之间的交情那要追溯到前朝,按马家的辈分算起,马老二比董三立小一辈,董爷是他叔叔那辈儿的。可二人年纪相差不多,又拜了把子了,所以这层关系可就很微妙了reads;。
你看,回到常胜山,马二爷见了马福祥和马四海都要叫叔叔大爷的,董三立又是他俩的大师兄,又是马二爷的拜把子大哥。这辈分可咋算?所以呀,以前总说盗门第二代四个师兄弟,其实这话不严谨,还要加上一个鬼手贼王马老二。
再后来,一次跟日军的战役中,马老二为了掩护大哥撤退中了一枪险些丢了性命。回到山寨后,吴功耀为了报答他,教了他盗门绝学搓骨手。
吴功耀和莫小七是无所不通的高人,又是贼祖宗,他当即就看出了马老二的命格。
耀公就说,老二啊,你知道你为何年少丧亲,一世不顺吗?全因你祖上欠下的孽债报应到了你头上。按理说,你的阳寿只有14岁,可你又活过了14岁。这是因为你从小以偷盗过日子,又远离家乡,你偷来的任何东西,都属于身外之物,换而言之,就是别人的福运,你无形中用别人的运势挡住了自己命里的灾祸。
但是你要知道,我盗门之人,所偷来的东西均为邪财,邪财需散尽方可完全化去灾祸。
吴功耀这话可能说的有点深奥,如果往通俗了解释就是……
咱想想,是不是所有当贼的看着都很穷?他们有钱的时候大手大脚,出入个大名流场所,挥金如土,一身世界品牌……钱败光了再去偷。而且但凡是江湖大盗都没有家!
为啥?不是说他们豪气,他们偷来的那叫邪财,邪财不能放在身上,必须赶紧散去,要不然会招报应。
这就是为啥马二爷有家不能回,偷来的金山银山也不敢给发妻湘云花的缘故。
一个妇道人家肯定是听不懂他这些大道理,只以为马二爷当初肯定是已经成家立室了,而她只不过是被他玩弄的女人,永远不能给她个名分。
“你没答应他们?祖师爷真乃神人也!”马二爷见湘云发呆,又问她。
“老不死的!你没有家也就罢了,难不成你还要让我宝贝孙子去做和尚道士?说这话你也不照镜子瞅瞅自己?这一辈子,我跟了你落着啥好了?我只有这么一个孙子!”湘云用怨恨的眼神瞪着马二爷。
马二爷不想解释,也没法解释,他愧对这个女人!
“好吧,不过最好在他十二岁出童关之前把他送走!”马二爷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送走?送哪去?你养啊?哼!你要有这心还好了呢!你不把孙子卖了我都烧高香了!”
虽然他是个贪婪的贼道,可他也是人,有哪个老人不喜欢自己孙子的呢?马二爷怀中抱着小程峰,稀罕的就差去咬一口了,越看越欢喜。但这孩子依旧是苦命,依旧没有逃过他们马家的厄运。自己偷了一辈子,偷来的运术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却无法更改马家后人的命运。
他留在家,会克死他奶奶的。
之所以普慈大师和阴阳玄道都想收程峰为徒,这里边也有原因。原因不同,普慈大师是真正为马家着想,在外人眼里,马程峰叫贼星转世。啥贼星啊?那是说好听的,说不好听的就是扫把星转世,会把厄运带给家人的!
而阴阳玄道则是完全是自私,收了马程峰为徒,教马程峰本领,日后等他长大出师后,可以辅佐自己家无双盗大清龙脉!
不过两份都让湘云推了,就算是知道自己孙子会克死自己,当奶奶的也不会让宝贝孙子浪迹江湖无家可归。
“你喜欢送哪都行,送庙上,送道观,送孤儿院,就是不许留在身边!这孩子乃是不祥之身你懂个屁?”马二爷教训发妻说道。.
李姨喜欢孩子,每次见到程峰都欢喜的要命,二人的关系很微妙,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程峰在李姨那里找到了些许缺失的母爱。所以程峰才对李姨的那段记忆那么深了。
后来,一直到程峰现在长大成人,他也时而会回到家乡,给李姨烧两张黄纸。这些暂且不说。
李姨是个可怜人,嫁了男人,现在却因为那不明不白的凶案没法跟男人合葬在一起,只能孤零零地躺在野山沟子里,没有棺材,只有一张薄席子包裹着尸体,没有墓碑,上边只摆了几块大石头做了标记。
那晚,马程峰从后屋老刘家偷来几炷香跑上了山,老刘家供堂子,供的是灰仙,这里还有个段子,这段子咱放在程峰单独的故事里讲。
他跪在李姨坟头,不为别的,就为那几块糖,那几个苹果,还有李姨每次见到自己的甜甜的笑。山岭中,一股股阴风刮过,把那三炷香早已吹灭。程峰小,不懂那些迷信的说法,也不说话,就跪在坟前陪伴着她。
“看不出啊,你这小贼星还挺善良的。她并非你父母,并非你至亲,你跪她作甚啊?”身后,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问道。
他回头一瞅,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白胡子老道。程峰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老头手中托着一个拂尘,拂尘很漂亮,在夜色中泛着七彩霞光。
“我不是贼!李姨是好人!为什么不能跪?”小程峰辩解说道。他不喜欢别人叫他贼。
“呵呵……是不是贼你说了不算,贫道也说了不算哟,日后咱俩走着看呗。孩子,你看这坟头有没有问题呀?”夜色下,马程峰的瞳孔再度扩散,在他眼中,面前的白胡子老道身上隐约罩着淡淡的金光。五岁的孩子不知道,那就是传说中的仙芒。
五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只是诧异地回头看着背后的老道,他不了解自己这个与生俱来的特异功能到底如何运用,只是知道,自己看什么人顺眼,什么人不顺眼。可他那双贼眼盯着老道看的时候,却什么都看不出来,老道的脸在他的视线中仿佛已经被那仙芒所覆盖了,想妻子看,又看不清,仙芒晃着他的双眼,让他脑袋里浑浑噩噩的直犯困。
他并不知道,身后的这个神秘道士便是东北道祖,阴阳玄道!这阴阳玄道在他刚满百天的时候就来过了。
玄道如获至宝一般,若不是念着自己乃是一代宗师,恐怕就差给程峰奶奶跪下,让她把这孩子送给自己做徒弟了。
马程峰一身贼骨,乃是收徒的不二人选,甚至,当初的吴功耀资质恐怕都没有他好。多好的一块料的,在别人眼里,他是贼星转世,可在玄道眼中,他就是块宝!
也许这块宝贝表面上布满了泥渍,可当你擦去泥渍土屑后会发现,它夺目异彩的绚丽!
马程峰愣愣地看着这个半仙,看了许久也看不出对这个老道的面前到底如何形容,他的眼睛可以看出普通人的善恶,却无法识破天命之人,更何况,阴阳玄道的命术早已凌驾在三界六道之外了。
“无量天尊,你才五岁……五岁的孩子便开了鬼眸?真是可造之材!哎!可惜了,可惜了哟!”玄道捋着花白的胡须感叹说。
“什么是鬼眸?”程峰问他。
阴阳玄道问他,你用你的眼睛看看这个坟头,你说它跟其他坟有什么不同?
幼稚的程峰直言不讳。“李姨的坟好像在冒凉气,上边有股黑烟。”
什么黑烟呀?那是怨气!那是双生尸煞的怨气!这对母子俨然已经成煞了,只待七日后的回魂夜,必定从坟冢爬出作祟,到时候,整个村屯都会遭殃。这就是死胎为何不能跟母亲埋在一起的原因。
“呵呵……了不得,了不得呀!命里自带的鬼眸跟后天炼出的鬼眸果然不同,前途无量!”说着,玄道甩动七彩浮沉,从宽大的道袍袖口中掏出一把碎米洒在了坟头上,米是白的,土是黑的,一白一黑形成了眼色反差。
他随手一撒,那无数粒百米竟然形成了一个古怪的符号,现在程峰回想起来,那应该是个道咒手印吧。
“孩子,你这位阿姨苦命啊!原本她可以借你这贼星的命运改变这一世厄运的,可惜呀……哼哼……你那该死的爷爷作孽!”他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讲这些太深奥了,他是跟自己说的,不过好在这孩子到底还算是盗门后裔。
阴阳玄道神机妙算,早已掐算好,五千年过去了,杀魁星即将转世投胎而来,而跟他同时来的,还有他五千年前的小伙伴,也就是人们口中说的扫把星,或者说是贼星。
他注定要降世在这个辽西小山村中,可惜,他早来了六年,中间有人动了手脚,让贼星在贼年降世了,并且用盗魂术把他送到了自家屋头。
那个年头,懂这门邪术的少,想来想去,最后可能就是马老二,这老贼太尖了,恨不得浑身上下长的都是心眼。他是算计别人,算计自己,算计后人。这不,终于算计对了,他是想让贼星转世投胎到他马家,让贼星盗得天运,改变自家的衰气。
二爷这么做也对,谁不自私呀?再说了,五千年过去了,贼星是肯定要转世而来,去谁家不是去?可是这样做有违天意。不过咱得说马二爷不愧为贼王,心眼多,把这运术转了好几手。那马程峰出生之前,光是这个屯子就死了多少人啊?改天换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实际上,这贼星转世应该是在来年的五月份,他该是这位“李阿姨”的崽子。所以马程峰每次见李姨都觉得格外的亲,因为他俩命里有母子缘。今生没有,来世也会还回来的。
盗魂的法子有很多,鬼手贼王的那点伎俩咱们这本书里先不提。
“奶奶说爷爷不是个好男人,不让我跟他学,也不许我见他。”.
一掌下去,拍的马程峰器血沸腾不已,嘴角吐出鲜血。樂文|可他不敢露出生色,在高人面前你得硬气,要不然他会瞧不起你。
“额……”他气血上涌闷哼了一声,最后还是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玄道……我……她……额……”他再也承受不住了,就觉得后背上一股暖流袭来,逼的他肚子里的气血正在开锅,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可说来也怪了,自从吐出这口鲜血,马程峰后背的患处好像痛楚减轻了不少,浑身也轻巧了许多。
“玄道,我自然之道啊,她是小曼,常小曼啊?常五妹嘛?是杀害我恩公的仇人之一呀!可我不想杀她,她跟她四个哥哥不同,她善良贤惠,还在小爷面前为我求情。”马程峰气血顺畅,说话也没那么费劲了。
“嗯,对,她是常五妹。贫道告诉你吧,你……马程峰,是贼星转世的命,也就是咱老百姓口中的扫把星。而这丫头的命格也十分奇特,与你正好互补,如果有她在身边辅佐,可保你一世富贵,到最后,也会应了你爷爷的心愿,改天换命!你记住,你们俩就好比是磁铁的正负极,今生今世,既然相遇就难以分开了!”阴阳玄道的大手搭在他的后背上又轻轻拍了两下。“呵呵……好一身贼骨头呀!人人都说贼骨贱,我却说,你这身骨头万贵!一两九钱九,只差一钱便是万贵之命!”
马程峰听的云里雾里,无法理解他话中高深莫测的玄机。
玄道话外之意便是问他,想不想成为万贵之人,只要拜他为师,别说万贵的命了,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统治者也不是没有可能。
“多谢玄道点拨,可程峰没有什么野心,这辈子只想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有口饭吃饿不死就好了。”他回答的很简单,婉言拒绝了阴阳玄道的美意。拒绝不需要理由,人的本事越大,麻烦就越多,不是你找麻烦,而是麻烦找你。
“哈哈……”阴阳玄道放声大笑。“啥小子,你自打下生以来,你的命就已经无法更改了,是你想安生就安生的了吗?”
“我?”马程峰跪在地上诧异地看着阴阳玄道,回忆着自己这十六年来的遭遇。是啊,这么多年来他走到哪里,灾祸就跟到哪里,但凡跟他有一点关系的人,都没有得到好下场。
“李大海被你克死了吧?你好心为他披麻戴孝,可却搅的李家家宅不宁,若不是盗门少主万金之躯压住了厂子,死的人会更多。你想?呵呵……这世界上不是你想什么就是什么。不要浪费了自己的这身贼骨!”阴阳玄道轻轻挥动七彩拂尘,一股浑厚之力直接把马程峰吹了起来。
“对不起,我做不到,奶奶临走前说过,不允许我与佛道为生。”马程峰到底还是拒绝了。几十年后,如果再让他重新选择,他还是这句话。
“孩子,你拒绝贫道?你想过吗?如果贫道因为此事怀恨在心,不帮你呢?就凭你跟那丫头,能寻到顺治帝的龙穴吗?就你那破地图?呵呵……知道什么叫观山定穴吗?如果你经不住这次考验,回去无法交差,无双那小子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软的不行动硬的,也是这老道惜才,半个多世纪过去了,终于又找到了一个合格的徒弟,可这个徒弟貌似比吴功耀还倔。
吴功耀那时候也倔,可是他就听莫小柒的话。难为了玄道的苦口婆心哟!这马程峰是油盐不进。
“如果玄道想以此相逼的话,那程峰情愿被小爷宰了。”
“有骨气!走吧,先不说了,贫道都闻到那熊掌的肉香味咯。去,给我弄葫芦酒去,打满了啊!”阴阳玄道笑着摘下自己腰上的酒葫芦丢给了马程峰。
马程峰傻傻地拿着酒葫芦,看着阴阳玄道的背影。心想,这老道也没有传说中那么邪乎嘛,还不是**凡胎一个?嘴里说的话,比我还粗俗,真是个老流氓。
“程峰?你能行吗?我去吧,你歇着。”常小曼担心他背上的伤。
“丫头,别帮他,想求贫道,这点诚心还拿不出来吗?就让他去!”阴阳玄道挽起长胡须,凑到火堆前闻了闻,口水都流出来了。
马程峰嘴上不说,可心里也骂呢。你该该死的老道,老子都伤成这样了,还得给你回屯子里打酒?我他妈只怕是有命去没命回来吧?心里虽然不服,可为了表示诚心,还是乖乖地拿着酒葫芦冲出去了。这几步一跑就觉得,后背上竟然不疼了,还有一股微微的暖流。
他跑到道观外,扭了扭腰,弯了下脊梁,没有任何痛感。神了,真是神了。真不愧是半仙之躯!
马程峰并不知道,刚才阴阳玄道的大手拍在自己后背上的时候已经为他用那玄妙的功法接上了骨头,而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用的就是自己一百多年前独闯的搓骨手!这搓骨手全名分筋搓骨手。传承到今日,他的后人们只知道这门本领是可以把人的骨头掐碎的阴毒武功,却早已忘却,搓骨手最早期是用来医病救人的!
火堆上的熊掌被烤的滋滋冒油,虽然看着有些残忍血腥,但美味就是美味,刚才那狗熊吃了蜂窝里的蜂蜜,熊掌上还残留着不少,这一烤,蜂蜜也渗入肉质中,要多香有多香。
“您真的是阴阳玄道吗?”常小曼问他。
“贫道说过吗?呵呵……你这丫头心眼太鬼道,好在你还算善良。”他说。
“江湖人称您为道祖,小曼以为道祖之人该是心怀慈悲,普度众生的活神仙。可却不懂了,你为什么要害刘老汉呢?”常小曼又问他。
玄道说,丫头,这世界上好与坏并不是咱们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什么是害?他现在被白仙上身,不人不鬼我就是害他了?
“小曼不敢出言不敬,但的确如此,好端端的人,就变成这样了,说是盗运,可却是以一个人的健康为代价,这太不值得了。”.
马程峰和常小曼诧异地看着阴阳玄道,到现在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常小曼想张口问,可还没等开口,突然阴阳玄道跳了下来,竟毫不客气地伸手揪起常小曼的脖领子,把她从二十多米高空径直抛了下去。
“你你你这个疯子?”马程峰大惊,就这么几个字的功夫,常小曼的身体已经落下数米有余,下落过程中长发被风吹散,包裹住了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可程峰知道,她肯定特别无助。
马程峰不顾自己的恐高症,纵身从树上跃下,他是个飞贼出身,身子轻盈,体重跟常小曼差不太多,所以下落过程如果没有外力借住,根本难以追上她。
马程峰脑袋反应很快,抽出自己的裤腰带,他这不是普通的裤腰带,里边藏着一根绳子,也都是有特殊作用的。他猛地甩出,绳子前端捆住了常小曼的杨柳腰,然后用尽全力紧紧拽住。
“小曼我救你!”他拽出自己的短刀,锋利的刀刃插入树干中。二人的体重加在一起已经过两百斤了,再加上下落的这个趋势,这重力可想而知。单凭他一把短刀,根本难以阻止下堕的重力。
短刀插入树干中,一直下滑,把树干豁出一条口子,树干中的液体顺着刀刃流到他的手上,胳膊上最后,他们下堕的速度越来越慢,在距离地面两米左右的距离,总算是止住了。
马程峰凭着自己右臂的力气,活生生拖住了两个人的重量!他右臂肌肉红肿着,青筋暴露,想必这下堕的千斤重力也让他疼痛难忍吧。
常小曼距离地面最近,只差半米就触碰到地面了,如果马程峰的反应再慢上一秒,恐怕就得变成一滩肉饼。小曼的脸都吓绿了,这个时候她才体会到,人如果跳楼自杀是个什么感觉,也许吓的连喊都喊不出来吧。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地面,总算逃过一劫。
“程峰,放开我吧!”她抬头一瞅,马程峰正咬紧牙关,脑门上全都是汗水,右手死死紧握刀把,胳膊上的肌肉崩的紧紧的,甚至已经透出血丝子了。
“你个挨千刀的牛鼻子老道!你是不是疯了呀?”大难逢生,马程峰这才倒出空来抬头朝树顶上大骂!
“嘿嘿贫道是看你小子恐高,若不出此下策你肯下去吗?去,帮我拦住他!千万不要让他在子时前靠近那洞口!”阴阳玄道这个坏家伙一身的鬼心思,谁都算计。
“你他妈就不怕我刚才不下去救小曼?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就宰了你!”马程峰就差把祖宗十八代都搬出来骂了。
“你不会,你若不救常小曼,那你就不是马程峰了!哈哈”他缕着胡子大笑,好像已经把这对小年轻的魂儿都看透了似的。
常小曼解开绳子,跳了下来,刚才绳子缠着自己的腰身,把小蛮腰都给勒红了。她扭着腰,幸好没有伤到筋骨,程峰也是为她好,真断了骨头总比丢了性命要强。
“小曼!当心!”树干上,马程峰抽出短刀,凌空跳了下来,他轻身如燕,两米多高落地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常小曼已成惊弓之鸟,还以为那该死的阴阳玄道又打什么坏主意呢,下意识抬头瞅了瞅,阴阳玄道还在二十多米的高空上捋着胡子微笑着没有什么多余动作。
“程峰?怎么了?”马程峰的一双诡异黑瞳正在盯着她身后看着,可身后什么都没有。
“你先躲起来,那家伙奔你来了!”马程峰推开小曼,让她先躲到树后去。四百多米外,一个黑影正在游走着蛇形步伐,飞速朝这边狂奔而来,他的一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常小曼,那不是人的双眼,是蛇!
起初常小曼还不信,她不能理解阴阳玄道口中说的鬼瞳的视力在黑夜中到底有多厉害。她只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突然就觉得身后刮来一股阴风,再回头看去,一个黑影正在朝自己这个方向重来,那家伙的速度极快,双脚贴着地面磨蹭着,但却速度惊人,若形容他是百米冲刺的运动员还不太妥,因为他走的是蛇形线,双脚不停地在泥水中画弧,就像条蛇一样!
犹豫只不过数秒,那黑影已经快到近前了,马程峰把刚才裤腰带末端的绳子砍断一小根,紧紧系在了右臂的肌肉上。“快躲起来!”他把常小曼推开,拉开架势就要与那家伙打斗。
常小曼躲到树后,瞪大眼睛仔细一瞅,月光下,那双脚游走如蛇的人已经冲到了马程峰面前,那人正是白天时候他看到的刘老汉。
白天,刘老汉的举止虽然有些古怪,可看得出他的身体很虚弱,已经时日无多了。但现在,这刘老汉双眼中直冒寒光,他恶狠狠地盯着拦在面前的马程峰,眯着眼睛,眼中的瞳孔变成了两条白杠。他半张着嘴,吐出口中的一条猩红舌头,舌头足足比普通人长了一倍有余,喉咙里发出咝咝的声音。
“妈的,来之前你也没说要我跟条蛇斗啊?”马程峰看着都后怕,这刘老汉俨然是被那百年道行的盲仙附体了。
“嘿嘿程峰,你看过蛇与猫斗嘛?蟒蛇攻势虽猛,可猫儿的动作更加敏捷,总能夺过它的攻击。不想给贫道看看你的千里一夜行吗?”阴阳玄道相信马程峰有这个能力。
马程峰手中一把短刀,短刀上映射着皎洁的月色,他的鬼瞳正在扩散,一双乌黑的瞳孔几乎填满了整个眼眶。
咝咝刘老汉口中发出蛇叫,张开大嘴突然对马程峰发起攻击,脚下画着弧形飞快地接近了马程峰。
马程峰的鬼瞳早已洞察他的每一个动作,纵身一跃,身子横在当空一根前空翻躲了过去。他对自己的本领很有信心,不过就是无法确定眼前的刘老汉到底是人是妖,若是失手杀了他算不算死罪?.
“放开我!小兔崽子!你们这样做会遭天谴的,有违天道!莽仙不会放过你们的!!!”他失去了莽仙的仙魂力量,哪里是马程峰的对手,马程峰嫌他吵的心烦,一掌把他劈晕了过去。
“无量天尊,贫道今日就让你这凡人见识见识什么是天道!”他说罢,凝结与掌心的印记就已经推了出去。
潜伏在水下的白莽好像也知道自己大难临头,虽然头上拴着五条七色锁,但却凭蛮力拽着七色锁拼命地在水下游动着。可它已然是瓮中之鳖逃不出阴阳玄道的手掌心了。
“天师纷留掌五雷,雷公急急来相随,五雷常在手中握,掌手一发响五雷。五雷击得乾坤动,山崩地裂海水飞”一声声道咒中夹杂着阴阳玄道浑厚的修为响彻天际,天际那朵朵乌云中,闷雷滚滚,一道道炸雷咔嚓咔嚓的连续劈了下来,不停地击中五条七色锁。
程峰与小曼眼睁睁地看着,无数雷电顺着那虚幻的七色锁攀爬着,延伸着,一下下击中水中拼命逃走的白莽身上。
可这玩应也得讲究个科学原理吧,但凡不是绝缘物质都会传导电流,既然可以顺着五条七色锁劈到那白莽身上,自然也少不了阴阳玄道的份。
“五雷五雷,步步相随,吾身披金甲,头戴紫金盔,五雷一道,五雷相威缝天天开,缝地地裂,顺我者生,逆我者亡,吾逢老君掌心雷令除魔行道!!!”
这还是马程峰第一次听到如此怪异的道咒呢,这也太损了吧?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自己成了降妖除魔的**师,好的都成自己的了,可就得让那莽仙活受罪了。别说是条蛇了,就算是条龙,咔嚓嚓地连续怒雷劈身也受不了啊!
勺子沟里边的积水都黑了,里边滚烫滚烫的,咕嘟嘟直往上冒泡,一股股焦糊的烤肉味飘来。战斗结束了。
“无量天尊!阿弥陀你个佛”阴阳玄道坏笑着从天而降,用七彩拂尘把水中那庞然大物拖了出来。
那大家伙被雷劈的都不成形状了,好似一块焦炭似的,张着嘴瞪着眼睛早已一命呜呼。
“呵呵玄道,您您这道咒念的还真怪啊?”常小曼笑道。
“哎,好一条百年修行的莽仙呀,若不是贫道施法,只怕此遭天劫也奈何不了它呀!好歹也算是条生命,贫道破解了,罪过呀!”它猫哭耗子假慈悲。说完竟迫不及待地喊马程峰把匕首递过来。
他接过匕首,一刀刀戳开白莽表面的焦糊物质,从七寸位置挑出来一个金光闪闪的物体,那东西正是蛇胆。这白莽已然修行成精了,腹中的蛇胆不跟普通蛇胆一样,硬的跟块石头似的通体金光,直晃人眼。
“你说你折腾这么长时间不就是为了百年蛇胆吗?犯得上吗?”马程峰埋怨他问道。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贫道是可以生擒了它,可却需要耗费贫道的修为,得不偿失啊?为何不借住天劫呢?再有,它的仙魂离开肉身后,不可能轻易敢钻出洞外,只能靠老刘来引它!若不是它仙魂不全,恐怕我这五光七色锁也束缚不住它哟!”阴阳玄道美滋滋地拿着那天灵地宝,爱不释手。
“玄道,是不是差不多得了?你这忙我该帮都帮了,咱吃水还不忘打井人了对不对?”马程峰用话磕打着他,若他真忘了承诺,马程峰都得跟他拼了。要知道,刚才常小曼差点没摔死了。
“你这小贼,急什么急?不就是那破坟吗?又没埋啥好玩应,莽仙一除,凤凰山的风水眼也就开了,你俩耐心等着,等那洞中的泉眼流尽了自然就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了。”他手中捧着百年蛇胆,根本没闲心再与他俩说话。
“就这么简单?”
“前辈,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这龙冢岂不是几百年前就被人给挖了吗?为何那泉水几百年来从未枯竭,今日就要流尽了呢?”常小曼问道。
“什么都问我,那你俩脑袋是干啥长的呀?好了好了,贫道现在没心思,我要回了,此缘已尽,你俩好自为之吧,该说的贫道就无需多言了,好好干,属于你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去吧去吧。”这不是卸磨杀驴吗?帮了他这么大的忙,马程峰和常小曼就差把命搭进去了,到头来就换来这么一两句无足轻重的话?
可阴阳玄道乃是真正的半仙之躯,你跟谁耍横别跟他耍横,那百年盲仙厉害不,却也不是被人家玩弄于鼓掌之中嘛?
在世人眼中,只有钱才能衡量物质的价值,可在阴阳玄道这种高人眼中,但凡能用钱买来的,甭管多少,那都不是好东西,只有这些来之不易的天灵地宝才是真正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贝。凤凰山中确实藏着一个龙斗,只不过玄道该说的都说了,在他看来这龙冢没什么价值。根本没必要去浪费精力。
自然的,他乃是半仙之躯,不吃不喝也不会死,不像他那个不孝的徒子徒孙,柴米油盐酱醋茶,那么大一家子都要等着养活。
“奶奶的,早知如此真不该帮他,什么狗屁半仙,说的都是废话!”马程峰怒道。
“程峰少说两句吧,玄道乃是高人,不可能直接道出其中玄妙,再说了,咱们此次也算是救了老刘头啊,这是一条人命啊!”她不说马程峰还忘了呢,也不知道老刘头现在是死是活。
二人走过去伸手试了试,还好,有鼻息,只是胸口受伤断了条肋骨,而且刚才多少受了点惊吓昏过去了。
“哼!骗子!”马程峰指着阴阳玄道骂道。
一抬眼,玄道早已仙踪难觅,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了,小贼子,冢下设有玄门九九八十一道,门门为死路,不可妄入!切记,眼中看到的未必是实物,只有身边的人,才是真正的人!好自为之吧!”山谷中,回荡着阴阳玄道的声音,他的声音飘忽不定,像是在天边,像是在地下,像是在身边,像是在远方.
“爹,到底是个啥宝贝呀?”刘老汉儿子问。
“老子哪知道啊?快点的,快点的,那俩小崽子尖着呢,你没瞅见,昨晚上那小子身手极快,估计是个挖坟盗墓的,千万别让他俩抢先了。”
一听他爹这么说,儿子也来了劲儿,紧紧拖着他爹的两条腿,啪嚓啪嚓地趟着水疾跑着。
“小曼,听到没,看来这地眼中果然有古怪,阴阳玄道说的没错,也许下边就是顺治帝给自己和董鄂妃留下的合葬墓。”马程峰点累点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咧着嘴,嘴角挂着一抹邪笑,顺手抽出了短刀。常小曼惊讶地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马程峰,他的表情竟然跟无双一模一样。难道做贼的都贪得无厌吗?
“你你要干嘛?你要杀了他们吗?”
常年在江湖上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铸造了马程峰坚毅的性格和残忍的手段。一个还未满十八岁的男孩,面对生死看的十分淡漠,杀死一个人就好比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人生长在什么环境里就会培养出他什么样的个性,这充满杀戮的江湖上,你想苟且偷生,你想混出一番名堂,那你就要比他们更狠,更残忍。马程峰可不是个吃素的主,他的手段比无双凶残的多。
他给李大海做过杀手,死在他手里头的全都是些有头有脸的高手,跟这些高手过招,要么你死要么我亡,年幼的马程峰从未失手过,年岁不大,可论起杀人的本领,只怕他爷爷都得甘拜下风。
“不许杀人了!他们就是普通的村民,他们没惹你!也没想伤害你!这几天你也看到了,屯子里民风很淳朴,大家对我们都很好!”常小曼拽着他的手腕,把他的刀又插进了刀鞘中。
“呵呵他们说的真对,小曼姐,咱俩在有些事上确实性格互补。你知道吗,我跟你不一样,你以前还有四个哥哥照顾,而我,只有一个人。接下那一宗宗生意,根本容不得我拒绝,我没得选择。”
刘家父子渐渐走远了,山沟子上,月儿高挂,马程峰和常小曼站在荒草中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眼神有本质上的不同,一个阴冷凶狠,一个纯净善良。
她的小手紧紧拽着程峰的手腕,含情脉脉地说:“不,程峰,你不是那样的冷血人,我看得出,你本质很善良,不要让这个现实社会改变自己的本质好吗?”
马程峰的眼中的异彩渐渐淡漠了下去,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常小曼,然后点了下头。“创造属于我自己的江湖?”
“不,是我们的,我的大掌柜,你不是李大海,也不是汤疤子,对吗?”常小曼的话意味深长,让人浮想联翩。
“我我们该赶路了,他俩走远了。”马程峰不敢直视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低着头羞涩地跑开了,但他的手,还是死死地握着常小曼的手腕。
不得不说,二人的关系再度迈进了关键性的一步,昨日,阴阳玄道的话让常小曼释怀了。她与常家并无血脉关系!
勺子沟尽头处,黑漆漆的洞穴就在面前,刘家父子站在洞口拿着手电往里照,手电筒的光都找不到尽头,里边一股股阴风不住地往外吹,那冰冷的泉水好像已经流尽了,山洞里边寒意十足,洞口处的岩壁挂着冰茬。
刘家父子看了半天,愣是没敢进去。这洞穴里边的寒气太重了,一年四季,甭管多热,山洞里边都有寒气。
“程峰,你看的清吗?洞里边到底有啥呀?”常小曼问。
马程峰趴在勺子沟土沿上边,距离沟底也只有三米多高,他眼中的鬼瞳正在慢慢向外扩散,可因为角度问题,马程峰也看不清楚,只能见到洞口七八米内的景物,洞口残留着许多动物的尸骨残害,想必应该是那巨蟒猎杀的。
“看不见,一会儿咱下去再说吧,不过他俩这次怎么不着急了?他俩不动弹咱也没法下去呀?”依着马程峰的脾气,一不做二不休。可常小曼拦着他,他又不好跟小曼对着干。
正说着话,刘家父子交流了一句,真一头钻进了洞穴。
“再等等,万一被他俩发现了事就闹大了,到时候人家肯定以为咱们是来抢宝贝的,你不出手都不行了。”常小曼嘱咐他说。
“哎哟,女人真麻烦。”马程峰嘴上埋怨着,心里边却甜滋滋的,这辈子,除了奶奶以外,常小曼是第二个关心他的人。
这爷俩起初进山洞的时候还在说话,过了大概五分钟,就听不见说话了,兴许是走的太远,洞里边又聚音。
“差不多了吧?可别闹出啥事来,小曼,咱俩进去看看吧?”马程峰一身骇人的本领,可这几天却变得有些拖泥带水的。什么事都愿意问常小曼的态度,常小曼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好吧,不过事先说好了啊,不许杀人!不许杀人!不许杀人!”说完,常小曼很自觉地拦住了他的腰。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个飞贼带着她像个野人似的自由穿梭在群山峻岭之间。
马程峰搂着常小曼,一步就蹦了下去,他的轻功造诣极高,丝毫不夸张的说,还未满十八岁的年龄,在轻功上就跟他的贼王爷爷相差无几了。常小曼只觉得耳边风声嗡嗡,再睁开眼睛,已经落地了。
“哎?我带了手电,小心点啊!”常小曼提前有准备,把手电筒递给了程峰。
“你认为跟我在一起需要手电这东西嘛?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对于自己天生的一双鬼眸,马程峰充满了信心。对别人而言,也许他是个异类,但是,这双鬼眸也正是他可以立足于江湖的原因。
他扭头朝山洞里看了看,顿时咂嘴转身看了看常小曼,一脸的惊愕表情。
“怎么了?你看,我说得用手电吧?你还吹牛?”
“不是,刘家父子消失了。”马程峰一字一顿的说道。.
奇怪,不可能这么快的,怎么眨眼间就没影了呢?马程峰的鬼眸可以看出数百米远不成问题,越是在黑暗的环境中视力就越惊人,但根本寻不到那家伙的踪影。
二人站起身来,紧张地观察着附近区域的黑暗,那家伙消失了,就这么凭空消失了,除非它会遁地术,不可能!绝不可能!因为这是个岩洞,下边是青砖铺成的,根本没有土,怎么会消失呢?
此刻唯一可以代表时间还未静止的证据就是他们可以听到彼此的急速心跳。二人背靠背,一动不动地观察着。
滴答滴答滴答某种不明液体正在一滴滴从头顶洞壁滴答到常小曼的脖颈子里,那液体很冰凉,很粘稠
“程峰好像好像在我头顶!”常小曼不敢动弹,只能小声提醒马程峰。
“别动,千万别动,只要你现在动弹一下,它马上就得冲下来扑咬,我想办法对付它!”马程峰怕引起那大家伙的异动,也没敢马程冲上去。他觉得自己的千里一夜行在那家伙面前并没有什么优势。
他慢慢地弯下腰去,动作很轻巧小心,从脚下摸起一块小石头抓在了手心中。然后依旧是与常小曼背靠背站着。他估算着常小曼头顶的那个方向,暗自运力于掌心,然后头也不抬下,猛地掷出小石子。这盗门的孩子,每一个几乎都是暗器高手,从小练的就是这功夫,几乎指哪打哪。
小石子嗖地下飞了出去,只听得,头顶一声怪叫传来,那大家伙吃疼,四肢失去平衡径直从洞壁上掉了下来。马程峰已经可以感觉到那大家伙沉重的身体在半空中形成的气流了,他用左掌推开常小曼,在那大家伙落地的一刹那,手中短刀刺了过去。
马程峰出手速度之快已经不需要再为他吹了,他是那种埋伏在暗夜中的杀星!只要他想杀人,几乎没人拦得住他!这一刀的触感是实质性的,就在短刀划入那家伙皮肤的一刹那,一股蛮力也随之而来,那家伙在半空中无法调整身形,处于动物自我保护的本能,用那肥硕的大尾巴猛地抽了过来。
一股飓风袭来,马程峰想躲,可他躲开的话,也就失去了最好的机会。想到这层缘故,马程峰硬是咬紧牙关,活生生挨了这么一下去,一声撞击,马程峰胸口被那家伙的大尾巴扫中,身子重重地甩了出去。
他尽可能的半空中调整自己的身形让自己保持平衡,可那家伙的蛮力大,把马程峰抽出去好几米远,重重地摔到了另一侧的洞壁上。
“程峰?”常小曼顾不得危险,大喊一声冲了上去。
马程峰的身体滑落而下,整个人都没知觉了,可见那家伙的大尾巴多有劲儿了!
他后脑勺刚才撞出了个口子,鲜血止不住地流淌着,也不知道伤口有多深。常小曼吓坏了,搂着马程峰泣不成声。“程峰,你醒醒,你别吓我!!!快醒醒好不好?你不会有事的对吗?”
一边哭,她一边脱了外套为马程峰止血,鲜血止不住的流着,马程峰的双手有气无力地耷拉在一旁,短刀也松手了。地上的短刀刀刃上留下一滩透明装的粘稠液体,是那家伙的血!只是,马程峰付出的带价明显比它大,这买卖作赔了!
“我我没事”马程峰慢慢睁开眼睛发现,眼中看到的一切都是血红色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双眼。脑袋里就跟炸开了似的疼痛难忍。
他浑浑噩噩地站了起来,晃了晃脑袋,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站立不稳。“你走,快走!它现在看上的是我!你还有机会!”
危难关头,马程峰第一个想的竟然是常小曼,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虽然很疼,可心里却很甜蜜。
“说什么傻话呀?我不可能丢下你不管的!放心,我们俩都不会死在这里!起来!我带你走!”常小曼架起马程峰的胳膊,栽栽歪歪地朝出口跑去。可他们跑的再快,又哪里有动物的四个脚丫子快?
马程峰刚才虽然脑袋受了伤,可却没有被撞傻,五官依旧十分敏锐,那家伙流血了,程峰记住了它的那股血腥味,它的身体可以用其他不易理解的方式隐藏起来,但血腥味却无法隐藏。
那家伙的气味就在身边,它距离他们很近很近,也许它又潜伏在了左右哪块洞壁上。马程峰明白了,这家伙应该跟变色龙是近亲,或者生活在地下岩洞几百年已经让它再次进化了,它的皮肤可以进化成附近环境的颜色。
刚才他用手电晃了一下,那家伙瞬间就变成了昏黄色。
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越来越近,它正在靠近他们,寒冷的空气中蕴含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这种感觉是马程峰赖以生存的本能,对危险临近的预知能力让他无数次躲过杀身之祸,这次也不例外。
常小曼没有那么敏锐的感知力,她现在一只手搂着马程峰的肩膀,二人并肩而行。这时,马程峰就觉得小曼的身子开始向后倾斜,一股神秘力量正在把她向后托。
“啊?小曼!”马程峰的鬼瞳瞪的老大,挥起手,手起刀落,一刀斩下,一条透明状正在蠕动着的蛇形物体从常小曼腰间滑落而下,竟然是那大家伙黏糊糊的舌头!它的舌头最前边分着叉,就好像是蛇信子一样。
舌头是人体最敏感的感官,没有之一,任何一个物种被切断了舌头的那种痛楚都是难以承受的,那大家伙经此一劫疼的连连怪叫,喉咙里咕嘟嘟的发出诡异之音,一双血红色的双眼出现在了常小曼身后。
马程峰激怒了它!
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几乎可以嗅到它口中的腥臭味。那家伙半张着嘴,上下牙堂露出锋利的两排牙齿。它的嘴巴细长细长的,有些像把大锥子,两排牙齿之间甚至还残留着刘家父子的肉渣子。.
有的墓门后边有机关,只要有人用外力推墓门,身后的断龙石就下来了。还有的有毒烟,毒箭,水银泄等机关。从古至今,做倒斗买卖的那些土夫子,光是在墓门这儿交代了的,就得有好几千号。
陕西境内有座春秋时期的王侯墓,是八十年代考古学家挖出来的。刚挖下去时候,就见地面上的荒草里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盗洞。考古队员心道,这古墓肯定是被盗墓贼挖空了,只希望还有抢救价值,最起码得知道这是谁的古墓吧?
考古队员们胆战心惊地挖了下去,最终,用小型挖掘机和钻机,在地面挖出一条隧道,隧道直通主墓的墓门。
当考古队员站在主墓墓门前时,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了。木门前横七竖八地倒着足有上百具尸骨,有的尸骨身上还残留着上锈的箭头,有的则是尸骨发黑,尸骨呈黑色是中了水银而亡的。
整座地下古墓十分庞大,中心墓穴完全是用古代某种特殊泥土夯实而建,考古学家采回土质样本回去检测后发现,这种特殊的土质中主体成分是西北特有的黄土,其次还有铁,钙,大量的鸡蛋清甚至还发现了人类的血液!
这种特殊土质夯实的建筑,其坚实程度几乎超过了现代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如果不打开墓门,除非用**。这些成百上千倒在墓门前的尸骨全都是千百年来闯入墓穴中的土夫子们,他们都找到了墓门,但是,没有一个活着进去的,因为墓门四周布满了各种要命的机关。
就连我国专业的考古专业也无法破解这些防盗机关,最后无奈,只能在地面上,测量好主墓室的方位,用四台大型钻机,连续工作了几日,这才打通了一条通向主墓室的通道,得以让这座几千年前的古墓重现人间。
所以,常小曼刚才说的并不夸张,墓门区域附近是最不安全的,古代人虽然没有现代人的科技水平,没有防盗电子锁。但是,古人的智慧可不是现代人能理解的。如果不是如此,那专业的摸金校尉,搬山道人等众,又何意在江湖上立足呢?人家的看家本领就是倒斗。
但怎么看这扇简陋的木门也难以跟帝王龙冢联想到一起去,太寒酸了。
马程峰回头看了看,常小曼已经侧着身子躲到了一边。程峰做好了准备,超前走了两步,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碰了下那扇木门,本想着,不得万箭齐发?或者脚底下的墓砖突然崩塌?
他的双腿已经憋足了劲儿,就在手指触碰到古老的木门的那一刻,一步就窜了回去,那速度比猴子都灵敏。却不曾想,眼前并没有其他异相。那扇木门,被他的手指轻轻一碰,竟然吱呀一声开了
马程峰眨巴眨巴眼睛,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常小曼,这也出乎常小曼的意料之外。俩人都没想到怎么会这么顺利?
“怎怎么办?进去?”马程峰也没了主意,回头问常小曼。
常小曼望着阴森的木门,门内是一片黑暗,她看不见里边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但他们已经走到这里了,没有别的选择。那是一千万啊!谁不想要?
突然,常小曼的眼睛瞪的老大,死死地盯着马程峰身后的那扇门,门内黑洞洞的,不时有阴冷的黑巫涌出。只见,一只黑黢黢的手臂慢慢从雾气里伸了出来。
“程峰程峰?身后!手!手!当心!”她大喊!
“手?”马程峰虽然有鬼瞳,但鬼瞳没有长在脑后勺上,根本无法洞察身后危险正在临近。不过这小子机敏过人,没敢直接回头,而是暗自抬起右手,手中的短刀紧握着,只要身后木门内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将一刀捅上去。
身后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生气,也没有任何动静。但常小曼的眼睛瞪的更大了,好像看到了什么骇人的场景,以至于她结结巴巴的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后后边快快离开!!!!”常小曼不停地叫喊着。
这时,马程峰就觉得自己脖颈子一阵凉意袭来,身后有个什么东西已经卡住了自己的脖子。那东西的力气很大,刚触碰到他的脖子,就死死地卡住了他,那只手好像是要把他的脖子活活拗断了似的,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把他从地面上一点点提了起来。
“额啊”他瞪大了双眼,想喊,又喊不出声来,身子失去了平衡,慢慢从地面被提起。
马程峰的脖子一被卡主,整个人就变得浑浑噩噩,脖子里分布着许多神经,大脑发出指令都要经过这些神经,再传向四肢。如今脖子被卡住了,马程峰的反应自然也慢了半拍。
他求生**很强,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恐怕常小曼也不能活着出去。他强忍着剧痛,承担着脖子被拗断的危险,抬起右手,看也不看一刀朝身后就砍了下去。
这一刀没有任何触感,砍空了,但是身后的那东西也同时松开了马程峰的脖子。程峰落地后不敢耽搁,一个翻滚推开,然后赶紧回头去观察,可身后木门内,只有一股股淡淡的黑雾正在涌出,并没有看到有其他东西。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痛感依旧是火辣辣的。他干咳着靠在洞壁上叫苦连天。
“你没事吧?”小曼关切道。
“没事,死不了。对了,你刚才是怎么看见的?”这么昏暗的环境下,常小曼的视力几乎为零,更何况,常小曼刚才距离那扇木门少说也有十来米远呢。
“那条手上有一层淡淡的光,而且还散发着一股气体是黑色的。”常小曼回忆说。
“你看清了?是人的手?”
“是不是人的不知道,不过确实是条胳膊,他胳膊上套着铠甲,铠甲,并没有露出皮肤。”常小曼答道。
“铠甲?”马程峰朝那扇破旧的木门中看了看,里边黑漆漆的,自己的鬼瞳好像根本没有作用,无法穿透那诡异的黑雾。.
“这洞有点大呀,好像是有人故意为之留下的,看来地眼中源源不断的泉水就全是从这里涌出的了。咱们还要再往下探吗?”马程峰问小曼。
“程峰,不能再往下了,你现在有伤,而且这里透着一股鬼气,咱俩必须先出去,休息一下,然后等白天时候再来吧。白天阳气重,就算下边真有什么东西,恐怕也会有所收敛。”常小曼劝道。
墓室就这么巴掌大,实在是与帝王龙冢的规制不相吻合,找了一圈,也没有更多的发现,二人便相互搀扶着从墓室走了出来。刚一出来,二人不免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墓门前留下的那具尸体,刘老头的尸体不见了……常小曼只觉得头皮在一阵阵发麻,她的手死死地掐着马程峰的胳膊上,指甲都陷入了他的肉里。
“疼……疼……”
“你……你看见了吗?没了?竟然没了?咱俩刚才进去最多不超过五分钟,他怎么没的?难道他是活的吗?”小曼的身体在不住的颤抖着,不是女孩子胆小,这种事搁谁谁都怕。如果不是要保护常小曼,马程峰早就跑没影了。
“可能这古墓中真有第三个活人呢?不管怎么说,先离开这里吧!”马程峰不敢逗留,带着常小曼吹了蜡烛就往墓道外跑。
在这种幽暗的环境下,马程峰更信任自己的鬼瞳,蜡烛的光只能照几米的范围,而他的鬼瞳却能把附近上百米距离内的景物一览无余。
“搂紧我的腰!”马程峰也不管小曼同意不同意,把她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腰间,然后双脚摆出一个奇怪的造型,左脚在前,右脚呈v字,慢慢弓下腰……
常小曼突然就觉得耳畔风声呼呼作响,千里一夜行果然名不虚传。若不是刚才需要照顾自己,马程峰想去哪,根本没人拦得住。
跑了大概有七八分钟,程峰停住了脚步。他抬头看了看洞顶,这个位置似曾相识,好像以前来过。
“你怎么停了?到了吗?”小曼松开他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俩就是从这里跳下来的,可上边的那个洞口呢?怎么没了?难道我记错了?”马程峰晃了晃头,脑袋里还是有点疼,毕竟伤口那么长。
马程峰抬头看了看,应该没错,洞顶上还有缝隙呢,这说明有人在他们离开后堵住了洞口。会是谁呢?
程峰说:“看来刚才我没打死那人,咱们别疑神疑鬼的了,是我大意了,咱们身后一直藏着个人,他是跟着咱俩下来的。”
“怎么办?咱们无路可走了?”
“那倒未必,才两米多高,我可以试试能不能推开,他只有一个人,他能搬动的东西,我也一样可以推开!”他暗自运气,脚尖点地噌地下蹿了起来。
两米多高就算是正常人稍微高点都能蹦上去,更何况千里一夜行了呢?马程峰高高的跳了起来,卯足了劲儿用双手抵住那堵在洞口的石块往起一顶……人在半空中的时候,这股力量是相对的,他往起顶,自然也要受地心引力的作用,而且脚下没有实物支撑,身体猛地就堕落而下。
而头顶上堵住洞口的石块依旧没动。他忘了,自己脚下没有实物支撑,力量也骤减数倍,不可能还像在地面时的力气那么大。
“怎么样?”小曼问他。
“不行,推不开,那石块有点重,看来咱俩现在只有一条路可选了,硬着头皮也得回去!只希望那口棺材下的地眼还能通往其他去处。”他们没的选择,这种地方,叫破喉咙都没人能听见。
“要是下边没有路呢?”常小曼申请落魄,仿佛大难临头。
这种可能性很大,如果这里是个古墓的话,那古墓怎么可能入口还有出口呢?那不是等着让人进来掘吗?但现在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了。
“有这个可能,要是没有其他出口,咱俩就只能死等,屯子里的人这两天找不到刘老汉爷俩就会找到这里,看到洞口被石头封死就会挪开下来找的,希望他们速度快点吧,不过别别担心,这里通风条件很好,我们不会憋死的。”马程峰安慰着她。
“可你忘了?山里人都迷信,这里是勺子沟,勺子沟是仙家修行的地眼,他们万一不敢来探呢?咱俩就算憋不死,最后也得饿死呀?”
常小曼此刻看不到程峰的表情,马程峰冲她笑了笑,笑的很暖,就像她脸上经常挂着的笑意一样。他轻轻把手放在了她滑细的脸蛋上抚摸着。小曼有些尴尬,想躲,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不会的,至少你不会饿死的,你有我……”马程峰淡淡地说道。
“有你……?你都这样了,你需要休息,你需要换药啊!”常小曼好像没有理解他的话。
“是啊,就是因为我已经有伤在身了,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如果咱们真的在这里坚持了一个星期还没有人来救咱们,那你可以……可以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我虽然不健壮,可也足够你坚持两个月了吧?放心,这下边这么冷,我一时半会儿不会腐烂。”马程峰还是暖暖的笑着。
如果这种话放在平时说,估计谁听了都得起鸡皮疙瘩,吃人肉喝人血,多渗人啊?可此刻,常小曼却觉得很幸福。
“胡说!你就胡说吧!我怎么可能吃你?我才不要呢,我们都会活着出去的对吗?如果我们出不去,那就死在一起!彼此作个伴,下去了也不会寂寞呀?”她乖巧地依偎在程峰并不健壮的臂弯里寻找着温暖。
“哎呀,好了好了,还没到那个地步呢,干啥呀?生离死别的?走,去看看,地眼下既然有空气流通,可能就说明这洞穴跟外界有联系。天无绝人之路!”马程峰虽然笑着安慰她,但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们走的很慢,并非是在享受着单独相处的浪漫,而是不想消耗热量太大,因为谁也无法预计的到他们未来会在这冰冷的墓穴中呆多久。这种情况下,哪怕多说一句话,也会耗费体内的热量。.
他们把罐子里的神秘液体全都倒进了地眼中后,四周依旧没有任何改变,跟刚才一模一样,依旧死一般的寂静,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地眼中没有阴气往出钻了。
二人十指紧扣焦急地等待着,这是他们最后一丝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最终,这第三层石洞中还是如同人间炼狱一般阴寒。二人绝望地靠在一起,无边的黑暗渐渐吞噬了他们的信念。
“呵呵”马程峰淡淡的笑着。然后转过身来,双手环住她纤细的水蛇腰。
“喂!马程峰,我一直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你既然跟那些登徒浪子没什么区别!放手啊!有没有点节操?”常小曼脸上滚烫滚烫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发烧,还是其他什么。他虽在挣扎,但却没有推开他。
“这时候还要什么节操啊?完了,咱俩可能真的出不去了。反正是要死在一起的,这算不算是老天爷为咱俩举行的一场冥婚?”
“你这臭小子!我发现你流氓起来怎么这么你们俩呀,你们盗门没有一个好东西!好吧,今天就算是本姑娘便宜了你。”
二人正说话的功夫,突然就见那脸盆般大小的地眼中射出一道刺眼的金光,那金光就跟马程峰刚才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金光所致,把整个地下岩洞全部照的通明起来。
“完了,看来咱俩真是做亡命鸳鸯了,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马程峰有气无力地抱着常小曼。
“不是!不是!程峰,你听,你仔细听,地眼下边好像有声音?是不是地震了?”常小曼推开他,把耳朵贴在地面上仔细聆听着。
地眼下正在剧烈地震动着,发出嗡嗡的声音,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下边爬上来。可就算知道危险就在眼前,二人也已经无需再躲藏了,躲也是无处可躲。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地眼下的东西冲破束缚重归人间。
哗啦啦地眼下,一道泉水冲了出来,泉水冲击力很大,直接把二人顶出去好几米远。
“不好!地下泉又涌出来了,咱俩会被活活淹死的!”常小曼大喊。这时候谁还顾得上男女间的羞涩,马程峰现在太虚弱了,大水过来第一个就要把他冲走。常小曼赶紧脱下贴身的那件恤,把她和马程峰紧紧绑在一起。
“算了,既然是天意,那就让咱俩死在这儿好了!我真的不想动了。”马程峰靠在常小曼肩头有气无力地说道。小曼的肩很滑,可他此刻却无力再享受这些微妙的情感。死神之手愈发的临近了。
地下泉疯狂地喷涌而出,顷刻间淹没了第三层岩洞,泉水没过腰间,然后是胸口。常小曼是个女孩,身子娇弱,虽会游泳,但让她带着马程峰肯定不行,二人飘在阴寒的水面上,越飘越高,最后被地下泉水冲到了岩洞的另一边。
也就是他们下来的那个洞口,水的涨速很猛,没多大会儿功夫,竟然把他俩送到了洞口,那口棺材里。
“程峰,我们还有希望,不能放弃!”马程峰失血过多,又泡在冰冷的泉水中,早就失去知觉了。任凭她怎么推,也推不醒。
“我们不会死的,一定能出去!程峰!我要带你出去!”常小曼和马程峰被地下阴泉从第三层岩洞顶了出来,面前就是那个狭窄的墓室,墓室中的那口棺材是木头的,二人坐在棺材中漂浮了起来,可这棺材又不是密封的,如果水再涨,迟早要把他俩淹死。
刚才那俩坛子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那液体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重新唤醒了地下泉,这次,地下泉的力量很大,这么大一会儿,也就是两三分钟的功夫,水位就已经逼近第二层岩洞的洞顶了。
无独有偶,原本沉重无比的棺材盖,竟然被大水给浮了起来,没了阻力,常小曼顺手就把那棺材盖拽了过来,因为有水托着,所以棺材盖并没有多沉,拽过来后,直接盖在了那口殷红色的棺材上。
当初这个棺材匠肯定是有两把刷子,棺材盖与棺材沿之间有一层缝,棺材盖外边还有一层凹槽,合上后,刚好陷入凹槽中,密封的滴水不透。可上边是密封好了,这口棺材下边漏了个窟窿,正是这个窟窿通向地下第三层岩洞。
现在横竖都是一死,唯独能做的就是拖一分钟十一分钟,只希望老天爷开眼,能让二人绝路逢生。常小曼情急之下,游出棺材,抽出那把长剑,一剑下去劈碎了木门,这把长剑十分锋利,决不让寒血刃。她抱着半块门板又游了回来。
木板的大小刚好可以堵住棺材下的那个骷髅。
棺材是飘在水面上,但下边木板露个窟窿,水不停地往里边灌,估计再过几分钟,这棺材就得沉底。
常小曼游入棺材里,依靠自己和马程峰身体的重量,侧压着棺材,把这口棺材在水面上压的连续翻了两个个儿,最后,原本朝上的棺材板换到了脚底方向,这样一来,漏水是止住了,头顶上那个大窟窿用木板堵着,就算地下泉涌满了整个古墓,他们俩依靠着棺材里边剩下的空气也能坚持一阵子。
常小曼坐在棺材里边,用自己的肩膀死死顶着那块木板,纵使这般,依旧有小部分水从外边涌入。
棺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她觉得,这棺材浮在水面上正在飘动,她看不见外边是什么情况。第二层岩洞中水势暴涨,巨大的水压冲垮了那扇门,很快,灌满了整层岩洞,只剩下这口飘在水中的棺材还在支撑着,棺材里有空气,所以一直飘在水面最顶端。但常小曼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一旦她顶不住那块堵住缺口的木板,大水立刻就会冲进来。
水压这个东西是无法用一个准确的数字来形容的,只要水压大到一定程度,任何物质都无法抵御它的冲击力。.
“别动别动,这么大人了,还怕疼啊?昨晚上我给你缝伤口的时候都没事呢,你说你……啧啧啧……”常小曼打了点清水,正在给马程峰擦拭伤口,重新换药。
“废话,昨晚上不是没空喊疼吗?现在吃饱喝足了,自然是娇气。”
“行了,包好了,这两天别乱动。你现在必须多休息,养精蓄锐,咱俩还不一定要在这里呆多少天呢。”常小曼比程峰大几岁,显得成熟不少。
“休息?你认为今晚我敢睡嘛?你睡吧,我守着,我心里边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睡不着。”马程峰把火挑的更旺了。
“是不是心里发慌?我也是那个感觉,总觉得这个古庙里有问题,可又说不清楚问题出在哪。”常小曼望了望外边,那八口棺材安静地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异动。
“嗯,就是那个感觉,你睡吧,我守着。”马程峰靠在古庙里的柱子前,望着山谷中那片无尽的黑暗。
常小曼往前凑了凑,裹着那个红披风冲马程峰笑了笑。“干嘛?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做姐姐的守护神?”
“别自作多情啊,我不守着你守着呀?这地方有邪气,你没感觉到吗?先对付一宿吧,明天早上咱们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出路,我觉得既然几百年前有人在这里盖了这座古庙,那至少,那些工匠得出去吧?不可能是个没有出口的死谷呀?”马程峰不敢直视常小曼。火光跳动,把常小曼的脸蛋映的红扑扑的。
“嘻嘻……看你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没情调!”常小曼又靠近了些,最后,索性抱着马程峰的腿,枕着闭上了眼睛。
山谷中静悄悄的,那几只讨厌的乌鸦好像也不愿打扰这对痴男怨女单独相处的时光。常小曼靠着他的小腿甜甜的睡着,没有什么比现在更有安全感了,不是这里安全,而是身边的人安全。马程峰闭着眼睛,心里边总是难以集中精神,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火堆里的火渐渐暗了下去,院子里,一股股阴风打着旋在荒草间回荡着。
呜呜……呜呜……呜呜……一声声鬼魅之音传来,马程峰掀开眼皮微微用余光扫了下。这种声音应该是风在环形山谷中形成的。
院子里什么都没有,阴风刮过枯黄的野草,野草来回摆动着,草丛中隐见那八口棺材。每次见到,总觉得后脊梁骨发毛。
“小曼?睡着了吗?”他怕吵醒她,小声问。常小曼没有回答,她睡熟了。
程峰小心翼翼地搬起她的脑袋,把她平放在地上,然后站起身来又加了几根干柴。最后抽出一根着着火的树棍子走了出去。他还是不放心,这古庙的气氛太诡异了,决不能掉以轻心。也许这诡异气氛的源头正是那八口棺材。
马程峰拨开草丛,走过去照了照,八口棺材没有任何异动,他不放心,又趴在上边听了听,确实没有响动。这种事可说不好,谁知道这八口棺材里到底睡着什么东西?谁又能肯定棺材里的死人就不会坐起来?毕竟,几日前他亲眼目睹李大海的尸体就那么直勾勾地站了起来。
他用手试着推了推,棺材很重,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推不动。围着院子转了一大圈,八口棺材几乎一模一样,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但心里那种莫名的恐慌情绪依旧还是无法散去。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大殿,刚一进去,脑袋突然就嗡地下炸开了……小曼呢?常小曼怎么不见了?这大殿本来就无遮无掩的,就中间一个黑乎乎的神像,她不可能不知会一声就跑出去呀?再说了,刚才自己一直在院子里,也没见有人出去呀?
这次,跟昨夜的诡异遭遇还不同,大殿里是有火的,一般的野兽全都怕火光。
他站在火堆前,整个人都蒙了,想出去寻小曼,又不敢,生怕又出现了什么幻觉。
“小曼?你别玩,快出来,你跑哪去了?”他喊了两句,但根本没有听到常小曼的回复。
深谷中的阴风更加强烈了,吹的古庙中的残旧瓦砾都哗啦啦直响。马程峰一步冲出大殿,警觉地观察着。不对劲儿,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自己也说不好。但心里的那种感觉不会错的。
他放眼望去,院子正对着古庙大大门,门外是一行石阶,黑暗的山谷中,好像正有个黑影踏上石阶,那人影十分模糊,马程峰的鬼眸也无法看清那家伙的真实面目,是常小曼吗?看身形又不太像,应该是个男人。
怎么会有人?也对,他们进入山谷的时候并没有来得及搜索,也许这山谷中还住着什么人吧?但这人早不来晚不来,非得大半夜来?
想到这里,马程峰抽出短刀,怒目瞪着古庙外。庙外,那人影越来越近,他走路的姿势有些蹒跚,明明脚步很重,但脚落地后却没有声音。马程峰观察的很仔细,他算是轻功高手了,但这种轻功还从未见识过。
“站住!你若再往前半步,我立刻要你命!”马程峰朝古庙外吼道。在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之前,必须给他警告!
“啊?真的来人了?真的来人了?老汉我没看错?你……你是从哪进来的?”那声音十分苍老。老人站在古庙前低着头,被马程峰呵斥后也不敢再往里走。
“废话,我不是人还是鬼?倒是要问问你了,你到底是谁?”
“现在的小伙子怎么这么没礼貌了?这九命谷是我家留下的,你闯入我的地盘,还要质问我是什么人?这是什么道理呀?”老人说道。
“九命谷?何为九命谷?”
“是你聋还是我聋?九命谷自然是九条人命,要死九个人的呀!”老头气呼呼地从台阶下边走了上来。
“老东西,别过来!再过来我不客气了!”马程峰横在古庙门前,那老者距离他仅有五步之遥,虽然这空荡荡的庙门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意义,但对马程峰来说,它是最后一层壁垒,常小曼没有离开,她应该就在古庙的哪个角落。.
马程峰把常小曼拽了过来,指着那面壁画说。可常小曼没有他的夜视眼,什么都看不清。
“人家都能当上娘娘肯定是万里挑一的美貌,你看他们干啥?快走!一会儿那些东西又跟上来了。”常小曼别说看不见,就算能看见也对这些古老的艺术品不感兴趣。她没有马程峰那么重的好奇心。
“哎?这幅跟上幅几乎一模一样,她她”马程峰走了两步,又盯着石壁上的壁画发呆,他看的很入神,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就跟画里的人能走出来似的。“这壁画肯定是出自名家之手,雕刻的人物已经到了可以传神的地步,了不起,看来清初时期还是有不少民间艺人的。”
“哎?咱俩现在是逃命呢!不是让你在博物馆里看展品。”
“不是不是,你没看到,画里的这个娘娘太传神了,尤其是眼睛,我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副画呀!”马程峰越看越起劲。
那位娘娘应该身着一套凤袍,凤袍上绣了只金凤于胸口处,她腰身纤细,朱唇玉容,一双乌黑的眼睛清透无比,看的马程峰都有些情绪浮躁了。她头上带着旗头,旗头上是美丽的粉色牡丹花,胸口挂的是一串鸽子蛋那么大的东珠。
最让马程峰痴迷的是她那双眼睛,虽然画面中的人是没有任何动作的,但这双眼睛十分清透,仿佛眼中可以传神似的。她嘴角微微上翘,就这么甜甜地冲马程峰笑着,这种美是一种端庄的美,而不是妩媚的美。
“这画这画不对劲儿!”马程峰瞪大了双眼,壁画中有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诡异。
“人家都说了,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许停下,走吧!这本身就不是咱们的世界呀!”常小曼也觉得马程峰看到了什么异相,但她看不见,又不能确定,只好拽着他继续顺着泉水流淌的方向走去。
石洞左右岩壁上全都是壁画,而壁画中的景象几乎出奇的一致,画的也全都是这位深宫高墙中的娘娘。唯一不同的是场景,她时而庄严地坐在凤椅上,时而站在桃花树下,时而站在紫禁城前,但每一个场景中都只有她一个人。
看她这般容颜,肯定是黄帝比较宠幸的妃子,那为何身边会没有一个人陪伴?别说黄帝了,就连太监宫女也没有一个,这不是太凄凉了吗?
马程峰每走到一幅壁画前都要逗留片刻,他一边看,一边还傻笑着,就跟着了魔似的。常小曼无法理解,画中静止的世界里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他?
马程峰伸出去抚摸着那静止的壁画,壁画中黑乎乎的,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东西。常小曼也好奇,试着伸出手朝他摸的那面石壁摸了下,这一摸不要紧,吓的她赶紧缩回了手。
她刚才竟然在坚硬的石壁上触摸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那种触感很像是人的皮肤,软软的,滑滑的,是女人的皮肤!马程峰对着石壁傻笑着,一边笑,一边把左手伸过去,他的手指正在一点点陷入静止的壁画中,壁画就好像石块橡皮膏似的,被他一碰,就压下去了。
“程峰?这壁画有问题,你别看了!”常小曼使劲儿摇晃着他的胳膊,但现在的马程峰已经看入迷了,耳边根本听不到她的召唤。
他的手已经陷入了壁画之中,里边有一股神奇的魔力,正在把他的身体往里拖拽着,而那力量对马程峰来讲仿佛没有任何抵抗力,让他的灵魂越陷越深。
常小曼心急如焚,这种情况她从未见过,也许是这壁画中有某种毒粉,可以让人的视觉出现幻觉?现在,马程峰看到的跟她所看到的已经不是一个世界了。
她几步跑到泉水旁,用手捧起一汪水,二话不说对着马程峰的脸就泼了下来。这泉水都是地下泉,冰凉刺骨,马程峰淬不及防,被泼了个透心凉,浑身止不住地打了个哆嗦,然后摩挲一把脸,诧异地看着身旁的常小曼。
“没了?没了?她呢?”
“她?谁?程峰,你着魔了呀?你清醒点行不行,这里除了你我还有谁?你是不是看到鬼了?”常小曼赶紧把他从那壁画前拽了过来。
“我我刚才分明看到她正在朝我招手,而我就站在紫禁城门前,前边是王座,她在叫我过去陪她!难道都是幻觉吗?”马程峰使劲儿掐了把自己,挺疼,这里是他的现实世界。
“我的妈呀,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古老的壁画会成精的呢,别看了好嘛?咱俩赶紧走吧!你难道要永远留在九命谷?”
马程峰再不看去看身边的壁画,低着头,牵着常小曼的手,顺流而下。这石洞走势有些陡,泉水顺流而下,也不知道尽头是何处,不过石洞中一直有凉风吹来,估计它可以通向外界。但石头尽头可是一片漆黑,它就仿佛是连通地狱与人间通道一样。
而所有陷入其中的人,都很难经受住它的诱惑,这里不是地狱,是一面镜子,镜子里就是天堂,没有谁不想留在天堂。但天堂的大门却不是对凡人洞开的,也许当他们决定留下来的时候会发现,那美丽的画面已变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那些游荡了几百年的孤魂野鬼!
“咯咯咯嘿嘿嘿”石洞中传来鬼魅的笑声,那笑声很甜美,让人不禁联想到童年记忆中邻家可爱的小妹妹。
笑声回荡在石洞中久久不曾散去,每一声都拼命地往你耳朵里钻,让你不想听也不行。马程峰的鬼瞳射出诡异的光芒,可石洞中只有缓缓流淌的泉水,一个人影也不见,那笑声应该不是什么人发出的,而是来自于那静止的壁画中。
他俩捂着耳朵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但那笑声依旧在,因为石洞左右全都是壁画,壁画上画的就是那个美丽端庄的清宫娘娘。
“程峰,你不能听,她不是人,千万别被她的笑声诱惑了!”.
唐家院里飘逸着一股香喷喷的苞米味,这种气味很香,不单单是烤出来的那种气味,还有鱼肉的鲜美味道。这是东北的一味特色美食,南方人不觉得它有多好,但其实它确实没有什么讲究,东北人管它叫“铁锅炖”。
铁锅炖可以有很多种做法,铁锅炖大鹅,炖小鸡,炖牛肉,炖鱼头。一口大铁锅,就是普普通通农村小院里煮饭炖菜用的大铁锅,多大呢?诸位见过电视里红军十万里长征了吧?过草地的时候,天气变幻莫测,经常没有由头地开冰雹,那大冰雹都赶上大母手指头了,等冰雹过去了,战士们,包括首长们一个个被砸的是鼻青脸肿,可这里边唯独有一个兵种没事,谁呢?炊事班的伙夫们。炊事班都有行军锅,那大锅平时看着笨重,可真到了这时候,往头上一扣,准保没事。
那时候一个炊事班都要供一个连兄弟们的饭伙,因此那大行军锅也不小,要是炒菜足能炒十几二十斤。咱这里说东北的特色菜铁锅炖就是这么大的锅了。
这“铁锅炖”,说出来其实没啥讲究,纯天然的食材,东北人做菜没南方人讲究,比如说这鱼头锅,直接把鱼头剁下来洗干净,往大铁锅里一扔,铁锅里炸开点油,然后放上葱姜蒜和老汤把锅盖也盖就这么干炖,一直炖到过里边要干了,你一开锅盖,哎哟……那才叫一个香气扑鼻呢!就甭提多馋人了。
当然了,其中有一环重要的原因看似简单,但真正坐起来可就费事了,这铁锅炖炉灶没讲究,锅没讲究,食材也没讲究,唯独火候有讲究,大小不说,必须得是柴火去炖。
东北以前很穷,这铁锅炖都得是过年或者是婚宴上的菜,一般这时候人头也多,谁家还能真舍得把炖那么多食材,不可能光是肉,可吃不饱咋整呢?又来也不知道是谁,研究出个好法子。
东北是产苞米的地方,南方叫苞谷,苞谷与苞米属于一种蔬菜,不过味道不同,因为是东北种出来的,东北的土地里含有的营养物质据说最适合种它,苞米发黏,发舔,跟南方苞谷样子相同,味道却大不同了。
所以你看,北方人做什么东西吃,许多都讲苞米面的,但南方苞谷要是磨成粉那就不好吃了。
最出名的要属苞米面大饼子,这玩应本身就是熟的,平时农家人带着两大饼子和朝鲜族的小咸菜,在庄稼地里一忙活就是一天,全指望这东西充饥了。
它还有一个特色吃法,就是把苞米面大饼子贴在铁锅边沿上烙,就跟烙饼差不多,只不过是锅底还蹲着新鲜的食材呢。
比如铁锅炖鱼头,鱼头鲜美的汤汁被柴火烘烤而出,上边盖着盖子又出不去,最后,全都钻进了苞米面大饼子里。熟了后一开锅盖,一大锅香喷喷的鱼头锅不说,锅沿子上贴了一圈苞米面饼子,饼子黏黏的,里边全都是鱼汤,那你咬一口试试?准保你一辈子都难以忘怀这特色的东北美食。
(这里不再继续做没事广告了。)
俩孩子就跟小狗似的,站在唐家门口伸长了鼻子就往屋里冲。
“你们两个死孩子,还知道回来呀?跑那嘎达干啥去,快来尝尝熟了没有?你唐叔刚抓回来的鱼,新鲜着呢。”唐婶热情地把两个孩子让了进来。
马程峰连手都顾不上洗,直接从锅里捞出来一块大饼子塞进了嘴里,一边嚼一边问:“唐婶,我唐叔呢?”
“他给老刘家送饭去了,咋整?都是一个屯子住着的,家里有点啥吃的也不能亏了他呀?他正好喝点鱼汤补补。”唐婶把他俩推到了西屋,这边就开始盛饭盛菜。
程峰是地地道道的东北人,小时候就住在乡下,对东北乡下人的生活习俗很懂。脱了下上了炕,盘着腿往炕上一坐,炕桌上摆着一个大盆,盆里边都是刚从菜地你摘下来的新鲜蔬菜,旁边是酱碗。
马程峰揪下来一块大葱占了点酱直接塞进了嘴里。
常小曼是北京人,无论北京还是承德,饮食文化跟东北差不多,不过却没有这么粗狂的吃法。要知道,那大葱味儿可是挺重,一般小姑娘难以接受。
“吃啊?客气啥?这是东北,入乡随俗。”马程峰揪下来半截黄瓜给她递了过去。
常小曼咧着嘴,虽然自己不娇气,可还没试过这种吃法呢,她少沾了点酱,然后放在嘴里嚼了两口,不免直皱眉头,看来饮食习惯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
“唐婶,我帮您吧。对了,老刘好点了没?他这么重的伤,在城里打工的儿子今天没回来嘛?”常小曼比马程峰可有正事,男人心大,遇到好吃的东西就忘了正经事。
“你说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呀?回来了,回来了,都不是我说,哪有这么当儿子的呀?出去打工好几年了,他爹受伤躺在炕上,连一毛钱都没拿回来。你们俩以后可不能这么不孝敬呀!”唐婶意味深长得说道。
马程峰一听,嘴里边的半截大葱差点没吐出来,这一切不正是照预先设计好的剧本在上演吗?看来今晚他们爷俩还是会去勺子沟,也可能又碰到那个巨型守宫兽而丧命……
“小曼,你先吃,我去老刘家看看啊?”马程峰穿上鞋跑了出去。
“哎?程峰?你?你别乱说话……”常小曼哪里追的上马程峰啊,那小子就跟一股风似地没影了。
“哎呀?丫蛋,你这对象是不是运动队的呀?这几步跑的贼快。”唐婶看的目瞪口呆。
以马程峰的脚底下功夫,不到一分钟就冲到了老刘家,果然,唐叔正坐在炕头上陪他聊天呢,一旁炕沿上,老刘头儿子也笑脸陪着。
“小爷们?干啥来了?快进进,进来吧,我和老刘正念叨着你呢。你们城里孩子现在真了不得啊?很少见你们这样的,还愿意没事往我们农村山里跑,咋样啊?一天累坏了吧?你婶给你贴的大饼子吃了没有?”老唐亲切地把程峰让到了炕上。.
曾几何时,马程峰就是给李大海做雇佣兵的,死在他手底下的江湖高手也有十来号了,哪一个不是身怀绝技?
“别介……别介兄弟,你忘了,常小曼现在可是在我们手里,我知道兄弟你归顺了盗门,我听说无双是个生意人,这样,咱俩也做笔生意吧,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放你和小曼安全离开好不好?咱们的账一笔勾销。”汤疤子这个无耻小人果然要拿常小曼做文章。
“程峰,你别听他的话,就算他放了我,咱们也不能活着离开!你以为他会说话算数吗?”常小曼识破他的奸计。
马程峰挟持着汤疤子与那四个壮汉对峙着,双方谁也不肯先让步,一时间僵持了下去。马程峰心里明白,拖得时间越长对他们越有好处,一会儿等唐婶反应过来,一嗓子就能把全屯子老少爷们全都喊来,到时候他们几个谁也别想走。
“程峰兄弟,这样吧,咱们各让一步你看行不行,你挟持着我出去,我让兄弟们把小曼送上车,你俩开车走,这样总不至于担心我能追上你们了吧?你看,我汤疤子仁义不?”
“汤疤子咱们都是江湖人,你别跟我扯那没用的,让你的人马上放下枪,不然……你应该知道我马程峰的手段!”马程峰的短刀压在他的脖子上,刀锋已经把他的脖子刮出一条血鳞子了,鲜血一滴滴流淌而下,只要再用力一份立马就得隔断喉咙。
“好好好,哥几个,先放下枪,程峰是自己人,咱别伤了和气啊!”人的命只有一条,要说谁不怕死呀?汤疤子是个狠茬子,可他这回碰上的是马程峰,马程峰是个吃硬食儿的!
那四个壮汉没了主心骨,也赶紧放下了枪,常小曼借机快步跑到了马程峰身后。
“程峰,你不能再杀人了,现在你已经不是从前了!别给自己找麻烦,快走!”常小曼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马程峰已经不再是那个无牵无挂的江湖小贼了,他现在可是承德江湖上的大掌柜。
“会开车吗?”马程峰挟持着汤疤子,用自己有脚丫子勾开了主驾驶的车门。
“没有驾照行吗?”常小曼钻了进去,拧动车钥匙打着了火。
马程峰低头扫了一眼,见那四个壮汉手里的枪全都扔到地上了,枪距离他们大概有两米远的距离,就算他们低头捡枪最快也得两秒钟,而高手之间过招两秒钟就足够决定胜负。
马程峰挟持着汤疤子绕到了副驾驶车门前,然后用刀把猛砸在汤疤子后脑勺上。汤疤子吃疼,应声倒地昏了过去,马程峰钻进峰驾驶室让常小曼快开车!
常小曼这次是有生之年第二次摸车,一脚油门踩到底,小面包车晃悠一下后,直接就冲了出去。身后,枪声不绝于耳,二人身子趴的很低,子弹打透了车身,打碎玻璃,贴着他俩的头皮擦了过去。
面前的挡风玻璃也不挡风了,开的越快风就越大,吹的她的长发全都背了过去。那四个壮汉一边开枪一边追,可再快也没有车的速度快,没过多大会儿,小面包车就开出了村子一路朝着凤凰山杀了下去。
“喂!大姐,你稳着点,会不会开车呀?前边是苞米地,拐弯,拐弯!”马程峰吓的都不敢睁眼了,她简直就是个马路杀手!
“哎呀,你催什么呀,我知道,我知道!”常小曼刚才是一路四挡杀过来的,她是个纯新手,嘎嘎新!想放慢速度从村尾拐角处拐过去,可点了一脚刹车后速度是降下来了,但速度不够四挡,直接就给发动机憋灭火了。
这破车也不知道汤疤子从哪买来的,估计都得是七八手的货色了,常小曼不停的大火,试了好几次,死活都打不着。这可急坏了马程峰,身后那四个壮汉已经要追上来了,屁大点一个小屯子,几分钟就能转一圈,现在都听到身后的叫骂声了。
“快整死那俩小崽子!千万不能让他们活着进山!”枪声传来。
马程峰一脚踹开车门,拽着常小曼就往苞米地里钻。好在盛夏时节,东北的苞米地都是一人多高,密集度又大,生更半夜的,只要钻进去,谁也甭想找着。所以呀,咱看影视剧啥的,很多青年男女都喜欢去苞米地里偷情。
“怎么办?跑吗?”常小曼压低了身子问他。
他说不能跑,苞米地里边虽然可以藏人,不过你只要一动弹,立刻就会刮的苞米叶子瑟瑟直响,这不比是林子里,苞米这玩应挡不住子弹,他们四杆枪都能把咱俩打成筛子。
“可你说怎么办呀?咱俩总不能躲在这里束手就擒吧?那四个膀大腰圆的,硬打能打过吗?”
马程峰摇了摇头,心道我怎么跑还跑不了了?就凭那四个能奈何的了我?关键是你呀,姑奶奶!“别动,咱们只要不动弹,他们绝对找不到咱们,我就不信他们敢冲进来?”
“可万一他们真冲进来了呢?”
马程峰坏笑着说:“哼哼……我还就怕他们不敢进来!只要他们落单,我就让他们几个知道知道什么叫千里一夜行!”
四个汤疤子的手下很快就寻了过来,见车里没人,四杆枪都对准了这片苞米地,苞米被风吹的沙沙作响,他们根本无法分辨出马程峰和小曼躲在何处。
其中一个胆大的,拿着枪走进了苞米地,扒拉着一人多高的苞米寻找着他俩的踪迹。
“老三别进去,没听疤爷说嘛?这个马程峰是个厉害角色。”另一个劝道。
“老三?老三你人呢?说话呀?”苞米地里,已经听不见那个老三的动静了,更别说搭话。马程峰的身法太快了,他躲藏在夜色之中,就好像是一只等待伏击猎物的猫儿似的,都没给这个老三反应的时间,已经把他打昏了过去。
剩下的三个交流了个眼色,再没有敢往苞米地冲的了,三个家伙也丢下同伴,上车打着火就往屯子里跑。.
“程峰,我觉得关键点就是这场法事。”常小曼猜测说。
马程峰就问那小和尚,这个法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中国,稍微有点事就可以做法事。法事也算是祈福的一种形式,人死了可以做法事超度,老天大旱可以做法事求雨。诸事不顺也可以做法事增福。
他第一个就想到,会不会是汤疤子犯了人命官司,做法事给自己洗脱罪孽。可后来转念又一琢磨,汤疤子这人一辈子指不定犯了多少人命关死了,早就麻木了。这么点事还不至于劳师动众。
“师傅没说,我也没敢多问。听说是跟我们庙前供奉的蝰仙有关。”
“蝰仙?你要不说我还忘了问,为什么你们凤凰山的庙观前都会有这么个仙堂,供奉着半人半蛇的石像?”
“这个小僧镇的不知道,听师傅说,几百年前就有了,一代传一代,逐渐就留下了这种习俗,蝰仙比庙里的佛祖还灵,有求必应。”
这些和尚道士看来管仙堂供奉的神像叫蝰仙,可刚才小和尚口口声声管那条四脚蛇也叫蝰仙,难道……
“这条白蛇不会就是蝰仙的法身吧?”常小曼看着还在地上扭曲滚动的半截蛇身惊道。
“不知道,小僧真的不知道,不能再说了!这是凤凰山的秘密,我们谁也不能说!不然会受到蝰仙诅咒的!”
马程峰不怒自威,一把揪过他的脖领子道:“你不说我就杀了你!是你的蝰仙重要啊,还是你的命重要?你看,现在四下无人,我若宰了你,把你扔下山涧,天不知地不知。”
“我……那小僧要是说了,你必须保证不能对外人道出。这是我们凤凰山庙观信守了几百年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的。”这时候也就是和平年代,这要是战争年代,都不用敌人严刑逼供,他就是个当汉奸的料。
“说不说是我的事,你这秘密恐怕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要不然也不会招来汤疤子。小和尚,你要是表现好,兴许我可以考虑替你报仇。”马程峰把他拽到了一山隘前,身后就是悬崖峭壁,只要他有半分不老实,马程峰轻轻一掌他就算交代了。
“我说……我说……我说!”
小和尚告诉程峰,几百年前,在凤凰山上还没有这么多庙观之前已经修了蝰仙堂了,听说是清朝官府建的。这些半妖半仙的四脚蛇白天化作泥象,如何后则变化回肉身,回到攒云峰吞噬日月之精华修行。已经几百年了,不管夏天三幅还是冬日三九从不中断。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攒云峰一直以来才很少人敢去,究其根本还是这些和尚道士散步的谣言。
“汤疤子做法事与这些蝰仙有什么关系吗?”程峰问。
“据我师傅说,当年我们每个庙观中都供奉着一块神兽遗骨,只要把所有神兽遗骨凑齐办法事,这凤凰山地下脉眼中的灵气就会被激活。而这些灵气正是蝰仙修行的必要。师傅说过,这些蝰仙早就该蜕为蛟龙了,唯独就缺少凤凰山的地脉灵气。”
“那看来汤疤子这回可是没少下血本啊?这么大的一场法事肯定没少花钱吧?”这句话问也白问,他一个小沙弥,肯定不知道住持师傅得了多少好处。
不过此举肯定是有违禁忌的,想必汤疤子还用了其他手段,才胁迫这些道观和庙宇中的僧道相助。
“你们快走吧,杀了蝰仙可不是小事啊!这蝰仙一共是十二只,只要有一只死了,其它的同类肯定会为它报仇的!小僧不打妄语。蝰仙报复心很强,这么多年来我们不敢有半分开罪呀。”小和尚语气十分恳切,并不像撒谎。
蛇会报复这倒不假,但是这是十二条不同的生命体,就算杀掉它们其中之一,同类怎么可能感觉到呢?莫不是这小和尚故意吓唬他们?等他们走了好向汤疤子通风报信?
“我们应该先去攒云峰看看再做决定,成败都在今晚了,如果我们今晚不能得手,恐怕汤疤子的人就到了。你不要为难一个小和尚了,他可能不会说谎。”小曼劝道。
“小和尚,你记住了今晚你对我们说的每句话,如果有半句是假的,我会回来找你的。”马程峰松开了他的脖领子。
二人回到庙门前的山路上,目送那小和尚转身钻回庙里。这家伙的问题不大,估计此次违反了庙里的禁忌,他只能打碎了牙吞进肚子里。问题是这些蝰仙,这些白蛇到底怎么回事?大清王朝竟然会为它们修仙堂?看来当年一定发生了什么重要事。也许这些庙观就都是那个时期建起来的。
“程峰你看,没了?”身后的常小曼惊道。
马程峰转身一瞅,常小曼说的不是别的,正是那具被马程峰砍断了脑袋的蛇尸,地面上还残留着那白蛇的血迹,而它的半截身子和脑袋全都消失不见了。
身子丢是正常的,生命力越强的蛇,身首分离后,身子也就能保持活力时间更长一些。它没有头,没有视力和嗅觉,完全是机械性地扭曲着身子,指不定就钻哪个草丛里去了,等到它的血流尽了也就死了。可蛇头呢?蛇头又没有长角,会跑哪去呢?
总不至于它的头和身子自己重新组合在一起又跟没事似的爬走了吧?这也太荒谬了!
“山中入夜后多猛兽出没,会不会是山里的什么山猫野怪的叼走了呀?”马程峰诧异地说道。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凤凰山虽然没有老虎和花豹,不过其他小型肉食动物倒是常见。
比如野猫,山狸子,野猪,黑熊……这些东西都喜欢晚上出来捕猎,尤其是黄皮子,那晚应邪乎的很,就喜欢晚上出来捕食,它十分聪明,见到有大型动物捕猎专门跟在人家后边等着。待人家捕猎成功,稍不留神,它就跑上去偷走人家的猎物。
“希望如此吧,咱俩抓紧时间,估计汤疤子天亮了肯定要带人上来搜,到时候他人多势众,咱们再想动手就来不及了。”常小曼说。.
他根本不给这老人拒绝的机会,架起常小曼就往屋里进。一进屋,立刻就扑鼻而来古怪的气味,好像跟自己刚才嗅到的不同,这古怪的气味很香,不似花香,不似肉香,无法形容。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小桌子和一铺小火炕,火炕边上是炉灶,炉灶里红彤彤地着着火。
老人随在他身后也走了进来。“把她放在炕上吧,让我看看。”
马程峰撩起她的裤脚子,露出了她洁白的小腿,因为刚才程峰已经给她吸出不少毒血,所以伤口已经没有那么肿了,不过被毒蛇的咬痕依旧泛着白,好像有些发炎。
“啊?是蝰蛇毒?小伙子,你们怎么惹上这东西了?”老人十分惊讶,一眼就认出是蝰蛇。
“老人家,先不要说这些了,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解毒啊?”
“你们俩是不是碰了蝰仙堂?好大的胆子呀!凤凰山还没有人敢动蝰仙堂呢!你们惹祸了!那些不是普通的白蛇,是蝰仙!我不是不敢给你们解毒,只怕若我救了你们,蝰仙也不会放过我呀!快走,快走,你们再不走,一会儿蝰仙就会找上门来了!”这老头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好像山里的事,什么都瞒不过他。
马程峰托着自己的伤腿,圆瞪双眼,手中短刀轻轻一落,只听得咔嚓一声,那小木桌的一角已经被劈了下来。
“抱歉老人家,你今天是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
“你……你这小子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事吗?我好心收留你们,你却恩将仇报?你可知那蝰仙是什么来历?那十二条蝰仙本已有四百年道行了,虽然十二条蝰仙是分开的,可它们拥有用一个灵魂,你得罪了一只,其他蝰仙必然寻仇上门。”
马程峰狠狠道:“这些不用你操心,你只管救人,它们来便来,来一个我杀一个便是!”
“哼哼……就凭你……我虽不知你是何人,可我看得出,你这小子命格奇特,怕也不是普通人。不过你也中了蝰蛇毒了吧?而且有伤在身,不要说大话了,走吧,走吧,脚底下快点,没准你还能保住小命。”老人直接拒绝了他的要求。
“老人家若是不救我朋友,那程峰立刻杀了你!”马程峰目光坚毅,短刀刀锋寒芒乍现。
刚才进来的时候,老人反手把门关上了,二人才说了几句话的功夫,突然,外边也不知道哪来那么一股阴风,猛地就把房门给吹开了。
“来不及了,蝰仙找上门了,你们这下可是闯大祸了,连我都被你们连累了!”老人把手搭在了常小曼的腕子上。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没有永远的敌人,哪怕双方再怎么无法达成一致,当双方要共同面对同一个敌人的时候,不得不拴在了一条绳上。不过,这老人开口就有如此见解,怕也不是一般人。
“你就说实话,能不能救她?”马程峰把短刀握在手中问道。
“能又如何?不能又如何?那蝰仙乃是凤凰山的山魂所在,你对付不了它们!”老人告诉程峰。
“好,那你救她,不管外边发生什么事都不用管我,祸是我闯下的,我一个人承担!”马程峰在这点上跟无双很像,他们都是敢于承担的人,说出的话就像吐出颗钉子似的。
马程峰抽出短刀拖着上腿回身就要出去,可他却被那老头伸手拽住了。“孩子,回来,你腿上的伤挺重的,再这么下去失血过多你会死的。你先坐下。”
木屋的小火炕上靠着一面墙,在东北,火炕连着的这面墙也叫火墙,火墙干燥,夏天时候,人们会把一些吃的晾在火墙上,这样干的很快。小屋的火墙上,晾着许多干草,各式各样,马程峰也不认得。老人拽住马程峰的胳膊,把他拽了过来。
老人连谢都没顾得上脱就爬上了炕,随手从火墙上拽下一把药草扔进了嘴里,咬了几口,把药草叶子咬碎后,抹在了马程峰大腿上。
“按住,先别动弹!”老人撕开马程峰的裤脚,给他死死绑住了伤口。老人满嘴黄牙,一张嘴说话,最里边都有股臭味,估计这辈子也没刷过牙,很难想象,这被嚼碎的药草里还混合着他的口水……这……简直让马程峰有点作呕。
不过还别说,这药草的药效十分奇特,刚一敷上,马程峰大腿上的痛感瞬间消失了,子弹弹孔上好似是贴着一块冰似的,凉风搜搜地往肉里吹,这感觉太奇妙了。与此同时,血也止住了。
“来孩子,把这东西擦在身上。”老人又从墙上取下来一个小纸包,打开纸包,里边全都是黄色药粉。
马程峰凑上去嗅了嗅,那黄色药粉有点辛,又有点苦,估计有毒。
“这……这什么呀?你就往我身上抹?我说……我说爷们,我都已经中毒了!你这是想毒死我吗?”
“傻小子,这是雄黄粉!抹上,就算是蝰仙也不敢靠近你!”老人根本不给马程峰反应,不停地往他身上抹,雄黄粉触碰到皮肤不知道是过敏还是怎么回事,马程峰就觉得皮肤表面的温度正在上升。
实际上,以马程峰的本事,这么一个老头还想近身?没等靠近呢,一刀就抹了他的脖子。只是马程峰觉得这老人对自己没有恶意,要不然刚才也不至于用药草给自己止血救自己,完全不用管,他出去迎战是一条蝰仙,过不了多长时间失血过多也就交代了。
屋外,一股股狂风呼啸而至,林子里小臂粗的树枝被挂断,到处飞沙走石。大风透过木板缝隙涌入屋中,风中的石子打在脸上疼的要命,那些家伙估计已经很近了。
“多久能救活我朋友?”马程峰系紧伤口问他。
“不好说,我没有十成把握,是能试试。”老人摇了摇头说道。
马程峰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大概还有两个时辰日出。她又问,说日出后我朋友能不能醒来?.
“你这小子也就是命硬吧,不过命硬也不能这么胡闹呀?一旦十二蝰仙死了,乌骨峰里的东西可就跑出来了。你们俩哟,迟早逃不出一死。”
马程峰一愣,心道,这江二姐到底是什么人?她好像也知道乌骨山的秘密,难不成她与这顺治龙冢有什么关系?
“呵呵……小伙子,你不要这么看我,是谁指点你来的我心知肚明,这个贼老道,自己不愿出手就派他的徒子徒孙来掘坟挖墓,他真是煞费苦心了!”江二姐言语所指自然是阴阳玄道。
“前辈认得玄道?”
“认得,那贼老道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小伙子,看你这身手肯定是盗门人吧?”这老太太眼睛毒的很,马程峰看不透人家,认可可是早就把他看透了。
“算……算是吧。”马程峰回答的含含糊糊。不过看目前的情况,他的确也只能算半个盗门人。他是纯粹野生的,虽然是马二爷的亲孙子,但是祖孙二人没有什么感情在,更甭提那挨千刀的爷爷照顾了。若不是命运把他逼到这份上,马程峰还真是乐得清闲自在,自己孤身一人独创江湖多逍遥?
听她这话里意思,这江二姐跟盗门之间多少还有些恩恩怨怨没有化解。“前辈,可小曼与盗门并无关系呀!求前辈一定要救她!”
“小贼子,这还用你说嘛?做好你的事!又来了!”江二姐头也不回一下,随手一推,袖口中好似一道气旋被她推了出来,直接把窗户板给打了下来。
哎哟,马程峰皱了下眉头,这江二姐好身手啊,这可不是普通人能练成的功夫,随手一打这就是硬气功了。这种硬气功估计没有五六十年的功力都练不出来。放眼整个江湖,马程峰就只听说过万人敌马福祥会这种气功。
小小的一个丹东凤凰山没想到住着这么厉害的高手!真是藏龙卧虎!
荒野密林中,那诡异的沙沙声再度传来。他抬头一瞅,树林子中,又是一个白影晃悠过来了。片刻间,那白影走到了马程峰面前,竟然又是刚才那个白衣长脖子女人。马程峰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呢,刚才自己明明一剑把她砍成了两截,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她那条大长脖子上根本没有刀痕。
“你……你……你是谁?”马程峰指着她问道。
“江二姐在家吗?”她开口又问了跟上次一样的话,若不是亲眼所见马程峰真的难以相信。
经过上次与那蛇女的搏斗,马程峰也有了经验,这次,他没有再给它机会,一步冲了上去,举起长剑就砍,只不过这次马程峰有经验了,转瞄这蛇女的七寸方向刺。
蛇女身体柔软无比,体内根本没有骨头,躲过几剑后,身上的皮肤已经被剑芒所伤,皮肤下露出了蛇鳞。她伸出蛇信子,发出咝咝声警告着马程峰不要靠近。
马程峰没有给她机会,又冲了上去,瞅准了,一剑刺穿她胸口下的七寸位置,蛇女尖叫一声倒了下去。他以为如果这女子是蝰仙所化,那么死后肯定就会像那些神话故事中说的那样,被打回原形。可这蛇女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不停地顺着胸口喷涌而出,但依旧是女人形态,没有丝毫变化。
奇怪,莫非她还没死?或者这本身就不是什么蝰仙所化?而是一种畸形人?他没敢太靠前,伸出长剑,用剑尖戳了下蛇女的尸体,尸体还是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生命迹象。渐渐的,它胸口要害处的伤口内血流尽了,就开始往外流黄色液体,这应该是胆汁,她彻底死透了!
马程峰见这蛇女死透了,也就没有在意,他转身想推开窗户板瞅瞅常小曼现在情况如何。这边,刚一回身,突然他就觉得身后一股寒风袭来。这种感觉不是言语可以形容出来的,只是一闪的念头。
马程峰轻功了得,这小子灵活的好似一只猴子。长剑顶住地面向上一挑,借着惯性就弹飞了出去。他的身子轻盈地飞在半空中,回头一瞅,地面上躺着的那个蛇女的脖子已经伸了起来,它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张着大嘴,口中露出森森獠牙。
口中吐出一股液态烟雾,烟雾洒在刚才马程峰站立的位置,顿时,地面上的花草竟被腐蚀成焦黑色。幸好自己反应快,要不然现在能不能保住命不好说,至少是毁容了。
这蛇的心眼也太多了,竟然学会诈死了。可他明明已经刺穿了她的蛇胆,怎么可能不死呢?
马程峰落地后,再不敢轻易靠近那蛇女了,那蛇女就这么半倒在地上,仰着大长脖子恶狠狠地瞪着他,看来她现在不死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体内的血早已流干。她的脸色跟寻常人不同,普通人临死之前脸色肯定是惨白惨白的,而她的脸色则发土灰色。越来越暗淡。
一人一蛇站在这儿就这么对峙了能有十来分钟,这之间,那蛇女一直不动弹,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吓的马程峰也再不敢放松警惕了,也死死地盯着她,生怕一个不留神再让它有机可趁。
时间长了,马程峰纳闷了,这蛇女一直注视着自己是怎么回事?就算是蛇幻化成人也有眼皮呀?不可能不眨眼吧?想到这里,他低头捡起一块小石子飞了出去,马程峰指力惊人,石子击中蛇女胸口后坐力很大,直接把她打翻在地。
她死了,确实是死了,倒在地上已经没有知觉了,想不到她竟然临死之前还有如此狠辣的杀招。马程峰长出一口气,总算又闯过一关。也不知道屋里边的常小曼现在怎么样了。
“前辈,又死了一条。我朋友怎么样了?”他问道。
屋里没有人回答他,昏黄的油灯光线顺着木板缝隙溢出。马程峰回手推开了窗户板一瞅,常小曼****着身子,身上糊满了草药,还是倒在炕上沉沉的昏睡着。而江二姐竟然就躺在她身边,俨然已经睡着了!.
“啊!!!!!!!!”祖孙二人同时开口尖叫出来,那叫声分贝很高,把马程峰的耳膜震的疼痛不已。然后祖孙二人同时张开嘴朝着被夹在中间的马程峰就咬了下来。
马程峰虽然有些惊愕,可还是反应速度很快,手握长剑,朝着那老太太的脑袋就砍了下去,一剑把她的脑袋劈成了两半,顿时老太太的脑浆喷涌而出,血溅当场倒了下去,她的血都是凉的……
“哎呀……”马程峰闷哼一声,就觉得自己左胳膊传来一股撕痛,那少女的尸体已经咬住了自己的左肩,左肩膀上一块肉被她撕了下去,她贪婪地咀嚼着,仿佛口中的是饕餮美食。
马程峰一脚把她踹了出去,他拎着长剑,愤愤地走上去,高高抬起。可再一看,那女孩的眼神又变了,又换成了可怜巴巴的眼神,这让马程峰下不去毒手。
“你不杀他,他就杀你,你刚才心善了,结果又得到了什么呢?小贼子,江湖险恶,如果你连这点都不懂的话,日后怎么在江湖上立足啊?”屋里传来了江二姐的声音。
马程峰咬紧牙关闭着眼睛砍了下去,一股冰冷的粘液溅在了他的脸上。女孩身首分离,人头咕噜下滚到了他的脚前,她还是保持着刚才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就这么看着马程峰。
“额……”马程峰捂着肩上的伤口,有点觉得头重脚轻,他用长剑支撑着地面勉强没有倒下。可自己的意识却是越来越模糊了。肩膀被那小女孩咬了一口,露出一个咬痕,马程峰就觉得伤口上好似被无数只小蚂蚁不停地啃噬一样,又痒又疼,而且这些小蚂蚁好像还有入侵他身体的趋势,那种奇特的感觉正在顺着伤口往他体内发展。
“前辈……我……前辈……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窗户板开了,一个小瓶子被扔了出来滚到马程峰脚下。她冰冷地说道:“哼,真该让你为你的善良付出代价,不过你还有用,不能让你这么早死,快敷到伤口上吧!”
马程峰打开小瓶子,里边装着一种白色粉末,这白色粉末没有任何气味,也不知是治什么的药沫。可此刻,马程峰痛苦难熬,还哪里管得了这到底是什么药了,赶紧就把药粉洒在了肩膀患处。
白色粉末刚一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伤口表面就好像被泼到了硫酸似的,升腾起一串白烟,伤口剧痛不已,那是一种被高温灼烤的痛楚,那种痛楚根本不是常人能承受的住呢。
马程峰捂着肩膀在地上打着滚哀嚎着,伤口表面刺啦啦直响,就跟这片肉正在被滚烫的油煎烤似的。没过多长时间,肩膀上的伤口立刻被烧焦黑了,最后表面形成了一层硬邦邦的物质,用手一碰下边还有黑色的脓液溢出。
“怎么样?死不了吧?”江二姐问他。
“有……有点疼……我能挺住!”马程峰嘴硬,这可不是有一点疼了,您想啊,直接把滚开的热油泼到皮肤上是个啥感觉?
她应道:“嗯,疼就对了,忍着吧,谁让你那么好心了呢?你刚才若是不救他们就没这事了嘛?”
马程峰按着伤口,伤口被烧的漆黑一片,鲜嫩的血肉已经变成了一块黑炭,他咬着牙闭着眼睛,疼的都淌眼泪了。又过了会儿,伤口上的痛感逐渐减轻,里边的黑色脓血也差不多流尽了。
马程峰试着活动了下肩膀,还好,并没有伤到筋骨。
“前辈,她刚才咬了我一口为什么我的肩膀会有那种感觉?”马程峰为江二姐说。
“废话,那是尸毒,哼,算你这小贼命好遇到了我,要不然没准你现在就得跟她俩一样变成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什么?”马程峰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这祖孙二人是僵尸?可刚才自己看的很清楚,她们俩身上都没有尸臭味啊?怎么可能是僵尸呢?
“那个老道一辈子没看错什么人,不过这一次他是真的眼瞎了,怎么把你这样的孩子收入他盗门麾下了?你呀,你呀,人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小贼,你太心善了。刚才这对祖孙刚靠近我这里的时候就看出他们有问题了,你没觉得他俩身上少了点什么嘛?”江二姐问他。
“少了什么?没……没觉得呀?”马程峰看了看那两具尸体,就算现在,他也没觉得哪不对。
“小傻狍子,她们祖孙俩体内只有地魂了!其他二魂都散了,哼哼……你本领学了不少,可这脑子嘛……哎!”江二姐叹了口气,然后起身给常小曼盖上了衣服。
常小曼气息平稳,看来是真的有救了。
“前辈?您……您到底是什么人啊?您怎么知道人有三魂之说?天魂地魂人魂这都是我们盗门金点术中的说法呀?”马程峰也算是半个江湖人了,这么多年在江湖上走南闯北过来见了不少高人,稍有些名堂的,没见过真人可也听说过大号。
但江二姐这个名讳却没听人提及过。凤凰山在辽东,马程峰出生在辽西,离得不远,他又经常在热河和辽宁一代走动,啥能人没见过?就连盲仙马啸风这种神鬼莫测的高人都与他有交情!
江二姐张口闭口好像对阴阳玄道十分不屑,看着样子跟玄道之间可能还有些个人恩怨。不过以马程峰对阴阳玄道的了解,这老道曾几何时也算是一方枭雄,与他作对的人八成都死绝了。就连当年的东北王张作霖都得一口一个老前辈叫着。她江二姐何德何能啊?怎么敢当着马程峰面亵渎玄道英名?难不成她不怕阴阳玄道?
“金点术?哼哼……小贼,你以为你们盗门的金点术多了不得呀?不就是些江湖骗术嘛?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马程峰眯着眼睛打量着江二姐,江二姐嘴角挂着一抹神秘的微笑,让人根本难以看透。
在盗门金点术中,其中入门的是观面,也就是看面相。金点术肯定人家佟四喜是高手中的高手了,佟四喜这辈子阅人无数,没有一个是他看不透的,哪怕是无双这只小狐狸,在佟四喜面前也藏不住尾巴。.
“嘿嘿……咋地?这老娘们身法不错是吧?”
“何止是不错呀?瞎爷,您知不知道她练的这是什么轻功啊?怎么跟我的千里一夜行正好背道而驰?我也没看她脚底下动弹啊?咋会这么快?”马程峰死死盯着江二姐。
“你慢慢看吧,我跟你说,这老娘们年轻时候,那可是巾帼不让须眉,你爷爷碰着了她都得绕着走。”
“瞎爷,您别在我面前提他?哼!”马程峰听到爷爷的名字就反感。
这大夏天的,江二姐竟然穿着一条大红褂子,这条衣衫长的都盖住了脚面子,袖口宽的好像个包袱皮似的,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不过穿这么多,人家可是一滴汗也不带掉的。
她扔下那条死蛇,左右看了看,她已经被其他八条蛇女团团围住了,不过她吃了避虫草,那几条蛇没有一个敢靠近的。
“哼哼……”她冷冷一笑,手腕一抖,突然就从宽大的袖口中拽出一条巨大的红绢。红绢展开,瞬间包裹住了她的身躯。八条蝰蛇的嗅觉很灵敏,江二姐被红绢包裹住身子后,身体皮肤里散发着的那股奇特的气味也消失了。没了避虫草的气味,八条蛇女再无忌惮,同时朝着红绢冲了过来。
巨大的红绢遮着江二姐,就好像是个红盖头一样。
“啊?二姐小心呀!”马程峰大骇,只见八条蛇女张开嘴已经把那块红绢扑倒在地了。
刚才,那巨大的红绢照在江二姐身上,里边有个人,自然是撑起了红绢帕,可被八条蛇女这么一扑,它又趴了下去,仿佛里边除了空气再无其他。可马程峰看的是清清楚楚,刚才她确实躲进去了呀?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凭空消失了呢?
“瞎爷,她……她消失了,我的天,这怎么可能?这难道是……?”马程峰一双眼睛都不敢眨巴了,生怕错过了什么小细节。
“你猜得没错,这位辽东药仙乃是红娟门人,红娟门有个老前辈叫蓝三姐,你听说过吧?蓝三姐有个同门师姐,就是这个江二姐,年头实在是太久了,我们也急不得三姐和二姐的真名了,这么一叫就是一辈子。不过江二姐跟蓝三姐不同,她不好江湖事,一心喜欢钻研药学。”马瞎子说。
马程峰惊讶地张着嘴点了点头,终于明白了,难怪这江二姐不怕蝰蛇了。原来她是个苗女出身,在苗寨里,苗人常年与这些毒蛇为伴,有些甚至有驱蛇的本领。
“傻小子,她在头顶!”马啸风早已洞察。
程峰抬头一瞅,只见一道红色影子从天而降,可这是一片平地呀,在林子的正中间,上边无依无靠的,她是从哪蹿出来的呢?难道真的是躲在云彩里呢?
江二姐头朝下,双手紧紧握着拳头,大喝一声,猛地张开手掌,无数枚细小的银针被她打了出来。顿时,地面上那八只蝰仙就变成了八个肉筛子。
“看清了吧?这叫暴雨梨花针,这些针有毒!”马瞎子又告诉马程峰。他就跟个看比赛直播的解说员似的。
八条蝰蛇身中无数枚暴雨梨花针,立刻皮肤就变了颜色,原本它们白嫩的皮肤浸染了这种特制毒药后变成了墨绿色,身上表面的那层人皮慢慢脱落下来,露出了内里包裹着的片片蛇鳞。它们痛苦地倒在地上,表情极其狰狞,仿佛正在承受着挖心之苦。
江二姐可不会对它们这些妖精手下留情,落地后,一个接一个的挖了它们的蛇胆。要知道,蝰蛇的蛇胆是宝,它们又都是有几百年道行的蝰蛇,估计每一颗蛇胆都价值千金了。
“她在干嘛?”马瞎子问程峰。
“她……她在挖蛇胆,天啊,原来二姐这么厉害?刚才我以为要保护她呢。没想到她是故意刁难我。”马程峰自问,自己跟江二姐的身法比起来,怕是要弱不少。
“哦?哼哼……小子,机会来了,我问你,你怕不怕这老娘们?若跟她打有几分胜算?”
“啊?跟江前辈动手?我……我没有胜算,她的身法比我快。”马程峰这是实话实说,估计自己想赢江二姐,少说还得再练个四五十年。他俩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江二姐是蓝三的同门师姐,那辈分多高了?欺负他就跟欺负自己孙子似的。
“没出息的怂货,那要是为了小曼呢?你敢拼上一拼吗?”
小曼?是啊,小曼还在江二姐手中呢。“为了小曼,我上刀山下油锅都敢!只是怕自己搭进去无所谓,倒是连累了小曼,最起码现在小曼体内的毒已经被排出了。”马程峰不敢得罪江二姐。
“嘿嘿,你这小情种,就知道你肯定这么说。快去,趁这功夫把小曼带回来!你不要害怕,有我呢,老夫会帮你的!小曼回来了,你就再也不用受制于她!”马啸风拍了拍程峰的肩膀鼓励他说。
马程峰眯着眼睛,右腿微微迈前一小步,然后慢慢弓下去腰,暗自脚下已经开始运力了。他刚才亲眼见到了红娟门诡异的身法,自己想赢她,就必须必她还快。
“去!”马瞎子用大手狠狠拍在了程峰背上,这一掌可是蕴含着他的内力在其中。马程峰脚下呼呼生风,好似离弦的箭矢般嗖地下就冲了出去。
千里一夜行可是马二爷的绝学,这门绝学在马程峰脚底下发挥的已经是淋漓尽致了,马程峰小小岁数已习得七成功力。加上马瞎子帮了他一下,真就好似一道闪电一样,眨眼间已经冲进了小木屋里。他左手抱住常小曼就往外跑。
“好个卑鄙无耻的小贼!果真你们盗门中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说话不算话,休怪我不客气了!”江二姐大怒,转身过来,双手上沾满了蝰仙的鲜血。她一跃而起,双脚腾空,一股风似的就刮了进来。
“前辈,别逼我!”马程峰把常小曼护在胳膊地下,右手紧握长剑,剑拔弩张!.
举个例子,比美貌她比不过小师妹蓝三,比智慧她比不过莫小柒,比贤惠她比不过朴仁美(哎呀,一不小心透露了大枭雄里的一个女主……擦!)。可如果你问1930年时候吴功耀最稀罕的女人是谁?他连犹豫都不会犹豫一下就会回答:江二姐。
她什么都比不过这三个女人,为啥吴功耀会看上她?因为她给吴功耀下了****,这****乃是苗蛊发展数千年来第三次被制出来。这您就知道江二姐到底有多牛逼了吧?
白凤凰也好,蓝三姐也罢,都是苗蛊高手,二人两年后在百灵老寨大决战,主要用的手段也是蛊毒,可这俩姐妹最后又都因蛊而死,但死的都是不明不白,她们不是死在彼此手中毒蛊下的。
两个几乎百年难见的大美女死相可不那么好看了,满脸流脓,肚子肿胀,浑身呈朱褐色,双眼吐出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二人咽气后,竹林中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老妪走了出来,也就是江二姐!
诸位可能会想起来一件事,既然蓝三姐并非祝由术的传人,那后来蓝彩蝶治病救无双的时候用的祝由术是从哪学的?彩蝶的祝由术仅仅学到了凤毛麟角,也全都是从江二姐这儿学的。
江二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美貌女子和那些绝情的男人,可是见到少女时期的蓝彩蝶却十分喜爱,因为蓝彩蝶气质与她年轻时很像,尤其是彩蝶那股亦邪亦正的劲儿。彩蝶失去了蓝若言和蓝三姐后,真正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
说去东北重归到门旗下,哪那么容易?她才十几岁的小孩,连凤凰都没出去过,还去数千里之遥的东北?
蓝彩蝶以为她是个孤寡老人呢,江二姐就一个人住在苗山竹舍中,是蓝彩蝶陪伴她走完了人生最后一段路,算是给她养老送终了。阴阳玄道放她回去后,她在湘西苗疆又活了3年多,亲眼目睹了大师姐和小师妹的世纪大战,又亲手暗地里下蛊杀了她俩。
江二姐下蛊根本就是防不胜防,杀人于无形,她养的蜂蛊那毒蜂个头十分小,小的就跟针鼻儿似的。最绝的就是江二姐会用气神下蛊,随便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只要你跟她四目相对看了她的眼睛,那你就完了。
这么可怕的一个女人,为何当初没有跟在吴功耀身边而跑到了大山沟子里边被禁足了呢?
自然是因为她当初给吴功耀下的那****了,当时第一个瞧出吴功耀有问题的是莫小柒。吴功耀那时候已经是在东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乱世大枭雄了,几个女人陪在他身边地球人都知道是啥意思。到了晚上可不就跟皇上似的?
虽说不至于翻牌子吧,可也是雨露均沾的。不过那一阵子吴功耀竟然连续一个月都留宿在江二姐的山头上。莫小柒就觉得不对劲儿了,若说其他女人也就罢了,这江二姐比什么都比不过她们三人,凭什么手段抓住了男人的心?
后来她就找到了蓝三姐去问,两个女人平时私下里是不对付,但是在这个问题上是一致的。
蓝三姐说只有一种可能性,耀公中了我师姐的****。莫小柒不信,****只在传说中有才存在,这种蛊毒太邪乎了,真的是只应天上有的传说。可蓝三姐告诉她,这个世界上唯独只有我师姐能制出****。她是祝由科的传承人,苗蛊结合了祝由术,她下的蛊神乎其神,无人能解,无人能破!
莫小柒一听,这还了得?若以后真让她做了大,我们这些女人一个都跑不了,全都得被她害死。
咱说点潜剧情,咱这本书绝对不是充满正能量的。江湖是残酷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谁的手段更高明谁就是胜利者。那莫小柒可是九阳笺中走出来的智者,她若想治一个人还用动手嘛,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你踩在脚下永无翻身之日。
莫小柒暗中放飞信鸽联系了阴阳玄道,也就是她们两口子的师傅。暗说当师傅的,徒弟的个人问题肯定不便插手,可要知道,阴阳玄道乃是姓海的,吴功耀算是他玄孙的玄孙了。命中注定过了这一代海家要绝后的。
阴阳玄道算计又算计,算天算地算三界,好不容易把莫小柒从九阳笺中带到那个战火纷飞的世界为的就是她能嫁给吴功耀给海家继续传承香火。就连朴仁美也是他从中介绍来的,这一切全都是他的棋局,而跟他坐在对立面下棋的就是老天爷!
他都算到了盗门的第四代上,但这中间只要差一步棋满盘皆输。又怎能让江二姐一个外人打乱他的计划呢?
蛊毒确实是厉害,可下蛊之人却也是活人,活人再厉害跟一个半仙为敌怕也难敌吧?阴阳玄道用自己无边法力把****从吴功耀体内逼出,并把江二姐逐出常胜山。
以前咱提到过,之所以到了今日,东北盗门势力依旧牢牢控制着承德是因为当初吴功耀带领盗门群贼在承德山区跟小鬼子激战过,承德人感恩吴功耀,这片江湖也只认东北盗门。那时候的常胜山山头就在承德。
江二姐没走远,独自一个人隐居在了凤凰山,一来,凤凰山是灵山,山上生长着各种仙草;二来这里交通闭塞,那年代罕有人至,无人打扰她修炼祝由术;再有,辽东距离承德并不远,她可以远远地望着自己的心上人,还幻想着有一天可以重新回到他身边。
可阴阳玄道再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别的女人怎么斗那都是小事,不影响大局,可她就不同了,这娘们的****实在太厉害,不得不防。但江二姐是红娟门之后,杀她有些说不过去了。人家只想得到自己心爱的男人这本没什么错,换作任何人都会这么做。
最后,阴阳玄道找到了江二姐,就跟今日一样,两个人敞开心扉的谈了会儿。可无论怎么苦口婆心的劝,江二姐油盐不进,就是不肯放过吴功耀,而且,她最恨的不是莫小七,是她师妹蓝三姐!.
马程峰打开帆布包后,就见里边是块完整的白布,那布的颜色一点杂质都没有,就跟常小曼此刻的脸色一样。是块白绫,白绫这东西不太吉祥,一般只有白事才挂这东西。
“瞎子?你是不是糊涂了?小曼还没死!我让你帮我把她的魂儿叫回来,可不是让你来咒她的!你现在让我给她带白凌子?”马程峰一瞅立刻大怒。
马瞎子身体情况不妙,可没那功夫跟他吵嘴,他说你别管那些,递给我吧。接过这块完整的白绫布,就见马瞎子双手不停地舞弄起来,白绫属于粗布,是办白事用的,质量不比其他的。他一扯就撕下来一条,一扯又撕下来一条。
没多大会儿功夫,把这块白绫竟然撕成了不少碎布条子,然后他又让马程峰用短刀割开常小曼的指尖,拿着她的手指飞快地在那块白绫上划拉着,他画的是一张道符,不过普通的道符跟这白绫比怕是要小数十倍了。
“头发!”他轻声说道。
“头发?啊……好,好,好!”马程峰顺手就从自己脑袋上拽下来两根。
“你虎啊?我要常小曼的!”马瞎子骂道。
他把一小绺常小曼的头发挽成了一个蝴蝶型,然后用曲别针挂在了白绫的东北角上。他挽成这一套的速度极快,苍老的双手飞快地鼓弄着,仿佛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去,给我找根榆木!记住,一定要榆木,最好两米长的,快去快回,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一会儿太阳再升高点,阳气旺了常小曼不能回魂,天魂就得被阳光灼尽!”
“啊?您怎么不早说呀?这野山沟子,我上哪去给您找老榆木?”
“怎么找是你的事,你记住了,没有榆木常小曼就死定了!”
马程峰可没工夫跟他吵嘴了,仗着自己的千里一夜行,嗖地下就蹿了出去,马啸风是个瞎子,看不见,若他看见了马程峰这麻利的脚底下功夫,都得感慨,真是虎父无犬子,现在的马程峰,千里一夜行的功夫几乎已经快赶上他爷爷了,好一个小飞贼!
马程峰一宿没吃东西了,体能有所下降,可他不敢耽搁时间,连续在这片山谷中寻找着,最后,终于功夫不负苦心人,就在他要放弃时,前边发现了一棵老榆树。这老榆树也有几百年了,枝繁叶茂的。爬树是马程峰看家本领,记得小时候,全屯子孩子都不愿意跟他这个不详之人玩。可唯独,到了秋天,树上结满了果子的时候马程峰最受欢迎,全屯子没有一个像他这么身手敏捷的。
他脚尖点地,蹿起来两米多高,然后用锋利的短刀砍去一根树杈子,扛着树杈子转身就往回跑。
马瞎子站在常小曼身前,弯腰正在用手给他按摩脚底板的涌泉**,说来也怪了,刚才常小曼几乎是个死人了,可马瞎子一边按,一边嘴里还轻声叨咕着一句句奇怪的咒语。没几下,常小曼的身子又暖了起来。而且她还张着嘴咿咿呀呀地说话。
马程峰凑到她嘴前边想听她说什么,越是仔细听就越听不懂,说的就跟天书似的,可你又能肯定她说的就是汉语,但每个字符组合在一起却不是人话。
“你听个屁呀?你能听懂鬼话呀?快,把榆木给我瞅瞅。”马瞎子接过那根榆木,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后满意的点头。
“树龄189年,上上之选,该着小曼命不该绝!”
“瞎爷,不是说槐木乃是阴木吗?阴魂难道不用槐木?”
马瞎子说,你懂个屁,用槐木常小曼的天魂不敢回来,槐木的阴气太重了。别问那么多,你把刚才那块白绫挂在榆木上,然后顺着这块石头,往前用步子量,走西南角,一直走到你累了就停下。
“瞎爷您别开玩笑了,您这是瞧不起我的轻功吗?我别的不敢吹,我的千里一夜行连续跑上三个钟头都不带累的,三个钟头过去后,恐怕我都到丹东市了。”马程峰洋洋得意地说道。
“哼哼……马程峰,有些事不是你说了算的哟,天底下啥怪事都有,由不得你不信!常五妹可能这辈子最信任的就是你,所以,只有你能救他,你走几步试试,到时候你想走都走不动了,那就是她在拽你的脚!”马瞎子说的跟真事似的。不过这种说法可有点邪乎了。
“瞎爷人命关天呀!您别开玩笑,您还不如直接说让我走多少步呢,再说我这步子太大了,一步都有一米,您不给个确切数字让我怎么找?”马程峰还没明白过来他说的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傻小子,快去,按我说的做,西南角走吧,你特么就是一步走出去十米那是你的能耐,到时候该停下来也得停下来。”马瞎子用力一推,把他推出了脚下的结界。
马程峰把那白绫挂在了榆木上,抬头仔细一瞅,敢情这是一块白幡,是那种沟通阴阳的招魂幡。刚一把白幡立起来,山谷中就突然起风了,刮的那面招魂幡随风而摆。
他半信半疑地扛着白幡冲着山谷西南角走去,他心想,我马程峰有千里一夜行,你让我撒欢走眨眼我就没影儿了。到时候小曼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哭的地方都没有。
马程峰不敢走太快,慢慢悠悠地在前边晃悠着。大概走了四十多布,别看他瘦,可他步子大,远远地望着身后的那块大石头,差不多有五十米左右。
当他再想迈步往前走的时候,突然就觉得自己脑袋里跟浆糊似的混混沌沌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而且迈开的左脚十分沉重,人的第一反应肯定就是先把这只脚落下来。
左脚落地后,刚才的那种不适感立刻一扫而光又恢复正常。马程峰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脚,这是怎么回事?真让马瞎子说中了?
“瞎子,我走不动了!是这儿吗?”马程峰回头喊道。
“别问我,问你自己,走不动了就停下,点着白幡!快!”马瞎子吩咐他说。.
马程峰是背对着常小曼展开字条的,看完后皱了下眉头,赶紧把这字条撕成粉碎,这命令对咱们平常人来说都很好理解了,可是此事事关重大,不那么简单。
什么是江湖?这张字条就是最好的见证!汤疤子虽然多年来在热河为非作歹,犯下不少案子。可他的买卖,家族性质很浓,而且多年来也没有任何反叛的意思。按照江湖道义来说,此番他跟无双翻脸,回去后董爷还得骂外孙一通,甚至还得带无双来热河亲自像汤疤子道歉。
为啥?因为人家资历老,江湖上就讲究论资排辈。而且,这里边还有其他含义,咱说过,这汤疤子他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热河都统汤二虎,汤二虎何许人也?雨帅的拜把子兄弟,跟吴功耀的交情匪浅。杀汤疤子不合江湖道义!就算汤疤子闯了天大的祸事,董爷也得替他顶着!
不为别的,只要人家姓汤,那就跟董家是世交了。当然,如果以个人恩怨,马程峰杀了汤疤子,没人敢说个不字,做的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这就是江湖呀!墙倒众人推,不是不报时辰未到!谁又能想到,盗门之主董三立竟然亲自下令诛杀汤疤子?这张字条若是丢失,那麻烦就大了,不但马程峰有危险,就连董家也落不着好。
“瞎爷……您……您看过了吗?”马程峰狐疑地问他。
“你小子竟放屁!老子能看见吗?你要再这么说话看老子不打死你的?”马瞎子骂道。
“程峰,这命令是谁下的?我看你神色有些慌张,会不会是咱们此行凤凰山有变故了?”常小曼聪明,一眼就看出马程峰有事瞒着他。
“命令是董爷下的,计划不变,可是咱们也许碰到点小麻烦。”汤疤子不是等闲之辈,一次两次可以算计他,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若是在狭窄的山道上碰到了汤疤子的人,人家不开枪把他们打成筛子?
马瞎子笑道:“嘿嘿……怕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就是杀汤疤子吗?马程峰,对你来说杀个人就那么费事?”
“您……您不是没看过吗?您怎么知道的?”马程峰惊道。
马瞎子不以为然,说我还用看吗?猜就猜出来了,你不用如此。这个江湖就是这样,水深着呢,时间长了你就懂了。“我用脚丫子都能想明白的事,你想不通?呵呵……程峰啊,那无双小爷未来是何人?是盗门正主,董爷还能活多少年?有生之年必定要铲除所有敢与小爷为敌之人。他汤疤子自己也明白,所以才跑路的。”
“可……可他是汤二虎的后人呀!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么做还有什么江湖道义?说实话,汤疤子这个人虽然我不太喜欢,但是,于情于理我恩人海爷走后,热河的买卖理所当然要交给汤疤子来做。”马程峰很幼稚,倒不是完全的幼稚,只能说程峰是个一根筋的人。不过接下来马程峰要问的话,可是让老瞎子吃惊不小。
“哼哼……汤二虎?哼哼……那是啥年头的事了?程峰,你要适应这个江湖,日后在热河还指望着你照应呢。”
“瞎爷,意思就是人情不能当饭吃,谁能给主子带来更大的利益,谁就是好人对吗?现在,汤疤子威胁到了少主的发展,就必须要死,换而言之,他活着对少魁爷和我在热河的生意是威胁?”马程峰的话语越来越犀利。
马瞎子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别的话说,这就是江湖,弱肉强食,阻人财路等于杀父大仇!
“那……那我再问一句,若是哪一天,我成了小爷的威胁,是不是我也要死?”马程峰的手搭在老瞎子的肩膀上,一字一句地问道。
如果说马程峰是无双的左膀右臂,无双是马程峰的伯乐,那么这二人之间的裂痕,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的。也许这么写,大家会觉得马程峰有病,有点杞人忧天了。
可大伙看过楚汉争霸的历史吗?韩信的能耐大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最后刘邦掌天下大权后就把他给宰了,就因为他的能耐太大了。当然,马程峰不能跟韩信比,无双也不是刘邦。可这江湖水深,根本就是一片无形的战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道理谁不懂?
“程峰?祸从口出呀!别说了!”常小曼聪明,赶紧掐了他一把。这马瞎子说到底还是老马家人,江湖上谁不知道马家与盗门董家的关系?那是签了几世契约的。
“呵呵……”马瞎子尴尬地笑了笑,暗说这些东西本不该跟马程峰这个孩子说的。不过现在看来,这数日的历练已经让马程峰成熟了。“不会的,孩子,你是马家人,他不会不信任你的,若不然也不会这么提拔你了。你现在在热河境内那可是大掌柜呀!放手去干吧!你的前途光明一片,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哈哈……”马程峰摇了摇头苦笑着。
“好了,不要纠结在这些小事上,我的大掌柜,动身吧,再晚了汤疤子要得手了。”马瞎子没有感觉出此刻马程峰的心里变化。
马程峰想要的生活很简单,他只想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他讨厌尔虞我诈的杀戮。正是儿时的孤独让他对这种简单的快乐更加憧憬。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一路上,常小曼一直在盯着他看,马程峰的脸色不太对劲儿,自从打开了那张字条,就拉的老长,就跟谁都欠他钱似的。
走出这片山谷,前边云雾环绕,正是半山腰上,山路崎岖难行。穿过这片被云雾遮住的山路,再往上看,天地之间有一条黑线,那黑线连通着碧蓝的天空和攒云峰顶,马程峰看的清楚,这条线正是一道龙卷风,虽然天上没有黑云,但这小龙卷分中依旧是闷雷滚滚。
天生异象必有灾祸,想来定是有人闯入了凤**龙冢之中,坏了这条龙脉的风水所致。
“是什么声音在响?”马瞎子问。.
棺材是专门睡死人的,自然是阴气重,尤其是有些特殊的棺木材质,阴气很重。尸体受不了怎么办?那就要有人暖龙柩。
暖龙柩的最好就是大儿子,没有大儿子就是,嫡孙,总之不能是女人。一般暖龙柩的偶尔还会打架的呢,因为民间的习俗是,谁替先人暖龙柩,遗产就是谁的。所以,古时候因为这事也没少掐架,一般都是亲爹和亲儿子争。
这顺治龙冢里,理论上肯定没有墓主,顺治帝后来被葬在了清东陵下边。但是,作为一个龙冢,可能当初顺治帝死前数月就已经做好了安排,陪葬的指不定多少人呢。
“小曼,去,把我这张黄纸符贴在糯米团下。”马瞎子顺手咬破食指,飞快地画出一张黄符交给了小曼。
小曼按照他的吩咐等糯米团上的三炷香着光了后,把符纸贴了上去,那糯米都是事先煮熟的,熟糯米很黏,可这张黄纸符贴上去后立刻就滑落下来,常小曼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前辈,贴不上啊?怎么回事?”常小曼喊道。这可是怪了,按理说这古墓中没有墓主人,就算有些陪葬的冤魂厉鬼,有马瞎子在这儿镇着应该不敢造次才对。
这张黄符不是驱邪的,是敬鬼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初来乍到开罪了各位仙家,给各位敬上香烛元宝,还望各位行个方便。这法子百试百灵,现在一些考古队依旧延续着这个法子敬鬼。
“哦,我知道了,不碍事,不碍事。程峰啊,你去!”马瞎子又叫住了程峰说道。
“我?小曼都贴不上去呢,我就能贴上去了?”马程峰不理解。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马瞎子胸有成竹地笑着。
马程峰犹豫地从小曼手中接过那张黄符,走到糯米团前,也没多想,直接就把黄符拍了上去。
“哎?这是为什么呀?前辈?程峰怎么就贴上了啊?我刚才都试了好几次了?”常小曼惊讶不已。
“呵呵……你跟程峰的命格没法比,他?这些孤魂野鬼怕是不敢难为他哟。好了,敬过鬼神,咱们都是按老规矩办的,也合礼数了,走吧!”马瞎子手里拿着盲杖,在面前敲敲打打。
“瞎爷?这八樽石像,您不看看?”马程峰以为这八樽人身兽首的石像有什么特殊意义。
“看啥看?是不是狼头人?是不是身上披着斗篷,八樽神像八个颜色?”马瞎子虽然看不见,可猜的却十分精准。
“您……您怎么知道的?您不是瞎……看不见吗?”
“废话,八旗子弟,八旗子弟的嘛?狼是满人入关前,在关外狩狩猎时最崇尚的一种动物,狼凶狠狡诈。努尔哈赤曾有一句话,说希望我八旗子弟都像狼一样凶狠地扑咬敌人!明白吗?另外,狼也是满人乌拉氏的图腾标志,是皇太极赐的。”马瞎子介绍说。马瞎子姓马,这个马不是汉姓马,而是满人的“马佳氏”出身。所以,老马家人对满清的那点历史了如针毡。
马瞎子说,你俩记住了,清皇陵中,必出现这种八旗狼头人,咱们国家清东陵已经挖出来许多年了,这八樽狼头像也早就运走了。当初这八樽狼头像可是给考古队带来不少麻烦。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这古墓里边没有墓主,顺治爷也没埋在这儿,不打紧,走吧。
马瞎子是这方面的行家,他既然这么说了,程峰也就放心了。三人穿过这八樽狼头像走进了墓道。
可三人刚刚穿过这八座石像,岂料,身后莫名地刮起了一股小风,那股阴风来的很突然,而且是有目的性的,直接把马程峰刚刚贴在糯米团上的黄纸符给吹了下来。
黄纸符悠悠荡荡地飞在半空中,慢慢的,上边马瞎子用指血写下的咒语竟然消失了……
八樽狼头石像后是一条甬道,甬道两侧摆满了一樽樽铜制人形灯盏,这些人穿着八旗战袍,右手拖着灯芯,只不过,这古墓当初并没有投入使用,所以可能并没有加入千年鱼油。
“这地方气氛怎么这么怪?我去点着试试,有亮堂总比没亮堂强。”马程峰走上前去,试着用打火机点着了灯蔫儿。
一般,古墓中的千年鱼油灯可不是说千年不灭,而是说,只要有外界的空气流通进来,它就会自燃而起,这种深海鱼油一千年都不会干涸蒸发光。当然,古人的这种制作工艺也十分复杂,早已失传。其中机关门鹤家曾在半个多世纪前试着制造了一批,开始时候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没过几年,那千年不灭的鱼油灯就再也不亮了。
马程峰一点就点着了,这让他有些没想到,按理说这座古墓顺治爷和董鄂妃最终也没躺进来,千年鱼油十分稀有,那时候国家刚刚一统,南明政权还存在,大清国库空虚,朝廷应该舍不得。
可在这种地方,到处鬼气森森伸手不见五指,尽管马程峰拥有一双鬼瞳,可在这种环境下,光线可以给人带来的安全感依旧无法取代。
“什么气味?”油灯亮起来后,幽绿色的小火苗在灯芯上疯狂地跳跃着,好似在舞动着奇怪的舞蹈,灯光立刻把三个人的身影拽的老长,影子打在洞壁一侧显得十分诡异。
灯芯被点燃后,里边飘散出一股黑烟,正常的油灯刚被点燃也会有这股黑烟,然后油脂都会出现,是正常现象。不过普通的油灯燃烧出的黑烟气味没有这么刺鼻,这种气味有点像花香,但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花。
“好香啊?”女孩子对花香特别敏感,就算是常小曼这种平时不爱涂抹胭脂的也不例外。
“呀!不好!程峰!快吹了油灯!”马瞎子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大喊道。他觉得马程峰没动弹,还用手里的盲杖使劲儿打了他两下。
马程峰也不知道咋回事,站在油灯前愣了片刻,马瞎子在身后用的劲儿不小,打的他怪叫一声直骂爹,只好一口气吹灭了那盏油灯。( 就爱网).
此言一出,马程峰和常小曼目瞪口呆,传说中的董鄂妃原来真的这么美,难怪让顺治爷五迷三道了。
“可是……瞎爷,您没看见这画中女人,她的笑……哎呀,我形容不出来,太魅了!这能是皇贵妃的笑?”
“老夫不知道董鄂妃该是怎么笑,你也不必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你看到的未必都是真实的。关键是董鄂妃的画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个废弃的坟冢,我了解的情况是,清宫的画匠只能在皇帝妃子下葬前的一刻随着送丧队伍下来画石雕彩画。”
送丧队伍抬着龙柩进入主墓室,依次行大礼,等返回的时候,墓道中的画师们也就画好了,或者把他们陪葬在墓**中,或者带走他们,总之,他们画好这些彩画后,第一时间,墓门关闭,要不然断龙石落下,彻底封死墓道。这样一来,空气无法流通,就能保证这些彩画若干年不会褪去颜色。
也就是说,如果古墓没有墓主人下葬,画师们不会画这些彩画,若是前脚提前画完了,等下葬时候墓门一开,空气流通后,彩画的色彩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挥发干净。
“您到底想说什么?”二人好像读懂了,只是不敢说。
“我料定,此冢不是疑冢,主墓室中必然有棺床龙柩,墓主人就是……董鄂妃!”此话一出,不免让常小曼和马程峰齐齐回过头去,又看了一眼壁画上女人诡异的笑。
常小曼说前辈,会不会有错呀?不是说董鄂妃也埋在清东陵吗?而且她的陵墓是东陵建造比较早的一个。怎么会埋在这里呢?凤凰山的风水虽好,可也好不过清东陵吧?董鄂妃可是顺治爷最宠爱的妃子,难道她不陪在顺治爷的身边?
“东陵?呵呵……笑话,你看到了还是他看到了?史书?史书上的就全是真的呀?我敢跟你们打赌,凤凰山古墓下边埋的绝对就是董鄂妃,这八个梅瓶中藏着的宝藏,就是皇贵妃的陪葬品!”马瞎子信誓旦旦说道。
马瞎子以前也做过倒斗的买卖,不过他可不是自己做,一般都是有土夫子牵头,让他给做个观山定**的狗头军师,他的经验老道,看十个有九个都准。但也不知道咋回事,每次只要经他手的买卖,虽然都成了,可最后一伙伙的土夫子没有一个善终的,唯独这马瞎子还活着。因为马瞎子做倒斗有个原则,只管观山定**,找准了古墓的天井让他们垂直打一条盗洞下去,这盗洞打的很准,直接穿入主墓室,能避开墓道中的大多数凶险。
也许正是马瞎子的这个原则,让他避过了古墓中冤魂的诅咒。
马瞎子对外是个走街串巷的江湖术士,他很少接“地底下的活”,也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懂这门手艺。内行的那些老土贼们相互都知根知底儿,有靠谱的买卖就会联系他。不过近年来这种空手套白狼的买卖少了,因为董三立明令禁止手下不许倒斗,抓住了立刻剁手。
“哎!原来是董鄂妃的墓呀?我还以为里边能有啥宝贝呢!不过是女人而已,又不是正统的皇后,看来双小爷这回的一千万肯定是要赔咯。”马程峰叹气说道。
“嘿嘿……傻小子,赔钱?我看你是掏上了!你知不知道当初皇太极率八旗清军入关后掠夺了多少财富呀?国库是空空如也,可却不代表顺治爷对最宠爱的皇贵妃出手吝啬!你等着瞧吧,这趟咱们不虚此行!”马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贪婪的笑。
其实这次已经违反了马瞎子的个人原则,他是从不进古墓里边的,他是瞎子,据说瞎子的眼睛可以连通阴间,看到活人看不到的东西。入古墓倒斗是忌讳,说白了,万一看到点啥,容易把自己魂儿吓掉了。
“你个老财迷!”
三人不敢走的太快,每走一步都仔细观察着附近的情况,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清朝满人极为重视皇族的丧葬习俗,这董鄂妃身份非比寻常,严格意义上来讲,顺治帝是大清第一位皇帝,而董鄂妃是他最为宠爱的妃子,她的身份之尊贵自然不必多说。
不过满人最早是女真后裔,女真是个游牧民族,男尊女卑,就算身份再高的女人也不能与男人同日而语。比如,女人下葬是不允许出现具体名讳的。嫁做人妇的随父姓,某某氏。没结婚的,可写上谁谁谁之第几女,这就代表身份了。甚至有的女孩子出生后都没有个名字,家里边比如姓张的,那就直接叫张大闺女,张二闺女了。
这种习俗也一直延续到宫廷皇族,但是毕竟是皇族,不能跟寻常百姓一样的礼制。最起码,皇上是正黄旗爱新觉罗人,你总不能下葬时候墓志铭上刻着爱新觉罗氏某某皇贵妃吧?通常是随娘家姓。
比如这里边如果葬着的真是董鄂妃,那肯定出现墓志铭第一行会写她的谥号也就是后来加封的孝献皇后,第二行硬是正白旗董鄂氏。
既然是董鄂妃的墓葬,咱这里边有必要提一提历史上和影视剧上的误区了。
很多影视剧和里边,都管董鄂妃叫董小宛,名字是很好听,可这真实性就不敢恭维了,大有篡改历史胡编乱造的嫌疑。如果董鄂妃泉下有知,知道后人给她起了这么“好听”的名字,估计都得气的从坟窟窿里蹦出来。
“前辈,董鄂妃的名字是不是叫董小宛啊?”正好,常小曼突然想起了这个话头。
“嘘!可不许乱讲啊,丫头,你这都从哪听来的呀?你这是有辱孝献皇后的尊贵身份明白吗?在阴宅里最忌讳说这些,莫要再提了。”马瞎子赶紧捂住了常小曼的嘴。
“瞎爷,民间确实有这么个说法,怎么,董小宛跟董鄂妃不是一个人吗?”马程峰也好奇问道。
“你们知道个屁呀!那都是后人为了给顺治爷这段爱情故事里多加点传奇色彩凭空捏造的,还不是想给他们汉人……不,是咱们汉人脸上贴金?董小宛跟董鄂妃差好几十年呢,董鄂妃都得管人家叫阿姨了!”马瞎子这才道出其中缘由。( 就爱网).
清朝宫中也不知道是谁,发明了这个刑具,它好像是个大缸似的,但缸底下边全都是一排排锋利的尖刺。把受刑犯人扔进去后,直接盖盖,盖子下边同样也是布满了这种金属尖刺,然后逆时针旋转上边的盖子,您想啊,上下全都有这种尖锐的金属刺,中间压着一个血肉之躯。这么一转,没几圈,里边的人脸骨头渣子都不带剩的,等打开盖子一瞅,基本上就是一堆碎肉和鲜血了。
这就叫撵血池子。
不过酷刑到这一步还没完呢,还有更狠的。不过人都化作一摊血水了,对他肯定是没啥惩罚了。这种酷刑最极限的是对犯人亲属的精神折磨。
据记载,如果犯人真的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磨死他后,这撵血池屁股后边有个塞子,拔去塞子后,死人的血肉也就淌出来了。然后再用死犯人的血液和碎肉一起染成一块红布,再用这红布制成袍子给犯人的亲属穿。
必须要穿,你不穿就是杀头的大罪,而且要穿就是七天,七天内你连脱下来都不行。您说说还有啥是比这个更狠的?所以说,封建社会不灭亡天理难容!
马瞎子告诉他俩,这撵血池跟古时候的刑具有些不同,有人提前在这里边养了只蝰蛇,这蝰蛇从小就一直泡在血池子里生长,浑身充满了死人的血气,邪性的很,它不吃肉,只喝血。把猎物拽回撵血池后,可以用它自己的身体活活把猎物勒死。
撵血池中的这些血液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它永远都不会蒸发,因为里边的蝰蛇没有死,蝰蛇用它自己体内的寒气稳固住了血浆,人血中又混合了它体内的毒液。
这毒液本身就带有一定的腐蚀作用,再有猎物被它拽回撵血池,泡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再度腐蚀成心的血水来供养它。
原来这东西已经被改良成了一个防盗墓的装备。但是刚才马程峰明明看到董鄂妃就跟美人洗澡似的在里边朝自己媚笑啊?那她呢?她不会化成血水吗?
“马程峰你别不信,你自己去好好瞧瞧,绝对没有女人的尸体!”马瞎子断言说道。不是他能掐会算,因为女人的血和男人的血是两种气味,一阴一阳差别很大,马瞎子刚才没有嗅到这撵血池里有女人的气味。所以才敢这么说。
马程峰凑上前去,脚底下踩着猩红的鲜血,探身往撵血池里一瞅……撵血池里的液体已经全都从被他遭开的缺口中流没了,最下边还残留着一层碎肉和骨头渣子。除此之外连一根女人的头发丝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才真的看见那女人披头散发地趴在染缸中看我呢。”他惊道。
“还有,这也不是什么染缸,你们看看,上边是不是刻画着‘极刑图’?”马瞎子虽然看不见,可心里边明白的很,按照满清留下来的那些古籍上记载,这种特殊刑具上都会刻下给犯人行刑时的画面,就算平时把它往街头一摆,也能起到震慑左右。
所以清朝时候,满人在内地的统治政权十分牢固,那些犯上作乱的几乎全都是偏远山区的暴民。汉人可没这个胆子。撵血池只是当初最残忍的刑法之一,还有许多让人光是听了就打哆嗦的酷刑。比如车裂,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撵血池外沿上确实是如马瞎子所说的那样,刻满了行刑时残忍的场面。凡人在血池中挣扎着,无数根金属刺一点点压进他的血肉中,然后他完整的身体被嚼碎,变成一滩滩血肉从后边那个露口出溢出……看的常小曼捂着嘴直犯恶心。
“瞎爷,可刚才那些五色丝绸又是什么呀?血池里明明都是人血,怎么可能出现其他颜色?”常小曼问他。
马瞎子说如果我要全能解释的轻我现在就不站这儿了,死人的心思咱们谁也不知道,那些绸缎挂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用只能一会儿见到董鄂妃咱们自己问了。
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止不住打了个哆嗦。马瞎子擦了擦身上的粘液,幸好那蝰蛇没有用尖牙咬他,真要是毒液渗入体内估计现在早就没命了。
可身上裹着这么一层黏糊糊的液体实在是不舒服,马瞎子伸手胡乱摸着,他以为常小曼肯定会递给他块帕子什么的擦擦脸,还别说,可能人家女孩心细吧,这一摸还真摸到了一块柔软的丝织物。他也没多想,拿过来就往自己脸上抹。
这东西入手滑滑的,绝对是上好的绸缎,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好像是女人随身的胭脂味。常小曼长相甜美,但是个江湖女子,平时也不喜欢这些胭脂水粉的,没想到随身还藏着这么块帕子。手感这么丝滑,摸起来肯定是纯手工工艺的,可能是苏工,价格不菲呀!
“丫头,你这帕子哪来的呀?”马瞎子一边擦一边问道。
“帕子?瞎爷,我哪里有什么帕子呀?”常小曼这边也跟马程峰一齐看撵血池上的极刑雕画呢,没注意到身后马瞎子在干啥,想也不想答道。
马瞎子一听动静立刻大骇,赶紧松开了手中的丝绸帕子。
那帕子很大,足有五米见方,他一松手,巨大的帕子从手中掉落而下,久久都没有落地,依旧在他手里向下垂着。
“程峰?程峰?快走!快走!”马瞎子拄着自己的盲杖,敲敲打打着往前跑,可没等跑几步呢,突然面前吹来一股阴风。马瞎子反应也很快,身子向后一缩,躲了过去。
马程峰和常小曼并肩而立站在撵血池前,身后传来马瞎子的喊声,马瞎子的声音很急促,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二人回头一瞅……
“啊???”身后哪里还有什么马瞎子了,一块块巨大的丝绸飘了过来,一层又一层把他们俩跟马瞎子隔开了。
“前辈?前辈?你在哪儿啊?”常小曼大喊。
“我在你们后边!”马瞎子的声音距离他们很近,近的好似仅隔了两三米的距离,这么短的距离,马程峰可能伸手都能把他拽过来。但面前隔着一块块五颜六色的绸缎,他也无法判断马瞎子的具体方位。( 就爱网).
不能不说,马瞎子的有一定的道理,像他这个岁数的年轻人,再出息,外边打工一个月能赚多少钱?那个年代,四百块工资都是顶破大天了。
如果马程峰坐镇热河魁星府他会是什么职位?如果热河还像以前是个省的编制的话,那马程峰可就是盗门在热河省的总舵主了。其地位之高可想而知。汤疤子也好,李大海也罢,这么多年虽然每年要给盗门董家上贡,但自己雄踞一方小日子倒是也挺潇洒。
“汤疤子!你把枪扔了,也许咱们可以谈谈!”马程峰改变了主意,更加倾向于小曼这一边。开口朝墓道中大喊道。
“什么?程峰?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嘛?”
“瞎爷,现在我还是热河这片地面的掌柜,是小爷允诺下来的,希望你尊重我的选择。”马程峰拉着小曼的手,很明显他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选择。
也许这趟买卖走完,前脚踏出凤凰山古墓,他就再也不是盗门中人了。他这么选择可并非是重色轻友被小曼的美貌所蛊惑。他一直也在心中默默掐算着呢。如果没有常小曼,也许他和无双会成为好兄弟,两个孩子性格很像,都是狠辣的角色,真要是他俩捻成一股绳,双剑合璧,可能后来也就不会再有佟四喜的逼宫剧情了。
马瞎子苦口婆心但是棋差一招,一句话说错了就满盘皆输。他提到了贼王马二爷,马程峰这辈子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谁说他是借了他爷爷的光成事。这句话就好像是一根针一样狠狠插进了他的心窝子。
墓道尽头,汤疤子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自己受伤的左膝盖,一只手扒着墓砖匍匐前进着。
“马程峰,跟我合作你不会后悔的!我汤疤子还有资本,他无双能给你的承诺我也能给你!快救我!快救我!我身后有东西!”汤疤子向他呼救。
“额……啊……嗷……”这时,隐约就听墓道中黑暗里,一声声嚎叫传来,只看,两个黑影僵硬地尾随在汤疤子身后,刚才还不觉得什么,因为汤疤子没受伤,跑的过他们。可现在汤疤子左腿被他打折了,爬的速度能有多快呀?身后那两个黑影不大会儿就追了上来。
他们距离马程峰大概仅有一百多米的距离了,这个距离马程峰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对面的情况。那两个家伙是汤疤子的手下,他们也不知道咋地了,浑身关节十分僵硬,好似木偶一样挪动着身体,一步步朝汤疤子靠近。
汤疤子可吓坏了,一边爬,腿上的伤,加上裤兜子里的尿全都淌出来了,在墓砖上留下一行水痕。他疯了一样爬了起来,可马程峰的弹珠打的不是他的腿,而是膝盖骨,膝盖骨现在碎了,人是无法站立起来的。
刚支撑起来,立刻剧痛传来,啪嚓一下又摔了下去。就这么挣扎一会儿的功夫,那两个家伙已经追到了身后,其中一个位置比较靠前,伸手就拽住了他那条伤腿……
“马程峰!救我呀!救我呀!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他大喊呼救。“哎呀!!!!”又是一声喊叫,只见靠前的那个家伙已经张开大嘴咬了下去,直接咬在了汤疤子的小腿肚子上,顿时,一块带血的肉叼在嘴里咀嚼起来。
再不能犹豫了,杀他也好,救他也罢,只在一念之间。
马程峰指尖一弹,两颗弹珠急速飞去,啪啪两声,直中那两具僵尸胸口,顿时,鲜血四溅,那家伙吃疼,身体猛地向后弹去,汤疤子借机狼狈地朝马程峰这边爬了过来。
“疤爷,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吗?”马程峰拎起他的脖领子拽了起来。
“有!有!我有!我还有几百万的存款,我手下还有不少买卖,在双滦大多数小弟都听我的,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对你俯首称臣!带我出去,这些全都是你的!”汤疤子左腿膝盖骨被枪打穿了,根本站不稳,抱着马程峰的大腿哭求,可再不是几天前风光无限的那个胡子王了。
“汤疤子,你这话跟别人说行,休想骗我马啸风,你在热河那点家业早就被董爷收了,空口说白话谁都会,你以为你这条命还值多少钱啊?程峰!杀了他!”马瞎子还在怂恿程峰,其实以马瞎子自己的手段完全可以送汤疤子最后一程。
他不出手是因为这些事不该他做,马程峰杀汤疤子太重要了,意义非凡。这是任何人都不能代劳的。
“马程峰,你带我出去,我还藏了不少宝贝,都是我爷爷辈儿留下来的,你知道的,我祖上可是热河都统。”汤疤子这可没撒谎,汤二虎据说当年从热河拉出去好几车宝贝,都是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要不是这些玩应,也不至于后来名声扫地了。
再瞅瞅他那几个兄弟,什么张作相,吴俊生,冯德麟,哪一个不是落了个好名声?就连人家雨帅张作霖到最后都是褒贬各半。所以,人别太好财了,为后世积点德吧。
说这话的功夫可没给马程峰考虑的机会,那两具僵尸一下子又从地上挺了起来,平伸着双手,僵硬地又朝马程峰这边走了过来。
他们面目狰狞,圆瞪双眼,眼中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每往前走一步,身体上的关节零件都嘎达达直响。
马程峰来不及犹豫,直接冲上前去,拔出长剑……一道淡芒闪过,两具僵尸的脑袋咕噜噜滚了下来。
“汤疤子,你别以为我是要救你。说,里边到底是怎么回事?”马程峰的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逼问道。
“别介……别介程峰兄弟,以前都是大哥不对,咱现在可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快收起来。你问啥我说啥就是了。”汤疤子推开长剑,长嘘一口气,然后撕开衣服,勒紧自己受伤的膝盖骨。
他说,他带着几个人自从下到这古墓里边开始就怪事连连,连续折了几个兄弟。不过总算最后带着身边四个人进入了主墓室。.
“汤疤子,你们是从这里进去的吗?”马程峰不是不相信汤疤子的话,墓道中没有岔路。可这也太诡异了,城楼是怎么回事?难道里边是座小城池?单独给董鄂妃修的?
“老子还能骗你嘛?快进去,别磨叽啊!小心老子一枪崩了你家小娘们!”马程峰骂道。
无奈,马程峰只好低头从城门钻了进去。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前方,也就是城门内的景象,没人注意到,就在他们刚才穿过城楼的时候,黑暗的城楼上突然出现了几个黑影。那些黑影一动不动,就这么站在城楼上,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身影,目送他们进入这座四城。
城门内,并不像马程峰想象的那样是座萎缩版的城池,从狭窄的甬道走进去,里边是主墓室,主墓室前横着不高的墙,说是墙有些夸张。阳宅里这叫影壁,阴宅里,挡在墓室门的就是墓志铭。
看得出,这位董鄂妃生前可是个有故事的人,墓志铭上密密麻麻地写着蝌蚪文,看的人直眼花,可惜,他们这几个里可能除了马瞎子外没人认得满文。
“哎?小子,你当心点啊,还有俩东西……在后边呢?水池子就在墓志铭后边。别说我没提醒你!”汤疤子说。
马程峰手握长剑,小心翼翼地靠着墓志铭一侧,探过脑袋朝里边瞅了瞅,墓室中黑乎乎的,就连他的鬼瞳也看不见人任何东西。奇怪,汤疤子一共四个手下进了墓室,前翻他已经干掉两个了,按理说还应该剩两个才对,怎么没了?
“程峰,里边有东西啊!”马瞎子小声提醒他。
马瞎子已经嗅到了古墓中的尸臭味,这种臭味不是死人的那种尸臭,而是岗岗被恶灵所侵蚀的尸体,尸体内还带着活人的阳气呢。这种东西虽然没有头脑,不过他们发起狂来也挺吓人。
“可里边不见有他们的影子呀?瞎爷,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你别着急进去,先确定龙柩的位置。”马瞎子有经验。
“妈的,你个臭瞎子,什么不着急?老子能不急吗?马程峰麻溜的进去开棺!”汤疤子催促喊道。他当然着急了,在这种地方多呆一分钟他就多一分危险。面前这俩都是决定高手,稍大意半分就得交代了。这马程峰的本事他可是领教过的。
马程峰说你别急,我现在就进去还不行嘛,千万别为难小曼。他手持长剑,让其他人在墓志铭外等候,独自一人闪身进去了。
“嘶……哎呀……”小曼背后,汤疤子咂嘴,好像被什么东西打到了。
小曼回头一瞅,就见这家伙眉头紧锁,右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小腿,那条腿刚好也是被马程峰打断的,而且也是被那两具大粽子咬到的位置。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不时往外冒汗,那小腿肚子上活活被人咬掉了一大块肉,里边的伤口都泛白了,伤口四周肿的老高。
小腿上的筋络正在不停地跳动着,好像筋络里正在有什么东西往上涌。
“臭娘们,看啥看?再看老子一枪崩了你!”汤疤子恶狠狠朝小曼咆哮道。可他已是强弩之末,握着枪的那只手都在哆嗦着。
“我要是你现在就求瞎爷,你的伤口已经发炎了!”常小曼说。
“妈的,别猫哭耗子假慈悲。我汤疤子壮着呢,这点皮外伤算的上啥?别耍花样,把头转过去!还有你,瞎子,你也给我进去!”汤疤子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期将至。
“哼哼……”马瞎子闷哼一声,踱步绕过墓志铭也走了进去。
主墓室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大,是个椭圆形的洞**,里边正中间是一行台阶,台阶上则是一个祭台,龙柩就停在正中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应该是具棺椁,有外椁就说明内里夹层有陪葬品了。
这具棺椁保持的极为完好,就连外椁上的描金雕花都活灵活现,雕花是凤回纹,完全符合董鄂妃的身份。只是,马程峰现在站在石阶下边,抬头望着那祭台,祭台靠前边的部分还能勉强看清,后边一半完全被黑影所吞没。
这具棺椁坐北朝南,是竖着摆的,棺椁头部朝着马程峰这边,尾部朝着正南方。从马程峰这个角度看过去,棺椁头部正上方恰好有一道光线,光线垂直射下,在棺椁头部留下一个光点。
从他们进入古墓开始算,现在应该是午后,午后阳光正盛,自然的,那道从地面射下来的光点也很重。这并不是开棺的最佳时辰。按照盗墓贼的习惯,鸡鸣不倒斗,也就是说,白天不能倒斗。
这个习俗遗留有数千年之久了,人们一直无法理解。按理说,白天阳气重,能压住棺中的阴气,为何不在这个时辰开棺?非要悬在深更半夜阴气重的时候呢?别问我,这就是习俗,一代传一代,老祖宗留下来的,不能违背。
“疤爷,不是我不敢上去,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你以前好像也做过这地底下的买卖吧?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坏不得!”马程峰回头喊道。其实马程峰不是个信邪的人。
他代表了盗门第四代传人,第四代传人中分为两脉,一脉是以无双为首的,无双这边,大多都信仰着老祖宗留下来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习俗。而像马程峰,蓝彩蝶……他们不信邪,仗着自己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本领,每每都可以逢凶化吉。程峰这么说,完全是为了拖时间。
“老子啥时候倒斗也没看过什么狗屁时辰,你最好别耍花样,痛快的开棺!”让把子脸色不太好看,常小曼距离他最近,现在已经都能感觉到这汤疤子身上直往外冒凉气。
“小子,上边是不是凤回纹的双层椁?”马瞎子问他。
马程峰看了看说:“现在看不出来是不是双层,不过的确是凤回纹的。”
“还有什么跟其他棺材不同的地方吗?”他又问。( 就爱网).
灯笼……亮光……眼睛……常小曼好像想起了什么。马程峰有一双夜晚泛光的鬼瞳,刚才他第一个登上了祭台,就算墓室四周洞壁上有古怪,也瞒不过他呀?怎么会没有主意到呢?
很可能是刚才他们进入主墓室的时候,四周洞壁浮雕上的这些眼睛都没有睁开,眼皮上又涂抹着染料,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所以就不易被人发现。那么会不会是四周所有眼球同时睁开完成了某个邪法的仪式呢?
马程峰和老瞎子是什么时候没动静的?老瞎子喊眼球,眼球。之后就没有声音了,这个眼球也许就是关键时间点。另外就是外边城楼上的灯笼,灯笼一亮起来,常小曼就发现了四周浮雕上的眼睛。
难道是那些灯笼的光?可只听说过灯盏里的烟气可以做文章,却没听说过光也能防盗墓的说法呀?要真是那样,满人的手段都比现代高科技还厉害了。
祭台上那块血红色的大地毯不知是什么材料制作而成,昏暗的灯光晃在上边显得血色更加浓郁了。
“哎呀!”她大喊一声,好像明白过来了。马程峰和老瞎子刚才都脚踩在红地毯上,而自己刚才虽然也走上了祭台,但一直站在边缘处,脚丫一半踩在地毯上一半则踩在外边,难道是这个原因吗?四周洞壁浮雕上的无数只眼球的诅咒只对正中心的这张血红地毯有作用?
想证明自己的猜测很简单,只要有人踩上去试一试就知道了,但现在只剩下她自己了,万一自己踩上去后也变得失了魂魄岂不是全军覆没了?正当常小曼不知如何是好时,就见几台下趴在地上的汤疤子慢慢用双手支着身子站了起来。
“汤疤子?你……你没事了?”常小曼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汤疤子没有说话,慢慢抬起头来。他嘴角露出两颗惨白惨白的尖牙,双眼凸出,平伸双手,僵直着身子朝常小曼走了过来。他没救了,恶魔已经彻底控制了他的肉身。
在这种时候,一般的女孩子恐怕早就吓尿了,要么就直接昏死过去了。但这个弱不禁风的常小曼却表现的异常冷静,她不是不害怕,谁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能不怕?可怕没有用,她现在是唯一一个有主观意识的人,如果她再发生意外,三人都得没命。她必须在短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开枪还是不开枪?开枪打爆汤疤子的头?那样做汤疤子是死了,但是他们唯一的一发子弹也没了。
危难关头,常小曼灵机一动心生睿智。汤疤子刚刚起尸,身子僵硬,想捉住常小曼怕是不易。他侧身低头躲过汤疤子的双臂,几步跑上祭台,站在祭台边缘处,可没敢踩那红地毯。
汤疤子现在是具行尸走肉,自然是无法识破她的计谋,鼻子嗅着常小曼的阳气慢慢就朝祭台上爬去。
这祭台也是椭圆形的,血红色的地毯面积很大,可最外围却也不可能完全包裹住,露出了大概直径四十公分的空白地带,常小曼就躲在这片没有血红地毯覆盖的区域,用自己为诱饵引诱着汤疤子一点点爬上来。
汤疤子喉咙里低吼着,僵硬着关节爬了上来。他没有任何主观意识,完全凭借着自己的嗅觉,阳气到哪他就跟到哪。可这家伙趴在地上,受力面积那么大,肯定不如人家小姑娘那么轻盈了,刚上去,双手就扒住了那血红色的地毯上。
小曼看的是真真切切,就在他双手扒住红地毯的一刹那,他整个人就好像过电了似的打了个哆嗦,然后他慢慢地站了起来,关节也不僵硬了,跛着脚一瘸一拐地慢慢朝祭台正中间的巨大棺椁挪了过去。而且他的脸上还洋溢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一步步靠近董鄂妃的棺椁,然后在马程峰和老瞎子中间的位置跪了下去,姿势也是一模一样。看来小曼所料不错,问题真的出在这张血红色的地毯上。如果说四周浮雕上的眼珠是无数把可以控制人类灵魂的枪,那么,这张地毯就是他们的射程范围。
这是一场无声的法事,中间肯定会有一个点,一个重要的事件才会导致这场萨满诅咒法事无声无色的开始。城楼上的灯笼?马瞎子口中所说的眼球?
这个猜测决不能错,常小曼必须马上做出正确的决定。这就好比是一场法事,萨满的巫术控制住了人的三魂。人体三魂一旦陷入沉睡,如果不在一定时间内唤醒他们,那可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他拎着猎枪小心翼翼地走下祭台,不敢触碰那血红色的地毯分毫。绕过祭台,就见前边城楼一侧有一行台阶,台阶直通城楼顶端。她走上城楼,两侧是两行黑影,也不知道那是雕塑还是真的活人,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打着昏暗的灯笼。
那一盏盏白皮灯笼里亮着昏暗的光线,火苗诡异地跳动着,常小曼身后的影子也在跟着这个频率晃动着。城楼上阴森森的,那股尸臭味更刺鼻了。她只有一发子弹,如果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她轻手轻脚地走近,这个过程中不仅可以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就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由于视角问题,那两行黑影依旧看不清,常小曼只好举起手电照了上去。这一照不要紧,小曼差点吓的掉头就跑。要放在平时,这常五妹身边有四个哥哥疼爱,早就扑到哥哥怀里去了。可现在不比从前了,他只有一个人,而且她不能选择回头,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得继续往前走。
那两行黑影不是别的,正是八据僵尸!
咱必须说一下,可不是所有的僵尸都像和影视剧里那样,平伸着胳膊一蹦一跳地扑人。什么是僵尸?僵而不腐的尸体就是僵尸。
面前的这八具僵尸就是一动不动没有丝毫生气也半点死气的,他们身体干瘪,皮肤灰白没有弹性。右臂甚至,僵硬地枯爪上搭着灯笼把儿。值得一提的是,这八具僵尸的眼睛也是睁开的,那眼神就跟洞壁浮雕上的眼球一样。( 就爱网).
可就在这时,马程峰就觉得后脖颈子里汗毛一下子全都竖了起来,浑身都打了个哆嗦。这种感觉实在太诡异了,让他始料未及,他身体因为这股好似过电的感觉猛的蹦紧了。
要知道,马程峰刚才在下落过程中其实一直在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气息,别看钢索吊着一百来斤的大活人,其实承重也就是四五十今儿。这就是他轻功的厉害之处。
可现在,马程峰被突然好似被雷击一样,无法集中心神调整气息,鼻子里一下喷出憋在肚子里的气。身子也自然而然的加重了一倍有余,顿时恢复了原本该有的承重。
哗啦啦……哗啦啦……无数碎石又从那快大石头上滑落而下,刚才绳子拴住石块的时候,那块大石头可不小,足有半米宽。现在重力加大,绳索这么使劲儿一勒,竟然只剩下人手臂的粗细,眼看着就无法再承重了。
“程峰!当心呀!”吓的常小曼大喊。
马程峰赶紧收回心神,调整体内气息的运转,稳住了身形,回头一瞅那块大石头,也是吓的一身的冷汗。
那块被他栓绳索的大石头正好就在头顶洞壁上,这墓室是椭圆形的,四周洞壁上全都是浮雕,浮雕上布满了活人的眼睛。马程峰抬头一瞅自己的绳索这才注意到,四面八方,浮雕上无数个眼球,全部齐刷刷地对着自己看了过来。
这就是刚才为何他突然汗毛倒竖起来的原因,那是诅咒!萨满的诅咒!它们不允许任何活物靠近棺椁。
“程峰,那块石头?你看着点啊!要碎了!”常小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若是程峰从钢索上掉下来,肯定会沾到那块红地毯,到时候可真没第二个汤疤子能救他了。
马程峰此时是头朝下,腿朝上吊在半空中,脑门上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掉着,其实他也害怕,尤其是身后被无数只眼睛就这么恶狠狠地瞪着,跟八辈子仇人似的,搁谁谁不害怕呀?正常人早就吓尿了。
背后,如同过电般的那种感觉依旧是如影随形,成千上万颗死人眼珠子就这么盯着他看。
他努力镇定心神,调整气息,舒缓节奏。可这种感觉是他无法甩掉的,就好像是幽灵一样贴在他后背上,不停地吹着阴冷的小邪风。
哗啦啦……哗啦啦……一片片碎石块滑落而下,钢丝绳突然间蹦紧了,勒的马程峰差点喘不上气来。那石块再难以承受他的重量,拦腰碎了。马程峰的身子就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倒栽冲掉了下来。
“程峰!!!!”小曼尖叫不已。
就看马程峰的身体灵活的好似一只猫儿似的,在仅有半米高的下落过程中一个跟头翻了过来。他原本就长了一条大长腿,用自己的长腿死死勾住了棺椁盖子的一侧,再用自己的双手抵住了下落的趋势,这才稳住了身形没有掉下去。
马瞎子气定神闲,好像早就知道程峰不会失手。
“小子,看看那两张镇邪符还在不在了?”马瞎子问他。
镇邪符?马瞎子要不说,程峰早就给忘了,这一看不要紧,两张黄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棺材上落了下去。难怪如此凶险呢!
马程峰探身下去把两张黄纸符挑了起来,问老瞎子为什么这辟邪的黄符会自己掉下来呢?
“那还用问?镇不住棺材里的东西呗。不要贴了,贴上去也没用。”
“您不是说这是什么高人相赠的吗?咋地?又吹牛逼了?哈哈……莫不是您自己胡乱画的吗?怪不得我看不懂呢。”马程峰嬉笑道。这也是那些江湖骗子们惯用的手段。
实现跟主家商量好了价钱,说是帮挡煞消灾,最后自己掏出两道灵符就说这是某某真人,某某仙长所赐,时间只此一枚。主家听了自然要给人家再加钱。估计那黄符上画的是啥玩应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个小兔崽子,你是在怀疑老夫吗?我告诉你,此符乃是五灵道人亲手所画。五灵道人乃是真正的有德之人,他云游四方斩妖除魔无数。”
这次他还真没撒谎。说起五灵道人还跟阴阳玄道有点关系。阴阳玄道的本领得于清朝末年,得道之前他也只是悠荡在世间的一个“妖人”若问这妖人有何本领,最多也就是他神奇的长生不老之术。而这长生不老之术与传说中的那个叫“努尔哈赤诅咒”的古老生物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五灵真人居无定所,游离四方。世人也叫他五灵仙长,这老道了不得,可不是一般道士都能被称作仙长的。听说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几乎就是个活神仙了。
可五灵道人纵横一世却没有一个门生,后来游离辽东时巧遇阴阳玄道。二人一见如故,促膝长谈,一聊就是一年有余,谁也不知道这一年的时间里两个老道都谈了什么。
总之,一年后,阴阳玄道从山林秘境中走出,手中的七彩拂尘已然泛出夺目的幻彩。而从此五灵道人则踪迹全无。
五灵道人有一宝,名叫五灵镜,宝镜中汇集着天灵,地灵,人灵,仙灵,妖灵。这里说的灵是指一种气场。凡是被五灵镜照到妖鬼无有遁形!与阴阳玄道的七彩拂尘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七彩拂尘一直都是玄道手中至宝,是他的门面,不过,在没有遇到五灵道人之前这七彩拂尘实际上还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得嘞,您可别忽悠我了,还五灵道人呢?五灵道人我听说过,半仙之躯嘛?有面五灵镜。他不是在清朝末年时候就仙游而去了吗?哈哈……您可别告诉我您是清朝末年人。”马程峰最看不惯他们这些江湖骗术。
“你小心还不信,我骗你干啥?五灵道人是我在几十年前遇到的。”这回他没撒谎。
那时候马瞎子还有一双通亮的招子,小孩不大,兵荒马乱的,也没人管这野孩子。辽西出马匪是出名的,小孩没事就跟着那些胡子马匪到处乱跑,人家抢了啥他就跟着吃一口。( 就爱网).
董鄂妃尸体躺在凤凰山下已有数百年之久,冤魂不散,在棺椁中做了几百年的噩梦。四周无数只萨满的肉眼就这么盯着诅咒她数百年,再善良的人也不可能好到哪去。她的怨气之重几乎难以想象。恐怕就算阴阳玄道亲自出手,也不会太轻松。
“不可能呀?老子这可是五灵真人亲手画的呀!如假包换!怎么连具邪尸都镇不住了?”马瞎子咂嘴也无法解释。
程峰说您可拉倒吧,你这故事太假了,玄道封印他干啥?还秘境?还山谷?哈哈……您啊,别当我和小曼是三岁孩子,好忽悠是吗?
“你……你……你小子别扯那些没用的,赶紧把那眼球碾碎了!要不然一会儿指不定又出啥幺蛾子呢!”马瞎子想把话题岔开。自己再回想都觉得这故事不太靠谱。
他破了人家阴阳玄道的结界,人家怎么可能日后又教他本领呢?
“哎?瞎爷?玄道后来没骂您呀?哈哈……”连小曼都打趣问他。
马瞎子骂道:“你们两个真是天生一对的狗男女,埋汰人都不带脏字是不是?赶紧干活,老子可不愿意在这死人窟窿里多呆一分钟!等出去了再给你俩细细讲。”
马程峰身体灵活,在棺材盖上用双脚勾住棺材沿,身体慢慢往下探去。他身子探下去发现,那眼珠子竟然好似活了一样,滚动一下换了个角度,恶狠狠地盯着他正在看。
“看……看?看你妹!”马程峰直接用手中短刀,一下就刺进了那眼球里,一股脓液溢出,差点没喷到他脸上。马程峰赶紧一跃而起。
那眼球刚刚被他刺穿,突然,整个墓室剧烈地晃动起来。而且墓室中传来一声声痛苦的嘶吼,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动物的声音。也许,正是那眼睛的怨灵。
墓室剧烈的摇晃着,左右洞壁浮雕里镶嵌的那些眼珠子也在不停地往下掉着。
“怎么了?地震了吗?”常小曼扶着马瞎子喊道。
“不!不是地震!”马程峰灵巧的就好像是一只小猫似的,直接纵身一跃,从棺椁盖上蹦下了祭台,落在小曼身旁。
他刚刚站在棺椁盖子上,分明感觉到震感的源头是来自于这具棺椁之下。好像棺材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要挣脱束缚。
“瞎爷,好好收起你这两张五灵真人的镇邪符吧!希望一会儿能派的上用场!你俩后退,那东西要出来了!”马程峰把他俩推开好几米远。
棺椁在剧烈地震动着,渐渐的,棺椁盖子嵌缝中的石蜡慢慢脱落下来,随后,棺椁盖子随着剧烈地震动开始向外推开。
随着棺椁盖子慢慢自己打开,那道缝子越来越大,里边泛出宝气珠光,晃的墓室中都金灿灿的。马程峰和小曼的眼睛瞪的老大。努力这么久,受了这么多折磨,今日终于得见这宝藏真容了。看来如果顺利的话,可以回去跟无双交差换得自由身和那张全额支票了。
墓室中狂风大作,吹的祭台上的红地毯卷起了边,地毯上每一根红色容貌都竖了起来,那一抹抹血红液体被狂风吸了起来,然后形成一缕缕腥臭的液体顺着棺椁缝子吸了进去。
最后,祭台上的血红地毯重新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色。
“好重的怨气!程峰,一定要当心!”马瞎子嘱咐他。
马程峰捂着眼睛,墓室中的那些小石子不停地拍打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飓风中,他已然听不清马瞎子的话了。最后,也不知过了多久,飓风终于停歇下来,墓室中再度恢复了死寂。
“没动静了?结束了吗?”常小曼打开手电朝祭台上照了照。其实已经不需要手电了,整个墓室都已被棺椁中陪葬的明器晃的通亮。
“没有,好重的死气呀,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咱们先等一等再过去。”马瞎子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那具棺椁依旧静悄悄地倒在祭台上,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难道并没有诈尸?
“我上去瞅瞅,你俩等我。”马程峰拎着长剑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踏上祭台。这一次,洞壁浮雕中的那些眼球全部掉了下来,身后再也没有那种凉飕飕的感觉了。
也不知道,这红地毯现在能不能碰。他脚尖半踩在地毯上试了试,还行,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然后他把整支右脚全都落了上去,还是没有什么感觉。看来刚才就是这些萨满邪恶的眼睛在搞鬼。
但马程峰为了万无一失,还是挥起长剑,用刀尖划断了那邪恶地毯,然后顺着中间这条路走了上去。棺椁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名贵的陪葬品,越靠近,那宝气珠光就越刺眼,晃的他必须一只手遮着眼睛。
但他可没敢直接靠上前去,在距离棺椁不足两米的时候停了下来,然后平伸胳膊,用长剑的剑尖轻轻一划。这把长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金属锻造而成,它的锋利甚至不亚于无双手里的寒血刃,剑锋所向无坚不摧。
长剑落下,咔嚓一声……厚重的棺椁盖子如同切豆腐似的被截断了,两截木板子直接栽倒了下去。棺椁中顿时溢出一股夺人心魂的寒气,每一丝寒气都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马程峰是艺高人胆大,顶着那股寒气走了上去,探头往里边一瞅。
“妈妈呀……”他目瞪口呆,站在棺椁前吓的都迈不动步了。
“程峰?怎么了?”常小曼以为他见到里边面目可憎的尸体了呢。试想,一具怨气未散,沉睡在棺材里几百年的女尸,肯定好看不到哪去。没准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
“好多,好多,真的好多宝贝!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小曼,把蛇皮袋子扔过来!”他冲小曼喊道。
“且慢,明器别急着装,我们小爷让你来做这笔买卖,肯定看上的不是椁中的陪葬品,真正的好东西都在棺材里边呢。那些破烂他可瞧不上眼。再说了,你现在就算全都装进去也没用,也得看墓主人让不让你拿出去。”马瞎子说道。( 就爱网).
那么一块黄绸子很轻很轻,就像以前姑娘们手中的娟帕似的,盖在人脸上,人一喘气就能给吹起来。
“嗯?”马程峰眼尖,皱了下眉头。
“怎么了程峰?有什么不妥吗?”马瞎子问他。
马程峰再仔细去看,那块陀罗经被没有任何异动,难道刚才自己又出现幻觉了吗?她都死去四百年了,就算诈尸也比会喘气的几率大。想到这里马程峰摇了摇头。“没什么,我看错了。”
“嗯……我想想啊,小曼,你去,把这三张黄纸烧了,棺头位置。”马瞎子思量片刻,还是决定把这艰巨的任务交给常小曼。
这里边讲究不少,这是敬魂的,超度死者亡灵的。烧完了这几张黄纸就意味着墓主人欠你钱了。谁烧的黄纸谁就去摸尸。为啥不是程峰呢?常小曼是个姑娘胆子肯定不如马程峰大呀?
说白了,这是具女尸,如果有男人触碰,阴阳相结合会更容易激起尸变。
三张黄纸烧的很顺利,接下来是净手,不能把活人的糟粕带给死者,要不会等于辱尸也是大罪。就像前翻,汤疤子带人下来的时候,不就因为净手才送了四个兄弟的命嘛?真正净手其实不能用清水,当然,没别的你就只能用清水了。
实际上盗墓贼倒斗时候随身都带白酒,要用白酒净手。马瞎子倒了点酒在小曼手上让她搓一搓,意思一下就行。
“小曼,别害怕,她脸上盖着陀罗经被是看不到阳间生人的,所以就算有诅咒也找不到你。先从双脚开始摸起,然后顺着小腿慢慢往上再到大腿,每一寸都要仔仔细细。”马瞎子说道。
这是那群老盗墓贼管用的手段,从上到下,最后尸体身上的金银明器一件不落全都能给撸下来。
常小曼定了定神,长嘘一口气,站在棺材尾部,双手探了进去捏在了董鄂妃穿上花盆底儿鞋上。
冰棺中的寒气顺着她的双手直往上涌,小曼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刚好这时候她的脸冲着尸体头部,而董鄂妃脸上盖着那薄薄的黄绸陀罗经被,被她这喷嚏一吹微微嵌起了一条缝子。
常小曼做贼心虚本来就害怕,下意识抬头朝前头瞄了一眼,这不看还好,吓的她妈呀一声缩回了小手。
“小曼?怎么了?”程峰忙问她。
“她……她的眼睛……好像睁开了!她在看我呢!怎么办?怎么办?”常小曼吓的手足无措,脸都绿了。最近她和马程峰也经历了无数诡异的遭遇,李大海诈尸是挺吓人,可要知道,现在躺在棺材里的可是一具四百多年的尸体呀!而且她保存完好,根本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
“不能吧?你是不是看错了?你先别动,我掀开瞅瞅。”说着马程峰就要伸手去掀陀罗经被。
“别动,千万别动!这种时候万万不可掀起陀罗经被,如果她真的睁开眼,只要你掀起来,不管她会不会诈尸,肯定会记住眼前人,到时候咱们一个都跑不了!”马瞎子大喊道。
马瞎子说这种情况在古墓中常有遇到,这具尸体必然是僵尸,僵而不腐意思就是她身体里的骨骼和关节都是鲜活的。这棺材密封这么好,咱们打开棺材后,空气立刻钻了进去,改变了原有棺材里的平衡。在这种状态下,尸体会发生一些不一样的变化,比如睁眼,比如手指弯曲,比如迅速腐烂。又或者直接坐起来,这些都是正常的,不用当回事。
“要不还是我来吧,这种事女孩子肯定不敢做,可能是小曼的心理作用。”马程峰主动请缨。
“不行啊,你可不行上手,这是具女尸,女尸忌讳触碰到男人,小曼没事的,快点吧,再磨蹭会儿蜡都灭了。”马瞎子催促她道。与其说马瞎子是来帮他俩的,还不如说马瞎子是个监工。
常小曼一想到两个哥哥还在无双手中扣着,也只能壮着胆子又走了上去。她探手进去在尸体双脚上摸了摸。花盆底儿鞋是露一部分脚面的,她穿着袜子,隔着袜子小曼就觉得她的脚很柔软,根本就不想冰封几百年的尸体。
以前古代女人也没有带脚链的习惯,为啥盗墓贼要从脚摸起呢?因为呀,这是咱们中国的一种丧葬习俗。人死了以后,穿上寿衣,双脚之间是要拴一条绳子的,这绳子学名叫“绊脚绳”。辟邪用的,防止诈尸。这种习俗一直延续至今。
普通人家也就是条红布条子拴着,那些官宦世家肯定就用名贵的物件代替了。一般大墓里最容易出现的就是白玉勾。用上好的白玉雕成一个个单独的钩子,然后相互扣在一起变成一组玉带,盘在死人的双腿上,只走一个形式。
小曼双手慢慢往上摸就摸到了董鄂妃的脚腕子上。
“那是白玉带,先别碰,这玩应最后再拿,陪葬在尸体身边的古玉不能卖,容易出事。”马瞎子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似的。
“哦。”常小曼继续顺着尸体的小腿往上摸,摸到了她右大腿一侧,这边垂着一件玉佩,既然是陪葬的玉料那就全不能动。接下来可就要到尸体的腰间了。
摸金有四摸,摸头,摸颈,摸手,摸腰。值钱的玩应全都在这四个部位呢,这才是真正进入重点。
正常人平躺的情况下,双手很自然的会垂到腰与大腿间的位置,所以不经意的,常小曼就触碰到了董鄂妃那只惨白惨白的手。她的双手交叉刚好放在小腹部,那里应该是锦带的位置。
古墓中,男人腰间挂玉带,女人挂锦带,锦带就是丝绸织造的,不过这些丝绸虽然不值钱,可锦带上一般都会镶嵌些珍珠翡翠之类的。有些年轻女子故去,有钱人家喜欢在锦带正上方,也就是刚好尸体肚脐眼的地方镶一颗大夜明珠。
尽管这个几率比较低,但每一次盗墓贼发现了女尸,还是第一个就摸这儿。据说人死后肚脐眼也是魂魄出入的一个部位,所以必须要用上好的宝物压住。( 就爱网).
无论是鸡宝,狗宝,又或者是牛黄,其实都属于动物体内的一种结石,不过这玩应药用价值很高,近年来价格飞涨。
咱之所以提憋宝老客怎么寻狗宝就是要说明一下,其实“碧芯”就属于绿宝石体内的结石,或者是叫它,第二层结晶体。
一般宝石矿,都会有矿脉。古时候,还没有金点师说法的时候就有了一个特殊职业,寻脉人。这手艺人可不是拿铁锹挖金子的。而是专门寻金脉的手艺人。
金分水金和山金,山金也就是咱们说的金矿,水金就是河沙里筛出来的金粒儿。有点跑题……
这些老手艺人不仅寻金脉,还可以辨别出其他稀有矿石的脉色来。现在咱国家有些山区专门靠这个发家致富,其实啊这矿洞指不定都开挖多少年了,那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现在都快挖空了。这寻脉人的手艺也早就失传了。
比如他们找到一条青金石脉,工匠们顺着这条脉往山里挖,都会挖出不等量的青金石。老手艺人有一种说法,矿脉和水脉有异曲同工之妙,这都是上天赏赐给世人的宝贝。只要脉眼不被破坏,这些宝石啊,金子的都会源源不断的生长,但是生长速度会很缓慢。
你今儿把这片矿洞挖完了,让矿洞修养个百十来年,下一代人再来挖,兴许就又能挖到了。
但不管任何一个职业,都有贪心的,这寻脉人也是一样。有的寻脉人为了寻找天灵地宝献给主上,往往是昧着良心做事,挖到脉眼上。
任何一种矿脉,脉眼上毕竟出大块的上好矿料。如果你时运好,兴许就能挖出来“脉神”,这叫法有点邪乎,其实啊,就是这矿石中心还裹着一块更加稀有的矿料,最里边裹着的那块就是岩心。
什么颜色的矿石就出什么颜色的岩心了。这碧芯就是从绿宝石脉眼中挖出来的。您这回知道它到底有多稀有了吧!
别看蛇皮口袋里这块碧芯就如小拇指甲那么大,可其价值绝对超过千年寒冰古玉了。什么是稀世珍宝?物以稀为贵。寒冰古玉取自昆仑雪山,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只要旁边有个行家,你准保能挖到。
但这碧芯就不一样了,并不是所有绿宝石矿的脉眼全都有碧芯,那都得是几十条矿脉里才能寻到这么一块!而且你是要以牺牲整条宝石矿脉为代价换来的。所以您就想吧,古时候总说什么宝贝价值连城,咱不理解,真有一座城池都不换的宝贝?
有!这碧芯就是!丝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无双这块碧芯敢公布于众,那就算他是盗门魁主,上边也会给他面子,立刻就得抓起来枪毙!这玩应太宝贵了!
“呵呵……哈哈……好!好!好!”无双连说三个好,然后一摆手,手下人从身后推上来两个被绳子绑住的男人。正是常老大和常老三。无双亲手为他们俩松绑。
“小曼,我说话算话,你两个哥哥自由了。另外支票一会儿回去我就让我姥爷给你们,毕竟这数目太大了,我做不了主!”
“都依少魁爷的。”常小曼点了下头。他两个哥哥重获自由十分兴奋,张开双臂就想还像小时候那样过来抱五妹,可这次,小曼却躲到了马程峰身后,别说笑脸了,就连一句话也没跟他俩说。
仿佛几日不见,兄妹间产生了什么隔阂。也许常小曼这辈子都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对待两个哥哥了。不杀他们已经是开恩了!
“程峰,我们回热河吧。”常小曼拉着小情郎的手对哥哥冷冷道。
“小曼?你……你难道不想我们吗?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跟这个杀人凶手混到了一起?你忘了?是他杀了你二哥四哥呀?”常老大诧异地看着冷眸素面的五妹。
“对不起,请叫我月吟!”常小曼与马程峰十指连心直接从两个哥哥中间穿行而过,一个正眼都没看过二人。
“呵呵……还真是绝配,这性子估计日后可够程峰受的了,说翻脸就翻脸,连亲哥都不给面子。”无双抱着肩膀,摘下墨镜,掂量掂量手里那个蛇皮袋子。看似轻飘飘的蛇皮袋子里,谁也想不到竟然藏着一枚无价之宝。
“双爷,是不是马程峰这个侩子手威胁五妹了?她怎么了呀?”常家两兄弟还没反应过来呢,追在身后问无双。
不是无双少年轻狂,说实话,常家人虽然也是江湖匪类,可那也是最底层的,不入流的玩应。没有常小曼无双会搭理他们?连给咱们双小爷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你俩别追了。”马瞎子拽住常老大说道。就算马瞎子不说,身前已经有两个保镖横在当口挡住了他俩。
“我要是你俩呀,就该干嘛干嘛去,先找个小酒馆好好喝个烂醉如泥,庆祝死而复生。然后买张车票回家,永远也不要再往关外跑了。”无双私底下早就派人把常家十几年前的命案调查的一清二楚。
常家两兄弟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五妹还没有意识到这一别就是永远。
“走吧,走吧,小曼这将近二十年欠你们的兄妹情此番也算还清了。常老大,好自为之吧,接下来的路怎么走还要看你自己,北京那边的事小爷派人已经替你们摆平了,回去吧。”马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凤凰山下,那荒僻的小山路上停着两台车,一台车是吉a打头的,另一台车是冀ha打头的吉普车。
“峰哥,请上车!”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地痞恭恭敬敬地给程峰和小曼打开车门。
马程峰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想来,半个月前自己也许混的还不如他吧?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数日过后,竟然有人拍马屁管自己叫峰哥?这真是莫大的讽刺。说到底,如果他不是贼王马老二的孙子还能得到这些吗?
“愣着干嘛,我的马大掌柜,上车吧,以后它就是你的了!”无双走上前来,左手搂着常小曼,右手搂着马程峰说。( 就爱网).
士兵们贪婪地吃着,****着她肌肤下温热的血液,可她却抬着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妩媚的笑着,那笑声十分诡异。最后,直到她被啃的只剩下一具骨头架子才倒了下去。
“哎呀,这也太吓人了,他们不是受伤了要寻治伤的药吗?怎么好端端的要吃了那女人呢?”江月吟问道。
“不知道,后来具那个唯一幸存的老兵说,他的战友吃了那女人的肉后就变得疯疯傻傻起来,就好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没有知觉。”
马程峰说那为什么那个老兵没有去吃女人的肉呢?难道他就没有嗅到肉香吗?
“那我就不得而知了。但这还不是最邪乎的,还有更邪乎的呢。老兵回去面见唐王口述此事后,唐王后又派大军继续征讨安东,这一次唐军十万一举荡平安东。在回来的途中,唐军还刻意又来了娘娘山。夜半之时,竟然又听到了那女人的歌声,当唐军寻到山谷中时,就见山谷中鬼影重重,那一百多失魂落魄的伤兵全部跪在地上,跪的也正是那赤身*吟唱辽西小调的女人!”
“什么?那女人的血肉不是已经被吃了吗?怎么又会重新长上复活?”马程峰问他。
“程峰,别吵,前辈,您继续讲。”
大列巴说,唐军这次没敢轻易靠近,而是远远的让弓弩兵放箭射杀了他们。那些行尸走肉是倒下了,但是,眼看着那裸身女子身中数百箭却也不倒下,而且,中箭的伤口处,还在慢慢地生长出新的血肉填充进去,把箭矢从伤口处顶了出来。
娘娘山中天色渐暗,尽管已经通了电,可通电的只是前边老枣树附近的那几户老宅。祠堂中亮着几只红蜡烛,烛光被外边的山风吹的幽咽摇摆,再加上听了这么渗人的一个段子,不免让马程峰和月吟酒意全醒。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两个长途跋涉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前辈,咱们不去拜娘娘庙了吗?”月吟问他。
“拜娘娘庙要看时间的,看月色应该是后天半夜,你们暂且住下来,放心,山下的那位兄弟,我已经派人把他打发回去了。”大列巴把马程峰和江月吟带到了老枣树西边的一间老宅安顿下来,这座老宅正好面朝东俯瞰山峦,倒显得不那么阴森,而且旁边就是那棵老枣树,有了参照物也不至于迷路。
“吃的喝的都预备下来了,你俩先好生休息一夜吧。”大列巴一拉灯栓,一盏昏暗的三十瓦灯泡亮了起来。
他刚转身想走,马程峰几步追了上去问:“前辈,厕所在哪啊?咱们山中美酒醇香,刚才我们二人有些贪杯了,怕是一会儿要起夜呀。”
东北农村在那年头相对来讲是比较落后的,也不流行建室内厕所,因为没有提前修地下管路,所以厕所时间长了就要有掏粪的,因此都建在家家户户门口靠右手边位置。
大列巴笑了笑说都是江湖儿女,啥厕所不厕所的,只要不抬头遍地是茅楼,荒野间随意吧。江月吟尴尬地笑了笑,没好意思张口。
当他回手关门时,突然又把脑袋探了进来,意味深长地小声嘱咐说:“你们俩晚上不要出去了,尤其是老枣树上边。这老村有老村的规矩,到了晚上不管听到啥都别出来。”说完,关上了门。
要不然你就别说,谁大半夜黑灯瞎火的往屯子里边溜达?可你非这节骨眼用这种口气说,那不是挑两个孩子的好奇心吗?
二人咧着嘴大眼瞪小眼,盘腿都坐在炕头上。这老屋里边破的不像样子,只有一铺火炕,这对年轻男女又是恋人,如今面面相觑就弄的面红耳赤了。
憋了老半天,这尴尬的气氛总得打破的。最后还是月吟先说话了,指望马程峰?这小子一巴掌打不出个屁来,闷葫芦一个。
“你觉得刚才大列巴讲的那个段子靠谱吗?他是不是喝多了?这跟娘娘庙有啥关系呀?”
马程峰挠挠脑袋说也不能不信,如果这段子里有八成真实性的话,那我猜测,那个赤身*的女人并不是什么妖邪鬼怪,而是一种叫“肉身菩萨”的东西。
“肉身菩萨?你说的是那种死后裹在泥里受万世香火的?”
“你说的那叫肉身佛。肉身菩萨跟肉身佛是两个概念。肉身菩萨最早是憋宝人发现的。它可不是人,而其实是一种半植物半生物的东西。有些类似咱们说的肉灵芝太岁。”
“你的意思是说那就是一个普通太岁吗?可那些吃了她肉的士兵又怎么解释?”
马程峰告诉她,二爷留下的那本《盗经》中就提过肉身菩萨这个东西。肉身菩萨并不是普普通通的太岁。它更接近于植物,是一种很奇特的植物。相传这种植物生长在地气充沛的风水宝地,但凡有肉身菩萨的地方,几乎都能寻到龙脉。
肉身菩萨这种植物千年一结果,极为罕见,而它借的这个果子就是故事里讲的肉身菩萨了。早期可不叫肉身菩萨,叫“仙女果”。因为它千年结出的果子硕大如年轻女子型魄,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女人呢。后来越传越神,说吃了这种仙女果可百毒不侵长生不老,于是乎民间又管它叫“肉身菩萨”。
“长生不老?既然吃了肉身菩萨的肉会让人长生不老,那些尸兵又为何会变成行尸走肉呢?”月吟问他。
“你觉得什么叫长生不老?一般咱们老百姓说,一个人活过了100岁就叫人精了。年龄越来越大,人的记忆力会慢慢衰退,逐渐忘掉以前的亲朋,进入了生命的另一个阶段。他们除了不吃人肉外还有什么跟活尸不同的呢?那些古墓中千年不化的行尸谁说就不能叫长生不老呢?”
据《前.汉史》记载,秦皇嬴政一统中原后,遍访六国寻找长生不老之术,后有夷人进奉肉丹数枚。嬴政让手下一个道士代为服用试试功效,岂料那道士服下后立刻变成狰狞可怖的行尸。嬴政大怒,斩杀进贡的夷人。( 就爱网).
马程峰提着鼻子嗅了嗅,没错,那若有若无的尸臭就是从这家伙身上散发出来的。这难道是具僵尸?想到这里不免浑身汗毛倒竖起来。若是古村中,每间屋子都有具僵尸,那这村子……天呀!简直不敢想象!
越想越怕,他甚至怀疑,白天遇到的那些老胡子们也都是僵尸,应该不会,因为死人再怎么也藏不住尸臭味。
反正回去了也睡不着觉,马程峰索性就蹲在房梁上守着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应。这小子纯粹的一个野生飞贼,当贼的到了半夜两眼里都直冒绿光,精神头十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他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蹲在房梁上时间久了双腿也发麻,最后索性倒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大概过了能有三个多钟头,突然马程峰就听身子底下发出吱呀一声,很明显是那家伙转身,脚丫子踩到地板上发出的动静。他赶紧睁开双眼低头去瞅。
放量下,那家伙转过身来,低着脑袋,身子栽栽歪歪地朝着阁楼走去,他的脚步很僵硬,看上去跟几个钟头前屯子里那群老胡子围着老枣树绕圈时的步子很像。
吱呀……吱呀……吱呀……他一步步踏上古旧的楼梯。
马程峰从房梁上蹦了下来紧随其后。就在那家伙走上二楼时,马程峰一步冲了上去,右手重重地搭载了他肩膀上,往后一拽。
“嘶……”他惊讶地张大了嘴,赶忙松开手,退了几步。那是一具尸体,肯定是尸体,因为他脸上的皮肤已经塌陷了下去,一层薄薄的灰色脸皮贴在骷髅上,他双眼深陷,一对乌黑的眼珠子根本没有活人的神魄。
被马程峰一拽,他惯性地回过头去,也不看马程峰,还是浑身僵硬无比。马程峰刚才在接触到他肩膀的时候,就觉得好像摸到了一块冰冷的钢板似的。幸好,他松开的够快,而且这具尸体也不像古墓大粽子一样见人就扑。
僵尸低着脑袋,也不看他,失去束缚后又把脑袋转了过去,若无其事地还是按照刚才诡异的步子朝那条固定的线路走去,他绕过屏风,消失在了马程峰视野之内。
咣当……
马程峰被这声音惊的往后蹦了一步,手中短刀就差甩出去了,浑身绷紧,随时准备跑路。但这声音消失后,整个老屋再度恢复了死寂。
特等了几分钟,见屏风后依旧没什么动静,就壮着胆子走了过去,探身一瞅,屏风后的棺材盖合上了,看来是刚才那具尸体自己躺了进去,又盖上了棺材板子。
他长嘘一口气,这鬼地方,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呆。收起匕首转身朝外边走去。山的那一边,已经隐约可见鱼肚白,天亮了。看来这具尸体也是在等待这个时间。也许,每天晚上这具尸体都会站在窗口朝老枣树望一宿吧。
您想想,如果每间老屋里都有这么一具尸体,到了晚上都站窗口往外望,这是什么阵势?而且,马程峰和江月吟就住在他们附近,整个古村少说也有几百间老屋了,那得多少具尸体。半夜时候,他们睡着了,几百具尸体就醒了过来,同时朝他们这边看,那得多渗人?
马程峰跑回老屋,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管三七二十一,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他手脚冰冷,起了一身鸡皮嘎达。
“哎?臭流氓啊?马程峰你别过分!大早上的你想干啥?”他把月吟吵醒了。尽管二人是情侣身份,不过程峰是个很本分的孩子,这么长时间对她秋毫无犯。
“冷……好冷,小曼……不……月吟,你不知道我这一宿到底看到了啥,我要跟你说,估计你都不能信。”马程峰像个孩子似的缩在被窝里说啥都不出来。
“哎呀,你这孩子脾气又上来了,快出来,一会儿让人家看到算怎么回事啊?乡下人很早就起来的。”月吟也不跟他较真,他不出来,自己就********下了炕。
“不行,咱俩必须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我觉得瘆的慌,一分钟也不想多呆了。”马程峰说。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当当当……有人敲响了房门。“程峰?月吟姑娘,醒了吗?早饭了,吃过了还得早拜呢!”是大列巴的声音。
马程峰一想起昨晚上的诡异什么兴趣都没有了,原本还对这古村充满了好奇心。可现在看来,这娘娘乡几乎就等同于是座死人城,而且城里到处都是僵尸。那天杀的小爷让他干啥不好,非跑到这儿来跟这群死人凑热闹,难怪他自己不来了。
可再怎么不情愿,面上还得过得去。他披上衣服硬着头皮打开了屋门。门外大列巴堆着满脸的笑意,还端着一盆子清水。
“怎么样?昨晚睡得还好吗?我们山里静,不比城里的繁华,你们睡习惯了就好。”他把脸盆交给马程峰,仔细一瞅,马程峰两个黑眼圈就跟大熊猫似的。
“程峰小兄弟,昨晚没睡好吗?是不是……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他嘴角露出神秘的笑容,那笑容很诡异,好像故意拿话磕打着马程峰。
“是!是!是!睡的哟……哼哼……那才叫一个香呢!”马程峰伸了个懒腰,接过脸盆的水摩挲一把。
山里人不管夏天还是冬天,都用井水洗脸,古井都是地下水,冰凉刺骨,不过山里人不矫情。早上刚睁眼睛,本来就恍恍惚惚地,用凉水这么一激立刻精神了。
“那就好,你俩洗把脸,我在门口等你们,快点啊,早拜不能误了时辰。”大列巴转身而去。
“哼,装的可真像,我就不信昨晚上你没看见我?山里人越来越不老实了,没招,都是胡子出身,一个比一个尖,这特么想走还走不成了呢?”马程峰嘴里埋怨着,投湿了毛巾,给月吟擦了擦脸。
“你嘀咕啥呢?小爷派咱们来拜娘娘庙,你还想提前跑路啊?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自由散漫的马程峰?你现在都是热河地头的大掌柜了,别任性,快收拾收拾,吃早饭去!”月吟温柔地把小手搭在他肩膀上按了按。( 就爱网).
“我们的阳寿早就尽了,或许我们早就不该属于这个世界了,只是为了一直等待你和少主子送来碧芯。”说着,他转过身来撸起了袖子。
宽大的袖子里露出了一条灰色小臂,他的胳膊比正常人细很多,准确的说这种细应该不是营养失衡导致的,而是肌肉严重萎缩干枯形成的。而且他小臂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尸斑!
先不说他这古怪的肤色,如果人体出现这么多尸斑,那肯定证明他已经死了十日左右了,表面虽然没有腐烂,但身体内的五脏六腑已经开始干枯凋零了。
“这怎么可能?那你们是怎么活到今日的?”马程峰问他。
“小兄弟你听过咱们盗门有一种失传的绝学吗?盗命术。我们就是靠着盗命才苟且这么多年。尽管还会像活人一样吃喝,可我们消耗的确实来世的阳寿。”
其实在马二爷那本《盗经》中就有对盗命术的记载,不过二爷的描述很含糊。并非马二爷不会盗命术,实在是这门老手艺太邪门。不管是从何盗来的阳寿,消耗的几乎都是自己来世的。这叫因果循环。
当然,真正的高手从不会做这种傻事,比如佟四喜,他对盗命术的研究最透彻。偷来的阳寿可不是自己来世的,不过甭管他怎么做,都无法瞒天过海。老天爷不瞎,看的清,终究会有报应。
再一个,这门手艺属于邪术,马二爷可不想让自己孙子学。人学好难,学坏就是一出溜。他这孙子是个奇才,根骨和资质都比他好,想来如果让他窥探到这邪盗的本领那就连双小爷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盗命术五花八门,就看个人的理解了。比如马四海是憋宝老客,这憋宝人能耐大了也会盗命,他们可以用一些神奇的小手段,让那些山中有了道行的小兽们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修行献给他们。
再比如说摸金的,摸金的就更简单了,他们常年在五湖四海寻找那些风水宝地。有的时候碰到了不可多得的好风水,如果那地儿没有主,他们会给自己挖一个阳冢,然后留些随身的东西在里边。啥叫阳冢?就是活人坟。阳冢只是个形式而已,并非是真的要把自己活埋了。古时候相传,李青云就发现了太极阴穴,把自己一缕头发埋了进去,这样一来,那太极阴穴中的龙气发迹了自己一生运势,而且也让他长命百岁,最终活了200来岁。
再有就是红娟门的盗命,这群姑娘别看一个个花枝招展婀娜妖媚,你看着像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可你不能拿她们这张小脸蛋来判断,像蓝三姐,最后活到八十来岁了,看着就像三十多的妙龄少妇。她们用的是本门的盗香。若不是后来与白凤凰那场世纪大战,还不知道要活多少岁呢。
偷命的法子有千万种变化,但万变不离其中就是一个“盗”字!您想啊,不管是啥,既然是所谓的“盗”那就说明原本它并不属于你。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强行占为己有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好了,该知道的你们都知道了,再等等吧,两天后一切都明了了。去吧,太晚了,休息吧。”大列巴指着面前一条山路说道。
他们现在站在娘娘乡的最顶端,可以俯瞰整座迷宫,大列巴给他们指的路正是回到村口老枣树的。
“太晚?前辈……您不是开玩笑吧?才早上六点多呀?”江月吟诧异地问道。
“月吟,别问,走吧!晚些时候再来。”马程峰好像不愿让月吟知道他们的秘密。
路上江月吟就说你刚才拽我干啥?我又没说错话?
“他们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是完整的人了,白天阳气太重了,他们体内残留着的活气本来就少,魂魄又淡,受不住阳光的灼烧,自然是要回去避一避的。”马程峰说。
回到村口,坐在老枣树下马程峰望着山下的一大片红叶,也不知道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呆多久。
“这次我也搞不清楚小爷到底要干什么了?废了这么大事弄到碧芯,难道是为了养肉身菩萨吗?”月吟迟疑道。
马程峰说这东西我在《盗经》中读到过,用处还是蛮大的。小鬼子当年之所以投入一个联队的兵力可不是为了争夺长生不老药。这东西还有其他用处。
“其他用处?那肯定是可以治病的吧?”
“不,比你想象的还要邪乎。这肉身菩萨虽然是曹腾上所生长,但却是吸尽了地脉中的灵气,这么说吧,就好比是西游记中的人参果一样,只不过它的功效可不仅仅是肉食那么简单。”
江月吟惊道:“啊?不是吃的?那怎么用?难不成是闻的吗?可大列巴说了,它的味道很香,没有人可以抵御的住它的诱惑呀?”
“也不能这么说,是它们不知晓这肉身菩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机会来了!真是天助我也!”马程峰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你一这么笑准没好事。”二人接触有一段时间了。马程峰是个不苟言笑的冷面杀手。他很少笑,杀人前他会笑,除此之外好像也就只有跟月吟在一起的时候会笑。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哼哼……今晚跟我去一趟娘娘庙吧!”马程峰说。
“你……你到底要干啥呀?能不能告诉我一声,不能胡来!若是出事了怎么跟小爷交代?那娘娘肉身可不是闹着玩的呀。”
马程峰说放心吧,别人不知道那是个啥玩应我却知道。
“你要偷它?你真是疯了。你确定了解那到底是个啥吗?”
马程峰此刻心中已经升起了一个邪恶的念头,这肉身菩萨若是运用得当,可赐予他无限的力量,到时候就不需要再依附在无双手下了。
一日无话,到了傍晚时分,大列巴给他们送来了晚餐,这顿晚餐相对而言比较丰盛,他刚在山里打来的野兔,烤的喷喷香直冒油。.
“抱歉,我只代表自己,并不能代表叶赫人。马兄,我要是你就坐下来好好谈谈,这于你于我都有好处。何必鱼死网破呢?”
“哼哼……那咻,你是不是太自信了?我现在把枪立刻就能要了你的命!”马程峰威胁他说。
“请便啊,马兄大可以试试!”他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马程峰心想,这叶赫人到底什么来历,小小岁数怎么如此了得?
他不怕别的,就怕这小子还有其他帮手,一个他已经够厉害了,若是再有帮手,恐怕自己难以对付。他的动作很慢,一点点把手枪从裤腰带下抽了出来。
可就在他想仰手开枪之际,突然一道寒光划过,那东西的速度极快,几乎就是一阵黑风,马程峰就觉得拿枪的手上传来一阵剧痛,他妈呀一声扔了手枪。
低头一瞅,手背上是一条又深又长的大口子,鲜血直往外涌。
“你……?”马程峰想发作,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冰冷的枪口已经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嘿嘿……马兄最好别动,不知道你的枪容不容易走火呀?”原来刚才那道黑风竟然就是那咻的小黑猫,小黑猫以迅雷不及掩耳支持挠伤了马程峰的手,又叼走了他的手枪给主人。
它太快了,快的连马程峰的鬼瞳都难以捕捉到。这……这真的是只瞎猫吗?简直不可思议!
“你不敢开枪!”马程峰虽然如此说,但还是高举双手。
“为什么我就不敢开枪呢?如果我落到马兄手里头,恐怕你也不会心慈手软吧?你马程峰的手段我听说过,你是胡子,杀人不眨眼的!”那咻笑了笑,这少年一笑起来双眼眯成月牙形,看着十分喜庆,与他这一身本领不相吻合。
“只要你开枪,娘娘乡的这群老胡子立刻就会把你包围,到时候你纵然有绝世轻功也免不了遭乱枪打死!”马程峰不急不躁地说道。
那咻手腕一转,收起了枪,然后递回给了他。好像根本不担心他会再冲自己放冷枪。“我想这句话对马兄同样适用吧?你我既然都不想引来外人,我看就握手言和怎么样?”
“握手言和?呵呵……这话你怎么说出口的呢?别忘了,这里是我们盗门所辖地盘,我可是要向小爷交差的!”
那咻摸了摸黑猫的脑门说:“我觉得马兄会收回你现在说的话。”
“为何?”
“你真的知道娘娘乡的秘密吗?据我了解,只有历代盗门魁主清楚,马兄之所以大半夜黑衣蒙面,想必也是动了私心吧?那是为肉身娘娘而来?如果是,我们还是合作的好。娘娘乡的这具肉身娘娘不比寻常,如果没有你,我还在想自己今夜能不能有命活着回去呢。”
“哼哼……”程峰心想,好你个小贼,你这是把我卖了还想让我帮你数钱?“你倒是说说看,它怎么个不寻常法?”
“我来问你,你可带碧芯了?”
此话一出,马程峰立刻皱了下眉头,他这小子怎么知道碧芯的秘密?这事自己也是昨日刚刚知晓。难不成这小子先祖也是盗门人?可娘娘乡的秘密只有历代盗门魁主知晓,他该不会是董家派来的吧?
那咻又说,如果你没有带来,那我们就必须联手,据我所知这具肉身娘娘已藏于山中数千年之久了,不比那些几百年的货。它体内骨肉中吸足了地脉阴气。常人无法抵御它的诱惑,稍不留神就会陷入万劫不复,想必马兄应该知道那些老胡子的下场吧?
“若是我不与你合作呢?”马程峰厉声道。
“那……那我现在就喊人,大不了鱼死网破!”这小子,岁数不大可是够坏的。他为了表示诚意,还把一瓶子消炎止疼药扔给了马程峰。那咻的药可是秘制的,涂在伤口上后,立刻就止疼止血。
“马兄,你最好考虑清楚,现在算起来距离日出还有6个钟头,而且那群老胡子的仪式只剩下两个钟头就结束了,一旦他们恢复神智可就没有机会了。”
马程峰迟疑了刹那,最终还是选择与那咻合作。并不是畏惧那咻,而是他觉得现在两个人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俗话说得好,打不过的敌人就是朋友。
二人商量好,分头行动,从左右分别朝山顶探,谁第一个找到正确的路就发一个暗号。这古村布局实在是过于诡异,二人刚才穷追不舍,早已困入其中找不到路了。
嗖地一颗小石子从远处房顶扔了过来,那咻侧身接在掌中,这是马程峰的暗号,说明他那边又发现。
那咻甩出银丝,在夜空中游荡着,很快寻到了马程峰。“又发现?”
“这条路好像有点熟悉,我记得上午时候我来过。但现在还不能确定就是那条路,你看,顶上是不是有座庙?”马程峰指着上边说。
“好像是娘娘庙,不过庙里边怎么好像有火光?难道他们还有人守着吗?”那咻拍了拍黑猫的小屁股,黑猫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等我的黑子回来吧。”
“你练的是贼猫?”马程峰问他。
“什么贼猫,我不知道,这黑猫是我捡来的。它从小就一直跟我相依为命,可怜的很。”那咻说。
“那你这身轻功?这可不是普通的轻功吧?你师承何派?”马程峰一直怀疑这个叶赫人是盗门后裔,如果他真是盗门中人,他会趁着黑猫不在干掉他。
“跟马雄比起来,我这可就不是轻功了,何足挂齿呀?不过我这一身本领还真是拜恩施所赐,日后有机会我可以为马兄引荐恩师。”那咻告诉他,说起我的恩师,他还与你们盗门祖师玄道他老人家有些渊源。
“哦?这么说,你我二人还真有些缘分了。好吧,希望我们日后不会翻脸。”那咻对马程峰的态度倒是一直不错,也许这小子自信满满,他认为马程峰不能对自己构成威胁。因为他在马程峰眼中看到了跟自己一样的神色。( 就爱网).
“可我必须走,要不然被抓到会连累你的。”
“我相信最危险的地方同样也是最安全的,跟我走!”马程峰背起那咻朝着他和月吟住的那件老屋走去。
江月吟一直都没敢合眼,老村中尸吼震天谁能睡着?她一直趴在窗口焦急地等待着小情郎。见马程峰回来了,赶紧开门迎了上去。
“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他们刚才一下子全都醒了,一个个扛着枪就往山上跑,我以为你……”江月吟仔细一瞅,马程峰肩膀上还搭着一个人的脑袋,因为天色太黑常小曼一时间还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模样,只是觉得那人应该是个年轻女子吧,因为他皮肤白皙,细皮嫩肉的,如果是男人的话,那肯定是个美男。
“她……她是谁呀?马程峰!你给我说!你怎么跟无双小爷一个德行?好的不学,学坏一出溜是不是?也学会从外边捡女人回来了?”江月吟的大醋坛子立刻打翻了。
女人吃醋是因为她在乎你,如果她不在乎你,或者只在乎你的权势,那她没必要吃醋。所以,不管是贤惠的马丫,还是聪明的月吟也都不例外,并非是她们蛮不讲理。吃醋,好像已经成为了女人的特权。
“不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他是男人!”马程峰赶紧解释。
“这……这位……这位是……”那咻面色惨白,十分虚弱,还是善意地冲月吟笑了笑。
喵呜……喵呜……小黑猫站在门口朝江月吟呲牙咧嘴,好像是在提醒她对主人客气点。
“哎哟,这男孩好……好……好白净啊!”憋了半天,她还是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形容那咻的容颜。
不得不说,血统这东西太强大了,任何叶赫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好看,纳兰鸿和那咻的帅是两种风格的。可别以为白素跟了那咻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人家白素又不瞎,你要真长的磕碜了人家也不会被打动。那咻真真的是个阳光小伙,长的可比无双帅多了。
“先不说这些,月吟,还有药吗?你懂医吗?那咻兄弟受伤了。”他把那咻背了进去。
“多谢……叨扰了!”那咻是个君子,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忘抱拳施礼。
“月吟,水!块!”马程峰掀开那咻的裤腿,裤腿子里全都是血渍,小腿上露出了一排牙印,伤口肿的跟个气球似的,里边已经化脓了,那气味就甭提多难闻。
江月吟端来脸盆小心翼翼地为那咻擦拭伤口,伤口外的那层皮肤已经泛白,轻轻一戳就有一股粘稠液体涌出。而那咻的小腿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不知疼痛。
“有感觉吗?”月吟问他。那咻晃晃脑袋,茫然无助地看着马程峰。他出道以来还是第一次受这么严重的伤。
“程峰?怎么觉得像是……像是……你不觉得吗?”月吟意思是说像尸毒!
马程峰皱了下眉头说:“真要是如此就坏了,我可没带糯米。”
“马兄,我……我会死吗?”
“不,不会的,兄弟,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你!你这个朋友我马程峰交定了!你我是过命的交情,我不会丢下你不管!”正说话的功夫,就见守在主人身边的黑毛突然站了起来,它两只小黑耳朵竖的老高,不停地摆动。
“有人来了?”大列巴速度也太快了吧?他们进屋还不到十分钟呢,怎么快就从娘娘庙里跟过来了?看来他肯定怀疑自己了。
马程峰赶紧用袖子擦去那咻留在地板上的血迹,然后脱了夜行衣塞进了包袱里,一掀被钻了进去。
“月吟,这老屋没地儿可以藏人,快,快去……”他让江月吟附耳过来,在她耳畔轻声嘀咕了两句。江月吟听的面红耳赤,直掐他,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啊?这样……好吗?太丢了,我可干不出来!”
“来不及了,他已经怀疑我了,快去吧!按我的法子办。”大列巴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刚才透过窗户他看的很清楚,大列巴身后背着猎枪,如果让他发现那咻,肯定没救了。
那咻拍了拍黑猫,黑猫会意地从窗户蹦了出去。江月吟架起那咻把他往二楼上搀扶。
当当当……大列巴的敲门声很急促。
“程峰小兄弟,睡着了吗?刚才咱屯子里闯入了外人,没有吵醒你和月吟姑娘吧?”大列巴也无法确定那黑衣人是不是马程峰,只好先礼后兵,没有直接闯进来。
“啊?是前辈吗?怎么?有外人闯进来了?”马程峰穿着睡衣跑过来把门栓搬了下去,故意冲着大列巴打了个哈欠,好像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太不像话了,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咱们娘娘乡捣乱?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哼!我马程峰身为盗门后裔岂能不管?前辈,您等着,我穿衣服跟您去抓,我抓到了看我把他腿削折的!”
“不不不……不必不必,咱们娘娘乡固若金汤,建筑格局中融合了奇门遁甲,那家伙进来容易出去就难了,老兄弟们一会儿就能抓到他,我就是怕他来你这儿捣乱,你和月吟姑娘是贵客,打扰了你们俩的休息那就不好了。”大列巴探头进去朝屋里望了一眼,这老屋中家具很少,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江月吟也并不在炕上。
“怎么?月吟姑娘……她……她不在吗?出去了?哎哟,那贼人是个高手,可别为难月吟姑娘呀?”也不等马程峰同意,大列巴直接闯了进来,那双眼睛不停地在老屋角落中搜索着。
他开始怀疑江月吟了,也许是马程峰吩咐江月吟做的。
“前辈放心,月吟姑娘刚才还在炕上呢,嘿嘿……您也知道,我们……我们俩毕竟年纪还小,又没有完婚,这女孩子嘛,总会害羞的,还不是怕被人撞见吗?您是过来人,应该懂!”马程峰咧着嘴玩笑道。
“哈哈……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其实也没啥,小两口亲热嘛!怪我了,怪我了,也没提前打个招呼。”老胡子笑着走到火炕前掀开被子摸了摸。( 就爱网).
中国功夫克敌制胜大体分为三种,“快准狠”。准,说的是师承名门,功夫里全都是套路,招式准。狠,说的是招招致命,往人要害上打。马福祥厉害就厉害在基本上把这个“准”和“狠”完美结合了。
而马程峰则是具备这个“快”字!不但是快,还快的了得,快的惊人!
他的身子一闪而过,好似鬼魅一般出现在了老道面前,仰手就要砍老道。那老道神色从容不迫,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就见他微微张开嘴,口中吐出一个字。“破!”
这一声浑厚而有力,一个字里蕴含着他无穷的内功,这哪里是一个字啊,分明是从口中吐出一道强大的声波。
马程峰就觉得自己瘦弱的身体好似被炮弹击中了一样,直接被强大的冲击力从树枝子上掀飞了出去。他的身体急速飞在半空中,估计这下要是撞上啥,受的伤肯定比刚才那毛怪扔他那下还狠。
老道一甩长袍袖子,直接用把马程峰的身体又从半空中拽了回来。
“年纪不大性情倒是刚烈的很,你们东北盗门真是一言不合就动手啊,怎么?小伙子,还要与贫道打吗?”灰袍老道说话的语气完全跟阴阳玄道不同。
阴阳玄道你细品,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带着一股邪气。道教分很多支系,正一,全真,还有什么茅山,随山派,遇山派,华山……太多太多了。跟其他修行者一样,也讲究善修,诸位记住了,但凡是这些虔诚的信徒,不管信啥,都是善修。
可但阴阳玄道属于一个例外,别看这老道现在一副仙风道骨,他可谈不上这个“善”。没点本事能在那乱世立足吗?当年清朝末年时是何等混乱啊?他手里的人命没有上千也有八百了。完完全全的一个邪道,要不然也没法在那乱世之中创立东北盗门,一统江湖。
马程峰惊讶地打量着灰袍老道,可再不敢动手了,他俩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人家如果是太阳,他就是月亮,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你到底什么人?此来我娘娘乡所为何事?”他惊讶地打量着长眉道士,刚才如果人家想要他性命只要不出手救他就可以了。
“无量寿佛,贫道不想为难你,劳烦小伙子告诉我咻儿在哪?”
马程峰心想以前看见的老道手里边都得拖一个拂尘,这老道怎么也不拿拂尘,难道是个假的?他找那咻做什么?
马程峰拱手说:“抱歉,那咻兄弟是我的好朋友,实不相瞒,程峰知道他在何处,但却不能告诉道长,我知道道长本领远在我之上,但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你最好早些离开不要生事,若是一会儿引来了娘娘乡的胡子们,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呵呵……好啊,好啊,没想到咻儿竟然交了你这么讲义气的朋友,真是他的福气。小伙子,贫道乃是咻儿的师傅,我是不会害他的。速速带我前去吧。”老道一只大手抓住他瘦弱的肩膀,他只觉得眼皮一扎的功夫,就已经随着老道落地了。
“我不能相信你,道长杀了我吧!”马程峰跟无双一样,都很讲义气。
“呵呵……杀你作甚?年岁不小如此讲义气,可是比你们常胜山的那些老前辈的人品强多咯。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贫道也不想逼你,我自由法子。”
说着话,长眉老道啪啪啪拍了几下巴掌,就见头顶一道黑影闪过,那咻的那只小黑猫摇晃着尾巴走了过来。小家伙没有理睬任何人,径直走向程峰和月吟住的老屋,人后伸出爪子挠了挠门。
“它……它竟然听你的?”马程峰真是小瞧了老道。就算是阴阳玄道来了,也未必能让月影乌瞳兽屈从。
老道放开马程峰,几步走到屋门口,轻轻一摆手,从他掌心中迸发出浑厚的真气,直接形成一股劲风把屋门吹开了,就连里边卡着的门栓都给掀开了。
“什么人?”屋里,江月吟抽出长剑立在冲了过去,死死守住门口不允许他靠近。
“嘘……嘘……”马程峰在后边急的直给月吟打眼色。还拦个屁呀?自己都打不过呢,更何况江月吟呢?没招!
长眉老道干脆都不正眼瞧一下江月吟,就跟她是空气似的,直接绕过她就走了过来。小炕上,那咻脸色惨白紧闭双眼躺在上边就跟死人没啥区别。
“咻儿?咻儿?你不该听他们的蛊惑呀!这肉身娘娘绝非你可得!哎!都怪为师来迟了,让你受罪了!”老道拽过那咻的胳膊为他搭了下脉,虽然脉搏很弱,好在他还活着。
“程峰,这老道什么来头啊?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人家搭脉?”江月吟站在门口问马程峰。
“不道啊,老牛逼了,我跟他交手不到半个回合就被秒杀了……我的天,我要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以为他是阴阳玄道。不过应该没事,看样子真是他师傅吧?”
人比人气死人,这话一点不假。世界上总有那么多幸运儿,然而诸位不知道发现没有,幸运往往都会降临在苦命孩子头上,当然,你要是富二代官二代也不需要那样的机会,就算机会来了你也看不到,因为你不会珍惜。
那咻虽然岁数不大,可却有如此厉害的一个师傅,而马程峰呢,同样是穷苦出身,他资质好,根骨极佳却没有这样一位老师。不过他那死鬼爷爷倒是留了些好东西给他。但他爷爷马老二跟眼前这个道士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能教的东西也不一样。
长眉老道把虚弱的那咻扶了起来,让他靠着自己坐下,他的大手罩住了那咻的天灵盖,手与他天灵盖之间大概相隔了十公分的距离。就见得一股股黑色烟雾只从那咻天灵盖上溢出,他正在用自己深厚的内功为他逼毒。
然后准确地不停击打在那咻背后的无数个神秘**位上,他内功浑厚无比,几乎世上无人能比。片刻之后,那咻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 就爱网).
这娘娘乡的确是个险恶之地,可这些险对于高手来说简直不值一提,那玄妙的阵法在五灵真人面前不也是形同虚设一般吗?还有这几个老胡子,就他们那几杆破猎枪,真碰上了高手可不得哑火?
这么多年来,也曾来过些好事之徒,但基本全被这只山魁解决了。如今山魁被五灵真人正法,若是最后这一天真来了高手,只怕这娘娘乡的秘密就要失守了。一个那咻,或者一个马程峰已经足够了。
这些活尸其实只能壮壮门面,他们没有任何危险。
“明日白天我们谁也不能睡,老伙计们,再坚守最后一日吧,最后一天,我们就可以彻底解脱了!剩下的,咱们管不了了,等待咱们常胜山少主吧!希望他能守住这个秘密。”大列巴无奈地叹了口气。身边,那十几个老胡子坐在娘娘庙里也都有气无力地看着天上的星宿发呆,他们已经这样活了五十年了,终于要完成使命解脱了。
后山,背亮的一块大石头上,四个黑西服带着墨镜守护在左右,正中间,一个高个子男人四仰八叉地倒着,背上披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长发齐腰,甚至比姑娘们的头发还要润滑飘逸。他浓眉大眼,尖下巴,远远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模呢。
“什么人?再不站住开枪了!”四个黑衣人同时举起了冲锋枪,远处山谷中,一道灰影快速穿梭而来。
那漂亮男子微微掀开眼皮,满不在乎地瞟了一眼,嘴角露出妩媚的笑容。“哼哼……开枪!”
顿时,山谷中枪声震天,枪林弹雨穿梭而来。就见半空中的那灰袍老道甩动着宽大的袖口竟把无数颗自然全部收进袖子里,然后又是一甩,子弹哗啦啦全部洒了下去。
“好功夫!”年轻长发男子站起身来,伸手从地上拎起他的兵器就迎了上去。“退下!”
他这兵器可不一般,是一根周身盘着金龙的棍棒,一眼看去就知道这跟棒子沉重无比,少说也有一百来斤,棒子身上裹着一条金丝金鳞的五爪金龙,他挥舞巨棍,半空中龙吟潇潇。
金光与灰芒在半空中碰撞在了一起,而后彼此朝相反方向分别落地。“哼哼……”夜风打在纳兰鸿身上,他那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而动,显得帅气十足。他冷冷地笑着,如果此刻有一个女人看到他这般笑容,怕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无量寿佛,贫道见过纳兰贝勒!”五灵真人客套道。
“好久不见,真人功夫是愈发厉害了。”纳兰鸿符合道。
“贝勒说笑了,贫道岂敢与乾坤棍法相提并论啊?不知贝勒爷这大半夜在守在荒山野岭可是在赏月呀?”五灵真人几步走上前来问道。
那年,纳兰鸿二十五岁,二十五岁的纳兰鸿乾坤棍法已炼就八成功力,刚才一个回合下来,五灵真人已经感觉到这小子无尽的内功之强大了。这纳兰鸿确实了的,可惜,他心不净。
“若是在下就是在赏月又如何呀?”纳兰鸿不怕五灵真人,论单打独斗,普天之下最多有人能跟他斗个平手而已。这位叶赫的贝勒爷可是人中龙凤,一般的江湖高手根本难以靠近。
“贝勒爷想去哪里是贝勒爷的自由,贫道不敢过问。不过恕贫道直言,小徒生性顽劣,怕日后会耽误贝勒爷大事,还望贝勒爷不要再怂恿他了。他还小,不懂事。”五灵真人为徒弟打抱不平说。
“真人这是什么意思呀?怎么?我叶赫人什么时候还得听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了?你是他师傅不假,可我纳兰鸿现在是叶赫之主,那咻身为叶赫人岂能违背我?”纳兰鸿与五灵真人针锋相对。
“好吧,看来多说无益了,明日盗门少主就会来驾临,贫道若是贝勒爷,就不会触这个眉头。咻儿贫道今夜就会带走,若是贝勒爷对娘娘庙有兴趣,那就请便吧!”他是来找纳兰鸿谈判的。
“哼!真人言重了吧?谁说本贝勒对娘娘庙有兴趣?我与你一样只是途经此处看看热闹的。”纳兰鸿不认账,强取豪夺可不是什么好事,传出去了他丢不起这个人。
身后,四个黑西服紧张地看着五灵真人,对他们而言五灵真人实在是太强大了。
“贝勒爷休要唬我,你我都是聪明人何必装疯卖傻呢?贫道多句嘴,这娘娘庙中的东西你取不得,小心陷入万劫不复。”
“哼哼……”纳兰鸿冷笑着。“真人是在威胁我吗?”
“贝勒爷还想与贫道动手嘛?你的乾坤棍法虽然已经炉火纯青,不过你绝非贫道对手,这跟棍子恐怕不是传说中的金丝盘龙棍吧?都说得盘龙棍者可号令叶赫,贝勒爷难道就是用这伎俩蛊惑咻儿的吗?”
纳兰鸿手中拿的确实不是金丝盘龙棍,他是按照叶赫人传说中金丝盘龙棍的样式铸造的,样子很像,同样用的也是稀有金属,那条金龙同样也是千足金。但真就是真,假就是假,赝品永远没有真品的威力。刚才交手一个回合五灵真人就感觉到了。
“好吧,这夜景也赏够了,在下现行告辞了,日后有机会再与真人叙旧也不迟!”纳兰鸿见自己被识破,只好双手抱拳转身带着手下人离开。
他知道,没有金丝盘龙棍他就不是真正的叶赫之主,若是真实打实的与五灵真人斗在一起,不出数回合就要败下阵来。
他走后,五灵真人伫立在山头望着远处的娘娘庙久久不愿离开。他在等人,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附近,“他”绝对不会允许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灌木丛中沙沙作响,里边好像藏着一个猛兽。五灵真人没有回头已经感觉到“他”的气息了。他们之间有过一面之缘,但那一次相互都没有动手,就算动手恐怕也是难分胜负。那次他手中的五灵神镜还没有完全恢复神力。
可现在不同了,五灵神镜恢复如初,再度变成了降妖除魔的法宝,“他”此次前来凶多吉少。( 就爱网).
那咻是个苦命孩子,虽然生为叶赫正统,可却无名无实,家中除了给他留了一栋大宅院外什么都没留下,连一个大子儿也没有。这孩子小时候什么苦都吃过,可就是没有偷过东西。
记得那咻12岁那年在热河山里背着一个小竹篓子采蘑菇,那模样可爱极了,小孩长的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林子里湿漉漉的,上边还滴答着雨点。那咻比同龄孩子还要瘦小,就是这么一个小孩低着头在荒野间寻找着。
蘑菇是好吃,不过许多不认识的蘑菇可不能吃,容易吃死人。那咻那天实在是饿坏了,走了大半个山,终于采到半框,其中一半要带回去,一半自己吃。他找到一个山洞,躲在洞里一边避雨一边点起了火,支上小锅炖蘑菇汤。
十二岁的孩子,正常这个年龄的孩子天天还在和同学朋友打闹的年龄,可他却过的不如一个乞丐。他不想偷不想抢,更不愿沦落到街头乞讨,因为他是高贵的叶赫人。
蘑菇汤热乎乎香喷喷地,馋的那咻直流口水,可就在他要吃的时候,荒野间突然走过来一个老道,老道说你这锅蘑菇汤真香,我也饿了,能不能给我分点?
那咻想都没想说道长不必客气,请随意。
岂料,这臭不要脸的老道竟然咕咚咕咚把一大锅蘑菇汤都喝了,一滴都没给他留,然后擦了擦嘴角打了个饱嗝。
“道长?您……您……?”那咻的肚子咕噜噜叫着,还是没好意思责怪他的贪婪。
那老道摸了摸他白嫩的小脸蛋,微微笑了笑告诉那咻说你这锅蘑菇有毒啊!傻孩子,你若吃了会死的!饿坏了吧?走吧,跟我走。
“道长我不能跟你走,家里……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回去煮饭!”
“哦?我说小伙子,你都狼狈成这样了,难不成家里那个比你还不如吗?”五灵真人越看越对这孩子感兴趣。“怎么,你就想拿这些毒蘑菇回去炖汤?哈哈……走吧,带贫道去你家看看。”
老那家留下了一大套前朝的四合院,在热河木兰围场边上,虽然家道中落可老宅院的气势依旧不减当年。青砖碧瓦古色古香。
那咻一进院子,立刻就被一群孩子围住了,这些孩子衣衫褴褛,脸上就跟小花猫似的,一个个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确实是饿坏了。叫喊着问咻哥哥带回来什么好吃的了。
“虽然我家不大,没有锦衣玉食,但却能给他们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他们很可怜,有的是小花子,有的是我从人贩子手里救回来的。”那咻对五灵真人说道。
“无量寿佛,如此年龄竟有这般胸襟,孩子你日后了不得呀!可你这么……小?人贩子?你自己不被卖了都是好事了,你又是如何救的了他们呢?”
年少的那咻自信的笑着,在四合院里几步就跑了起来,整个身子竟然呈180度在院墙上疾驰如风,然后一个倒转凌空翻了下来,这个跟头足有四五米高,在下落的过程中,双手指尖一甩,两颗小石子准确地擦着五灵道人的长眉划了过去。
“好!好身手,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没想到你竟然又如此身法!”五灵真人看罢连连夸赞。
“这本领乃是我先祖所创,可惜到了我这一代家道中落了,空有一身本领又有何用?”那咻望着那半框毒蘑菇感慨着叹了口气。
五灵真人太喜欢他了,不仅是因为他根骨极佳,最难得的是这孩子小小年纪有一颗宽仁之心。其实本领都是可以后天学的,但是人的性格和心志可是天生的,无法改变。
他说你们先等等,然后转身离去,过了十来分钟,五灵真人手里拿着一张大票回来了。“去吧,给孩子们买点吃的。”
从此之后,五灵真人几乎每隔几日就会来围场这边看看那咻和这群可怜的孩子。每次来都会给他们带些吃的。
有一次他就问那咻,你这么惊世骇俗的本领为何不去偷呢?盗亦有道,只要不为恶,也算不上什么龌龊之举。
那咻说我乃是叶赫正统传人,又岂能做哪些鸡鸣狗盗之事?
五灵真人听后放声大笑,说好一个不卑不亢的少年郎,你若愿意,日后就拜在贫道门下吧。虽不敢说让你成为斩妖除魔的*师,不过学些本领日后也能独当一面,最起码不会为吃喝发愁。
那咻还不服呢,说你这老道能有啥本领?他几步跑了起来,凌空一个后滚翻刚想抬手打出暗器给五灵真人个下马威,却见五灵真人手腕一抖,两根银丝飞了出来,径直把小那咻锁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
那咻都看傻了,这叫什么功夫啊?这兵器可是前所未闻。别看银丝细如发丝,可不管他怎么使劲儿也无法挣脱。
“真人,你这是什么兵器?”那咻惊讶地问他。
“这叫天蝉银丝,它细若蝉丝,却并非蝉丝,它乃是由陨铁铸造而成的。”陨铁就是天外陨石,陨铁熔点很高很高,就连现代的铸造工艺也很难把陨铁融成这么细的丝线状,而且这银丝不仅细还柔韧,舞弄在手心中就跟蝉丝一样轻盈,但不管你咋使劲儿也无法拽断。
五灵真人手腕一抖,瞬间两条天蝉银丝又被他收回袖口中,那咻失去束缚落地,几步跑到五灵真人面前,拽着他的袖口就瞅,可袖口里边根本不见有那银丝的踪影。
“师傅在上,受咻儿一拜!”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五灵真人就这一招彻底让那咻心服口服。
五灵真人可不仅仅会铸造天蝉银丝,他的本领多了去啦,虽还没达到阴阳玄道那么邪乎,可也是颠覆阴阳的本领。
小孩学习能力强,好奇心也强,总想学更了不得的本领,可师傅却只教了自己如何使用天蝉银丝,其他什么都没教。
每次那咻问他为什么不教自己道术,五灵真人就说:“不是为师有意藏着不教你。你记住,身上本领多一分你就多一分多别人的威胁,威胁越大死的越快,你不可太过于贪心。”( 就爱网).
不得不承认,阴阳玄道无论是对佛道的理解,还是自身修为,又或者是他的修法资质,都是千古难寻的。普慈大师和五灵真人跟他比那就好比是刚学个位算数题的小学一年级和一个正在攻读“超数”的博士生之间的差距。
但佛道讲究善根,他发现阴阳玄道灵魂中的邪气太重了,尽管他刻意隐藏,但却瞒不过罗布甘雅*师。最终没有选择他。
“没错,这是恩师所传,老僧也没必要瞒着你,这紫金钵盂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呀!恩师说,他与你是三百年前见过一面,虽然那时你极力隐藏自己灵魂中的邪气,可你要知道人的眼神是不会说谎的!”
“师兄……要不……”眼看着阴阳玄道体内的黑烟源源不断地被紫金钵盂圣光所蒸发,五灵真人有些不忍心了,想开口劝。可普慈大师给他打了个眼色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求情。
是时候给他点眼色看看了,自从罗布甘雅*师死后,这妖道太自在了,从不知什么叫痛苦!他自认为自己拥有无上功法笑傲江湖,必须有人给他当头棒喝!
记住了诸位,世界上不管任何人,不管你到底多位高权重,你都得有个怕的人,你要是想干啥就干啥,谁也不怕,那迟早闯下大祸。
“妈的!老秃驴!你欺人太甚!啊!!!哎!!!!”阴阳玄道面目狰狞呲牙咧嘴咆哮着,再也不装斯文嘴脸了,全然就是一百多年前那个杀人不傻眼的妖道。他调动起体内浑厚的真气,想冲破圣光束缚,可不管怎么尝试都失败了。不是他功力不行,而是只要他体内还有邪气在,他就得束手就擒。直到体内邪功彻底完全消散才能摆脱圣光束缚。
摆脱了又如何?他体内的修为是阴阳各半,去除了一半的修为恐怕他连五灵真人都敌不过,更何况还有普慈大师呢?
他胸中揣着可以救他的宝物,九阳笺!可他此刻根本动弹不得分毫,别说掏九阳笺了。
普慈大师高举紫金钵盂,闭着眼睛口中默默念诵着佛经。他并没有留意到身后又有一个黑影蹿了过来。那家伙身法极快,而且步伐轻盈,脚踩在草丛中竟然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嗖地下,黑影攀上了身后那棵老树,躲到了茂密的树荫下。
阴阳玄道正对着那棵老树,嘴角露出一抹邪笑。心道,徒子徒孙多了谁说没好处?
一道真气打出,趁着五灵真人和普慈大师注意力都集中在阴阳玄道身上,那家伙在背后放阴招了。
并不是这俩老前辈大意,实在是背后那黑影轻功太好了,而且他很会隐藏自己的气息。那家伙知道要面对的是两个绝顶高手,从后山摸上来后就一直没喘气,现在都憋气憋了三四分钟了。而且这节骨眼上,一般人可没谁敢在这时候靠近,这是一片孤山,没点功夫也爬不上来。
他指尖弹出的真气径直打在了普慈大师手中的紫金钵盂上,钵盂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飞到了半空中。
只见那贼人一跃而起,从树上就蹿起来足有七八米高,稳稳地接住了紫金钵盂。紫金钵盂下的金光消失,阴阳玄道身子一栽歪险些趴下,虽然刚才紫金钵盂并没有完全吸走他的一般阴功,但也消耗了他不少修为。估计最少五十年修为就这么白白丢失了。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等着普慈大师,好个慈悲为怀的老和尚,真是下死手了!幸好那老贼及时赶到,若不然自己这无上修为真得要毁之一旦!
“何方妖人?”普慈大师转头一瞅,身后那老贼已经得手了,他叼着烟卷,手里边掂量着紫金钵盂沾沾自喜。
“呵呵……不好意思了,诸位老前辈,老二不才侥幸的手!”是鬼手贼王马老二。
“鬼手贼王?”普慈大师认得他,这老贼王虽然现在很少出手了,可在几十年前那可是名镇一方响当当的大人物,江湖上谁不给面子?他手头犯的案子可多了。啥好东西别让他盯上,几乎从无失手过。
“阿弥陀佛,普慈大师原来还记着我这小贼呀?真是荣幸!”马二爷坏笑道。
格局又被打破了,不是马老二多厉害,一个马老二凡夫俗子而已,再厉害岂能跟人家普慈大师和五灵真人比?不过别忘了,马老二就是因为他是凡夫俗子他才更有资格站在这里。
这二位都是降妖除魔的高人,法力无边,可那都是对付邪魔外道的,真动起手来比的还是硬功夫。马老二虽然功夫一般,架不住人家有千里一夜行,这诡异的轻功能让他每每化险为夷。
“老二?”阴阳玄道给马老二打了个眼色,示意他趁这俩老家伙立足未稳赶紧动手。
马二爷确实是老江湖不假,可现在站在他俩面前心里边也突突着呢。老贼王啥样高手也碰见过,江湖上没人敢打包票捉住他这个飞贼,可这一辈子,二爷也没跟这样的高人动手过。
要知道,他俩一个是关东二圣,一个是得道高僧,
阴阳玄道趁机赶紧盘膝坐在地上运气,虽然丢失的修为找不回来了,可也能稳住自己的真魂。要知道,被那紫金钵盂照了这么一会儿,阴阳玄道体内的灵魂已经不稳固了!
“马老二,速速退下!这儿没你的事!”普慈大师喝道。
“嘿嘿……普慈大师,您这话说的不对呀,大师忘了吧,玄道乃是我们盗门师祖!师祖有难,岂能不救!不好意思,老二今天恐怕要得罪了!”说罢,马二爷身子一晃,扬起挫骨手就冲着普慈大师掐了过来,马二爷的厉害在于他的身法,速度之快不是言语可形容出来的。
他的爪子搭在普慈大师肩膀上刚想用力掐,岂料普慈大师内功深厚,身子猛地一震,竟把马老二直接弹开了。
好深厚的内功,马二爷退后数米,那条胳膊还在打哆嗦呢。( 就爱网).
他是个深藏不漏的小狐狸,见啥人说啥话,很少有人能看透他。
对马程峰他说不好是信任还是不信任。程峰是马二爷的亲孙子,就冲这个,无双已经尽可能的扶持他了。程峰现在的地位可不低了,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那些忠诚死士也未必能攀到这高度。
像他们这些人,跟陌生人打交道讲究个眼缘,第一眼看过去顺眼可能这事八成就能谈妥。你要是第一眼就膈应,这买卖就没法谈了。
在马程峰身上无双看到了很多跟自己很像的气息,甚至,他比自己还有孤傲,比自己还要高冷。有的时候气场压过了自己。这是忌讳的。他本领本来就在自己之上,又这么狂妄,能不防他吗?
好比什么?就好比古时候如果有哪个大臣或者将军敢在帝王面前装比,事事都想到皇上前边去,那他保准没啥好下场。据说历史上真实的岳飞就是这么死的,可跟人家秦桧没关系。
所以真正会做人的,第一个要学的就是低调,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你藏的越好,生存下去的可能才越大。
其实这些也不是马程峰的第一大罪,就算这小子狂妄,可他是马二爷的孙子。无双小时候是在二爷怀里长大的,不是亲爹胜似亲爹,二人感情很深,他的孙子能不照顾吗?
马程峰最让无双觉得不爽的是,他接任热河大掌柜后,约束手下收缩地头上的生意,断了不少江湖前辈的财路。人家自然要告状到长春去了。不偷不抢,清一色正经买卖,你能赚几个钱?手底下那么多地痞无赖难道跟着你喝西北风吗?
就算无双干,那些老江湖前辈们也不点头啊?再者说了,自古以来官匪两个层面是要处于平衡对立的,只有这样才能相互遏制达到平衡。马程峰还不到二十呢,自然不懂的这个道理。
手底下人怨声载道不说,热河更是太平的要命,再这么下去警察们都要下岗了。
最最要命的还不是这些,他把以前李大海的生意全都收了回来,生意少了,你钱上哪赚去?盗门董家不是慈善机构,从不养闲人。
他就任以来,热河这边可一直都没向董家上缴月红了!说到底其实就是因为钱!
这个江湖就是这么残酷,跟现实社会一样现实,谁能赚到钱谁就是好人,你占着茅坑不拉屎,哪怕你是皇太子恐怕也要惹的天怒人怨了。哪怕你是菩萨心肠,也不会有人给你敬香火!
“小爷,您也知道,程峰初来乍到,热河这边生意他还不熟悉,您别着急,这次我就好好教教他。放心,绝对亏不了您的。”马二爷尖,虽然少主子嘴上不说,但私底下也听他大哥董三立提过几次。
老董头是老江湖了,不可能明面上对马程峰不满,只是跟二爷说让你孙子那边稍微松松手腕。这话说的不轻不重,但点的恰到好处,老贼王一听可不就明白过来了吗?
从古代到现代,一直都有“江湖”这么个说法。江湖上又是大侠,又是义盗,好听的称号不少。但啥是江湖?江湖人也得吃饭养家,其实不管哪个年代的江湖人,干的都是那些拿不上台面的生意,要不然怎么叫他们三教九流之辈呢?
谁能游走在善恶边缘,又不触碰警戒线那就是真有本事了。比如老董爷子就属这主。行走江湖数十年如履薄冰,积攒下家财万贯不说,谁想挑毛病你还挑不出来。可你要问他这么多年难道没犯过事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要知道,东北盗门魁首,手底下数万盗众,没两下子能约束住这群穷凶极恶之徒吗?死在他手底下的人多了去了,可他能做到滴水不漏,甚至就算被人抓到把柄也只能说他是惩恶扬善,上头还得给他发锦旗呢!
“好吧,这事早点办妥您就又能出去找姑娘耍了。对了,程峰……和小曼……”他欲言又止。
无双罢了罢手,又把蛤蟆镜一带:“快点!再快点!入夜前一定要进山!”
关于马程峰他们小两口的事,无双不愿多提,说多了二爷不愿意。其实私底下他姥爷都因为这事骂过他许多次了。他连招呼都没打就把偌大的热河全都交给了马程峰。
虽说马程峰本领高,可他才17岁呀!太年轻了!虽说他是马老二的孙子,外人不敢说三道四,可江湖上不是只有一个马老二。
远的不说,就说汤疤子吧。他祖上可是汤二虎,汤二虎乃是吴功耀的拜把子兄弟,论资排辈汤疤子可比马二爷跟董家走的近。虽说这几年不太老实,不过若不是无双逼他逼的紧人家也不会反水。
在热河李府汤疤子逼宫的一幕马老二和董三立都看在眼里,其实从心底里董三立是希望无双让一让汤疤子,人家是老前辈,又是热河本地人,接下这片老买卖再合适不过了。可谁知道自己这大孙子盛气凌人,初来乍到就弄个杀鸡给猴看,还真让马程峰把汤疤子给办了。
人家汤疤子祖上是何等人物啊?汤二虎!热河都统,吴功耀和雨帅的拜把子弟兄。多少眼线?多少老兄弟?
董三立脸上可挂不住,私底下那些江湖上的老东西没少来长春找他理论,都说他不念旧情。他能咋解释?没法解释!杀都杀了,外孙子把天捅破了他也得帮着顶住!
其实心底里挺生气,因为这事没少骂无双大题大作。
“姥爷这点小事至于吗?不就是那些老东西吗?日后我总不能指望他们一个个的老骨头帮我坐稳江湖吧?”无双倒是满不在乎。
“瘪犊子玩应!你懂个屁!江湖道义你没听过吗?那可是汤二虎的亲孙子呀!你姥爷我都得敬他几分!他说啥你听着不就完了吗?”
“姥爷这不是让着他的事,那天你是没看见,就差拎着我脖领子揍我了,我到底还是不是你亲孙子呀?”当初在跟董三立掰扯这个问题的时候,无双还是站在马程峰这边的。( 就爱网).
“哎哟,这石碑可有年头了,石料中侵染了上千年的地下阴气。这种东西一旦过了千年再想判别就难了。您这次还真把我考住了。”
“千年?我靠,这荒山野岭的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好玩应?您说能不能是墓碑呀?看来咱这次还有意外收获?”无双挖的更起劲了,全然忘了刚才被那女鬼的折磨。
“爷儿,这些地底下的玩应阴气这么重,最好先别碰,咱可是还有正事要办呢?”马二爷催促他说。
“这玩应刚才折磨了我多长时间?我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拽出来鞭尸!不差这点功夫,咱挖出来先瞅瞅。”无双打定了主意谁也劝不动,马二爷只好招呼小陈先把车开到下边等着。
荒山中的泥土潮湿,很快就被无双挖出了一大堆,下边露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小坑,那石碑依旧扎在泥土下边,好像还很深。
不管什么物件,埋在泥土中但凡超过了上千年,那就很难保证原有的模样了。瓷器比较好保存,只要没有地壳运动就没问题,黄金白银,珠宝是最难保存的。山中无数年来,不停的有雨雪渗入泥土中,还有什么枯叶干草,*以后就会形成酸性物质,这些都会成为来年的天然化肥,但对土壤中埋藏着的古物也会造成腐蚀。
石碑的上半截已经露了出来,上边隐约有几个字,但早已被腐蚀的不成样子无法判别。
马儿爷无奈的晃了晃脑袋,他还是识不得它的年代。
越往下挖下边的阴气就越重,无双都觉得现在自己握紧匕首的手已经要被冻僵了似的,身体不停地在打哆嗦。再一看,手背上已经结起了一层白霜。幸好这把寒血宝刃本身就是陨铁所铸水火不融。
“小爷,别挖了,指不定下边是个啥邪乎玩应呢!万一出事就糟了,走吧!”马二爷拽着他说。
无双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看见什么就非要弄明白!要不然寝食难安。他挣开二爷的手不顾手上的冰寒,拼命地刨土。马二爷了解这孩子的驴脾气,只好打开车后备箱拿出一把铲子过来帮他挖。
“二爷,您说这是块界碑还是墓碑呀?”无双那时候岁数也不大,初入江湖还没什么见识,肯定跟若干年后那个盛气凌人的盗门少魁主不能比。
这块石碑是长楞型的,而且四周已经被泥土侵蚀的不成样子,没点眼力可辨认不出来。
马二爷说是不是界碑我不敢确认,不过看起来不太像是墓碑,小爷你看,石碑左右各有雕痕,但都很长,绝对不是人名。咱们中国人讲究孝道,从古至今但凡是墓碑,墓碑左右都会刻下子孙后人的名字,孝道与功德是中国人传统理念中最重视的。
马二爷一边挖,这边无双一边把石碑上残留的泥渍用手摩去。又挖了一会儿,石碑上逐渐露出了两个字,这两个字最初上边涂的那层染料虽然已经被腐去,不过还是可以判断出是“娘娘”二字。这两个字的字形很像是古代人用的篆字,但又不完全是篆字,字体发椭圆,排列十分紧凑,又有些古代北方游牧民族字体的形状。
“娘娘?”马二爷停下手里的活回头看了看无双。
“这字迹……应该是篆字吧?姥爷以前收了一个大隋朝的酒樽,下边刻的字体跟这个很像。”一般家孩子可没这见识。要不是生在这种大户人家里,寻常孩子哪认得这些玩应啊?
所以您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要不然咋都积功德,死后找风水宝地呢?为的就是来世托生户好人家。
“不对,小爷您看,这两个字中可是蕴含着北方游牧民族的气息,咱们隋朝篆字更古老,跟象形文字有些类似,但这两字发椭圆形。可以判定它绝对是隋朝时候留下的。”
隋朝时候,辽西这片可不是中原,是突厥,因为与隋朝接壤,所以辽西这块突厥人使用的文字也都基本效仿中原。
“我说二爷,您这眼力可以呀?哎哟喂,您要是不去故宫博物院当专家都白瞎了。怎么着?看来这玩应还真有点价值?”无双欢喜问道。
石碑按理说是不值钱的,再值钱能有那些古玉文玩值钱吗?它毕竟不是完整意义上的古董,材质决定了它的价值。但是凡事都有个例外,这种石碑在某些领域中有它独特的价值。物以稀为贵,越是古老的石碑收藏价值就越大。
你要是把它当文玩卖,那不值钱。
有很多大户人家,老人们在入土之前都会嘱托子孙去河南买石碑,河南哪呢?就是南阳伏牛山一代,南阳属于中原早期的腹地,古代时候在山中埋了不少古墓。当地专门有干这买卖的,其实跟摸金校尉盗墓贼差不多的性质,只不过摸金贼掏坟窟窿,人家是专门撅古墓碑。
石碑也讲究个古旧,有种说法说,浸染地气越重的墓碑越能让死人安息,减少死者入土的痛苦。因为人死的那几天正是体内阴阳交替的时候,阳气还未散尽呢。
这种行当在民国时候最为猖獗,据说当时农民都把南阳四周的山头挖的一个个大窟窿,就跟人脸上的麻子似的。可古墓能有多少啊?招架不住这么霍霍。等到了建国后,这行当虽然逐渐没落了,但那些有钱人家依旧是喜欢去买古旧的墓碑。
不过乡下人也学鬼道了,十个里边能有一个真的都不错了。
那些古旧的墓碑里八成都是宋明时期的,当时的行价是按斤两算的,一块墓碑差不多一百斤,一百斤的墓碑那时候就值上千块钱了。按现在的物价算,可就超过数万了。那还是明朝的,要换成宋朝的更值钱。
您想想,无双和马二爷挖出来这块是大隋朝的,那价格还要再翻两倍,无双能不兴奋吗?
马二爷盯着石碑仔细观瞧着,他想辨认出娘娘二字上边写的是什么,可看了半天依旧无法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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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前天生异象贼星转世,十六年后霉运当头的他克死最后一个亲人。他是鬼盗传人马程峰!
点背怎么办?盗运!
阳寿尽了怎么办?盗命!
命格轻怎么办?盗魂!
与人斗,与鬼斗,与命斗,与天斗……
阴阳鬼盗,盗转乾坤,颠覆盗义,天下无双!( 就爱网).
现在的情况不用无双说马二爷也知道。几十年前祖先留下的遗训,必须在今晚固定时辰到达娘娘乡,迎走肉身娘娘。他们没的选择了,如果不走近路肯定是要误了时辰。
无双问:“二爷,下边有……粽子?”
“不知道,但我觉得可能跟那肉身娘娘的来历有关吧。小爷,您想好了。您现在长大了,按理说我们马家人世世代代为奴为仆,主子说啥我们就照做。但是我把丑话说前边,连七姑娘都说那条地道是凶险之所,怕真的走不得呀!”
“得了,您不用劝我,就走那条密道,您带路吧!”
马二爷告诉小陈,从现在开始纸钱别撒了,一会儿有的用,必须留着。
他走上半山腰,左右用手电照了照。那时候自己才十来岁,已经有五十年没来过了。五十年年前的记忆很模糊,而且五十年世间沧海沧田也不知道这山谷有没有什么变化。他只能努力回忆着五十年前那条密道的方向。
“小爷,你俩当心脚下啊。”他一边往上爬,一边回头嘱咐他俩。
“好像差不多就是这边,小爷你看右手边,右手边有一排桑葚树,这就是当年七姑娘派人种下做的标记,顺着这排桑葚树咱就能寻到那个地道。”
半山腰上是没有路的,几十年前挖那密道的时候,胡子们用脚踩出了一条山路,这么多年过去了,山里边到处杂草丛生早已填满。唯独那些桑葚树不会骗人,树上挂着一串串的桑葚果月光一照红彤彤的。
山势陡峭,幸好这三人都是练家子,呼哧带喘地顺着那行桑葚树寻了大概十来分钟,眼看着前方一百来米高的半山腰上,出现了一个古旧的凉亭。这凉亭也有不少年无人修缮,到处是蛛网,上边落满了灰尘,瓦片也全都掉光了。
“就是这儿!醉仙亭!”马二爷擦了擦汗说道。
“这不是个亭子吗?”
“小爷有所不知,就算这条后山道被封住,咱们为了万无一失,还是在密道上边做了遮掩。密道就在亭子下。”马二爷冲上前,先是谨慎地朝山谷中瞄了瞄,确保没有危险才把他俩叫了上来。
亭子中到处是*的枯叶,和树枝子。三人清理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亭子里的八仙桌。八仙桌配着四个八仙凳,用手一摸就知道,全都是石雕的。
“二爷,哪有什么密道啊?你竟忽悠我。”
马二爷说:“不可能,七姑娘当年明明就是从亭子下边出来的,这附近可能有机关,咱们找找吧。”
但这亭子就巴掌大的地方,除了石凳石桌就啥都没有了,机关又能藏到哪去?看了半天,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八仙桌。
无双这一道也走累了,索性犯了少爷脾气,往八仙凳上一坐,点着一根烟。“八成就在八仙桌下。但是机关会在哪呢?”
他一边说话下意识就把这八仙凳当成了老板椅转了一下,这一转屁股地下的八仙凳竟然也跟着他的频率动了起来。
“在这儿!是八仙凳!你俩看看其他三个!”无双兴奋地喊道。
三人分别挪开了四个八仙凳,四个八仙凳下边都卡着轨道,直接把八仙凳推到了轨道尽头。只听得脚底下传来轰隆隆的动静,八仙桌不停地震动着,然后向着西边慢慢挪开了,露出了一块木板,木板早已*不堪,上边还挂着一把锈死的铁锁。
无双冲上去一刀就把铁锁砍了下来,掀开木板,顿时,下边地道中猛地涌出一股刺鼻的霉味。熏的无双捂着鼻子赶紧后退。
“怎么这么臭?二爷,你确定它通娘娘乡?”
“这还能有假?当年死去的那些兄弟的尸体可都在下边呢,七姑娘不让我们下去抬,尸体肯定会臭啊!”马二爷说。
能给少魁爷当贴身司机的那都不是一般人,小陈虽然跟无双年龄相当但他可激灵的很。
“小爷,二爷,你俩先抽根烟歇会儿,我下去瞅瞅,要是没问题在叫你们!”小陈拽出枪走了上来。
“小子这可不是逞能的时候,你知道这底下咋回事吗?连七姑娘都说凶险,就凭你?我看你拉倒吧,万一再出点啥事回去了我没法跟你爷爷交代,都是老兄弟了,看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让我于心何忍啊?”小陈太年轻了,虽然会点功夫,不过一直跟在无双身边伺候从不参与江湖上的生意。马老二自然担心他的安危。
小陈说你俩都不用劝我了,就算我真有点啥事,总比您和小爷强吧?
“陈,那你自己千万当心,有啥事立刻往回跑。”马二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二爷您放心,我以前也听爷爷说起过山里的许多邪乎事,放心吧,我懂得分寸。”小陈没用手电,而是左手里托着一根蜡烛。
这小子确实有心眼,蜡烛虽然光线不如手电,但蜡烛更安全,如果下去后蜡烛灭了,那就说明要么是有脏东西,阴气太重。要么就是说明下边还有毒气一氧化碳,活人进不去。
一般那些常年倒斗的土贼们,找到古墓挖开后,都会撒开土狗,让土狗先进去探,如果土狗回来了没事,那就能下去。
现在情急之下哪有什么土狗啊?只能用活人试。
密道下边有一行台阶,台阶下边黑漆漆的,一股股阴风嗖嗖地往外刮,这说明这密道另一端并没有堵死。小陈手中托着蜡烛很快就消失在了二人视野之内。
开始时候还能听到他在密道中的脚步声,过了大概十分钟,无双和马二爷手里的烟抽完了,再去听,密道里已经悄声无息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爷儿,您放心,这小子机灵着呢,您也不想想他爷爷是谁呀?嘿嘿……想当年老陈一个人混进了鬼子的火车站把油罐车炸了。鬼子好几百人都跟疯了似的找他,还封锁了火车站的所有出口。”
“嗯,要没两下子肯定不会在姥爷身边伺候。后来呢?”无双来了兴致。( 就爱网).
越往里跑,密道就越开阔,逐渐就跑进了这地下岩洞中,岩洞中弥漫着浓郁的黑雾,正中间悬挂着一口巨大的铜钟。此时,他脑袋里混混沌沌的,身上依旧是没有半点力气,想喊又喊不出声来,眼看自己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他拼尽全力,艰难地挪到那铜钟前,用三八大盖的枪托敲响了铜钟。然后就倒了下去。
“女鬼?是不是穿白衣?长发?皮肤很白?”马二爷问他。
“二爷哎,您以为我是您呀?我就差吓尿了,还敢仔细瞅女鬼长啥模样?我又不想跟她相亲!”小陈尴尬道。
明知道黑雾中躲着一个女鬼,那现在已经容不得他们再找其他更安全的地方了。那群尸兵慢慢逼近,无双死战已经虚脱。
“小爷,咱不能往这个方向退了!要不然可就着了人家的道了!”马二爷冲上去,连续扣动扳机维少主子打开一个缺口。
“您不用管我,掩护小陈往里边跑,我随后就跟上!”无双推开他气喘吁吁道。他浑身上下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马二爷说:“事到如今咱谁也不用逞强,必须快走,哪怕咱误了接肉身娘娘的时辰总比把小命扔这儿强吧?”
无数尸兵从雾气中走出,他们源源不断无休无止。
“啊!!!!小爷救我!二爷……我……”突然,身后传来了小陈的呼救声。二人转身一看,正看到小陈的身体迅速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他倒在地上,身后好像有一个东西拽住了他的双脚,正在把他往黑暗的角落里拖拽。
更奇怪的是,面前的尸兵把他们逼到这里后全都同时停下了脚步。
“他们不追了?怎么回事?”马二爷好奇道。
“没工夫管他们了,赶紧去救小陈!真要是这小子死在这儿,回去了我没法跟老陈头子交代。”无双回头朝着小陈刚才消失的方向冲了过去。
“小爷!您别追,听我说!”马二爷拽住了无双,双手如钢钳一般掐住无双的肩膀,义正言辞道:“爷儿,我说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但人命只有一条。我也好,小陈也罢,我们都是盗门董家的仆人,您不一样,您日后要成为盗门之主,您要号令群雄的!听我的话,别管他了!快走吧!趁着那群尸兵还没追上来!”
无双扒开他的大手怒道:“放屁!我无双是那种抛弃同伴苟且之人吗?我告诉您,咱们三个一起下来,三个一起出去!少一个都不行!哪怕是死,我也要把你们扛出去,我不管以前旧礼怎么说,在我这儿没有奴仆的说法!你们都是我的前辈,都是我的兄弟!”
无双手握寒血刃,毅然决然地冲了出去。
越往前走雾气越浓,到了最后,手里拿着手电,面前无米开外的区域都是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无双只能凭着小陈刚才被拖走时留下的声音判断他的大概方向。跑着跑着,突然,面前一道劲风刮过。
那东西速度极快,无双担心小陈的安危执意追在最前边,势头也猛,被那迎头来的东西直接撞上了。
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硬如钢板般撞击在无双肚子上,直接把他掀飞了出去。
“小爷?”马二爷一跃而起在半空中接住了无双的身子,纵然这般,落地后,无双还是觉得五脏六腑里跟开了锅似的,一股鲜血从口中涌出,差点没昏死过去。
“二爷……水……给我喝口水?”他捂着肚子试了几次,还是没能站起来,那东西劲儿太大了,自己冲的又猛,这一下真赶上被大货车撞飞了,幸好这小子体重轻,真要是陆少那体格子,那就直接撞残废了,哪还有机会说话?
无双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吐出满嘴的血沫子,又坚强地站了起来。他回头自己闻了闻,长出一口气。
“小爷,您看啥呢?不是打到您肚子上了吗?看屁股赶上呀?咋地?碰着了吗?我瞅瞅?”马二爷关切问道。
无双苦笑说,我是看看刚才自己拉了没有。
“哎哟,您可吓死我了,我就说您别管小陈了,您怎么偏不听?这要是您有个好歹的我大哥都得把我活扒了皮!我几个脑袋也不够赔的呀!”马二爷脸都吓绿了,掀开无双的衣服一瞅,他肚皮上留下了一行紫色印记,如果真是皮外伤那就是万幸了。
“二爷,走,扶我去找小陈,咱不能把他丢下。”无双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里边依旧是翻江倒海的疼。
马二爷无奈地点了点头扶起他说:“行吧!既然您执意如此,谁让我们马家人是奴仆呢!您说啥就是啥!”
这老贼是旧社会跟过吴功耀的,常胜山胡子的规矩很残酷,主子就是主子,魁首就是魁首!所有人,不管多高的职位,他们的命都是魁首的!那人命就如同草芥一般。跟小鬼子打仗的时候,为了掩护吴功耀莫小柒撤退,甚至不惜牺牲上千兄弟的性命,更重要的是,兄弟们明知道是去赴死,但一个依旧无怨无悔地站了出来。那就是信仰!
但很显然,到了这一辈上,这位新主子跟曾经的盗魁处事风格截然不同,他更有人味!
如果那硝烟弥漫的乱世,这样的主子早就死了。可在太平盛世下,无双的性格更受江湖人爱戴。
“我他妈现在算是整明白了,为啥那群尸兵不往前追咱俩了?这团黑雾中有更可怕的东西。”无双一只手搂着马二爷的肩膀,一只手捂着自己肚子说道。
雾气中,尸臭味渐渐变淡了,那些尸兵整齐的脚步声也越来越低,他们已经达到了目的,已经把无双和马二爷驱赶到了这片危险区域。
尸臭味虽然没了,可雾气中那股刚才在密道中嗅到的神秘香味又飘来了,是女人胭脂水粉的味道。
无双和马二爷在雾气中盲目的搜索着。“这******鬼地方,早知如此真该听您的话,最起码走外边山道咱不会碰到泥石流!二爷,快找找小陈,就算是死了我也得把他扛回去!”( 就爱网).
这老道好长相,他满面红光长须拂面,双面垂在耳畔,眉宇之间透着一股仙气。莫非就是盗门师祖阴阳玄道?
这次小陈可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此人并非阴阳玄道,而是刚刚受阴阳玄道重挫的五灵真人!九阳真人此时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刚刚他在娘娘庙中与阴阳玄道大战三百回合,可他技不如人反倒被阴阳玄道占了先机盗走了他的真气。
“小伙子……你慢慢说怎么回事?”五灵真人盘膝坐下闭目运功疗伤。但已经无力回天了,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真气全部被阴阳玄道吸的一干二净。运功只能让自己暂时护住真魂不散。
“您……您是师祖玄道吗?”
五灵真人说你管我是谁呢?快说,你们小爷到底怎么了?
不是小陈眼下,那时候就连无双也没见过阴阳玄道,两个老道都是一脸仙容,谁能分辨的出真伪?
小陈气喘吁吁地就把马二爷被大蜘蛛袭击,无双回头救他,背回来一个女鬼的异闻跟他讲了一遍。“玄道,求您救救小爷吧!我们家魁主就这么一条根了,小爷要是死了咱们盗门就完了!”
“无量寿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伙子无需管贫道是何人,速速带我去那地道救人吧!”五灵真人虽然元气已尽,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道修行数百年不是白给的。这老道慈悲为怀,其实也知道无双到底是什么身份,但不忍无辜之人惨死洞中,只能舍命相救。
五灵真人身体虚弱,走道都十分困难,小陈诧异地看着他,心中也起了怀疑。相传阴阳玄道可是半仙之躯,修为高深莫测,而面前的老道虽然一副仙风道骨之容,但他这身体情况真的能救自家主子吗?
“小伙子,你还愣着干嘛呀?你知道你们遇上的是什么嘛?”五灵真人厉声喝道。说完后干咳了几声,差点没把肺子咳出来。
五灵真人很早之前就来过辽西这片山脉。古突厥人统治时期,这片山被叫做诅咒之地。当年契丹人有个美貌的小公主,这位公主生性善良,自幼辟谷,积善缘无数。当初北方胡民信仰的是萨满教,萨满教中有个传说。
善良的女子做善事积攒到一定功德后她的肉身就可千年不化,就像咱们汉人信仰的肉身菩萨一样。
当然,这一直以来都是个传说,因为按照突厥人的传说,这样一具圣女肉身可不好养。一来女子必须死前未婚为“处”,二来女子还要积无数善缘,而到底做多少善事才能达成这个目标也没有具体数字,再者,女子死时必须是豆蔻十八。
您想啊,一起凑齐了这三点多难?而且这还只是个传说,谁也说不好“圣女肉身”到底有什么用。
就算有了圣女肉身也不能随便埋,还必须埋在极阴之地,也就是咱汉人说的不朽之地,或者养尸地。
当然了,我国数千年历史,三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国土总能早就出一段又一段神话故事。这事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公园590年,突厥国就出了位这样的善良公主,小公主一生行善无数,在十八岁那年得了一种怪病。
她父汗把她视若掌上明珠,遍访全国名医,连中原都寻遍了,却也没人能治好女儿的病。名剎,古观,萨满,巫医,全都看了个遍。其中有个契丹老萨满就说了,公主的病很像是传说中的圣女肉身,大汗需早些做准备,此乃国之幸也!
公主身体虚弱,倒在她父汗怀中说:父汗不必为我难过,切记把我尸体埋在被诅咒之地下,并留遗嘱给后人,1400年后再挖出小女尸身,可保我突厥国泰民安,永世昌盛!
这善良的突厥公主叫塔布公主。
后世曾留有碑文几年这位了不起的善良公主,把她的事迹一一刻在了石碑上,那石碑就是无双和马二爷前番山口挖到的。
“快带贫道去,你还磨蹭什么呀?那是突厥塔布公主!你们是不是挖了她的尸身?在那石碑下?”五灵真人全都知道,只不过他也清楚塔布公主生前积善缘无数,故而没有打扰她的清净。
“道长,你怎么知道是塔布公主?”小陈问他。
五灵真人说我现在没工夫给你解释这些,塔布公主怨气很重。真要是你们主子落到她手里那就没救了!
塔布公主虽然生前广积善缘,但别忘了,活人和死人的想法是不同的。人活着时候如果没有享受到,留下遗憾,死后怨气就重了。人家十八豆蔻年华,啥都没享受着,连个男人也没有,能乐意吗?
小陈听五灵真人说的靠谱,就把他扶上了那老枣树,二人顺着老枣树中空的树洞爬了下去。刚一进入密道,五灵真人就觉着密道中阴气极重。五灵真人斩妖除魔无数,一辈子还没遇见过这么邪性的地方呢,立刻就觉得大事不妙。
“道长,前边有个岩洞,都是黑烟,我家少主和二爷能去哪呢?”
五灵真人闭着眼睛感觉着密道中的阴气来源,他背着手,指尖不停地掐算着。“这边!”他带着小陈顺着洞壁左侧寻去。
几分钟后,他摆了摆手示意小陈停下脚步。
“道长,这里什么都没有啊?您到底行不行啊?我的天!我真是瞎了眼!您这样怎么能是祖师爷阴阳玄道呢?完了完了,我家小爷这回可是没救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爷爷?真不如死了算了!”小陈怒火中烧,急的举起枪对着自己的太阳**就要开枪。
无双如果死在娘娘乡那可是了不得,不但盗门从此无后,而且阴阳玄道神机妙算布了几百年的局也就空了。而且,整个东北江湖将陷入史无前例的混乱。
就好比什么呢?就好比是老皇帝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太子爷,可太子爷夭折而亡,那朝廷里可不是要乱套了吗?别说他自杀了,他爷爷都得死!
“你若死了谁让他出去?”五灵真人淡淡说道。( 就爱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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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程峰看了看身后的江月吟和那咻,然后抬起头来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对得起?我这辈子对不起谁过吗?我只是不想沦为别人的鹰犬!我就是我!马老二,我最后跟你说一遍,你记清楚了,你我二人从此再无瓜葛,你最好离我远点,不然……”
马二爷的心都在滴血,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是自己亲孙子在对自己说,他造了什么孽呀!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把那体弱多病的婴孩扔到后山喂狼吃了。这让他日后怎么在江湖上混?怎么回去见董三立?
“我打死你这个小畜生!!!”马二爷大怒,挥起手来,五指张开,这是他的分筋错骨手,这一下要是掐下去,马程峰立马就得筋骨断裂。
突然,一股寒风袭来,不知何时,马程峰已经抬起胳膊在半空中掐住了爷爷的手腕。爷爷老迈力气自然是不如孙子的,一老一少就这么在半空中僵持不下,谁也不曾相让。
这么说倒也不完全,马程峰还是手下留情了,以他现在的本领早就把爷爷甩到九霄云外了。真动起手来,一个回合就可以秒杀马老二。可嘴上说再无关系,毕竟血浓于水,他又怎么忍心下毒手?
“二爷?”这时,无双熄了烟终于站出来说话了。
“小爷您放心,今日我马老二就亲手清理门户!就算他是我孙子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等我把他骨灰送回梨树屯老家,我自当负荆请罪叩死在我大哥面前!”马二爷说得到做得到,他虽然是个飞贼,可他对董家却忠心耿耿。
“二爷听我一句,放手!”无双走上来拽开了马老二。
“小畜生还不快谢小爷开恩?跪下!”马二爷指着孙子的鼻子怒喝道。不过很显然,看马程峰的眼神并没有要悔过的意思。
无双掏出根烟递给了马程峰,还主动给他点着了,二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也不愿意第一个开口。
江月吟没别的本事,这小姑娘心思缜密可是看明白咋回事了,她走过来趴在马程峰耳边提醒他说,程峰你不能跟再这么耗下去了,他这人绝对是笑面虎,就算他肯放过咱们,你忘了?后山上还有个阴阳玄道呢。
“小爷,有什么话就说吧,说完我这儿还有其他事。”马程峰叼着无双的烟说道。
他的语气就跟二人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冷漠。两个孩子一般高,一般身材,甚至两那眼神都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马程峰眼睛中带着一抹幽绿色鬼气,而无双眼中与生俱来的带着杀魁星的邪气。二人相视笑了笑,心照不宣。
他俯身过来靠近无双的耳边轻声道:“小爷现在绝非程峰对手,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七窍玲珑心你得到了?”无双问他。
马程峰把右手举起来在无双面前晃了晃,他的手已经被鲜血所染红。是塔布公主的血!
如果无双真的动了杀机恐怕马程峰也没那么容易脱身(毕竟是这本书的主角,有主角光环)。他是杀魁星转世,虽然现在他年幼无知体内那邪恶的灵魂正在沉睡,但只要有什么东西真正威胁到了他的生命,杀魁星的灵魂就会立刻觉醒。世间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逃过杀魁星的阻击!邪恶的灵魂可以秒杀一切!马程峰也不行!
“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无双眯着眼睛对他说道。
马程峰嘴角微微翘起淡淡一笑。“我们一样,我也不喜欢被人威胁,何必为难彼此呢?让我走吧!”
大伙注意看,马程峰最后一句话是“让我走吧”而不是“放我走吧”,一字之差意思可相差太多了。后者是祈求,前者是委婉中带着命令。他们都不傻,彼此有多少斤两也心知肚明。
“马程峰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反水?”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呀?我马程峰跟他不同。”他指着爷爷说:“我不喜欢寄人篱下,不喜欢为人鹰犬,不喜欢阿谀奉承。”
无双拍了拍巴掌。“呵呵……说的好!这个理由足够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可惜我们不能做朋友!”
马程峰问他:“你见过自己跟自己做朋友的吗?至少两个性情相同的人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不是吗?”
无双知道再多说无益了,现在自己的对手不止马程峰一人,他身后那个黑金蒙面的小子也是个高手。更何况自己确实打算放他离开,因为他答应过五灵真人放马程峰一马,不放又能怎么样?杀他吗?那不是等于让马老二无后吗?
他转身摆了摆手,示意手下人散开。
“小爷!您千万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呀!这个小畜生放不得!我马老二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个孙子!杀了他!”马老二心中有愧真恨不得冲上去亲手宰了孙子。
“放他们走!”无双主动给他们三人让开路,目送三人走了下去。
马程峰,那咻和江月吟走下村道,站在老枣树下,回头望着无双。
“小爷,这辈子我绝不会与你为敌,多谢成全!”然后三人一齐消失在了夜色中。
马二爷又羞又恼,他跪在无双面前捶胸顿足。
无双笑着把他搀了起来说二爷不必如此,不就是七窍玲珑心嘛,随他去吧,程峰与我情同手足,他要什么我都会给。您也不必自责了。
后山的大战还在持续,一直持续了三天三夜,最终双方罢手言和。而马程峰这一辈子就再没有在中原露面过。鬼盗传人马程峰的传奇来的快去的也快,有人说无双成事以后派人杀了马程峰,也有人说马程峰与江月吟隐居大漠与世无争。
再后来,无双长大成人,一统东北盗门,功成身退。摇身一变做起了商人,凭借他在东北上的人脉,生意越做越大。当然,家族产业并没有丢弃,私底下依旧做着老一辈三教九流的买卖。
直到他三十多岁,有一次他从西域的货途经巴丹吉林大漠被漠北大盗劫了,他才重出江湖。
那漠北大盗是个国际通缉要犯,杀人越货无数,绰号大漠毒蝎。
半个月后无双一个人骑着骆驼从大漠中走了出来,驼背上搭着他们董家的货,一件不缺一件不少。自此但凡是董家的货途经巴丹吉林,没丢过半件!
有人问无双为何没杀了大漠毒蝎领了巨额赏金。无双答:我不会跟自己打,就像我的右手从不会为难左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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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不时地吹进来一股邪风,也是巧了,他脚底下全都是干稻草埂子,这时,一张黄纸符从最里边方向被吹了起来,还挂着两根干稻草。海兰查伸手接住黄符仔细一瞅,这符他认得,是镇尸符!
他的目光集中到了最里边的那口崭新大黑棺材上,棺材盖上是一个硕大的“寿”字。这棺材可不是普通老百姓用的薄棺,按当时的行市算,这口棺材少说也得十两银子,普通老百姓绝对用不起。可有钱人家怎么可能把亲人的尸体送到义庄呢?这说明尸体有问题!
再仔细一瞅,棺材沿上有一道明显的血痕。没错,就是这里!
空气中那恶臭的味道十分凝重,就好像空气都变成了半液态一样,透着一股血腥的臭味。
海兰查点了点头,纵身一跃身体轻盈的好似只猫儿似的双手勾住房梁腰身往上一挺,攀上上去。他枕着双手闭着眼睛但可没敢睡,估计这一晚上义庄里肯定不会消停。
没过多大会儿,外边果然暴雨倾盆。而下边那口棺材里也开始有动静了,开始时候是咚咚的敲击声,尽管声音很微弱,但还是逃不过海兰查敏锐的洞察。
又过了会儿,棺材里的家伙折腾更欢了,撞击声也更加猛烈了。啪地一声,终于棺材盖被他顶开了,那家伙身体僵硬,直挺挺地用双腿力量站了起来,他双脚踩着棺材,身上穿着一套五品文官的官服,胸口绣着一副仙鹤东飞图,胸口挂着一串朝珠,脸上皮肤灰暗,他双眼眯成一条缝,口中露出森森獠牙,尖牙上还残留着血迹。双手平伸,修长的指甲上还带挂着死人身上的碎布角。
他的鼻子不停地在半空中捕捉着活人的阳气。
“哦,原来是具肉僵。”海兰查心道。
海兰查虽然岁数不大,可他参加过大大小小上百次战役,与阿玛戈尔泰在攻打湘西苗寨的时候遇到过这种特殊生命形态。
肉僵是僵尸形态最初级的,也最好对付。他捂住口鼻,尽可能不让自己的阳气外泄。果然,那僵尸嗅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他,然后从棺材中蹦了出来,平伸双手,朝着义庄外蹦去。
在僵尸两步蹦到门口的时候,海兰查从天而降,一刀狠狠刺入那家伙的天灵盖,顿时,脑浆子鲜血齐齐溢出。那家伙捂着脑袋痛苦地哀嚎着,口中吐出恶臭的尸气,没多大会儿就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海兰查收回匕首擦净刀刃上的血迹。就算刚才不能一刀毙命,估计这把宝刀亮出后,那僵尸也断然不敢扑上来。
这把宝刀可有些来历,是他阿玛留给他的。宝刀锋利无比,刀刃沾水都不带上锈的。而且常年刀锋上裹着一层冰霜。
再看倒在地上的那具肉僵,脑袋顶上刚才被他的匕首开了个窟窿,伤口处现在已经开始凝固了,隐隐地泛着一股寒气。阿玛告诉他,这把宝刀乃是传世之宝,普天之下只有一把,名曰“寒血宝刃”。
华夏大地有五千年文明,那这把寒血刃就有五千年的传承历史,五千年来寒血刃几次易主,每一个主人要么是杀人无数的恶魔,要么就是一代名将!
相传,三国时期,寒血刃机缘巧合落于江南某乔姓人家,乔家有两女,生的国色天香闭月羞花之容。大乔嫁给了江东小霸王孙策,小乔嫁给了东吴大都督周瑜。而寒血刃就是小乔的陪嫁这一。后被周瑜做贴身之物携带。
但寒血刃性属极阴,绝非寻常人可驾驭。也不知诸葛亮三气周瑜,最后周瑜吐血身亡与这把寒血刃有没有关联。
说的有些远了,寒血刃五千年来杀人无数,刀刃上沾满了死人的怨气,乃是大凶之器,凡是占了人命的武器必然辟邪!
这海兰查艺高人胆大,屋里边刚死了两个人,棺材里边还有七具尸体,他竟然就这么倒在房梁上睡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东方破晓,鸡鸣三分,山下传来了脚步声。海兰查睁开眼抽出了靴子里的寒血宝刃。脚步声中判断来的只是一个人。
“师兄?师兄?搞定了吗?师傅让我来看看你?”透过满是创痕的窗户他可以隐约看到,从山下小道走上来一个青衣小道士,那小道士眉清目秀的,他手里还托着个拂尘,这拂尘有点意思,不跟平时看到的拂尘一样。
拂尘穗子随风抖动,泛着一股晶莹的仙气,一眼便知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宝物。
“师兄?你在吗?”小道士大概跟海兰查差不多大,他喊了几嗓子,走到门口,立马就看到倒在门后的师兄尸体。
“师兄!!!”他抱起师兄的尸体痛哭流涕,看的出,他对师兄感情很深。
“我要是你就先不碰他。”海兰查从房梁上蹦了下来抱着肩膀淡淡说道。
“你……你是何人?是你杀了我师兄?”小道士吓坏了,退后几步亮开架势随时准备应战。
“哟呵?小道士,你这马步扎的挺稳啊?怎么,现在道士都习武了吗?”海兰查不以为然,要知道,他是个曾经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功夫再好也不如真刀战枪地在战场上磨练,实战经验最重要。再者说了,海家以前乃是正统的皇亲国戚,小时候家里就给请了武师,他学的全都是最实用最简单,杀人最快的功夫。
“是你杀了我师兄!我要为师兄报仇!”小道士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冲上前来,抬腿就提。在海兰查眼中,这完全就是花拳绣腿。
他收起寒血刃,生怕这利刃伤了小道士。用右手一挡,左手拽住了小道士踢过来的腿直接把他放倒了。
“喂,你这小道士好不讲道理,你看看你师兄是怎么死的?脖子上被立齿咬伤,吸干鲜血而亡。我是人,活人,我怎么可能吸血呢?”
小道士自知不是海兰查的对手,站起身来问:“那你在这里干什么?你看到是谁害了我师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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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北上,海兰查看到的是数以百万计的穷苦百姓流离失所,乱兵贼寇大肆掠夺,五湖四海民不聊生,枯骨遍野。清军大举入侵中原驱逐南明余党,乱世不仅出像李自成和吴三桂那样的枭雄,同样更是邪魔妖道横行出没的时候。
6月下旬,他行至青州境内。
逃荒的百姓拖家带口陆陆续续正在往江南走,只有他一个往北方走的。逃难的老乡说道长万万不能再北上了,清军正在李自成的乱军激战,不管是谁,抓住就砍头。
等海兰查走到县城外的时候,城外已经是尸骸遍野,死人摞着死人,有些还没有死透,眯着眼睛虚弱地求救。但他们的战友抛弃了他们。李自成朝西北方退去,清兵与吴三桂的联军继续朝江南方向功杀下去。
夜晚,他一个人坐在一座废弃的道观中,冷漠地看着道观外的尸海。道观外尸臭扑鼻,他面前的干柴烧的啪啪作响。
“祖师爷,弟子无能无法阻止人世间的杀戮,朱家大势已去只希望爱新觉罗人可以善待这些无辜百姓!”他跪在大殿中太上老君的仙像前,把酒葫芦中的酒洒在面前,说道。
这时,已被战火践踏的不成样子的道观外传来了呼救声,一个脑袋后边梳着大辫子的鞑子兵满身是血,艰难地爬了进来。
“道长……救……救命……”他右胸口中了一箭,鲜血染红了战袍,看他这身打扮应该是个“千总”,千总是清朝初期武官的一个官阶,相当于正七品,也就是古代的千夫长。
那鞑子千总以为他是汉人,一边爬一边用别扭的汉语向他求救。
海兰查微微一笑,用满语问他是哪个旗的。
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能在关内听到家乡口音实在亲切。鞑子千总立刻说我是镶黄旗叶赫人,老家在盛京。
“叶赫乃是镶黄旗正统,这位千总在盛京估计也有内职吧?”海兰查扶起他,为他点了止血穴位,又把随身的丹药塞进了他嘴里。
“大人胸口的箭还不能拔去,需等二十四个时辰后,贫道的丹药药效护住心脉才能找郎中拔出!”
他随身带着的这瓶丹药是师傅空灵道长丹炉中炼制了数年的大补药丹,用的全都是世间名贵稀缺药材。虽说不能让人起死回生,可只要不咽气却也能起到吊命的功效。
鞑子千总吃了救命的丹药身上的气血顺畅了许多,脸上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不瞒兄弟说,本官乃是盛京城刑部大牢的司刑官。”救命恩人面前他不敢不说实话。
海兰查皱了下眉头,突然想起当年阿玛戈尔泰被打入刑部大牢,这群狗官对阿玛是以酷刑,阿玛昏死过去后,强行被他们在叛党罪臣的罪状上按下了手印。他记得那个审问阿玛的司刑官就是叶赫那拉人!
“哦?巧了,贫道有事想请教千总大人。”
“恩人但说无妨。”
海兰查就问他,听说几年前镶蓝旗海家一家二十四口人被打入刑部大牢,不知千总可还记得呀?
“哎!”鞑子千总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小道长说的应该是阿敏贝勒一家吧?一朝天子一朝臣子,当年审问贝勒爷一家的就是我阿玛,实话跟你说,不管当初几位贝勒爷是否能挨得住酷刑的折磨,这意图谋反的大罪是摄政王多尔衮早就定下的,我们也无能为力。”
他把酒葫芦递给叶赫人又问:“想来我与戈尔泰贝勒也有过一面之缘,不知千总大人可知贝勒爷的尸首现在何处?”
“小道长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呀!当年戈尔泰贝勒之子海兰查杀死守卫逃出盛京,现在正是全国通缉,多尔衮已经明侍卫守了两年了,就等人给贝勒爷去收尸呢!万万去不得!”
也不知道海兰查要是没有救他,他还会不会这么好心提醒。
“贫道只想知道戈尔泰贝勒的尸首现在何处?你但说无妨。”
“在……在……”他犹豫片刻说:“贝勒爷头颅在西门城外的拉姑山上,身体在伏龙洞。”
听罢,海兰查站起身挥掌下去,一掌竟把屁股下坐着的一尺后的长砭石拍碎了!好一个多尔衮!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阿玛人已身故,就算又再大的仇恨也该放下了吧?可他多尔衮竟然让同气相连的海家宗亲身首异处!欺人太甚!
那叶赫千总吓坏了,面前这小道士的气力就连他们大将军也不及分毫!
仇恨的火种再一次被点燃了,海兰查双眼圆瞪,眼中闪烁着夺人心魂的杀气!噌啷一声拽出了闪亮寒血宝刃,回首一刀,白刀子进入红刀子出来。这一刀彻底送叶赫人归西!
叶赫千总末了都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死,他坐在地上眼神中的光芒越来越淡。“你……你……”一口口鲜血喷涌而出。
“我告诉你,我就是海兰查!”小道士抽出匕首,他胸前伤口处瞬间被冰霜所包裹住。然后被海兰查一脚重重提踢飞出去。
海兰查走进大殿,跪在太上老君面前说:“此仇不报枉为人子!望祖师爷宽恕弟子的罪孽!弟子甘愿死后落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也不会放过多尔衮这个恶贼!”
海兰查抱着肩膀就靠着大殿残破的木门守着道观外成千上万的死尸睡着了。
也不知睡到什么时辰,火堆灭了觉得有点冷,就站起想出去捡件死人衣服披上。刚走出道观,就见外边死人堆旁好像趴着一个人影。开始时候他还以为是附近的流寇正在偷死尸身上的钱物。那年头争锋战乱,老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有些胆大的专门发战争财,捡了弓弩剑矛回去也能换几个包子吃,总比饿死的好。
可他躲在墙后边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人不那么简单,他穿的是一身黑长褂,褂子上沾满了死人血,走到死人堆后,低头看两眼,然后继续再去找更多的死人,他经过每一具尸体的时候,都会低头看一眼。从没有拿过死人的财物,连碰都不愿意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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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乡一听海兰查竟然敢直呼摄政王多尔衮的大名吓的低着头跑开了,很怕被人误会他们有关系。
听围观百姓的口气好像对这个飞贼之举赞赏有加。都说他偷的财物几乎全都是那些贪官家,他连夜作案,偷完了立刻跑到街上扔进老百姓家中,这几天,几乎每家都收到了碎银子。所以老百姓自然是拍手称赞了。
海兰查心想,如今乱世想不到还有这等能人异士,此贼盗亦有道砍成义盗!若有机会必要结识,与他畅饮几杯。
“站住!哎?说你呢!小道士,就是你!看什么看?过来!”一个清兵伸手揪住他的脖领子把他拽了过来。“说,从哪来要到哪去,来天津卫作甚?”
海兰查装作一脸的虔弱之相,笑呵呵说:“小道人奉家师之命途径天津卫去往盛京的太清宫看望为师叔过大寿,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守卫眯着眼睛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用长矛横在海兰查身前,左瞅瞅右望望,就跟看上花轿的大姑娘似的,就差看到他毛细血空里的螨虫了。
“军爷?军爷?我可能进城了?”海兰查被看的浑身别扭,挠挠脑后勺低声问道。
“我说小道士,恐怕不行吧?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呢?”守卫右手拿着长矛,左手从偷偷伸到他面前摊开手掌晃了晃。
“小道人从未见过军爷,此次也是第一次来咱们天津卫何来眼熟一说呀?还望军爷行个方便吧。”
“哼!你少跟我来这套,我看你长的有些像画像上的通缉犯,说,你还有几个贼党,几个同伙?”他这一嚷嚷,同伴四五个守卫冲了上来把海兰查围在了当中。
老百姓在一旁指指点点着,却没有一个敢来为海兰查解围,很明显他们是故意刁难这个外乡人,刚才守卫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要些过路费。
哼!这群酒囊饭袋,除了欺负穷苦百姓还有什么能耐?想当年努尔哈赤在位时,清军所到之处几乎没有出现过扰民的,一旦被发现立刻杖刑。多尔衮!这个昏君!难道就是这么统辖八旗子弟的吗?时间唱了还了得?海兰查紧紧攥着拳头,如是以前的他,早就把这几个不长眼的狗奴才打的满地找牙了。
堂堂海家小贝勒爷,几十被他们吓唬住?可自己现在是通缉犯,一旦出手怕是要引来城中数千守备,到时候他的待遇恐怕还不如那个飞贼呢。
“军爷误会了,误会了,贫道只是个过路的,这是点小意思,还请军爷行个方便,赶时间呀!”无奈,这入乡随俗总是免不了的。海兰查只好掏出一锭银子塞进了守备袖子里。
守备把手缩回袖子里试着掂量掂量,虽说不算多,可好歹也够哥几个晚上喝一顿的了,再说他一个游方道人能有几个臭钱?“嘿嘿……你这小道士还挺懂规矩的,走吧走吧。”几个守卫让开了城门,海兰查憋了一肚子气总算是进去了。
海兰查这两年跟在师傅身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走南闯北每到一个地方,肯定是先坐在城里的小茶社喝上一壶热茶。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之辈常有出没,是江湖上情报的中转站。每次空灵道长也不说话,点上一壶热茶带着他一坐就是一下午,一边喝茶一边听着身旁人嘀嘀咕咕着附近趣闻。
师傅这个游方道人属于降妖除魔的,空灵道长捉鬼降妖一般不收钱,为的就是造福百姓积攒阴德好早日飞升。海兰查虽跟他不同,但日子久了自然而然的也有了这样的习惯。
点上一户龙井,盘膝而坐一边喝茶,一边就听旁边桌几位茶客讲述着天津卫几日来的怪闻异世,其中说的最多的还是那个城中飞贼义盗。
“张兄昨夜可听到清兵又在缉拿飞天耗子呀?”
“是啊是啊,能有上千号人,愣是没抓到他,这飞天耗子名不虚传。你知道吗?昨儿晚上飞天耗子偷了府尹大人的库银两千两,全都发给老百姓了。了不起呀,了不起呀!”
另一个又说这算啥了不起的,我有个堂兄是在府衙当差的,他对我说,这飞天耗子跟府尹大人的三房美妾都有一腿,你知道为啥每次府尹抓他都抓不住吗?就是那群小娘们私底下通知了他。
“哎哟,如此说来飞天耗子不仅是个义盗而且还是个采花大盗呢?我说张兄,你家娘子小摸样长的挺俊,你可看好了哟,哈哈……”
海兰查笑着喝了口茶,心中感叹,人不风流枉少年,想来自己正是血气方刚之年,过的却还没有这个江湖飞贼潇洒。人家是吃的喝的玩的全是偷来,就连娘们也是偷的。
别看阴阳玄道日后是仙风道骨之容,可谁还没有年轻的时候呢?年轻时候跟普通男人都一样,也好美色。只是每每跟师傅下山,师傅看的严而已。
正在暗自yy之时,茶馆里走进两个道士,单从他俩的衣着打扮就能认得出,应该是茅山道。
二人有些江湖阅历,小二把茶具端上来后,先是用银针试了试,看是否有蒙汗药。海兰查有些好笑,这是堂堂天津卫,又不是外边荒野间的小茶摊,可不是多此一举了吗?
“师兄,今夜就去嘛?”年龄稍小一些的问。
“你我今日先休息一日养精蓄锐,待夜班之时那妖精必然从水下露头。”
细听方才清楚,这两个茅山道士是受了他们师傅之命来天津卫抓妖的。那时候天津卫城外有条老河,名曰咸水沽,也不知跟今日的咸水沽是不是一条河。河水清澈四季皆可饮,是两岸百姓平日来洗衣洗菜之处。上几日听说水里来了个妖怪,这妖怪每逢夜晚就会从水中露头,只要有靠近水边之人便会被它拖入水中,被拽下去不免就做了往死水鬼。
那时候有水的地方就有捞尸人,天津卫叫水防队,专门捞溺水死尸的,当然这是官府下边的机构,老百姓不给钱可没人帮你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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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海兰查慢慢捏着姑娘的冰肤玉骨,顺着她的肚兜摸到了背脊上。
“嘶……”他皱着眉头连连咂舌。这是什么?姑娘后背上出现了一个黑色掌印,只见这黑色掌印正中心竟然露出了个浅浅的骷髅头。这是什么?海兰查轻轻用手指戳了下,怎料稍一碰竟疼的那姑娘大喊一声醒了过来。
姑娘双颊绯红捂着胸前的肚兜半咬着嘴唇。“这……这是哪里?”
“刚才姑娘与何人过招?”海兰查表情凝重,再没闲心去欣赏美人的窈窕身姿。
那姑娘说,刚才被一个道士打了一掌,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可越往后就越疼,而且背后中掌的位置透着一股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他为何要打你?姑娘到底是何人?”海兰查把那姑娘的外衣披上。不是不帮她治,而是以自己现在的本领还无法把淤毒排出。这毒掌不是一般的毒,他走南闯北这两年也见识过江湖人的许多手段,想来这应该是茅山道的化鬼掌。
别说他解不聊,就算是把师父空灵道长叫来恐怕都没用,解铃还需系铃人,想解毒必须找那贼老道,除此之外神仙下凡也没用。这掌太毒了,是专门对付游魂野鬼的,怎地打在了一个姑娘身上。
“我……我……”姑娘脸色惨白,口齿不清,现在想必是化鬼掌渗入血肉了。
“姑娘如果有难言之隐贫道就不便多问了,但姑娘需知,我只有找到那施掌之人才能为你解毒,如果一个时辰内无人为姑娘解毒,那就……”海兰查欲言又止,多好看的姑娘,怎么就惹上仇家了呢?而且这仇家本领非凡,恐怕在自己之上。
“直隶总督府中有一老道,他眉角有一颗黑痣。”姑娘口齿不清,海兰查勉强能分辨出这几个字,说完这句话姑娘无法忍受毒掌的疼痛再度昏了过去。
直隶总督府?这姑娘好端端的跑总督府去干啥?海兰查眼睛转了一圈大概明白过来了,莫不是她女扮男装,就是那传说中的义盗飞天耗子?
一定是了,刚才自己追着飞天耗子进了巷子里,没多大会儿功夫飞天耗子没出来,她反倒行色匆匆的跑了出来。这姑娘真乃女中木兰!
只是打伤姑娘的乃是茅山道人,海兰查师承玄妙观,而玄妙观主空灵道人与茅山派还有些渊源,这般自己若为了她得罪了茅山派怕是说不过去。
海兰查这边正犹豫不决之时,就听客栈楼下传来了脚步声,听脚步声,店小二又带着两个客人住进了他旁边的房间。客栈里隔音不好,那两个客人进了屋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唠嗑。
“师兄,这次可真多亏了那位道兄,咱们明日怎么找他呀?救命之恩非同小可呀!”这声音很熟悉,好像就是刚才在咸水沽碰到的那个小道士。
“师弟万万不可将此事告诉师傅,传出去不太好听,你我乃是茅山真传,却被一游方野道救了,传出去让师傅面子往哪放啊?”他师兄年纪比他大几岁,心眼也比他多。
不过听他门话里意思,好像他们师傅也来了,这化鬼掌没有几十年功力练不成,也许打伤姑娘的就是这二人师傅。
“师兄你不提师傅还好,提起他我就恼火,他老人家一个人跑去总督府吃香的喝辣的,却差你我二人去咸水沽斩妖除魔,差点丢掉性命!哼!”
“师弟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隔墙有耳,不要再提不要再提。”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二人以为是店小二送来了酒菜,推门一看,竟是海兰查。
“道兄也住这里吗?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师弟刚刚还在念叨你呢。”
“呵呵,二位道友,贫道又要事想拜见你们师傅不知可否引荐?”
两个小道士对视一眼,有些犹豫,可毕竟海兰查刚刚救了他们小师弟,江湖人讲信重义与尊师重道是一个道理。赶忙推门带他去了直隶总督府。
总督府前两队清兵手持长矛不挺地来回巡逻,看来今夜总督大人下了什么命令,他们个个神色慌张像是大敌当头丝毫不敢懈怠。
“军爷劳烦通禀一声,就说茅山派羽字辈二道逢命捉妖归来,求见家师空明道长。”
守卫入府后不出两刻,就见府中走出来一个高个子老道,老道大概四五十岁上下,走起路来器宇轩昂,脚下踏的是天罡北斗步,海兰查一眼便知此人内功深厚,如果打起来自己恐怕不能力敌。
两个小道士见了师傅双手抱拳赶紧就把咸水沽遇水猴子,又被海兰查所救之事一五一十地对师傅道出。
“无量天尊,玄妙观小道人龙毓见过空明道长。”海兰查客套道。有求于人嘛,肯定要低声下气的。江湖人都讲究辈分,按辈分说,海兰查乃是龙字辈的,空明道长比他还小上一辈呢。
“哦?你便是玄妙观龙毓?久仰久仰,民间传闻龙毓真人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贫道与你家师也有过数面之缘,想不到他竟由此福缘收了你为徒。”江湖人相见,只要没仇,不免都要相互吹捧客套一番。实际上空明道长这时候心里边也正寻思呢,你个小贼子年岁不大能有啥本事?怕不是空灵老道吹嘘出来的吧?
“前辈说笑了,龙毓岂敢呀!对了,道长我有一事求教,不知道长可否指点一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留给龙毓的时间越来越少,如果一个时辰内不解毒,那姑娘咳就没救了。
“小道友但说无妨。”
“敢问前辈,龙毓素问化鬼掌乃是茅山派看家绝学,三界妖鬼中此掌片刻间魂飞魄散,活人身中此掌一个时辰内毒入骨髓,侵蚀魂魄,化作肉尸一具。龙毓斗胆想请教前辈,此掌毒可解否?”海兰查心里刚才也想过千百个谎话,可时间紧迫,实在是没工夫跟他打哑谜。而且他救了空明的徒弟一命,料想他应该会卖这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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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怪人家,你说你偷什么不好?一个官印卖又卖不了,有屁用?直隶总督相当于二品大员,丢了官印人家能不抓你吗?
他翻过墙头蹦了进去,城隍庙里亮着昏暗的烛光,他猫着腰慢慢走了进去……
噗嗤……鼻孔中顿时窜出了滚热的鲜血,只见城隍土地爷泥象下,一个身材婀娜的长发女子赤条条地坐在蒲团上,正回身被自己背后伤处涂跌打药酒呢。哎哟……这小身段……这……白的白,粉的粉,被他这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尽收眼底。
“什么人?”飞天耗子身子一晃,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迅速裹上了外衣冲了出来。
“好啊!又是你这个臭道士,怎么?难不成你垂涎本姑娘的容貌一直跟着我吗?”
海兰查转过身去不敢直视她。“不不不,贫道是担心姑娘的安危。”
“哼!还不承认?本姑娘问你,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没看到?你敢发誓吗?如果看到了……就……就自挖双眼!”她冲上来揪住了海兰查的脖领子喊道。好一个彪悍的飞天耗子。
但凡是美女,到了这个岁数还未婚嫁的,又生了如此闭月羞花之容,肯定是有些说不清的原因了。谁家大户人愿意娶这么刁蛮的姑娘?那年都女孩都讲究待字闺中,小家碧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等着未来夫君迎娶过门。男人跟说一句话都得面红耳赤,哪有她这样的?
“姑娘小点声,莫要再喊了。”
“你个色道士,就许你偷窥本姑娘换衣服,不许本姑娘喊了?怎么?你也知道要脸呀?”飞天耗子得理不饶人。
“不不不!贫道不是有意的。庙外现在有清兵,怕是来抓姑娘的,快跟我走!”海兰查拽起飞天耗子的手就往后院跑,后院墙矮,相对来讲容易蹦上去,可他忘了,飞天耗子的轻功比他强千百万倍。
“开门开门!”果然,门外的清兵听到了庙里的动静使劲儿砸门。
二人纵身跳上墙头,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哎,色道士,谢谢你啊!看来真是本姑娘误会你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是问我道号还是……”
飞天耗子不愿再开口,只是瞪着他看。
“我叫海兰查!道号龙毓,乃是苏州府玄妙观主之徒。”他规规矩矩地答道。
“海兰查?”飞天耗子挠了挠头,正好小巷子里贴着一张通缉犯的大字报,上边写的也是海兰查三个字,不过那画像跟现在的海兰查可是判若两人了,清兵要凭着这张画像抓人估计一辈子也抓不到。
“这画的是你?好丑哦,哈哈……不过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杀人要犯,我要是你肯定不敢出现在天津卫。”飞天耗子知道海兰查的真实身份后,对他也是高看一眼。
海兰查两年前从盛京刑部大牢脱逃一事早已是家喻户晓,老百姓们茶余饭后前两年议论的都是他。杀人犯多了,可十六岁,满八旗正统16岁小贝勒爷杀牢头的段子可是多少年都赶不上一次。甚至有街上的说书艺人还把海兰查的故事改成了一段评书。
说的海兰查神乎其神,在老百姓心里,海兰查是个三只眼睛八条胳膊的怪物。乱世中总会有这些桥段,不管是好人坏人,传的邪乎了,最后就变成了人们心中的信仰。
比方清朝中期,反清复明的天地会,老百姓们甚至口口相传,说天地会义士们刀枪不入都是铁骨之躯。以至于有些清兵碰到了天地会的叛党竟然不敢与其厮杀,把他们当成了牛头马面的怪胎。
飞天耗子好奇地围着海兰查已转已转地转着,看的他浑身直发毛。
“姑娘看什么?如假包换,贫道俗名海兰查,镶蓝旗主戈尔泰贝勒乃是我阿玛。”
“本姑娘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
“姑娘说笑了,贫道只是肉体凡胎的俗人,哪有什么三头六臂。当年形势所逼,不得不出手杀了牢头。现在想起来乃是罪孽呀!”这是海兰查的心里话吗?肯定不是。海兰查在战场上也没少杀人。
“海兰查你现在想去哪?”飞天耗子又问他。
“回盛京为我阿玛收尸!”
飞天耗子问:“那你愿意身边多个伴儿吗?我还没去过盛京呢,听说盛京是你们满人的发源地,不允许汉人进入,想必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宫殿里有很多宝贝吧?”
海兰查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好半天兴奋的没说出来话。
“干嘛?你不愿意呀?不愿意算了,本姑娘自己去。”
“不不不,贫道一百个愿意,有姑娘相配左右是贫道莫大的福分,求之不得!只是,回盛京之前我还有一事要做。咸水沽那水猴子害死许多百姓,若不除了它日后迟早会成精,到时候有了道行再想擒它怕是不易,再说我答应了空明道长就不能出尔反尔。”
海兰查与飞天耗子,一个是降妖除魔的道士一个是救济穷苦百姓的飞贼,可二人本质相同,骨子里都又一颗善心。
“你真傻,好吧,本姑娘陪你就是,对了,我叫蓝梓晨。”
“无量天尊!青云之上蓝海琼,金殿玉楼梓潼舞,白露浮上晨曦露,九天若现俏佳人。”海兰查看着蓝梓晨那美丽的容颜忍不住即兴吟诗一首。
按现在的话来说,虽然海兰查不算小鲜肉,可人家有贵族的血统,又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本领,而且还有文化,哪个姑娘不喜欢?听得蓝梓晨面红耳赤,学着待字闺中的大姑娘似的揉搓着自己袖口中的花手绢。
只是今夜再不出城,日后想走就难了,全城戒严不说,城中兵勇全部出动,挨家挨户的搜索飞天耗子的踪迹。就算她有绝世轻功,想翻上二十米高的坚实城墙怕也不容易。
海兰查说反正他们没人见过你的真容,都以为你是男人呢。你这几日先换身衣服吧,明日正午你我在咸水沽河畔碰头。擒了那水猴子再想办法混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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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着眼睛眯了大概两个时辰,就隐约听山下又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楼下众匪四散而去估计是全都找地儿躲藏去了。
当当当……当当当……
“有人吗?掌柜的,打尖住店了!”门外说话的是个老汉。
店小二推开门一瞅,门外的老汉大概五六十岁的模样,一只手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另一只手拽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大概十岁上下,长的乖巧可爱,不过胆子不大,一直扯着老汉的手躲在他身后,不时地还望客栈里张望两眼。
“爷爷……我怕……我怕……”
“喜儿不怕,咱们今晚必须住在这里,要不然一百里内可就没有客栈了,赶了一天的路你不累爷爷还累呢。”老汉搂着小孙女说道。
“可是我们为什么不走官道?为什么不去天津卫城里住啊?”小女孩不懂事,口无遮拦。
“嘘!不可多言!”爷爷捂住他的小嘴赶紧带着她走了进来。
吱呀……吱呀……咣当……客栈大门重重地关上了。后果可想而知,数分钟后,楼下众匪蜂拥而上,无数把刀剑夹在了老汉脖子上,吓的小孙女哇哇大哭。
“老东西,你包袱里装的是什么?快说!”
“各位好汉且慢动手,万万不要伤害我孙女。”老汉跪地求饶说。
“老人家不要害怕,这些都是江湖义士,只求财不害命,你就乖乖地把包袱交出来吧。”铁算子威胁他道。
估计这老头肯定不是江湖人,要不然也不会误打误撞住进这家黑店来,不过他孙女说的对,既然身上带着银子为什么不走官道呢?那时候正是乱世,荒山野岭的没有劫匪就有妖精,这一老一小横竖都是死。莫不是他身上带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掌柜的,不是老汉不识抬举,实在是这东西不能拿出来呀,包中之物连我们祖孙二人都没见过,这是苏州府玄妙观主托我带往关东的。”老汉解释说。
他这麽说就解释的通了,没有江湖人指点,普通老百姓哪敢住在这儿啊?玄妙观主岂不就是海兰查的师父空灵道人?
“老东西少废话,你要是不交出来休怪兄弟们手下无情了!”鬼头王一只手掐住了小女孩的脖子高高把她举了起来。
“你们……你们这样不合江湖规矩!连空灵道长的东西也抢?”老汉气的浑身直哆嗦。可他骨瘦如柴又如何能跟这鬼头王拼杀。
按理说江湖有江湖规矩,这些贼匪强盗做的就是杀人越货的买卖,就好比林子里的虎狼之辈,你不可能让人家整天吃素。江湖本就是血腥的,这样的江湖已经不是几十年了,华夏大地的江湖跟文明同步,五千年文明就有五千年的江湖。海兰查是道士,可不是行侠仗义的侠客。今儿自己是碰到了,没碰到的,江湖上每天稀里糊涂死的人都不下数百之多,管得过来吗?
可这祖孙二人乃是玄妙观师傅的古人,受空灵道人所托前往关东,刚好自己碰到了,又岂能置之不理?他们死了无所谓,师傅托他们带来的东西那可就全都便宜这群贼匪了。
海兰查推开房门,凌空从二楼上跳了下来,几步冲到近前,不由分说抽出寒血刃一刀下去竟把鬼头王的大刀拦腰斩断。
“无量天尊,还请诸位好汉给我玄妙观些薄面,放过这老汉和小姑娘吧。”海兰查一脚踹在鬼头王的胸口,从他手中接住老汉孙女喜儿。
鬼头王也没想到海兰查这小道士敢冲出来多管闲事,而且身手还如此了得,淬不及防被他一脚踢在胸口,他捂着胸口坐在地上好长时间都没缓上来这口气。
“小道士,我看你是活腻了吧?来呀,给老子干了他,管他是什么玄妙观的和尚还是道士呢?玛德,天底下竟然有敢跟我鬼头王做对的?”鬼头王大怒,挥起大刀想砍他,可自己手中大刀早已断成两截。
十来号人蜂拥而上,海兰查怒目圆瞪,张开左手心中念动邪咒就要施展盗魂术。
“慢着!”大战将即,突然鬼算子冲了出来挡在了海兰查面前。“我说诸位,咱江湖人是不是得守江湖规矩呀?玄妙观空灵道长乃是得大道之人,他走遍千山万水降妖除魔无数,今日你我也该给他些面子吧?”
这鬼算子不仅有一身鬼魅本领,同时也有一颗鬼心眼,他暗自观察了海兰查许久,发现海兰查身上有一股强大的气场。看似站出来为海兰查说话,实则是不愿大动干戈,缓兵之计!
“哼!”鬼头王带着手下人踹开大门扬长而去,这里毕竟是人家铁算子的地盘,日后还要在这片混饭吃呢,得罪不起人家。
“二位受惊了,快快起来。小二,还不快给老汉爷孙开间上房?”铁算子很有眼力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刚才若不是海兰查冲出来,此时老汉包中之物早就被他们瓜分了,弄不好,这细腻嫩肉的小姑娘已经被剁成肉馅了也说不定。
“掌柜的不必客气了,让这二人住在贫道房间就好,准备下酒菜吧,贫道会为他们结账。”江湖黑店不得不防,必须把他俩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贴身保护才能周全。这群家伙都是贼鼠一窝。
关上房门,海兰查介绍说,二位莫怕,贫道乃是玄妙观的龙毓真人,家师就是空灵道长。
“多谢真人救命大恩,今日若不是真人出面,我们祖孙二人小命难保不说,观主的宝物也要落入这群贼人之手。”老汉自打进了客栈,包裹就从未离身过,就算进了海兰查的房间,也是不敢把包裹交到他手里,这说明他还不信任海兰查。
“老汉,不知我师父让您把这东西送往何处,交给何人啊?如不嫌弃,贫道可代劳,也面去二人一路上车马劳顿了。江湖险恶,二人还是早些回去吧。”海兰查给他们倒了杯茶说道。
老汉说不敢有瞒龙毓真人,我们祖孙出发前观主千叮咛万嘱咐,这包袱不能交于任何人,而且也不能半途中打开。此乃是要送给盛京太清真人的寿辰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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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拽着他的那活物禁不起无数冤魂的折磨,只好松开了柴老汉。
“贫道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海兰查怒吼一声凌空跃起,挥舞寒血刃就往下坎。可那家伙在草丛中跑的速度极快。
在海兰查眼中只见得荒草从中一条粗壮的尾巴正在逃窜,它的速度太快了,海兰查落下后也仅仅看到了托在身后的尾巴。情急之下,一刀下去,把那家伙的大尾巴劈成两截。顿时鲜血四溅,染红海兰查的青衣道袍。
荒野间一声凄惨的号角传来,震的两侧山峦随时齐落,海兰查有心想追,可身后柴老汉都要吓的魂掉了,他只能赶紧把他扑倒躲避落石。
数分钟后,山谷中再度恢复了死寂,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放下喜儿,回身去寻那大家伙,可身后的山谷中却起了一层浓雾,浓雾浓到什么程度?丝毫不夸张的说,五米之外都无法辨别。
“多谢真人救命之恩,幸好有您在,要不然我们祖孙二人都要喂了那野兽。”柴老汉跪下谢恩。
“老汉先别急着谢我,刚才可看清楚到底那是个什么妖精?”海兰查问他。
柴老汉晃了晃脑袋说那动物无声无息地从背后偷袭过来,缠住他的脚腕就往草丛中拽,他害怕,也没来得及回头去看是什么东西。不过那东西很大,而且力气不小,想必是个大家伙。
海兰查拨开草丛,走上去查看,只见,雾气中隐约有个东西正在草丛中蜿蜒挣扎着,莫非就是那东西?
他点着火把,眯着眼睛走近再仔细一瞧……我的妈呀!草丛中尽是那东西断尾留下的血迹,那家伙的一条断尾竟然足有一人多长,那条尾巴表面十分光滑,生有白鳞片,每一个鳞片都足有人大拇指甲那么大,在月光下反射着阴光。
这条尾巴还在动弹,好似一条蚯蚓一样。
海兰查的寒血刃十分锋利,刀口切下去留下了整齐的创口面,创口上已经结冰了,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家伙尾巴里边有骨头,这骨头应该是软骨,但又不是蛇类那么柔软,每动弹一下,骨头关节上都会发生莫测和嘎达嘎达的动静。
“哎呀!小人无知,冲撞了龙王爷罪过罪过,还望龙王爷开恩,放小人走吧!”柴老汉跪在地上不停地给这条银白色的断尾扣头。
从断尾上的鳞片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中国传说中的龙,因为只有龙才有这么大的鳞片。
海兰查扶起他说:“柴老汉你别跪了,这不是龙!龙生江湖,此处无海无水,哪里来的蛟龙?我看此物定然是条巨莽!”
“真人,刚才我们伤了莽仙,它会不会回来报仇啊?真要是回来了你我可如何是好?”柴老汉现在可是后悔走这条山谷了,真该听海兰查的话,把仙尘交给他。可现在就算回头也来不及了。
“先别说这些没用的,快跟我走!这条山谷山势险要,若是真碰到了什么东西,你俩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三人继续朝鬼谷深处行进。
终于在半个时辰后走出了狭窄的山谷,但形势依旧不容乐观,前边还是鬼谷的范围,只是两山间所夹的空间稍微大了点,不过,左右也不可走人,全都是茂密的荒林野地。荒林之中,时而可见一团团幽绿的鬼火来回飘动,诡异之相更甚了。
“爷爷,我饿了,我想吃东西!”喜儿的小肚子咕噜噜直叫唤。
“好孙女再挺挺吧,咱们今夜必须出去,山谷中可不能过夜呀!”
海兰查抬头看着天顶上的星空,皓月当头,星光璀璨,北斗七星格外的明亮,一股股小风刮在人身上冰冰凉凉的,他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又掐指算了算。
“恐怕今夜我们还真得在鬼谷中过夜了。”
“为何?难道真人室想让我们喂了那巨蟒玛?住不得住不得呀!”柴老汉可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回打死也不敢停脚了,一边赶路一边不住地回头瞅,生怕草丛中再有什么玩应窜出来拽住自己。
“半个时辰后天将降大雨,一共是42厘9分,要下足足四个时辰之久,山中泥泞不堪,就算你我可以行走,雨水冰寒,喜儿的身子也受不了。”海兰查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最不喜欢身边带着累赘,可这俩人算是自己的通向,又是给他玄妙观办事,总不好丢下人家不管吧?要是他自己,估计现在已经穿过鬼谷到辽西了。
山中多瘴气,雨水将至之前,瘴气都会从山谷深处毫无征兆的溢出,没多大会儿功夫,一团团潮湿的白雾就吞噬了鬼谷。
前边有一处小径,小径是用石板铺成的,石板上布满了青苔,也不知道多少年无人至此,既然有路就说明已经有人走过,为了他们两个的安全着想,海兰查只能顺着这山路往上走。
还别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这深山之中还真有一处可住人的地方,那是间盖在半山腰上的老屋,老屋是由山中树木搭建而成的。老屋院落前种着两棵古松,院子里是三间屋子,正屋在当中,左右还各有一间厢房。如果在古代北方少数民族中这就算是有钱人家的房子了。
海兰查驻足观察了许久,也没见着老屋中有什么鬼气渗出。眼看着头顶上乌云密布,遮住了月亮,大雨将至,再没工夫多想了,只能带着一老一少躲了进来。
“柴老汉,你们祖孙二人先去正屋等我一会儿,眼看要下雨了,我得去抱点干柴来,要不然咱们三今夜都要挨冻。”说完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突然又想起什么来。
他左右朝两间厢房看了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这两间屋子很奇怪,他虽然没有感觉出有阴气,不过两间屋子的气场很奇怪,明显不跟正屋的气场相同,就好像……就好像是咱们正常人家一共三间屋子,其中一间住人,另外两间许多年没有住过人,自然会有股很古怪的气息,但你又不能说那两间屋子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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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兰查试了几次,可能是自己修为不够,这种咒语是需要消耗自己的阳气为代价的,海兰查此刻阳气渐弱,根本念不出那道咒。
这是怎么回事?以自己的修为念不得这咒语吗?海兰查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自己两年来降妖除魔无数,其修为早已突破年龄束缚,怎么可能?他张开右手,气运丹田,从体内逼出真气,手掌上立刻升起一团悠悠的小火苗,火苗很淡,颜色也不重,那温度跟四周空气没什么两样,一股阴风吹来竟直接把手中火苗给吹灭了。
我的天!这可是他燃烧自己修为而成的,岂能轻而易举就灭了?他皱了下眉头,如果非要寻个说法的的话,那很可能就是附近有个东西在无形中吞噬自己的修为。
“老头子,钟响几声了?”厢房里那驼背老妇问道。
“四声了,咱们老两口能做的都做了,看他们的造化吧。”白须老者回道。
一直以来,海兰查只听他们两个对话,自己也插了几句嘴,而且答应了给他们多烧香烛元宝答谢,可人家俩压根就不愿搭理他。怎么?莫不是嫌弃他这肉体凡胎?还是他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生命无法交流?
啪嗒……啪嗒……啪嗒……豆大的雨点又掉了下来,看来龙王爷也算到雨数不够,重新补齐了。
雨越下越大,伴之而来的还有山中的大风,大风吹着雨水直往屋里刮。海兰查又不敢关上门,只能迎着雨水被浇了个透心凉,好在身后炉灶里的火够旺并不觉得多冷。
这雨不太对劲儿,雨水阴凉无比,打在人脸上就跟大雪粒子似的。不对,这雨绝不是无根露!是山中妖气所化!
咔嚓一声巨响,闷雷劈下,不偏不倚恰好就劈在门外小院的房梁上,直接把房梁劈焦了,连带着他贴在房梁上的那张镇邪符也引火**烧了个一干二净。
“啊!”海兰查大骇,看来那妖精要来了!
说来也怪了,头顶上暴雨倾盆,可房梁上的火势非但不见小反而越少越旺,火势虽旺但却无法蔓延到左右两间厢房里,也该着他点背,刚才布下的那些木仗结界竟也被烧了个干净。
“柴老汉!快醒醒,速速背上喜儿跟贫道离开!”此地不宜久留,恐怕过不了多长时间,自己的修为也要被耗尽,到时候一旦那些孤魂厉鬼冲进来难以抵挡,这祖孙二人可就完了。
“还早,还早,真人你也休息吧,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说吧!”柴老汉慵懒地靠在小炕上根本不愿睁开眼睛。不是他不想走,而是无边的鬼气已经影响了他的正常思维。这可如何是好,要只是喜儿一人,海兰查大不了扛起她就跑。
进退两难之时,突然就见山下传来了锣鼓喧天之声,就好像谁家婚丧嫁娶的乐队。屋外众鬼听到敲敲打打的动静后,全都三作两旁,留下中间一条山路。
不多时,就见山下这条石阶小径走上来四个人,这四个人这么冷的天竟然还****上身光着膀子,他们身上缠了条红布,肩上扛着龙架,四人分作左右,肩后抬着个什么东西正在朝老屋这边走来。
很明显这四个是轿夫,如果前边是四个轿夫,后边肯定也对应着四个,八抬大轿看来轿子里人的身份非同等闲。
八抬大轿慢慢落下,轿夫掀开了红帘子,那是一只芊芊玉手,细皮嫩肉的,比起蓝梓晨也丝毫不差。
可娇子里走出来的竟然是白衣少年,少年容颜白皙,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生得细皮嫩肉,古代有个形容词,“白面小生”形容这家伙十分恰当。
白面小生穿着一身银色长褂,长褂胸口绣着一条白龙,那白龙好生气势,活灵活现,好似随时都要从衣襟上飞腾起来似的。他头戴七旒冠,手摇折扇,扇子上画的是金龙吐珠。
众鬼见了这位白面小生后,全都跪在了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他。此人虽然长着年轻男子的脸,但身上的气场却无比强大,刚从娇子里走下来立刻就让海兰查打了个寒颤。好一个千年老妖!
他眉眼轻佻不苟言笑,走到院外先是驻足也看了看正屋前的海兰查,然后嘴角上翘,似笑非笑算是打了个照顾。
“白老大,黑三娘?”他轻轻说道。那语气好像对这两个老妖并不放在眼中。
吱呀呀……左右厢房的门被推开了,那银须老者和驼背老妇径直走了出来,二人抬头望了望白面小生。
“见过银君!不知银君深夜至此有何贵干?”二人齐声问道。从语气中听得出,这两个老妖也十分忌惮“银君”。
“白老大,黑三娘,今夜天气不错,二位前辈家好兴致啊?”银君摇着折扇问道。
“银君何出此言啊?寒山简陋怕是容不得您这神龙之躯呀!”白老大就是那个白须老者。老者称银君为真龙子之躯,莫不是它是一条真龙化身?
以海兰查的修为,若是碰到了真龙怕也不能力敌。
“真龙之躯可不敢当,不过二位前辈既然宴请了宾客为何没有通知本君一声啊?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咱这山野村夫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贵客,本君想借花献佛,请屋中三位贵客小酌几杯,不知二位前辈家中可有酒菜?”
海兰查越听越气,这啥意思?感情这群老妖全都拿他当空气是不是?要来喝酒有没有问过自己同不同意呀?
“呵呵……银君说笑了,寒舍简陋,比不得银君仙府,再说贵客体乏早已休息,要不明日可否啊?”
白老大和黑三娘都在为他们说话,要真是让这千年老妖请去了,那他们还能回来?
“怎么?二位前辈不肯赏脸?”银君脸色阴沉了下来。
“不敢不敢,银君大驾平时请都请不来呢。只是太晚了,几位贵客白日赶路早已疲乏,待明日老夫自会与他们去仙府一叙。”黑老大婉言推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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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柴老汉和喜儿一路上的种种遭遇,远隔千里的空灵道长了若指掌,早就掐算出来了。他是故意要磨练徒弟的意志,锻炼他的本领。人家太清真人可不差这点寿礼,实际上此时此刻空灵道长已然稳坐太清观等候徒弟。
空灵道长还跟太清真人打了个赌。太清真人说尽管海兰查本领非凡,但毕竟年纪尚轻,想带着两个凡人穿越鬼谷而来怕是不易,他赌百年修为,海兰查只能一个人来到盛京。空灵道长却不那么看,他说小徒定然会带着柴老汉和喜儿毫发无损地出现在真人的寿宴之上。
“哦?空灵道长就这么自信?道兄把你玄妙观至宝月华仙尘交到了一个凡人手中,你能保证海兰查不动凡心半路丢下两个凡人夺了你的仙尘吗?”太清真人捋着长须微微笑问。
“无量天尊,龙毓这孩子虽然骨子里住着邪念,但他的灵魂并没被邪念所控制,龙毓灵魂异常坚固,万邪不侵,倘若他连这点欲望都无法控制住,那贫道只能愿赌服输,妖怪只能怪我看错人咯。呵呵……”两个半仙老道坐在八仙桌前饮茶畅谈。
盛京古城中,也就唯独这太清官还是个逍遥快活之处,除此之外,城中各处戒严,到处都是清兵驻守。为啥?这几天盛京城中闹了贼盗,据说来了个了不得的小贼,翻墙跃户无所不能,就差没偷到皇太极以前的宫殿里去了。
话分两头说,太清真人与空灵道长都是半仙之躯,没什么主要剧情。
鬼谷山腰老宅中,小喜儿吃了点干粮跟着爷爷和龙毓真人重新上路,临出门时候,小姑娘就嗅到东厢房屋里飘出阵阵酒香,古代时候说的酒,可不是现代人喝的白酒,而是黄酒,或者叫米酒,天气越寒,喝些热黄酒就越补身子。黄酒其实就是果酒,酒香四溢馋的小姑娘走不动道。前边爷爷和龙毓真人已经走了出去,他趁着没人注意,自己推开了东厢房的门。
只见东厢房炕桌上摆着一个酒坛子,酒坛子里边还剩下一层酒底儿,乡下孩子也没吃过啥好东西,不过也不能怪她嘴馋,别说他了,就连见多识广的龙毓真人闻到酒香不也是走不动道嘛?小姑娘抬高酒坛子,仰着脖子,一滴滴飘香的美酒滴入口中。
“柴老汉,喜儿呢?”海兰查都走进山谷了,回头一瞅喜儿还没跟上来。
“不知道啊?刚才还在身后呢?”二人赶紧回头去找喜儿,只见小喜儿趴在东厢房炕头上,小脸蛋红扑扑的,正在打酒嗝呢。
海兰查皱了下眉头,直晃脑袋。这美酒酿了百年有余,成年男子喝上一滴都得醉上一个时辰,这么小的丫头,把酒底儿全喝光了,估计今天赶路她就得趴在爷爷背上了。本来带着他们走的就慢,估计今天还是走不出鬼谷。
果然不出所料,柴老汉跟着他走了一个时辰,才走出去七八里路,老汉上了岁数,也不能让他背一道,累了就得换海兰查背,眼看着太阳就到了正头顶,烈日当头,初秋时节晌午气温都能达到二十五六度。海兰查也是肉体凡胎,没走多大会儿就浑身大汗淋淋,只能先放下酒醉的喜儿休息片刻。
小喜儿还嘴里嘟囔呢。“酒……美酒……还要喝……”
“呵呵……柴老汉,你这孙女长大了肯定是个酒蒙子,你可看好了。”
“让真人笑话了,喜儿平时乖巧的很。”柴老汉挠了挠头看着也觉得十分诧异。
幸好只剩了个酒底儿,那美酒十分干烈,虽然入口甜美,但此酒可不是寻常人能喝的,要嘛有重病在身,要么是将死之人。像喜儿这样的小姑娘,如果喝上一整杯,那估计就得直接魂魄离体,飘上九霄云外去了。不过这样也好,小喜儿喝了几滴美酒,也许十年八年不会再生病痛了。
山野间杂草丛生,天上一行行大雁嘎嘎地飞了过去。山谷深处时而得见一股股黑烟冲天而起,可当人走近了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荒野间藏着的鬼魅并非寻常人肉眼可看的清楚。海兰查行走其中,都需要把招子擦亮了。
山谷荒林中时而也可以见到一个个小妖猫在草丛中探着脑袋偷瞧着过路的三人,可他们修为尚浅,相隔数里之外就已经感觉到了海兰查体内深厚的修为,海兰查体内现在不仅有正统道术,而且还有邪恶无边的恶气,寻常小妖对他十分忌惮,不敢轻易靠前。
柴老汉肉眼凡胎,在他眼中,那一只只可爱的小兽正搔首弄姿百般讨喜呢。“真人你看,这燕山腹地真是个好地方,山中野兽都不怕人。”
“呵呵……不是它们不怕人,你得问人怕不怕它们,柴老汉莫要再看了,快走吧,走慢了小心你和喜儿走不出去哟!”海兰查笑道。
他背起喜儿继续上路,再往前走是片密林,林中静悄悄的毫无声息,海兰查站在林子前已经可以嗅到林子中的鬼气森森,林子深处一团团妖气不停地往上涌着。
“把我师傅的拂尘拿出来,你背上喜儿,右手拿着浮尘,跟在贫道身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也不要回头。”那仙尘乃是降妖除魔的法器,一般妖魔鬼怪都不敢轻易靠前。
海兰查把喜儿交给老汉,一个人提着寒血刃在前边为他们斩断荒草开道。林子里的大树参天高,树冠茂密遮天蔽日,都不知在这原始环境中生长了多少个年头。头顶上一丝阳光也照不下来,整个林子里阴凉无比,跟山谷中史截然不同的两种天气,刚才还满身大汗,被这邪风一吹立刻来了个透心凉。
“真人?那边好像有个人?”走着走着,身后的柴老汉指着林子深处说道。
海兰查早就看见了,那边躲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女子披头散发的,像是个流浪的乞丐,不过她生的面容姣好,若是化化妆倒是个美人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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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兰查可没吓唬她,可不是谁都敢吃那千年蛇胆,且不说有没有毒,这银君乃是千年恶修,它的修为并非真元,普通人受不住。
“这就不劳真人操心了,只要真人交出银君的千年蛇胆,奴家敢用身家性命担保,柴老汉祖孙二人一根寒毛都不少,我姐姐会把他们安全护送出山洞的。”女人看破了海兰查的心思,这是一锤子买卖,绝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海兰查紧紧攥着寒血宝刃,在那一刻,他心中犹豫了两三秒钟,时间虽短,可他心中却把无数种可能都推演了了一遍。眼前的女人是凡人无疑,看她的灵魂也不是道家修行之辈,肉体凡胎岂能受得起那千年蛇胆的邪能?就算她得了,也得死。
“好!贫道喜欢做生意,不过不喜欢赌博!只要让我见到柴老汉祖孙二人安然无恙,贫道就把千年蛇胆送与姑娘了!”
“爽快,早就听关东旗人都是爽快性格,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能与真人相识乃是奴家的福分,那真人就走吧!”这女人到底什么身份?竟然一语道破了海兰查的真实身份,她这话里意思很简单,同样也是在威胁海兰查。
如果海兰查不顺从与她,她就会向官府揭发龙毓真人通缉要犯的身份。
二人顺着岩洞走了片刻,前边已经可以见到洞口了,洞口前,柴老汉和喜儿被绳子绑着蹲坐在地上,他们被黑布蒙着眼睛,嘴也被塞住了,看不出是死是活。不过,他们身边并没发现还有其他人的踪影。
“喏,真人要的都在这儿了,是不是可以兑现诺言了?”女人问道。
“恐怕还不行,谁知道柴老汉祖孙现在是死是活呀?”
她微微一笑,手底下一弹,一颗小石子飞了出去打在柴老汉身上,疼的柴老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下真人放心了吧?不过奴家丑话说在前边,真人本领非凡,想取奴家性命易于反掌,若是真人起了什么歹心,那片刻之间,他们祖孙二人的性命就不敢保证了!”这女人心眼真多,就跟看透了海兰查的心似的。海兰查也的确是起了杀心!可现在看来,他还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躲在暗处的另外一个女人还没有出现,谁也不敢保证,她们会不会用什么其他神秘手段害了祖孙二人。
“好!好!好!贫道是言出必行之人,既然刚才答应了姑娘做这笔买卖,那就不能出尔反尔,还请姑娘转过身去,贫道施法逼出蛇胆。”那千年蛇胆,实际上就等于是妖精体内修行而来的金丹,这些东西进了人体后是不能消化的。海兰查能吃它,自然也有本事把它吐出来,不过,这功夫不能被外人看,是密不外传的。
那女人很顺从地转了过去。海兰查用胳膊遮着脸,微微转过身去,丹田处提起一口真气,让体内气血逆转,然后胃往上以挺,顿时食管喉咙里吐出一物,那东西个头不大,但却散发着夺人的寒气,置于手掌之上,手掌上都结起了一层冰霜。
“姑娘,你可拿好了!!!”海兰查坏笑道,随手朝着那女人面门就甩出了千年蛇胆。
岂料,那女人并没有着急躲闪,待蛇胆到了她脑前的时候就见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把蛇胆接住了!
海兰查仔细一瞅,原来她的姐姐竟然不知何时躲到了她的身后!全都是骗,全都是千术!自己上了她们的当!
“混账!女贼!受死!”海兰查大怒,抄起寒血宝刃就要冲上去与她们拼命!那能不生气吗?自己拼了命得来的千年蛇胆,就这么让人家姐俩不费吹灰之力又骗回去了!关键这两个女人没有什么多大的本事,就是能骗!光靠一张嘴皮子!海兰查心里边气的都直喷火了!
“嘿嘿……奴家这里谢过真人成全了!告辞!”两个女人齐齐朝后跑去,她们二人身法极快,还没等海兰查追上就已经消失了。然后就听岩洞深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她们引爆了炸药,炸毁了洞穴,海兰查再想追也没法追了。
他气呼呼地走到柴老汉面前狠狠踢了他一脚,为他解开绳索。“柴老汉,你满意了?你可怜的小美人把那银君千年蛇胆夺走了!看见了吗?”其实这事也不能怪人家柴老汉,别说柴老汉了,他龙毓真人那么厉害,从始至终不也没看穿人家姐俩的小把戏吗?要怪就怪自己江湖阅历浅薄吧。
柴老汉低着头,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也不敢言语,好在这千年蛇胆也是机缘巧合白白得来的,现在又被两个女老千骗走,就算是空欢喜一场咋胡了吧。
“行了,走吧!”海兰查扶起他,也不好意思深究。“柴老汉,家里娘子还健在吗?”
“不……不在了,喜儿奶奶都走了两年了,还要托空灵道长的福,帮选了处风水阴宅。”
“幸好你娘子死的早,要不然,等贫道回去定要告你的状!看她怎么收拾你!我要是你娘子,就把你休了!”
正数落着柴老汉,背上的喜儿睡眼朦胧地醒酒了。“爷爷……爷爷……我热……我热……”
“哎哟我的妈呀!贫道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呀?这斗战胜佛保唐三藏西天取经也不曾如此窝囊过呀!你们祖孙真是的是来帮贫道的吗?”海兰查摇着头,哭笑不得。可不管他俩还不行,一路上千辛万险,再往前走别看是官道,官道上也不一定太平,他还不能丢下他们。
“师傅呀师傅!!!你这是在玩弟子吗?”他捶胸顿足。
“嘿嘿……真人要相信,好人自有好报,您菩萨心肠,日后自然成大道。”
“贫道现在就特么想还俗你知道吗?那可是千年修为呀!!!算了算了,跟你说不清,走吧走吧!赶紧把你们送到太清宫,贫道也就算是送佛送到西了。”
走出岩洞,穿过山谷和一片灌木丛,前边就是开阔的官道,官道直通辽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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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如蓝梓晨所说的那样,此处驻军至少有上万人,不分昼夜的来回巡逻,分明就是防范乱党闯入。但肯定跟海兰查无关,他的事都过去两年了。莫非另有蹊跷?
“你还要去吗?”蓝梓晨问他。
“拉古山驻军几日了?”他问。
“听附近百姓说已经三天了,海兰查,你面子很大嘛,多尔衮为了你动用上万大军,看来你的人头可是比我值钱多了。”她搂着海兰查的肩膀嬉笑道。
“蓝姑娘,贫道没工夫跟你开玩笑。为人之子岂能看亲爹身首异处而苟且一世?”他表情凝重。
“本姑娘没跟你开玩笑。我跟你一样,家人都死在鞑子兵的铁蹄下,但梓晨却没道长命好,亲人的尸体早已不知所踪,我就是想为他们收尸也找不到。”蓝梓晨低着头,收起嘻嘻哈哈的嘴脸,一双大眼中眼泪汪汪。
“对不起,贫道不该提及姑娘的伤心事。”海兰查拍了拍她的背,第一次觉得原来一身骇人本领的飞天耗子也是个普通女孩,也需要男人的安慰,也有脆弱的一面。
战争!都是这场可恶的战争造成的!而他曾经就是那群屠杀汉人的侩子手之一。
“算了,你又不知道,我怪你干嘛。憋着急,咱们先等等看,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群鞑子兵肯定不是冲着你。我打听过了,拉古山是盛京一处刑场,两年来不少犯上作乱的八旗贵族都在此地身首异处。七天前山上杀了一个镶黄旗囚犯,好像是乌拉那拉人。”蓝梓晨对他说道。
这姑娘不仅身手了得,而且心思缜密聪慧异常,在自己还没到盛京之前就已经摸清了当地的情况,真是难得。后来,这门看起来平白无奇的本领,数百年后被叫做“扫盘子”。
“镶黄旗乌拉氏?乌拉那拉人向来在朝野中位高权重,颇受皇太极器重,看来此次多尔衮是要新官上任三把火,杀鸡给猴看了!”海兰查思量片刻又问:“七天?你确定今晚是那囚徒断头第七天?”
“没错,那天来看热闹的老百姓不少,他们不会记错的。”
海兰查点了点头,说:“那贫道就有法子了。”他拽着蓝梓晨的手,二人朝山后人迹罕至处跑去。
跑到半山腰,回头看已然不见了鞑子兵的踪影,这才停下脚。他盘膝坐在地上,从袖子中掏出一沓子黄纸符,和一个铜铃铛。
“你这是干干嘛?”蓝梓晨问他。
“今夜是那囚徒的回魂夜,回魂夜我可把他的魂魄招来一问究竟。”
海兰查写了一道请魂符,高高把请魂符抛向空中,符纸自燃而尽,纸灰飘飘洒洒落下。他手中摇晃着铜铃,嘴里念念有词,轻声嘀咕着神秘咒语,不多时,就觉着山野间刮来一股小邪风。
“哇哦……”吓的蓝梓晨躲到了他身后警觉地观察着林子里的风吹草动。这风来的邪乎,直往人骨头缝里钻,让人不寒而栗。
“不用怕,回魂夜招来的鬼魂都是地魂,地魂弱小,有贫道在他绝不敢作恶。”海兰查已经炼成了九级的盗魂术,这些孤魂野鬼分分钟就能被他吸入体内消化干净。
不多时,几个若隐若现的影子飘飘忽忽从拉古山林子里晃了上来,这些人影很奇怪,身体四周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荧光,走路飘飘忽忽,双脚虽然沾地了,但却很轻,就跟在地上磨蹭似的,不过却没有留下一丁点脚印。
他们表情木纳茫然,毫无知觉,好像都是听到海兰查手中摇晃的铜铃来的,那铜铃摇动的节奏时缓时快,那些人走的速度也就忽快忽慢,一切尽在海兰查的掌控之中。
他们耷拉着脑袋,依旧维持着死前的模样,他们满脸是血,头上全都是血渍,看的人直打哆嗦。
“鬼……鬼!好多……”蓝梓晨哆哆嗦嗦地拽紧他的袖子。别看这飞天耗子一身本领,偷到紫禁城也不怕,可毕竟是女孩,有几个女孩是不怕鬼的?一辈子也没机会碰到鬼神,第一次见自然是浑身发抖。
二三十个孤魂野鬼慢慢悠悠走到海兰查面前站定,规矩的就跟学生见了老师似的,他不问话他们就不敢开口。那能不怕海兰查吗?海兰查乃是玄妙观降妖除魔的道士,对他们而言,就是高高在上的大法师,一只手可让他们早日超生转世,一只手就可让他们马上灰飞烟灭。
“天呀!想不到堂堂乌拉那拉人竟被满门抄斩?这是犯了多大的罪呀?多尔衮可真够狠的!”海兰查皱了下眉头。
鬼魂中走在最前边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这老头他认得,小时候来过海王府,跟自己爷爷算是故交了,他叫阿克敏是朝廷里的三品内阁大学士,纯粹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
“阿克敏大人?怎么是你?”海兰查几步冲上前去想要握住他的手。
鬼魂吓坏了,赶紧退后躲开。阿克敏大人已经有十年没见过海兰查了,十年对一个青春期的男孩来说变化还是很大的,再加上海兰查现在一身道袍,又割了大辫子,肯定是认不出了。在鬼魂眼中,面前的乃是一个斩妖除魔的大法师,哪能不怕他呢?
“大人,是我呀!您忘了?小时候您还抱过我呢?贫道阿玛是海家的戈尔泰呀?”两年了,自己离开关东已经足足两年了,两年里他从没有遇到一个自己的朋友和亲人。今日终于见到了一个,可却是阴阳相隔。可想而知海兰查现在的心情。
“兰查?你是兰查?海兰查?”阿克敏嘴上露出了笑容。
通常人死后七天里,灵魂游荡在世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回魂夜的时候,鬼差告诉他们可以回去看亲人最后一眼。他们回到家中看到自己的灵位,看到自己的亲人为他们哭泣,这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安心跟鬼差走上黄泉路。
阿克敏一家也是如此,以为海兰查是来救他们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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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身法更适用于女孩子,也不知为何,按照蓝梓晨的口诀去练,怎么练都跟不上她的速度。暗说海兰查学什么都快,他天资聪慧根骨绝佳,唯独这次学轻功可是让他吃了不少苦。早上天刚蒙蒙亮,自己就挑着两桶水行走在荒野间,蓝梓晨说,一个来回至少不要高于半个时辰,可他绕着山头一圈甚至过了整整一个时辰,这跟蓝梓晨的要求相差太大了。
“梓晨?这怎么回事?我是按照你教的口诀练的呀?而且我以前学过轻功,肯定不算是初练之人那么慢?可都五天了,为何还是没有好转?”二人经过几日来的相处,感情也越来越好了,称谓从最早的蓝姑娘变成了梓晨。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笨呗?”蓝梓晨嬉皮笑脸,不是她不认真教。梓晨天资聪慧,但根骨一般,虽对轻功熟络,可其他硬功夫怎么学也不会,估计这辈子只能顶多是个飞贼了。而且她也不是个好老师,只会脚海兰查口诀,至于怎么练,那就看他自己的悟性了。
海兰查悟性高,学什么都快,要换旁人,光听她这几句口诀压根就学不会。
海兰查盘膝在地,心中反复背诵那一句句绕口的口诀,然后用自己的真气试着打通自己双腿的筋络,他发现,梓晨教他的口诀肯定是没有问题,但按照这个口诀打通筋络,真气贯通到小腿为止的时候,其中有一条筋络是堵塞的,怎么打也打不通。
海兰查诧异地看着美女飞贼,给蓝梓晨看的脸蛋红扑扑。“看什么?本姑娘脸花了吗……喂,你咋还往下边盯呢?色道士!”
海兰查叫她靠前过来,梓晨走过几步,他也不解释,直接扑上去把人家小姑娘的小腿裤子撸了上去。
“干嘛呀?你再这样我抽你了呀!”蓝梓晨高高举着巴掌却也没落下。
奇怪,海兰查用手指捏了下蓝梓晨小腿部的那处筋络,筋络畅通,血气温热,再看看自己的这处筋络,完全是堵塞的。这是为什么?
“你说这里?这叫阴络穴,男人的叫阳络穴,是不同的。”蓝梓晨给他解释说。
海兰查恍然大悟,原来她的这套口诀只适用于女人,男人依照这套口诀去练,无法冲破阳络穴,阳络血堵塞,再好的轻功也只能发挥出半成功力。难怪练了数日依旧不见成效呢。
“你别看我,你是男人,本姑娘怎么知道如何给你重开阳络穴?”问她也是白问,她连自己怎么练成这门轻功都说不清,更别指望教海兰查了。
海兰查悟性极高,他这几天都没出门,一直躲在屋子里尝试用各种法子去冲破阳络穴。不过苦想如日还是找不到窍门,最后倒是蓝梓晨不经意一句话提醒了他。
那天下午,二人在山里打野雁,野雁实际上是飞不高的,跟野鸡一样,飞起来后展开翅膀只能靠滑翔。蓝梓晨轻功好,纵身一跃蹦起数米高来,一只跟在野雁身后,什么时候野雁下落她也落地,野雁没了耐力,在地上跑肯定不如天上飞,抓它当然轻而易举了。
“要是不用飞,用跑的就好了!”蓝梓晨有一搭没一搭嘟囔了句。
这话突然就好似一道闪电一样在海兰查脑海中划过,错开的两根筋随着这道闪电劈下接上了。“梓晨,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干嘛那么大反应?我说这野雁如果不飞,在地上跑的话我抓它多省力?”
“不飞……跑?”海兰查反复重复着这几个字,脑海中不停地在推演她那绝顶轻功的每一个动作。
他想起来了,蓝梓晨的轻功虽然好,可她的轻功优势在于轻身如燕,一跃而起可以蹦五六米高,而且她身体轻盈,可以像这些野雁一样调整身姿控制落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冲开了阴络穴,阴络穴好像是个气阀,不打开,气血就是拥堵的。
自己是男人,男人再轻不会轻过女人,女人用此轻功可纵身飞起,那么男人如果不飞……只跑呢?
海兰查口中默念口诀,不过,在口诀最后一句时候稍微变换了下,并非是让全身的气血向阳络穴冲击,而是让气血逆转,把小腿以下的气血反向冲上阳络穴,再贯通全身。
这一试果然有了效果,就觉得双小腿以下的气血全部上涌,整个人的双腿与身体完全是分离的一样,下边变得轻飘飘的。他迈动双腿,噌地下往前一步竟迈出去五丈有余!
“梓晨,你可愿与贫道打个赌呀?”他回头笑道。
“嘿嘿……你这色道士都连输了七日了,还不死心吗?这次赌什么?”蓝梓晨自信道。
“嗯……据此二百里外有座山头,山顶有洞名曰伏龙洞!你我就在山下汇合,谁先到谁赢!你赢了,贫道传你天师镇尸符的画法!”海兰查故意卖关子不说他赢了又当如何。
这话要看怎么说了,像他这么表达,给人的感觉就是他必输无疑。
“怎么?你这么着急传我本领啊?你师傅空灵道长同意了吗?”她洋洋得意,哈哈大笑志在必得。
“哎哟,梓晨这话说的太早了,今日贫道还未必会输呢!”
“好啊,若是你赢了,条件随便你提!哼!反正这二百里地你就算哭着爬,也要爬过去,本姑娘可不会让着你哦!”
“嘿嘿……”海兰查坏笑。“贫道几日后会回苏州,想跟师傅商量个大事,听说我们玄妙观道士属南道,南道可娶妻生子,贫道可不想我海家无后。相信师傅会同意的。”海兰查眯着眼睛盯着看她的反应。
“你个色胆包天的道士!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你的大头梦去吧!”蓝梓晨满脸绯红,脚下运力,丢下野雁噌地下蹿了起来,她双脚离地,好似雨燕一般贴着地面似飞似跑,眨眼间就把海兰查甩到了身后。
“哼哼……”海兰查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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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官道上来往客商和兵勇络绎不绝,这一路上总算海兰查能消停一下了。可闲下来,一想那颗千年蛇胆他就心疼。
在现代,一提东北,都说东北人性情火爆是爱闹事的主,常有在街边酗酒闹事的情况。可在那时候东北是普天之下几乎醉太平的地界,几乎是汉人的禁地,也没有什么平头老百姓,进了辽东,官道左右都是肥沃的土地,按现在话说,每亩田地都有承包的大财主。不过那些可不是普通的财主,几乎都是满洲八旗子弟后裔。
一个个的富甲一方良田千顷,手下家将上百之众。富裕吗?可再富裕对人家而言这几乎就是一种侮辱了,因为真正的八旗贵族可是要么进了紫禁城,要么就是在全国各地为官吏了。这放在关东老家的,全都是那些小家族子弟。
一路所见,让柴老汉连连叹气,大好的祖国河山,怎么就让人家鞑子兵打下来了呢?
“爷爷,爷爷,我想吃糖葫芦!”进了盛京城,小喜儿看到了卖糖葫芦的就嚷着要吃。
小丫头这一嗓子喊出来可好,身后一队清兵冲上来就抓住了小丫头。为啥?因为这里只有满人,就算是汉人,也都是为满人家奴的,哪有谁能随便上街买东西的?一听他们这一口标准的汉话就知道是从南方过来的,普通汉人没有令牌根本不能出关。
海兰查赶紧冲上去为他们解围,用满语告诉清兵,他们乃是苏州府玄妙观中的居士,此来是为太清真人祝寿的。太清真人大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呀!盛京太清宫乃是整个关东最大的道观,想当年皇太极立盛京为都城,满人信奉的是萨满教,城内不少僧道被驱逐出城,唯独不敢为难太清官。全因人家这老道是有真才实学的。
就算到了今日,皇太极不在了,摄政王多尔衮每年回盛京祭拜努尔哈赤也要来太清宫听太清真人讲经受道。清兵自然是不敢为难太清宫的宾客。不仅如此,清兵把喜儿吓哭了,为表歉意还主动给他买了个糖葫芦。
“鞑子狗!哼!”柴老汉恨透了满人。
“咳……咳……”海兰查耳根发烫咳了两声。“柴老汉,你可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人。”
“真人,我又不是说你。要不是这些鞑子兵,我们大明朝子民至于颠沛流离吗?一路上您也看见了,多少灾民?到处兵荒马乱,老百姓离家时所,官道上也是尸骸遍野!这都是鞑子人造的孽。”柴老汉也不知道海兰查的真实身份,要不然肯定也不敢这么说话。
海兰查说,世间一切自有因果,也不能完全怪鞑子兵,大明崇祯皇帝软弱无能,乱党宦官霍乱超纲,早已是天怒人怨,就算没有满人入关,那吴三桂和李闯王哪一个也都不是省油的灯。该着大明朝气数已尽,咱小老百姓也就图个温饱,活下来就好!此话万万日后不要再讲了。
这是海兰查的真实想法,并非是因为自己身为满人为自己说话,这两年他潜心修道跟着师傅学了不少本领,已然是看破天机。哪一个朝代的皇权交替不是用鲜血铺垫的?如果说自己心里有恨的话,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杀父之仇!
海兰查一直把柴老汉祖孙二人送到了郊外的太清宫前才离去。
“真人不随我们去拜寿吗?”柴老汉问。
“不了,贫道还有其他事要做,你们祖孙二人见过太清真人后务必索要一封亲笔信,有太清真人的亲笔信,你们就可一路顺着官道回去,再不用担心有清兵盘查了。”海兰查有交代了继续转身离开。
可算是把这两个包袱甩开了,这一道上祖孙二人没少给他找麻烦,他现在越来越佩服孙悟空了,护送唐三藏是怎么走到天竺的?
盛京城在那个年月是仅次于京城的地方,盛京是满清发源地,最早的都城,无论是商业还是治安都是全国数一数二的。老百姓夜不闭户,每个数百米就有清兵巡查。
哐……哐……哐……更夫敲打着铜锣,打着哈欠从街上走过,已是子夜时分,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海兰查躺在一座二层小楼上,举着酒坛子往嘴里边倒酒。
“好酒!好酒!嘿嘿……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哈哈……”他口中吟唱着正气歌,歌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阿玛!兰查回来了!”
这时,突然就见对面街道上,一道倩影以肉眼难以判别的速度冲了过去,那人身后是一队清兵,清兵们手持长矛背着弓箭,一只只箭矢如同暴风骤雨般朝那贼人射出,但却都没有打中,那小贼身法诡异,步伐飞快,眨眼间就甩掉了清兵消失在了夜幕之下不见了踪影。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香味,海兰查酒意上头,贪婪地在空气中捕捉着那似曾相识,让他魂牵梦绕的气味。是她!一定是她!海兰查从房顶蹦了下来,追了上去。
太清宫居士房中,柴老汉和小喜儿一路奔波劳累早已睡下了。
大殿后是个八角台,八角台用无数根高越十来米的木梁支撑着,上边是八仙桌,这八角台没有台阶,想上去坐在八仙桌前饮茶一来要看你在江湖上的地位,而来就要看你的轻功了。您想啊,十来米高,没两下子能上去吗?
八角台可谓是盛京附近方圆百里内海拔最高的了,坐在八角台上,可俯瞰群山峻岭,也可遥望南方灯火通明的盛京城。
八仙桌上是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两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坐在两侧,一边品茶,一边畅聊天下事,聊的开心时哈哈大笑。
“道兄这次该认输了吧?哈哈……”空灵道长笑道。
“你这贼道,一肚子坏水,贫道是算计不过你。好好好,愿赌服输,你说怎地就怎地,大不了贫道把天辰琼浆送你一坛。”太清真人说道。
普天之下,能与太清真人坐在八角台上无拘无束的畅谈之人,除了罗布甘雅*师恐怕也就只有玄妙观主空灵道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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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欣喜若狂,他冲上前来亲切地握住了海兰查的手,却不料,被一股强大而又灼热的力量弹开了,海兰查体内是浑厚的修为,他们这些孤魂野鬼根本无法靠近。
“孩子,总算见到你了,你知道伯伯两年前多担心你吗?还以为……还以为你已然做了多尔衮的刀下鬼了呢!”阿克敏真情流露,他不是装的,两家以前关系真的不错。不仅是跟乌拉那拉人,叶赫,佟佳氏,富察氏,这些贵族与海家交情匪浅,当初多尔衮下令斩首戈尔泰的时候他们都去求情了,可碍于多尔衮毒霸超纲根本劝不动只好作罢。
“大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多尔衮怎么连你乌拉那拉人也不放过?竟把大人满门抄斩?”
阿克敏说,一个月前多尔衮卧病在床不能理政,他曾上表奏折希望摄政王还政于小顺治帝。
“就因如此吗?”
“是啊!是啊!多尔衮这家伙狼子野心,就因为老臣说了这句话便把我们全家打入天牢,说我们勾结乱党密谋造反!”想起这些阿克敏颇感无奈。
“孩子你这两年来是躲去哪里了?能不能带我们全家走?多尔衮不会放过我们的。”
海兰查摇了摇头,看来他们的确还不知道自己已死的事实,还想着能苟且偷生下去。
“他们……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海兰查?”蓝梓晨从他咯吱窝下边探出小脑袋好奇地说道。
“哎!”海兰查重重地叹了口气。若是普通的孤魂野鬼,他可能写一道请陈符就把他们送走了,可面前的乃是爷爷的故交,又怎么忍心告诉他们真相?
“大人朝山林中看看吧,多尔衮派了上万兵勇,正在恭候!”
“等我们一家吗?可是我们不是在这儿……”阿克敏茫然地看着身边的所有家人。在死人眼中,是看不到彼此身上的死气的,他们眼中依旧是生前的模样,分不清活人和死人。
海兰查走过去伸出手,竟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胸膛,好似触摸到空气一样。
“死了……我们……我们真的已经死了?多尔衮杀了我全家二十七口?”阿克敏老泪纵横。
海兰查盘膝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面前的鬼魂,左手指尖飞快的掐算着,任由阿克敏哭闹着,并非不想帮他,可怎么帮?就算是自己阿玛活着,他海兰查道行再深也没法让死人还阳,他们的尸身已然身首异处,他又不是神仙!
“大人,你生前12岁时偷过邻家二两黄米,21岁冬季亲手杀了与你有苟且之事的丫鬟,37岁那年收受手下贿赂为他买得千夫长一职……”片刻间,海兰查竟已经在指尖间掐算出阿克敏一世孽债。他说抛去你此生功德,死后要受酷刑三分,下一世投为畜道。
“兰查!兰查……不不不!你一定算错了!没有过,我没有作恶!”阿克敏已经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实,不过对于海兰查给他算的这笔账却矢口否认。
“大人您这话跟我说不着,你我两家之间的关系再好,却也无法抵消你在生死簿上的孽债,有与没有你自己心中自有分晓。”
“那我怎么办?我下一世不想做猪狗之辈!我……我想做人!兰查,我有钱!我有很多钱,在我府中后花园一棵腊梅树下埋着,求你一定想办法帮我呀!”他跪在地上乞求道。
“海兰查?这位大人长相老实忠厚不像是撒谎,你会不会算错呀?”蓝梓晨把他拽到一旁小声问道。并不是怀疑他的手段,而是……而是传说中的鬼谷神算神乎其神,有的道士一生研究也未必能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至多能算出今日明日三天内的事情,海兰查小小年纪,才掐算片刻间岂能看破人家一生的孽债?
海兰查笑了笑,说你不用怀疑贫道,我来问你,蓝姑娘今日可是去盛京皇宫偷了十二两三钱黄金呀?
蓝梓晨虽然是个飞贼,贼不走空,每次多少都偷点,不过至于偷了多少,偷了什么东西自己就不记得了。她把背上背着的那个黑布包袱皮扔到地上打开,里边有点首饰,有点散碎银子,不过却没有海兰查说的金子。
“看,你算错了吧?”她信誓旦旦道。
“呵呵……蓝姑娘是在质疑贫道吗?来来来,你且一件件的算一下,仔仔细细的算!”
阿克敏大人识货,好奇地走过来也帮着数,结果把所有银子加上这几件首饰按照当时的行价算下来,正好是十二两黄金。
“兰查!活神仙呀!你一定要救我!看在我们两家的交情的份上救我呀!”阿克敏好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一样。太神了,哪有这么准的?就差2钱?
“哼!反正你再怎么算也少两钱。”蓝梓晨不服。
“嘿嘿……蓝姑娘莫要与贫道较真,我来问你,你头发里真跟簪子是从哪来的呀?”海兰查顺手从他高高盘起的发系中拽下来根珊瑚簪子。顿时,蓝梓晨一头乌黑的长发飘洒而下。
“对哦,我忘了,刚才随手就插头发里了。哎呀,那加上这跟簪子岂不是正好……”蓝梓晨惊讶地看着海兰查,没想到年仅十八岁的小道士,鬼谷神算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兰查救我呀!我不想做畜生!”这次所有人都信服了。
海兰查说贫道却有法子可救大人,既可免去大人入地府的刑法,又可让大人下一世继续为人,不知大人敢不敢?
阿克敏一家已然是成了刀下冤魂,那千军万马可挡住飞天耗子这般决定轻功高手,却挡不住无形物质的鬼魂。海兰查说,只要大人帮我去把我父亲的人头找回,剩下的侄儿自然会帮你做。
“可……兰查,山里那么多颗人头,你要我去哪里找啊?”
“我没有说让你把阿玛人头抱回来,你和你的家人想法子帮我把这数万清兵引开,我自己去找!”海兰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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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自己已经掌握了这门轻功男子修炼的要领,他念动口诀,把气血逆行从小腿以下调整到上身,双**错跑了起来。这一跑,山林间好似刮起一股劲风一样,他所过之处,花草为之颤抖,惊的树上落叶翩翩。
飞天耗子蓝梓晨一边运用轻功朝两百里外跑,一边暗笑海兰查幼稚,不过这么多年来自己从未遇到过男人表白,虽然这表白的方式有点特别,而且都没提及自己的名字。但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却对她适用,江湖儿女不需要那些美妙华丽的词句!为他生孩子,好劲爆!她心里边五味俱全,要不要答应他呢?自己马上答应会不会显得太随便了?那些普通百姓家的女孩是怎么嫁人的呢?会不会有这么劲爆的表白方式呢?
不对,他根本追不上自己,何来嫁他?何来给他生孩子的说法?
蓝梓晨撅着小嘴想回头看一眼,或者说,她有意想放慢速度等等海兰查,故意给他机会。
这一回头看去差点把飞天耗子吓死,只见,身后不足百米处,一道人影正在飞速向自己追来,那人穿着一身青衣道袍,不正是海兰查吗?海兰查用的轻功跟自己截然不同,自己是飞的,所以叫飞天耗子。而海兰查则是踏踏实实的用双脚贴着地面奔跑,暗说飞的速度怎么也比跑的快吧?可海兰查大步流星,迈出一步就有五六丈远。
古代有传说,说西域有巨蛮人,巨蛮人多高呢?一丈高。一丈到底是多少厘米?换算成今日我们用的米,就是三米左右了。您想啊,海兰查一步就迈出五六丈,那可不是赶上咱们现在三级跳运动员蹦出来那么远了?他左右脚并用,那得速度多快?
蓝梓晨没反应过来,正张着大嘴停在原地往后瞅呢,刚才还距离自己足有百米有余的人影,瞬间好似一股妖风一样从自己身前刮过,美人的头发也被刮乱了,呼在脸上遮住了眼睛。
就在海兰查经过她身前的一刹那,他还不忘出言不逊地调戏说:“哎哟,梓晨难道就这么着急给贫道生孩子吗?”
“啊?你不要脸!谁想给你生孩子?色道士你给我站住!你耍诈!!!”蓝梓晨这才意识到,如果自己输了可就别无选择了。
多日接触下来,这年轻小道士的为人她也算了解了,可……可就这么把自己嫁了?好歹也再给人家考虑考虑的时间吧?
荒野间,两道影子你追我赶,好似夏日里天上的燕子情侣一样。
有句话怎么说?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
海兰查悟性惊人,已经领悟到了男人学这绝世轻功的要领,眼看着就已经冲到目的地了。眼前大山,笼罩在一片若有若无的黑雾之中,山林方圆数十里之内廖无人烟,静的可怕。
海兰查皱了下眉头,心道:好重的妖气。
他停下脚步后,大气都不喘一口,这二百里地竟然一个时辰就跑到了。他这一停下来,背后的蓝梓晨可就追上来了,好歹人家蓝梓晨练这轻功这么多年了,肯定是比他能快些。不过,现在二人比起来,差距已经非常小了,可能也就是1秒内的差距。
“哈哈……你个色道士,看来你想占本姑娘便宜还要再练几年咯。”蓝梓晨一副小孩脾气,落地后洋洋得意道。
“梓晨,回来,不能再往前跑了!”
“且,你少来骗我,咋地?趁我不注意超过我呀?然后想让本姑娘给你生孩子?想都别想!”
“好好好,贫道输了,贫道认输就是,你快回来,这山不对劲儿!”海兰查双眉紧皱。
海兰查已经有些道行了,他两年的修为都赶上普通道士七八十年的修为,一般荒野间碰到些妖气也是常事,哪个荒山没有妖精修行?对他而言早就见惯不怪了。不过每次他也没有如此过,遇到就遇到呗?那山中小妖还敢出来找他麻烦?那就是自讨苦吃了。
“嘿嘿……怎么,你认怂了?你不是玄妙观降妖除魔的道士吗?不总吹自己有多大的本领吗?有鬼怪你就去抓呀?”蓝梓晨冷嘲热讽着。*凡胎,自然是无法感知到海兰查眼中所辨别的妖气之重。
“别闹了,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咱们不能往前走了,这山气有问题,腥味太重了,可不是一般小妖的气息。”海兰查拽住蓝梓晨的胳膊说。
原本,自己练成了绝顶轻功,他是想到山顶的伏龙洞,去偷阿玛戈尔泰剩下那半具尸身的。他原以为这伏龙洞左右不得埋伏下千军万马呀?不曾想荒山野林一个人影都没有,好像多尔衮压根就没打算抓他。
“喂,机会难得,咱俩趁着夜黑风高去把你父亲尸身偷回来吧。”
“偷是迟早要偷回来的,但不是今日,今日正是十五,十五月圆,山中妖邪之物必然出来吐纳吸食日月精华。”海兰查站在大山脚下抬头望去,整座大山均被浓重的妖气所笼罩,妖气之重兼职难以言表。当初自己穿越鬼谷的时候,纵然是银君千年蟒蛇的妖洞也没有这么重的气息。
“不行,今夜咱俩不能触这个眉头!走!”海兰查转身要走,却见蓝梓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梓晨走啊?愣着干嘛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又喊了句。
蓝梓晨咧着嘴笑了笑,却不说话也不走道。
“嘶……”海兰查咂嘴心道不好,蓝梓晨是女人,女人体内阴气重本就容易招惹邪祟,她*凡胎,附近阴魂厉鬼肯定是找上门来了。
“梓晨?你没事吧?”海兰查往前迈了几步靠近她。蓝梓晨脸上的笑越来越夸张,那笑容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越看越发憷,整张脸都好像在扭曲似的。
海兰查靠近两步,还没等拉她的小手,突然,蓝梓晨张开嘴朝着他就咬了下来。放在平时,海兰查定然不会手软,一掌就会把这孽障打的魂飞魄散,若不然,用盗魂*吸了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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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脱了裤子尿尿,尿没等滴到地上呢,就已经冻成个冰溜子了。
再有,暴雪一下,猎人们见了猎物也不能开枪,只要开枪,山里立刻就雪崩。
所以,碰到了大雪,三五成群的猎户们都得就近寻找夏天盖的这些小木屋暂时住下来,什么时候雪停了,什么时候出去。当然,早些年间,山林中的那些诡闻几乎也都是猎户们住在山林中碰到的。什么狐仙变成美人来要饺子,还有什么四脚蛇学小孩叫……反正邪乎事多了。
说了这么多,这些可不是我凭白瞎扯糊弄大伙的。就算到了今日,东北山林中依旧有这些老规矩。这玩应一代传一代,你不信也得信。都是老人们上百年生存经验的累积。
“每年冬天,猎户们都会在这儿落脚,不过想来这间屋子怕是有几年没住过人了。这黑山自从来了那东西可就再没人靠近咯。”说话的时候,火炕上已经有热乎气了。
老人从屋外抱了两捧白雪进来,然后用铁锅炖了一根跟小母手指头那么粗的山参。人参的香味说不好,微微有些甜,但又有瑟味,百草之中唯独人参的味道最为特殊。
“走了一道了,你俩也饿了吧?先喝口参汤,要不然入夜后天气凉,当心打摆子。”
蓝梓晨可是饿坏了,接过参汤就要仰头而进,海兰查拽住她的手腕给她打了个眼色。
老头看在眼里也没多说,只是呵呵笑了声,然后把自己碗里的参汤喝光,故意倒了倒,一滴不漏,无毒!
“前辈这里到底是何处啊?”海兰查又问。
老头一头躺在暖和的炕头上,枕着自己胳膊说,这里叫黑云山,黑云山上有个伏龙洞,一千多年前,相传洞中住着一条白龙,白龙不知何罪遭了天谴,被人用链子锁在了洞中,所以才得了这个名字。
“那您刚才说的那东西是何物?”海兰查又问他。
“前年,从北方飞来一只巨鹏,那巨鹏展开双翼足有十丈,它眼如铜铃,喙如钢钳。浑身乌黑没有一根杂毛。咱们当地老百姓谣传说那巨鹏吞噬了伏龙洞中白龙修为,已然化妖。自此之后,这黑风山中的百兽与妖鬼都成了它的手下。数百里之内无人能降服于它。”
蓝梓晨问他说,既然几年前修建关外的官道,为了绕开黑风山耗费了大量的财力物力,既然官府早就知道,为何不除掉这妖怪呢?
“呵呵……姑娘问的可是多尔衮啊?多尔衮才不会那么傻呢!”老人笑道。
“这又是为何?这关东难道不是满人圣地嘛?此山距离盛京仅有两百里,多尔衮岂能眼看着妖魔坏了王都的龙气?”海兰查问他。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吧?摄政王多尔衮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他最恨的就是舒尔哈齐贝勒家的后人,舒尔哈齐贝勒有个孙子叫戈尔泰,两年前戈尔泰贝勒被斩于盛京五门外,他的头颅藏在拉古山,而肉身则被藏在了伏龙洞。我听说呀,之所以藏在伏龙洞就是为了引戈尔泰贝勒的儿子海兰查上钩!”老人神秘兮兮说道。说的时候故意盯着海兰查的眼睛。
“哼哼!好歹毒的家伙!”海兰查站起身来,望着黑风山中游荡着的孤魂野鬼说。
“老夫要是海兰查就不来送死,那大鹏鸟得了白龙修为,已经成了千年妖,凭他海兰查这点本事还想去偷他阿玛的尸身?痴人说梦吧!”老头故意拿话讥他。
海兰查越听越气,他脸上青筋暴露,一脚重重地跺了下去,竟把地面踩出了一个脚印,四周山林都为之颤抖不已。
“梓晨,今夜你与这位老先生就住在此处!我去去就回!”海兰查推门而出。
“兰查!!!你回来!去不得!你傻呀?那可是千年大鹏,而且黑风山中到处都是妖魔鬼怪,任凭你龙毓真人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有去无还吧?”蓝梓晨常年在江湖上走动,心眼多,也懂得变通。一听那老人说的话,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不行!我海兰查决不能做不忠不孝之人,岂能看着父亲的尸骨暴晒于荒野之中不去敛骨。”海兰查冲出门外,荒野中妖气冲天,狂风大作而起,吹的他都睁不开眼。已是深夜,想来这些妖魔鬼怪也到了不安分的时辰。
“姑娘,你不用拦着他,想死就让他自己去死,反正他阿玛在黄泉路上也等了他两年了。”老人坐在炕上幸灾乐祸道。
“你!你说什么?臭老头!贫道警告你,说我可以,请不要带上我阿玛!既然你早就知道贫道俗名海兰查,为何还要出言讥讽?”
老人睁眼眼皮,有气无力地撇了他一眼,淡淡说:“正是因为你是海兰查,你是海家唯一后人,老夫才提醒你。小子你可想好了,你今晚若出去了,再想回来就难了!你当真以为你那九级的盗魂大法对那千年大鹏鸟有用吗?”
“你……你到底什么人?是谁告诉你贫道练了盗魂大法的?空口无凭你不要满嘴胡说八道!贫道师承玄妙观空灵道长,岂会修炼那种受世人所不齿的邪功?”这种事海兰查可不能承认。他自己的善恶是小事,若是传出去了,丢的可是师傅的脸。玄妙观数百年来经久不衰,虽然没有崂山道和茅山道那么出名,但在江南当地还是小有名堂。
“老夫是何人不重要,海兰查,为道之人光明磊落!你灵魂中善恶参半,你敢说你没修炼过邪功?”
海兰查恶狠狠地瞪着他,翻身回屋,若不是蓝梓晨拼命拉着他,他肯定是要跟他好好理论一番。不过也难怪人家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一身邪气,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自己。刚才自己矢口否认时,也有些心虚。
“老夫今日之言,出我口入你耳,天不知地不晓。我就问你一句!你可是练了盗魂大法?”老人眯着眼睛,眼缝子里射出精光打量着海兰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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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午夜子时,繁华的街道上,看客们终于三三两两的散去了,安德罗赚了个钵满盘满。她手中拿着名贵的珊瑚戒指,借着月光把玩着。
“哇哦……”
安德罗用瘪嘴的汉语说:“这是刚才一个富家公子送她的,她想娶自己为妻。”
“那你为什么不嫁给他呢?咱们女人不能走街串巷抛头露面,会被人瞧不起的,会以为你是风尘女子。”小小的蓝梓晨看惯了那些悲惨女人的命运。
安德罗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淡淡的笑了笑。“妹妹,你喜欢吗?”这么大的一颗珊瑚戒指,少说也得值上百两银子,谁能不喜欢呢?
小梓晨连连点头。
“送给你好了。”
梓晨满心欢喜地接过来戴在了手上,这是她这辈子第一件首饰,唯一一件不是偷来的首饰。
“天下男人都是薄情的,只有钱才能让女人活的更加灿烂,妹妹,你知道吗?女人最好的年华就是15岁到25岁之间,你是想把最好的年华献给那些朝三暮四的男人呢?还是想像姐姐一样足迹踏遍无数国家,让那些卑微的,高贵的,富贵的,贫穷的,皇室的,或者是做强盗的男人们为我甘愿奉献出他们的财富呢?”
不得不说,在那个年代里,咱们中国人的思想确实很封建落后,至少跟欧洲人是比不了的。
“可……可你是戏子呀!”小梓晨太小了,也无法理解安德罗的话。没错,在那个年头,这种抛头露面整天在男人面前搔首弄姿的女人都叫戏子。戏子是卑贱的,是受人所不齿的,甚至被排出360行之外。
“姐姐不知道戏子是什么意思,可我只知道,你已经很多天没吃饭了,是我这个戏子在你快要饿死的时候,给了你重新活下去的希望。”说着,安德罗扔给她个小银锭,这锭银子已经足够她一个月衣食无忧了。
蓝梓晨看着那闪亮的珊瑚戒指,又看了看那枚银锭,十分茫然地跪了下来。
安德罗不远万里从西域而来,其实她不是西域人,不过中原人印象中,西域就是最远遥远的土地了。其实安德罗是一路卖艺从自己的故乡波斯,穿过西域,再进入中原的。波斯就是现在的印度。
安德罗还有个妹妹,妹妹年纪跟梓晨差不多大小,不过在半路上得了风寒死了。而小梓晨的模样生的很俊俏,除了不是金发碧眼外,倒跟她几日前不幸离世的妹妹很像,所以她才对这个小女贼格外亲切。
蓝梓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鸭肠粉,跑了回来,这小姑娘知恩图报。“蓝眼姐姐,等梓晨长大了一定会赚钱还你的。”
那年安德罗也不大,年纪也就是二十岁上下。她抱起贪嘴的小梓晨问:“你以后不要去偷了,留在姐姐这里吧,姐姐教你红手绢的本领可好啊?”
梓晨并没有应下,还是因为“戏子”二字的卑微。
就这么,少女蓝梓晨总算有了个遮风避雨的家,虽然这个家很小,虽然这个家里很乱,但对她一个流浪的小贼而言已是奢侈。
大篷车里的生活十分安逸,白天姐妹二人就躺在大篷车里睡觉,任凭两匹马儿走在官道上,把她们拉到什么地方。她们的生活就是如此,走到哪都是靠卖艺维生,所以去哪里并不重要。晚上,安德罗掀开大篷车,找个人多的地方开始表演,小梓晨就在身边帮衬着。当然,这个年龄的孩子学习能力很强,虽然安德罗没有刻意教她,但她还是记住了舞弄红手绢的很多小窍门。其实说白了,就是幻术。
数百年后,红娟门后人,蓝彩蝶凭借着这门幻术算是在江湖上为红娟门正名了,一块漂亮的红绢帕在她手中玩的诡异莫测,她娇艳的身姿鬼魅无比。这就是那红手绢的奥妙所在了。
好景不长,几年后,鞑子兵铁骑已经踏入关内,关内各城战火纷飞民不聊生。江南富庶之地的大户们几乎也都举家迁往川蜀躲避战事。大篷车的生意越来越不好了。听说鞑子兵已经打进了扬州城,正在屠杀城中百姓,而她们的大篷车距离扬州城仅有二百里地了。
“梓晨,姐姐帮你算一次命吧。”荒野间,亮着一盏红灯笼。两个姐妹坐在大篷车里,已经半个月没有生意了。
安德罗面前摆着一摞子神秘的塔罗牌,她让蓝梓晨亲手洗牌三次,然后把把一摞子塔罗牌高高抛向半空中。无数张塔罗牌好似长了翅膀一样翩翩落下,但每一张落下后都是背冲上的,它们排列十分整齐,形成了一个圆弧形,正好把蓝梓晨围在中间。
“选一张!”
蓝梓晨摸摸这儿,摸摸那儿,表现的十分紧张,好像这一张轻飘飘的塔罗牌会决定自己未来的命运一般,好几次拿在手上想翻开,最后又重新放了回去没敢看。
女人的知觉的是准确的,没错,这张塔罗牌确实决定了小梓晨未来的命运!今夜就是她命运的交叉路口。
“梓晨不要紧张,命运永远是我们无法改变的!姐姐今日只是想看看是不是要把你带在身边。”
此话一出蓝梓晨立刻答:“安德罗,我不要看命运!我跟你走!”
安德罗摇了摇头,笑着说:“不,梓晨,你还小,并不知道姐姐说的是什么,如果把你带回波斯,那么你将成为异族!他们会像看待怪物一样看你,而且你不会说他们的话!姐姐也不会陪你一辈子!所以,姐姐希望你的终身大事还是由你自己来决定。随便挑一张吧!”
说实话,蓝梓晨不想离开安德罗,虽然嘴上从没有叫过她师傅,她也没有承认他们之间的师徒关系,但是安德罗给了她一个家!安德罗已经变成了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而且,那个年代,别说孩子了,就连成年人也不知道出国是个什么概念。
“真的要抽吗?”
安德罗坚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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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呵呵……有是有,可你们却走不得呀!”
“为何?怎么?爷们您走得,我们却走不得?难不成此山是您开,此树是您栽?”海兰查哈哈大笑。东北人都实在,任何一个年代都如此。别管岁数多大,男人之间不认识都会尝称爷们。一句爷们拉近彼此的距离,爷们要比哥们更有亲和力,海兰查叫了他一声爷们亲近了不少,习惯性地就把手搭在了老头肩膀上。
他眯着眼睛体内暗自运力,尝试用自己的真气来感知着老头体内的气息。海兰查的修为突飞猛进,平日里就算在荒郊野外碰到点啥脏东西倒也不必害怕。不夸张的说,五百年道行内的妖精见了他都如同耗子见猫。
老人呵呵的笑着,也不反感,依旧是仰着头看着他。
嗯?海兰查的真气在运行到臂膀处的时候好像遇到了平静,竟无法传输进老者的体内,他的身体皮肤上就好像有一层隔膜一样,把不属于自己的所有力量全部隔阂外外不受侵扰。
这本领其实也不算太厉害,无非就是用体内真气抵挡外来气息,普通的江湖匪类会点内功的都可以做到。不过想抵挡对方真气入侵首先你内功得比对方高,就像力与力之间的对抗一样。很显然,这老人的修为恐怕远比自己深厚!海兰查虽然年纪轻轻,可这两年多的修为已是普通人的数十倍之多,或者再用直观点的形容,如果眼前老人也是修行中人,那海兰查现在的修为至少应该跟他想当。
老人不动声色,笑呵呵地看着海兰查,好像也知道海兰查意欲何为。
“哎哟,老夫年事已高,这骨头也酥可禁不住你们年轻人的掌力!你这小正一道还是早些收了掌力吧。”老人轻轻一拍就把海兰查的手从肩膀上拍了下去。
海兰查眼睛转了一圈,心道,这老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如果他是江湖中人,*凡胎光靠修行内功能有如此本领可真是了不得了。如果他不是凡人,那为何感觉不到他身上有半点妖气?
海兰查慢慢退到蓝梓晨身边,扯起她的小手转身就走。
“哎?怎么走了啊?他不是妖精咱就打听打听道呗?”蓝梓晨自然是无法看破刚才的端倪。
“快走!别多话!”能让海兰查惧怕的人世上不多,除了师傅空灵道长恐怕就只有太清真人了。
二人走出没几步,就听身后老头说:“哟?这就吓跑了?就这点小本事还想进黑风山?”
若放在平时,有人讥讽他,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今日海兰查看不清这老头的来历,也不敢跟人家叫板,只好自讨没趣地闷头走远。
“明儿你来,我还在,后儿你来我也在。你这小正一道要躲到何时啊?”老者又问他。
海兰查死死攥着拳头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先隐忍下来。
“兰查?你怕他?”
当着自己喜欢女孩的面,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愿让她瞧不起,海兰查是有真本事的人,让蓝梓晨这么一问,立刻转过身来清了清嗓子说:“爷们,若是你知道这山中还有其他路的话,那能麻烦您带我们进山吗?”
“嘿嘿……小道士,你想好了?这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
“呵呵……怎么,莫不是这山路通向十八层地狱?还有,您是怎么知道我属正一一脉?”
老人说这还不简单啊?你体内真气应该属正一之下玄妙观的修身之法,若我没猜错的话,你师傅就是空灵老道吧?
“您认得我师傅?”这老头光是碰了下他就知道他属正一道,可见他的本领了!
“走吧,走吧,不管是正一还是全真,这条山道还没有一个人走出去过呢。”老头拄着拐杖蹒跚着步伐朝黑山中走去。
“梓晨,你回去等我,明日一早我就回去。”海兰查不愿让蓝梓晨为他犯险。蓝梓晨轻功再好也只是凡人,而这大山深处藏着的危险可不是普通凡人可以应付的了的。
“姓海的,你要是现在丢下我,就是嫌弃本姑娘扯你后腿!”蓝梓晨倔强地扯着他的袖子说。
海兰查叹了口气,看来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两个人有两个人的苦。自己一个人时候想干啥就干啥,什么也不用顾忌。下山后,先是要护送柴老汉祖孙二人来盛京。如今身边又有了蓝梓晨。好吧,梓晨虽然是凡人,不过这姑娘总好过柴老汉。
黑山中妖气浓郁,不过这老人带着他俩走的这条路却十分安静,山道两侧杂草丛生,海兰查打开阴阳眼一瞅,山道两侧的妖气虽然浓郁,但老人挑的这条山路就好像有一种特殊力量一样,把所有妖气全都隔在了外界。一团团妖气围在山道上空游走着,好似无数狰狞的幽灵正在追逐猎物。老人不紧不慢地拄着拐杖走着。他已然年迈,走道速度缓慢,看着都累人。走了一个多时辰,也就走了三四里地。
“您……贫道能问问,以您的这脚力,咱要进山是不是还得两天啊?”海兰查挖苦他说。
“嘿嘿……咋地?你个小道士还嫌弃我慢了?那要不你走前边看看?”前边的老头笑道。
海兰查说走就走,反正这条山路又没有分叉,我就顺着道走呗,啥时候有岔路您告诉我一声就行。
他超过老头走了过去,可身子刚从老人面前走过,一脚迈出去,突然就觉得面前一股黑烟袭来,那黑烟中凝结着无数冤魂厉鬼,他们躲藏在黑烟中面目狰狞,凄厉地嚎叫着,朝他就扑了上来。
“啊?”海兰查念动降妖咒,手中凝结起一个佛手印推了出去,顿时佛手印打在那团黑烟上,无数冤魂厉鬼哀嚎痛哭,黑烟妖气被他击散。虽然海兰查修为深厚,不过对付这些冤魂厉鬼可以,但多了自己也挺不住。没出掌一次都要消耗自己的修为,而且再往前走还指不定有多厉害的妖精等着自己呢。贸然消耗真气是不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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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炕上的老头滕底下坐了起来,好像也感觉到那老道的气息,他推门而出,迎着老道抱拳说:“多年不见,真人依旧是这副仙风道骨之容,难怪真人一来,连这黑风山的群妖们也被您的真气所镇住。”
但凡是这些大道之人,你一眼就能认出来。像现在,山中的道观多被承包出去了,尽管里边的老道一个个穿的行头像模像样的,可你一打眼去看,他们身上是一点仙气都没有,相反,眼中满是对金银与世俗的贪婪之色。
眼前的老道则不然,一眼便知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浩然正气,像这种人,行走江湖上,孤魂野鬼碰见都得避而远之,因为他身上正气太重了,正所谓邪不压正嘛!
蓝梓晨凑近小声问他:“兰查,这老道是不是你的师傅空灵道长啊?你师傅来帮咱们了?”
“不是!我师傅长的哪有人家这么好看啊?”海兰查刚说完,突然就觉得心里边咯噔疼了下,肯定是他师傅知道他在背后说坏话,施法小小惩戒他了。
海兰查跟在老头身后,也走了出去,不等老头介绍,他已经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抱拳恭敬道:“玄妙观小道龙毓见过太清真人!”
这老道好长相,而且身体里散发着浩然正气,世间能有如此修为之人,不是空灵道长,那肯定就是盛京的太清真人了。再说了,此山距离盛京只有两百里地,也只有太清真人能来帮他们。
“呵呵……龙毓呀,贫道常听人提及于你,好孩子起来吧!”太清真人一脸的和善,伸手搀起了海兰查。
“多谢真人!晚辈本该几日前亲自去观中给您老拜大寿的,可这几日确实还有些琐事缠身,还望您莫怪!”海兰查很少佩服别人,他这是第一次见太清真人,不过以前在师傅身边可没少听他讲太清真人的段子。
这老道了不得,想当年清太祖努尔哈赤在世的时候,就命人来请太清真人去给他炼长生不老的丹药。老道愣是没给努尔哈赤面子,就说自己不会,没有这门本领。这事要放在别人身上,惹了努尔哈赤,早就被砍头了。可努尔哈赤非但没生气,反而亲自去太清宫见他,老道狂妄至极,闭门不见,努尔哈赤就在他的道宫中苦苦等了他一个月之久。后来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手下那几个贝子们大怒,都说一把火烧了这道观,杀了所有道士看他太清真人出不出来。
努尔哈赤摇了摇头,没敢采纳儿子们的建议,最后,留下千两黄金,全当是给太清宫的香火钱,转身离去了!
这要放在其他朝代,咱只能说这位千古帝王很虔诚,不过他是谁呀?可是努尔哈赤!满人信仰的是萨满教,他竟然能对太清真人如此礼待有加,可见太清真人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了。
后来,一直到努尔哈赤死,这长生不老的金丹太清真人也没给他炼。外人都以为太清真人可能是真的不会吧?或者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什么长生不老的仙丹灵药。
但空灵道长却对海兰查说,其实这位太清真人岁数比他还大上一百多岁呢,已然活在世上四百余载了。若没有长生不老的仙丹,他自己又是怎么活在世上这么久的?那不是已经超出了六道轮回了吗?
太清真人流传在世上的段子不少,当地老百姓,茶余饭后,一把瓜子,都能唠上几个时辰。他在关东的地位,就好似是空灵道长在苏州府对当地的影响一样。
“龙毓不必内疚,阳寿只是世间俗人过的,说实话,老道我自己现在都不记得到底多大岁数咯,呵呵……走吧走吧,咱们进屋去说,外边凉!”太清真人十分和善,牵着他的手带着他进了屋子。
“这位姑娘可是江湖上人送绰号飞天耗子的蓝姑娘呀?”太清真人眼力非凡,认出了蓝梓晨的身份。
“晚辈蓝梓晨见过太清真人。”
“嗯,却是个好长相,蓝姑娘,老道我听说你师承西域,可有此事啊?你那燕飞朝阳是失传已久的西域轻功吧?”
“嘿嘿……瞒不过真人法眼。”蓝梓晨算是应下了。这事她可是连海兰查都没告诉过。
“对了,真人,深夜至此所为何事啊?不知龙毓可否能帮的上忙?”海兰查不敢坐下,站在他面前问道。
“兰查,你看老道我给你带来了什么?”说着话,他从宽大的袖口中拽出来一根银丝拂尘,这拂尘仙芒闪闪,可不就是空灵道长的至宝月华仙尘?
“您……您带给我的?真人,这不是我师傅送给您的寿礼吗?晚辈万万不敢接呀!”
“好孩子,你不要在背地里埋怨你师傅了,这月华仙尘,其实他是打算传给你的,只是考验一下你而已,如今你经受住了考验,受之无愧!我太清宫虽然没有什么宝贝,可却也不能夺人至宝吧?拿去吧,日后这花月仙尘就是你的法器了!有了他,你一身修为又增进了不少。”
海兰查双膝下跪,恭敬地撑起双手接过了月华仙尘。
“真人,你这位小朋友可挺有意思,与你与空灵道长都不同,善恶参半,这倒是让老夫看不透了。”那老头插嘴笑道。
“呵呵……何为善?何为恶?放心吧,龙毓这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心中之事贫道已然知晓,如果连杀父之仇都不报,便是不孝,不孝之人岂能为道?孝乃我中华泱泱大国五千年文化中精髓的精髓!贫道可不认为龙毓做错了。”没想到,相隔千里,人家太清真人对他的品行还了若指掌。
“好吧,真人看上的孩子应该不会差,他师傅走了?”老者又问。
“是啊,是啊,这一别就是永生咯,想来再与贫道那老友相见,怕应该就是九天之上了吧!”太清真人说道。
海兰查和蓝梓晨听的一个脑袋两个大,不知所云。
“真人,您说谁师傅?是……是我师傅吗?”海兰查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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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鬼要用自己法身的灵气护送我们进入伏龙洞,否则别说找伏龙洞了,光是这些冤魂厉鬼也不那么好打发。”
“那他……”海兰查大概听懂了。
“放心,贫道自由法子。龙毓你就不用操心了。”
“真人,请容龙毓多嘴一句,我与真人素未谋面,更与这位山神老爷没有往来,你们为何如此帮我呢?只是看在我师傅的面子上吗?”龙毓人小鬼大,再者说,江湖人心险恶,哪能随便欠人人情?
“这你不必多问,待事成之后,贫道自然会告诉你的。”太清子脚尖点地,噌地下窜了起来,蹦上绝命崖。
海兰查抬头看了看险要的山崖,心里直打鼓。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身后可还有个飞天耗子呢,蓝梓晨抱住他的腰,抖出袖子中的红绢帕,红绢帕遮住二人,只觉得身边寒风瑟瑟,当他再睁开眼的时候,二人已经站在了悬崖之巅。
悬崖后有条小径,以前当地的猎人们进山时都会先去拜山神庙,拜过山神后再顺着这条小径去山中打猎。所以,山神庙数百年来香火不断,也就是这几年被千年大鹏鸟占了仙山洞府,这才迫不得已搬家,附近百姓也就再没人敢来山上。
山谷中妖风横生,无数冤魂厉鬼如同没头的苍蝇似的从左右疯狂扑来,太清子千叮咛万嘱咐,让海兰查不要吸了它们的灵魂,这些都是可怜人。海兰查无奈只好听他的吩咐,乖乖跟在身后。太清子脚下迈着天罡北斗步,口中念诵着辟邪的道经,走的是四平八稳,所有扑来的恶鬼们就好似装在一面坚硬的城墙上一样,任凭他们如何狰狞的叫喊,都无法穿越过那道无形物质的空气墙。
这本领海兰查也是头一次见过,以前听师傅说,只有成仙得大道的老神仙才有此功力,这层墙体是由他体内浑厚的修为形成的。他需要消耗大量的修为。
山谷小径越来越狭窄,左右林子中时而可见挂着一盏盏的红灯笼,灯笼上还贴着大红色的喜字,没想到妖精娶妻跟人类娶妻都是一样的讲究。也不知道那千年大鹏鸟的新娘会是什么样的女人,不过人家是千年妖精,现在在这方圆数百里之内等于妖王,它迎娶的新娘断然不会是普通人吧。
左右山谷中每隔数十米都会出现这些大红色的灯笼,但灯笼没有亮,这条路应该是迎亲路。
“真人,咱们这是要去那大鹏鸟的妖穴嘛?不能再往里走了!您看,林子里的妖鬼越来越多了!”海兰查喊道。
无数的冤魂厉鬼不停地冲撞着那层用太清子修为化成的空气墙,四周叮叮当当乱想。鬼怪们眼神凶恶,面露狰狞,拍打着,抓咬着,吓的蓝梓晨闭着眼睛抱着海兰查就不松手。
别说一个小姑娘怕了,就连海兰查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骇人之景,以他现在的道法修为,若是一个人闯进来,恐怕真就回不去了。开始时候还只能见到道行较低的冤魂厉鬼,随着他们靠近黑风山腹地,山中竟然已经可以看到一只只尸獒,和那些妖精的身影,有些妖精不等靠近,海兰查就感觉到它们体内妖气之重。
甚至还看到了一个五百年道行的老刺猬。
“嘿嘿……嘿嘿……”荒野间,一个满脸黑乎乎的老头,披着一身满是荆棘的铠甲冲他们冷笑着。那山刺猬修行不浅,如果一对一的话,海兰查恐怕都不一定是它对手。
“黑皮!莫要嚣张,待贫道有空就把你带回去煲汤喝!”太清子指着那幻化人形的老刺猬威胁道。
“太清老道!大王还有两个时辰就回来了!你认为你能带着两个凡人走出黑风山吗?痴人说梦!”黑皮是大鹏鸟身边的军师,以前也算是附近的妖王了。
不过大鹏鸟没来黑风山之前,他可不敢造次,一直夹着尾巴做人,甚至有时还去去山神庙里拜老山神,要不然不看在它从不行恶的份上太清真人早就捉了它去。怎奈,妖就是妖,妖性难训。自打大鹏鸟来了黑风山,这黑皮就沦为它的爪牙。它很聪明,知道自己不是太清真人的对手,只敢远远站着警告他们,却不敢再靠前上来。
“黑皮,想知道自己的命术吗?贫道给了给你算上一卦。我说你不出七日,必然变成人们口中的美餐,你信还是不信?”太清子转过身来微笑着问他道。
太清子这话可不是吓唬它,也不是开玩笑。刚才看了这老妖精的面色已经为它暗自掐算了,太清子手中的鬼谷神算还从未算错过什么。
“是吗?太清子,那咱们就走着瞧?看看被吃的是你,还是我?哼哼……两个时辰,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走出黑风山!”黑皮一转身,骑着那头健壮的尸獒消失在了荒野黑林之中。
“孽畜!”海兰查第一次见到如此嚣张的妖精,恨不得冲上去把它收了。
“龙毓,别冲动,办正事要紧。放心吧,这些东西现在还不敢为难咱们,老道我的修为还能挺一阵子,另外那老鬼也会暗中帮主咱们。不过一会儿一旦寻到你阿玛的尸身你就得立刻跑,有多快跑多快,千万别回头!”他嘱咐海兰查说。
“真人,那您呢?您要收了黑皮吗?若您不嫌弃,龙毓可助您一臂之力,区区五百年道行的山刺猬何足挂齿?”海兰查趾高气昂道。
“老道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下山后,可以去太清宫等我!我还有事与你相商。”太清子好像早已做好了打算。
“兰查,听真人的没错,别犯浑!”蓝梓晨小声说。
顺着山谷再往前走就是伏龙洞了,伏龙洞在山谷的尽头,也就是以前里边镇着山龙的那个洞******兰查会“问魂”,一边走也是一边追寻着阿玛灵魂留下的气味寻来,绝不会有错,他阿玛的尸体就应该藏在伏龙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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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翼君?白翼君!!!”那刺猬精黑皮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趴在大鹏妖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你说什么?太清子?哼哼……他竟然敢来我的黑风山?”大鹏妖从白骨马上跳了下来一跃而起,背脊上展开一对宽大的翅膀,朝着山洞就俯冲下来。
那妖府洞口,太清子正捋着花白地胡须闭目养神呢。太清子何等人也?乃是半仙之躯,附近有妖精出没自然能感觉到。只是他并不着急起身对付白翼君,他好想知道,这妖精不敢对自己无礼。
“太清子?你来作甚呀?”白翼君从天而降收起翅膀问他道。
老道眯着眼睛看了看面前的妖精,然后咧着嘴淡淡一笑。“呵呵……怎么,白翼君大喜之日不想邀请老道来讨杯喜酒喝吗?”
“哼!太清子,少在本王面前装蒜。你我正邪不两立,从无往来。你会那么好心?只是想来喝喜酒吗?”白翼君围着老道来回踱步,想了半天也没敢动手。
太清子的名头太响了,他以前可跟太清子动手过,一妖一道大战三百回合最后打了个平手。他到现如今还心有余悸。别的他不知道,可他明白,如果论修为,自己断然没有太清子深厚,当初之所以打了个平手,也是因为自己仗着这伏龙洞内的妖气助阵。
“无量天尊!白翼君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纵然你我两家正邪不两立,可贫道也不好在你大喜之日来捣乱吧?”太清子神色自若说道。
“是吗?你会这么好心?既然道长是来给本王道喜的,为何没有带礼物啊?空手而来不合礼数吧?”白翼君处处提防着太清子,生怕这老道起什么幺蛾子。
其实太清子真不是那样的人,这老道一身正气,并不像海兰查邪气那么重。若此次跟海兰查来的是空灵道长恐怕就不是这样了。
“你这妖精,贫道的话还不信吗?那山神老爷的话总可信了吧?他已然现行等候了。你这妖精面子还挺大,娶亲都惊动了山神?”
“白翼君,不要听这白胡子老道瞎说!他和山神都是一丘之貉!带了外人闯入咱们的妖府,杀了他们!”黑皮冲上来挑唆道。
“哟?白翼君,什么时候这黑风山改名换姓了?都轮到黑皮说话了吗?”老道抱着肩膀不悦道。
白翼君没好气地横了一眼黑皮,举起大手示意身后的送亲队伍现行停下。不确定太清子来意之前还是要小心为妙。
白翼君手中多出一把白羽扇,一边扇着扇子,一边琢磨着原委。
其实自己妖洞中也没有藏着什么宝物,全都是死人骨头,这些尸骨对活人来说也许有用,但他是妖,根本没有意义!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太清子抢夺的。
这时,突然就听送亲队伍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白翼君,怎么不走了?”女人的声音柔美甘甜,好似深山中流淌着的泉水,让人听着骨头直酥软。
白翼君赶紧换了一张贱嗖嗖的小模样几步小跑过去,趴在娇子边上说:“娘子,你别急,咱家仙府来了个不速之客,我这就把他打发了,不会让他耽误咱俩大喜之事的。”
“哼!早就劝过你多行善事,莫要欺压良善。你偏不听!仇家上门了吧?大婚之日都不能消停,日后本姑娘好友好日子过吗?白翼君!我看咱们的婚期再往后拖一拖吧!”花轿中的新娘子脾气还不小,把白翼君训的一愣一愣的都不敢还嘴。
试想一下,一只千年道行的妖精,吸了妖龙的修为后那得多厉害?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把他降服?又或者这大鹏鸟就是个小受?就算是有这倾向,人家也得讲究门当户对。想来花轿中的新娘子绝不是普通等闲之辈了。
“不用不用,娘子别急,本王这就去把他打发了。”说这话他明显底气不足。几年前跟太清子打过一架,当时就是不分胜负,现如今他的修为也没什么长进,天晓得太清子两年来有没有得到什么降妖除魔的至宝。
没想到太清子竟然迈着大步迎了上来,他双手抱拳,满脸善笑说:“老道这厢有礼了,却不知花轿中的是哪家的姑娘啊?姑娘好福气呀,白翼君乃是我们盛京城方圆数百里内的王者,姑娘能嫁给他相信可是有好日子过咯!”他故意后边这句话说的阴阳怪气的。
“太清子!本王警告你别瞎说!”白翼君恨得牙根直痒痒,生怕太清子从中挑拨。
花轿帘子慢慢卷起,一只娇俏的白暂小脚丫从里边伸了出来。白翼君赶紧招呼其他小妖过来伺候。就见几个低级小妖跑过来,头朝下趴在了娇子前。花轿帘子后,一个小美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袍,头上盖着红盖头走了出来。她故意没有穿鞋,每走一步小脚丫都踩在那些妖精的背上。
太清子修为深厚,别看白翼君对他有敌意,但连这个千年大鹏鸟面对他都不敢轻举妄动,可见太清子的气场有多强大了!如此厉害的半仙老道竟然感觉不出面前新娘子的气息。
这女子与平常人并无诧异,他身材婀娜,高挑,****的双手手腕上带着两个金镯子,身上则挎着一串名贵珠宝。
他从花轿中走出来后,吓的他夫君竟然规规矩矩地退到了左右,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女人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没有人气,没有妖气,没有生气,没有死气,仿佛她只是一缕空气一样。她的动作很轻巧,很柔美,像极了城里的大家闺秀,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贵气。连太清子都看傻了,心道,这新娘子什么来头?怎么都能驾驭的了千年大鹏鸟?
是普通女人嘛?不应该,普通女人的话早就变成它的美餐了,而且也没有资格嫁给妖王。难道是仙女?可仙女怎能与妖怪相结合?这不是触犯天条吗?可除了仙女这个身份,其他的又不符合。也只能是仙女才会有这种神秘气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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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兰查这个说法很偏激,不过又合情合理,蓝梓晨也无言以对。
二人这一路上光是马就累死了四匹,连续奔袭了两千多里地,一眼没眨,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最后终于回到了苏州。
刚一进城,就见苏州城中到处都是成队成队的鞑子兵巡逻着,不用说,肯定是保护多尔衮的。海兰查快马冲出苏州城,直奔玄妙观而去。一路上只见左右村庄已被大火吞噬,无数百姓倒在血魄中,多尔衮的兵士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跟当初打进关内时一模一样,完全没有悔改,这愈发的激起海兰查胸中怒火。
玄妙观山下已被上千兵勇团团围住,海兰查让蓝梓晨换上道袍,借口是观中居士,在一队兵勇的押送下上了山。
山顶道观中,远远就见大火冲天而起。
“妈的,你个小道士别磨叽,快走!”身后的鞑子兵推搡着他。
海兰查猛地回过头去怒目瞪着他们,他的眼神太吓人了,如同地狱中的恶魔一般,连这些烧杀抢掠的鞑子兵都吓坏了。正在他们抽出兵刃之时,海兰查已经念动了盗魂术的邪咒,又是十几条人命!
海兰查与蓝梓晨翻身跳上墙头,就见道观中,所有道士全部被鞑子兵团团围住。前边是柴火垛,柴火垛已被点着,火堆前两个鞑子兵驾着白发苍苍的空灵道长,虽语气很客气,可却一直死死掐着老道的肩膀,生怕他长了翅膀飞走。
大殿前,无数人簇拥着一把金椅,椅子上慵懒的靠着一个男人,男人身着金黄色的缎子面龙袍,胸口绣着的金龙却是四只爪子。虽然他苍老了许多,可海兰查还是认出来了,这贼人便是摄政王多尔衮!
“咳……咳……”多尔衮不停地咳着,身后的老太监赶紧递来一碗参汤伺候他服下。
“空灵道长,本王已是第二次见你了,你难道还是不肯交出来吗?”尽管他喝了参汤,但这百年老参丝毫没有让他脸色温润起来,反倒是愈发的惨白,如同将死之人。
“小道人回禀摄政王,天底下本就没有什么可让世人长生不老的丹药,若真有此灵丹妙药,贫道今日怎会被你擒住呀?”空灵道长不卑不亢昂着头都不正眼看他。
“空灵道长,你好大的胆!岂敢拿摄政王与那些卑微的世人做比较?”老太监狐假虎威怒喝道。
多尔衮横了老太监一眼,吓的他赶紧推到身后不敢多言。
多尔衮双手拄着金椅站了起来,说:“孤王虽不敢自比天子,不过自从孤王带领八旗清军出关以来,民心一统四海升平,倘若孤王现在离世,世间必然动荡不堪,群贼作乱,老百姓再度陷入水深火热之中。难道这就是道长想看到的结果吗?”
“哈哈……”空灵道长放声大笑。
“摄政王真会开玩笑,如果贫道没说错的话,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数以千万的老百姓死于你清军铁蹄之下,这都是受了您摄政王的命令吧?敢问,何来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啊?依贫道所见,您摄政王之所以有今日怕是欠的债太多了吧?”
“咳……咳……咳……”世上还从没人敢如此对多尔衮说话,当年的多尔衮正是专横之时,别说他空灵道长了就算是顺治帝见了他都不敢大声说话。气的多尔衮连连重咳,咳出好几口血痰。
“好……好……这么说空灵道长是执意如此了?哼哼……就算孤王死了,你以为就能恢复你们汉人的大明朝了吗?你以为你的丹药就能救老朱家了吗?”他摇摇晃晃几步走到空灵道长面前,揪着老道的脖领子喊道。
空灵道长仰头看着东方的残阳余晖,金光照在他的脸上从他锐利的眼中反射出智者无上的光芒。
“大明气数已尽,贫道助它作甚?世人愚钝,不识天意。摄政王请看,这落日余晖可好看啊?试想,再灿烂夺目的落日却也是残阳,总有落下之日不是吗?人乃是肉体凡胎,包括唠叨在内,谁又能逃过生死轮回之劫呢?”
此话一出,数百鞑子兵噌啷啷同时拽出了冰刃,无数把刀剑架在了小道士们的脖子上,有的小道士刚刚拜入玄妙观不足十来岁,吓的立刻跪了下来屎尿气流。
海兰查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他紧紧攥着拳头,恶狠狠瞪着远处的摄政王多尔衮,但蓝梓晨一直死死拽着他的衣领,不让他冲出去。
“放开我!梓晨!那个畜生是我的杀父仇人!”
“兰查,你冷静点!你仔细想想,空灵道长何许人也?你师傅有多大的能耐你不知道吗?如果他有心杀多尔衮还用得着你出手吗?别说这数百鞑子兵了,你不是也说了吗,他老人家这么多年来斩妖除魔无数,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呀?可你看看,空灵道长神色自若根本没把多尔衮放在眼里。咱们再看看,还没到出手的时候,一旦你冲出去那事态就无法控制了!”蓝梓晨心中想的很明白,也不像他那么冲动。
她说的没错,如果自己这时候冲出去,以他修炼的邪功本领,恐怕道观中数百清兵根本不够他塞牙缝的,包括多尔衮在内,会被他的盗魂大法瞬间秒杀。但事后呢?又是无数条人命!他的孽债越来越深重,当着师傅的面杀这么多人?就算不考虑这层关系,杀了摄政王多尔衮可不是小事啊!驻守在苏州城的鞑子兵数以万计之多,杀不了他,普通百姓还杀不了吗?谁又能保证再不会出现下一次“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呢?
“哎!!!”海兰查咬着牙关,叹了口气。
“老东西!孤王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多尔衮重重地推开空灵道长,虽说多尔衮已经身染重疾,但他以前可毕竟是带兵打仗的,满人马背上打天下,一个个都是虎背熊腰的壮汉,一掌推出去愣是把老道推出去数米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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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有德高僧死后化为佛骨舍利,而这些修为深厚积福缘无数的老道死后也与旁人不同。
以前咱总听说哪个大法师死后留下“金身”,影视剧中演的就更夸张了,就是一具纯金骷髅。虽然夸张,但也有几分真实度。但凡成大道之人,死后火化,骸骨表面呈金色。修为越高,那层金黄色则越闪亮,所以才会被称之为“金身”。
“啊?道长死了?”所有乡亲们纷纷跪了下来,送别苏州府明道空灵道长!
龙毓性情冰冷,若不是师傅以前孜孜不悔的教导恐怕早成顽石一块了,在他看来,这群凡人也只是感恩师傅曾经的好,虚伪至极!
“真人,难道你就不想留下吗?”柴老汉问他。
“不,我得罪了多尔衮,如果留下来,你们都会受我牵连的,还是走了好!”
乡亲们说真人如果忌惮的是多尔衮的话就大可不必了。
“真人你还没听说吧?两天前多尔衮在回紫禁城时失足从马背上跌落,如今已经不治身亡了,你看看,苏州城楼上挂着孝布呢!”
“哦?死了?哈哈……”海兰查放声大笑!“好啊!好啊!这个狗贼终于死了!一定是他作恶无数被老天爷收走了!不不不!他杀了我师父,一定是糟了天谴!死得好!死得好!!!”海兰查从没觉得这么舒坦过。
“真人,你就不要走了嘛!喜儿舍不得你!”小喜儿拉着他的大手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多谢喜儿和乡亲们的美意,可龙毓去意已决,苏州府我们待不了了!多尔衮已死,天下又太平了,大伙好好过日子吧!”他站起身来执意要离开。
虽说苏州算不上什么伤心地,可难保朝廷不会再来找他的麻烦。海家与清庭的恩怨绝非那么简单,可不是一个多尔衮的事。那是数十年前太祖皇帝与弟弟舒尔哈齐的皇位之争,正统天子只能有一个,爱新觉罗人绝对不会放过海家人的。
“那真人此去何处啊?”柴老汉问。
龙毓心眼多,这柴老汉虽说受过师傅的恩惠,不过日后难保鞑子兵来了一通严加拷问逼供出来。
“不知道,四海为家吧!做个游方小道也挺自在。”说罢,海兰查背着师傅的金身骸骨离去。
苏州府距离灵州八百里地,之所以海兰查告诉师弟们去灵州等自己是有原因的。灵州这地方地广人稀,四周均是高山环绕。几年前他与师傅云游至此,空灵老道曾说过,灵州真乃人杰地灵之处,深山老林中尽是灵气。
另外,灵州百姓淳朴,本地庙观皆无,城中最大的庙宇竟然是猫仙祠。没有同道中人就没有竞争者,凭他的修为相信在灵州城混出些名堂不难。再不济,可以让师弟们去山中耕田,也不至于饿死。
五天后,海兰查背着师傅的骸骨从南门进入灵州城。可灵州城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老百姓很少,穿过旧城区,他发现街道两侧的房舍中,十有九空,而且留在城中的百姓都是老弱病残。城中的猫儿也饿成了皮包骨,看有人经过立刻瞄瞄地走过来讨要吃食。
他穿过灵州城,整座灵州城被一层淡淡的死气包围着,他也说不清这层死气来自于何处。
出了城,直奔北郊,北郊外有座山名曰葫芦山,葫芦山入口狭窄,里边宽敞,中间还有一湾清澈的湖水流淌而过,乃是处风景秀丽之所。葫芦山以前有座道观,道观是不小,但是灵州百姓信的是猫仙,所以甭管是什么信仰来了,没有香火,那些道士和尚的也就待不下去了。
葫芦山上,一个个小道士不停地忙碌着,那古旧的残砖已经修复差不多了,道观里的荒草也清理的差不多了,一个个埋汰的跟只小花猫似的。记得师傅在世的时候,是最注重仪容之人,他们几个谁的道袍脏了都要被罚不许上早课。海兰查望着道观中忙碌着的几十个小道士,靠在道观前的门前抱着肩膀幸福的笑着。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苍羽子擦了擦脸上的泥滋迎了出来。
“师叔回来了?”
“师叔,我们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师叔你看,我们这几天已经把这里收拾干净了。”
“是啊师叔,这里比咱们玄妙观还大,相信师傅他老人家一定会喜欢的,咱们玄妙观定会成为灵州第一观!”
几个小师弟师侄们围了上来。海兰查是他们中辈分最高的,他自从两年前拜在空灵道长门下,就陪在师傅身边伺候,在所有本门弟子中修为也是最高的。只要有他在,大家就有主心骨。
道观最里边是三清殿,一个瘦弱的女孩,穿着粗布衣服,正在用麻布擦神像上的灰尘呢。听外边小道士们一喊立刻转身过来,终于她露出了甜蜜的微笑!蓝梓晨一路上护送小道士们来到灵州,又当爹来又当妈,他们一个个哪有钱呀?都是蓝梓晨入夜后出去偷来的,只说这钱都是他们师兄龙毓的私房钱。
“师兄,师傅呢?他怎么没与你一起回来?”苍羽子突然问道。
龙毓放下背篓,指了指里边的金身骸骨。“师傅飞升了!”
“什么?”
“师傅!!!”
“师尊!!!”
“呜呜呜……”
小道士们一时间还无法接受空灵道长已故的噩耗,纷纷跪下身来痛哭流涕。
“好了,都别哭了!师傅的金身我带回了。师傅他老人家已经飞升成仙,对他来说是个解脱,师弟们,都起来吧。若是心里还念着师傅的再造之恩,你我应携手努力再建我玄妙观!”海兰查安慰着他们。其实连他自己都是哭了好几天才想开的。
“师兄!师傅走了,那我们以后怎么办呀?师兄你拿个主意呀!”苍羽子没了主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怎么,难道你们还要跟师傅去吗?师傅是飞升,你们若是死了可就是下去咯!好了,都起来吧,活人还得继续活着,玄妙观没了师傅还有你们,师傅在天之灵看着我们呢!别让他老人家瞧不起你们!”他拍了拍苍羽子的肩膀把小师弟搀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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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一时彼一时,自己虽然资质高,可架不住体内空虚,几日下来,也并没有太大起色。看来只能寄希望于这只月影乌瞳兽身上了。
“师兄?师兄?出事了!出事了!”外边,苍羽子大喊。
海兰查出关,问怎么大惊小怪的?
“师兄,灵州城里死人了,死了一百多号人了,都是老弱病残呀!死相很吓人,脑壳中的脑浆子都被吸尽了!”苍羽子说。
“告诉师弟们,如果有城中老人想来葫芦山,一定要照顾好他们。”龙毓真人慈悲为怀,打算收留这些难民。
灵州城陆陆续续的空了,里边仅剩的那几百老弱病残也都不敢再住下去了,他们听说葫芦山最近来了一群道士,道士们心地善良,便都投奔而来。这回葫芦山里可热闹了,白天是一群老头老太太进进出出的,晚上山里则是群猫乱舞捕捉猎物。
古旧的道观经过数日的修缮,渐渐也有了新模样,规模比苏州的玄妙观还大,山道前,多了块石碑,玄妙观!观中的小道士们也恢复了他们几个月前在苏州的生活节奏。早上吃过饭,就跟着苍羽子上早课,中午时候则做午饭,分发给山中的难民们。下午又跟着蓝梓晨学功夫。海兰查最为新一任玄妙观观主,也是愈发的有成就感。
他不敢自比师傅空灵道长,只希望在他带领下,玄妙观中的几十个小道士们能够吃喝不愁,不至于沦落到街上乞讨,不至于让玄妙观这块金字招牌在自己手中砸了。
咚咚咚……钟声敲响五下,五更天了,早课完毕,所有师弟在山中忙碌着。
“师兄,有客人求见。”苍羽子进入大殿向他禀告说。
年轻的龙毓真人慢慢睁开眼睛,看看面前那座太上老君的泥象。“若不是重要的事,师弟自行处理便可。”
道观中的所有琐碎小事几乎都是苍羽子处理的,龙毓只管决策要事,现在19岁的龙毓真人倒是有了些当家人的意思了。
“来的好像是个贵公子,说给咱们带了不少香火钱,希望可以见见您,想请您为他们家做一场法事。”苍羽子又说。
“让他去居士阁等我吧。”龙毓真人背着手,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这是不祥之兆。他左手五根手指默默掐算着,但这来的香客十分神秘,竟然算不出他的来意。
一般大点的道观都有居士阁,居士阁在道观第一进大殿前的院子里,居士阁顾名思义就是提供给那些虔诚的居士们修行居住的。道家也分内弟子和外弟子两种,这里边佛家说法多,内弟子需要剃度出家,居士弟子不需要。道家里,外弟子学不到本门的看家本领,玄妙观的看家本领自然是降妖除魔画符堪舆之术。
这旧道观不小,前后山占地足有数百亩,前山的居士阁足够容纳上百人居住的。而且还单独设有观主开坛受教的讲经楼,规模之大是空前的。自然的,现在都是海兰查异想天开。灵州地界儿佛道次之,猫仙为上。能不能有这么多虔诚的信徒就要看他这位新上任的玄妙观主如何经营了。
居士阁第一层就是讲经楼,一群小道士在门口扒着脑袋好奇地张望着,里边靠窗户位置站着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公子哥皮肤白暂,打扮清新优雅,是一头披肩发,并没有梳满人的大辫子。在那年头这是十恶不赦的大罪,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这要是被人举报,立马就得当成前明乱党砍头。
按现在话说,这就是个小白脸。
“别挤,别挤,让我看看!”蓝梓晨跟小道士们就跟看稀有物种似的。
“蓝姑娘,你都有我们师兄了,你好贪心呀!”一个小道士玩笑说道。
“你放屁!本姑娘与你们那块木头嘎达是清清白白,你哪只眼睛看我们俩咋地了?这位公子长的这么好看,本姑娘也尚未婚配的,看几眼怎么了?倒是你们呀,一个个都有龙阳之癖吗?羞不羞!小心我给你们告诉龙毓去!”
一群人真是没出息的样子,熙熙攘攘地围着人家看,好在这位白面公子哥并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悠哉悠哉地摇动着。扇面前是烟雨江南图,后边是白居易提的《忆江南》,均为真迹。
“咳……咳……”海兰查站在居士阁门口轻轻咳了两声。
小道士们仰着头,吹着口哨,装作打扫的模样散去。
“兰查,你来了,你看,这位公子哥肯定有钱,你跟他好好说说,让他多赏咱们点香火钱,也免得本姑娘每天晚上都要为你们加班!”梓晨拽着他的袖子说道。
“哎?大白天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你带着他们先出去吧,没我的话不许进来。这位公子哥来意并非寻常,没你想想的那么简单。”海兰查整理整理衣襟,摩挲摩挲头发。
还别说,两年前的镶蓝旗少贝勒爷,如今摇身一变变成了玄妙观观主,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换上这身青云袍,扎上那根筷子簪,手上托着师傅传下来的月华仙尘,倒是有点仙风道骨之容了。
“无量天尊,玄妙观龙毓见过公子了,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呀?”他迈着方步走进来客套道。
那白面公子哥回身一看,赶进双手抱拳迎了上来:“小生本家姓陈,家中排行老三。陈三见过龙毓真人。”
“哦,原来是陈三公子,敢问公子所来何事?听我那师弟说,公子想为家中老人做场法事?可贫道与师兄弟们刚来贵宝地不久,不知陈三公子是从何得知我玄妙观之名的呢?”海兰查说的头头是道。单用耳朵听,你绝对听不出这话是从一个十八九岁少年人嘴里说出来的。
说话的时候,龙毓一直都盯着对方的眼睛看,陈三公子的眼睛很深邃,好似无底洞一样,让他一眼望不到底。这就好比是两个高人拼内力,你看不透他,自己心里也就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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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真人明鉴,孝与不孝我认为不仅仅是表面下功夫,孝义应该在心中。”
“公子好见识,的确如此,若世间那些孝子贤孙们都能有三公子这般见识,那世上的老人们岂不是都可含笑九泉了嘛?”他这话有几分讥讽的意味。
“我们先不谈这些,真人乃是贵客,贵客至此先不谈家事。家父乃是虔诚的信徒,我代家父一定要好好款待真人,还望真人商量。”陈三公子拍了拍巴掌,庭廊中飘然走出两个侍女,两个侍女很有礼貌,低着头弯着腰,手中拖着酒杯酒具,都不敢正眼瞧一下客人。就跟宫廷中卑贱的宫女一样。
侍女把酒杯和酒壶放在桌子上,抬手就要给贵客倒酒。蓝梓晨是穷苦人家孩子,见不得别人伺候。赶进夺下酒杯说不用劳烦二位姑娘了。可这一抢,无形中碰了下侍女的手,她就觉得这两个女孩的手冰冰凉凉的没有任何体温。吓的她赶紧缩回了手。
“姑娘不用客气,她们都是我陈家的下人,做的就是这些,能够伺候二位贵客也是她们的福分。”陈三公子说道。
蓝梓晨偷偷给龙毓打了个眼神,示意他注意这两个侍女。
“呵呵……梓晨,罢了,客随主便吧!”龙毓在刚才两个侍女走近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开始留意了,这两个侍女虽然是活人,但身体里却没有天魂了。天魂不能决定人的生死,不过没了天魂也就没了天命,她们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但这毕竟是陈家的下人,买来的丫鬟,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都是人家陈家的。他龙毓再大发慈悲也管不了这些。那时候人命贱如草芥,主家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下人杖责而死,告到官府也没用。
陈三公子举起杯中酒主动敬他。“欢迎二位贵客驾临山中寒舍,薄酒一杯不成敬意!”
蓝梓晨出身江湖,见惯了江湖上的尔虞我诈,偷偷暗下拽了拽龙毓的袖子,示意他别喝。
“三公子,不好意思,贫道不宜饮酒!饮酒怕误事呀!你的美意我领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龙毓放下了酒杯。
“呵呵……那也好。不过二位不是已经知道在下之意了吗?家中老父真的刚刚过世,今夜乃是老父的头七,在下只想略尽孝道。没有其他意思。”他说话的口气彬彬有礼,是个极有书生气质的男人。
龙毓从袖子中掏出他那一千两银票拍在桌子上,说:“与人为善乃是我道家宗旨,三公子的钱贫道万万不能要。这饭嘛,暂且先留着,请公子头前引路,贫道想看看老太爷的龙柩。”
“不可不可,这一千两银子全当是在下为父亲给咱们观上的香火钱了,真人若是不肯收就是瞧不起我们陈家。”
蓝梓晨噘着嘴小声嘀咕说:“哼哼……就怕收了你的钱我们也花不出去吧?”
“咳……咳……梓晨,不可胡言!三公子,前边带路吧,香火钱的事,我们稍后再议。”
龙毓始终都怀疑陈三公子在筐他,进入陈府后,他半点丧事的气氛也没见到,根本不像是死个长辈的样子。可这大白天的,把自己框来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那好吧,真人,蓝姑娘请移步!”他走在头前,把二人引到了后宅中。
后宅角落里,孤零零地躺着一口黑皮棺材,棺材边上没有任何摆设,没有灵位,没有灵堂,更没有供桌和祭品。
“呵呵……三公子,您可真够孝顺的呀?”龙毓抱着肩膀有些冷嘲热讽。
陈三公子没有说话,竟直勾勾走上前去,伸手就要去掀棺材盖。
“三公子……不可!有违孝道呀!”龙毓欲要阻拦,可已经来不及了,棺材盖打开,里边露出了一具白骨。
这具尸骸显然已经死了有一段年月了,烂成这样子,估计少说也得五六年的光景。
看的蓝梓晨连连皱眉,他本想张口责问陈三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却被龙毓制止了。“梓晨,三公子自会给我们个合理解释的。”
年轻的龙毓真人抱着肩膀眯着眼睛看着陈三公子,等着三公子主动开口。
“真人,我想在下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这的确是家父,今日就是家父的头七。”他神色不改道。
龙毓苦笑道:“呵呵……三公子,这玩笑开的是不是有点大呀?尊父恐怕已然仙游数年了吧?怎么,三公子是觉得贫道太闲了吗?”
“真人在下没有撒谎,昨日我去观中见真人眉宇间透着一股无上的仙气就知道,真人必然是成大道之人。真人可再靠前两步仔仔细细看个清楚!”陈三公子让作一旁。
龙毓拖着月华仙尘走到棺材前,俯身下去,先是闻了闻。他不是普通人,闻的自然不是尸骨的气味,而是魂气。他闻到白骨中真的还隐约残留着死者的魂气,从魂气判断死亡时间应该是10日内,刚好与陈三公子所说相吻合。不免这也让龙毓大吃一惊!天下之大竟有如此奇事,真是闻所未闻。
可这白骨十分干净,绝对不像是刚死之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来呀,遮起来!”陈三公子吩咐丫鬟说道。
几个丫鬟立刻找来一块巨大的黑布,人手各持一角,把后宅停着棺材的角落折了住了。黑布中一点光线也没有,伸手不见五指。龙毓咬破食指念咒开天眼。面前的白骨精射出无数金光,金光晃的他直睁不开眼睛。
“道骨金身?”龙毓恍然大悟,失声喊了出来。
可小小灵州城,方圆百里之内都没有一个道士的影子,哪里来的修为如此身后的坐骨老道?普天之下,死后能拥有金身的恐怕除了师傅空灵道长外就只有关东的太清子了。
陈三公子摆了摆手,丫鬟们撤去黑布。
“兰查,到底怎么回事?你可看出端倪?”蓝梓晨肉眼凡胎自然不识道骨金身。
龙毓没有说话,抱着肩膀来回在棺材前踱步。不对,到底哪里不对劲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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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他如此说,陈三公子的神色不再那么平淡了,显得十分着急。
“为何呀?在下句句实言,真人神机妙算,岂能算不出在下一世功德?莫不成真人要有违天意助纣为虐吗?”
“嘿嘿……三公子不可这么说,你修为深厚,可贫道却是肉体凡胎,命只有一条呀!那妖龙法力通天,连天上的大罗神仙都不敢过问?贫道何德何能?难不成比天上的神仙还威风吗?”龙毓说的有理有据。
“难道斩妖除魔不是你们道家修行之本吗?”他逼问道。
龙毓说斩妖除魔不假,可何为妖?那妖龙既为五爪金龙之躯,就早已不是妖孽之辈,龙族凌驾在仙位之上,受天命承天意,贫道如何管得了他?
他没好意思说,你个小小的水蛟,一口一个妖龙叫着人家,其实你才是妖!甭管你做了多少好事,你始终都是从一条蟒蛇修行而来的,就算你到时候飞升成了蛟龙,入了大江,始终也无法洗去你的妖气。
但话又说回来,这灵州数年来的雨数确实是有违天意的,至于到底是那妖龙作祟,还是有其他原因,以龙毓的修为还算不出来。既然来到了灵州土地,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但从何管起,就要三思而后行了。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作为玄妙观的观主,肩上的责任到底有多重,数十张嘴要等着吃饭不说,灵州方圆百里的大事小情也得去管。师傅以前真不容易!
“好吧,反正在下句句誓言,从没有骗过真人,如何行事真人自己决定!在下决不强求。”陈三公子颇感无奈,又没法强压他,只好默不作声。
书中暗表,这小水蛟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普天之下,如果还有人能制服那妖龙的话,非他龙毓真人莫属,并不是龙毓发力多高,而是他手中的寒血刃便是划破坚固龙鳞的冰刃。除此之外,凡世间再没有兵器可以伤到妖龙分毫。
若不是那妖龙身为龙族,有龙鳞护体,这奸猾的水蛟恐怕早就把它赶走了。
空灵道长到底以前见没见过他?确实见过他,但空灵道长对他这条小水蛟的评价可没有那么高,蛟不管如何修行,就算成了蛟龙,他也不是真龙之身,身上都带着妖气呢。空灵道长当年就能除了它,只是这条水蛟一世并没做过恶事,而且他敬仰空灵道长大名已久,见了他就跪在地上,说什么都不起来,还把他引荐给陈员外爷,二人一起热情款待了空灵道长。
俗话说吃人的最短拿人的手短,纵然是空灵道长这种的大道之人,也不免要是生活在世俗之中的吧?所以就不好再动手了,不但放任了它这么多年,而且还元神出窍,禀告天庭,说这小水蛟修行有方,保护了一方水土太平。刚好灵州城偏远,附近也不靠近哪个大江大海的,不受四海龙王庇佑,没有行雨官。天庭便做了个顺水人情,让这小小水蛟一步登天,成了灵州城的行雨官。
可有一点空灵道长一直都没忘,它始终是妖身,再没有化为蛟龙之前,不得不防。
数千年来,蛇能修为蛟的少之又少,那几率都得是几亿分之一,能从蛟修为蛟龙的几率又是小的可怜。暗说已经水蛟,得了无上修为修成正果顺理成章。可就是因为这些水蛟本是妖身,出身不干净,善修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容易,让他们一生一世用不行恶太难了。妖性难改,保不齐哪一天妖性萌生就会祸害人间。但凡这些得了发力的水蛟稍有一点恶行,立刻就会招来天谴,天雷劈下,便会让他们万劫不复。
老天爷的眼睛可不瞎,表面上置之不理,私底下那些天上的神仙恨不得眼睛一下不眨地盯着你呢!毕竟,当水蛟修为蛟龙之时,天谴也奈何不住它了!
所以空灵道长早有打算,禀明天庭,让这水蛟的修行之路异常坎坷,让他没那么容易再次飞升,为的就是考验它是不是真有恒心毅力!
实际上,按照修为,和年限,到了今日,这水蛟早就应该飞升成蛟龙入了大江河了。冥冥之中他因为与空灵道长相识一场得了天命,而也是因为空灵道长,让他的修行之路一场坎坷了许多。
“三公子,贫道看你可是有些着急呀?怎么,这几天是不是灵州要发生什么事啊?”坐在八角亭中,龙毓就问他。
“怎么会呢?若是有事也是那妖龙有事!真人法力通天,不辞艰辛来到灵州,它的末日不远了!”
“呵呵……好吧,来,干!”龙毓主动敬了他杯酒水。现在可以确定,至少这条小水蛟应该不敢加害自己。
“对了,三公子,你可认得灵州城中的那只月影乌瞳兽啊?”他突然问道。
陈府外,黑猫见他迟迟不出来,已经焦急地喵喵叫了许久,可就是不敢进陈府,好像对陈府十分忌惮,这才提醒了龙毓。
“月影乌瞳兽?额……好像……好像是有一只吧?”陈三公子含糊其辞答道。
“黑猫受了伤,不知是被何人所伤?这月影乌瞳兽身法敏捷如闪电,心思聪慧异常,已然开了灵窍,想必能伤它的人,非妖既仙吧?”龙毓真人问道。
“真人不会是在怀疑我吧?在下与月影乌瞳兽无冤无仇的,为何要伤害它呀?”
龙毓淡淡一笑:“哼哼……但愿如此吧。”
晚些时候,蓝梓晨带着一众玄妙观的小道士赶了过来。无论是正一道还是全真道,都会做超度法事,这种法事很简单,也就相当于新生儿一岁学走路一样,属于入门本领。其实也没什么繁琐的,无非也就是念念往生咒。道士,和尚都可以,不过效果好不好就跟念经人的道行有关了。
苍羽子带着其他师兄弟围坐一圈,摆出法阵,龙毓真人站在法阵最中间的法台之上。
法台上分别摆着供品,香炉,香烛黄纸,还有一个铜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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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边,城中根本没人敢揭榜,谁活腻了?敢去找铁头龙王的不痛快?铁通龙王是黄河两岸人民的信仰!就算是惹怒了,偶尔黄河吞人也是常有的事。
“哦?看陈员外器宇不凡,贫道刚刚算得您此生功德,绝非是普通几件善事那么简单,想来当年定然是陈员外亲自揭下了榜文去取那铁头龙王体内的金丹?”龙毓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的确如他所猜测的那般。那一次几乎是陈员外毕生难忘的,如果说一个人一辈子能做一件轰动天地的大事,那可能这一辈子就活值了。陈员外就是这样的人。
他不但有勇还有谋。他当手下军士把方圆三百里之内的所有酿酒的酒糟全部收集回来,在岸边堆积成山。自己手持长剑,掐着腰,迎着风浪等候着那庞然大物。
待那群老水猴子们做完法,连他们都吓的狼狈逃命去了,岸上就只剩下陈大人自己!
黄河岸边轰隆隆震动着,那庞然大物慢慢爬了上来,它硕大的身体足有数十吨的重量,每走一步,都是地动山摇,它双眼放出精光,口中长着利齿,它吞云吐雾。哪里是保护黄河的神灵,分明就是一只大王八精!
它爬上岸后,嗅到了酒糟味,拖着硕大的身体爬了过来。王八对酒糟的喜爱就好像猫儿喜欢老鼠,狗喜欢骨头一样。可那晚应少吃点还行,酒糟吃多了跟喝酒没区别,吃多了就醉了。
岸边堆着数吨酒糟,全被他风卷残涌般吞了下去,那大家伙最后打了个酒嗝露出甲壳下的四肢再也不动了。
陈大人怕这家伙还有知觉,故意走上前去,用长剑刺了下它,鲜血涌出,那家伙一点痛感也没有,依旧酣睡不醒。
他用一根铁棍子支起这铁头龙王的嘴,打着灯笼,手握长剑,走近了铁头龙王口中。
四周山林中的兵勇可都吓傻了,心想大人这进去了还能出来吗?幸好老天爷保佑,半个钟后,陈大人浑身湿漉漉地又从那怪物口中走了出来。只是他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物,此物通体碧绿色,好似一颗珠宝一般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它是碧丹,跟其他妖精修行得来的腹中金丹是一个概念。
陈大人的壮举得到了皇帝的赏识,立刻被升为朝中二品的大学士。他也把这枚碧丹献给了皇帝做礼物。
这碧丹通体冰凉,触手有一股潮乎乎的感觉。一年四季光芒璀璨!被后人叫做“碧水明珠”。后来又过了几年,虽然黄河中的那铁头龙王没了碧丹再不兴风作浪了。不过,黄河汹涌,小灾不断。陈大人奏禀皇帝,把这枚碧水明珠请回了黄河边,为它还单独盖了一座明珠宝塔。把这碧水明珠就供奉在宝塔之上。
有了明珠宝塔后,黄河两岸立刻太平了,年年风调雨顺不说,水中的船只甚至都没有再碰到过大风浪。
老百姓们感恩陈员外做出的贡献,还为员外爷立了功德祠,可见陈大人多么深得百姓心是个父母官了。再后来,陈员外告老还乡,回到了老家灵州城,皇帝为了嘉奖他治水之功,把这枚碧水明珠取了出来,赏赐给他。当然了,如果陈员外死了,朝廷肯定还是要拿回去的,毕竟这是件天灵地宝。而且可以镇住黄河水患。
这不,头些年灵州城大旱,该做的都做了,也是陈员外有些自私,没舍得拿出碧水明珠祭龙王爷求雨。其实也不算是他自私,那宝贝也不属于他一人所有,万一……真露于人前,遭了什么贼人的惦记那可怎了得?
可求了几次雨,龙王爷就跟瞎了似的,还是一滴雨水也没有。后来,当地的官员和几位士绅一商量,就来求他了。说陈员外有碧水明珠,那宝贝本就是治水之用,您是不是该把此宝拿出来在龙王爷面前亮一亮,以示虔诚啊?
“哦?你们好糊涂呀!灵州城行雨之神并非是龙王爷!而是那条水蛟呀!”龙毓听出了点端倪。
果然,陈员外拿出碧水明珠供奉后,立刻天上普降甘霖,缓解了当年的一场旱灾。但自从他的碧水明珠现世后,他连续数日都做同一个梦,梦到一位白面公子哥,伸手朝他索要碧水明珠。并说,您如果愿意把碧水明珠给小生,小生日后就拜您为父,改号陈三!
梦中之事他本没太当回事,可又过了数日,一天晚上,府中来了个贵客,那位贵客长相竟与数日前的梦境中那白面公子一模一样。
那人也不遮掩,坐在他对面,直接道出身份。说自己便是灵州城的行雨神,几日前便是他为灵州城普降甘霖救了全城百姓性命的。
他开门见山,跪下就喊陈员外爹,把陈员外都吓傻了。他说既然您是我的父亲,父亲的宝贝理应留给儿子才是。
陈员外当场拒绝,他不死心,问:“父亲可是担心小儿日后遁入魔道呀?父亲请放心,小儿绝非那些山中妖精,别看我还没修成蛟龙之身,但我负责百姓,迟早有一日会飞升为蛟龙的。”
甭管他怎么说,就算说出大天去,这天地至宝陈员外也不敢轻易送人,再说了,要真是送人了,皇帝怪罪下来他们一家老小都得遭殃。
水蛟以为自己还不够诚心,又说:“父亲是不是觉得孩儿不够诚意?或者我自己无法给自己打包票?那孩儿可请一德高望重之人给父亲认识。”
陈员外年轻时常年在南方为官,信奉的是南道。水蛟投其所好,刚好知道这两天苏州明道空灵道长云游至此,便想方设法取得空灵道长的信任,把空灵道长介绍给了陈员外认识。陈员外以前也听说过空灵道长的威名,这一见真是三生有幸,乐得他合不拢嘴,留空灵道长在府上足足住了数月有余。
空灵道长算得陈员外乃是个大善人,故而为他指点了处风水宝地,重新盖了老宅,这才有了今日的这座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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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毓虽然还不是地仙之身,但他体内修为已经达到瓶颈,土地公感觉到这道士的深厚修为自然是毕恭毕敬。
“在下苏州玄妙观龙毓见过土地公了。龙毓与师兄弟们不辞千里而来,而后难免扰了您的清修,还望见谅!”
“哦,原来是玄妙观龙毓真人。您师傅空灵道长大名早已如雷贯耳,想必真人必定也是任念慈悲之心。日后玄妙观搬来了这葫芦山,可别忘了为老夫修个土地庙,让我再受些香火呀!”土地公一伸手,手中多了个果盘,他取出一串葡萄递给龙毓客气说道。
灵州是小地方,而且几十年前还生出一只水蛟,他土地公早就断了香火了。此番葫芦山中突然多了个道观,他当然高兴了。名剎古观香火旺盛,旺盛的香火可滋补地脉元气,这也是他土地公的功德。像五台山,少林寺,峨眉山,这等名川大山的土地公和山神活的都很滋润。
“这些都好说,只是土地公,贫道要问你,为何连日大雨不曾停歇?是你求来的吗?”龙毓问他。
“哎哟,真人万万不可这么说呀,要折煞小神了。小神哪有这个本领呀!这行雨之事向来都有行雨官执掌,我这土地公哪敢过问?”
“那为何连续数日普降大雨?贫道算得,灵州雨数早已足够,想来这一年内绝不该再有降雨了呀?”龙毓的口吻有些责备他的意思。
土地公说,以前行雨令都在那水蛟陈三手中掌握,天上雨神不见行雨令绝不会降雨,真人可以根据这个线索找找,看看是否是那水蛟死后行雨令被旁人乱用了?
龙毓现在虽然本领大,修为高,可对于阳世地仙间的分工却不了解,听他这么一说才明白过来。
他赶忙跑下山,葫芦山脚下就是一条小溪,那水蛟以前就居于水中,不过现在连续降雨已让小溪变成了湍流的大河。
水中乌糟糟的,不见鱼虾,连任何生命迹象也没有。海兰查把手渗入浑浊的河水中一试,竟觉得河水冰冷刺骨。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此水无主的缘故吗?
他纵身跳入浑浊的河水中,逆流而上寻找着韩流的根源,越往上游走,河水就越冰凉。这条小溪原本是葫芦山中的山泉形成的,山泉汇流在一起,形成水潭,水潭积水多了就会流出。
那水潭阴森森的,水底下一股股阴气直往上涌,龙毓进入水潭,打开阴阳眼朝着水潭最下方游去。
最后,在十来米深的潭底隐约就看见有蓝色火焰正在燃烧,那火在水中燃烧,越烧河水就越浑浊,若不是他开了阴阳眼根本无法发现。可这火怎么能在水中燃烧呢?三昧真火可以,但三昧真火灼热无比,绝非阴寒之气。
龙毓想去一探究竟,捞起燃烧之物,可当他靠近蓝色火苗时就觉得身体无法承受那股阴寒了,冻得他双腿直抽筋儿,只好赶快游上岸来。他又叫来土地公,问他这水潭是何处?
“这水潭曾经就是那妖精的洞府呀!”土地公说。
“我方才见水潭下有蓝火燃起,土地公可知那火源因何而起呀?”
土地公捋着花白的胡须说有可能是那妖精的三枚行水令牌着了!
“啊?行雨令怎么能着?那是天物!”
“真人有所不知,天庭委任行雨官后,就会按照他的修为和属性打造三枚行雨令,一旦行雨官身亡,那三枚行雨令也就跟着行雨官的肉身亡故,自燃而起了!行雨令一旦毁了,当然是暴雨倾盆了。”到底还是土地公,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发生了什么事他了若指掌。
原来天降暴雨,祸起龙毓,可当日他又不得不杀那妖精。只是如此一来,却又无形中连累了灵州城,好在灵州现在是一座空城,剩下的老弱病残全都搬来了葫芦山。但再这么下去,葫芦山也保不住他们了!
他问土地公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行雨令熄灭?
“有是有,但……恐怕来不及呀!除非真人想办法上天庭找雨神禀明原委,让他收回三枚行雨令。”
龙毓眉头紧锁。“这不行,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真的来不及!还有其他法子吗?”其实他没好意思说,自己修为还不足以让他自由穿梭天地。
“那……那真人就得去请四海龙王相助,但只怕一来一回也得数十日的功夫。”
“您就不能给想个靠谱点的法子吗?雨再下的话,我看连您也得被淹了。”
土地公灵机一动,说:“真人莫要发愁,小神还有一法。陈员外生前府中有一宝,名曰碧水明珠,此宝乃是镇水之用,只要真人把那宝贝寻回,沉于这水潭之中,三枚行水令的火就可灭!”
龙毓叹了口气,看来解铃换续集令人,我还得回一趟陈府。只是几日前我在陈府中却也没见到府中有灵宝之气,想来肯定是陈员外怕那妖精偷去,藏到犄角旮旯里去了。
“碧水明珠乃是镇水宝物,必定藏于水中,真人可留意一下,那东西绝出不了灵州城方圆百里。”土地公又说。
龙毓返回陈府,陈府上下都被他翻了个遍,果然不见碧水明珠的影子。天上就跟漏了个窟窿似的,大雨倾盆哗啦啦地泼洒而下。龙毓顶着大雨,运功施展千里一夜行,穿梭在灵州城郊外每一处山林中。
最后,终于在城南外见到找到一口古井。这口古井在一户大户人家府中,不过府中早已无人,到处是荒凉之景。门上匾额两个大字“陈府”。
龙毓一拍脑门,想起来了。几天前,陈员外的鬼魂在回魂夜跟他讲起过自己凭生往事,他告老还乡后,居于城外旧府,旧府中有一口老井,此井数百年来从不枯竭,在灵州城大旱之年,几乎全城百姓的吃水都是从井下打出来的。看来乃是一口灵井,灵井中的水连着地脉,所以从不枯竭。地脉中有灵气,可滋养避水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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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口中吐出长舌,想用舌头缠住黑猫,却不料,舌头还没等靠前呢,黑猫一爪子下去,已经把它长舌挠成两截。
这小黑猫攻击的位置也挑的十分准确,别的地方不挠,专门就挠大穿山甲脖子上的甲壳,片刻间,竟已经露出了甲壳下鲜红的血肉。然后它毫不留情地张开小嘴,那四颗森森尖牙咬了下去……
“怎么样龙毓,你还敢说自己控制的住它吗?看没看见,这月影乌瞳兽如果兽性大发是多么可怕?你看,这只极北铁皮兽已有两百多年道行了,还记得上次咱们遇到的那个黑皮嘛?就是它!”老山神唏嘘道。
开始时候龙毓以为是黑猫饿了,是来捕猎的,再仔细一瞅却发现,黑猫一口下去咬死了极北铁皮兽,然后把自己的爪子和嘴上的鲜血全部清理干净,大摇大摆地走了回来,那几步走的,就跟旗开得胜的大将军似的。这小家伙不是为了吃,仅仅就是想杀死它!
“呵呵……有意思,既然月影乌瞳兽兽性难驯,贫道又为何要驯服它呢?这样不是挺好吗?嫉恶如仇,眼中不揉沙子,所有妖邪鬼怪在它面前都无处遁形。这也正是贫道想要的。”龙毓弯腰下来摸了摸它的小脑门,黑猫顺势爬上他的肩膀,享受似地咕噜起来。
这月影乌瞳兽得多凶!瞬间秒杀小妖黑皮,要知道,这黑皮乃是白翼君手底下的军师,妖山上的二当家!
血案一发,吓的林中鸟兽和其他窥探的妖精一溜烟似的跑远了。其实它们不跑黑猫也不会主动攻击它们,它们道行太浅,根本不配与黑猫为敌。
妖洞前黑漆漆的,洞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数年来,已不知有多少尸体在里边化作白骨。
“老夫就只能送真人到这里了,剩下的就要靠真人的了,最好管好你的猫!免得坏了大事。”山神老爷嘱咐两句后,化作青烟钻回地下。
龙毓笑了笑,摸了摸黑猫的下巴,黑猫安逸地咕噜着,好像十分享受他的抚摸。
“小家伙,该干活了,把我们的新朋友喊出来吧!”
黑猫听懂了他的命令,从他身上跳下,围着妖洞洞口焦躁地一圈圈打转,一边走身后的大尾巴不停地拍打在地面上,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吼叫声。
它虽属猫科,个头也比寻常猫儿大不了多少,不过跟普通猫的叫声却不同。普通猫儿叫声十分惹人疼爱,瞄瞄的听起来特别可爱,而月影乌瞳兽的叫声却十分刺耳,叫声中夹杂着某种只有野兽才能听懂的暴虐兽气。
它一声声凄厉地吼叫着,每一声都穿透了深邃的山洞,直通洞穴尽头。都不亚于兽王老虎的怒吼之势。
不多时,龙毓就觉得洞中妖气冲天,一道阴光从里边飞了出来。他赶紧退后几步唤回黑猫。
一个身着白袍,满头白发的公子哥从里边飞了出来,他手中摇着折扇,背脊上生出一双足有两米多宽的大翅膀落在洞口站定。手指着龙毓真人本想数落他。可一抬眼,却突然见到龙毓肩膀上坐着的那只月影乌瞳兽。小黑猫见了白翼君这只千年大鹏鸟双眼都直冒绿光,浑身如同缎子面般柔顺的毛发全都炸开了,它咧着嘴,露出嘴角两颗白森森的小尖牙就这么恶狠狠地瞪着他。
白翼君看的直打哆嗦,不过又不得不在龙毓面前装出妖王的威严。他整理整理领子,昂起高傲的脑袋不屑道:“哪来的妖道竟敢在我黑风山撒野?怎么?仗着你有一只月影乌瞳兽就以为本王会怕了你吗?”
龙毓微微一笑,双手抱拳客气道:“想必这位就是黑风山的大王白翼君吧?在下龙毓,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哼!少说废话,又是一个不知死活,口口声声要降妖除魔的小道士!动手吧!”白翼君身体腾空而起,那一对大翅膀在半空中扇动着,一股股劲风吹的龙毓几乎睁不开眼睛。
“白翼君误会了,贫道是来请大王出山的,您乃是盛京妖王,贫道怎能是大王的对手呢?”他嘴角依旧挂着笑意,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龙毓不傻,这时候跟它动手?这白翼君本就是千年道行,再加上吞了伏龙洞中妖龙阳魄,恐怕就算动起手来,他和黑猫联手也未必敌得过这妖精。此时决不能意气用事,只可循序渐进依计而行。
“本王并不认得你,你说吧,到底找我做什么?”白翼君看着黑猫伶俐的眼神心里边也有点发毛。它的道行确实深,要是单打独斗一般人不是他对手,就算太清真人再来,他也不怕!不过……论在地面上打斗,大鹏鸟可不是猫的对手,而且这还不是只普通猫,是月影乌瞳兽。
“大王可知盛京城太清宫中的太清子仙逝而去,受太清真人临终所托,请黑风山白翼君主持前去主持真人的飞升大典。”
白翼君收起双翅,慢慢从天上落了下来。“死了?太清子死了?真的死了?你没有骗本王?”
“在下不敢期满大王,昨日凌晨太清真人仙逝。”龙毓答道。
其实太清子之死白翼君比谁都清楚,因为太清子的死与他和他刚娶的媳妇儿有脱不开的干系,半个多月前也正是他们夫妻二人把太清真人请上了黑风山的。虽无人跟龙毓说太清子为何身体抱恙,不过料想也正是这两个妖精做下的。
“哦……死了,真的死了……可惜可惜呀……这太清子老道人还不错,也算是我黑风山的老邻居了,嗯……”他犹豫片刻,心中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不该去。他那媳妇儿这几日恰好不在黑风山,这种大事自己又不敢擅作主张。
不过太清子的道观中还真藏有他想要的宝贝,要是不去实在可惜,再说了,太清子被他亲手所伤,伤势到底多重他比谁都清楚。料想这老道也该是这几日死。既然太清子都死了,世间恐怕就再无人能与他为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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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查!你这说哪的话?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不管你们海家犯了事没大罪,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不都是多尔衮在捣鬼吗?我岂能抓你?”到底是多年的兄弟。纳苏肯对他这位好兄弟依旧念念不忘。只是兄弟哪都好,可怎么就抢了自己的女人,这未免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他正在想怎么开口去问,岂料,依兰竟径直跪了下去。依旧如同数年前那个海家陪读侍女一般待他恭敬。
“贝勒爷!奴婢见你无恙也就放心了。你不知道,这几年来,我与纳苏肯多方打听,派出无数家丁几次南下江南去寻,都没有找到你。奴婢还以为……还以为你已经……呜呜呜……”她说的真情流露,倒不像是在撒谎。
“依兰,快起来,你现在早已不是我海家的家奴,你们白佳氏也不是汉军旗了,你们现在是满人,而且你贵为纳苏肯贝勒的福晋,岂有跪我这个道士之礼?快快起来,我受不起!”海兰查赶紧把她从地上搀了起来。
这一跪,彻底消除了他心中对她的芥蒂,也彻底让二人之间两小无猜的那份情愫粉碎。
“不!您永远都是依兰的贝勒爷,依兰做牛做马也难报贝勒爷大恩!”白依兰是个好姑娘,一直念着海兰查的好,当年说是奴婢,但海家待她却也如亲闺女一般。甚至下人们见了她都一口一个小格格喊着。
“依兰妹子莫要再如此说了,以前是以前,就算是以前你也是我海兰查的妹妹,海家从没有把白家人当成下人过。而现在贫道道号龙毓,龙毓乃是出家之人,尘世间的恩怨早已隔断,更是受不起兰福晋的跪拜!”龙毓真人尽可能的收起思念的情怀,往日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纵然他现在没有蓝梓晨相伴,他也不可能再跟白依兰走到一起去。
人家白佳氏现在乃是八旗子弟,他呢?他是个道士!是龙毓真人,岂能娶了八旗的格格?再者说了,人家现在已经嫁做人妇,只当儿时的婚约是两个孩子玩笑过家家吧。
只是心底里,龙毓其实还是放不下,人吃五谷杂娘哪有不生凡念的道理?从小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好到什么程度?甚至都到了十岁了,俩孩子还在一个澡盆子里洗澡呢!再次相见,难免尴尬。
“兰查,你这次回来还走吗?你放心,兄弟是一辈子的兄弟,你我两家本就有交情,不管其他人怎么看你,只要我纳苏肯还是贝勒爷,这盛京城还没换主子,这里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想住多长时间就住多长时间。本贝勒爷倒要看看,谁敢说出个不字去?”纳苏肯还真讲究,他是个粗人,没什么心眼。
“呵呵……多谢贝勒爷美意,恐怕下不为例,龙毓不会再回盛京城了。只要二位故友日子过的好,贫道又有什么好惦记的呢?贝勒爷需要谨记,你从不认得一个叫海兰查的人!海家与贝勒爷府上也从无关系,这样于你于我都有好处。”龙毓真人淡淡笑道。
“兰查你这说的什么话呀?我纳苏肯是怕事的人吗?哎哟,快别说了,跟我走!回府,本贝勒爷要为好兄弟接风!”
龙毓赶忙推开他的大手,这怎么跟人家走啊?回到贝勒府中,怎么相处?人家媳妇儿是自己两小无猜的小情人,这不是胡闹嘛!
“好了好了,贝勒爷,其他的先不谈,既然你我是故友,说吧,我方才在后殿中听得怎么个意思?你们是来求……求子的?”
一说这话,兰福晋羞涩地低着头不敢说话。毕竟面前是于自己曾有一直婚约的前主,这等儿女私事怎好意思在人家面前提?
“兄弟,多年不见,真了不得呀,如今摇身一变好像成了大道啊?连太清真人的内殿都可自由出入?那没准兄弟你还真能帮上我俩呢?帮我俩求求太清真人吧。我们两口子成亲已经两年了,可你看,兰福晋肚子瘪瘪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愁死我了!我都求菩萨告奶奶也没用,这不,听说太清真人乃是咱关东第一道,想求个方子。”粗人就是粗人,说这种儿女私房事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无量天尊,恐怕要让二位故友白跑一趟了,不瞒二位,太清真人的确已经圆寂。不过,若二位信得过龙毓,贫道愿为你们想想法子,只是……只是这几日怕是太清宫中会有变故,二位回去静候,待贫道处理完太轻真人的飞升大典后,自会去贝勒府上叨扰。”
龙毓不愿让他们多在这儿逗留,如果没算错,过不了多久白翼君就会找来。这千年大鹏鸟本领非凡,到时候凭自己的本事能不能降服还说不定呢,万一再连累无辜怎么办?
贝勒爷和兰福晋又跟他寒暄了几句,然后嘱咐他一定要去府上!你要不来我们夫妻俩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找到。临走的时候,大大咧咧的贝勒爷一直在前边叫嚷着,他媳妇儿兰福晋走在后边,偷偷回手塞给龙毓一个纸条。龙毓这个尴尬呀!扔了吧……不好,不扔吧?人家都是有夫之妇了,这算怎么回事啊?自己一介明道,岂能做这等勾当?
有了纳苏肯贝勒爷帮忙挺管用,贝勒府上的兵丁一嗓子,吓的跪在山道上的那些虔诚信徒一溜烟似地跑了。
“兄……真……真人,以后在盛京城有什么麻烦只管提我,这是本贝勒爷的令牌!盛京城方圆五百里内,见令牌如见人!不管是官道上还是江湖上,绝无人敢阻拦真人!”纳苏肯留下自己贴身令牌辞别海兰查。
他俩走后,龙毓真人心里这个别扭呀,此行盛京城本不想去见老熟人的。他们海家属于最早盛京城的贵族,能没有关系吗?认识的人多了,终于海家的那些门客和参军也有不少,只是龙毓已经出家为道,再不想与曾经的故人有什么瓜葛!不是他现在有了道行后嫌弃人家,而且怕自己是有罪之身连累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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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翼君背后鲜血淋漓,他挥手摸了摸,疼痛难忍。试着再拍打翅膀已然飞不起来,双翅下的软骨都被黑猫挠断了。
刚才黑猫也摔的不轻,嘴里都已经往出吐血了,可这小家伙好战,依旧不服气,这就是月影乌瞳兽。甭管是妖还是人,碰着狠茬子了肯定都先认怂,再找机会报仇,又或者直接被对方的杀气所征服。可月影乌瞳兽不是妖,它是灵兽之祖,它从来不知道输字怎么写,对手如果比自己恨,那它就算拼了命也得跟对方同归于尽。
“小家伙……你疯了吗?快回来!”龙毓见黑猫要与白翼君鱼死网破,赶紧把它抱了回来。这一摸,后脊梁骨头都摔断了。难以想象,它刚才是如何支撑着身体站起来的。不愧是灵兽之祖,也难怪当时封神的时候,没有把这小家伙带上天庭了。这小家伙要是发起狂谁拦得住呀?
“呜……喵呜……喵呜……”月影乌瞳兽不肯作罢,趴在龙毓怀里依旧呜呜咆哮着。
它做的已经足够了,白翼君折了双翼就相当于砍了双臂,在陆地上他再有三头六臂也没用!现在依然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龙毓……龙毓……救我……救我……本王知错了!别让你的猫咬我了……我……我不想死!”要不咋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呢?
他修为再高可月影乌瞳兽打架根本就不讲道理,也不跟他施法的机会,那尖牙利齿就是黑猫不可侵犯的武器,世间没有任何生灵可与之匹敌。
“你这孽畜,杀了太清真人还想活命吗?”龙毓抽出寒血宝刃一步步走上前来。
“住……住手……龙毓……莫要害他性命!”岂料,太清子竟然说话了。
他的身上插满了白羽,颤抖着双唇,声音十分虚弱。其实不是太清子生命力顽强,因为他体内还有仙骨镇着阳气,只要肉身不灭仙骨不断,就没人能杀得死他。
“真人!你难道还要为这孽畜求情吗?他不配!他妖性难驯,留他在世上乃是祸患呀!”龙毓苦口婆心劝道。
“无量天尊……白……白翼君……你……你是想死在龙毓手里,还是愿意跟……跟老道我上天去呀?”他虚弱着问道。
那还用说嘛?上天谁不想啊?天上神仙混的最差的莫过于给老神仙们当坐骑神兽了,可那也能沾上仙气,总好过惨死在这个小道士的利刃下吧?真要是下了地狱,他就魂飞魄散了。
他勉强点了点头,算是给了太清子满意答复。
龙毓看的是真真切切,这时,就见太清子老道插满白羽的右手伸到自己小腿处,然后也不知怎么鼓弄了一下,突然就从自己小腿下抽出了一根大概半尺长的骨头,这跟骨头金灿灿的,前端十分锋利。是他的仙骨!他的仙骨跟其他人不同,竟然长在小腿上,难怪刚才白翼君找了那么半天也没寻到了。
“啊?真人……不要……不要……这次我真的知错了,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白翼君苦苦哀求着,跪在地上如同小鸡啄米般给他磕头。
可来不及了,他已经答应了太清子岂有反悔的道理?再说了,如果太清子不这么做恐怕他就得被龙毓宰了。
太清子高高举起手中仙骨,猛地扎了下去,正好扎在白翼君后背双翅中间。
“啊!!!!!!”一声凄惨的吼叫,妖王登时就被剥了妖骨,疼死了过去。
龙毓跪在太清子面前潸然落泪,这一次恐怕太清子老道怕是真的活不成了,他耗尽自己最后的修为把白翼君引来,为盛京百姓除去祸害。而且他也到了大限将至之时。
“龙毓……老道我终于要去见你师傅了,呵呵……也免得他在九天仙宫中寂寞,到时候我们俩又能在一起下棋畅饮了。”
“真人……现在您是要晚辈恭喜你还是……呜呜……”这一刻,龙毓仿佛又看到了师傅临死前的那一幕。又一个故人要离开自己了,本想着日后在修行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请教太清子的,他也走了,日后真的就只有靠自己悟了。
“孩子,记住,阴阳双修也未尝不可,但切莫让邪念压住自己的善根。你这孩子身体异于常人,稍不留神便是万劫不复,日后没有了老道我和你那贼道师傅,你千万遇事要三思而后行啊!若是误入魔道那就是万劫不复,连我都帮不了你!切记!切记!”
龙毓跪在地上哭泣道:“谨遵真人教诲!晚辈绝不会做违背天意之事,定然完成师傅与真人斩妖除魔之大业,振兴我道宗玄门!”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呵呵……哈哈……”太清子老道放声大笑,脑袋一耷拉,终于咽气了。
龙毓守着太清子的尸体到天明,也算是送他最后一程了。大概到了凌晨天要亮的时候,他本来正念往生经呢,却觉得脑袋里浑浑噩噩的。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做了个梦,他梦到太清子跨下骑着一只苍鹰冲破云霄而去。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残破不堪的后殿中只剩下一具道骨金身和一根黑漆漆的妖骨!
这块妖骨就是白翼君留下的,白翼君千年修为都集中在妖骨之中。只是,以现在龙毓的修为还不知如何能把这妖骨中的修为提炼出来为自己所用。
他叫来太清宫中的其他小道士和居士,把他们师傅太清子的道骨金身还给人家,又当众宣读了太清子留下的手札。指定下一任太清宫宫主乃是苍不笑。
这位苍不笑书中从未提到过,在大剧情中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不过在阴阳玄道这部分段子中却不得不说一说了。
苍不笑,乃是苍字辈的,是太清子众多门人之一,但却并不是最得师傅欢心的。在太清宫师兄弟中,他排行比较靠前,拍老三,但是却并不因为他这个三师兄辈分高得到其他师弟的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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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龙毓一看这条黑线,就知道乃是恶疾。
“哎!京城御医都给瞧了,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兰福晋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边说一边潸然泪下。
“什么时候的事?”龙毓又问。
“没……没事……死有什么可……可怕的?本贝勒爷这辈子能有你海兰查这样的朋友,能……能……能娶上依兰这样的福晋那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够本了,哈哈……”他哈哈大笑。并不是他看的开,实在是无药可救。
“贝勒爷,您喝多了,趴会儿吧。”兰福晋对龙毓说是半年前发现的,半年前贝勒爷随摄政王多尔衮征讨南明逆党,回来后小臂上就出现了这条黑线,一开始时候,黑线只在手腕血管下隐约可见,随着时间,这条黑线也越来越长,最后攀上了胳膊。
“那这个过程中贝勒爷性情是够有改变?”龙毓又问,心中猜出了大概。
“性情?这……这我倒没太留意。”
龙毓皱了下眉头,拽过纳苏肯的手腕为他掐脉,正好也就是那条胳膊上起了黑线的一侧。他的脉搏很紊乱,时断时续,时缓时慢,而且偶尔还会突然焦躁的跳跃一下。
“啊?你……你们怎么才找我呀?哎呀呀!!!纳苏肯趴下!”龙毓的大手死死按在他脖子上,把他按在了酒桌上。
“兄弟……你……你别管我!今儿本贝勒爷高兴!喝……继续喝……”这最贵根本不听话,使劲儿往起坐。
龙毓一掌下去劈在他脖颈子上,他手下留情,力道用的正好,要不然他这条脖子都得被劈断了,正好让他昏了过去,又不至于伤了他。
“啊?贝勒爷……贝勒爷……”
“放心,贫道不会伤了他。”龙毓从怀中取出黄纸,咬破食指飞快写下一张神秘符咒。他用左手指尖夹住符咒,口中也不知默念了句什么咒语,只看得这张符咒在他手中竟然噗嗤下自燃了。
龙毓扬起手掌把这张带着火星子的符咒贴在了纳苏肯后背脊梁骨上,顿时烫的纳苏肯背上起了一串血泡。
“兰查,手下留情啊!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呀?”兰福晋吓坏了,以为龙毓要借机报复纳苏肯呢。纳苏肯虽然与龙毓情同手足,但却也是抢了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恋人,搁一般人身上,谁又能放过情敌?
龙毓对着他后背轻轻吹出一股凉气儿,只看得纸灰散去,他的皮肤下竟然透出一条黑线,那黑线十分粗,就跟一条潜藏在他体内的黑蛇一样,而且那条黑线在他皮肤下竟然正在慢慢扭动着身躯,好像对刚才那张符咒的威力十分忌惮。
“啊?兰查……小贝勒爷,求您救救他吧!”吓的兰福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纳苏肯贝勒与我情同手足,龙毓但凡有法子自然不会不管,只是……依兰,你要实话跟我说,他这一年来到底做了什么事?”龙毓面色冰冷,收起与故人相见的欢喜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贝勒爷是男人,是要出去为大清征战天下的,依兰只是个妇道人家,不敢过问呀!”她这话说的没错,古代男尊女卑,贝勒府里的兰福晋还算好的呢。其他大户人家里,女人根本上不得台面。
“贫道现在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是隐瞒分毫,抱歉,我也救不了纳苏肯。”
龙毓背着手围着饭桌昂着头转了两圈。这可把白依兰吓坏了,真以为自己丈夫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
“兰查……背了也不会……不会死吧?”
“不好说,贫道只能尽力一试。”
“那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肯定不会隐瞒。”
龙毓问,他这一年里是不是修了邪术?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贝勒爷是习武之人,应该不会吧?”
龙毓又问,府中可有养蛇?我们都是满人,咱们满人以前信的是萨满教,萨满教信徒有供奉五仙的,其中白仙为白蟒,你仔细回忆下,府中可有仙堂?
白依兰答说:“供白仙?不会呀?贝勒爷从不信这些,这你应该知道吧?仙堂确实是有一个,但是里边供奉的是老祖宗的灵位呀,绝对没有其他邪仙。”
“白依兰,这事莫要信口雌黄,贫道这两年来别的没有学会,这些歪门邪道之术可瞒不过我的法眼,你若隐瞒半分我救不了他!”龙毓紧紧盯着白依兰的眼睛问道。
他发现,自己问这话的时候,白依兰的眼神飘忽不定,好像一直有意躲避自己锐利的眼神,就好像有什么事不愿被看破似的。
“带贫道去香堂看看!”龙毓不等她回答,斩钉截铁地说道。
白依兰低着头不敢与龙毓锐利的眼神直视。龙毓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依兰呀!你好糊涂呀!哎!你在这里等我,不许出去!”他不是贝勒府的主人,但白依兰却是他以前的奴婢,说话的口气不免就重了几分。
龙毓推门走了出去,门口几个下人点头哈腰地伺候着。“真人,您有什么吩咐?”
“你们不用管我,贫道有些醉酒了,去方便一下。”龙毓随口说道。然后转身顺着后花园,拐进了内宅中。
贝勒府挺大,前后五进的套宅,大大小小的房子都不下数十间至多,一般人进了贝勒府估计都得迷路,但龙毓对这里是轻车熟路,小时候俩孩子总在贝勒府中玩耍,哪屋是哪屋闭着眼睛都能找着。
再说了,有香堂的房间,必然飘出香味儿。龙毓顺着这熟悉的气味很快,转过后宅来到了后花园中,最后停在了一个小套院前,里边是个二层小楼,前边挂着两盏红灯笼,屋里边阴森森不见半个人影。
只见二楼上空弥漫着一股黑气,刚走进院子里就忽敢阴凉之气。
咣当一声龙毓推开了大门,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正门对着的三个灵位,按辈分应该是纳苏肯的爷爷,父亲和叔伯公。灵位左右立着蜡烛,香炉里的高香还在缓缓燃烧着,一股股香气顺着冷风直往脸上扑。/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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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功,长出一口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那边白依兰已经依偎在他怀中沉沉地睡着了。
这种感觉让他好像回到了数年前的儿时,那时候,白依兰只要有了委屈就会靠在他怀里寻找安慰。她还是那个她,连身上的那股淡淡的幽香都从未变过。龙毓张开双臂想抱这个青梅竹马的小美人,却又不敢。自己已经有飞天耗子蓝梓晨了,这么做对得起她嘛?
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敢搂她,只好把她放倒平躺了下来。现在还不能带她走。白依兰刚才喝了毒酒后,立刻剧毒侵入骨血已经咽气了,是自己用浑厚的修为硬生生把她从黄泉路上拽了回来。冥冥之中她已经算是个死人了。想来,阴司鬼差也差不多要来缉魂了。
龙毓拿出一根蜡烛点燃,这是象征着生命的长明灯,决不能灭。长明灯放在白依兰头顶侧上方,只要他能守住一宿不灭,七日内阴司鬼差也不能奈何。
他静坐在石洞中,双目紧闭,手中拖着月华仙尘,心中默念着道经。
大概又过了半个多时辰,突然石洞外吹来一股阴风,这股风吹的挺邪乎,好像不是奔着人来的,呼啦一下差点把蜡烛吹灭,龙毓睁开双眼,赶紧伸手护住蜡烛火苗,这才没灭。
“无量天尊,二位我们又见面了?”龙毓真人站起身来,睁开了他的天眼说道。
只见这个混沌空间中出现了两个面目可怖的恶鬼,他俩一黑一白,一个扛着引魂幡,一个拎着锁魂链,惨白的脸上张着嘴吐出血红色的长舌头。
“龙毓真人?怎么又是你?你不是在灵州吗?”黑无常问道。
这俩人上次可是领教过龙毓真人的本领了,知道龙毓修为深厚乃是玄妙观观主。虽然有心去缉白依兰的魂魄,但看龙毓挡在近前也没敢轻举妄动。
“呵呵……黑大哥好记性,怎么二位,今儿是奉了上差来缉魂吗?”他笑着问道。
“真人可别提了,我们哥俩都要回去喝酒了,好不容易今儿死鬼少。可突然感觉到关东有枉死之念,这才一路追寻而来。怎么着?死的这小美人跟您……呵呵……真人,她都死了,只是具尸体而已,您是不是太多情了?”黑无常玩笑道。
白无常说:“真人,时候不早了,您别为难我们办差的,赶紧让开,日后有空了我们哥俩自会请真人喝酒。”
龙毓真人挡在他们身前可没动弹,手中的月华仙尘仙芒乍现,就算他让开,黑白无常也不敢走近。
“二位且慢。并非是小道人有意为难,据我所知,白依兰属枉死,在鬼判生死簿上的阳寿还未尽吧?七日内也可还魂不是吗?”
“真人,您的意思是?您要救她?值得吗?不就是个女人嘛?您若想救她至少要牺牲数百年修为。”
“值不值得贫道心中自有分寸,还望二位上个薄面,暂且放过白依兰。给贫道七日的时间,若七日后贫道无能,依旧无法为白依兰解读,到时候二位要缉魂贫道绝无二话。”
俩鬼差对视交换了个眼神,也知道强行缉魂不是龙毓真人的对手,而且阴阳两界的时可不是咱普通人理解那么简单。天底下,孤魂野鬼多的是。那些有了道行的,逃出六道轮回的太多了。这俩阴司鬼差到现在还欠着数百个亡魂没带回地府无法交差呢。日后指不定要求龙毓帮忙,自然也就愿卖他这个人情。
“好,那还望真人三思,若七日后……呵呵……可不是我们兄弟俩不帮您哟。”
“无量天尊,那就多谢二位成全了。”
“告辞!”两个鬼差一转身消失不见了。
龙毓这才长出一口气,总算保住了白依兰的魂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去找了苍不笑,嘱咐他替自己去一趟灵州玄妙观,把这几日自己在盛京城的遭遇告诉苍羽子,并叫蓝梓晨去湘西与自己汇合。未啥非要让蓝梓晨帮忙?
那时候可不像现代,你有钱了想上哪溜达就上哪溜达。明清两代,湘西苗寨是自治的,当地有土司,制定了苗人自己的法律。苗人十分排外,尤其是汉人和满人。满人入关后,几次排大军攻打苗寨,别看满八旗马背上打天下,骁勇善战,但到了苗寨任凭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苗人惯会用蛊,往往是杀人于无形。而且苗区多瘴气,山路崎岖难行,大队人马根本进不去。
蓝梓晨自称有一半的苗人血统,也会说苗语。所以想去苗区找靠谱的蛊婆还得让她帮忙。
“真人,您真打算救这个女人?”苍不笑有些诧异,他一直以为龙毓是个六根清净的修行之人,没想到也好女色。
“这你不必管,此事不可告诉蓝姑娘,就让她去苗疆等我吧。”
“好吧,谨遵真人口谕,贫道这就动身。”苍不笑又吩咐手底下小道士这几日好好打理太清宫,然后不敢耽搁,背上小包赶紧骑上了快马直奔中原灵州出发。
他没走多久呢,山下就来了一队清兵。
为首的将军穿着戎装金甲,威风凛凛,他翻身下马,太清宫中的小道士刚来问话,就被他用马鞭子抽了。
“活腻了?小道士,见了我家贝勒爷还不快下跪?”手下的千夫长喝道。
“罢了罢了,本贝勒爷只想问你一句话,你若老实回答可免去一死!”纳苏肯面露凶光恶狠狠逼问道。
小道士都吓尿了,跪在地上直给他磕头作揖。“贝勒爷饶命,小的不知贝勒爷驾临,您想问什么小的肯定不敢说谎。”
“我来问你,龙毓可在太清中?”
小道士咬着牙想了半天,他自己也得思量清楚,要是如实回答,肯定要得罪了龙毓真人,龙毓真人现在可是太清宫的第一发言人,连苍不笑都得听他的,出卖了龙毓以后还想在太清宫中呆下去吗?
可不如实回答,很明显这位脾气火爆的纳苏肯早就臭名昭著了,要是被他知道欺骗了,肯定是要砍了自己脑袋。/div.
<div id="tent">
</script>“贝勒爷,我们会不会被发现了?”白依兰虚弱着问道。
“那倒不会,但这的的确确是家黑店,这酒中有毒不可喝。你先吃点东西吧,放心,这些菜我闻过了,没问题。”龙毓把菜和馒头端过去给她吃,自己盘膝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外边天色越来越黑,白依兰吃饱了早早睡了。龙毓就听荒野客栈外传来了马蹄声,马蹄声很杂乱,听着至少有几十号人。他立刻推门冲了出去。
他轻身如燕,飞到房梁上俯身一看,一队官兵在店小二的带领下冲进了客栈。
“在哪呢?你看清了吗?就是那个通缉犯?”为首的是个正五品从将。
“将军,看清了,肯定就是画像上的那个海兰查!您快上去拿人吧!”店小二露出奸诈的小人嘴脸。
“来呀,你们几个左边,你们几个右边,不可惊动那侵犯,海兰查本领不一般,直接射杀!”为首将军一声令下,左右数十弓箭手从两边包抄了上来。
“无量天尊……将军以贫道所见就不必如此麻烦了吧?贫道就在这里,你们是要抓活的还是要死的呀?活的多少钱?死的又是多少钱啊?”龙毓躺在房梁上,倒提着刚才那壶毒酒正往嘴里倒呢。他的修为太深厚了,这等普通掺了**的毒酒根本奈何不了他,一边喝,毒素一边从另一只手的小拇指尖排了出来。
“啊?海兰查!你是海兰查?快!就地杀了!”那将军早就听闻海兰查的本领,不敢大意。说实话,如果活捉海兰查就飞黄腾达了,可就怕他们没命捉!与其这样还不如杀了拿人头去直接换银子。
没等众人放箭,龙毓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一楼,他张开双臂,口中默念邪恶咒语,就见那月华仙尘无数屡穗子宛如一条条长蛇一般缠住了数十弓箭兵脖子上。
那些可不只是普普通通的蛇,这些全部是阴魂厉鬼化作的索命绳,一条条顺着弓箭手们的七窍就钻入他们的体内,顷刻间把所有人体内的三魂七魄全部吸走。
数十具尸体僵硬地倒在了地上,龙毓抱着肩膀邪恶的笑着。“将军,你不是要拿我海兰查吗?来呀?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你……你……海兰查,你敢杀朝廷公差?你这是要造反吗?”那个将军已经吓得浑身哆嗦。直接把店小二推了出去挡在自己面前。
龙毓张开大手,掐住了店小二的脑门,把他阳气全部吸走,那尖嘴猴腮的店小二,为自己的狡猾付出了生命的带价,立刻惨死化作干尸。
“呵呵……将军,摄政王多尔衮的数千大内高手都奈何不得贫道,被贫道杀的人仰马翻,你说我这叫不叫造反呀?”他从容笑道。
“好,算你狠!海兰查,有本事站这儿别走!你等本将军回来的。”
龙毓抱着肩膀,身边是数十死尸,说:“好啊,贫道等你回来,将军大可以把山海关数万守军叫来,贫道绝对不走!”
就凭他们这些*凡胎,想碰龙毓真人?可能吗?哪怕是他们使出吃奶得劲儿都近不得他身半步。
那位五品将军落荒而逃,狼狈的如同牲畜,真恨不得自己多长出来几条腿,离这个恶魔远一点。
“哼!不识时务!愚蠢!”龙毓暗骂一句,转身走上二楼。虽然嘴上逞强,但此处万万不可旧留了,这些普通清兵不在话下,但谁也无法保证,他回去到底叫来什么帮手。满人中也有邪术高手,比如上次陪在多尔衮身边的那个邪恶萨满,他就是个萨满巫师。上一次自己险些吃了大亏。
噔噔噔几步冲上二楼,推开房间门一瞅,屋里空空如也,床榻上,白依兰竟然消失了。
“依兰?依兰?”他大声呼喊着。
房间中里的床边上有扇窗户,窗户是开着的,外边一股股冷风直往里吹。可龙毓明明记得,他们进来时自己伸手关上了。
“哎呀呀!”龙毓狠狠拍了拍自己脑门,自己怎么这么傻呀!!!他又多大的本事,早已传遍满洲,这几十人怎么敢来直接拿人呢?那不是白白送死吗?定然是故意如此为之,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龙毓从窗户蹦了出来,隐约就听官道远处传来一串马蹄声,马蹄声逐渐远去。
他脚下运功,施展千里一夜行,一步竟迈出去五六丈远,没多大会儿功夫眼看着前边的马队越来越近。
“来也,给我挡住他!”一个身着铠甲的将军命令道。
身后十来号手下立刻勒紧缰绳调转过来。龙毓止住脚步一瞅,这群人不是普通兵勇。他们脸上带着兽皮面具,身着兽皮衣服,腰上挂着铜铃铛。应该是萨满巫师。
“让开,挡我者死!”龙毓大喝,体内无穷杀气迸发而出。
“海兰查,休要怪我们,今日便是你的末日!你的盗魂*对我们没用!”十几个萨满巫师围住了海兰查,纷纷在自己脚下画下了结界,他们口中默念邪恶咒语,官道的泥土下顷刻间生长出无数的枯藤。
那些枯藤好似被巫术赐予了生命一般,蜿蜒着朝龙毓爬了过来。
龙毓也是满人,识得这些萨满巫术,他不敢硬闯,赶紧抽出寒血宝刃,砍断朝他缠绕而来的无数枯藤。
“海兰查,束手就擒吧!都是满人,我们会让你死的体面点!”
“哼哼……满人?贫道早已了去红尘,已然不是从前的海兰查了!你们有多少本领尽管使出来,贫道不会手下留情的!”龙毓双眼圆瞪,瞳孔中迸发出一股阴寒之气。气流在半空中旋转着,疯狂地吸食着这十几个萨满的魂魄。
但他们说的没错,盗魂*对他们几乎无用,那股强大的阴寒力量无法穿透他们脸上的兽皮面具。不是他们的灵魂多么坚固,而是他们脸上的兽皮面具动了手脚。
为首的那个大萨满大喝一声:“起!”然后重重地把手中木仗插入泥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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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id="tent">
</script>这暗语也有说法,暗语一天一变。为啥药有暗语呀?苗语只有白天通商,晚上是不允许汉人过夜留宿的。经常有苗人晚上来检查,如果查到有其他汉人留宿,那店小二和掌柜的就要受牵连。所以,只要半夜里有风吹草动就会说暗语提醒投诉的汉人。一楼几个房间是给江湖同道中人准备的,每间都有暗道,出了事可以走暗道逃生。二楼则是纯粹的黑店,倘若有不懂行的,没有江湖人介绍着来的,那就算是人间蒸发了。
“贝勒爷,这里就是湘西?好暖呀。”清朝时候,男尊女卑观念十分严重。
严重到啥地步?白依兰现在是八旗子弟了,又做了纳苏肯的正福晋,那身份地位肯定是比寻常百姓人家的闺女高许多。但寻常时候,就算是出门,也得是坐在轿子里,不能抛头露面,要恪守妇道。她都这样呢,更别说普通人家的女人,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她这辈子就没出过盛京城半步。盛京城是哪?实际上就是现在的辽a,大东北,冰天雪地里。湘西地处西南,气候温顺,现在初春时节,更是漫山遍野开满了漂亮的油菜花。一路上虽然体内中毒,但看着美景心情也格外舒畅。
苗疆异域风情浓郁,跟中原文化截然不同。吊脚楼,清澈的沱江河,青山绿水相伴,这种风景对北方人来说就是奢求。
“怎么?你喜欢这里?那好办,等你的身体好了,贫道托朋友给你找个好婆家嫁了就是。”龙毓笑道。
其实在白依兰面前龙毓更放得开,比跟蓝梓晨在一起更舒坦,因为她俩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都很了解,她就是他的妹妹,在亲人面前不用刻意伪装自己。自然的,跟蓝梓晨在一起的感觉也很好,可一个是妹妹,一个是恋人?哪个更自然?不言而喻。
“不,再好的地方依兰也只想伺候贝勒爷,不嫁了!”白依兰坐在床边,看着吊脚楼下穿梭忙碌的苗族商人说。
这小镇子就是凤凰古城的雏形,说是个小镇子,其实也不小。他是苗家人,土家族人,和汉人之间通商的中心地。偌大的镇子想找蓝梓晨可不容易。蓝梓晨是个飞贼出身,只有她找别人的份,别人想找她太难了。
入夜后,沱江河畔依旧是灯火通明,只不过,这一次街道上汉人打扮的少了,一对对苗兵手持兵刃来回巡逻,见到汉人立刻高声呵斥驱赶出小镇。看得出,他们很排外,不愿让太多汉人混入苗区。
又过了一个时辰,龙毓站在窗口见街道上的人逐渐少了。他让白依兰先睡觉,不用等他,然后换上一套夜行衣翻上了房顶。
现在无需担心白依兰自己在屋中,这里不是中原,就算又有鞑子兵跟来,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白依兰,就算找到了,他们也不敢动手,再说了,那客栈是江湖人开的。江湖人最讲义气,收了钱就要办事。哪怕他们死了,也会保护白依兰的安全。
他纵身一跃翻上最高的房顶,坐在房顶上看着湍流清澈的沱江河,头顶上就是皎洁的月亮,在这异域苗疆显得格外漂亮。他咬着勾起的食指,打了个口哨,这口哨是他与蓝梓晨之间的暗语,也是情侣间的默契。然后,自己拿出腰上挂的酒葫芦,倒在吊脚楼房顶上开怀畅饮起来。
过了半刻钟后,身后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很轻盈,恐怕除了他之外没人能听到。空气中飘逸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是她!飞天耗子蓝梓晨!
“哟,怎么着,我们大名鼎鼎的龙毓真人这是在一个人喝闷酒吗?”她几步走过来,一屁股就坐了下来,夺过龙毓手中的酒葫芦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
今日的蓝梓晨打扮很特别,身着一套苗家女孩的百褶裙,头顶带着哗啷啷响的银饰,脚底下穿了一双绣花鞋,若不仔细看,真以为是谁家的苗妹子来勾搭汉子了呢。
“梓晨?看不出来呀,打扮打扮还是个俊姑娘?”龙毓冲她笑道。其实多日不见早已对她生出思念之情,不过他是出家人,表达感情的方式肯定不会像普通人那么热情,也不好上去就抱住人家姑娘亲。
“真人这是什么意思呀?难道本姑娘以前就不俊吗?还是跟某人比不俊俏呀?”她一来,说话就带着火药味,总觉得不像从前那么亲切。
“不是,不是,贫道不会说话,梓晨切莫在意。紫宸姑娘国色天香,若不然贫道也不会对姑娘念念不忘啊?”龙毓看出她的小心思了,准保是苍不笑跟她说了什么,她吃醋了。
他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赶紧抓过蓝梓晨白皙的小手安慰了起来。
“哼!你个道士还挺会哄女孩子的,你个花道士!到处留情是不是呀?说吧,她是谁呀?”
龙毓也没想瞒她,笑嘻嘻地就把白依兰与自己小时候的事说了一遍。当然了,可不敢说她跟自己有婚约在,只说这是自己的贴身丫鬟,白依兰出身可怜,又嫁错了郎,被纳苏肯糟蹋。在盛京城中,她给自己留了字条,又说为了救自己她中了情断肠的毒。
“情断肠啊?吼吼……那龙毓真人怎么没帮白姑娘解读呀?就当成全了她呗!看人家姑娘对你一往情深的!你呀,别挑肥拣瘦了,这样的女孩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莫不是真人嫌弃人家身子不干净?”她冷嘲热讽说。
“梓晨,拜托,咱能不能好好说话呀?贫道都开口求你了,我们两个之间真的没什么呀!你千万别多想,现在只有你能帮忙了!如果你不帮我,我找谁去?总不能抱着她硬闯苗寨吧?”阴阳玄道这辈子可没怕过谁,唯一怕的就是这位蓝梓晨。其实不是怕,只有真心喜欢才会迁就。那个时候的阴阳玄道青春年少,自然也有正常人的感情,********谁又逃得掉呢?
<div alig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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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阁下需谨记,今日你欠我朋友一条性命!我们苗人重信讲义,希望日后我们再相见的时候不要再动干戈。”蓝梓晨说完后,拽着龙毓转身就走。
“哎呀,你拽我干嘛呀?咋地?那是你家亲戚呀?你跟他一哩哇啦说啥呢?我一句没听懂呀!”一道上龙毓一直问她。
蓝梓晨说,如果你还想救白姑娘你就不能杀他,只要他死了,你的美人就没救了,你可想清楚了?你现在再想杀他我绝不拦你。
“啊?他是蛊婆?可他明明是个男人啊?好吧好吧,反正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谁让这里不是中原呢,你们说什么贫道又听不懂。”龙毓到了苗疆,几乎等于一个哑巴,想与当地人勾动必须让蓝梓晨做翻译。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龙毓和蓝梓晨带着白依兰早早上路了。
三人都乔装改扮成苗人,加上龙毓现在没有留满人的长辫子,所以看上去与当地人也没太大区别。
小镇里沸沸扬扬,都说昨夜镇子里死了两个汉人,听说那两个汉人是朝廷派来的探子,这两个人死相可怖,浑身浮肿,皮肤下有许多只肉蛆在钻进钻出。
“定然是中了金蝉蛊!”蓝梓晨断言道。
“是昨夜那个黑衣蛊师做的?”龙毓问她。
“没错,此人掌握竟已掌握金蝉蛊,说明他的蛊术已经炉火纯青,是个高手呀!这种蛊无药可解,中了就只能等死。”
因为昨夜镇里闹出了人命,甭管是汉人还是苗人死了,终究不是件小事。镇子里唯一的入口就是沱江桥,大桥入口处已被一队苗兵封了,任何人都不准出入。
三人刚到近前就被拦了下来,为首的几个苗族小伙子问他们从何而来去往何处。
龙毓暗暗拽出了寒血刃,打算硬闯,却被蓝梓晨拦住了。
蓝梓晨小时候可是土生土长的苗人,她走上前去,跟那个苗兵说了一句什么话。那人听完后脸色大变,立刻命令手下让做左右。他俩牵着马儿快速通过,不敢犹豫。
“梓晨,你跟他们说了啥?咋突然就放行了?都没有盘问?”龙毓好奇问她。
“嘿嘿……我说骑在马背上的这位姑娘乃是龙老司的未来儿媳妇儿,他们自然是不敢为难呀!”她笑道。
“蓝姑娘……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呀?”白依兰羞涩地低下头,有些生气。
“哎哟,能糊弄过去就好了嘛,你管那么多干啥?你这人真是实心眼,一会儿咱们进了苗山中,他们再想追也追不上了。在苗疆三山中行走,只要提龙老司就管用。”蓝梓晨对苗疆文化十分熟络。她是个贼,做事肯定不拘小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在苗疆三山中,以姓龙的为尊,龙家在明朝时期,一直到建国前,这六七八年间都是苗疆最强大的家族。他们的山寨人口多,富裕,掌握了苗疆三山五成左右的资源。
出了小镇,顺着沱江河一路往西走,越走左右的山林越茂密,山中到处是蛇虫鼠蚁,瘴气更是在山谷中弥漫着。不过好在有蓝梓晨,她光看瘴气的颜色就能分得清有没有毒,二人一路牵着马带着白依兰,越走越远。
竹林中那些叫不上名字的鸟儿,身上长着五颜六色的羽毛叽叽喳喳鸣叫着。山野中时不时传来泉水的悉悉索索,放眼望去,大山中是一片绿色。
“好美呀!真想永远生活在这里。”蓝梓晨趴在马背上已经十分虚弱了,但还是感慨着苗疆秀美的风景。
沱江河再往前走就渗入大山深处,面前这道山梁可是够险的了,两山的山梁一眼都望不到顶,中间夹着一条山谷,山谷中荆棘满布,仅有两丈多宽。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真是凶险!”龙毓抬头望去,只见山谷中迷雾丛丛,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兰查,咱们必须走这条路。”
“这山谷……里边……好像不对劲儿。”龙毓有一双天眼,能洞察到常人肉眼看不出来的东西。
“应该没问题,小的时候我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蓝梓晨说。
三人一边往前走,蓝梓晨就一边跟他俩说小时候自己的坎坷命运。蓝梓晨从苗疆走出来时才6岁,那年头不像现在,孩子们哪有那么幸福啊?还九年义务教育?小孩两三岁,能跑能跳了就得帮家里干活了。上学更是一种奢侈,在这穷乡僻壤之地,恐怕整个苗疆三山都没有一所正式的学堂。
蓝家算是大户人家,蓝家的山寨叫百灵寨,蓝家后人世代为百灵寨的蛊婆。
蓝梓晨五岁的时候,百灵老寨与黑乌寨为了巩固他们在苗疆三山的地位,为了对付龙家私下联姻,把蓝梓晨嫁给了黑乌寨的少司,可她才五岁半呀!黑乌寨的少司已经30多了!父母也舍不得,但没有办法,古时候这种部落与部落之间的联姻常有出现,孩子只能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别说一个小小的苗疆山寨了,就算是康熙大帝,不是也把自己最喜欢的女儿蓝齐儿格格远嫁葛尔丹了吗?当然,这是几十年后才发生的。龙毓亲眼见证。
没有不疼孩子的爹娘,尤其是蓝梓晨她娘,小时候视若掌上明珠哪里舍得让孩子嫁给比自己大二十岁的男人?后来,她母亲在她六岁生日那天晚上把她放走了,因为山里的规矩是。女孩过了六岁就要送到夫家养了,一直到12岁就正式结婚。
再后来,蓝梓晨孤身闯江湖。小要饭花子,小偷,骗子,反正江湖上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都学会了,最后遇到了她生命中的贵人,那个吉普塞女人安德罗,习得一身惊世骇俗的本领,这才有了立命之本。
“蓝姑娘,你真可怜,一直看你有说有笑的,没想到你……”听的连白依兰都潸然泪下。
她的命运也很坎坷,可跟梓晨比起来,那她就是蜜糖罐子里长大的了。从小到大,她是海家大小姐,海家对她一千一万个好,没人把她当下人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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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代老司说,这些鞑子兵已经是中午开始进攻的,这只是一小股而已,这次清兵大举入侵,不知是何人把他们带进了苗疆,他们绕过了山中的毒气,也没有遭到毒虫猛兽的攻击,很可能苗疆中出了内鬼。
“哎?梓晨?梓晨?嘘嘘嘘……”都陪蓝梓晨在这儿许久一个时辰了,还不见她办正事,龙毓就有些着急了。
“代老司,我先把两个朋友安顿下来,一会儿再与您商议退敌之策。”蓝梓晨带着二人往寨子后边走。
苗寨里边除了老司外,就是蛊婆地位最高,蛊婆也是山寨中的巫医。巫医都会用蛊,她所居住的地方一般都很僻静而且干净,养蛊人的家中一尘不染。所以,后来直到今日,有些游客去苗寨旅游,没进苗寨之前,导游就会提醒你,你看到谁家特别干净,一丝灰尘都没有,那你就千万别进去,人家给你啥也别吃,因为那是放蛊的。
后寨里,有一处风景秀丽的小竹楼,竹楼外围着竹栅栏,溪水从院子里流淌而过。院子角落里摆着一个架子,家里上罗列着不少瓶瓶罐罐。
吱呀一声,蓝梓晨推开了竹门走了进去。院子里很安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扑通一声,她跪了下去。“阿麻!我回来了!”她颤抖着声音哭道。
离家十几年了,蓝梓晨是个坚强的孩子,从不对别人说自己想家,她虽然跟龙毓真人早已私定终身,但这么长时间,龙毓甚至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谁。但这一刻,她再也抑制不住对亲人的思念,眼泪也终于流了出来。
龙毓听不懂苗语,可从她的表情里也明摆了个大概,他这边心里也纠结了,心想,一会儿这苗族老太太出来了,依理自己是不是该跪下叫一声丈母娘啊?可他是修行之人,跪天跪地,又岂能跪一个会巫术的苗族蛊婆?但要是不跪,以后恐怕跟老太太更不好相处,而且还有事求人家呢。
“阿麻……我回来了,你在哪儿啊?”她又喊了一句,小院里静悄悄的,根本没有母亲的回复。
蓝梓晨注意到,院子里,翠竹下,积了厚厚一层灰尘,他们从外边走进来,门口已经留下了三行脚印。这是怎么回事,放蛊的蛊婆家向来是一尘不染的,可看眼前的架势,这院落已经许多年没人来过了。
角落里,竹叶堆了许多,有些都早已*化作烂泥。小溪还是那条小溪,风车还是那台风车,但却早已物是人非。
他颤抖着身体慢慢站了起来,好像预测到了什么。眼泪还是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着,他一步步走向竹楼。十几年前,阿麻就是在这个小院里整天追着喂她饭吃,就是在这个小院中叫她炼蛊,也就是在这里,他们与黑乌寨订下了娃娃亲。
龙毓心眼多,赶紧跑到角落里的竹架子上打开一个罐子,往里一瞅,里边是一只蝎子,可那蝎子浑身干瘪早就断气了,只剩下一个空壳。他隐约已经感觉到了,梓晨此次归乡,怕是见不到母亲了。
蓝梓晨推开竹楼门,映入眼帘的是门里的一口黑色棺材,和前边的灵位,灵位上分明写着母亲的名字!
“阿麻!!!!呜呜呜呜……”她扑上去嚎啕大哭起来,一下下用小手拍打着棺材盖,手掌都拍红了。
“蓝姑娘,你别伤心了,你这样,我……我也要哭出来了!”白依兰触景生情鼻子中酸楚不已。
“梓晨,人死不能复生啊,节哀顺变吧。”龙毓坐在棺材前安慰着她。
“肯定是有人害死了阿麻!兰查,为我阿麻报仇!”
“好好好,你说杀谁贫道就杀谁还不行吗?别哭了。”龙毓把她拥入怀中。
代老司站在门口望着蓝梓晨直摇头,代老司跟蓝家关系不错,苗寨中,权利最大的就是老司和蛊婆,蓝家世代为蛊婆,代家世代为老司。几百年两家都能和睦共处。小时候,蓝梓晨总往老司家跑,老司待她如同亲闺女一般。
蓝梓晨推开龙毓,径直走了上去,眼神中充满了埋怨。“老司!我阿麻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谁害了她!!!”她歇斯底里的咆哮着。
蓝家蛊术在苗疆三山中名气响,延程了将近千年的老手艺了。在苗疆三山里,提起这些令外人畏惧的生苗子们,最出名的就是两家人,一个是姓龙的,一个是姓蓝的。龙家一直延程到民国时候,都是湘西最出名的悍匪,龙家势力根深蒂固。而蓝家巫蛊之术天下无双,甭说别人,那蓝三姐就是最杰出的代表人物。
苗人惯会用蛊,有些生人闯入稀里糊涂地就中了蛊,苗人是绝对不救外人的,就算救也不一定能救活,因为一个人下的蛊一个人解,旁人不晓得怎么配药。但梓晨她母亲不同,梓晨她母亲是出了名的心善,虽然会用毒蛊,蛊虫在她这儿就跟家中宠物一样。中蛊之人,不管是外人,还是其他寨子里的,只要求上门来肯定都会救。除非……除非是汉人或满人!
规矩蓝梓晨昨天跟龙毓说过,救一人杀一人!如今阿麻死了,又有谁能救白依兰?
“孩子,不要埋怨任何人,这就是命!你们母女二人一生一死,很公平。”他用苗语说。
“哼哼……尽管贫道听不懂你们苗语,不过看你这老司的面相就不是善类!梓晨母亲的死定然跟你有脱不开的干系,好,那咱们就一命抵一命!”龙毓见不得蓝梓晨受委屈,提起寒血刃就冲了上来。
代老司并没有反抗,也没有想躲闪,任凭寒血刃锋利的刀锋划破了脖子上的皮肤。小院竹林外围满了寨子里的族人,他们见有人要杀自己的老司,一个个就要冲进来与龙毓理论。
“都别过来!这是我与蓝家之间的恩怨,今日就算我死了,也不要管我!”代老司喝道。
“兰查,住手!放开他,他说的对,这是我们蓝家跟他的恩怨,我不需要你来帮我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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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王爷……您这是?快给世子爷松绑呀?”
“贤侄有所不知呀!犬子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降头术,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简直穷凶极恶,万万不能放!”看到自己儿子的惨状,吴三桂老泪纵横。
吴应熊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动静,别人不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却瞒不过龙毓,他分明是在说尸语。定然中了传说中的尸蛊。龙毓是正一道,斩妖除魔不在话下,以前跟着师傅也降服了几个尸怪。僵尸最怕的是糯米,也不知道此法对传说中的尸蛊有没有作用。
他赶忙吩咐人快去找糯米来。
他张开大手罩住吴应熊的天灵盖,感知着他体内灵魂的躁动,最后确定了尸蛊所藏的位置,尸蛊已经侵入五脏六腑了,如今就在他的胸口处。他把糯米泡在烈酒中,片刻后,抓过一把糯米,敷在了吴应熊的胸口处。
只听得刺啦一声……吴应熊胸口立刻腾起一股白烟,那白烟中尽是恶臭的气味。就好像犯人受烙刑似的。疼的吴应熊浑身抽搐,口中嗷嗷大叫起来。
他头顶青筋暴露,吴应熊痛苦的嚎叫着,胸口皮肤下一道道痕迹顺着心脉东躲**四散逃去,逃到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啊!!!!嗷……啊!!!!!!”吴应熊也不知道哪来的那股劲儿,也许是痛至深处忍无可忍,竟突然间挣断了绳子扑了上来。
吓的吴三桂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吴应熊张开恶臭的大嘴竟朝着他爹脖子就咬了下去。
“去!!!”龙毓真人轻轻甩动月华仙尘,月华仙尘的穗儿子化作无数条七色绳索牢牢捆住了吴应熊,使得他动弹不得分毫。
“贤侄呀!别再折磨应雄了,本王求你了!并非是贤侄道法不够精湛,正所谓授业有专攻,相信贤侄乃是降妖除魔的好手,可这蛊毒却还是要找苗疆的蛊婆呀!”吴三桂哭求着他说。
“哎!也罢也罢!看来贫道是真的帮不上忙了。”
这时,楼下跑上来一个男人,这男人虽然没有身披战甲,不过却生得一双狐脸,尤其是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让海兰查都为之胆颤。此人定是个江湖高手!
他虽然没有身披战甲,不过腰上挂着一块金牌,背后背着一把龙泉宝剑。此人就是吴三桂的心腹爱将冯锡范!
“冯将军,本王没有召见,为何硬闯?速速退下,本王正在陪贵客!”吴三桂有些不悦。
“王爷,有那个女人的下落了!”冯锡范单膝跪下双手抱拳说道。
“哦?”吴三桂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欣喜,又想说什么,可是回头看了一眼海兰查,说:“贤侄啊,你先在这里饮酒,云南那边的甸军又闹事了,本王先去安排一下。”说着话,他带着冯锡范急匆匆走了下去。
临走之时,冯锡范回头与海兰查对视,这一个眼神真是阴冷至极,好似要把海兰查千刀万剐似的,看的海兰查都只打冷颤。
这个老狐狸,看来还是处处提防着自己。龙毓轻功了得,从后边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只见,冯锡范和吴三桂走到外边,找了个角落,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跟着,这才说:“王爷,百灵寨后的十几个探子都死了,我去查看过了,都是死于巫蛊,此人蛊术了得,下手又快,必然就是蓝家后人。看来是时候让龙老司那边出面了。”
“锡范你确定?可要看清楚呀!”
“看清了,绝对没错,几十个探子中的都是金蝉蛊。属下已经问过龙老司了,苗疆三山之中会用金蝉蛊的除了他就只有蓝家的女人。”冯锡范朝竹楼这边看了一眼又说:“这是……王爷,咱们前边围剿百灵寨的将士全部死于这个海兰查之手,这人手段了得,又会些邪魔外道,万万不可留呀!”
“嗯……你不必多言,海兰查本王留着还有用处。”吴三桂摸了摸嘴角的小胡子说道。
“那就请王爷先拖住他,千万别让他坏了大事,世子爷命悬一线!属下这就跟龙老司走一趟百灵寨。”
龙毓在竹楼后听的是一清二楚,他们提到了蓝家后人,说的是蓝梓晨吗?可据他所知,蓝梓晨虽然会些苗蛊巫术,不过也有限,而且她六岁就从苗寨出来了,怕是也忘得差不多了吧?金蝉蛊乃是蛊毒中最阴狠毒辣的,蓝梓晨断然是不会!
“难道是她母亲回来了?”他心中狐疑着。
赶紧逃过守卫,翻墙而出,朝大山那边跑了出去。
龙家老寨名叫飞龙寨,飞龙寨是苗疆三山中势力最大的,比其他山寨都要足足大将近十倍,光是苗兵就养了两万多人。此时,就听得寨子里传来了整齐的列队声音,好几千苗兵在龙老司的带领下冲了出来,他身后还有冯锡范带着的四千兵勇。这么多的人,恐怕百灵寨难以抵御了。
“站住!海兰查站住!给我抓住!死的活的都无所谓!快!乱箭射死他!不能让他回到百灵寨!”身后,他已经被冯锡范发现了,万箭齐射而来,龙毓施展千里一夜行,左躲右闪,穿梭在苗山竹林中。
他的盗魂*确实厉害,可也要有个限度,方才在百灵寨前已经用过了,一招就秒杀数百人。
这么厉害的阴毒邪术,他只是一介凡人,哪能想怎么用怎么用?要真是那样直接进宫当皇帝去算了对不对?盗魂*是要消耗内力的,龙毓更偏向轻功,从不练内功,每每施展一次都要修养一阵。刚才一招吸干了数百人的魂魄,可是元气大伤。再想用,恐怕就得修养个五六天了,而且就算能用盗魂*,也不能一招秒杀好几千人啊?把他累出血来都做不到。
好在脚底下功夫够快,甩掉了背后的大军追击。
“好你的冯锡范!竟要杀贫道?哼哼……”他长嘘一口气,心中问候着冯锡范的祖宗十八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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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可不是长的跟朵花儿似的吗?蓝家历代为蛊婆,蛊术天下无双,虽然她长的美艳,但却没几个男人敢来自讨苦吃,想娶蓝青雅那就只能在梦里想想了。放眼苗疆三山,有资格娶她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首当其冲的就是龙姓后人,龙家人一直都是苗疆中最大的家族,控制着苗疆三山中最多的资源。
可事与愿违,原本龙星淳与蓝青雅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龙家却一直与蓝家的百灵寨关系很紧张。
咱现在说,谁都不能理解,再大的仇恨也都是苗人,能有啥的?又没偷你孩子挖你祖坟?其实啊,在那个年代,虽然也照样是差不多56个民族,但民族之间却不同心。民族与民族尚且不同心呢,民族之内,不同的山寨文化自然也就不同,无非全是因为那点利益。山寨与山寨之间就跟两个国家似的,有的老死不相往来,见面就掐架,又怎能谈婚论嫁呀?
百灵寨跟龙家人的仇恨,甚至大于汉人。所以,注定了一辈子不能走到一起去。
俩人之间其实没啥仇怨,而且这位龙老司年轻时候是位风流少年,才20来岁出头,就已经娶了三妻四妾的,出门都是左拥右抱。当初前明时候,长沙太守都经常派人来请他,不赏脸就把金银细软送到下边的镇子里。他可谓是苗疆三山的土皇帝了。
直到他有一次机缘巧合,在山中采药时遇到了蓝青雅,这才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当他看到蓝青雅的那一刻,整个人都不好了,小心脏就跟只小兔子似地怦怦乱跳个不停。这也正常,男人嘛,看到这般天仙美人能不动心吗?
他胆子不小,冲上去就抱住了蓝青雅意欲轻薄,不料被蓝青雅放蛊咬伤。蓝家姑娘岂容这等色狼放肆轻薄?蓝青雅年少之时就已是蛊术无双了。她抱着肩膀冷笑说,你这色狼,若是能解了本姑娘的毒,有命活下来我就嫁给你。
本以为这作死的男人肯定是死在家中了,却没想到,三日之后,又在山上碰上他了,龙星淳就跟个没事人似的,他说姑娘应该说话算话,咱是不是可以择日成亲了呀?
“哼!好你个不知羞耻的男人?小小年龄竟然能解本姑娘下的蛊?你肯定是求了山寨中的蛊婆对吗?”蓝青雅年轻时的口气就跟现在的蓝梓晨几乎一模一样。
龙星淳说这样初级的蛊毒岂能伤的了我?我还用找蛊师解毒吗?如果姑娘不信,可以再试着下毒,看我还能不能解。
蓝青雅也是真狠!立刻患处金蝉,金蝉顺着龙星淳的耳朵就钻进了脑袋里,折磨的龙星淳倒在地上连连打滚,痛不欲生。
“你不是很厉害吗?那你把本姑娘这金蝉蛊解了再来找我吧!”她转身就走。
现在流行旅游,人们稍微有点钱了,就乐意出去嘚瑟去,都听说苗寨漂亮,再加上现在苗寨也开放了,只要你有钱那就欢迎。但大多数去苗寨旅游,导游们在路上就会告诫游客们,千万里生苗子远点,尤其是那些貌美如花会唱苗歌的苗族妹子。这些小阿妹,越是漂亮就越毒!
多毒?看看蓝青雅就知道了!
其实那时候她已经对龙星淳心生好感了,龙星淳长的挺帅的,而且人家又会玩蛊,跟自己也有共同语言。再加上龙家的少公子有钱,打扮的也比普通苗人好看,穿的都是从长沙城买来的衣服。按现在话说,人家就是个高富帅,蓝青雅自然刮目相看。
可你要说喜欢就答应了吧?她不的,用这种非人手段折磨人家。幸好后来龙星淳自己把蛊毒解了,要不然可不就为了泡妞死了吗?那可是真要成为龙家的一个大笑话了。
龙星淳痛不欲生,饱受金蝉蛊的折磨,爬回了山寨。又过了三天,蓝青雅依旧在那座山上采药,她其实也是在等人,看看有没有对面山里的族人采药,好打听打听最近他们那边是不是有年轻的小伙子死了,是不是死在了金蝉蛊下。
谁知,到了中午时候,龙星淳又来了,还是跟个没事人似的,还是一脸贵公子般的玩世不恭表情,就这么笑呵呵地看着蓝青雅笑。他说姑娘,在下矫情,又解了你的毒,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姑娘的金蝉蛊已是剧毒之物,在下险些断送性命。你对我的考验也该差不多了吧?
蓝青雅扭扭哒哒走过去,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脸的暧昧。“哟,这位小阿哥好本事啊?莫不是你求了龙家人吗?”
她始终不相信,小小岁数的年轻人竟然能解金蝉蛊?如果说第一次是他侥幸的话,那么第二次下的金蝉蛊可不是普通的蛊毒了,苗疆三山中懂得解这种毒的蛊婆不出三人,而且这种蛊毒都是高手下的。就算有人能解,敢不敢解?若是帮着解毒,无疑就是要得罪人了。这些蛊婆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绝不会为了区区一条人命得罪了同门。
能解金蝉蛊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下蛊的蓝青雅,一个是黑乌寨的噶罗蛊师,另外一个就是龙家后人。黑乌寨与百灵寨几百年来一直都有联姻,所以噶罗不会与自己作对。
“不好意思,恐怕要让姑娘失望了,解金蝉蛊在下不需要求任何人,不过有一点姑娘说对了,的确是龙家人……我!!!我叫龙星淳!”龙星淳也是年轻气盛之时,一般在苗疆三山只要报上自己的大名,那些姑娘都得主动冲上来投怀送抱。谁不愿成为龙家人的媳妇儿呀!在苗疆三山中那就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但这次很显然他的如意算盘没打好。蓝青雅一听他自报家门,立刻收起了玩笑,几步退开,竟把手搭在了腰间,腰间中倒插着那把蓝家后人身份象征的弯刀。
“姑娘?你……你这是怎么了呀?若是还想考验再下也不是不可以呀,随意下毒!”他嘿嘿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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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龙毓一只手提着那孩子,一只手慢慢朝他眼睛上摩挲了一把,让他合上眼睛,不至于死不瞑目。
“贫道只杀你,跟其他人无关,你放心去吧!”
他夺下那孩子手里的苗刀,质问道:“小子,你看好了,我叫龙毓,是我杀了你阿爸,长大后记得找我报仇!不过我看你体质偏弱,不半路夭折都是幸运,你想杀我就要好好活下去,拜个名师,学得一身本领!记住了吗?滚吧!”
还别说,这小孩真听懂他这几句汉语了,拿着自己的苗刀,一边网出跑,一边回头看着龙毓,那眼神,好像真是要把龙毓的长相记在脑海里。
“哼哼……一看就知道是个狠茬子,日后必成我大敌。”龙毓说话算话,并没有要把他代家斩草除根的念头。打撒打撒身上的晦气,神色自如,还不忘给代老司的尸体盖上一块白布,然后迈着方步走了出去。
百灵寨西南角,竹林深处的那座吊脚楼里传来了蓝梓晨撕心裂肺的哭声。
床上的母亲这一觉再没有睁开眼睛,身子已经冰凉了。她趴在母亲怀中嚎啕大哭,没想到刚刚与母亲重逢,却是变成了永别。
“阿麻,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你不要再逗我了,我都长大了!”她摇晃着母亲冰冷的尸体。母亲嘴角依旧挂着幸福的笑容。
“梓晨,别这样,阿麻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难过,她把所有都留给你了,她希望你快乐的活着,继承你们蓝家的一切,成为苗疆三山中最伟大的蛊师。”龙毓走过来紧紧拥着她,安慰着。
“不!!!我永远不能超过阿麻,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阿麻活着!呜呜呜……”她哭的晕了过去。
一旁白依兰赶紧把她搀了起来扶走。龙毓这边开始给蓝青雅做超度法事。他点着长明灯,把一张张冥币抛洒到半空中,手里摇晃着铜铃铛,吟唱着往生经,优美的旋律久久回荡在苗山中。
“贝勒爷,依兰能说句多嘴的话吗?”白依兰问他。
“你想让我救她对嘛?”
“贝勒爷,你不是与鬼差很熟的吗?你不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吗?她可是你未来丈母娘呀!你怎么忍心看着蓝姑娘伤心?”
龙毓说,不是我不想救蓝青雅,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天地人三界内所有生灵都要遵循一个法则,没有人能逃过六道轮回之苦。蓝青雅的阳寿尽了,我不能逆天而行。就算鬼差通融,我也不能给她续命呀!
“为什么呀?可贝勒爷上几天明明已经为我续命了呀!”白依兰不解。
龙毓告诉她,你之所以活了下来是因为你的阳寿未尽,在生死簿上还不是死档,所以我敢救你。鬼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送了个顺水人情给我,也不算逆天而行。
“真的就没有办法了?蓝青雅是好人呀!难道好人就不得好报吗?”
“依兰,你太单纯了,世界上本无善恶之分,善恶都是相对而言的,你可只蓝青雅一生炼制了多少毒蛊吗?多少人因她手中毒蛊丧命?天理循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哎!只是苦了梓晨了!”龙毓也是无可奈何,事到如今,只有蓝梓晨自己去承担了,没有人可以帮她。
蓝梓晨一个时辰后醒了,醒来扑倒母亲尸体身上就继续哭,一直哭昏过去,然后醒来再哭,哭后再醒!周而复始,哭了整整三天三夜,最终也只能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蓝青雅的坟是龙毓亲自给选的,算是苗山上的一处风水宝地了,有这么好的风水,足以保佑百灵寨百年不衰。
第六天早上,寨里的老少全都来到小院前,跪在那里耐心地等待着。
“你们这是干什么?蓝蛊婆已经不在了,就算你们谁中了蛊也没办法,大伙都散了吧,若是愿意去投靠其他山寨我绝不拦着。”蓝梓晨搀起他们说道。
百灵寨的上百族人就是跪着不起来,说我们哪也不去,百灵寨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了,虽然代老司已死,蓝青雅也不在了,可百灵寨的根并没有断。百灵寨现在还有蓝家后人在,只要蓝家后人在一天,我们百灵寨就不能散。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让蓝梓晨留下来,继承老司一职,让百灵寨世世代代延续下去。
这可是难为了梓晨,母亲刚刚离世不久,自己脑袋里是一片空白,本想着处理完母亲的丧事就跟龙毓离开这个伤心地,回到灵州为他生儿育女,过一个普通女人该过的生活。可没想到,族人们却不让她走。
少数民族的亲念要比中原汉人浓,大伙住在同一个山寨里,世世代代都是亲人,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是一样的。跪在自己面前的那里是邻居,是相亲?分明就是自己儿时的亲人呀!
“龙毓……我……?”她无法开口拒绝。
对于大山里的苗人来说,蓝家太重要了。蓝家就是他们的天,就是他们的信仰,就算蓝梓晨什么都不会,只要她是姓蓝的就足以让族人们对他继续忠诚下去了。这些族人如果迁居去其他山寨,那待遇肯定不如在百灵寨。苗疆三山,每一个山寨的组成都很复杂,可以追溯到七八百年的历史。一开始都是一家子一家子凑到一起搭伙,一点点建立起的寨子。几乎也都是沾亲带故的。
你凭白去其他山寨讨生活,虽然都是生苗子,可每个山寨里的文化,信仰,都不同,他们十分排外。如果去了,日子不会好过。如果抛弃他们,无疑是把他们推入火坑。
他们也可以另行推举出一个新的老司,但代家人不在了,山寨里如果再没有了蓝家人镇着,日后这山寨就算不亡,也要在苗疆中饱受欺凌。
“你别看我,这是你们苗人自己的事,梓晨,有一点你千万别忘了,你身体里流淌着的是苗人的血,不能忘本!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龙毓把她拥入怀中,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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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龙毓告诉他,灵州虽是中原腹地,却不是非取之地,王爷为了灵州这点粮饷要是开战,灵州城他也保不住,平西王这个官位也保不住了。如果我是王爷,还不如修书一封给朝廷,让朝廷把灵州赐给他做属地。现在朝廷国库空虚,灵州是山区,除了产粮什么用都没有。朝廷肯定会把灵州赐给王爷的。
“哦!!!原来真人是为了此事啊?也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本将军凭什么给你在中间递话呢?”
“不凭什么,就凭贫道现在能杀你而没杀!”
“你!!!!龙毓,你别欺人太甚!”
龙毓也不搭理他,点着了三炷香,递到他手上,那意思是让他给太上老君上香。
“回去转告王爷,休养生息十五年,十五年后,兵强马壮之时才有五成胜算。到时候贫道自会等他入主中原。”他把亲笔信塞给了冯锡范。
龙毓这么说可是一点私心都没有,十五年后,天象所现大清国力衰弱,四海战火不断,乃是吴三桂骑兵的最佳时机。他虽然已经修为大道,杀父仇人多尔衮已死。可心中对爱新觉罗人的恨却没有降低分毫。海家人从来都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皇室血统,爱新觉罗人乃是窃国大盗!
吴三桂是条狡猾的老狐狸,可不像冯锡范这么直肠子。只要看了龙毓的信必然会相信他所说。到时候,如果吴三桂胜了,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当然,一旦吴三桂向大清宣战,他也要从中帮忙,去紫禁城做点小文章,要不然凭吴三桂这点本事成不了大事。一旦吴三桂打下紫禁城,自己是绝对不能做皇帝的,他不是名正言顺。要么就寻老朱家后人,要么就是他海兰查做皇帝,他吴三桂早就想明白了,自己挟天子以令诸侯。
老朱家人好控制,可他想挟持海兰查却不容易。到最后,他海兰查就成了真命天子!可一旦吴三桂输了,对自己也没有坏处。
数日后,冯锡范回到云南,把龙毓的亲笔书信交给了吴三桂。吴三桂点了点头,说还是龙毓真人明白本王的心思。立刻给朝廷写了奏折,说中原灵州距离他很近,数月前,灵州爆发洪灾,百姓民不聊生,如今他愿出钱粮安抚灵州百姓,只是有一点,希望朝廷把灵州划给他。
朝廷方面,顺治爷当然准奏。朝廷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粮食供灵州的灾民了。弹丸小城而已,巴不得有人打理。三番虽个由属地,但藩国也属大清国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吴三桂愿意管还不好?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四年过去了,这四年时间里,龙毓几乎都是在葫芦山后山的山洞里闭关修行。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可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小道士了。四年来,除了白依兰外,他几乎谁也没见。师弟苍羽子代为处理道观中所有大小事宜。
这天晚上,夜色好似浓墨一般,所有小道士都睡下了,白依兰躺在山洞里的床榻上也睡熟了。
突然,龙毓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他淡淡说道:“依兰,给我更衣。”
白依兰揉了揉眼睛,一副睡眼朦胧。“才子时呀,你要干什么去呀?”
“来客人了!”
“啊?客人?深更半夜的,哪里还会有香客呀?山门都关了。就算有贵客,前边有苍羽子呢。”
“需要再说,快为我更衣!”龙毓伸了个懒腰,背着手,指尖不停地掐算着。
他前脚穿上青云道袍走出山洞,还不到半刻呢,前院就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道兄,你好歹也报上名号吧?哎?你怎么往里闯啊?你给我站住!”苍羽子急了。
“我又要事见龙毓真人呀!快带我去见他!”来人情绪有些暴躁,几句话的功夫就跟苍羽子大打出手起来。
苍羽子这几年在观中勤加修炼,可也不是从前那个碰上啥事都喊师兄的小道士了。一般人没两下子靠不上前。但就听前院那边传来苍羽子的惨叫。
“道兄,得罪了,情非得已呀!”来的人双手抱拳道歉说,然后噔噔噔几步朝后殿这边跑了过来。
“好你个关东蛮子!以为我玄妙观是什么地方?竟敢硬闯?来呀!给我捆了这个蛮子!”苍羽子一声令下,上百个小道士手拿棍棒冲了出来,把那人团团围在中间就要打。
“住手?”皎洁的月光下,龙毓比四年前更加成熟了许多,下巴上已经留起了长须,一只手托着月华仙尘,一只手挽着白依兰走了过来。
“师兄,这关东蛮子要硬闯,我没用,拦他不住,又被他打了,师兄为我做主呀!!!”苍羽子向他告状。
“苍羽子,带着师弟和师侄们先下去吧。”龙毓给他搭了个眼色。
苍羽子脸色不太好看了,这么怎么师兄向着外人说话?可他心中纵然有万般埋怨却也不好直说,只好带着师兄弟们拂袖而去。
“真人!对不起……贫道不是故意的,可事态紧急,贫道也是被逼无奈呀!还请真人见谅!”闯入玄妙观的这个关东蛮子也是个道士,不过他头上带着长巾遮,挡住了脸面。他双手抱拳,跪在龙毓面前说道。
“罢了罢了,贫道没有要怪你的意思,盛京盛距此将近两千余里,一路累坏了吧?来吧,先随我吃点东西,喝口水再慢慢说。”龙毓把他扶了起来,对他倒是很客气。要问此人是谁呀?可不就是他钦点的太清宫之主,苍不笑!
“真人,贫道不想吃东西,您先让我把话说完,现在只有您能救盛京城数十万百姓了!”他哭诉着。
“无量天尊,苍不笑,你无需多言,贫道早已了然,你说的是那女妖吧?来吧,先吃口饭去,慢慢说!”龙毓带着他往后殿走。
龙毓的鬼谷神算已是出神入化的境界了,指尖可算出中华大地每一个角落即将发生的祸事。就连朝野中发生的大事小情都瞒不过他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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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说着,龙毓把那根麻绳拿在手中轻轻一抖,就看得,嗖地下绳子脱手而出,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在半空中飞舞了起来,看的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直鼓掌喝彩。龙毓口中默念道咒,麻绳从天而降,直把那老管家捆了个结结实实。
“哎呀!好宝贝呀!!!”所有人都吆喝着,向龙毓投来崇拜的目光。
那将军府的老管家被五花大绑,只好给龙毓赔不是:“老奴肉眼凡胎不识道长手中宝物,道长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好撑船,就放了老奴吧。”
龙毓扬起右手大喝一声“收!”绳子重新落到了他的手中,自己盘成了一圈。
“道长好法力呀!快快请进!”
“灵州玄妙观活神仙龙毓真人献上捆仙索一根!”老管家这一嗓子喊的格外的透亮。人就是这么贱,不给他点颜色瞅瞅总不拿你当回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绳子在龙毓手中叫捆仙索,别人手中真的就只是根晾衣麻绳而已罢了。
龙毓跟着人群,顺着前花园的亭廊走进了后府,后花园中抬眼望去,拜了一大片的桌子,足足有二白来桌,在场是座无虚席,大伙相互抱拳作揖打招呼,好像都是川陕西北三省的大小官员,另外龙毓还看到几个吴三桂的手下。
“龙毓……你……你怎么也来了?”刚好坐在他身边的就是一剑无血冯锡范。
“哟,巧了,没想到你我竟然又在汉中相遇了,我说冯将军真是缘分呀!”龙毓眯着眼睛笑道。
“哼哼……是啊,是啊!你龙毓真人真是个狗皮膏药!怎么,今儿也来给纳兰将军拜寿?却不知真人拿了什么贺礼呀?”冯锡范不屑地问道。他知道灵州是穷地方,龙爷也不可能拿出什么值钱玩应来。
“捆仙索。”龙毓洋洋得意道。
“哟……是吗?啧啧啧……真没看出来呀,你这个到处行骗的道士还有此等宝物?”
“将军说笑了,怎么,冯将军难道瞧不起我们这穷强僻壤之人吗?别忘了,我们灵州现在也是平西王爷所管辖之所。”龙毓不愿让步,与他说道。
“咳……咳……”这时,纳兰修穿着一身黄坎肩走了出来。“感谢诸位大人,诸位朋友远道而来为老夫祝寿!多谢了!”主角出来了,在场所有宾朋也就都坐了下来。
“哦?这位是……”酒宴上,纳兰修挨个敬酒,到了冯锡范这桌的时候,没认出来他。
手下人赶紧给介绍,这位是平西王身边的冯将军。
清朝初年,朝廷对三番的态度十分有趣,又排斥,又敬畏。身为满洲八旗贵族出身的纳兰家,肯定不愿跟平西王扯上关系,但又不好意思得罪。老爷子只好抬手敬酒。“原来是一剑无血冯锡范?久仰大名!回去转告你们王爷,本将军多谢他的厚礼。”这都是官场上的套话,他巴不得跟平西王吴三桂别扯上关系呢。
“王爷也让下官问将军一句,你们之间相约的……还算数吗?”冯锡范说这话故意把声调太高,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嗯……将军……东西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有些话还是晚些时候入内附再议吧!”纳兰修拍了拍他的肩膀。
龙毓聪明,一瞅这架势,看来他们两家私底下还有点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呀?哼哼……不过这样也好,跟自己无关,只希望平西王一切进展顺利,多拉几条大鱼下水。
“这位小道爷看着好眼生啊?”依礼,纳兰修得挨个桌敬酒敬个遍的,他上下打量着龙毓,却也没想起以前在哪见过。
西北多古庙却无道观,所以西北人对道士比较陌生。
冯锡范赶紧帮忙引荐,说这位乃是灵州城玄妙观的龙毓真人。“将军可别看真人岁数小,这位龙毓真人是有大本事的。在灵州当地斩妖除魔无所不能,被老百姓拜为活神仙呀!”
冯锡范这种人出身江湖,心眼多着呢。别看跟龙毓私底下不对付,可俩人现在都算是平西王吴三桂的手下。俩人私底下怎么斗都行,但到了外边,肯定是要相互扶持的,把龙毓身份抬高了,他们平西王脸上也有面子。(现在的灵州城已经属于平西王属地)
“是嘛?哎哟,真想不到啊,英雄出少年呀!我以前听说你们中原有一个叫空灵道长的,几年前经过苏州时候却无缘得见,也不知道小道爷认得不?”没想到这位纳兰将军对道士还挺感兴趣的。别的酒桌上,他说几句客套话,嘴往酒杯里一抿就过去了,偏偏一听龙毓是灵州明道立刻就不走了。
“不敢有瞒纳兰将军,空灵道长正是家师。几年前家师身子不适,一直在调养,怎奈天不遂人愿家师五年前已然仙逝呀!”龙毓回道。别看龙毓真人不出名,可他师傅的大名是如雷贯耳的。龙毓平时也没少借光。
“哎!可惜了,可惜了,一代明道啊!”纳兰修叹了口气。
“将军无需叹气,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位龙毓真人本领绝不低于空灵道长,他乃是空灵道长入门弟子,得了真传的!如果将军有什么事的话,大可以让龙毓真人帮忙,不必客气,若您求不动,下官可以豁出去这张老脸,呵呵……是不是啊真人?”冯锡范直给龙毓打眼色。
“不敢不敢,小道人实在是不敢与家师相提并论,只是,如果将军不弃,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将军大可开口,小道人责无旁贷呀!”龙毓懂得官场这套,赶紧应了下来。
“好!好!好!小道爷,冯将军,那二位酒宴后可千万不要离开,待晚些时候本将军还真有事想跟二位商议一下。务必赏光呀!”纳兰修又客气了几句,就转身去敬其他桌客人救了。
酒宴散去后,冯锡范把龙毓拽到外边说,真人,这次你可是接了笔大买卖呀。
“将军此话何意呀?”龙毓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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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将军放心,宗平公子一会儿就会醒来,呵呵……将军三代单传是断不了的!”他笑道。
他挥动月华仙尘,口中默念神秘咒语,只见得无数条仙穗儿好似游蛇一般炸开,齐齐朝着纳兰宗平的脸盖了下去,竟顺着他的七窍慢慢钻进了脑袋里。
“哎呀……真人啊!这……这可使不得呀!”他爷爷吓坏了,以为龙毓要杀了他孙子呢。
“将军别说话,你且看好!”
随着他口中默念的咒语节奏越来越快,一股股灰色气体顺着顺着月华仙尘传入了纳兰宗平体内。
“破!”龙毓一声大喝,那贴在床上的七张符咒瞬间炸开,屋中烟气弥漫开来。下人们怕着火,赶紧找来水。却被龙毓制止了!
“都别动,今儿就算我老爷我也得听龙毓真人的,没他的命令谁也不行过来啊!”纳兰修呵住了下人。“真人,我孙儿他……他……”
月华仙尘的仙穗儿已经抽了出来,可纳兰宗平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呵呵……将军呀,恕贫道直言,将军前翻允诺还算数吗?”龙毓回头问道。
纳兰修跪在他面前说:“真人啊,本将军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怕我这小孙儿出事啊!您可别吓唬我!只要孙儿可以健康的活下去,您要什么都行!只管开口!”
“好!将军记住这句话!不要食言!且看好!”龙毓从腰间逃出一个小铜铃铛,贴近纳兰宗平的耳朵,哗啷啷……晃动了两下。
他口中喃喃道:“宗平公子,此时不醒更待何时啊?”
就见纳兰宗平被他这一声呼唤,慢慢睁开了双眼,眼中再度恢复了清澈。他晃了晃脑袋,诧异地看着床边的龙毓,又看了看自己爷爷。“爷爷?您……您怎么在这儿?我……我这是怎么了?你们都跪着干嘛呀?”
“我的宝贝孙儿呀!你可吓死爷爷了!你知不知道你昨晚上去哪了啊?”纳兰修喜极而泣,抱住孙子老泪纵横。
“呵呵……恭喜将军了。”龙毓双手抱拳,其实就是在讨酬劳呢。
“孙儿啊,快下来,给龙毓真人跪下,快谢谢真人救命大恩。”
纳兰宗平茫然地看着龙毓,他当然不认得龙毓了,爷爷平白无故让他给这么一个年轻小道士跪下,身为小公子爷,他可弯不下腿。
“公子不必行大礼了,贫道救你也是受将军所托而已。”龙毓说道。
“真人?”他诧异地看着龙毓,好像在脑海里的角落寻到了龙毓的模糊身影,也许,是梦中吧。“媚儿呢?我的媚儿呢?真人一定见到她了对不对?我要找媚儿!我们两情相悦,此生非她不娶。”
原来那条水蟒叫媚儿。
“宗平公子,你刚才是做梦了,哪里有什么媚儿啊!”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有这么真切的梦?媚儿说过,要嫁给我!你骗我对不对?我要去找媚儿,媚儿家就住在城南树林里的一条小河边上,不信……不信我带你们去看呀!爷爷!您相信孙儿对不对?”
纳兰修对小孙子宠爱有加,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也给摘。赶紧说:“只要平儿喜欢,不管是谁家的闺女都娶,平儿放心,爷爷马上派人去提亲!”说着,他就召唤老管家。“还愣着干嘛呀?去准备聘礼,备马,一会儿本将军要去城南提亲!”
“将军且慢,你跟我来一下。”龙毓把他拽了出去,小声在他耳边说清了昨夜的所见所闻。
听的纳兰修瞠目结舌。“什么?水蟒?真有此事?”
龙毓质问他说:“将军是要让那妖精做孙媳妇儿吗?”
“来呀,平儿刚醒,你们好生伺候着,今日不许他出府!”纳兰将军下令道。
“爷爷!爷爷!让我去见媚儿吧!我和媚儿是真心相爱的呀!爷爷……放我出去!”纳兰宗平拼命地拍打着门窗,下人们不敢为他开门,已经上锁了。
早晨吃过早饭,纳兰修跟着龙毓去了城南小树林,终于在河边上见到了那条巨蟒的尸体。好家伙,白天看的更真亮了,这巨蟒足有十来丈那么长,八个人都抬不起来。这让纳兰修对龙毓的本领佩服的五体投地,想不到就是这妖精作祟,蛊惑自己孙儿,又害了那么多条人命。
“多谢龙毓真人替我汉中百姓斩妖除魔呀!本将军说话决不食言,来呀!”他一摆手,老管家端来一个大托盘,托盘上盖着一张丝帕。“真人,小小意思请笑纳吧!”
龙毓掀开丝帕一看,哎哟喂,这纳兰将军出手还真阔气,托盘里是一厚沓子银票,一共是十万两。这么多的钱龙毓这辈子还第一次见,说实话,这么多钱放在谁面前不动心呀?这么多钱都足够再盖一座灵州城的了!
纳兰修见龙毓看着托盘上的银票迟迟不肯伸手,又拍了拍巴掌,老管家又端上来一个托盘,里边照样还是十万两银票。
龙毓还是笑而不纳。这可把纳兰修看糊涂了,暗说像他们这些老道,也都是为了生计,这么多钱他怎么可能不动心呢?就算是顺治帝请道士做法降妖,也不一定能出这么多银子呀?
十万两银子相当于多少钱呢?有人理解是一百万,有人理解是一千万。其实这么换算都不完全。顺治帝是清朝初年,那时候四海之内战事不断,满清的江山也不牢固,经常要出兵平定乱党。打仗最费钱了,所以那时候国库空虚,具史书记载,顺治退位的时候,国库中仅有五十万两白银。所以您就衡量一下纳兰修给龙毓这二十万两银子是多少钱?快相当于半个国库了!
这老爷子在西南三省搜刮的民脂民膏几乎都在这儿了,让他再拿也拿不出来了。
“真人……您这是……”
龙毓摇了摇头,把两个托盘都推开了。“将军,贫道乃是修行之人,要这些黄白之物作甚啊?这么多的银子我玄妙观也放不下,岂不是要招来贼人的惦记?就算没有贼寇惦记,顺治爷也饶不了我呀?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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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突然,天上飞来一道白芒,啪嚓一声把紫霞星君如意宝瓶击落下来,紫霞星君纵身一跃,接住法宝。半空中乃是一条白骨鞭,就见得一个妖娆的女人浓妆艳抹着从天而降。
她一身白衣素裙,身体四周包裹着浓郁的妖气,双眼中渗出无穷冰冷。手中白骨鞭,乃是由无数死人的背脊骨组成的,一动弹,那些骨头关节处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听的人不寒而栗。
“哼!就凭你们两个牛鼻子老道也想来降服本王?”白骨妖妩媚地眯着眼睛,眼神极度不屑。
“白骨姑娘,老道就老道,什么是牛鼻子老道?恐怕你这称谓只能叫金玉子,他是蒜头鼻子!呵呵……”紫霞星君手托如意宝瓶笑道。
“太清子,这都飞升了,你怎么这张嘴还这么臭啊?谁是蒜头鼻子?”俩老神仙非但不搭理白骨妖,反而起了内讧又吵了起来。
白骨妖大怒,张开殷红色的樱桃口,一缕缕妖魂厉鬼竟从她口中飞了出来,小鬼们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朝着两个老神仙就扑了上来。鬼魂本就是无形物质的东西,可数量多起来,竟好似一股黑旋风似的。顿时,城中鬼哭狼嚎,仿佛世界末日般可怖。
“哎哟哟……贫道好怕怕呀……白骨姑娘道行通天了,啧啧啧……竟能驾驭数千恶鬼?了不得了不得哟!”金玉子见群鬼扑进,张开双臂,身子往前微微一挺,竟从他体内折射出无数个身影来,每一个身影都好似是他的分身一样,无论是长相还是传说都一般不二。这些都是他的仙魄,每一个仙魄中都拥有他的灵魂和思维,但又**为战,丝毫不受任何力量控制。
金玉子的上百分身与恶鬼在城中激战起来,那些恶鬼几乎都是死在白骨妖手中的可怜之人,如今他们的魂魄被白骨妖所困,不得不为其所用。遇到了金玉子,哪里还有半分招架之力,分分钟就被打的魂飞魄散。
半空中一道道仙芒闪烁着,金玉子的修为与生前的空灵道长比起来,可是不知强大了多少倍。
他收回分神,笑盈盈地看着白骨妖。“无量天尊,白骨姑娘如果只是这些火候的话,那就不劳烦我道兄出手了吧?呵呵……”
“哼哼……是吗?太清子,空灵老道,别以为你们换了身行头有了仙籍本王就不认得你们了!哼!群鬼奈何不了你们,那你们再看看这些!”说着,白骨妖大喝一声,那刺耳的喝声震得人耳膜生疼不已,那声音既像是身影,又像是呼救,又像是怒吼……
“啊?这……这……你这孽畜!还不快住手?你可知这般祸害苍生是要万劫不复的呀!”两个老仙人看到城中的情景立刻吓的畏首畏尾不敢与其相斗。
原来这白骨妖一声怒吼,竟把城中剩下的那些老弱病残全都叫了出来,所有百姓僵硬着身子慢慢包围过来,他们没有死,只是他们的魂魄被白骨妖吸去了,现在沦为了白骨妖的奴隶。
两个老仙人当然有本事收拾这些行尸走肉了,可一旦动手,这些人肉身里的天魂可就散了,天魂一散那就没救了!他们是神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又怎能亲手扼杀数千百姓?
“杀呀?哼哼……你们不是本事很大吗?你们不是大罗神仙吗?你们不是要降妖除魔吗?本王就在这里?来呀……杀呀?哈哈……”当他俩再抬头的时候,那白骨女妖已经消失不见了,四周,数千百姓齐齐开口,竟异口同声地用女妖的声音和口吻对他们说道。
头顶乌云散去,那轮明月越爬越高,把盛京城晃的通明起来。
“时辰到了!是他该出现的时候了!”紫霞星君冲金玉子点了点头。
金玉子昂着头朝着城东吆喝喊道:“好徒儿,此时不现身更待何时?”
这一嗓子喊出来,城中包围过来的数千老弱百姓明显身子都一怔,当然,这不是他们的本能,他们的灵魂完全是受那白骨妖所控制。是白骨妖心虚了,她一直也在找龙毓,可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龙毓一直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隐藏着。
东方半空中,飞来一个人影,那人手中有一宝物,此宝在夜色中绽放着七色光辉,七色光辉好似彩虹一般降入凡间。
龙毓甩动七彩浮沉,就见城中上千百姓齐齐捂住了脑袋,痛苦地蹲在了地上,他口中念诵着神秘道咒,那咒语妖魔厉鬼是听不得的,其中集成了他的浑厚道法。
他高高把七彩浮沉抛向空中,七彩浮沉犹如万箭齐发似的,无数仙芒普降而下,顷刻间,整座盛京城都被七彩浮沉的仙光照亮了,百姓们摇了摇脑袋,揉了揉眼睛站了起来,他们的眼中恢复了清澈的神采。
“呵呵……孺子可教也!真不愧是我金玉子的好徒儿!”空灵道长捋着花白的胡须笑着,看着自己的徒儿现在法力越来越高强,也是欣慰不已!当初真是没收错他这个好徒儿,恐怕普天之下再没有这样一个人可以继承自己的衣钵了。
并且,现在的龙毓跟数年前的玄妙观观主空灵道长比起来,那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才二十出头呀!已经修为有所大成了,相信再假以时日,必定超越师傅,早早达到飞升瓶颈。
百姓们茫然地看着三个道士,也知道是老神仙救了他们,赶紧跪下给他们磕头,多谢他们救命之恩。
可这么多人中,唯独没见到那白骨女妖,奇怪,她跑哪去了?
百姓们爬起来,全都往城外跑去,城中是一片狼藉,白骨女妖依旧没有现身。
这时,就听老巷子里传来了一个孩提的哭声,他们三人跑过去一瞅,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浑身补丁摞着补丁,手里拿着个糖葫芦正哇哇大哭呢,好像是跟亲人走散了。
“额娘……额娘!我要找额娘……呜呜呜……”小孩哭的很伤心,一步步朝三人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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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无数白骨残尸僵直着身子站在龙毓面前,他们没有表情,不会说话,只有灵魂中响彻着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告诉龙毓,他们愿意与龙毓签订这不平等契约!
“贫道只给你们半个时辰!去吧!”龙毓一挥手,七彩浮沉松开了他们。
咔嚓……咔嚓……咔嚓……荒芜的乱葬岗子里传来这些白骨残尸行走时,骨头关节处发出的动静。那声音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两个老道点了点头,终于明白了龙毓的用意,他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以鬼刻妖。这个想法可是真够大胆的,若是他们俩,万万不敢如此做。要让天上知道了,肯定要治他们的罪。这就是龙毓与众不同的地方,善恶双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龙毓呀,你这么做……让我们俩如何禀奏玉帝为你请功?”紫霞星君问他。
龙毓说请什么功?我有什么功劳?不是二位神仙相助我,而是贫道相助二位,功劳都是你们的,贫道只要一样东西!
“你这小子越来越贪心了吧?你该不会是想要那白骨妖的修为吧?”金玉子看破了龙毓的心思。
龙毓说,还是师傅了解徒儿,没错,徒儿对成仙得道不感兴趣,只想在这世上多逍遥快活些年月,不受天地的制约。
“徒儿不比二位,徒儿心中有所顾虑,成仙得道之事从未想过,人嘛,总有私欲,我海兰查也一样!好了,二位说说吧,若不需要龙毓帮忙,那我这就离去!绝不贪功。”龙毓这是在威胁他俩!他得了七彩浮沉,已成地仙,没有他帮忙降服不得那白骨妖。
金玉子笑道:“真有你小子的呀?跟为师也敢坐地起价?若是我们不应下呢?”
龙毓说:“随便啊,亲兄弟咱还得明算账呢,对不对?天意寿命与我,让我龙毓替天行道斩妖除魔,可我龙毓向来独来独往,这白骨女妖又没到我灵州地界,关我屁事啊?那就二位继续想法子吧。”
两个老道呵呵一笑,早就料到这小子会有此一招,他要不是这般狡猾,那可就不是龙毓了!金玉子当年看上的就是他这狡猾自私的本性,乱世之中,正道中人有几个能活下来的?他龙毓没有天命所授,上一世,大上一世都是平头百姓。这么一个小草根,想修成正道没有点小手腕能行吗?
“呵呵……无量天尊,好吧!随你去吧,我们二人只是配合你的,至于如何降妖,降服那白骨女妖后又如何处理,都随你龙毓吧!不过贫道有言在先,龙毓呀,你可想清楚了,得道成仙乃是每一个修行之人的最终追求,这机缘可不是谁想得就能得来的,实话告诉你,为师也不怕泄露天机,我们二人下凡之前,玉帝曾亲口允诺,只要凡间有人可消除妖患,便赐他仙籍。你若如此行事……不是逆天而行贪得无厌吗?玉帝断不会留你上天为仙啊!”金玉子把道理与他摆明。
“这就不劳恩师教诲了,弟子对得道成仙没有任何兴趣,上了天庭还要像二位一样听玉帝老儿的命令,还不如逍遥快活地做我的地仙呢!”龙毓说罢,拖着七彩浮沉朝着那群白骨尸兵的踪迹寻去。
跟了大概能有半个多时辰,这片乱葬岗子不小,要不然也埋不下那么多尸骨。脚下是尸横遍野,有些死人的骨头都已经烂成泥土了。
最后,三人终于在坟山顶上发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洞口处妖气横生,下边是一股股的恶臭扑鼻而来,料想也定然就是那白骨女妖的妖洞所在了。
妖洞下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边际,下边鬼哭狼嚎惨绝人寰。
龙毓摆动七彩浮沉,那宝物瞬间绽放出七彩夺目之光,照亮了妖洞。三人顺着妖洞走了下去,妖洞中堆满了残尸白骨,无数怨灵厉鬼见了他们三人赶紧东躲**。
哗啦啦……哗啦啦……一阵奇怪的动静从洞内深处传来。闻声寻去,只见妖洞最深处,无数白骨尸兵围着一个妖艳女子扑咬着,那女人手持一把白骨鞭不停地挥舞,一鞭子下去,好几具僵尸就被抽的稀里哗啦,骨头散落在地。但这些尸兵根本没有痛感,依旧前仆后继地往上冲。
“你们疯了吗?我才是这里的王!你们都是我的奴隶!再不退下统统得死!”白骨女妖厉声尖叫着。
但她的手下根本不再听从她的命令,有一个趁她不注意,爬上去已经一口咬到了她的大腿上,她肉身受伤,伤口里流出的并不是鲜血,而是一股股黑色妖气,那是她曾经吸食过的妖魂。
她的这身血肉之躯,全部是由无数怨灵厉鬼所塑造的,她的复活等于上万条人命的积累。
她大喊一声,重重一掌劈了下去,直接把那具僵尸白骨脑壳击碎了。
但这依旧无法阻挡群尸围攻的趋势,越来越多的白骨尸兵围了上去,就连她手中的白骨鞭也被死死拽住了。
她妖魂受创,纵然有天大的本事如今也是大打折扣。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她却跟骆驼没法比,她的血肉之躯乃是无数冤魂厉鬼所塑而成,一旦出现伤口,妖魂立刻从体内溢出。
“本王会赐你们永生……永生!快走!快滚呀!”她呐喊着。
她所说的永生肯定就是永远陪着她在这片乱葬岗子里,沦为她的奴隶,这样的永生又有什么用呢?对这些冤魂厉鬼来说只能是折磨。相对而言,龙毓开出的条件更加诱人!谁不愿再世为人?谁愿意永远变成冤魂厉鬼游离在人世间啊?
“哼哼……你还是省省吧,你开出的条件对他们来说没有诱惑力。以前他们斗不过你,是因为没有人给他们更高的价码!”龙毓站在一旁笑道。
“你……龙毓!你这个奸诈的道士!你根本不配为道!你逆天而行!你与魔共舞!本王就算死,也要告到天上去!还有你们两个,身为老神仙,却纵容龙毓为此恶行!你们……你们跟妖鬼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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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不比现在,结婚了就金戒指金项链的。那年头,你就算再有钱,头上不能见金光,金黄之物代表了皇权。只有满八旗贵族才能带。
另外,这珠花十分精美,看雕工不像是出自西南工匠之手,更像是京城的货色。
“龙少司,你这是什么意思呀?”蓝梓晨有些不高兴了。这珠花虽然漂亮精美,但却是满人女子带的,自己身为苗寨老司,带珠花不合适。
“没什么意思呀,礼物嘛,恭贺蓝老司大婚之喜呀?难道我还要空手而来吗?对吧?龙毓真人?哼哼……”他故意看着龙毓的眼睛。
龙毓死死盯着托盘上的这串精美的珠花发呆,一句话都说不出。为何?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串珠花是十几年前,他阿玛戈尔泰贝勒送给白依兰的,当日白家与海家定下两个孩子的一只婚约,这件礼物就算是聘礼了。这朵珠花了不得,相传最早是先祖舒尔哈齐打算送给东哥格格的定情信物,但因为他哥哥努尔哈赤从中作梗,这段姻缘一直没有结成。
“龙毓真人?你怎么不说话了呀?你的伶牙俐齿呢?哈哈……”龙静罗挑衅着。
龙毓收回心神,还礼道:“多谢龙兄的美意了,这珠花贫道就替我家娘子收下了。”
他收过礼物,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拽着蓝梓晨就往寨子里走。若不是看在蓝梓晨的面子上,他真恨不得现在就宰了这个姓龙的小子!白依兰断然就在他手里!他是在威胁自己!
“兰查,你怎么了?我很少见你在人前失态。”蓝梓晨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相公问道。
“依兰在他手中!那珠花便是依兰头上的。”龙毓说。
“依兰?白依兰?就是你们府上的那个小丫鬟?”蓝梓晨面露不悦,并不是人家姑娘好吃醋,今日是她大喜之日,谁愿意在这样的日子里听自己相公提起其他女人?尤其是那女人又是相公青梅竹马的恋人。
龙毓这次可是兴致全无了,一想到白依兰在龙静罗手中生死不明,他就再也无法淡定。
二人回到新房中,蓝梓晨很有情调地给他倒了杯酒,要与他和交杯酒。今日是大喜之日,龙毓不愿在梓晨面前再提与依兰之间儿时的那些事,只好心不在焉地饮下交杯酒。
蓝梓晨是个聪明的女人,一看相公现在的表情就知道他心中所想何事。她放下酒杯,宽衣解带,那条漂亮的百褶裙顺着她如同缎子面般细滑的肌肤滑落而下,她背对着龙毓,坐在床上,身上仅穿了贴身的小肚兜,肚兜上绣了一只漂亮的花蝴蝶,那蝶儿好似活了一般,看着十分真切。
她半靠在床头,故意伸出白暂的大长腿挑逗着龙毓。
“相公,是不是该继续了呀?为妻已经吩咐族人今日紧闭寨门,概不见客了!”她妩媚地翘着纤细的小腿。
“娘子,我……我想我得出去下!”龙毓放下酒杯从桌子上拿起七彩浮沉转身就要走。
“海兰查!你给我站住!”蓝梓晨大怒,任何一个女人,越是爱,这节骨眼上就越不能允许自己的男人出去。
她也知道,白依兰生死不明,她也知道龙毓心中想的是白依兰的安危,但今日是她大婚之日,自己的男人不在自己床上与自己行鱼水之欢却跑去救自己的老相好的?这像话吗?哪个女人能允许?
“梓晨!依兰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如今妹妹有难我岂能不管啊?”龙毓回头说道。
“妹妹?哼哼……相公是拿她当妹妹了,可好像你那个好妹妹对哥哥的心思就不太纯净了吧?”蓝梓晨冷嘲热讽地说道。
大婚之日,下边的族人还在畅饮,这时候,老司的新郎却跑出去与其他女人私会,让蓝梓晨的脸面往哪放?就算是白依兰真有难,也只能任她自生自灭!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江湖上的小偷了,她是百灵寨的老司!事事都要顾及蓝家的脸面。
“对不起娘子,我去去就回,不会让你脸上过不去的。”龙毓没有再与她解释什么,推门就往外走。
“海兰查,今日你若出了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蓝梓晨大怒,从床榻下拽出了自己的冰刃。
龙毓叹了口气,怎么数年未见,蓝梓晨竟然性情大变了?曾经那个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可爱姑娘去哪了?这明明就是只母老虎呀!
其实早在古时候世人就知道,轻易不要招惹苗女,苗女不好惹,惹上了就是一辈子,除非你死!
啪嗒一声……龙毓的右脚迈出了房门,这举动显然触动了蓝梓晨的底线。
“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我苗寨是什么地方?你当我蓝梓晨是那些烟花之地的女人嘛?”蓝梓晨一步冲了上来。
龙毓只听得背后嗡地一声,再回头一瞅,半空中一道金光闪过,瞬间一根鞭子就缠住了自己的腰身,直接把自己从门口拽了回去。蓝梓晨挥掌一推,用掌风又把门合上了。
起初龙毓以为蓝梓晨只是吃醋了,不会跟自己动真格的,就算动真格的,她一介女流之辈,她的那点三脚猫功夫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知道吗?花拳绣腿而已,自己两招就能摆脱。但他错了,任凭他使劲浑身解数,捆住自己腰上的那条鞭子就跟一条蟒蛇一般,越勒越紧,几乎让他透不过气了。而且那条鞭子金光闪闪,根本不像普通兵刃。
他低头一瞅,这条鞭子不是旁的,真是苗疆传说中的金丝虎尾鞭,这条鞭子本是龙家祖传之物,怎么会好端端跑到蓝梓晨手里呢?
被金丝虎尾鞭缠住,任凭他有天大的本事也逃脱不掉,再使劲儿,腰上的骨头都得被勒断了。
“梓晨!!!你……你别胡闹!依兰命在旦夕!你别逼我!”龙毓憋的脸都红了,世上也就只有蓝梓晨能驾驭他,换个人试试?早就让你生不如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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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龙毓看着黑苗子手中那串珍珠链子,只见这串珠链泛着淡淡的星翠,这就不是南珠了,而且它个头很小,表面是发乌的颜色,一看就是产自松花江的东珠。
东珠链子就算你是当官的,只要你不是满人你就没有资格带,抓住要砍头。
“呵呵……阁下不怕我报官吗?”龙毓笑着问道。
“真人,在下只是个传话的,再说了,真人与满洲鞑子狗有不共戴天之仇,岂能因为一串珠链为难我?”那苗子说的倒是有理有据。
“哦?传话?传什么话?问我要不要这串珠链吗?”龙毓以前是海家的小贝勒爷,贝勒府中什么好玩应没见过?这种珠链都是他赏给手下人的。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十年前……盛京城外的东郊猎场里,当日正值暴雪,龙毓本是在东郊打猎的,可大雪封山,一直下了一天一夜。
那时候下大雪不像现在,鹅毛大雪下一天一夜都得没过腰那么深,没有除雪机,人困在山中都得冻死了。
白依兰那时候才11岁,她在前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把龙毓带到了东郊外山上的一所小木屋中。龙毓都冻傻了,是白依兰顶着外边的暴风雪和极寒天气,找来柴火,又采来些松菇守护着他。
那天晚上小贝勒爷感冒了,有些发烧,浑身不住地哆嗦着,可小木屋里并没有被褥,白依兰把自己的衣衫全都披在了龙毓身上,浑身上下只穿了件小肚兜,死死抱着龙毓用自己的身体为他取暖。
三天后,龙毓感冒好了,大雪也停了,府上的家将也寻来了。可白依兰却病倒了。
她这一病就是半个月,这半个月连床都下不去。最后好在府上还有一颗百年老参王,戈尔泰贝勒也没啥舍不得的,人家小丫头救了你儿子的命,还有啥不能给的?
喝了这碗吊命的参汤,白依兰总算是驱散了体内的寒气逐渐病愈了。
龙毓为了谢她救命之恩,就把一串东珠链子赏给了她。那时候,她只不过是贝勒府中的一个小丫鬟,主子赏赐这么贵重的礼物那都是天大的福分。
面前那苗子手中拿着的,俨然就是当初这段姻缘的见证之物。要么怎么说龙毓心性不管怎么变,不管变得如何狠辣,但对白依兰始终无法忘怀?他嘴上说是兄妹之情,但又有哪个男人会忘记当年二人的青梅竹马?他们的情感早已超过了主仆,早已逾越兄妹。
“说,这链子哪来的?如果你不说,贫道这就送你上西天!”龙毓夺过那条东珠链子恶狠狠逼问道。
“真人不要动怒,我家主子说真人只要见到这条珠链就会跟我走的。主子在山后的竹楼里等着您呢,早已备好了茶水。”那黑苗子一边说,一边走在前边牵着马儿的缰绳就往小镇后边那座山上走去。
山上景色宜人,到处都生长着成片成片的翠竹,林中响彻着古筝弹奏的美妙旋律。一定是她!这荒野苗疆,绝没有人会弹揍古筝。这曲子是自己最喜欢的,小时候依兰为了讨好他,偷偷练了两年才练成。
竹楼小院中,一个长发女子,身着一套白色的百褶裙,坐在院子里正在弹奏着,他纤细的指尖拨弄着细如发丝的琴弦,那一声声美妙的旋律回荡在山谷中久久不曾散去。
龙毓就靠在门前静静地聆听着,若不是面前的美人换了身衣裙,他闭上眼睛还真以为是又回到了十年前的贝勒府。
微风拂过,白依兰飘逸的长发随风而动,脖子上挂着的银饰穿啦哗啦啦的声响,她的容颜好像又回到了十八岁时,肌肤也变得水嫩光滑了许多。也许这跟苗疆的水土有关吧。
一曲奏罢,白依兰站起身来,走到门前,微微欠身,恭敬道:“奴婢给贝勒爷请安了!”
没错,这就是十几年前贝勒府上每一次依兰见海兰查要说的话,主仆之礼。这一次龙毓没有拒绝,他高傲地仰着头,咳了一声,伸手扶起美人。“起来吧。”
“谢贝勒爷,奴婢早已为贝勒爷沏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请吧。”她唯唯诺诺地为龙毓在前边引路,把他带到了竹楼上的闺房之中。
嘴上虽然不说,但自从跟蓝梓晨成婚这半年以来,龙毓真是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有的时候经常梦到以前小时候在贝勒府中的逍遥快活。此番见到白依兰,还就真让自己美梦成真,又做了一次小贝勒爷过过瘾。
茶香扑鼻,杯子中溢出清新的香味龙毓端起杯子闻了闻,顿感神清气爽了许多。
“依兰?”他回头看了眼她。眼中充满了怜爱之情。
“奴婢在。”白依兰微微欠身,行妇礼,就跟早年间在贝勒府中伺候海兰查时候一样。
“这龙井之中为何有股异香?以前我也常喝龙井啊?去年时候吴三桂还托人给我捎来些呢,怎么都没有你这茶香?是不是放了什么香料?”龙毓吹了两口热气,用茶杯盖子撇了两下,微微抿了一口问。
此茶入口微苦,但细细品尝愈发的泛着一股甘甜之气,像是天山的泉水,又像是初春的露水。
“回贝勒爷的话,奴婢在其中加入少许的杏仁,又用今年的蜂蜜晾晒过一次,自然与众不同了。”白依兰站在他面前不敢抬头,这就是做奴才的礼仪。
“对了,你怎么知道贫道要从此处经过呀?”
白依兰说,实不相瞒,奴婢已经在镇子里等了贝勒爷一个月了。
“哦?这么说你也学会了卜算之术吗?”龙毓饶有兴致地问道。
“奴婢自然没有贝勒爷的神机妙算,不过奴婢猜想,蓝姑娘的性情变得愈发霸道了,贝勒爷迟早要东归的吧。”
她说的合乎常理,天底下可能也就只有她最了解龙毓了,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的心事都瞒不过彼此。龙毓就好似是天上的鸟儿,自由自在惯了,不喜欢受人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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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最后到什么程度?就连衙门里的知府老爷都惊动了,非要八抬大轿请龙毓去府上做客,讲经授法。
“无量天尊,贫道的确是玄妙观龙毓,可大伙也许道听途说,对贫道还不是很了解,龙毓本就是一个平凡小道,实在是没有传说中的通天本领,各位,快起来吧!不值得为贫道如此呀!”龙毓心里哪还有心思与这些平头老百姓纠缠,恨不得赶紧回玄妙观闭关修行。
现在咱们这么在书里写,大家都以为作者在扯犊子,夸大其词。其实不然,在封建社会里,普通老百姓都迷信愚昧到一定程度了,先不说信仰这种东西到底对不对。那个年头,百姓生活不易,百姓们信道也好,信佛也罢,其实就是为了找一个心里寄托,而且这里是武当山下,老百姓对道士的崇拜已经到了一个前所未闻的高度了。
天下第一道至此,那是何等的机缘呀!
旁的不说,谁家还没个老人了?只要龙毓稍微动下手腕,给写道功德符,那老人百年之后就免去地狱之刑了。
民心所向,龙毓为了玄妙观的名声,不得不翻身下马,可双脚这一着地,立刻就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他不是偶感风寒,而是脑袋里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去想一件事,稍微一动念头,脑袋里就立刻会出现白依兰的妩媚身影与昨夜那翻云覆雨的春色。
龙毓捂着头,不停地晃着脑袋,可脑海中的倩影早已挥之不去。
“真人?真人你怎么了?哎呀呀……龙毓真人病倒了!”
龙毓一头倒了下去,百姓们赶紧围上来,又是喂水又是扇风的。
“哼,好一个天下第一道,真是不知廉耻,浑身上下都散发这恶俗****的臭气!就他还配天下第一道的名汇吗?真是辱没了我道家的清誉。”这时,一个白须老道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老道长脸长须,双眉之间点了颗丹青印,身着一套橙黄色的道袍,手中拎着一把威风凛凛的两仪剑,好不潇洒。
“玄诚道人?”也不知是谁认出了这老道的身份,大伙一听他玄诚道人的名汇赶紧散做两旁,为他让开去路。
这玄诚道人是谁呀?便是武当山玉虚宫的掌门人。您没听错,武当真传,也就是张三丰的第n代徒子徒孙。
武当道士自成一脉,跟正一道和崂山道不同,他们以修外功为主,一身笑傲江湖的武艺,在大山中修身养性,那可真是神仙般的快活日子。
玄诚道人与世无争,本对什么天下第一道的名汇不感兴趣,原以为天下第一道龙毓不一定是个什么样的大人物呢,如今一看竟然是一个深陷****折磨的**小道士,不免有些不悦了。
他走近,托起龙毓拍了拍他,龙毓体内中了****,如今蛊毒复发早已清醒不过来。
他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个小玩应,那东西类似于鼻烟壶,里边装着一种神奇的药膏,乃是提神醒脑之用,兴许就是咱们现代人用的清凉油之类,当然,古时候的药材药效好,就算真是清凉油也比咱现在的成分更纯。
他打了小瓶盖在龙毓鼻子前晃了晃,龙毓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醒是醒过来了,可脑袋里依旧嗡嗡作响,全都是白依兰的倩影。
“你还真是龙毓真人?贫道认得这拂尘,这拂尘乃是你师傅空灵道长所传吧?”玄诚道人问道。
“多谢……多谢道兄想救,龙毓实在是有辱仙师威名,哎!道兄万万不要再提及了!”龙毓悔不当初。
天下第一道可不是老百姓封的,龙毓这么多年来斩妖除魔的事迹流传已久,肯定不会是浪得虚名。玄诚道人就问了,说真人为何落得如此境地呀?可是被那些女妖所惑?
“哎!一言难尽!!!”龙毓重重地叹了口气,本都是道家中人,人家又救了自己不该隐瞒,但成百上千的百姓围在身边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他,他说不出口呀!
“罢了罢了,真人不必烦恼,我那玉虚宫就在附近,真人这般已经无法再回灵州了,何不去我武当山暂歇几日呢?”
“多谢!多谢!敢问道兄如何称呼?”龙毓双手抱拳问道。
“贫道玉虚宫掌门,玄诚道人。”
“哦,原来您就是玄诚道人,小道人早有耳闻,真是如雷贯耳呀!那就有劳道兄了。”
这些老道啊,不像武侠里写的那般,里边,不是一个道观里的道士见面就打!哪有那样的呀?都是一个本家的,拜的也都是三清,人家其实亲着呢。有时候四处游历,没有投宿的客栈,他们就住在当地的一些道观仙山上。
比如苏州玄妙观,跟盛京太清宫就是这种关系,两个道观中的道士们好的跟一家人似的。
而武当山玉虚宫,乃是天下第一道观,自然值得龙毓信任。
武当山中,仙气缭绕,地杰人灵,乃是修道之人不二之选。这玉虚宫跟其他道观不同,刚一上山龙毓就听到道观里的小道士们正在修炼武功,比起中原其他的道观可是更加淳朴了许多,难怪是天下第一观了。
比起北方人,武当道观中的小道士们的生活更悠哉,他们不拘小节,眼看着掌门人带着贵客回来,竟没有一个过来打招呼的,依旧是三两成群在一起练功。
玄诚道人把龙毓服进后殿中,命徒儿沏茶,然后把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
“龙毓真人,这次你可以说说了吧,到底是为何呀?”
龙毓摇了摇头,满脸羞愧,可此番被玄诚道人所救,又不好隐瞒,只好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与白依兰和蓝梓晨之间的这段孽缘。
“****?世上真有此毒?贫道以前听是听说过,不过还是头一次见。”玄诚道人摸过龙毓的手,为他号脉。
龙毓的脉搏很杂乱,因为他心绪不稳,心中想的全都是白依兰。
“真人内功修为如何呀?江湖中的高手若是中毒,大多都会用内功把毒液逼出。真人不妨可以一试。”玄诚道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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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大概到了子时前后,突然,龙毓缓缓睁开了眼睛,就闻到大殿外隐隐飘来一股幽香的气息,这股气味对寻常人来说可能挺好闻,但却瞒不过龙毓,这是狐仙的骚味。
“无量天尊,狐狸精,进来吧,贫道不会杀你。”龙毓小声说道。
呼啦一股大风把门吹开了,就见门外站着一个妩媚年轻女子,那女人一袭白裙,这白裙透明到什么地步呢?她胸口前的两抹桃红和大腿间一团黝黑都看的一清二楚。狐狸精屁股后边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扭扭哒哒地走了进来。
玄诚道人噌啷一声拽出了宝剑,不敢让她靠前。
“奴家见过玄妙观龙毓真人,不知真人叫奴家来做什么呀?”小狐仙丝毫不在乎身边有一把宝剑对着自己。
“狐狸精你叫什么名字?”龙毓一摆手,示意玄成真人大可不必。
“回真人的话,奴家叫胡小狸。”她娇滴滴说道。
龙毓回头一看,这胡小狸屁股后边的尾巴都收不回去,一看就知道她是修为不够,刚刚幻化人形。
“胡小狸,你一只三百年道行的狐仙就修成人形实属不易了,据贫道所知,狐仙善修吸日月之精华,五百年才能真正修为完整人躯,你这条大尾巴恐怕要托在屁股后边两百年之久,可若是这之间有高人助你,送给你两百年修为那就不同了,你说呢?”龙毓的意思说的很清楚了,要用两百年修为作交换。
咱在这儿一说就几百年道行的可能大伙觉得挺轻松的,但可不是那么回事,龙毓乃是九天玄道的命,人家体内有阴阳双修的仙骨,那等于开挂一样的存在。像这些普通妖精,别说两百年修为了,平时一个不小心,就会糟了天雷劈顶的大劫,白天都不敢露头。
“好呀!好呀!真人要奴家为你做什么?杀人?偷东西?”胡小狸可爱至极,跳着脚拍巴掌兴奋道。
“呵呵……你这顽皮的狐仙,你已然善修三百年了,若是做了恶事,你的修为就会毁于一旦,贫道不想害你。”
老鬼医这时候走出来问小狐仙说:“狐狸精,我问你,你们狐仙都会采阳补阴之术,据《黄帝外经》中记载,你们这妖术与采阴补阳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对吗?”
“嗯……我没试过……哎呀……羞死了!讨厌!”这逗逼狐狸精竟然还知道脸红。“不过应该可以的吧?干嘛?龙毓真人是想勾搭谁家的小少妇吗?”她嬉皮笑脸问。
“咳……咳……”龙毓满脸苦相,有些难为情。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贫道只想学,至于这两百年道行你要还是不要全在你,你也大可以现在就走,贫道绝不为难你。”龙毓又说。
胡小狸考虑再三,觉得这买卖挺好,而且面前还有玄诚老道见证,龙毓事后无法抵赖。
她颠颠颠几步跑到龙毓耳边,轻声嘀咕了两句,并且还不停地用那兰花指指着龙毓裤裆下边。
龙毓听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这像话吗?他好歹也是天下第一道,竟然猥琐到要跟一只狐狸精学妖法?不过想对付白依兰,恐怕也就只有这个法子了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真人,那你该履行诺言了吧?”胡小狸问他。
“好,如若此事成了,贫道立刻兑现,不过你要等几天了。”龙毓点了点头对她说道。
“那奴家就恭候您的召唤了,告辞!”说着话,胡小狸转身要走。
“等等……”龙毓叫住了她。
“真人还有其他事吗?”胡小狸以为他反悔了。
龙毓说,既然你我有缘,如果我能解除****之毒,也算是你这妖精救了我,我便帮一帮你吧。
“贫道有一双天眼,可看透人的前生今世与来世一切因果,贫道问你,前生那秀才救了你,今生你可是要去报恩的呀?”龙毓真不愧是天下第一道,一眼就看穿了小狐仙隐藏在心中的*。
“是,奴家今生一定要找到恩人!”小狐仙不敢有瞒。
“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小狐仙,好吧,若是贫道助你早日修为人身,且告诉你他现在何处,你当真要去寻他?”
“当真!”
“你们两个的结合违背天理,不得善终,你还要去寻他吗?”龙毓又问。
“要寻!”
“你无百年道行到时将毁于一旦,连你身上这身狐皮都会被歹人剥去,你还要去寻他嘛?”龙毓不仅看破了她今生缘分,就连五百年后的因果都看的一清二楚。
“要寻!一定要寻!”她又斩钉截铁地说道。
书中暗表,这位可爱调皮的小狐仙,数十年后被一崂山鬼道所害,夺了她体内修为金丹,又被活生生扒了皮。胡小狸元神也被封印在一口枯井之中。
五百年后,盗神马程峰转世而来,机缘巧合把她救了出来,又用自己的善缘换取她重塑肉身的机会,后来胡小狸一直在马程峰身边保护着他,辅佐他成为名声赫赫的一代盗神。也是马程峰帮她除掉了那个恶毒的崂山鬼道。
这些都是《阴阳鬼盗》中的剧情了,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
“呵呵……好!好!好!”龙毓连连说了三个好,然后示意她可以走了。
“真人,此去苗疆凶险万分呀,老夫愿随行,若是碰上那蛊婆,我也好助你一臂之力。”老鬼医说。
“不了,此事是我与白依兰之间的个人恩怨,说到底也是贫道有愧与她,您还记得我们府中的那个小丫鬟吗?她便是依兰啊!我是万万不会杀她的!只求寻个解脱!二位的好意龙毓心领了,若事成,不出三日,龙毓就会回武当仙山再与二位兄长畅饮!告辞!”龙毓背上行囊,收拾妥当,推门而出,翻身上马,策马扬鞭直奔苗疆。
《盗墓贼》这本书写到这里,明天更新的部分,就是阴阳玄道引出了白家与蓝家的这段世代恩仇的起源了。当然,写到这里大概也可以暂时搞一个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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