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丹东大米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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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决心
[更新时间] 2011-07-25 00:44:48 [字数] 3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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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突然容色一整,沉声道:“苏州团练使王佛儿听令!”
“末将在!”王佛儿立即站起身来,躬身领命道。{5200小说网 .w5200.}
“某以汝为浙西道行营都统,都督苏、湖、常、宣、润诸州军事,判点亲军诸卫事,统辖亲军诸军,讨伐淮南江东诸州。”
王佛儿身形一震,微微愣了一下,才沉声应答道:“主公信重,微臣自当尽心竭力。”接着敛衽拜了一拜,双手接过吕方身旁的近侍送来的兵符印信。也无怪他方才险些失态,吕方方才大笔一划,便将镇海军最富裕、人口最稠密的两个州划给了他,作为攻击目标的淮南军宣、润、常三州也都是十分富庶的州郡,更不要说吕方还委任他了判点亲军诸卫的差使,将自己的核心力量亲军也交在他的手中,这等信重已经不能简单的用亲信来解释了,堂上那些方才还在庆幸自己站对了边的人心里又不禁打起鼓来。
但是很快众人的心中又紧张起来,按照方才吕方的安排,连判点亲军诸卫的差使都给了王佛儿,在苏、湖边境上投入的兵力将十分巨大,能够投入到江西的兵力就很有限了,难道此次并非是江西占便宜,而是直接和淮南军开战,去啃宣、润、常三州这块硬骨头?
仿佛是为了回答众将心中的疑惑,吕方继续说了下去:“你们可是奇怪为何我不出兵去江西捡便宜,却要去和淮南军打硬仗,为危全讽、马殷火中取栗?”
吕方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节堂上回荡,众人没有出声,但是一道道炯炯的目光都积聚在他身上。吕方站起身来,在节堂上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大声继续道:“可是你们有无想过,江西之地和宣、润、常三州不同,即使江西之地落入他人之手,我军也可凭险而守,可宣、润、常三州就不同了,这三州本来就和苏、湖、杭三州同属浙江西道,山水相连,民气相通。只要一日淮南还据有这三州,便可随时长驱直入,覆我巢穴。只有将这三州取下,以大江为壕,北固为城,方可高枕无忧。”
诸将闻言,纷纷低头沉思起来,正如吕方方才所言的。江西诸州虽然土地肥沃,户口众多,但从战略位置来说却不如宣、润、常三州重要。夺得江西只不过能增加镇海军的财力和民力,但却不能起到屏蔽自己腹心,进击敌军基地的作用。所以吕方才做出乘危全讽起事,淮南无法专力的时候,夺取淮南江东之地的决定。但是近十余年来,在广袤的东南大地上,杨吴大军可谓是所向披靡,无论是彪悍善战的孙儒“蔡贼“、还是纵横无敌的宣武军与淮南交战中都吞下了失败的苦果,更不要说其他大小杂牌军阀了,就算是吕方自己,虽然在先前的交战中曾挫败了淮南军的兵锋,可堂上的每个人心里都知道双方的实力有着巨大的差异,继续相持下去,战局说不定就会发生对镇海军不利的转折,难道现在又要和这个强敌重启战端吗?
吕方目光扫过众将的脸庞,已经从中看出了他们的犹豫,他回到座上,笑道:“怎么了,都不说话了,莫非是害怕打不过淮南军,这节堂之上还有什么不敢说的,吕某什么时候因言罪人过?”
节堂上静了一会,终于一人站起身来,期期艾艾的答道:“末将倒不是以为此战难升,只是淮南军土地广袤,实力雄厚。只怕我军拿下江东之地,他们还可以尽起江淮之众与我相争,战事胶着下去,只怕!”说到这里,那人停了下来,可他<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话语中的未完之意节堂上众人都明白。
“哈哈!”吕方笑了一声,突然转头对一旁的骆知祥道:“骆牙推,金谷之事,是你的盘子,你来说吧!”
骆知祥应了一声,走到吕方身旁,从袖中取出一个卷轴,展开朗读道:“杭州常平诸仓有谷七十五万石,军储还有三十万石,府中有钱一百七十万贯,帛六十万匹……”
随着骆知祥口中报出一个又一个数字,堂上诸将脸上纷纷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来,不少人嘴巴已经咧开自己却不曾发觉。镇海军虽然和五代时候的大部分藩镇一般,刺史在军政方面都有很大的权力,尤其是靠近边境的州郡,主官的自主权更是惊人,但是在财赋方面却十分集中,尤其是通过计口度田等制度,吕方对属地的人口田地情况掌握的十分准确。骆知祥又素以能吏著称,在吕方的大力支持下,抓住吴越息兵的这个空档,通过开垦田地,修缮水利、推广良种,招揽商贸,这几年来吕方治下的两浙在经济上取得了长足的进步,积聚了相当惊人数量的钱粮,为未来的侵攻战打下了深厚的物质基础。
“如果以五万军队,五万民夫计算,积聚的粮食一共可以支用十年,甲仗足够武装十二万军队,舟船、硝石、油脂等也准备的十分充足,另外,各处府库里共有钱两百万贯,帛一百二十万匹,以供酱菜钱、冬夏二赏支用。”终于骆知祥将长长的一篇流水账报完了,他转过身来,对吕方叉手行礼,犹豫了一下,还是沉声道:“主公,虽说这几年来百姓安堵,府库充盈,可这些财物都是民脂民膏,来之不易,还是省着些花为好!”他也知道淮南与镇海两军迟早势必有一战,与其被动迎战不如先发制人,此时也的确是个好机会,可到到了最后他还是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吕方笑着点了点头“|知祥,我知道了,多亏你这些年治理金谷,若无你,镇海军岂有今日的局面?好好做,将来我开疆划土,你便是我的萧何。”
骆知祥闻言,身形不由一震,躬身道:“大王如此错爱,知祥粉身难报,大军开战,若有所匮乏,便拿骆某是问。”
“好!”吕方满意的点了点头,这骆知祥倒是知机的很,自己刚刚提点了一下,他便立刻知道深意,那萧何乃汉初三杰之首,高祖曾称赞其:“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吕方自然不会将民政诸事都交给他,但理财之道,镇海军中的确没有一人比得过他,骆知祥如果能做到军用不乏,虽然未必能如萧何一样论功第一,但将来前途也不可限量。
待到骆知祥退到一旁,吕方站起身来,笑着对方才说话那人问道:“现在你觉得胜算如何呢?”
那将佐脸上已经满是信服之色,躬身下拜道:“末将愚钝,愿为先锋,请主公应允。”
“好!”吕方大声道:“淮南虽土地肥沃,将卒多为杨行密所留的百战之余,但自从杨行密去世后,政事不修,君臣离心,古人云‘多行不义必自毙’。钟传与江西百姓多有恩惠,并无恶行。可杨渥却乘人丧而伐之,此乃不义之师;杨渥虽有恶行,但徐温却以下弑上,此乃大恶之行。彼外行不义之师,内有大恶之行,我以大军伐之,彼必有离解之态,何患不胜?列位皆我吕方股肱,此番同心一致,立百世之功,封妻荫子,岂不快哉!”说到这里,吕方大声道:“来人,取酒来!”
随着吕方的喝声,门外鱼贯而进一队婢女,在每人面前放下一杯美酒。吕方拿起面前的酒杯,高声道:“今日与列位在这节堂之上共饮美酒,他日我等破敌之后,那时还要请列位一同痛饮。”说到这里,吕方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猛的一下将酒杯猛掷在地上,摔得粉碎。
“臣下自当效死!”众将饮完美酒后,一起躬身拜谢,随即也如吕方一般将酒杯摔得粉碎,节堂光滑的地板上到处都是酒杯碎片。
书房中,吕方一个人坐在胡床上,手指神经质的敲打一旁的扶手,仿佛方才的兴奋还没有完全从他的身上消失,也许刚才做出的决定是他一生中最大的一次赌博了。一想到自己即将和这个孕育了镇海军的庞然大物——淮南军进行一场决死的战争,吕方就觉得自己的头发末梢都有一种酥麻的感觉。
“自己是不是太急躁了?”吕方自言自语道,他一人独处的时候经常这样自问自答,这已经成了他特有的一种自我审视的方式。
“不会,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自从杨行密死后,短短的几年时间,杨渥杀周隐,徐温、张灏杀杨渥,徐温杀张灏,广陵城中的主政者已经发生了好几次更迭,而且这些更迭还是以最残酷,最激烈的方式完成的,在这种情况下,民心、上位者的权威必定会受到很大的削弱。这种削弱不可能不体现在军队的战斗力上,现在就是淮南军最虚弱的时候!”
“可是这几年淮南军在外战中连续取胜?疆土扩大了几乎一倍?你又怎么知道你不是下一个钟匡时?”
“那不过是杨行密的遗产罢了,还有钟家自己出了问题,如果他们不是兄弟相争,引外敌入门,淮南军绝对无法这么轻易的取得胜利,在中枢不稳的情况下,淮南军轻率的扩张很容易会变成一场大溃败的。”
“徐温和杨渥与张灏不同,他的政治手腕要强很多,而且他还有陆翔(严可求)辅佐他。”
“正是因为这个,我才要立刻出兵,不管徐温有多大的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也无法修补连番火并后被削弱的政治权威和裂缝,不要说他,就算是杨行密复生也不能,他派兵去救援江西,本身就是想要借助胜利来重新恢复权威,只要我能够乘着这个他分散兵力的机会,一举克服江东之地,整个淮南道就会像一栋已经动摇了根基的房子一样垮下来,只需要在大门重重踢上一脚!反正严可求将来肯定要出兵报仇,不如先下手为强!”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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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九月的淮北大地,本该满是待收获的庄稼的肥沃田地却满是茅草和荆棘,中间稀稀落落的长着几丛野谷。远处看到几个村落也是残垣断壁,毫无烟火气。近七年以来,杨行密,毕师铎,孙儒等人在这里征战厮杀,争夺淮南霸主的宝座,将原先富庶的淮南打得东西数千里扫地无余,已非人间气象。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高宠看到周边的凄凉景象,正有感而发。身边的王启年箕踞而坐,听而不闻,只是紧紧得盯着慢慢行进的车队,有无人或牲畜掉队。突然前队一阵喧哗,他抓住旁边的腰刀,一纵身就跃上了旁边光背的坐骑,宛若白猿一般。一夹马肚,疾步向前,飞快的就到了车队前面。
只看到十余个护卫手持横刀,围作一团,当中一人趴在地上,身上抖得跟筛糠一般,只是不断磕头,一个篮子歪倒在旁边,里面还有一些残剩的野谷,地上撒得到处都是。旁边有人牵住马匹,大声禀报:“校尉,此人在路旁草丛中躲藏,鬼鬼祟祟,想是盗贼的探子,被某等擒获,如何处置,请校尉决断。”王启年跃下马来,用脚拨了一下篮子,其中只有一些野谷。就对那人说:&p;t;抬起头来,你是哪里人氏,为何在路旁草丛躲藏。”那人颤巍巍的抬起头来,众人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原来此人长得本也端正,只是饿脱了型,脸皮下几乎就是骨头,一看仿佛骷髅头一般,两眼之中仿佛两团鬼火,飘飘乎乎没有人气。口中回话声音低微,众人听不清楚,依稀就是“饿,食”两个字眼,看他身上并无衣裳,只是披了一块破葛布,里面也藏不住甚要紧事物。王启年心中一阵酸楚,
“看来并非盗贼探子,放他走吧,王二!”他回头对刚才那个禀报的汉子说:“拿两块胡饼来,给他。”说罢也不顾那人不住磕头感谢,往车队去了。
“没想到杀伐果断,连扬名天下的“蔡贼”都畏惧三分的庐州王二郎今天怎么心软了。”靠在车板壁上的王启年正在低头擦刀,旁边的高宠凑过头来说。
“某并非心软,只是此人身上空无一物,而且明显多日饥饿,只不过为了采些野谷求生,淮南这些年来几经混战,生民百不遗一,你我当年随杨使君起兵,起兵讨伐毕师铎,孙儒,也不过是为了为私保全家业,求功名富贵;与公保乡里,致太平吗?如非必要,又何必多杀呢?“
“唉,你说得不错。方才那人实在可怜,看那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这次我们恐怕是最后从马殷那里换来生铁和布帛了,北方形势紧呀!“
原来这两人并非寻常商旅,乃是淮南节度使杨行密的麾下部属,那杨行密,本名行愍,字化源,庐州合淝人。他本出自江淮群盗,后投入庐州(今属合肥)当地的军队,他本极有勇力,又为人豁达大度,在军中颇有威望,后来于中和三年(公元后883年)发动兵变架空了上官,成为了淮南押牙,知庐州事。在淮南节度使高骈死后的淮南争霸战中,杨行密先后击败了毕师铎、孙儒,成为了淮南大地的主人,天下有数的强藩。那王启年是杨行密麾下大将王茂章的义子,字任之,族中行二,以字行,弱冠之年就以骁勇沉稳闻名军中。
淮南经过多年混战,民生已经凋敝之极,但江淮有茶盐之利,虽经战火破坏,基础还在。这些产业在战后都被积极恢复起来。杨行密接受掌书记舒城高勖的建议,不用这些特产强行交换百姓的布帛(如果真的这么做只会导致货币贬值,物价飞涨,百姓背心),而把茶盐同邻道进行物物交换贸易,换取军队所需的物质和布帛;这次由于北方宣武(唐代方镇名,今天开封处)军朱温对淮南的态度逐渐改变,不断向与之交易的马殷施加压力,这次多次以来盐茶贸易的欠账一次付清,粮食,< HReF=".77NT./19232/">我的美女总裁老婆</>.77nt./19232/生铁和布帛加起来共有200余车,光生铁就有6000余斤。这才派了王启年这样的淮南少有的骑将前来押送。
车队中的护卫150人都是来自黑云都中的精兵,甲胄兵器齐全,甚至连淮南仅有的千余骑兵也抽调了50余人,可谓下了血本,那黑云都本为孙儒麾下的“蔡贼”。有唐一代,蔡地(今天河南汝南)人素以酷烈自矜,勇猛无比,天下人称之为“蔡贼”,杨行密当年在他们手上吃了不少苦头。孙儒为杨行密所杀后军中无粮便降了杨行密,杨行密厚其饷粮,倍于诸军,每遇强敌,即为先锋,所向披靡,周边诸镇闻黑云都之名无不丧胆。旁边说话那人就是高勖的堂弟高宠,是节度府中的书记,也是参预机密中的人物。两人环顾四周,看到这般情景,又想到北方那个人的残虐名声和庞大实力,眉头都不禁皱了起来。
突然那王启年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附耳在地上。高宠见状忙问:“二郎何事?“正在此时,远处山丘上一骑飞快奔来,马上人口中大喊着什么,距离太远也听不清楚,乃是先前派出的哨马。车队前方也冲出六七骑围了过去。一会儿带了探子过来,跪下报道:“前方十余里处有两三千人正向这里过来,显是对车队不利。”
高宠大惊,却听见旁边王启年问:“那些人可有弓弩,可有披甲,有多少马匹的,打什么旗号,行列杂乱否,到这里还要多久?“
那探子大声禀报:“对方除了少数头目以外都无披甲,夹杂着妇女苍头,器械大半是些竹枪木棒,骑马的不过那二十来个头目,行伍杂乱,到这里至少还要一个时辰。旗帜更是混乱,上面只不过胡画了些图案而已,看不出字号,属下接近到约60步远时有羽箭射来,最后到了约40步远处,射来的羽箭也颇为稀少无力,估计对方可能只有一些猎弓短弓,羽箭也颇为粗糙,属下还捡了一支过来。“说到这里,探子从旁取出一支羽箭,双手呈上。
王启年接过羽箭,见箭羽杂乱,箭杆不直,矢锋干脆不过是一块磨尖的兽骨,说道:“看来不过是些乱民贼寇,不是左近的濠州刺史张璲那厮前来打劫。”转身从车上取出两贯钱,丢在探子怀中说:“你观察仔细,又逼近敌军亲身犯险,这两贯钱赏你,回到庐州再赏你两亩桑田,但下次要至少两人同往探察,一人留在远处,若对方有强弩或精骑,伤了你,何人回报消息?”探子大喜,连连称是,领了赏钱退下了。
见王启年镇静如恒,指挥若定。高宠大声赞道:“果然虎父无犬子,二郎年不过25即为独领军,军中乳虎之名果不虚传。愚兄不如多矣。”王启年回头笑笑,一搭手跳上车顶,四处远望,又跃下车来,指着约半里远处的高地对旁边的待命的牙兵传令到:“全军披甲授兵,骑兵前往前方河边的那个高地,掩护车队上到高地,上高地后将车队围绕成两圈,两圈相隔30步,装布帛的车在内圈,牲畜走骡在内圈内,车上都铺上泥土。将大车对内侧的木板放下,黑云精兵在两圈之中,车夫在内圈内。”
车队众人都知强敌在侧,身处险境,动作飞快。不过半个时辰就将一切准备完毕,然后轮流卸甲饮水进食休息。又过了约大半个时辰,才看到乱哄哄的大群流民围了过来,正在乱哄哄的整队休息,有的人渴得厉害,还跑到河边喝水,有的人还被挤入河水中,正是乱作一团。
高宠再高处看的一清二楚,问:“二郎为何不上马击贼,趁他们立足不稳。一举摧破。敌某人数悬殊,吾辈身处绝处又无援兵。等他们稳下来恐怕就麻烦了。”
王启年笑道:“高兄有所不知,这河岸边地势平坦,我等不过步骑两百余人,车夫杂役虽有200余人,但都没见过锋矢相接的阵仗,顺风仗还好,光天化日之下双方都看得一清二楚,人数差距太大,如果战事胶着就难办了,不如等他们整好队,这高地虽然不过高出平地30余尺,但两面是峭壁一面是河边,可展开军势的不到百步宽,对方一次最多摆出个2-300人,看天色已经下午了,这季节天黑得早,待到他们攻过一次,冲在前面勇悍者肯定伤亡最重,那是他们定然气夺。那时天色已经昏暗,我等一鼓冲出,对方无法辨明某等虚实,必然败逃,只此一战就可让贼寇丧胆,夜间对方也无法收集逃兵,来日也无法追击某等。如此岂不更好,高兄以为如何?”
高宠听了,满心佩服,说道:“孙子兵法里面说,未战先计,某今天总算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拱手而见二郎大才。”
过了半响,高宠看到下面流民方才逐渐齐整起来,分为了三大块,但却无人上前,只有五六个甲胄较为齐整的汉子站在在前面来回走动。待他们回到阵中,便有百余人离开阵营,去砍伐周边残存的树木。
“不好,看来贼寇虽为乌合,亦有知兵之人,快令杂役将刚才挖土收集的茅草捆扎成束,淋上火油待用。”高宠回头对王启年说:“二郎,贼寇人手众多,若只是制作挡箭牌最多半个时辰即可,某等恐怕抵挡不到天黑,这如何是好。”
王启年也不答话,回头招来方才那名探子,附耳低语。说了十来句:待到对方点头表示明白,大声说:“久闻你在孙儒军中就以骑射闻名,这事如果成了,回去后在赏你城中一套宅院,某求义父与李叔父说说让你去黄头军中做队正可好!”黄头军乃是杨行密的亲兵所在,嫡系中的嫡系,统兵大将正是杨行密的亲信大将李神福。
那探子听了大喜,单膝跪下大声喊道:“请大人放心,某李锐必不辱命。”高宠正要上前询问,却听到一阵鼓声,看到流民阵中走出一个在长衫外披着两当铠,头目模样的人,大声叫喊:“尔等已处绝地,无路可逃,交出货物车辆,还可以保住性命,还可以让尔等带着防身武器和盘缠离去,否则等下刀兵相见,决不轻饶,尔等不过商队护卫,何必为了些许钱帛虚掷了自己的性命,那些商人最是重利轻义,不是好人。”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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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突然听到车队中一阵喧哗,一匹马突然从车队中冲了出来,向土丘下面跑了过去,几个人追出来几步又退回去了,只是大声咒骂。高宠大惊:“不好,马儿惊了,真是晦气。”
那马儿已经向那骂阵的人跑去,那人空白的了个便宜,喜得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牵马,待走到马前,呼得一声从马肚子下面翻出一个人来,那流民头目还不知怎么回事,便被一把提上了马背,待要挣扎,后颈一凉,便被刀锋抵住,就微微作痛,耳中听道:“要死要活由你。”只好老老实实趴在马背上。
原来那马并非空马,那探子使了个鞍里藏身,斜挂在马的侧面,草丛之中远远从另外一面看去仿佛惊马一般。李锐飞马回到营前,一把将那头目掼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直到这时,下面那数千人才如梦初醒,大声咒骂,声音仿佛雷鸣一般。李锐却不回到队中,催马又冲回到对方阵前,弯弓射杀了两名最前面的小头目,下边众人受不得撩拨,也不待大排制作完毕,一声呐喊就冲了上来,几个头目大声呼喊也制止不住。也被裹挟着冲了上来。
李锐飞马回到车队中,却看到众人顶盔带甲,刀枪出鞘,就连平日以风雅自诩的高书记也在身上披了件鱼鳞铠,手上提着一把玉具剑。车辆之间放了十余辆小车,上面堆满了柴草,火油味扑鼻而来。在车队内侧车夫和杂役们手持长枪紧张的发抖,口中咬着木枚。那些平日里以酷烈自矜的黑云都精兵们倒是镇静自若,有些更是目露凶光,下意识的舔着嘴唇,仿佛口渴一般。
王启年对他赞许的笑了一下,举起手臂猛然向下一挥,锣声大作,便听到一阵嗖嗖声,随后就听到下面传来一阵阵惨叫。士卒们便传来放过的弩机,杂役们接过弩机,随手将装好箭矢的弩机送到士卒们,射过两波弩矢以后,弓手也上前射出最后一波弓矢。最前面乱民已经冲到不到20步远的地方。挥舞着武器的手臂,破烂的衣服,大张着嘴不知是咒骂还是呐喊,露出白生生的牙齿,仿佛要扑上来撕咬一般,中箭倒在地上被践踏的伤者的呼痛声和诅咒声参杂其中,高宠虽然经历过多次大战,但也有一种所处处并非人间的感觉。
“点火!”旁边一声大喊把高宠从那种恍惚的感觉扯了出来,只看见小车上的柴草球被点燃,然后用矛柄一推,小车便从斜坡上滚了下去。浇了火油的柴草烧得飞快,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大火球,火焰冲起来足有两人多高,冲上来的人流立刻乱作一团,面前有火球的人转身向后躲避,却被后面的人挡住,进退不得,前面没有火球的人看到左右无人,也犹豫不前,后面的人却没有看见继续冲了上来,将前面的人挤倒在地,自相践踏。
众人正乱作一团,那火球滚得飞快,一下子就有数十人浑身是火,在地上滚来滚去,眼见的不<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活了。几个火球被地上的伤者挡住不再滚动,伤者几下子就没声息了,显见的烧死了。耳边传来尸体烧灼的噼啪声,闻到人肉的焦香味,高宠觉得胃中一阵翻滚,几乎将刚吃进去的战饭吐了出来。
这时听到通通的鼓声,旁边的牙兵摇了几下旗帜,就听到马蹄声,最后面的骑兵从刚才士兵的留出的通道中冲了出来,十几步的距离就提起了速度,沿着火球滚开的通道,冲了下去。紧接着那些披铠带甲的黑云都士兵们也从车辆间隙中走出去,列成两行横队,如林缓步而进。
王启年拔出横刀,戴上头盔,回头对高宠说:“高兄,战阵之事属吾,营内之事属汝,勉之!”说完翻身上马,后面传来高宠的回答:“二郎放心,战阵凶险,珍重。”
杨拱拱一只手拄着短矛,另一只手费劲的用衣襟擦着被烟熏得红肿的眼睛。想:“这群商旅到底是什么人呀,先是弩弓,嗖嗖的密的跟雨点一样,手边的两个弟兄挨了一下就爬不起来了,要不是祖先显灵保佑,刚才被绊了一跤,估计自己身上也要开个窟窿,后面还有火球,自己手脚快,躲过了,不然自己恐怕也同旁边那几个烧的焦黑的尸体一般。&p;t;
正在此时,他突然看到旁边的赵三突然长大了嘴巴,很吃惊的样子。紧接着一支箭就从赵三嘴巴里面射了进去,从后颈里面冒了出来,整个人被带倒了下去,仿佛一个破麻布袋子。杨拱拱回头一看,只见从前面的烟雾中冲出了一群黑衣骑兵,凶神恶煞的挥舞着马槊横刀,自己刚想端起短矛,脖子一紧,就被巨大的冲力带倒在地上,看到两个黑黑的马蹄向自己胸口落下来,就昏死过去。
李锐扔下手中的套索,熟练的拉了一下缰绳,让马在刚才那人身上踏了过去,他们这群骑兵都是打老仗了的,经验极为丰富,没有理睬那些没有受到火球冲击,还能保持很好队型的敌人,只是砍倒射死单个的企图反抗的人,并把那些向后逃窜,已经快被吓疯了的乱民往后面还能秩序完好的敌阵上驱赶,他们只是不时地加速上前射死或砍死拉在后面的几个家伙,有的还用马槊江还在燃烧的火球挑起来扔到密密麻麻的乱民头上,让那些已经吓得半死的人们更加疯狂的向自己的友军挤过去,有的甚至用手中的武器砍杀起前面挡路的同伴来,好让自己能离后面的那群骑马的魔鬼更远一些。
惨叫声,呼救声,倒在地上的人被践踏的骨头折断的闷响汇成了一片无法形容的声响。待到那群黑云都士兵走出车营的时候,斜坡上面只有五六十个进退为难的乱民挤成一团,看到那片十二尺长步槊如树林般涌了过来,纷纷抛下手中武器趴在地上求饶,立刻被围成一团捅死在斜坡上。
李舍儿紧张的抓着手中的鞭子,手指甲已经把掌心抓出血来都没有感觉:紧盯着下面的战场,心中暗想“这次得到消息有一笔大肥羊过,抢了今年冬天就不愁吃穿了。方圆百里最大的四伙流民联合起来,连当年吃人魔王秦宗权都没啃下来七家庄都答应派了三百人来,本来还怕人多不够分,没想到那商队手底下这么硬。不要说强弩,铠甲,长槊,那几十个骑兵连战马都甲具齐全,就算是全濠州城恐怕都凑不出这几十甲骑来吧。更不要说那些骑兵许多都可以左右开弓驰射,后面压下来的那几百步兵,身上的铠甲,手中的步槊不说,在那坑坑洼洼的河边地上走得那么快,偏生队形丝毫不乱,远远看去密密麻麻的步槊如同一片黑色的树林一般,显然是一等一的精兵,旁边最勇悍的王猪儿提了他那把陌刀带了百余人反冲上去,想挡上一下,让后面的弟兄喘口气,结果半盏茶的功夫就全被捅倒了,王猪儿身上至少多了五六个窟窿,和他手下横七竖八得倒了一地,对方就断了三五根步槊,连人都没死一个。自己当年在黄巢军中也呆了五六年,就算是天子的神策军也没这般凶悍。那边的两队都已经垮了,自己还是先撤吧!回头把那两家跨了的吞了熬熬还是可以过冬的“
作者的话:前面章节分的太小是因为我是第一次写书,一开始分章节分的不好,抱歉了。因为明天要值晚班,所以这一章就先发了,如果我明天晚上下班比较早的话,再更一次,就算我为我分节不当向大家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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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舍儿看看左右手下都在四处张望,为自己寻找等会儿逃跑的道路,他回头小声对二头领王安吩咐:“你先让后面的弟兄先撤,看情况不妙,咱们可不能被拉在后面当垫背的。”这时,突然听到自己阵中一阵欢呼,李舍尔回头一看,正从侧面压过来的那群步卒队形有些混乱,倒下了十来个人,他们后面的半坡上有一群弓手正在向他们射箭,他们手中的弓形状颇为长大,足有一人高有余,坡顶上升起一面大旄,夕阳从后面映了过来,将旗上那只飞凤照得仿佛鲜血画成的,那凤爪上抓着七支羽箭,正是七家庄的大旗。
“这帮七家庄的杀才,最会的就是打闷棍捡便宜,每次都是干的吃肉的事,啃骨头的都是别人.,这次带兵来肯定是吕方那短毛贼,这厮更是奸猾,让我们替他触霉头,只可怜那几百弟兄。”李舍儿骂得正开心,旁边的二头领王安却腹诽到:“刚才第一波上去的都是其他两拨流民的,咱们弟兄一个都没死,你更是还打算趁那两拨实力大损吞并了来过冬,若不是吕方来了,等下撤退说不定也要丢下一百来人,不知你和他哪一个更是奸猾。”看首领一直大骂,没有停歇的意思。王安试探道:“那我们还撤吗?丢下七家庄人马在这里,让他们自己杀个痛快。”
“撤?那吕方要是打赢了,我们连根毛都捞不到了,几百号人的冬天吃穿哪里来?”
“我们可以吞并那两帮人的东西,估计加起来还凑合过一冬。总比留在这儿——万一七家庄也垮下来了,恐怕连这两斤半也得丢在这儿。”
王安胆怯的指着自己的脑袋回答,他是着实被那帮人打怕了,王猪儿那么好的武艺,是方圆百里有名的好汉,力举百钧,带着上百个弟兄冲上去,全身上下被扎了十来个窟窿跟血葫芦似的,半盏茶的功夫就垮下来了,对方连毛都没少一根。还是躲的越远越好,回去把窝棚里面藏的那壶酒倒下去,找个婆娘好好睡上一觉把这一切忘光了才好。
“老二呀老二!”李舍尔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光看着王安,手指着王二的脑袋说:“你用你肩膀上那玩意想想,要是那短毛贼打赢了,我们固然是什么都分不到,那两拨人首领现在都不知道还活着没有,你以为吕方那人还会留给我们去吞并,他肯定连骨头不会留给我们,说不定还借口我们临阵脱逃,不啃一块肉下来不会干休。”李舍尔的嗓门越来越大,唾沫星子溅了王安一脸,一张满脸横肉的黑脸几欲贴到手下的脸上,逼得王安步步后退。
李舍尔接着说:“就算七家庄打输了,那短毛贼的手下都是地头蛇,天色也快黑了,肯定死不了多少人,那群煞星只是商旅的护卫,不会追多远的,要是我们落下七家庄那帮人独自先走,待到这帮煞星走了,你说那短毛贼会不会拿这个做借口来找我们麻烦,那时候这边的几拨人肯定都恨我们独自先逃,到时候你来独自抵挡那短毛贼?”
王安正听得汗流浃背,说:“那现在就叫弟兄们上?”
“上什么上,就在这看热闹,要是短毛贼赢了,就上去咬一口,说什么也得分点什么给我们。要是输了,撤也来得及,毕竟我们没有抛下他们独自逃走,到了最后才走,也算仁至义尽了,他们也怪不了我们什么。天也快黑了,那帮煞星也不会冒险来追赶我们的,毕竟他们是商队护卫,又不是捉讨使。”
王安听得有理,正要猛拍几句马屁,突然背后传来一句“小舍这里风景不错嘛,不知是要看什么热闹呀?”
王安正要回头大骂何人如此大胆,敢在大头领面前放肆。<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却发现刚才还说的唾沫横飞的大头领脸色颇为奇怪,两颊的肥肉正在抽动,嘴角努力的向上翘,仿佛想要笑出来,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却听见刚才那个声音又说:“不知早上跟随王头领前来的某妻兄在哪里,怎么没在王头领身边?”
“与王头领前来?早上与王头领同来的吕之行的妹妹就是七家庄的吕家的嫡女,有名的大美人,嫁的就是吕方那入赘的软骨短毛贼,莫非背后就是吕方这短毛贼?”王安想到这里,才反映过来,看到眼前头领那张黑脸一下子就白了,额头上的汗珠雨点般往下掉,口中一个字一个子往外嘣:“吕小哥自告奋勇上前劝降,结果被人诡计所乘,被抓去了。”
“自告奋勇?”王安感到一个人哗的一大步从自己身边冲过,站在头领面前,自己两侧也各自站了一人,把自己夹在中间。那人身形颇为长大,身披一件灰色长袍,样式颇为怪异,还有一顶兜帽连在袍子上,此时帽子搭在背上,头上并无发髻,只有寸许长的短发。
“正是。”李舍儿一面干笑着,一面向后退去,却被后面的护卫挡住。“吕小哥自己要求前去劝降,你知道某等皆是斗大的大字不识一筐,比不得吕小哥识文断字,所以。。。。。。.”
“好,这个先不提,你把你的人准备好,尤其是那群索囊。如果这次不能把下面那群家伙收拾掉,把之行救回来,某放得过你,吕家和王家的那几位长老在议事堂里可饶不了你。”吕方指着下面的黑云都精兵说。
战场上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黑云都不愧是天下有数的精锐,虽然刚才侧后被偷袭,被射中十余人,但队形不乱,先是一声尖利的哨响横列中央的将旗先向右点了一下,然后又朝侧后敌人划了一个弧,就看见那排向前徐徐移动的步槊停住了,紧接着,右翼就以将棋为中心转了过去,面朝原先侧后敌人的方向,原先中箭受伤倒在地上的伤兵全部都被移到行列的后面,紧接着两翼的士兵向中央收缩,就将腹背受敌的横列变为了圆阵,数百根长槊密密麻麻向外指出,宛如一只巨大的被激怒的豪猪。
王启年看到麾下士兵已经变为圆阵,才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些贼寇还有这么多花样,还好对方没有骑兵,士卒也不够精锐,不然要是从背后冲过来,腹背受敌,就算自己武艺再高也得躺在这里,不过刚才那队弓手离了足足有70-80步远,居然可以射穿自己手下那些士兵的铠甲,有一个甚至大腿都被射了个对穿,筋都断了,眼见的好了也是个废人,难道他们连弩机都有,可是哪有弩机上箭那么快的,稀里哗啦已经射了两三排,雨点似的,还好后面那几排老兵都背了革盾。可惜了,要是他们再晚来半盏茶的功夫,前面的流民就全部赶走了,现在又得重新开始,结果就难定了。
“果然是百战之余呀,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总算亲眼看到孙子兵法里面说的四如精兵是什么样子了。”吕方一只手扶着腰间的刀柄,一只手摸着下巴上的短须,回头看了看侧后的两位头领,王安还好,没看出其中的妙处;那在黄巢军中呆过好几年的李舍儿,眼睛珠子已经凸出来了,看到吕方转过头来,目中全是哀求的眼光,只差说出口来请求撤了,吕方笑着转过身来,拍着李舍儿的肩膀说:“现在可以把索囊们派下去了”
陈五是黑云都中的一名队正,他站在圆阵靠外的第二排,正在胡思乱想:“自己算上跟秦宗权起兵开始,当兵已经有15年了,先是打黄巢,后来是和朱温打,再后来就跟着孙儒到淮南打杨行密,最后孙儒被砍了脑壳,蔡州兵降了杨行密,自己武艺不错,被编入了这黑云都。今年已经30岁的自己,一半的时间都是在打仗,杀人或者被人杀,连个老婆都没有,什么时候可以有自己的一块地,两头牛,一个老婆,晚上回家有口安稳饭吃,哪像现在。”
突然一个东西嗖的从自己耳边飞过,速度很快,“弓箭手?”前面有几十个流民在动着,手上并没有弓弩,“自己搞错了吧,那些人可能是来收尸的。”
“嘣”一声闷响,前面的那个人软软的到了下来,陈五只感到脸上一热,被热热的液体溅了一脸,抹了一把睁开眼睛一看,那人的脑袋跟自己原先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瓜一样,烂做一团,红的白的流了一地,旁边是一块沾满了血液脑浆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鹅卵石。
“投石索,契丹人什么时候跑到这么南了?”陈五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蹲下,手抱头,带了革盾的士兵都到有弓箭手的敌人哪一边了,从人缝向外看过去刚才以为是收尸的那几十个山贼都在甩着一根带子,突然一放,便是嗖的一声飞过来一块石头,正是先前朱温军中的契丹游骑所使的投石索,阵中不时有人被击中,呻吟声,咒骂声不绝于耳。突然背后咔嚓一声响,军阵一阵混乱,原来一块石头碰巧把中军的将旗旗杆打断了。
李光觉得左边的胳膊有些抽痛,刚才被那个回头拼命的贼寇的竹枪捅了一下,虽然让了一下,又披了甲,但还是受了轻伤,前面的逃跑的贼寇路很熟,全都往陡峭不平的山坡上跑,弟兄们怕伤了马蹄,都停了下来,前面已经没有还在抵抗的人了,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和丢弃的武器。
“黑云都怎么撤了,连将旗也没有了,队正我等也回营吧。”李光回头一看,惊讶的发现刚才还在他们侧后面稳步前进的黑云都已经变为圆阵,正在向高地的车营后退,自己的背后又出现了一队人,仿佛要截断自己的退路。
“大家跟着某,”李光举起手中的长槊:“咱们先回营喘口气,喝口水,回头在把这帮兔崽子砍成成肉酱!”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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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年静静的站在车营的出口处,紧紧的盯着下面空地上的那队打着朱雀鸟旗帜的人马。后面的车营仿佛一个巨大的马蜂窝,黑云都的士兵们都坐在地上,默默的饮水进食,但是伤兵的呻吟声,搬运物质的碰撞声,盔甲兵器的铿锵声闹成一团。刚才那队人马并没有乘自己后退的时候冒然上来追击,只是停在对面的半坡上,静静的等着自己回营,等到自己的骑兵也回了车营,他们才下到平地,立刻在斜坡和平地的交界处竖起了十来块木排,斜朝外侧,木排之间留下了出击的通道。刚才已经乱作一团准备逃走的那几拨流寇也恢复了胆量,在后面一字排开,乱哄哄的仿佛一大群蚂蚁。
“难道那群朱雀贼猜出了某想要引他们过来,然后回头和骑兵前后夹击。那就麻烦了,草莽之中实有龙蛇呀!”王启年紧握着腰刀的右手指节已经发白了。
“二郎,这后面的那帮朱雀贼看来颇为棘手呀,难道他们要长期围困我等不成?我等这地形虽然险要,但也没有回旋余地,如鼠在穴中,死地呀!”不知何时,高宠来到了王启年的背后。
“伤兵们都包扎好了?士兵们都吃过了吧?
“死了10多个,加上伤的重的,至少有40多.,我们要不要等下从侧面陡坡用绳子放下去部分人夜袭他们呢”
“没必要,我们人手太少,到庐州还有不少路,损失不起,我们粮食充足,又在河边,不用担心水源,他们下面足有快2000人,肯定耗不过我们,只要小心他们夜袭就行了,告诉弟兄们,所有人今晚不得卸甲,晚上警醒点。天已经快黑了,熬过这次,回到庐州人人都有赏,战死的加倍,受伤的也有勋田。”
在李高两人对面的山坡后有一个草草搭成的竹棚,四周戒备森严,四周十来个火把将竹棚中照的通亮,当中坐了两人,仿佛刚从万军从中逃了出来,伤痕累累,一人还折了条胳膊,布带挂在脖子上。两人神情委顿的各坐在一块石头上,相对无言。
这时吕方与李舍尔走了进来,那李舍儿跟在吕方后面拉了半步,半弯了腰,满脸谄笑,牙都看不见了,嘴里不知说着什么。突然一人扑到两人面前,仿佛猛虎出涧一般,呼的一声带起的劲风竟将四周的火把带熄几支,劈胸一把就将李舍儿其提了起来,吕方慌忙退了半步,定睛一看,竟是先前坐着的那断臂汉子。那人坐着还看不出来,站起来身形极为魁梧,手脚又是长大,李舍儿本也<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颇有勇力,但在那人面前竟如婴儿一般,无力反抗。
那断臂汉子悲声喝道:“舍尔你这厮,方才那帮商队护卫冲下来,形势危急,某和你约定,李猪儿兄弟带人从正面冲击,你的人在侧面夹击,为何你半个人都没派过去,猪儿兄弟身上连块铁片都没有,却要和那帮盔甲齐全的敌人厮杀,如非你这杀才,猪儿兄弟又岂会死在这里。”
说到这里,那汉子声音已经嘶哑,眼角崩裂,鲜血和着眼泪沿着脸颊流了下来。单手已将那李舍儿百十斤的汉子提了起来,五指用力,竟要将其在空中扼死。留在外面的王安领着六七个护卫冲进来想要分开两人,那汉子回头一声大喝,王安耳边宛如晴空里打了个霹雳,一屁股就坐在地上。护卫们手中兵器也拿捏不住,落了一地,竟无一人敢上前半步。李舍儿双手紧紧抓住那人的手腕,两脚乱踢,但在空中无处借力,又被扼住了喉咙,哪敌的住那汉子的神力,两眼翻白,眼看无救了。
突然那汉子右手肘弯处一麻,五指自然松开了,他随即回手一抓,咔嚓一响,已将一根矛柄折断。李舍儿跌落在地,双手抱住喉咙大声喘息,总算逃得一条性命。汉子回头一看,一人手中拿着半截长矛,头上并无发髻,只有寸许短发,对自己微微的笑着,正是吕方。
那汉子怒极反笑,“原来你们已经串通好了,舍尔跟了你们七家庄,想要害了我们两家,借机吞并了我们,怪不得呀怪不得。好好好,反正当年某和猪儿兄弟立誓不求同生但求同死,今天倒要看看我王佛儿这颗脑袋要换几条人命。”说到这里,右脚后退半步,反手拔出腰刀,横在胸前,背上微微拱起,两眼微眯,如同穴中猛虎,杀气腾腾。
吕方见状,仿佛没看见那汉子的举动,随手扔下手中的断矛,坐下说道:“某吕方行事只有一个章程,那就是一切以利益来考量,你王佛儿虽然武勇,但手下多半是妇孺老幼,也没什么财货,眼下就是冬天,谁都缺粮食,吞并了你们,庄里还要倒贴不少,某又不是黄巢,秦宗权,要吃两脚羊。这赔本的买卖谁肯做?”
说道这里,吕方顿了顿,看那汉子并未暴起,接着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打下坡上的那个营盘,大家都看到了,护卫那么精悍,里面的油水肯定不少,打下了大家都可以过个肥年,光他们身上的盔甲都可以换不少粮食。至于你猪儿兄弟,这乱世人命不如草,不要说节度使,留后,就算是长安城中的圣人也说不定哪天就死于刀下,何况你某这般厮杀汉,也只不过早走两日,他今日还有某等为他收尸,却不知你某死时葬身何处,说来某还羡慕他,不用在这世上受苦了,这世道我们这般苦命人只求每日两餐饱饭,家人不冻饿死于眼前,难道你王佛儿还指望年满七十,老死榻上不成?”
众人听了吕方那番话,皆都无语,王佛尔已是满脸都是眼泪,掌中的腰刀也无力的垂了下去,口中喃喃自语到:“这世道,这世道。”颓然跪倒在地低声呜咽,那声音低沉的很,仿佛将人的心肺都掏空了,酸的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响旁边那个伤痕累累半天不出声的汉子出来打圆场说:“佛儿兄弟是一时心情激愤,吕兄弟说的是正理,大家都是有近千把张嘴巴要养活,打下这个盘子才是正理,某和佛儿都丢了不少弟兄,不能再死那么多人了,可以用牌子慢慢的往前推,这样上面的强弩和骑兵就没什么办法了。不知各位还有什么法子?”
“还可以用某的革囊们轮流骚扰,耗掉他们的精力,到了明天凌晨再冲上去。”说话的是刚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的李舍儿。
“大家说的都不错,某这倒有个法子,加上大家的办法,想来再填个50来条人命,就可以把这盘子打下来,大家可要听听?”吕方低下头在地上划起草图来,众人低头围了过去,就连刚才那已经心若死灰的王佛儿也往中央围了过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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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年看着坡下的几团黑影,在昏暗的月光下模模糊糊,仿佛在搬动什么物件,整个晚上敌人都在不断骚扰,射冷箭、投石手、敲锣等等。并且不断将大排向前移动,现在最前面的已经离外圈的车营只有100步左右了。还好手下的士兵都是老兵了,除了少数在岗的哨兵,都能够好好休息,但是那些车夫还有杂役几乎都没有睡着,一个个都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紧抓这矛柄,折腾了四个时辰,都困的东倒西歪,也没办法,那帮人哪见过这阵仗。
“已经四更天了,估计天一亮,这帮贼寇就要上来了,二郎可有什么妙计.?”却是高宠在后面问道,王启年回头一看,只见他满眼血丝,嘴唇干裂,竟仿佛老了十岁一般,哪里还有在节度使府中平日风流倜傥的模样。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楚,强忍着笑道“哪里还有什么妙计,此时就是两鼠斗于穴中,勇者得胜,只要我们今天顶住,这帮贼寇士气粮食就都不够了,只是苦了你了,没想到这次押运如此凶险,你本文官,何必来干这添刀锋的活计。”
“是呀,不过昨日那被擒来的喊话贼寇招认,新来的乃是七家庄人的人马,其他三支分别为、李舍儿,徐大眼。那七家庄的人看来就是打朱雀旗的人马,看来颇为棘手。”高宠一面捋着自己的长须,一面说道,两人苦思,却是相对无言。转眼便是天明,坡上坡下都的营地都躁动起来,一股股炊烟都升了起来,两边士卒都在饱餐一顿,准备这最后的一搏。
吕方手里拿着一根荆杖,穿行在队伍的行列中,不时用荆杖敲着熟悉的士卒的肩膀,说些荤笑话,缓解紧张的心情。这些七家庄的士卒,器械装束远远胜过其他三家流民了,虽然没有如同黑云都那般人人带甲,但是都带着大盾,两只8尺长的短矛,腰上还带有短剑,这盾牌大到足以把一个人从头到脚遮挡在后面,中间从两侧凹了进去,仿佛两个上下叠在一起被压扁了的泥团,用一根带子挎在人的肩上。前三排的士卒还都披着简陋的皮甲,士卒也都是青壮。这些士卒组成了3个108的方阵。
在这三个方阵的前面,就是先前的在坡上的弓箭手,他们手中的弓颇为奇怪,仔细看就是一根的中间厚两端薄的长木条,木条的外侧粘着薄竹片。镶着角或骨制的弓珥的两端向外侧微微的弯曲,长度有一人高,足足有6尺长,上了弦以后仿佛一个长长的“”字那些弓箭手正在往箭支上绑上破旧的麻布,然后从旁边的几个火堆上面的瓦罐里面舀出黑色的粘稠物涂在麻布上,后面远处的流民们好奇的看着弓箭手们的举动,交头接耳的猜测着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吕方巡视完了队列,回到了队列的前面,拿起盾牌,开始有节奏的用腰刀的侧面敲击着盾牌,后面的士兵们也用矛柄敲击着自己的盾牌,并不断的发出“巴拉巴拉”的吼声,响亮的盾牌敲击声和低沉的吼声逐渐汇成一片,随着吕方的一个手势,弓箭手们前进到大排后面,将浸透了黑色粘稠物的箭支在大排后面的火把上点燃,然后半仰着向半坡上的营盘射去。
“嗖!”一只火箭落下来,插到陈五的脚旁,他把自己的身体蜷成一团,尽量缩在盾牌下面,剩下的事情就要靠祖宗保佑了。
“还好这次来的是王校尉,是王将军的义子,身经百战。早就把地上的草木都清理干净了,装运绢布的大车也在内侧,连车上都铺了泥土,看你们的火箭烧什么,咦?这味道怎么这么怪,咳咳!”陈五痛苦的咳嗽着,满脸都是眼泪。
车营里面一片混乱,士兵们眼泪鼻涕横流<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痛苦的掩着自己的嘴巴和鼻子。那些火箭并没有伤到什么人,也没有烧掉什么物件,但是那些燃烧的火箭放出的黑烟让士兵们呼吸起来十分痛苦,战马们也在不安的躁动着,旁边的骑兵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它们,伍长们竭力让士兵们保持安静,但显然他们的努力没什么效果。
“贼寇上来了,”一个眼尖的家伙大声喊道。
“与其在这里被呛死,还不如冲出去杀个痛快,难道那些连竹枪都配不齐的乱民还是我等黑云都的敌手。”又一个声音回答。
顿时喊好之声不绝于耳,伍长们再也控制不住士兵们,后来连他们自己也被裹挟了出来,士兵们排成了横列,中央和右翼夹杂了选拔出来的车夫和杂役,都大口的喘息着外面的空气,被下面的情形惊呆了。
那些步兵,斜举盾牌,连成一片,盾牌的间隙里面露出矛尖的寒光。行动一致,有如一人,准确的仿佛那种无坚不摧的攻城锤,从坡下面冲上来,踏着尸骸枕籍的险地,消失在烟雾里,继而又越过烟雾,出现在他们面前,始终密集,相互靠拢,前后紧接,喧哗的战场这时变得宁静,可以听到他们整齐的踏步声,远远地望下去,仿佛一只巨大的蜈蚣爬上山坡。这一大群人仿佛变成了一个怪物,并且只有一条心,每个伍队都随着地形蜿蜒伸缩,有如腔肠动物的环节,透过烟雾的缝隙看到他们,无数的矛尖,盾牌,头盔,压抑着的呼吸声,声势猛烈而秩序井然,显露在最上面就是那一层层盾牌。这景象仿佛出现在梦中,类似的图像在小时候村中老人的怪异故事中听过,那些巨蛇,金乌,逐鹿古战场上的那些巨兽,坚强无敌,雄伟绝伦。士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长槊,绷紧身上的肌肉,准备给对方迎头一击。
双方已经只有二十步远了,鼓声急促了起来,进攻者猛的投出自己手中的短矛,然后手持着原先夹在盾牌握手上的备用短矛。扑了上去。
雨点般的短矛击中了不少士兵,但是黑云都的士兵们不愧为百战之余,他们的队形没有崩溃,反而更加凶猛的用长槊向对面敌人的盾牌间隙刺去,七家庄的士兵们也用肩膀抵在盾牌上,竭力想要靠近对手,好使用手中的短矛和短剑。从盾牌的间隙刺进对方的身体,或者干脆用盾牌把对方挤倒在地上,用脚踩死。两边的士兵们都没有把力气浪费在喊杀上,战场上只听到武器的碰撞声,长矛刺入肉体的闷响,人垂死的呻吟。
一开始七家庄的左翼几乎立刻被冲垮了,车营方的右翼几乎全是黑云都的老兵,他们居高临下,瞄准盾牌的间隙猛的刺去,几乎一下子就把第一排的士兵们击倒了,有的甚至刺穿了盾牌,直接将对手钉在地上。没有被打倒的士兵纷纷退入稀疏的第二三排,他们不得不后退并排的更加密集,肩并肩的站着,更好用盾牌保护自己和同伴,仿佛一堵墙。
右翼的士兵的长槊密集的仿佛一头受惊的豪猪,不断的把前面的敌人逼的后退,可是他们的胜利反而毁了自己。商队中间和左翼的的士兵们没有能随着右翼的胜利而前进,反而被对手压着不得不后退。他们许多在在此之前都不过是些车夫杂役,面对眼前的刀锋矛尖犹豫不前,于是车营的中央和右翼战线连接处出现了断裂,出现了一个大缺口。
王启年和吕方几乎同时看到了这一切,但是王启年手中已经没有后备队了,骑兵们因为马匹受惊已经拿起长槊加入战阵了,人数更多的吕方迅速让自己的弓箭手们扔下长弓,拿起护身的腰刀从缺口冲了进去,从侧面包围了过来,战斗迅速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那些拼命用手中十二尺长的长槊攻击正面对手的士兵们发现,自己的后面和侧面也有敌人用短刀刺向自己的肋部,而行列如此密集,使得甚至连转个身连面对对手都成一种奢望,士兵们纷纷惨叫着倒下,双手捂着肋部,徒劳的将流出的内脏塞回自己的体内。越来越多的人扔下手中的武器逃走,只有黑云都的士兵们纷纷两三成群,拔出横刀厮杀,但正面的敌人也像一堵墙一般挤过来,短剑和短矛不断从盾牌的间隙中刺出来,许多人都被前后夹击打到了。
右翼的黑云都士兵不得不相互靠拢,猬集成团,形成一个圆阵,退回到车营阵前,顽强的抵抗着对手的围攻,甚至面对30步外的长弓手的射击也巍然不动,仿佛一只被猎人包围在洞穴中的受伤了的野猪,让人不敢靠近,一直到逃入车营中惊魂未定的败兵们拿起强弩,爬上车顶,迫使追兵后退,他们才慢慢的退回营中。
陈五左手紧握横刀,拄着地面,否则他怀疑自己还能不能靠自己直立。他身上的伤在黑云都剩下的四十多个人中不算多,但都很重,左肋被短矛捅了一下,恐怕已经伤到内脏了,捂着伤口的右手少了一根手指了,那是刚才和敌人抢夺牙旗的时候,一名对手短剑的功劳。至于那个对手,已经脑浆崩裂的倒在地上了,在自己失去右手手指的同时左手的刀柄也在他脑袋上来了一下。每次呼吸都仿佛肺里面有一把刀在搅动。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吐出血来。
从早晨持续到现在的战斗仿佛是一场噩梦,第一波进攻就消耗了己方的几乎全部的反击力量,发现车营进口的狭窄,无法发挥人数的优势。那支打着朱雀旗的贼寇就撤退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随后就是持续的流民冲击。激烈的战斗就像榨油机,把自己身上每一分精力挤了出来,当敌人冲上来的时候,自己只能机械的挥舞手中的长槊,杀死人或者被人杀死,当敌人退下去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就仿佛被抽去了骨头,瘫倒在地上,直到下一次厮杀不得不爬起来为止。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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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想什么办法,这样下去,最多半个时辰我们就都要死在这里,那些贼寇的目的很显然,用这些流民来消耗士兵的体力,然后用那些精锐一次击垮我们,顺便还可以节约些过冬的粮食。”高宠气喘吁吁的说,手中的玉具剑已经断了,上面也有些变黑了的血迹。
“那只有报出杨使君的名号来,来威慑这帮杀才,看看能不能只交出粮食来保全其余的财物,先把昨天擒获的那个贼寇头目交还过去,行个缓兵之计,让弟兄们歇口气,只是你某谁去,旁人说不明白。”王启年回答。
“那当然是我去,二郎若是被扣押,这营盘也就不攻自破了,贼寇分为好几家,利益定不相同,说不定可以离间他们,让他们不攻自破。”高宠的气息已经平静,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四口大锅并排的摆着,里面盛的是滚烫的玉米粥,粘稠的可以插进一根筷子不倒。里面还放了昨天在淮河边打到十几尾鱼,七家庄的士兵们正在排队领粥,香味让远处的流民死死的盯着这边,喉结在不断的上下滚动。
“上面那些兵都已经疲了,等咱们的弟兄们吃完中饭,一鼓就踏平他们,这次油水可大了,那么多盔甲,牲畜,就算车里面都是空的,那些拉车的牛马还有驮畜,明年开春每家都不用用人拉犁了,还可以多开一两倍的田,退之,我拉着你背着长老会出兵没有害你吧,这么多东西,就算最和我们对着干的刘家也没话说了。”吕方完全没有在人前那庄重的样子,说的唾沫横飞,脸上的眉毛仿佛都要飞起来。
“还好让你打下来了,死了二十多个,还伤了三十多,不然……。不过那批兵还真是能打,不知是哪里来的商队,任之你也够狠的,大舅子还在上面也不管,你不怕被他们大卸八块。”站在吕方旁边的是一个矮壮的男子,正是七家庄王家的嫡男。名俞字退之。和吕方同为七家庄当年的执政。
“正是因为落在他们手上更要加紧攻打,显示我们的实力,否则要是我们像其他几家那样被打趴下,恐怕之行他立刻就被砍了头,你看,之行这次肯定没事,说不定对方马上还要派人下来求和呢。”
两人正说到这里,外面却有人通报,商队有人下来要求停战,并说先前俘虏的吕家大爷平安无事。
“任之长的真是可七窍玲珑心,你前世可别是能掐会算的狐仙。<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王愈佩服的五体投地。
“停战?缓兵之计,正好用那使者作为大哥的抵押,不投降就踏平了他们。”吕方恶狠狠的一刀将旁边的小树砍断。
“淮南节度杨使君的车队,你说的是真的?”李舍儿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了,旁边的杨大眼还有王佛儿的脸色也变了。
“正是,正是杨使君的车队,当今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营田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宏农郡王杨行密,这车队中皆是紧要物事,方才与尔等厮杀的就是天下闻名的黑云都精兵,骑兵乃是具装铁骑,若非是杨使君,这江淮地界谁还有这等精锐人马?尔等何不解了包围,某也放了那俘虏,免得触怒了使君,汝曹皆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杨使君又如何?黑云都又如何?就算是当今的李家天子,兵强马壮即可为之,何况一个节度使。”说话的是最后进来的吕方;“再说我等与他们厮杀两日,他们士卒损伤无算,就算现在解围退去,那杨行密还能放过我们,他们是官,我们是贼,岂能指望他们发慈悲。不如立刻打开了营盘,过了这个冬再说,将来杨行密打过来,我等联合起来势力强大打也好受抚也罢,总有个说法,最多打不过要么死在他手上要么逃去其他地方,总胜过今日活活饿杀了,再说,佛儿,若是我等撤围,猪儿兄弟岂不是白死了?”
众人都看着王佛儿,那魁伟大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低声说:“吕家兄弟,你也不用多费唇舌了,今日就算明知前面是火坑我王佛儿也得闭眼跳下去了,这世道,我们这苦命人也就只能在刀口上抢饭吃了,吃得一日是一日,若是那日来了,眼睛一闭也就是了,也省的在这世上苦熬。”说罢,闭上眼睛再不多言。
李舍儿徐大眼两人对视一眼,苦笑着对吕方齐声说:“罢了罢了,吕兄弟说的有理,今日事已至此,节度也罢天子也罢,也顾不得了。”
高宠听到这里,脸色苍白,他事先也想过贼寇害怕秋后算账,无法达成和议,打算首先用杨行密的大名来恐吓,然后拿出部分粮食财物作为交换的砝码,利用贼寇并非一家,利益分配不均,使之相互不信任,至少争取时间,从绝境之中寻出一线生机来。可这短毛贼吕方果然是贼中的枭雄,不但用兵大有格局,颇得孙吴之妙。对人心更是了解的极为深刻,寥寥几句就已经将利害剖析的分明,并置众人于死地而后生的境界,已生同仇敌忾的心理,自己就算是苏秦再世,张仪复生也没有开口的余地了。他正思量如何寻找机会说出俘虏的叛贼头目,以要挟所属的同伙,不求使之投鼠忌器,但求让其内部猜忌,等下有逃生的余地。就听到那吕方大声对自己说。
“昨日被你们所俘的乃是某的大舅哥,你写封信回去,让他们不得伤了一根毫毛,否则就先把你剥了皮,煮做肉羹,味道可好得很。还有让营中立刻投降,还可以保住性命,如果攻上去了,就玉石俱焚。”
高宠听了大怒:“投降还可保住性命?某又怎么知道尔等会信守诺言?某是来与尔等和议的,岂可写劝降书,你要杀便杀,高家男儿岂可降贼。”
“因为形势比人强,现在信不信都由不得你们了,方才退下来的弟兄们说你们上面等到我们冲近了才从地上爬起来,可见已经疲劳至极了,你不要想拖延时间,来人,击鼓,进攻!”吕方大声喊道。
作者的话:我一章的字数太少,主要是因为我一开始写书的时候分段分的太差,后面就会逐渐好起来,见谅了,不过每天三千字一更是不会少的,早上加班去了,如果晚上不用加班,赶的回来,再补上一更,补偿一下前面一开始一章千把字,给大家造成的不快。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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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五绝望的靠在内圈的大车上,那该死的战鼓又敲响了起来,和前面几次不同,没有听见流民的喊杀声,这次应该是那群朱雀贼又上来了。自己肋部的伤口应该没有伤到内脏,否则自己没法活到现在,不过也没什么差别了,精疲力竭的自己绝对没有办法活着挺过这一次敌人的进攻。上一波贼寇有一伙人从侧面大车组成的墙上翻了过来,人手是在太少,竟没有发现,待到他们杀到营寨门口的时候才被发现,自己一刀就将一人钉在地上,那人双手将刀刃抓住,自己竟一时拔不出来,届时被旁边的一人一斧头将左手斩断了两根手指。自己一时竟痛昏了过去,要不是被几个同袍扯了过来,早就没命了。
“破了。破了”只听到一阵呼喊,王启年铁青着脸看着面前的景象,只见冲进来的敌人阵列严整,宛若一人,前排的都用一人高的大盾相互掩护,连成一片,侧面的也是如此,中间的人便将盾牌顶在头上,竟没露出半点破绽,仿佛一只巨大的乌龟,几个胆大的想要冲近砍杀,立刻就被从间隙中刺出的长矛击倒。看看左右皆是面若死灰,疲累欲死,王启年嘶声喊道:“罢了罢了,我等降了,要杀要剐任凭汝等,只请饶了士卒性命。”说罢将手中横刀掷在地上,屈膝跪下,扑在地上,不再看场中景象。
赵小五猛地一脚踹开车门,里面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用手中的尖头木棍捅了下去,金黄色的黍米用破口出涌了出来,那些黍米金黄的仿佛闪耀着光芒,小五都有些头晕了,后面的人赶紧跪下去用自己衣襟接着涌出的黍米,小五抓起一把黍米,猛地塞进嘴里咀嚼起来,锋利的谷壳撕痛了食道,让他清醒了起来,他用上衣抱起一包黍米,冲出车营,扑到在两具尸体前面,将黍米凑到头旁边,喃喃的说:“阿爹,阿弟,你们看,这是黍米呀,你们没白死,某可以活下去了,咱们一家人总算有人可以活下去了。”说到这里,已是泪流满面,扑到在尸体上嚎啕大哭起来。
王启年懒懒的斜靠着旁边的坑壁,紧闭着眼睛。自从命令士卒投降后就一直这个模样,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旁边的士卒一开始还害怕对方会杀俘泄愤,都拢成一团,打算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可是后来发现对方只是收去了长槊,盔甲,弩机,不要说匕首短刀,连横刀都没有收去,只是围在一个土坑里面,四周有数十个披甲手持长槊的朱雀贼看守。心思就活<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泛了起来。下午居然还有人送来了一桶麦饭,一桶热水。虽然少了点,只能吃个半饱,大家心思就定了下来,那帮贼寇粮食那般紧缺,都有人直接将未脱壳的黍米直接填入口中,吃的口吐血沫。如果要杀俘何必还浪费粮食,莫非还怕自己饿着死来当冤鬼。于是纷纷争抢起来,看到王启年那活死人模样,哪里还有人理他,只顾把热腾腾的麦饭往嘴里塞。
这时俘虏一阵混乱,却是从土坑上面下来了七八个人,众人认得为首的却是原先被李锐抓来的那个贼首。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那人走到王启年面前,一揖到地,朗声说道:“几家头领请李校尉前往叙话,还请校尉移步。”
“败军之将,一个阶下囚而已,何谈一个请字,你也不必客气,先前某对你也不过如此,只是高先生安否?”
“高先生安好,我们不过是群求口饭吃的穷汉,这世道没种田人的活路了,先是黄巢,后来是秦宗权,孙儒,还有水灾,蝗灾,流民,人总要吃饭才能活下去吧?若是家中有过冬的粮食,又岂会面朝强弩长槊求口饭吃,先前得罪之处还请校尉见谅,实在是没法子。”那吕行之满脸都是不得已的苦笑,双手连连作揖。
“哈哈,堂堂黑云都却被一帮泥腿子打趴下了。”王启年听到这里,大笑了起来:“打赢了的向打输了的赔礼作揖,要他见谅,某平生从未见过,这世道哪有这般道理,也罢,某就去见见你们头领,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说罢跳了起来,两三下爬出土坑。
王启年一路上看到流民们正在打扫战场,收拾尸首,不但流民一方,就连商队一方的尸体也被单独收集起来,深深掩埋。不禁微微颔首。待到走入帐中,大声说道;“败军之将王启年前来拜见,各位首领有礼了。”
却见的帐中共有五人,带路的吕行之走到其中一人背后站定,那人身量颇高,鼻梁高挺,脸颊微圆,眼睛笑的仿佛成了一条线,看起来倒像是个和气生财的商人,眉毛却生的十分秀气,让整个人多了几分书卷气。头上却无发髻,只留的一头短发,仿佛头陀一般。听到王启年的话,他转过身来,轻声说道:“高先生正在用膳,稍后便到,校尉腹中饥否?可要前往一同吃些。”
“那倒不必,只是在座诸位何人是那朱雀队的首领。不知要见某这败军之将作甚。”王启年憋了半天的疑问脱口而出。
“正是区区吕方,”方才那短发之人笑着说道:“败军之将这话再也莫提,某辈也都是朝廷赤子,不过是这几年来淮上兵灾连连,实在无以为生,所以束武成兵,守护桑梓而已,要不是今年冬天实在过不去,才冒犯校尉虎威,借些粮秣糊口过冬而已。”那吕方容貌清秀,言语文雅,要不是身边几条大汉,腰上横刀,竟仿佛乡间教书的冬烘先生一般。
“冒犯虎威?糊口过冬?”王启年听到这话,怒到极处,竟笑出声来。“某看你麾下士卒队伍严整,号令严明,而且装具也很不错,虽然武艺还不如某手下这些黑云都精兵那么精悍,但也顽强得很,如果器械甲胄齐全,就算放在淮南军中,也算一等一的强兵。刚才走过来,看到你的营寨次序井然,布营之处旁有水源,身处高地,控制要道,深合孙吴之法,更看到你手下还在营寨旁挖掘壕沟,修建土垒栅栏。颇有章法,分明平日就习于攻战据守。这等强军,你就为了糊口过冬?还是朝廷赤子?你欺某是三岁小儿吗?”
“当今乱世之中,如果不习攻战,恐怕随时都有可能身死族灭,某等也是没有办法。校尉不信也无办法,今日却有一事相求,还请校尉钧允。”说到这里,那吕方竟双膝一曲,跪倒在地,砰砰的磕起头来,后面的几个首领也纷纷扑到在地,齐声喊道:“还请校尉慈悲,允了小人。”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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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年站在众人当中,心中又好笑又好奇,自己是命悬人手的败军之将,对方却扑在地上求自己应允什么事情,看样子又并非作伪。当真荒唐至极。只好苦笑着说:“尔等当真蹊跷,若是某办的成的,性命都操在你们手中,又何必相求,如果某办不成的,求又有何用?”
“校尉办得成的。”吕方抬起头来,额头已经青紫一片,“我等所求只有一事,待校尉回到淮南,将吾等的心意禀报节度大人。”
“回到淮南?他日回到淮南,若节度大人不以死罪相责,自然随兵前来将尔等一网打尽,个个砍作肉酱,带口信又有甚用。”
“吾辈口信正是为此而来,先前我们也说了只是为了粮食过冬才敢冒犯校尉虎威,并非造反逆贼,杨节度乃朝廷使相,爵位尊荣,天神一般的人物,我等岂敢冒犯,只是为饥寒所迫,除粮食外些许不敢触动,明日便请校尉带着剩余的财帛返回扬州,还请节度大人饶过吾等鼠辈些许性命,待来日一定以死相报。”吕方大声说道。
“尔等真是异想天开,打劫官车还妄想和节度求抚,节度定然不允,真是异想天开,那兵器生铁呢,莫非你还要吃那些过冬?”王启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那帮贼子居然还有这般想法,当真那短毛吕方失心疯了。
“在下听说,智者在世上始终明确自己的目的,不会把它和手段搞混,杨使君从淮上群盗变为朝廷使相,淮南节度也就十余年,一定懂得这个道理。以杨使君的势力,想消灭掉我们这些人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就算杀死了我们,夺去的粮食物质也回不来,士兵们还会有损伤,我辈本为朝廷赤子,乱世求生才荷戈自卫,杀了我们不过减少了给杨使君当兵纳粮的丁口而已。&p;t;
说到这里,吕方顿了一下,看了看王启年的脸色,看到他并未发怒,接着说道:“当今天下,天子暗弱,百姓有倒悬之苦,正是英雄豪杰奋起有所作为的时候,淮南土地肥沃,又有盐茶之利,周边的藩镇除了忠武军的朱温外并不强大,弘农郡王麾下又有黑云都这样的精兵,实在是成就齐恒、晋文事业的好机会。为何不收揽我辈,反用刀剑相逼,做那为渊驱鱼的愚行。故秦穆公饮盗马之酒,楚庄王赦绝缨之客,且楚庄秦穆,夷狄之诸侯,列名五伯,垂芳千祀。天下英雄听说杨使君连我等冒犯于他的盗贼都能宽恕接纳,岂不会纷纷前来投奔,这也就是“千金买马骨”的意思吧。”<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
王启年听到这里心中一动:“这吕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当今已是群雄逐鹿的局面,正是好男儿有所作为的时机。南方那些藩镇倒也罢了,军力薄弱,不足为患。北方的忠武军朱温凶狠狡诈,贪得无厌,与徐州镇、天平节度使(治今郓城)、泰宁(治今兖州)镇已经大战多年,已经逐渐占据优势,与淮南之间日益紧张,将来必有一战,若要割据淮南,必定要把防线推到寿州,濠州、泗州、清口淮河一线,淮南方才能为泰山之靠,然濠州张璲、寿州江从勖却位居朱温宇下,彼辈身处其中,他日又说不定能收穆公亡马之效呢。再说今日粮食布帛肯定是拿不回去了,如果能把那十几万缗钱还有生铁拿回去,总能将损失减到最小,这朱雀贼颇为精锐,若是招抚成功,也是杨公麾下一只劲旅。”想到这里,王启年回答:“汝等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只是汝欲投至节度麾下,空口无凭,可有什么投名状。”
听到这话,吕方喜形于色,站起说道:“校尉请上坐,待在下为校尉筹划。”回身取出一卷布帛,打开竟是一份地图。山脉河流描画颇为清晰。竟比王启年在节度府中看到还要细致,王启年看了着实吃了一惊,对吕方又高看了三分。
吕方手指着其中向右倾斜的狭长一块说:“杨节度虎踞淮南,一共七州已经控制了六州,四邻钱镠,杜洪,钟传等要么势力弱小,要么并无远图。并无大的威胁。唯宣武朱温实力强大,又贪得无厌,已经吞并了宣武,宣义,淮西,忠武,河阳、洛阳张全义,山南赵匡凝诸镇。天下藩镇势力稳居第一,又联合了河北魏博罗弘信,恐怕下一步就要南下淮南,此人凶狠狡诈,反复无常,本为黄巢部下,对朝廷并无忠诚之心,如果让他吞并了淮南,天下再无人能与之抗衡。自古中原下淮南大半都是从寿州开始的,只要控制寿州,进退皆可。当今淮南七州,不在节度手上的就是只有寿州一处了,若要稳固淮南,伺机进取中原,首先就要夺取寿州。若节度给予某一个名义,在下就可以在此暗地联合豪强,招抚流民,此地离濠州治所不过百余里,快马一夜可到,濠州乃是寿州的门户,节度出兵进取必然从江都沿运河而上,再沿着淮河由淮阴至泗州,然后攻打濠州,若是节度以轻兵疾进,以吾等为内应,彼必措手不及,只有束手就擒。濠州一旦在手,寿州唇亡齿寒,也不可独存,如此,淮南为固若金汤之势,使君即可囤积粮草,以盐茶之利休养士卒,积存武具。压服南方诸藩,蚕食山南,坐看北方群雄厮杀,一旦时局有变,即可遣大将直上徐州,己帅大军沿运河背上,山东即不为敌所有,然后从山南出兵进取中原,这可是魏武一般的功业呀。”
听到这里,王启年只觉的心脏跳极快,仿佛要从嘴里跳出来,“当真无双国士!想不到这次护卫商队竟遇到这般人物?往日听义父说,节度的方略大致也是首先要吞并寿州,控制淮河一线,割据淮南然后再压制南方,坐看北方互斗,等待时机,只是害怕一旦进攻寿州,和朱温扯破脸,那寿州城防坚固,如果大军顿兵坚城,久攻不下,宣武大军前来救援,那就主客易手,局势就不妙了。本来还首鼠两端的张璲、江从勖两人只有完全投靠朱温,其大军有了后据,进退自如,立于不败之地,就算这次打败了宣武军,朱温的军队其也不会有大的损失,但淮南稍有好转的局面肯定被烧杀一空,绝对挡不住那恶贼的下次进犯。所以一直投鼠忌器,不敢出兵。此人方略若是可行,淮南当可安矣。”他深吸了两口气,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急切说:“空口无凭,汝还是写一个方略呈上来,写明誓书,遣人为质,某可将之禀明上官,至于节度是否怪罪,尔等还是等候回音吧。”
“多谢校尉成全,还请校尉好好歇息,来人!送校尉回去休息。”吕方回头使了个眼色,众人躬身为礼,恭送王启年回帐歇息。“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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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兄,当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次虽然我等护卫商队有失,但却遇到这吕方,若是他这方略能成,濠,寿两州一鼓而下,这次的过失又算得什么,节度一定重重有赏。想不到这草莽之中,还有这等人物。”王启年毫无在众人面前的矜持,在好友面前面色涨红,看到左右无人,低声将那吕方所说的一切和盘托出。
“那你真的将那人的方略报于使君,为他们消弭了这番大祸?”高宠皱着眉头回答。
“那当然,没有他们做内应,实在很难在朱温出兵救援前,拿下寿州。莫非你觉得那吕方的方略不可行。”王启年奇道。
“那倒不是,吕方的方略颇为可行,他本为本地土豪,士卒精锐,只不过因为兵力颇少而且不为人熟悉,又处于一个三不管地带,才没有为人招揽。这次打劫杨节度的商队,必然势力大增,以害怕节度报复为名依附张璲、江从勖,两人定不怀疑。一旦大兵压境,两人兵力吃紧,吕方为节度旧仇,必被委以重任,以吾之有意乘彼之无备,结果不问可知。更可贵的此人后面的方略,知人者智,知己者明,此人且明且智,自古以南伐北,以步克骑,难胜易败,患于坚城之下,野无所掠,退兵之时,极易为敌所乘,恒温,刘牢之皆一代英豪,也难逃此过。然此人的几条出兵路线,皆沿河而进,水陆呼应,吾淮南舟师,天下闻名,以此行兵,纵然有小挫,绝不至大败。只是……。”说到这里,高宠沉吟了起来。
“只是什么,这等国士,如不收揽,岂非节度大憾。”
“只是此人胸有山川之险,腹有城池之深,又并非无根浮萍,麾下已有如斯强兵,羽翼已成,只是未得其时。此次立此大功,又身属强宗豪右,手中矣有强兵,恐怕不出十年即可出掌方面,杨公虽然恢宏大度,知人善任,乃一方雄主,毕竟根基不深,出身低微,族党不藩,身边大将安仁义,朱延寿多为盗贼乱兵出身,并无尊上之心,且节度起于微贱,历经多年苦战,杀戮又多,恐非长寿之相,此人年纪尚轻,那时正是春秋鼎盛,一旦有变,恐你我悔之莫及。”高宠一开始说的还颇为顺畅,最后几句竟声音越来越小,吞吞吐吐,王启年就在旁边,也只听了个大意。饶是如此,王启年也是脸色大变,想起吕方攻打营寨时的勇猛果决,步步紧逼;后来在帐中拜服在地陈明利害,软语相求,不禁打了个冷战,低声说道:“那你我回去后,就烧掉书信,杀掉人质,统兵将其剿灭,绝了这个后患。”
“此人恐怕已经将此节想到,若是我等不将信件人质方略交上,你我就是覆军之罪,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还剩如斯钱财,可连骑兵都丢的干干静静,还有那些残余士卒,为何贼寇将我等放回,这般蹊跷的事情你如何和人解释的清;若是我等将方略呈上,起码可以将功折罪。节度看得这份方略,自然大喜,而且这份方略还少不了他们,不用担心卸磨杀驴。那吕方已将我等的利害算的清清楚楚,此人看似做事鲁莽,其实已经算的极为精细,实是诸葛一流的人物。”两人说到这里,已是面如土色,就算明知那吕方的心思,也是无法可想,于是一夜无言。
恭送王启年后,众人都盯着吕方,眼神中满是不敢相信的眼神,离得近的还不自觉的挪远了些。<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看到这般情景,吕方苦笑着拱手作别,独自回到自己帐中,扑通一声倒在自己的草铺上,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才后背已被汗水浸湿。索性脱掉衣物,裹着毯子躺在草堆上,两眼透过帐篷上方的破洞看着星空,回想着过去七年的经历。
自己原名张雄翼,七年前自己还是一个现代的南方一个小警察,大学毕业后考公务员进入公安队伍,所在地方财政充裕,警察的收入颇为丰厚,唯一的出格点的爱好就是弓猎,也通过朋友向当地射箭队的教练拜师请教,工作三年下来,在国内弓友的小圈子里面也颇有名声,又找了个清秀的女朋友,生活正是惬意之极。08年冬天受几个朋友相邀,一同前往陕西汉中聚会弓猎,于是带着自己心爱的ber公司的thetrth2滑轮复合弓兴冲冲的前往。
上山后在水源边蹲守,第一箭就射中了麂子,平日只是打些山鸡野兔的自己于是沿着血迹穷追不舍,不知不觉就跟进了一个山洞,待到找到猎物却找不到来时的路了,好不容易从山洞钻出来却发现外面已是另外一个世界,乃是唐末的江淮大地,自己旅行背包里面的一份详细的5万分之一的中国地图还有从寄宿的农家顺手牵羊来的几块马铃薯和两根老玉米。靠随身药包里面的救急的抗生素,救了当地豪族吕家急性肺炎生命垂危的孙儿的性命,总算成为了吕家收容的庄客,没有因为外形语音怪异被当做流民的奸细,被赶出去成为路边的饿殍。
时常回到那洞穴中乱转企图回到现代的他,发现洞中的地上堆积的都是多年以来的蝙蝠粪便,乃是极好的肥料。靠着现代高产农作物和大量的肥料,虽然他庄稼活不行,也有了很不错的收成,成为吕家的好庄客。想办法脱去客籍,找个大屁股的媳妇生一大堆儿子努力脱去奴籍,成为一个小地主仿佛就是他未来的人生目标了。
正当已经准备认命过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的时候。即使在唐末的残暴军阀中也绝对可以排前五名的秦宗权派兵直下淮南,途经之处烧杀一空,青壮编入军队,老幼妇女充作军粮。为了自保,周边的强宗大族纷纷联合筑堡自守。于是地势险要人数众多吕家也成为了周围七大家族的聚集求生之地,自己也被扔给一根短矛赶上壁垒,看着周围的庄客一个个血流满面的倒在地上,口中泛出苦涩的味道,这世界和原先的一样,没有权力的人都要被踏在最下面,送死你去,好处他来,只有强者才能保护自己。虽然围攻的并非闻名天下的‘蔡贼’,只不过是一群400余人的乱兵,但毕竟刀枪俱全,身披盔甲,最厉害的是还有数十张强弩,而堡中连猎弓也不过十余把,虽然人数众多,但眼看着已是抵挡不住,眼看身死族灭的下场。
此时自己却趁敌首领不备,用手中的复合弓在80步外将其射杀,依靠现代偏心轮的省力和多针瞄准器,贼帅被从80步远处一箭眼睛直贯后颅,立刻死得不能再死了。乱兵为此所惊,一时不知堡中虚实,竟退兵了,晚上自己力主夜袭,亲帅十余人放火夜袭,这乱兵本为乌合,竟自相残杀了起来,自己躲在远处射杀了几个企图控制手下的贼首,贼寇乱了一夜,便四散逃走了,丢下了一地兵甲强弩。
在此事之后,自己的地位扶摇直上,入赘吕家,吕家族长以长女妻之,也改名为吕方。庄中也有了教训,乱世之中,无强兵无以自存,于是按照吕方的提议,所有田客脱去客籍,按丁口军功分配田地(反正周边村落也被杀的干干净净,没死也都跑的一干二净,不缺空闲田地),选精壮者严加训练,荷戟而耕。
吕方又看到周边山地上有大片的赤柏杉和枫木,想起原先在网上看到的北美自制长弓的资料,当年自己还曾经照着做过,工艺简单,也不需要极为短缺的牛筋角,威力很大,于是就先取材制了十余把,演与众人看了,堡中人看了,纷纷效仿,不久即使庄中身无片瓦的穷汉,只要身材合适,手中也有了一把长弓,吕方更是要求各家族长立碑为记:各家门前屋后必须种植20棵赤柏杉用为备用弓材,平日不得随意砍伐,庄中男丁只要身无残疾都必须有一把与自己身长相仿长弓一把,箭12,胡禄1;农闲之余均须刻苦练习,射艺优秀者可减免赋税。众人经此劫难也知在此乱世,要保的家人安康除武艺精熟别无他途,纷纷在空闲时间苦练。
几年下来,七家庄已逐渐成为濠州徐城一带首屈一指的坞堡,粮食可支三年,丁口7千有余,披甲之士千人,庄中不要说成年男子,就算是壮妇,十三四岁的少年,也都可以挽强弓,持长槊,与人相斗,地处三不管地带的庄子也没有哪家刺史团练使前来拉丁要粮,一时间竟成了当地一霸。吕方心肠早已硬得如同顽石一般,变成了一个骑得劣马,挽得强弓的厮杀汉。地位在庄中也是举足轻重,今年更已成为两位执政之一。这次如果投靠杨行密成功,只要历史没有改变,杨行密能够在清口之战中打败朱温,虎踞淮南,未来数十年淮南也是粗安,不用担心变成两脚羊,穿越以来七年的辛苦总算有个结果。想到这里觉得一阵轻松,肩膀上的一块大石仿佛总算落了地,这才于是昏昏睡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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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走后,七家庄的人也散了,其余的流民头领却仿佛事先有什么约定似得,都来到王佛儿的帐中,就连先前差点被他掐死的李舍儿也说要看望佛儿的左臂伤势带着二头领钻到帐中,众人寒暄了几句,纷纷闭了口,纷纷互相偷偷的看着其他人的脸色,却都不说话,气氛极为诡异。静了半响。那徐大眼叹了口气,说:
“各家头领,今日到佛儿帐中的心意,某也大概猜了个几分,大家都这般不说话也不是办法,某便随便说上几句,若是对的,便点点头,若不是,便摇摇头,省得这般,憋屈得很。可否?”众人纷纷点头。
“大家今日上午听那吕方说可以有办法不让杨行密报复某等,还可以将粮食牲口还有兵器铠甲平安入袋。只是如果能成要让他在其中拿大头,生铁也得全部归他,我等还要与他们庄子联盟,奉其为盟主。我等都不相信,纷纷答允了他,现在没想到这人居然办成了,现在大家可是有些肉痛那些东西,也不愿意奉他们庄子为盟主,可是想要联合起来反悔。”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那李舍儿头点的尤其快,有如啄米的公鸡。只有那佛儿却是不动,只是低头沉思,过了半响才慢慢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列位觉得吕方这人如何?”
“这吕方,不,短毛贼专爱做这刀切豆腐两面光的买卖,别人打死打活,他却在中间检便宜,两边人还得谢他,最不地道,佛儿你的胳膊断一条,连猪儿兄弟那等猛将都损了,拿到的东西却那么少,这怎说的过去,我等联合起来明日与他闹,若他不肯吐出来就一起前往濠州告密,大家一拍两散谁也别落的好,定要要他多吐些出来。”李舍儿说的尤其大声,唾沫横飞,右手不断上下挥舞,显得极为激愤,仿佛自己受了极大的委屈似得。
“住嘴!”徐大眼厉声喝道,说罢走出帐外左右巡视一番,待到没有发现有人,才回来低声对李舍儿低声说:“告密的话再莫出口,你我都已参与密谋,否则让那吕方知道,早晚我等都得得死于非命。”那徐大眼身材中等,满脸皱纹,平日佝偻着背,满脸苦相,看起来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穷汉,此时神色庄重,满脸杀气,李舍儿气为之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是不断地点头。
“某却不这么想。”王佛儿这时慢慢的摇摇头说:“那吕方有句话说的极为有理,他做事情不论善恶,只看是否有利,若是前天没有他带兵前来,某恐怕不止丢一只胳膊;没有他,昨日恐怕也为那高书生的话语吓住,如何拿的下营盘,猪儿兄弟就白死了;今日若不是他,杨行密大兵一到,我等都是死无葬身之地,的确他利用我们探明对方实力,又哄骗我等拿了最大的一份,不过就算他不这么做,某打不下营盘,大半人都过不了这个冬天;就算打下了营盘,也迟早为大军所杀。”
王佛儿平日里从没有说过这么多话,有点不适应,喘了口气接着说:“这吕方原先不过一个庄客,七家庄也不过千余丁口,可这七年来,他们不但没有饿死过人,势力还不断增大,眼看投了杨行密,立了大功,就成了朝廷命官,将来就算是一方牧守也不是不可能,当今乱世,弱<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者只有依附强者才有活路,王佛儿没能耐,让下面千余弟兄活下去,只有依附于他,就算将来死于刀兵之下,起码可以让妻儿活下去。你们怎么打算某不管,明日就告诉吕方,某那份都不要了,只求收手下众人加入七家庄,即使让某卖身为奴,做他吕家的庄客也可以。”
说到最后,那王佛儿越说越慢,但字句清晰,语气坚定,几人听的明白,都不做声。李舍儿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说不出话来,突然起身冲出帐去,徐大眼叹了口气也随着出帐去了。
次日清晨,就有人在王启年和高宠帐外低声禀报,说诸家头领有情,待两人来到帐中,只见众人满脸堆笑,以吕方为首纷纷跪下行礼,口称校尉、先生,须臾便送上方略,并以吕行之为人质,待到这里,李舍儿笑着说道:“只是某等乌合之众,只恐来日坏了节度大事,校尉前日交兵之时,以寡击众,视吾等如土鸡瓦犬,还请校尉抜冗在在下处屈尊几日,调教一下儿郎们,借校尉虎威也让小的们长点出息,待到节度回信一到,一定恭送校尉。”旁边众人轰然称是。
高宠正要拒绝,王启年大声回答:“尔等不过害怕节度发怒伤了人质性命,以某为质而已,也罢,某便留在尔等之处,好男儿生于乱世,不五鼎食,即五鼎烹,又有什么好怕的。”众人听他揭破了自己心思,都有些尴尬,只有吕方赞道:“王兄果然豪爽,节度心胸宽广,必不会伤了某兄弟性命,且放宽心在这里耍子,在下在兵法上还有许多想要请教的,伤兵也会好好照料,必不会让枉自丢了性命。”众人忙轰然称是。
这时高宠高声说道:“吾有一事相询,不知尔等先前想要向节度求一个名义,那所求官职是为何职,告身上写谁的姓名?”听了这话,众头领都齐齐看着吕方,都不做声,神情皆紧张得很。吕方心中一动,低头思索,暗道这高书记果然利害,软刀子杀人不见血,一句话就让某这边几个人的心思都拨弄活泛了,王佛儿、李舍儿,徐大眼倒也罢了,那王俞和某同为执政官,还是王家长房嫡子,那王家在庄中和吕家势力相匹,虽然对外是同心协力,但那王俞对这官职也有心思,不过这次引兵截道,拟定方略都是某的主意,不好说出口罢了。但某锋芒太盛,若坐了这官位,不但这高书记,李舍儿,徐大眼之流对某提防猜忌之心更盛,就算那王俞气度虽然宽广,明知某坐这个位子对庄子更有利,但心里未免没有一个疙瘩。他都如此,庄子里的外人只看到两人同时领兵,好处全让某占去了,恐怕说的就更难听了,某一个赘婿,根基不深,一旦有变,必受大祸。
想到这里,外人看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吕方抬头说道说:“吾等本为赤子,那官位乃朝廷名器,岂敢索求,只不过这淮上地界,乱兵过后,强豪颇多,如无显爵无以威众,只恐坏了节度的大事,这濠州刺史身为淮南道属官,却首鼠两端,端的可恨,定须以大贤任之,只请与吾等一个徐城镇将的名义,方能以之招募豪杰,待到节度讨平濠、寿两州,政治清明,吾等自然弃官还乡,躬耕田亩,”说到这里,吕方后退半步挽起王俞的胳膊,延揽至高宠面前,大声说道:“至于告身上所书何人名字,在下同僚王俞王退之,大才胜某十倍,更得众心,如任之为镇将之职,大事必谐,还请书记为吾等进言!”说到这里,吕方回头环视,后面众人会意,齐声说道:“请书记进言!”
王俞侧过头看着吕方的眼睛,脸上满上不敢相信的神情,正要说话,吕方用力的抓着对方的胳膊,盯着对方的眼睛大声说道:“大家以为方略为某所画,其实此乃王大哥的妙才,某不过脸皮颇厚,说了出来而已,不敢贪他人之功,在此言明,大家还有什么意见?”王俞只得低头说道:“惭愧惭愧,好说好说。”
众人纷纷说好,那高宠和王启年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猜忌之意,王启年嘴唇翻动,高宠看出是个“杀”字,慢慢摇了摇头,不知是说还身处险地还是此人还留之有用。两人刚想走近细说,却听到吕方说道:“高先生,时候不早了,还请上路吧,本来还想交还生铁,只是车队中伤员颇多,架不得许多车辆,于是只将钱帛金银等贵重物品放了10车请先生带回,余下的车辆牲畜某等好生保管,往先生见谅,同行的舅哥还请先生多为照看,吾等在此静待佳音了。”说到这里,众人躬身为礼。高宠虽然发现又少了许多货物,胸中一口闷气直冲脑门,但看着眼前吕方那张笑脸,竟是无话可说,只得草草拱手作别,跳上大车离去。
高宠看着稀疏了许多的车队,车队里面30多个护卫也大多身带轻伤,只觉的胸口一阵翻滚,喉头一甜,竟吐出一口血来。正在这时,外面的护卫说:“先生注意身体,外面起风了,这季节淮河边上的北风可是往人骨子里吹,最伤人身子的。”高宠两眼入神的看着手中的血,口中喃喃到;“这淮上风起了,是要注意呀。”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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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节度府内,白虎堂前,禁卫森严,门外黄头军护卫正披甲持槊而立,猛听到堂内一声大喝:“大胆,这帮盗贼竟抢到贼祖宗头上来了,还敢投书求抚,讨要官职告身,高宠也够糊涂的,居然还为其传书,莫非王启年为其所挟,迫不得已?”说话的是个神情粗豪的汉子,手足长大,背阔三停,身披紫袍,正生气的来回走动,正是淮南节度使、弘农郡王杨行密。
旁边一人劝解道:“使君息怒,先看看那些人的书信再做打算,高宠为人谨慎,王启年更是深沉武勇,两人如此作为必有隐情。“
说话这人脸色白皙,颔下有须,双目有神,轻袍软带,腰佩玉带,实是一等一的美男子,正是杨行密麾下亲信的谋士袁袭,他打开书信,读于杨行密听,只念了十余句,杨行密便坐下来,慢慢倾听。待到读完书信,两人皆坐下细细考量,半响无声。
“故秦穆公饮盗马之酒,楚庄王赦绝缨之客,且楚庄秦穆,夷狄之诸侯,列名五伯,垂芳千祀。故公何不释一时之仇,收万世之利。昔雍齿先封而众人无忌,若吾等尚能为君所用,天下英雄岂不望风而归,齐恒晋文事不足道耳。”袁袭重复了一遍书信中最后几句,叹道:“且不论方略如何,此人口中那根舌头就与张仪苏秦相仿了,何况寿州濠州乃淮南门户,某等势在必取,只是苦无机会,此人如为内应,对方必不起疑,濠州城不过反掌可取,寿州也难独持。也怪不得高宠为此人传送书信,若是某在那时也这么做了。只是此人劫了某方车队,将来反受重赏,后来者何以为戒?”
“那倒没什么,濠、寿两州事大,劫道之事小,可以从权。某麾下黑云都本为孙儒降兵,群臣中也多有降将,那蔡俦挖了某家祖坟,某也不过杀了他本人。某容得过他们怎容不得这人,最多将来斥责一番,小心防备也就是了。再说当年穷困是某也曾为盗贼,说来也是同行。“说到最后一句,杨行密不禁笑了起来。
“使君说笑了。”袁袭笑着回答:“不过这吕方不但言辞便给,洞悉人心,后面所述修养士卒,积聚粮草,蚕食山南,坐看北方两强相争,以待时机的方略颇为可行,士卒也颇为精悍,黑云都是何等强兵使君是知道的,当年那”蔡贼“何等利害,就连庞师古统领的大军都为其所败,那孙儒不务根本,轻兵急进,顿兵坚城之下,方才为某等所败。就算如此,若不是那孙儒好杀,天怒人怨,天夺其魄,连降大雨,他士卒多病,粮草不足,自己也大病在床,恐使君也难胜他。书信中说那吕方麾下不过500,居然能击破王启年,不可小视,这次如果他立了大功,就要给予官位,此人本为地方土豪,如果又有了官职,恐怕就蛟龙入水,难制了。“
“多虑了,这人兵不过千人,纵然勇武无敌又有何患,再说当年孙儒如此猖狂也败在某手下,何况此人。如今淮南粗定,大患乃是北方朱温,此人颇识时务,如不用之,只恐寒了天下英雄之心。“杨行密笑着回答,”回头你修书一封,答允那人的要求,让高宠带去,王启年和高宠就留在他那边以为联络,让他假意投靠濠州以为内应,某会悬赏求其首应之,待明年出兵一举拿下濠、寿两州。”
两人商量定了,杨行密想到数年以来心头的一块石头眼看就要落了地,自从淮南大战以来,虽然朱温与自己互为奥援,打败了一个个共同的敌人,但两人心知那不过是一时之计,双方也互相没少玩过小手腕,朱温曾表宣武行军司马李璠为淮南留后,企图取杨而代之,杨行密则武力将其驱逐,但两者当时共同的敌人孙儒极为强盛,接连击败庞师古和杨行密,眼看就要吞并淮南全境,朱温在北方和时溥、朱瑄、朱瑾兄弟大战正酣,也无力南顾,两者就维持了这个局面,但今日孙儒已经授首,时溥、朱瑄、朱瑾三人也是民穷财尽,苟延残喘。可淮南的门户寿州还在他人之手,仿佛芒刺在背,实在是寝食难安。今日若是内应能成,拿下寿州,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想到这里,手猛的向下一挥,就听到咔嚓一声,竟将旁边的竹几案打了个大窟窿,抬头看见袁袭看着自己的眼睛里面也满是兴奋,一句话脱口而出:“明年3月发兵讨贼。”
淮河边,小曲沟,中军帐中,吕方,王俞,王启年三人正在一起吃晚饭,浓浓的黍米粥加咸菜,吕方稀里哗啦吃的大呼快活,吃完了还舔着碗沿,惬意的用手拍着自己的肚皮,一脸爽快的样子。抬起头来却发现王启年用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于是问道:“李兄为何如此,莫非某脸上有什么东西不成。”
“某看你谈吐举止颇为有礼,那书信更是写的文采斐然,想是世家子弟出身。怎得吃像却是如此难看,就是某麾下的积年老兵也不过如此,你看王兄和你年纪差不多,身份相当,起码折冲樽俎远胜于你,看来你推荐王兄任那刺史之职也算是有自知之明。”王启年指着正在悠闲喝粥的王俞说道,
“那是那是,退之他家原有田地4千余亩,大牲畜也有两百余头,自己又是家中长房嫡子,那自然是席暖履厚,那是某这种赘婿所能比的,六七年前某还是吕家的庄客,天天都是挖土疙瘩的黑脸汉,有这样就不错了。”吕方笑着回答。
“赘婿?当真如此,”王启年听了大吃一惊,侧头看着王俞求证,却看到王俞点了点头。原来自古以来赘婿是极为让人瞧不起,普通男人就算再怎么穷苦无依,也不愿意入赘他家。昔时汉武帝征讨匈奴兵力不足,就征发赘婿从军,世人眼里是和囚犯,奴仆差相仿佛的,这军中全是男子,吕方却由一个赘婿成为军中首领,王俞和左右士卒并无半分屈辱不服的神色,可见往日做了多少让众人敬服之事,方才如此,今日在自己面前还若无其事的说出,那器量更是非常。想到这里,看吕方的眼光变得复杂了起来,低声说道:“英雄不问出身低,吕兄真乃人杰。”
“王兄高抬某了,杨使君击破孙儒那吃人恶贼,救江淮百姓于水火,从一小卒成为淮南节度使,一方守臣,不过七年时间,将来公侯万代,这才是真<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英雄,大豪杰。某和退之这些年来荷戟而耕,只不过求得家人安康,腹中保暖。期待明主可投,今日投得杨使君,实在是大旱逢甘霖,心中也安泰了许多。”吕方大声说道。
“是呀是呀。”旁边王俞接着说:“当今正是英雄奋起的时候,某等敢请追随校尉骥尾,为杨使君大业立些微功,博个封妻荫子,还望校尉提携则个。”王俞接着话,腆着脸笑道。
“两位的心思某也明白了,只是这事须得机密,知情之人除了你某还有王佛儿,李舍儿,徐大眼三人,如何让那三人也闭住嘴巴呢?”王启年笑着看着两人说道。
吕方王俞两人对视了一眼,王俞低头凑近说:“王兄考虑的是,等下就让王兄安心。”
王启年听了一惊,正要再问,只听到护卫有报,“王佛儿王头领求见”。却看到两人脸色也颇为惊讶,不似作伪。心想:“莫非这并非那吕方安排的,算了,静观其变也就是了。”
吕方唤来一名护卫,低声吩咐了几句。反手拿起横刀放在右手顺手的地方,挥手示意让那王佛儿进来。
少时王佛儿进来,王启年看到,不禁暗自惊叹:“好一条雄壮汉子,恐怕那庙中的金刚护法也不过如此了。”只见那佛儿身披一件葛袍,左手打了夹板用一根草绳挂在脖子上,进来也不作礼,一屁股就坐在三人面前,伸手拿起陶碗,五根手指跟小鼓搥一般,自顾自就在锅中舀了一碗吃了起来。三人面面相觑,颇为尴尬。那佛儿一连吃了六七碗,将那锅吃了个底朝天,方才意犹未尽的抬头说道:“三位莫怪,腹中甚饥,顾不得了。只是有事情打搅吕王二位头领。”
“有事?”吕方不自觉的把屁股向后挪了一下,那王佛儿身量本高,坐在地上都高出吕方半个头,让他觉得很有压力。说“都是自家兄弟,佛儿请明说。”
“也没什么大事,某佛儿还有下面的弟兄想要投入七家庄,不知吕兄,王兄可否答允。”王佛儿说。
“什么,加入七家庄,你是说你带领的人马加入七家庄?那是为何?”众人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大汉。
“正是,若是不愿接受的话,那就请吕头领收下某等为你的家奴,有口饭吃就行,还请两位在庄中议事院中多为美言。”王佛儿起身长跪,肃容说道,说完还俯身磕了两个头。
“某的家奴?王头领莫要笑话了,你某本为平起平坐的,为何要投入某家庄子,你不说个明白,某等何敢接受。”吕方听到王佛儿的话,脸色变的极为阴沉,起身后退了半步,右手也抓住腰间刀柄。
“某并无恶意,投入你们庄子只是为了求生而已,至于为你家奴也未尝不可,这世道,多少人想卖身为奴求个饱腹也不可得,七年来,七家庄势力不断扩大,庄中人都有饭吃,也不用担心随时为人所掠,就算死也是为了家人安康而死。而某自以为武勇,可是家人子弟连个半饱也混不上,猪儿兄弟也死了,那还不如投入庄中,哪怕为你家奴,起码可以活下去了。再说这次的事情,离发动至少还要好几个月,你们又如何能信的过某们,与其等你们来杀掉某等来灭口,还不如投入庄中,大家都安心。”王佛儿自顾自说道,旁边三人看他的眼光随着话语而变,到后来竟是满是佩服。
王启年咳嗽了两声,说:“王头领果然深明大义,若是此事能谐,节度定不吝重赏,。。。。“说到这里也觉得自己的话太过牵强,王佛儿的行为和大义没什么关系,只得尴尬的闭了嘴。
吕方看了王俞一眼,笑了笑,便拔出横刀,拍了三下旁边的盾牌,就听到帐外一阵兵器甲胄的抨击声和脚步声。王启年听到声响,脸色瞬时变得惨白,回头看了看王佛儿,却见他脸色如常,方才对方在帐外埋伏了数十人要自己的性命,他却不喜不怒,只是盯着吕方的双眼,显是已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
“好好好!佛儿,既然你如此信的过某,你们投入庄子的事情就是某的事情了,将来有某吕方一口吃的,你手下的也都饿不着。”吕方侧头看了一下王俞,王俞也点了一下头。
王佛儿听了这句话,一连磕了六七个头,低声说道:“还请尊上吩咐,徐大眼,李舍儿二人如何对付。”
“佛儿你这左手胳膊还碍事吗?”吕方眯着眼睛,低声问道。
“左手还不行,不过就凭一只胳膊也够了,”王佛儿抬起头说道“只要某那大铁锥在身边,十来条汉子也近不得身。”
“甚好甚好,如此便简单了,你且附耳过来,”吕方笑着说,那王佛儿起身,吕方贴着他耳朵说了半响,王佛儿皱着眉头想了想,又问了几句,如此反复几次,王佛儿便转身离去了。吕方回过头来,笑着对王启年说:“今夜请李、王、徐三位头领商议如何投入濠州的事情,保密的事情李兄可还放心?”
“吕兄王兄算无遗策,某在此恭候佳音即可。”王启年大笑道,两眼之中却并无半分笑意。
傍晚,小曲沟,李舍儿帐中,吕方,王俞、王佛儿,徐大眼,李舍儿五人围坐一团,正在议事,只听到李舍儿正在大声说话:“某等弟兄死伤是在太多,粮食只拿上五成实在太少,兵器甲胄也不能全归你们,钱帛归还杨行密是你们七家庄的主意,当官的也是你们七家庄得人,某们应得那一份也得从兵器粮食里面扣除。”
听到这里,吕方笑道:“依你的意思,钱帛不还给杨使君,那淮南的讨贼兵马来了你李舍儿挡回去,当日说的好好的,如果某能让杨使君不来讨伐某等,物品就由某来分配,尔等也听某指挥,莫非今日你就忘了不成。”
李舍儿听了脸上微微一红,旋即消失掉,大声说道:“众人都以为你用别的办法的,没想到你竟钱财布帛还于杨行密,这等诈术也就框得佛儿那老实人,某确是不答应。你如若不将粮食兵器分于某等,某就。。。。。。”
“你就如何,莫非你还想独自向那濠州刺史出首卖了某等不成。”吕方听了不怒反笑。
看到两人说的火了,旁边诸人纷纷前来劝解,只有那王佛儿跪坐在地上一声不吭,两眼微闭,竟是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今天他又穿了件黑色的长袍,更显得整个人死气沉沉,仿佛自从他兄弟死了以后,活力也从他身上消失了。
徐大眼正拦住李舍儿,劝他以和为贵,却听到李舍儿大声喊着:“出首便出首,反正某们穷人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拖下马,佛儿,大眼,某等抱成团,也不怕他吕方这短毛贼,这次某们分多点,定要过个肥冬。”
吕方笑道:“好好,违背誓言,出首买友,这可怪不得某了。”他回头对后面的护卫大声喝道:“给某杀了这个逆贼。”
李舍儿闻言大怒,一把挣开抱着他劝解的徐大眼,拔出腰刀大声喝道:“你这短毛贼也猖狂了,在某的营中也敢如此嚣张,看今日到底是谁死。”这里,突然背上一疼,自己就腾云驾雾般的飞了起来,落在帐外,紧接着就听到里面一片混乱,喊杀声,武器的碰撞声,铁器和人肉体接触的闷响。突然帐中一声低吼,宛如闷雷一般,风声乍起,竟如同里面有一头困虎一般,须臾间便安静了,
李舍儿费力的抬起头,只看见六七个人走出帐来,为首的便是那吕方,跟在后面就是王佛儿,手中拿着一柄硕大的铁锥,上面满是红白之物,腰间系着一具首级,却是徐大眼,吕方笑着说:“在你营中又如何,你说今日是谁死?”
李舍儿喉头咯吱作响,却是不理吕方,只是盯着王佛儿的眼睛:嘶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王佛儿并不回答,上前一把扼住脖子,五指一用力,咯吱一响,李舍儿的脑袋便向后仰去,眼里也没有了神光。佛儿随手替他掩上暴瞪着的眼睛,口中喃喃说:“猪儿兄弟,哥哥替你报仇了?”
外面数百乱民围了过来,看到头领死在那里,群情激愤却不敢上前,正在乱哄哄的,只见王佛儿上前砍下李舍儿的首级,连同徐大眼的一同掷在众人面前,上前喝道:“李徐二人宴中企图作乱,袭杀某等,反为某等所杀,外面已被大军包围,尔等还不散回,莫非也想作乱不成。”
众人听了这话,一阵混乱,回头看去,果然外围高处都是七家庄的弓箭手,后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矛尖。纷纷心想:“你说某等头领暗害你等,怎的你们还事先调兵包围某等,莫非你们全是神仙,分明是你们设计杀了某等头领。”众人虽然心里明白,但是形势比人强,又素闻王佛儿的豪勇,眼见得那黑乎乎的大铁锥就在在眼前,上面红白之物到处都是,怕不有百斤,再者头领的首级还在于眼前,又无人领头,实在是无人敢上前,散了又不甘心,害怕人家事后报复,一时竟僵持住了。
吕方低声咳了两下,高声说道:“佛儿也说的明白了,首恶既已伏诛,尔等也是受他们蒙蔽的,并无过错,某吕方若是事后报复,将来一定死于乱枪之下,等下就打开粮车,众人吃个饱,每个人都发五升黍米,回去让家人也吃个饱,大家看这可好?”
众人听到这里,纷纷交头接耳,人群中仿佛如同一个马蜂窝,王俞补上一句,“先到二十人可领双倍,十升黍米,先到先得。”下面轰然叫好,纷纷回去拿米袋领取黍米。待到人群散尽,两人才松了口气。吕方回头对护卫低声吩咐:“将这两人好好葬了,领取粮食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清点人数,然后清点器械,待得回到庄中,也好向长老会禀报。”护卫低头领命离去不提。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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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次日,众人回到七家庄地界。王启年细细观察,只见那庄子处在一条小河汇入淮河的交汇之处,两面临水。庄子的议事堂便处在其中的一个最高的山丘上,名叫岐丘,其他重要的仓库建筑也在岐丘之上,奇怪的是,除了上山路上除了路口有几个望楼,却并无围墙,土垒,倒是庄中的房屋修的极为奇怪,分为十余个巨大的圆形土楼,极为坚固高耸。王启年询问王俞,王俞低声回答:“以砖为墙,不若以人为垣,庄中地域狭小,并无回旋之地,若不能团结一心,野战破敌,纵然城墙高耸又有何用,何况城墙太长无力修筑,太短庄民的家业都在外面,也无心为某等苦战。不如把这力气花在练习战阵武艺上。”王启年本为骑将,以先登斩首为上,心中颇以为然,对王俞的观感也好了许多,觉得不似吕方,全靠阴谋诡计伤人。
岐丘之上,议事堂中十分肃静,大堂上首坐着七位老人,正是庄中的七家大族族长,下首处坐着两人,乃是吕方和王俞。
“你们这次出去也辛苦了,先奉还兵符,跪拜了祖先吧。”上首的一位老人言到,此人长眉修目,容貌端正,年轻时定是一位美男子,正是七家之首王家的家主吕深。
王俞向吕方使了个眼色,吕方上前跪倒,说:“孩儿有大事禀报,此次截获的车队乃是淮南节度使杨行密的,获得生铁6000斤,步兵甲百二十具,弩机60具,马甲40具,战马30余匹,弓矢兵器、牲畜、粮食无算。一同攻打的王佛儿火并了其余的李舍儿和徐大眼两家,率领余众想要投靠某庄。”
吕方刚说完头两句,上面的长老们便乱作一团,徐、柳、陈两家的族长惊得呆住了,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势力最小,年纪最大的胡家族长干脆两眼翻白昏了过去,王、吕、刘三人面面相觑,都在皱着眉头苦苦思索。静了半响,王家族长王任之低声说:“可否将那王佛儿拿住,交给杨使君,就说是此人乃是贼首,退还物品,以求得宽恕。”
“此事恐怕难行,爹爹,商队护卫已有人逃走,他们很清楚围攻人马主力是某们庄子,再说王佛儿也会拖某们下水的。”王俞回答。
“那倒简单,兵荒马乱的谁知道围攻的人是谁,至于王佛儿,某们割了首级送过去即可,死人还能说话吗?”刘长老摸着颔下的山羊胡子,得意的说。
“在下却有一计。”吕方抬头说道,“杨行密虎踞淮南,久欲夺取濠、寿两州,以抗宣武朱温,某已向杨使君输诚,假因畏惧报复而投入濠州张璲,待得杨使君大兵来到,里应外合,立下大功,如此这般,庄中有大树可以依附,不用担心哪日为贼所破。”听到这里,上首众人意见纷纭,哄的一声吵作一团。
“你们两人也累了,祭拜了祖先,交付兵符后,先回家休息去吧,明日再仔细商量吧。”吕深站起身来,双手微微下压,示意众人禁声。厉声说:“此事极为重要,关系全庄人的生死。吾等都需在堂上里立下重誓放得出去,如有多言者,人人共诛之。”众人纷纷点头跪下立誓。
吕、王两人前往议事堂时,王启年被两个亲兵带往一座宅院,听亲兵解释,吕执政吩咐切莫怠慢了校尉,此处乃是吕方的家宅,请校尉好好安歇。王启年多日行路,又历经苦战变故,本已疲惫,于是吩咐送来晚饭用罢了便洗漱休息了,一夜无事。清晨醒来便听到窗外传来武器的披风声,披衣起来便看见吕方正打了赤膊练习矛法,那吕方持矛法颇为奇特,一手持长矛的根部,一手持长矛的四分之一处,出矛甚长,虽一时看不出这矛法的妙处,但看他身随其足,臂随其身,腕随其臂,合而为一,周身成一整劲,进退既快又稳,9尺长的长矛后手不露把,矛尖端的水平,端的是好臂力,显是花了一番苦功。
“吕兄好功夫,想不到凯旋大胜之日也不好好歇息一日,这么早就起来习武,可真的是让人钦佩呀。”王启年击掌叫好,问道:“只是这枪法颇为奇怪,小<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弟却是未曾见过,不知可否为吾解疑。”
吕方吃了一惊,原来他这枪法原是在现代时在武术队时学会的杨家枪,来到这乱世之后,他深知这以前用来强身健体的游戏现在都是报命的技能,夹杂了庄中师傅的教授,认真练习,就算后来升为执政也丝毫不敢懈怠,本着多练一分便是一分的好处。可没想到现代的杨家枪的起源乃是宋代反贼李全的妻子杨妙真的“杨家梨花枪”,号称横行天下二十年而无抗手,与当时流行的枪法颇有不同。王启年精通武艺,一看便觉得颇有妙处,但也未曾见闻。他自是不敢多言,赶紧随口带过:“祖上所传的庄稼把式,李校尉见笑了,昨夜歇息的可好。”
“自从杨使君庐州起兵以来,已经快十年了,便是尸体堆中也是倒头就睡,何况有热乎乎的铺盖,何况某不过是个败军之将,何敢多求,多谢吕兄了,只是在下没想到淮上草莽之中居然还有吕兄这样的豪杰,练得如斯精兵,“黑云都”天下精兵,没想到居然被你逆锋摧折,说实话,就算你没有为内应的功劳,这样的精兵,使君大人也要收至麾下,这两日某回思那日交兵,颇有心得,想与吕兄切磋一番,不知可否。”王启年在杨行密军中素以勇武著称,这次被一群流民击破,心中早有许多疑问,早就想一一询问,这次逮到机会两人单独相处,于是便直接说了出来。
“王兄谬赞了。”吕方心中一动,这王启年统兵极有法度,只是一开始受制情报限制,于是后面步步受制,输在自己的手上,若是自己易地而处也无他法,如果多相切磋,也有些进益。“在下兵法之道不过足食足兵,先教后战。某队中兵卒皆为自有田亩的农人,有恒产者有恒心,财均者取强,力均者取富,财力又均,则取多丁,加上士卒都是族中子弟,自然坚韧耐战一些。”
“财均者取强,力均者取富,财力又均,则取多丁,这不是府兵制吗?”王启年听了这里,看吕方的眼光又多了几分凝重,原来这府兵制出自南北朝时的大枭雄宇文泰,此人本为北魏的大将,北魏经历了尔朱荣之乱后,他与高欢相持争雄,高欢占据了关东的大片富庶土地,兵强马壮,势力远远大过宇文泰。但宇文泰采用府兵制这一兵农合一的办法,从富裕农户和小地主中征集士卒,免去服役士兵们的赋税,并将功勋和士兵们得到的勋官和勋田相联系了起来,建立了一个强悍的武人集团——关西将门,并凭借这打败了户口数远大于他的东魏。后来的北周,大隋,大唐都是以府兵作为起家的基本武力。一直到开元年间,均田制受到破坏,府兵制也随之衰落,朝廷不得不采用募兵制,玄宗年间开边甚急,尤其是河北安禄山兼领数处节度,而且十余年而不易人,从胡人中招募士兵,因而军中不知有李家天子,只知有安节度,为后来的安史之乱埋下了伏笔。
“正是,当今之世,武人不但不能护卫社稷,反而吞噬弱民,实在是乱世的根源,募兵弱不足以却敌,强则主骄,反生祸端,所以某力主重新均田立府兵,再造大唐盛世,再说庄中穷困,实在没有财力募兵。”
王启年听到这里,深以为然,自安史之乱以来,骄兵悍将的祸端实在太多了。,两人坐下细谈,由行军到掘濠筑垒,最后聊到枪棒,两人谈的入巷,王启年生平从未见过这等人物,见识广博,志向深远,看对方不过30许人,竟仿佛世家子弟一般,偏又历经苦战,掌中虎口厚厚的一层茧子,显是历经艰辛的人物,吕方明明坐在眼前,却越来越看不透了。心中暗暗思量:“此人当真是天下奇才,古人云:‘圣天子在位,必有星宿下凡辅助,当年某朝高祖皇上有卫公,大汉高祖有萧何、韩信、张良。当今天下大乱,唐失其鹿而天下共逐之,莫非杨使君也有那九九之命?“想到这里,呼吸不禁急促了起来,抬头紧盯着吕方的眼睛,低声问道:“吕兄这般人才,就算是一方刺史也是委屈了,何况区区一个镇将。却不知为何推举那王俞任之,吕兄休要欺某,某看那王俞不过中人之资,岂能破某。今日真是好男儿逆而夺取的时节,你如此大才,如锥处囊中,又岂是谦退之道可以掩盖的。”
吕方听到王启年的问话,心中苦笑,自己身为赘婿,却将吕家的嫡子送去做人质,现在已经有许多人不服了,还好族长明白情况,如果自己要做镇将,恐怕连吕家都不会支持自己,自己没了根本,又有何益。这些话自然说不出口,只是浅笑回答:“待得击破濠、寿两州,再考虑这些吧,说这些还太早了吧。”
王启年听到吕方的回答,心知对方已经听进了自己的话语,便不再提那话题,便斜靠在后面的墙上,调笑道:“你得了六千斤生铁,可打造多少兵器甲胄,某看你麾下士卒,除了头三排后面的连副最破的步兵甲都没有。这次某看你要把他们穿成乌龟一般不可,不过某看你的最后攻坚阵法也和乌龟差相仿佛,四面都是盾牌,让人无从下口。”
“生铁倒也罢了,某打算在长老会上进言,大半用来打制农具,只是这次得到许多马匹牲畜,来年可以多开许多田亩,也可以建自己的骑兵。”吕方回答
“不用来打造盔甲兵器,你可是没有工匠,那可是要吃大亏的。”王启年急道。
“足食足兵才是正道,庄中缺乏铁器,收缴了许多人家中的铁锅,大家连吃饭都是在公共大食堂吃,许多人都只有木犁,这不是长久之计。其实小河上游200余里处就有一处铁矿,旁边也有石炭,只是庄中没有足够的粮食来招募流民开矿炼铁,这次有了这些生铁和粮食,又有了杨节度的名义,今年冬天就可以招募流民,开矿炼铁。”吕方也不避讳,老老实实的与王启年说的明白。
王启年听了暗自心惊,正在此时,有人外面通报长老会相招,商谈要事,两人只得作别,约定明日在聊。却连续十余日那吕方天不亮就出了门,深夜方才返家,见到王启年面也是满脸疲惫,两眼都发青了,竟仿佛被征发开河的苦役一般。突然一日被吕方早早带到议事堂,只见堂上坐了10来人,正是庄中掌事之人,都是满脸堆笑,请王启年上坐,一会儿便做出决议,派王俞前往面见濠州城张璲,命吕方与王佛儿招募流民,选拔青壮,严加训练。待到杨行密大军到达便起事。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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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宁元年(894年)的冬天,整个北中国的广袤土地都笼罩在漫天飞雪下,昔日那个强盛的大唐帝国也仿佛一个垂危的老人一般,已经如同风中残烛,日子不多了。她势力最强大的两个藩镇,河东李克用和宣武朱温之间还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双方都在竭力的拉拢侵吞河北的诸镇,为未来的决死战斗积蓄力量,胜利者的奖品就是这个古老帝国的最高宝座。从去年十月来到这里算来,王启年来到庄中已经呆了一年了,去年十一月,他的好朋友高宠就带着淮南节度的密信来到庄中,不但赦免了他们打劫官车,杀人越货的大罪,还带来了一份濠州团练副使的空白麻纸告身,连在那边做人质的吕用之也给了一个黄头左军校尉的官职。与之同来的还有一分杨行密的心腹谋士袁袭亲笔所书的密函,命令他潜伏在庄中,仔细观察,并且帮助训练军队,伤愈的护卫们也听候他差遣,而高宠将袁袭的信归结为一句,钉死吕方,干什么都要和他在一起。
濠州张璲在见到王俞献上的一万贯钱和十五套具装马甲,立刻派探子查证了打劫商队的战场,就相信了王俞的话,流民们打劫的的确是淮南节度的商队,乱世甲具本不稀罕,但南方骑兵本来就少,这么精良的具装马甲就算翻遍濠州也就能拿出个50来套,战场上那惨烈的场面绝非作伪。听了王俞的投诚表示以后,张璲大喜,由于七家庄所处位置正在泗州和濠州的交界处徐城一带,治所早就被来来往往的乱兵烧杀的空空荡荡,城池也破损的厉害,自己兵力不足,便将哪里的残余百姓全部迁走,充实濠州,于是哪里就变成了一个三不管的缓冲地带,流民和豪强四处横行,这七家庄就是其中最大的一支,看这王俞带来的百余护卫颇为精壮,看来实力不弱,他们又与杨行密有仇,不用担心他们倒向淮南,只要给一个空头官衔与他,起码可以成为自己对淮南的屏障,就算打探消息也好。当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于是立刻给了一个<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徐城镇将的告身,勉励一番打发去了。
而吕方却整日带着那王佛儿和那些黑云都的伤残士卒们们混在一起。那伤兵中约有十六七人残胳膊,伤了腿的,一股脑儿全部拉了过来,一个个把臂细谈,称兄道弟,拖到家中吃饭。伤兵们养伤时心情本颇为窘迫,又担心自己残了回到淮南没有依靠,那吕方就拍着胸脯说这事落在他身上,若是不弃,兄弟们可以落在庄中,田地房宅都不是问题,就连媳妇都可以为你们安排了。众人听了欣喜,又见得王启年对吕方也颇为尊重,纷纷都答应了吕方的邀请,就连那些不过是些轻伤的士卒也有十来个投入吕方麾下。
待伤兵的事情了了,已是快要过年了。吕方便从族中选出二十余个亲信,还有好了的伤兵们一起前往王佛儿处,那王佛儿吞并了徐大眼和李舍儿的势力后,麾下青壮有900余人,加上老幼妇女竟有两千余人,若不是先前打劫的粮食,都要断粮了。吕方到了以后,立刻与王佛儿从中选拔出较为强壮武勇的百人,由那些伤兵当教头加以训练,然后将剩余的流民分为50屯,按照男丁授田70亩粮田麻田20亩,女丁40亩、20亩麻田的标准予以分配田亩,分配农具种子,划分屯田,建筑住所,房前屋后也按庄中一样要求种植预备做弓材的赤柏松。将夺来的拉车的牛骡分与各屯,收获按照公4民6的比例分配,待那百余人基本训练完毕后,将之与黑云都士兵与吕方的亲信分与各屯,或为屯长,或为屯副。春天一到,就忙着调配耕牛,劳力。一年到头都穿着草鞋,葛衣带着十余个随从不断的从一个民屯跑到另一个屯点,监督各处农事如何,农闲时分有无勤修武事。每日稍有空闲也不放下练习枪术弓箭,总之恨不得把一个人当成三个人使。初始王启年还对吕方颇有疑心,防备他又在玩什么花样。后来看到此人不好醇酒妇人,只是见到田中禾苗茂盛,牲畜肥壮便笑逐颜开。见了屯长就问庄稼长势如何,牲口有无病症。几个月下来,竟是变得又黑又瘦,仿佛路边老农一般,也就渐渐没了兴趣,独自在庄中和那些族长们厮混。
转眼秋收已经完毕,玉米和土豆的产量十分惊人,看着堆尖的谷仓,就算平日对沉重的劳动和严酷的纪律的颇有怨言的屯民们也笑逐颜开,中间的老人们更是没口子的称颂着校尉的功德(吕方从杨行密哪里得到了一个典农校尉的官衔),那些平日里老是黑着脸催逼着干活操练的屯长老爷看起来也可亲了许多。虽然这些粮食中有一小半不是自己的,但种田纳粮是那朝代也免不了的事情,何况这兵荒马乱的年头,有碗饭吃也就知足了,就算那些劳役也都是为了自己,操练武艺是为了保护家庐,挖沟修渠是为了田园灌溉,修缮房屋要么是为了后来的屯民住,要么是为了打造自己手上的农具武器的工匠们所需的,虽然累的狠但总比先前强上百倍。说来奇怪,那个年轻的校尉真是少见,不喜欢娘们酒水,倒是看到田里的庄稼长的好就开心,要是以后年年都这般,那就好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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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五手上拿着一根短矛当做拐杖,和三个在孙儒军中的旧时同火的坐在一起。他是第一批投入吕方麾下的伤兵,自己实在是想有一块自己的田地,过上有女人有孩子的生活。吕方立刻把他任命为一个屯长,并把他们安置在一个废弃的村中。他带领着流民们修缮房屋,烧掉田里的荆棘,修补壁垒,射杀野狼,一年时间里屯子变得像模像样,陆续补充进来的屯民使得丁口到了60多人,他也娶了婆娘,妻子也大了肚子。秋收完毕后,他突然收到了召集令,所有的屯长到庄中集合,陈五惴惴不安的怀揣这妻子的叮咛来到吕方家院子,他也隐约的猜到为何王启年校尉不但没有带兵前来报复,反而跟没事人一般天天跟着吕校尉到处厮混。只是自己好不容易有了这家,难道自己的孩子要出生就看不到爹。
陈五正想着,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屯长们都到了吗?大家进来合议了。”抬头便看到吕方走出屋来,后面便是护卫王佛儿。众人赶紧拱手而立。吕方也不客套,挥手让众人席地坐下。也不客套,大声说道:“今日召大家前来,乃是为了两件事,一是宣布诸事法度,其二是秋收以后练兵事宜。”然后便细细说明诸事法度,待到说完,吕方顿了一下,接着说:“屯长代行法度,爱抚屯民,自身须勤修武事。农时督促屯民努力耕作,农闲教习战阵之事。屯长授田与屯民相同,田地由屯民耕种,还可从公粮中获取一成作为屯中公用。准备武器。战时须得带领自己的部下前来为主君服役,带领部下的多少根据土地和屯民的多少来决定。十日之后便带领屯丁来庄中训练,顺便将公粮带来。屯中三丁抽一,财均者取强,力均者取富,财力又均,则取多丁。”
众人听了纷纷领命而去,院中只留下吕方与王佛儿两人。吕方正低头在地面划来划去,埋头苦算,却看到一个布包扔到自己面前,颇为沉重,打开一看,竟是十几个金锭子,每个都有一两多重。只听见王佛儿说:“那淮南的高先生给某的,还许给某你现在的官位,让某平日监视于你,听命行事。若是有变。。。。。”
“哦,既然如此,你为何拿这些与某,莫非是嫌那高宠给少了。”吕方随手拿起一块金锭,在手上抛弄着。
“是少了,佛儿大好男儿,又岂是些许财帛官职可以收买的。再说某当日杀李舍儿、徐大眼之时就说的明白,若是能让数千父老兄弟衣食饱暖,就算是屈身为奴也再所不惜,那高先生连这都不明白,用钱财官位来诱惑吾,当真白读了那么多圣贤书了。”王佛儿淡淡的说着,仿佛这一切和他毫无干系一般。
“喔,那高先生在淮南节度府中地位颇高,就算让你家人朋友过上好日子也不难,再说淮南杨节度颇为爱民,他实力胜某百倍,某做的到他定然做的更好。何况你看某身上也不过是一身泥巴,也给不了你什么。”吕方说。
“那杨节度和孙儒,秦宗权比是强上百倍了,不过他手下的那些刺史镇将就说不得了?高先生让某及身边诸人富贵安康想来做得到,但又岂能如你一般救这几千流民,在乱世之中与他们一个家,一个依靠。杀了你一人,就是毁了这么多人在乱世的依靠,毁了无数个还在乱世之中挣扎的王佛儿。某听李校尉说过,你这屯田练兵之法,名叫府兵制,先前大唐开国天子就是靠这个扫平群雄,开辟太平盛世。某王佛儿已经杀了很多人,罪孽深重,但若是能让天下开太平,让那些可怜人能过上好日子,就算豁出这腔子血,又有什么了不起。”王佛儿声音并不大,但双眼紧盯着吕方的眼睛,里面喷出的火焰让吕方觉得一阵窒息,心中一阵悸动,头不知不觉的低了下来,不敢于面对王佛儿的眼睛。
“真豪杰呀,这王佛儿当真好汉子,”吕方喉头不禁有些哽咽“自从来到这里,某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一己安康富贵,对周边的人们不过存个利用的念头,没想到这王佛儿竟是这等人物,如果生在革命战争年代定然要么<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是先烈,要么是许世友一般的人物。也罢,反正这也是再世为人了,反正就算韬光养晦在这世道也韬不下去,不如就博一把吧。”
“太平?你一个妄人也敢说要开太平的话,当真可笑。也罢,就同你这妄人做一番太平的大梦吧。”吕方站起身来,抬头看着王佛儿笑着说道。
王佛儿听到这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头磕到地上。
三日之后,四百名前几天还拿着锄头柄的屯民乱哄哄的站在岐丘下面的广场上,旁边的走过的人们指指点点的围观和谈笑,让他们更觉得手足无措,于是他们更加挤成一团,仿佛和那些熟悉的人们在一起让他们觉得安全和舒服。
站在人群前面的吕方看着面前乱哄哄的一切,侧头对旁边的陈五说:“你是今日练兵的总理,看你的了。”
陈五那次战斗中就给了吕方很深的印象,他是个在战场很清醒的家伙,不但武艺出众,而且非常懂得指挥同伴互相配合,经常能够就和十来个人,打垮两三倍于自己的敌人,黑云都中能活着的低级军官只有三个,他就是其中之一。吕方第一个就把他拉了过来,当了屯长,这次他们屯里来的25名屯丁脚步灵活,动作敏捷,手臂挥动有力,明显武艺有了基础,更是在众人面前大加赞赏,还顺手从怀中取出一块金锭塞在陈五手上,于是便让他当了首席百夫长,代理练兵事宜。
陈五红着脸侧身对吕方拱手行了个军礼,操起荆杖走到人群面前,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阵痛打。他特地把自己带来的那一队人放在前面,想要给吕校尉露一个脸,没想到这群小子居然露了怯。队中为首的那人惨叫着跌倒在地,陈五狠狠地在屁股上肉多的地方抽了两下,对着后面吓得躲的远远的屯丁们大骂:“你们这群杀才,蠢货,挤得跟某家后院的猪一般,胳膊都快缠到一起了,你们如何用手里的家伙。若是某在黑云都中碰到你们这帮蠢货,只要用长槊围住,也不用动手,你们就会把自己杀的一干二净,还不快快散开,按照先前所说的,人和人之间留下两个人的宽度。”
屯丁们赶紧老老实实的按照要求散开,他们已经被这个黑脸屯长吓坏了,参加过打劫车队的战斗的人都知道,光那次这人就至少捅翻了十来个人,传说这人原先是秦宗权的手下,就是那拖着腌人肉做军粮的魔王,若是让他着了火,只怕心肝都要被掏出来吃了。
陈五穿行在队中,所到之处每个人都不敢看他的眼睛,他在每个人的右脚上用荆杖敲了一下,然后示意脱掉草鞋。待所有人脱掉右脚鞋子后,便大声喊道:“某知道你们很多人分不清左右,你们给某记清楚了,没有草鞋的那只脚乃是右脚,三日之内须得给某记住,否则军棍有的你吃。”
于是便开始训练阵列,教授屯丁们如何使队伍分散和集合,怎样在指定的地点集中,怎样进行包围,怎样向左向右转移,怎样把队伍列成三条战线,让第三条战线的士卒穿过第二线成为第一线,让士兵们如何区分通过不同节奏的鼓声和锣声来区分集合,分散,冲击,投掷标枪的信号。
徐十五站在队伍里,右手拿着一柄没有开锋的铁剑,足足有十来斤重,左手持着一面大盾,汗水已经浸湿了身上的麻衣,沉重的盾牌和铁剑让他已经感觉不倒手臂的存在。他只有16岁,是陈五屯屯丁里最年轻的一个,因为唐时一名男子一日干活的报酬就是十五钱,他父亲没有自己的田地,整日里为别人干活,于是便为他起名徐十五。这次听说来这里可以有免费的饱饭吃,就抢着来了。连续十天的队列练习让他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了,每天的训练还好,只要做对了就不用挨打,年轻机灵的他只挨过两次打就完全摸到了窍门,饭食也不错,玉米干饭混着土豆管饱,还有鱼汤和咸菜佐餐,可是让他觉得最觉得辛苦的是每天晚饭后的体力活,每个人要按照分段挖掘壕沟,建筑土垒,按造百夫长的要求支起帐篷,还有轮流在外面守夜,守夜的人还不许带着长矛或者盾牌等可以用来撑着打盹的物件。
小胡昨天值夜的时候靠着土垒睡着了,结果第二天被当着大家的面,由同火的一人五鞭的打了个屁股开花,据那个陈凶神说,这要是在战场上肯定要砍头的,因为夜里值勤打盹,如果敌军夜袭,会害了一营弟兄的性命,所以让同火的兄弟来执刑。自此再无人敢执夜的时候打瞌睡了。徐十五正走神了,突然脸上一阵剧痛,紧接着就被踢倒在地,就听见一个声音大吼到:“想什么去了,想讨打吗?”
徐十五赶紧抬起头来,却看见那陈百夫长站在自己面前,说:“你手里的不是娘们手里的纺车,是盾牌和刀剑。你这般拿着家伙只会害了袍泽和自己。”
说罢陈五便抓起盾牌和铁剑,一边演示一边对屯丁们说:“战场上面就算你力气再大,武功再高,也挡不住乱枪刺来。所以你们要保护身边的同伴,同时让同伴来保护你,这样才能多活一会,左手的盾牌用来保护左面的战友和自己的,你自己的右侧由右面的人保护,前进的时候注意听百夫长的号令,先投出手中的短矛,然后快步向前,用肩膀抵住自己的盾牌压倒对手,同时用手中的武器从盾牌的缝隙刺出,尽量从侧面攻击对手的肋部,那里没有骨头不会卡住你的武器。碰到不利的局面也千万不要掉头逃跑,那只会让情况更糟,难道你手里拿着刀剑盾牌的时候不能保护自己,屁股对着敌人时候还能活下去。如果对方实力强大就以百夫长为中心靠拢起来组成圆阵,慢慢后退到高地上。”
说到这里,他猛地把盾牌和武器扔到徐十五的面前吼到:“抓紧这些东西,这玩意能让你有田地有女人,某就是靠掌中长槊腰上横刀挣倒今天120亩勋田还有婆娘的,校尉说等打下了寿州有了自己的地盘,手头宽裕了,还要给某两头牛。小子们,种田哪有这个来的快,好好练吧。”
这段话仿佛一滴水调入滚烫的油锅里,屯丁们一下子全哄了起来,勋田和女人,还有牛,勋田可不需要交公粮的,打下的粮食全是自己的,搏一把也说不定能成,徐三赶紧抓起铁剑和盾牌,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就是他的田地和牛,他未来的希望。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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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的飞快,一晃就是乾宁二年(895年)的三月了,去年的十一月,因无法忍受宣武节度朱温的勒索,泗州刺史张谏举州依附淮南,濠州已经直接和淮南接壤了,局势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野地里的雪早就化了,集中训练的屯丁们也都分散回屯准备耕作了,但吕方并没有如同去年一般在屯子之间奔走,只是整日钉在在庄中的铁匠铺中,算计着手中的兵器,没有办法,庄中人力缺乏,虽然自己从小就在钢厂大院,天天打交道的都是转炉,选矿,可是农忙时都在种地,农闲就在练兵,实在抽不出青壮劳力开矿,更不要让自己像其他穿越前辈一般建立小高炉了,大炼钢铁了。只得扳着手指头来用剩下的那点生铁了。正在发愁间,就看见王启年与王俞两人走了过来,神情紧张,王俞神情严肃的斥退旁人,附耳说道:“杨使君已经上表朝廷,斥责忠武节度使朱温十二项大罪,已于6天前从扬州乘船发兵了,今日应该到了淮阴,再乘船逆淮河而上到泗州,估计8天后到达这里。”
吕方听到这话,低头沉思,过了半响也不说话。旁边王俞倒有些急了,低声说到:“要不某带精兵前往濠州通报消息,以为内应。”
“不可,杨公今日才到淮阴,徐城离淮阴这么远你怎么就知道了,再说某们与杨公有大仇,你却将精兵都带去防卫濠州,却将家人亲眷都留在徐城任人鱼肉,这岂不是明着告诉别人你是来做内应的?”吕方摇头说道。
“那该如何是好?”在这春寒天里王俞额头已经大汗淋漓。
“不妨,你先将庄中平日往淮阴那边贩运货物的管事叫来,就说他在淮阴看到大军,于是弃舟连夜逃回,三日后你就带那管事骑快马赶去,随身就带10个人去,多带钱财,行贿那张璲,请求派兵前来帮助守卫徐城,那张璲定然不敢,某再带士卒夹杂妇女老幼投奔濠州,如此这般张璲定然不疑。”
“好,吕方这法子好,最好再晚上两日,让王兄到后不久吕兄再投奔濠州,让他没时间考虑仔细。现在春耕时节,那张璲定然兵力不足,绝不会放过这千余青壮,如此一来大事可谐。”一直在旁边听着的王启年也补充说,三人细细商量细节定了,赶快跑到议事堂,与长老们议定了,便分头准备去了。
濠州古名钟离,唐初杜伏威降唐后改名濠州,战国时候便是吴楚相争的要地,南北朝时南朝大败北魏于此,自古以来便是南北交锋之所,与寿州阻淮带山,为淮南之险,城池本就坚固高耸,瓮城,羊马面、望楼一应俱全,乃是天下有数的坚城。本来元和年间户二万七百二,经过黄巢之乱和各处藩镇的厮杀后,已经十不存一,刺史张璲于是便将周边的民户集中在濠州城,坚壁清野以待淮南杨行密。是以濠州城倒也人烟稠密,加之处在淮河边上,交通便利,在这乱世之中,也有些畸形的繁荣。
此时已是阳春三月,南方的春天来的早,下午的阳光晒在人的身上暖暖的仿佛让人骨头都酥了,城门楼上的军官懒散的斜靠在胡床上,盔甲已经解了下来,正打着瞌睡,忽然听到下面一阵喧哗,心头一阵烦躁,跳下地来,操起皮鞭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去,准备下去给那帮兔崽子好看,却看到看守城门的士卒围着三个人,旁边是六匹骏马,马颈满是汗水,连鬃毛都湿成一缕缕的了,那军官看到居然双马都累成这般,定然是极为重要的军情,赶紧下令士卒将马匹牵走,多喂些麦子豆饼。这是一人大声说道:“某乃徐城镇将王俞,有紧急军情通报刺史大人,赶快为某进城。”
那军官上前一看,果然是新任徐城镇将王俞,心知徐城与淮南杨行密接壤,难道是杨行密出兵了,这可是春耕的季节,天杀的淮南贼,这季节都打仗,还让不让人活了,他心中思量,赶紧上前拱手为礼,只见那三人脸色灰白,身上仿佛水洗了一般,后面两人手里还抓了两个包裹,疲惫欲死的样子。那军官赶紧牵来马匹,飞快就到了刺史府。王俞跑到堂前,也顾不得四周众人旁观,扑倒在张璲脚前,哭喊道:“淮南杨行密大军九天前从扬州出发,沿通济渠到了淮阴,然后沿着淮水逆流而上,直奔濠州来了,还请刺史派遣大兵前往徐城抵御,某等家小田宅皆在那里,还请使君速速发兵。”
张璲长得白面长须,峨冠宽带,在一众随员之中更显得鹤立鸡群。他躬身将王俞扶起,想了一会儿,温颜说:“退之勿慌,杨行密春季出兵,逆天时而行,乃自讨死路,此次必然只是轻锐,以少兵临大国,利在速战,某等应坚壁勿战,不若你将家中青壮财货悉数集中与濠州,某遣使向忠武镇求救,待得救兵来<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到破了敌军,乘机沿淮水直下,直捣扬州,大破杨行密那厮。”
王俞心中暗喜,面上只是苦苦哀求,张璲也不着恼,细细解释道:“此刻正在春耕,某这里兵力也不足,徐城那边城池荒废已久,杨行密久经戎行,此次违反兵家常理春天进兵,定然全是精锐,又身处某地,士卒有必死之心。某军中多是本地人,家小都在濠州,若是到你那里野战,定然心中担忧家里,容易逃散,某知道你担心家中田宅,杨行密此次利在速战,绝不会在徐城耽搁,最多三个月,某等必然直下扬州,那时你就不只是徐城镇将了。你赶快回去,将你家中精壮悉数带来,待击破杨行密后必有厚赏。”
王俞脸上流露出贪婪和担心交织的表情,一会儿后才顿足道:“罢了,某回去便带青壮前来,家中老弱难以悉数疏散,须与杨贼虚与委蛇,望使君见谅。”
张璲笑道;“无妨无妨,只要多带兵士前来即可。”王俞下堂去吃了晚饭,休息了一夜,次日清晨便换了马匹赶回徐城,濠州张璲立刻遣使求救,派出探子四处打探消息,集合士卒,砍伐城外的树木,准备擂石磙木,修缮城墙。
三日后王俞带着千余青壮汉子来到城中,报杨行密先锋已经到了泗州,正在休息,大约有3万余人,张璲与自己的探子消息对照,与之相符,心中暗自欣喜,濠州城中光士卒就有万人,青年壮妇不下两万,物质充裕,这濠州乃淮南门户,杨行密已经上表讨伐朱温,忠武镇定然会派兵来救,里应外合,此番大功立了,淮南节度恐怕就是自己的位子了。那王俞这次倒是立了大功,不但通报这般要紧军情,带来的青壮虽然甲胄不全,但都精壮得很,显然是已经全力来援。想不到当时一个空头镇将的告身居然换来了这个机会,倒是没想到,马上就要大战,吩咐武库与他800套步兵甲,长槊600根,羽箭3万。将来也是一个臂助。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知不觉的翘了上去。
乾宁二年的三月二十六日,太阳照常升起,往日濠州外已经是浅绿色的原野,如今变成了人的海洋,杨行密的淮南大军来了。远处宽阔的淮河水面上面黑压压的几乎全是楼船,那些庞然大物仿佛移动的城堡一般,两边满是拍杆弩机,在船队的前方是无数的走胢和蒙冲,岸上黑压压的是步兵方阵,张璲和一干将佐站在城头,旁边的副将轻声的盘点着敌人:“黑云都,黄头军,舟师,宣润弩手都来了,这至少有4万人,杨行密老本都豁出来了,这次是势在必得呀。”随着地平线上冒出敌人旗帜的不断增加,仿佛永远没有穷尽。副将的声音越发低沉了起来。
吕方在城墙上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一片,心中暗自低语:“这杨行密十年前不过是淮南群盗,可是现在下面那数万精兵皆为他所有,两年清口之战后就是天下有数的强藩,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为什么自己不能像他那样,那王启年说得好,大丈夫不五鼎食,就五鼎烹,再说自己现在还背负着那么多人的希望,退不得了。”
想到这里,不知不觉的握紧了拳头。
张璲看到手下脸色凝重,被城下的淮南大军夺气。眉头一皱,大笑道:“这杨行密也算是久经战阵,没想到居然行此无谋之举,春季出兵,就算胜了也要伤了元气,何况如斯大军,野外并无所掠,春天又无法征集太多民夫,并不能持久,某已派出急使向宣武朱使君求救,待到大军到达,某们里应外合,再顺流直下淮南,这里各位都有方面之任。”
众人听了,眉头都舒展开了,纷纷称是,有的甚至开始暗自算计自己可以任何处刺史。吕方却暗自发笑:“且不说自己这个内应,杨行密沿淮水进军,水运补给,民夫根本不用征集多少,再说朱温现在消灭朱家兄弟快到了最后关头了,和李克用也快发生河中之战了,那朱温用兵一向一个战场都是用优势兵力多路并进,自己还在后面統大军压阵,以众欺寡的名家,哪里会又开一个分战场,他可不像李克用在河东隔着魏博镇往天平镇派援兵。人家春天出兵就是想欺负你人力不足,让你没办法征集足够的农夫当兵,速战速决。”
华丽的淮南节度使的大旗在风中猎猎飘扬,后面的中军大帐里杨行密正在仔细的看着一份地图,地图上详细的注明了濠州城内及四周的要点,以及驻守的军队数量以及统帅的名称。地图并不是是当时通常的毛笔画成,而是用炭笔画写,甚至还有粗略的比例尺。过了半响,突然举起右手,指着地图上濠州城前的一座小山城,回头对身旁的李神福问:“那就是磨盘山吗?”
舒州刺史、左右黄头都尉李神福是杨行密麾下的头号大将,统帅着淮南节度使的亲军。素以深沉武勇著称。他低声回答“正是,这山城控制着濠州的淮水码头,若是不夺取这山城,吾方船队就必须停在淮水中央,容易受到袭击,还不能直接靠岸,必须用小船运送粮食器械,颇为麻烦,攻击东门的军队也会腹背受敌。”
“磨盘寨,磨盘寨。”杨行密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回头对李神福说:“这吕方还真是有本事,你看着地图画写的如此清晰明白,连山高和城高都有注明,看来攻下濠州以后这个吕方一个镇将还真的安置不下他。”说到这里,杨行密抬起头来对下面众将大声说道:“这寨子不大,里面最多300人,但地势重要,城中定然派精兵把守,若是屡攻不下,反而伤了士气。不知哪位能够一鼓而下这磨盘寨?”
“与吾600人,3个时辰后拿不下磨盘寨,取吾首级便是。”说话的是个紫脸膛汉子,体型魁梧,脸型端正,只是两眼细长,颧骨微耸,显得有些刻薄,正是杨行密的妻弟,麾下大将朱延寿。
众人皆知这朱延寿勇而敢杀,作战喜欢以寡击众,用法极为严峻,因而麾下士兵每次作战都宁死不退,屡次带兵立下大功,早就想出外执掌方面,这次攻打濠寿两州,他早就盯着这两个位置了。又是杨行密的妻族,没人和他抢这个功,于是纷纷表示赞同。
朱延寿回到营中,立刻将营中的百余名待罪的士卒带了出来,大声说道:“尔等死囚仔细听着,本来今日攻打濠州城要拿你们的脑袋来祭旗,不过你们运气好,攻打磨盘寨要招选锋,若是应选者便抵了尔等死罪,先登者还赏钱百贯。够胆的便上前一步。”
众犯本是触犯了军法的,听说这朱延寿有名的残酷好杀,落在他手上本以为死路一条的,没想到还可以当选锋赎罪,众人本大半是军中的刺头,才触犯军律,落得这般下场,都是些好勇斗狠,轻生尚气之徒,纷纷踏上一步,齐声喊道:“愿跟随朱将军为选锋!”
朱延寿看见众人齐应,喝道:“好、好、好,今日变让濠州城内的汴贼们看看淮南男儿的本色。”于是将众人解去绳索,带到后营杀牛飨士,待众人饱餐,披两重甲,与其他五百精兵列于磨盘山下。那磨盘山地势并不甚高,从山脚算起不过一百余尺,山坡也不陡峭,只是一面临水,两面都是峭壁,能够用于进攻的也就200多尺,都挖了壕沟,后面就是三尺高土垒,沟中有竹签,土垒上还有木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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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午淮南军列阵磨盘寨下已经三个时辰了,但是守军等待着的血战并没有发生,下面那些黑衣皂甲的黑云都并没有像传说一样凶猛,他们只是在轮流休息饮食,不断得用机械向寨中投掷石块,但是由于距离过远,只是打坏了几段木栅,并没有伤到什么人,有几次他们推着橹盾冲上来,但到了壕沟就停住了,只是往沟中扔了些土袋,连白刃都未相交。时候久了,那些士卒也有些疲沓了,披着二十来斤的铠甲在土垒上下跳跃可不是省力的活,纷纷躲在垒后上歇息,有的连铠甲都解开了好喘口气,连寨中的都将也不再呵斥。
朱延寿甲胄齐全,坐在将旗下,面前放着一盘鱼炙,一壶酒,正一边自斟自饮,旁边的牙兵们只是在旁侍候,不敢多言,这朱延寿最是好杀,无人敢触犯他,待到喝完了壶中酒,牙兵正要添酒,却看到朱延寿将壶往地上狠命一掷,摔的粉碎,那牙兵不知那里做错了,扑的一下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一般。却见眼前两只靴子移动到了过去,抬起头来却看到朱延寿提着长槊往前去了,赶紧爬起身来,跟在后面,却觉得后面一阵发凉,原来那一下汗水竟将背心浸透了。
朱延寿来到选锋队中,见众人皆已扎束整齐,便随手拍拍几个士兵的肩膀,便来到阵前,随手用腰间横刀在地上划了一条线,大声说:“今日若不能拿下磨盘寨,谁也不能生还过此线,胸前有伤者,免除三年赋税,若是背后有伤者,家产没入官府,妻女为奴。”众人齐声称诺。朱延寿左手提刀,右手持槊,当先而行,余者随后上前。
哨兵懒散的靠着栅栏,下面的淮南军还真是夸张,春耕季节也敢大兵出击,也不怕荒了田园,来年饿肚子,这兵荒马乱的,不知道自家的那些田地种的如何了,正瞎想着,突然看到已经攻了一天的敌军又上来了,怎么人数比先前多了许多,怕不有六七百人,精神头也大不相同,莫不是要来真的了,他回头喊了声:“上来了。”下面的人稀稀拉拉的爬了上来,见下面黑压压的一片,前面都举着橹盾,手快的连射了几排弓弩,也没伤到几个人,寨中的守将命弓弩手们引满勿发,反正他们带着沉重的橹盾,又没法跳过壕沟,待走进了在往缝隙里面射个准。很快淮南军就到了壕沟前,手快的弓手已经往后面的人群射了过去,但队形竟是不乱,连中箭的士卒都咬着牙不呼痛出声。忽然一声大喊推盾,前面的淮南军将盾牌推到架在壕沟上,变成了一座小桥,前面的人飞快的冲了上去,寨中人大惊,纷纷扣动弩机,一下子就射到了二十余人,但那些人竟似不要命一般还是向前涌去,一下子就从栅栏的破损处杀了进来,濠州军赶紧堵在缺口处,双方就在那几个缺口处杀了起来,缺口处就像一个怪物的大口,不断的将人吸了进去,然后变成支离破碎的肉块吐在地上。
朱延寿就在其中的一个漩涡中,刚才六七张强弩就在离他不到15步的地方其齐射,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下子就跳过了壕沟,两步就跳上土垒,将一名弩手用长槊捅翻在地上,右边的一名士卒红着眼睛拿着长矛刺了过来,他身子一错,偏过了矛尖,手臂用力便将矛杆夹在肋下。对方用力回拉,朱延寿便顺势近了身,右手反腕拔刀一推,便割断了对手的喉咙,随后一脚将尸体蹬了过去,逼退了后面的敌人。后面的选锋们也冲上来了,杀<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做一团。淮南军的选锋几乎全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他们几乎没有喊杀声,只是沉默的砍杀者,除了沉重的喘息声和武器和肉体的碰撞声外,几乎没有别的声音了,鲜血流淌在地上,地上很快就湿了,人们踉踉跄跄的在湿滑的地上搏斗,跌倒,杀死别人或者被杀死。渐渐的,防守方顶不住了,他们的人数少,而且淮南军的选锋们几乎勇猛到了疯狂的地步,很多人甚至不格挡躲避对方的武器,只求杀死面前的对手,终于守将也被一个淮南的伤兵抱着滚到地上,立即被砍下了首级,守军便崩溃了,纷纷放下武器跪下请降。
“全部斩首!”朱延寿头也不回,专心的擦拭着手里的横刀。
“是。”后面跪在地上候命的牙兵起身,过一会儿寨后响起了一片求救声和咒骂声,朱延寿还刀入鞘,上马向淮南军大营驰去,后面是护卫亲兵。“姐夫连船队上的器械都不用运下来,那如何能破濠州城?”他低声自言自语着。
杨行密大营中戒备森严,中军帐外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帐中上首只有三人,坐着的便是杨行密本人,两旁侍立的便是袁袭和李神福,下首跪着一人,低声禀报:“某家主人令小人传信杨节度,今夜子时东门接应,城门上灯笼绕三圈为号。”
杨行密却不说话,旁边的袁袭低声问道:“汝执此要事,必定是庄中重要人等,报上名来,事成之后,使君必有厚赏。”
下面的人听了大喜,急忙报道:“在下姓吕名敬。乃是庄中吕长老的堂侄。”
袁袭拍了拍掌,帐外便有一名侍卫托了个盘子进来,里面放了十来块金饼,他低声对那人说:“这些财物是赏给你的,你小心回去,告诉你家主人,今夜子时行事。若是事成,再赏你这么多。”
那人大喜,连连磕头,上前取了赏金,收藏在腰间,面朝杨行密慢步倒退到了帐口,方才转身离去。袁袭待那人离开后回头对杨行密说:“看来这的确是吕方的接应,某刚才问过吕行之了,姓名身份无误。”
杨行密点点头,侧头对李神福说:“今夜攻城就由你统一指挥,王启年与那吕方王俞打得交道甚多,选锋就由他带领,务必一鼓落城。”李神福抱拳拱身应诺,身上铠甲铿锵作响。
濠州东门城头,已是快到子时了,刁斗之声相闻,东门外的磨盘寨已经在白天被淮南军一鼓而下,没有了屏障,城门就如同赤裸裸的婴儿曝露在敌军的面前,一个壮丁正在城头的角楼上盯着城外光秃秃的原野,几里外黑乎乎的一大片的就是淮南大军的营地,想起白天磨盘寨中投降的士兵们全部都被斩首,首级也被挂在寨子的栅栏上,心里就一阵阵凉飕飕的,看着瓮城下休息的3百精兵,不禁更加想念家中的热被窝,心里更是愤愤不平:“这天杀的淮南贼,春天出兵,害的某等平民百姓也得守夜,倒让那些士兵好睡,最好快点仗打完,无论谁赢了也好,误了农时可没粮食吃。”那壮丁正念叨,却看到城内来了一行人,打着火把要上城楼,在阶梯上就被拦住了。正是吕方一行人。
那值夜的队正上前问:“不知王将军深夜前来何事。”
“无他,只是外面淮南军势大,夜中睡不稳,前来巡查可有什么疏漏。”王俞答道。
那队正也不怀疑,他知道这镇将的来历,原是徐城的一方豪强,只是劫了淮南节度使的商队,这才投奔了濠州,连这次淮南大军的消息都是他快马通知,想来他也害怕淮南打下城池,昨天城外挂在栅栏上的那些首级就是他们的下场,晚上睡不着起来巡城,想来是怕的紧了,再说他麾下兵力颇多,连刺史都颇为倚重他,没必要拒绝得罪他。再说后面也就30来个人,翻不了天,下面瓮城中可有300兵,连甲胄都没卸。便行礼道:“王将军果然严谨,便请上楼查看。”说罢便让开了路。
待上了城头,那队正引着王俞四处查看,待查看完毕,王俞笑道:“果然防守森严,不愧是淮南重镇,弟兄们辛苦了,某带了些粥、饼过来,这天气寒气还很重,叫弟兄们过来,这里三面都是墙,风小些。一人吃上一碗,热乎热乎。”说罢挥了挥手,后面六七个从人放下了几个大桶,一个箩筐里面都是面饼,打开盖子热气腾腾冒着白雾。
队正正要客气,王俞挥了挥手,笑着说:“你也知道,这淮南贼打下濠州,你们还有活路,某们是死路一条,莫要客气,快快喝了粥,守住城池大家都好。”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加上夜深春寒,守城的壮丁和兵士们都是又饿又冷,脑袋都转过来了,那队正想了想,便笑道:“倒是麻烦王将军了。”说罢挥手将众人召集过来,王俞笑着说:“只有角楼上那几个人没有吃了吗?好人做到底,你们几个把粥和饼给叫楼上那几位送过去。”城头上众人抢做一团,守城校尉站在一旁,对王俞笑着说:“这里大半都是青壮,也不懂什么军律,乱成这样,倒是让您见笑了。”
“也好,若都是兵士倒麻烦了,还好这里大半都是被拉上来的青壮。”王俞笑道。
那队正正觉得奇怪,突然觉得腰间一疼,张嘴正要呼喊,却看到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盖了过来,紧接着脖子一凉,就不省人事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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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夜袭
吃粥的众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便看到刚才还笑嘻嘻给他们送粥送饼的友军,猛地拔刀砍了过来,许多人稀里糊涂便丢了性命,几个刚要拔刀便被强弩射的钉在墙上,精灵的几个立刻就趴在地上才保住了性命,那吃粥的地方本就是背风的一个角落,声音也没传远。过一会儿给角楼送粥的几个人也走了下来,鲜血溅了一身,带头的走了过来,竟是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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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俞低声问道:“这瓮城还有300人,怎么办。”
“你去给城外的人发信号,某带剩下得人吧床弩移过来对准梯口。就两个口子,佛儿的兵也快到了,和杨节度的人联系上后便放下绳子拉人上来,到时打开城门放人。”吕方也不慌张,指挥手下把尸体堆到一边,指挥着手下将床弩推到楼梯口指向瓮城下面,然后纷纷将拒马枪也堵在那里,吕方看到旁边的准备的几桶油,命令手下也倒入瓮中,烧滚了待用。众人正忙个不停,王俞跑过来喘着气说:“已经联系上了,只是城头只有绳子,没有箩筐,只好让他们爬上来了。”
刘七睡得正香,他本是濠州城东门那三百人的校尉,自然抢了瓮城之中靠墙边的避风好位置,盖了厚厚的一层毯子,下面还垫了一层干草档地上的潮气,虽然比不上善信坊那赵寡妇的热被窝暖和,也还睡得香甜。正做的好梦,却突然被摇醒了,睁眼却看到副手王许的惶急的脸,忙问:“莫非淮南贼袭城,这黑不隆冬的,他们也不怕掉进护城河里淹死?”
“那倒没有,只是2火的吴三起来撒尿,却发现里面坊墙边一群人,盔甲兵器齐全,鬼鬼祟祟的,领头的他认识,正是徐城镇将王俞麾下那个护卫队长王佛儿,他觉得不妙,就跑过来禀报某。”王许神色焦急,手指着城内的方向。
“什么,就是那个拿着大铁锥的王佛儿。”刘七吃了一惊,“难道这王俞是淮南贼的内应,那他不怕被杨行密追究打劫商队的事。”王佛儿本就体型魁梧,勇武绝伦,手中使用的兵器乃是四十斤的大铁锥,在演武之时技惊四座,濠州城中很快便人人皆知。
“若是打下濠州城,劫十次商队的罪过也抵过了,杨行密要是连这点气量都没有还能当淮南节度使。要不他们半夜三更跑到某们这里来干什么,城外必有敌军接应,某们快领兵上城头,准备器械,点燃篝火,通知城内,防止对方偷城,这里朝城内无险可守”王许已急的满头是汗。刘七本是积年老兵,从讨伐黄巢时候就吃着刀口饭了,立刻起身将周边亲兵踢醒,派他往城内刺史府通报,然后自己就领着一队人往上城去了,队副在后面收束士卒,防备城内方向王佛儿这时候突然从后面杀过来。
刘七三步并作两步,跑的飞快,看见前面一个黑影,依稀是守兵的样子,连忙喊:“快把队正叫过来,事情不妙,恐怕城内有淮南贼的内应。”那黑影赶紧转身边跑,刘七正感叹守兵不识体统,连回礼都不做一个,突然城头灯火通明,耳边一阵飕飕声,便看到旁边的亲兵倒了一片,他立刻扑倒在地,:“是弩机”他想。旁边的中箭的亲兵惨呼到:::“直娘贼,是自己人,弩机这玩意都不会用。”
“啪!”刘七一耳光扇在那亲兵脸上,“蠢货,淮南贼上<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城了,还乱喊,作死呀。”一边低声骂道,一把抓住那亲兵从楼梯上滚了下去。那亲兵倒也硬气,翻滚的时候大腿上的箭一下子插得更深了,血流如注,竟也一声不吭。
城头的火光仿佛一个信号,在坊墙脚隐藏的王佛儿也带人杀了过来,一下子就涌进了内城门,瓮城内的守军杀做一团,城外的淮南军也不再隐藏,纷纷开始城楼上放下的吊桥涌了过来,开始撞击城门,一阵阵的灰土落了下来,落在刘七和王许的头上,在两人的眼中对方脸上都没有人色。刘七猛地拔出横刀,对乱作一团的守军吼道:“城头敌人肯定不多,某们冲上去一鼓杀光了他们,黑夜里淮南贼也无法大举攻城,兄弟们跟某上,某已经派出了求救得人,只要坚持一盏茶的功夫,援军就来了,那时这里的人人都赏二十匹布帛,战死的加倍,王兄弟你带一队人去顶住那王佛儿。”说到这里咬牙挥刀割下了自己左手的小指:“若后退一步者,斩。”
守军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黑暗中听到队正的喝令,立刻便有了主心骨,纷纷沿着楼梯一拥而上,喊杀之声鼎沸。长槊如林一般,城楼上连放了两排箭,射倒十余人,但竟丝毫阻碍不了下面的人流。猛然前面的士卒发出一阵惨叫,原来楼梯上竟被放置了几排拒马枪,夜里远远地看不清楚,待得近了后面的挤了过来,收不住步伐,前面的十几人都被串在上面,一时死不了,哀号之声不绝于耳。
那刘七倒也光棍,喝道:“喊什么,踏着他们身体越过去,反正淮南贼打下来大家也是个死。”守军纷纷踏着拒马上的尸体扑了过去,有的甚至想拒马后的长枪扑去,立刻被刺了个通透,一把抱住持枪者,滚倒在地,为后面的弟兄们扯开个空档,城头的夜袭人数毕竟有限,加之又被守军悍不畏死的气概所压制,竟纷纷后退,让出楼梯的出口来,刘七指挥手下推开拒马,正要一鼓作气将敌人杀个干干净净,突然嗡的一声闷响,最前面的数十人如同劈柴一般,倒了一片,甚至数人被串起来钉在后面的城墙上,一时死不了,大声哀嚎。
“床弩。是床弩!”活着的人仿佛一下子被泼了一盆冷水,勇气荡然无存了,对手居然连守城的床弩都搬过来了,这不是人力可以对付的兵器了。后面的人不知道还是往上冲,顿时挤成一团,突然又听见上面一声冷喝:“倒油,点火。”只看见城墙边沿露出了几个大瓮,滚烫的黑油便倒了下来,下面的守军还没叫出声,又有几根火把扔了下来,一阵火光硼的冲天而起,顿时下面哀嚎之声直上云霄,只看到火光中人影攒动,有的人浑身都是火焰从楼梯上跳了下来,只求速死。攻打城楼的汴军顿时垮了下来。
王启年侧头看着发号施令的吕方:“你这人死后定然打入畜生道,某从军也快十年了,死在手上得人恐怕还没你多。”
“畜生道,想不到李兄还懂得佛家轮回转世之学,不过这残唐末世,朝不保夕,壮者死于战场,老幼为人所食,军队都有带着盐尸做军粮的,这人世间又和畜生道有什么区别呢?畜生杀戮同类不过为了一饱,某等杀人却是为了什么,某看你某所作所为远远比不上畜生呢。”吕方笑着回答到,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光影摇动,更显得鼻直口端,嘴巴微微张开,露出白生生的牙齿来,王启年看着吕方,耳边哀嚎诅咒之声满耳,只觉得手脚不住颤抖,觉得眼前此人已非人子,不禁后退了一步,偏过头去,看着下面瓮城的战局。
王许背对着城楼,尽力的激励着手下的士卒厮杀,但是城门口已经一开始被冲开了,对方人数的优势体现了出来,看着敌军披着前几天刺史赏赐的兵甲攻打自己,他牙都要咬碎了。瓮城内地域狭窄,长槊根本施展不开,敌军只是持着大盾,排成一列,只是不断用短剑横刀从盾牌缝隙中刺杀过来,那王佛儿更是恶来一般的人物,身披重甲,掌中的大铁锥所向披靡,无论是碰到盾牌还是人体,都变的四分五裂。王许只是尽力的维持着战线不崩溃而已。突然后面一阵轰响,回头一看,正看到楼梯上火光冲天,败兵如流水一般冲了过来,口中乱喊,:“完了,刘校尉死了。”瞬间对城内防守的那队人马也垮了下来,敌军在城楼上不住向下射箭,为了躲避箭矢,士兵们纷纷王城门洞涌去,挤成一团。王许也被裹挟了过去。狭小的城门洞内挤着一百多人,连转个身也很难,后面的城门不断的被撞击,灰土一阵阵的落了下来,黑暗之中哭泣声,呻吟声,喘息声汇成一片,王许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只是抓紧手中的武器,准备临死之前捞一个垫背的。
“尔等快弃兵出来投降,最先出来的30人有赏,最后20人一律斩首。”门洞中立刻骚动起来,众守军纷纷弃兵冲了出来,生怕落在后面丢了性命,吕方令俘虏们搬开门洞内封死城门的土袋,放大军入城。自己回头对王俞说:“等下大军入城,佛儿便引兵去偷袭武库,能搬多少就搬多少,其他的人马就不要动了,免得有损伤。”
王俞答道:“也好,某等的功劳已经极大,若是抢在前面只恐惹人猜忌,还是保存实力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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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列阵城下,弓弩手占据城头,防备城内的救兵,王启年跑过来兴奋的说:“城门已经打开,你们快让开道路,大军入城了,”
两人赶紧命令士卒让开大道,吕方道喜说:“甚好,濠州城拿下了,恭喜李兄,这下要高升了。”
“同喜同喜。”王启年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两位这次当居首功,待大军入城后,杨使君必有厚赏,王兄濠州团练副使的位置是铁打的了,吕兄的典农校尉的位置肯定要换一换了。”王启年正说的起劲,一彪骑兵从面前冲过,声势极猛,直往刺史府而去,吕方正眼馋着,算着这些骑兵身上的装备和马匹所费几何,一队人马在眼前停了下来,为首那人跳下马来,说:“二郎,这次你干的不错呀,没丢你义父的脸。”
王启年赶紧躬身作揖答道:“这是节度庙算有方,将士用命,小侄不过尽本分而已,有何功劳。”
那汉子笑道:“小崽子官没当大,官话倒是一套一套的,在你叔父面前还装假。”
吕方在旁细看,那汉子身披明光铠,身量不高,粗手大脚,脸色黢黑,形貌平常,仿佛路边老农一般,但气度沉凝、步伐稳健,肩宽背阔,显然武艺不凡,心中暗想:“久闻行密起于盗贼,其下皆骁武雄暴,今日见了果然不虚。”
王启年侧身为两人引荐道:“这位就是舒州刺史,左右黄头军都尉,东南行营招讨使李神福李使君,两位还不拜见。”
吕、王二人赶紧下跪行礼,这李神福不但军略出众,屡破强敌,对杨行密更是忠心异常,后来自己妻子被叛将田頵抓住威胁都不为所动,可算是杨行密手下的头号大将。两人刚跪到一半,便被一只手搀在肋下,跪不下去了,却是李神福上前扶住。笑道:“两位此次立了大功,这濠州城地势险要,城防坚固,若不是你们的妙计,怕不要死伤许多军士。这礼就免了吧。”
吕、王二人顺势起身,站到两旁,李神福看到被围在城门边角挤成一团的降兵,问道:“这些人都是当地的镇兵吗?”
吕方上前回答:“并非濠州本地人马,这些都是宣武镇的汴兵,乃是朱温先前派与张璲的客兵,张璲对他们极为信重,刺史府所在的崇福坊也是他们把守的。”
“宣武镇的汴兵?哼,朱温的爪子好长呀,都伸到这里来了,来人。”李神福满脸不屑的颜色,侧头后面的牙兵喊道:“全部杀了。”
那群降兵早就竖起耳朵注意听着这边几人的话语,后来的那淮南将领看样子就神色不善,听到最后那个“杀”字,立刻轰然而起,想要冲出去,只是赤手空拳,旁边看守拔刀砍去,立刻砍到了四五人,后排的长槊如林一般挤了过来,降兵们只得抓住槊杆死命相持,围观的淮南军纷纷笑骂,有的还有意放慢了速度,戏耍降兵,里面的降兵大骂不止,顿时乱作一团。
“还请都尉饶了他们一命!”扑通一声,吕方跪倒在李神福面前。
“请起,请起,何必如此。”李神福扶起吕方,说:“并非某李神福好杀,只是这些人并非濠州本地人马,家人都在朱温那边,就算饶了他们也无法安心用之,留下反是祸患,不如杀了省心。”
“名闻天下的黑云都也大半是孙儒降兵,不也成了杨节度麾下的强兵,战场之上杀之是不得已,若是李都尉不放心,便交与在下,一切责任由某承担。”吕方大声说道。
“好,住手。”李神福抬手喝止住守兵,对吕方说:“饶过他们也可以,只是你白得了这百余名士卒,也得拿些东西来换吧。”
吕方暗自懊恼,自己贪心这百余精兵,不想竟中了李神福的圈套,只得答道:“在下已为淮南将佐,李总管位居上僚,若要做事吩咐一声即可,若是物件,小人一贫如洗,实在不知有什么可用来换这些人的。”
李神福笑道:“你放心,某说的东西你有的,你当时打劫商队,得了6000斤生铁,这事情既然你立此大功,肯定是了了的<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不过这百余条人命,就拿那些生铁来换吧。”
吕方正要开口辩解,说那些生铁已经化作农具和兵器盔甲,所剩无几。李神福却举手打断了他,接着说:“某知道你手中的生铁已经用来打制农具兵器,不过听二郎禀报你那边有个铁矿,你也颇精于炼铁,。只是缺乏劳力,无法开工。这样吧,这濠州城中所有的宣武兵全部都买与你,作价每人算40斤生铁可好。”
吕方与王俞二人听到这里竟呆住了,一时竟搞不清楚李神福的心思,过了半响,吕方涩涩的说:“这濠州城中跟随张璲的宣武兵有一千人,都尉进兵神速,恐怕只有束手就擒的份,死伤不了多少,算起来怕有四万多斤生铁,如何拿得出来。”
“那就一人算20斤吧,若是你一时拿不出,就先欠着吧,等到你出铁了,再还来便是,你看如何。”李神福笑哈哈的答道,那嘴脸倒像是当铺里的朝奉,王俞看了不禁打了个寒战。
“一千宣武兵,朱温派过来的肯定都是精锐,刚才王佛儿都带了500人,攻其不备,前后夹击才打下来,不愧是五代第一人的人马。算了,稳赚不赔的买卖,就算明知前面是地雷阵也趟过去了。”吕方想到这里,躬身作礼道:“那就却之不恭了,还请都尉先将这些降兵交与在下,好好安置。”
待吕、王二人领人离开后,王启年忙附耳问:“叔父,不杀那些降兵倒也罢了,为何便宜了这帮贼寇,一千汴兵,打散了编入各军也就是了,这吕方本就是枭雄一般的人物,有七家庄做根基,又有了这一千精兵,以后就难制了。”
李神福只是不理,只顾分配进城人马,分头占据其他城门,攻打各处城中要冲,分配完毕以后才指着面前的地图说:“这吕方还真的手巧,这绘制的地图连道路大概长短都标记了,这城中各处要冲人马多少,府库所在都写的一清二楚,某这可就简单了。”
王启年见李神福岔开话题,只是不提正话,心里十分气恼,赌气的答道:“叔父用兵如神,张璲跳梁小丑,不日而亡,有无这份地图也无甚干系。”
李神福看着王启年气恼的样子,摇头笑道:“二郎你用兵打仗这般聪明,偏生其他事情却这般愚钝,罢了,你那好兄弟高宠便在中军中,你把情况说与他听便行了。”
王启年听了大喜,口称多谢不提。
次日清晨,一夜之间,濠州城便换了主人,因为实在太突然,城中守军大半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来便被堵在屋中,许多士卒稀里糊涂的被光着身体赶到校场,蹲了半个晚上,到了清晨看到城头大旗变换方才清楚昨夜淮南军进了城。所以倒是没有多少死伤,只是春寒颇重,许多人鼻涕满脸,不停的打了喷嚏。刺史张璲待淮南军进了崇福坊的坊墙才得报城破了,从床上跳了起来,被逮了个正着,只有几个城门处才有比较激烈的战斗。城中百姓听到夜里厮杀声纷纷关紧屋门,战战兢兢的等待天亮,次日淮南节度大队入城,纷纷跪在街旁迎接。
濠州城,崇福坊,刺史府大堂,杨行密高踞首座,旌节绚丽,两厢坐满众将,吕方,王俞二人在堂下等候,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方才被宣进。耳边听上首有人说:“濠州团练副使、徐城镇将王俞,典农校尉吕方晋见。”
吕方与王俞往堂上看去,当中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紫袍汉子,体型长大,旁边站着的就是昨日所见的李神福,想必就是淮南节度杨行密了。两人连忙跪下叩首,口中喊道:“罪臣吕方(王俞)叩见大王(杨行密当时已经受封弘农郡王)”
“两位都是有功之臣,若说盗贼之事,这座上之人何人未曾做过,起来起来。”
说话的正是杨行密。
吕方王俞口中连连称罪,只是叩头不止,如此再三方才从地上起来。额头已是青紫。李神福却说道:“此次攻下濠州城,两位功劳不小,接下来攻打寿州,两位有何高见。”
吕方与王俞对视一眼,上前答道:“某们二人不过乡野农夫,如何识得兵戈之事,濠州之事乃是碰巧,堂上皆为宿将,某等又岂敢多言。”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兵旅之事,吕校尉的本事,某们是清楚的,这样吧,朱延寿朱将军下面还缺一个都虞侯,吕校尉便随朱将军带领子弟随他攻打寿州。”
“莫非这李神福想要对某不利,如某在淮南军中,不过是肉在砧板上,任其宰割。”吕方心头暗想,“那杨行密对盗贼往往阳纵而阴令朱延寿杀之,某在军中只要稍微触犯军律即可杀之。”赶紧推辞道:“在下士卒皆为乡农,约定出征之期不过半月,此时乃春耕之季,实无战心,还是让吾等回乡务农吧。”
“无妨,昨日濠州城中所俘汴军约有一千,你立下大功,便以此酬之,昔日淮南节度使高骈精选四方勇士,以之为左右莫邪都,今日便将之名为莫邪都,你就为莫邪都指挥使,你麾下子弟大可回乡务农,就这般吧。”
吕方听了大惊,那数千汴军若是归于徐城,打散了慢慢整编倒也罢了,若是直接带到寿州,恐怕立刻就哗变了逃回河南不可,那是乱军之罪自己是逃不脱得了,又在那好杀的朱延寿手下,定死无疑。早知如此,何必城门处发善心救那数百士卒,是非皆因强出头,这句话可真是古今都适用呀。若是不应,恐怕现在就可用抗命之罪杀了自己,这主意可真毒呀。口中只得:“感谢大王厚恩。”
堂上众人听到这里都不禁色变,杨行密麾下众将大部乃是淮南群盗,庐州乡里,所谓淮南三十六英雄即是,最晚的也是历经和孙儒的苦战才积功至此,没想到堂下这人一下子就为了行军司马,这也罢了不过是个空名,那一千汴兵就不同了,忠武兵强,甲于天下,就算是天下闻名河东的李克用,论起步卒也抵不过忠武镇,淮南恐怕只有黑云都,黄头军少数可与之抗衡,只不过被奇计所乘,若不是这些兵士家小都在河南,不好控制,众人早就抢起来了。一下子给了这个不知名的小子,那怎了得。
正有人要开口反对,杨行密开口说:“吾已上表朝廷,表刘金为濠州刺史,攻下寿州后,朱延寿即为寿州团练使,吾意已决,诸位不用多言。”
众人听了这话,暗想莫非杨王莫非为了将此兵交与朱延寿指挥,那寿州为南北要冲,受兵之地,朱延寿又是他妻弟,这倒是说得过去,只是那小子空欢喜一场,只得了个空头行军司马的头衔。想到这里,众人纷纷受命。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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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帐之中,王启年笑道:“某还以为李叔父猪油蒙了心,白白将那数千精兵交与吕方那短毛贼,原来不过是为了加强朱延寿的兵马,把守寿州而已”
高宠却皱着眉头,沉吟道:“某看没那么简单,若是如此,节度何不直接将降兵交与朱延寿,何必这么麻烦。”
“很简单啦,一来省了酬功之费,吕方那厮好歹立了不小的功劳,有功不赏何以治军。二来省的众人争夺,多少人都盯着这批降兵。”王启年笑的回答。
“那为何署刘金为濠州刺史,要知道濠寿两州相邻,互为依存,可刘金和朱延寿素来不和。寿州乃淮南门户,地位何等重要,节度难道连这都想不到。”高宠紧握长须问道。
“莫非,难道杨王是对朱延寿。可朱延寿是杨王的。。。。。。”王启年并非笨人,否则怎能统兵破敌,只是平日没有想得这般仔细,经高宠一再提点,再想起平日所闻,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只是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只是盯着好友的眼睛求证。
“不错。”高宠面色阴沉,点了点头低声说:“节度并无匡扶天下,重建太平的大志,平日里常言自己一黥髡盗贩,节度淮南,位极人臣,荫及子孙,富贵已极,非分之想,已是不敢。待攻下濠寿两州,淮南已是负江淮之险,北方朱温强敌颇多,无法全力对某。平日听高掌书言:‘及江、淮甫定,思渐休息,欲与周边和,而节度麾下众将者皆猛悍难制,若饿虎无肉食之则噬主。颇欲除之,未有以发。。。。。。”
王启年接着说道:“刘金与朱延寿两人不和,正好互相牵制,那吕方统汴兵,家小乡亲皆在徐城,中间隔了个濠州,又在刘金治下,正是放在朱延寿下面的一枚暗棋。”
高宠点点头,低声说道:“某看这计定出自那袁袭,恐怕对那吕方也有伏笔,那吕方本为赘婿,实力来自七家庄,因他不过一人,并无亲族,庄中对他信任,视同骨肉,麾下兵士皆为子弟,是以信任耐战,这一下子多了一千降兵,实力大增,他又本非庄中人,势力均衡被打破,定然有人对他猜忌,如此这般庄中军士亦难为其所用,他失了根本,只得全心忠于节度,那些降兵并无恒产家小,不过逼不得已才为他所用,那吕方纵然有天大本事,又能做出什么来。那七家庄失了吕方的奇谋,也不过一普通土豪而已。”
两人说到这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恐惧,过了半响,王启年叹道:“某本以为那袁袭身不能披甲,手不能挥槊,不过区区一文士而已。没想到此人心思竟如此阴微,杀人不见血呀。”
吕方坐在船头,懊恼的不断将手中的石片甩向水面,看着石片从水面一次一次的弹起,直到动能耗尽,方才落入水中,口中喃喃骂道:“‘若君不修德,舟中之人尽为敌国也,’某今天算是落到吴起说的那般境界了,某看要不是害怕杀了某,会被旁边的战船把打落到水里去喂鱼,某早就被宰了。那些降兵看某的眼神仿佛跟要吃人一般。”
“先投张璲,又叛投杨行密,数百袍泽死于你手,张璲的首级现在还挂在濠州的城门之上,指挥使以为他们会怎么想呢?”旁边说话的是陈五,王佛儿披甲在旁侍卫。自从淮南大军前往寿州,吕方被派至朱延寿营中任行军司马,不得不将庄中人马遣于王俞一同带回,只留了30余人。吕方建议那数千降兵皆乘民船而行,两旁战船护卫,这样他们在大江之上,也无法哗变偷跑,朱延寿一声不吭便允了。吕方身为都指挥使,只得与之同船,只是那同船的百余名降兵看吕方的眼神仿佛要吃了他似的,让吕方极为难受。
听到陈五的话,吕方一脸苦笑,回答道:“陈五你还真实诚呀,就不怕某心中记恨你,砍了你的头。”
“指挥使用兵极为诡诈,口蜜腹剑,伤人于无形,但对麾下士卒,屯民倒是公正爱惜,并不以一己好恶来行事,某陈五本为一伤兵,但司马予以田宅妻子,还被提拔为首席百夫长,练兵总理,主上以至诚待某,某自以至诚报之。”<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陈五面无表情的回答。
“口蜜腹剑,那不是李林甫了,这话可更难听了,”吕方不禁苦笑:“罢了,船上闲来无事,某们来博射吧。”说罢跳将起来,令牙兵各自取出弓矢胡禄。这次留下的30人中皆是庄中的精选,多半善射。取了一卷绳索用牛皮蒙了做箭靶,放在船尾,约有40步远,吕方当先挽弓,连发三箭,皆中靶上,虽然只有一箭涂红的区域,其余也差距不远,算得上不错了,牙兵们纷纷叫好。吕方笑道:“尔等也来射射,3箭都上靶的,晚饭赏酒肉一份,头名的,”吕方顿了一下,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那柄横刀,说:“这刀便是他得了。”众牙兵轰然叫好,吕方腰间那柄刀乃是此次杨行密赏于他的,传说乃是当年淮南节度高骈自用的宝刀,不但锋利无伦,可刀劈数十枚叠起来的铜钱不伤锋刃,而且装饰华丽,黄金为柄,刀鞘上的那块猫儿眼更就是价值万金,众人纷纷显露手段,半个时辰后,得了头名的乃是庄中有名的射手吕雄,三箭皆扎在红心内,成一个品字形,箭矢都射穿靶子,牢牢的扎在船壁上,众人皆叹服,拥着那吕雄来到吕方面前,吕雄跪倒在地,大声秉道:“禀告执政,小人侥幸射中头名。”
吕方随手解下腰刀,扔在吕雄手中,笑着说道:“果然是你小子,没给某们吕家丢脸。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刀落在你手里可别辱没它了。”
吕雄一把抓在手里,欢喜的脸上仿佛都要放出光来,大声喊道:“愿为执政效死。”他与吕方算是老部下,喜欢以七家庄中的执政相称,这是旁边一人打断道:“不知某等可否也来试一试。”
众人侧头看去,说话的那人三十许人,形貌精干,虽执礼甚恭,但脸上神色倨傲,竟是船上被俘的汴兵中的一员。
旁边的护卫的牙兵上前喝道:“大胆。”陈五也附耳低声说:“汴兵人心未附,若是弯弓行刺,这么近只怕护卫不及。”
那人并不后退,只是抗声回答:“某等也是吕司马麾下兵士,莫非指挥使对某等另眼相看,信不过。那大可杀了我们便是。”后面的汴兵哄然上前。两旁的护卫赶紧上前拦住,双方竟在船上对峙了起来
吕方取了自用的长弓,拉着吕雄分开护卫来到那人面前,笑道:“不知汝用得多重的弓,某这自用的弓只有7斗(一斗6公斤),某这弓与常用的弓有些不同,待某演示与你。”说罢,吕方左手推在长弓的握手处,右手将箭尾部卡在弓弦的射手结处,中间搭在弓窗的箭台上,开弓放箭,正中红心。回头笑道:“献丑了。”
那人也不说话,双手接过弓矢,正要开弓却听见吕方说道:“且慢。”那人回头过来,脸上满是讪笑。只等吕方说话。
“某生平最爱惜勇士,今番赌射某就再加个彩头,某身上这套铠甲乃杨王所赐,甲叶乃是百锻而成,十分坚固,各位勇士陷阵之时,仗此破敌。”说到这里,吕方解下盔甲,放在一旁,吕雄也将刀放在盔甲上面,恨恨的看着那人。
那人见吕方这般作为,神色复杂,挽弓放箭,第一箭却偏的很远,连靶子都没上。众护卫哄然大笑,纷纷耻笑他这般功夫也敢来较射。
那人神色惊讶,脸上红白相间,吕雄得意洋洋正要上前拿刀与铠甲。吕方挥手止住,大声说道:“这一箭不算,我庄中长弓与外面的弓矢颇为不同,这位没有顺手的家伙,这样吧,你先等一会,待从船中取出你常用的弓矢再来较量可否,”
“不必了,你这弓更好射,有了这个缺口箭就正对靶子即可。”那人挽弓连放三箭,皆中靶心,第三箭竟将吕雄的一直箭劈成两片。众汴兵哄然叫好,护卫们也纷纷喝彩。那人上前交还弓,拱手作礼。吕方笑道:“果然好射艺,这刀与铠甲都是你的了,吕雄你也不错,某赏你5匹绢布。”此时,那人抬起头来,吕方近看那人容貌颇为熟悉,笑道:“这位兄弟好生面熟,不知哪里见过你了。”
那人铁青着脸答道:“不敢,在下原为忠武镇龙武都校尉王许,负责守卫濠州东门,那日指挥使晚上妙计夺门,城楼之上床弩射杀,热油焚烧的正是在下的一团人马。”说到这里,后退半步,指着降兵当中几个用麻布裹着伤处的说:“这几位兄弟,你们身上的烧伤皆是拜指挥使所赐,还不上来拜谢。”
王许这番话说完,饶是吕方脸皮厚比城墙,脸上也是一阵青一阵红,嘴唇只是张合却是说不出话来。旁边几个侍卫脸色铁青,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的响,纷纷拔刀出鞘围了过来要杀了王许,后面的降兵也纷纷围了过来,口中大骂不止,眼看就要双方就要火并起来。
正当此时,旁边飞来一箭,射在箭靶之上,这一箭来势极猛,夺的一声透入靶子,钉在后船板上,众人一看竟只留了尾羽留在靶子外面,看这样子箭矢竟然有3寸有余没入船板,那船板用得是极为细密的木材,就是用弩机近射也未必能射入这么深,端的是神力惊人,众人正在咋舌,却听到旁边船上一人大声喊道:“船上无聊,有赌射的事情,为何不叫上某安仁义,某这一箭应该是第一了吧,快将彩头拿来。“
众人随声看去,只看到右边那条船船尾上站着一人,体型魁梧,满脸络腮胡子,高鼻深目,手上正提着一张大弓,正是淮南军中有名的沙陀勇将,骑射无双的安仁义。两船之间距离足有70步远,安仁义离靶子足有百步,弓矢还有这般威力,端的是可敬可畏。降兵们纷纷后退了一步,想要离得他越远越好。
“安将军见笑了。”吕方满脸都是笑容:“孩儿们船上无聊耍耍,在下便出个彩头,久闻安将军神射可比昔日飞将李广,战场之上度不中不发,今日果然名不虚传。这第一自然是安将军的,不如晚上安将军来某这里喝杯水酒,小弟做个东道,也好让孩儿们请教下弓矢功夫。”
“好呀,早就听说你吕方那张嘴是一绝,死的也能说成活的。王启年和高宠这两个后辈也算精明能干的了,被你劫了道也就罢了,还心甘情愿的跑来为你引荐,今晚就好好喝喝,某倒要看看你这张嘴有甚奇处。”安仁义大声答道,他嗓门本来就大,在这大江之上,更是用尽全力喊来,旁边数艘船只上得人也听的一清二楚,纷纷哄然大笑,吕方听了是尴尬之极,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看左右侍卫脸色都是奇怪之极,摇头回到船舱,刚关上门就听见外面笑声大作。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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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心中气苦,回到舱中倒在榻上,不觉昏昏睡去。不知过了多少时辰,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外敲门,起身开门一看,却是王佛儿。佛儿拱手禀报:“大军宿营了,安将军的船就在某们旁边,晚上饮宴只是如何安排。“
吕方也不答话,走到船舷,举目四顾,只见数百条大船停泊在岸边水深处,樯桅如林,岸上淮南大营更是气象森严,刁斗连绵,大江之上,远处残阳如血,映在远处的旌旗上仿佛那旗帜上被血浸透了,更觉得一股萧杀之气,充沛天地之间,口中不禁冒出一句中学时候的唐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说到这里便卡住了,怎么也想不起后面的两句了。过了半响,吕方回头对王佛儿吩咐道:“你去安排酒菜,要好,某亲自去请安将军过来,对了,中午的那个王许,那个把守濠州东门的校尉也要叫过来,你去办吧。”
王佛儿称诺,转身去了。
淮南军水营,吕方座船,船舱之中十余盏烛台上点的满满的,将舱中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六七人席地而坐,面前案上满是鱼炙,羊羹等下酒菜。坐在上首的正是安仁义,吕方在旁作陪,席上除了那王许都便是两人的亲信,气氛颇为热闹。酒过三巡,安仁义笑着对吕方说:“吕指挥,某安仁义是沙陀人,不像你们汉人那般讲究礼法,今日饮宴只谈交情,射艺,不若你某便兄弟相称吧。”
吕方笑着推辞道:“安将军当世英雄,吾辈后进岂能如此,那不是乱了上下之分。不可不可。”
“你们汉人就是不痛快,”安仁义脸上作色,一把抓住吕方的右臂,口中斥道:“当年某也不过是一小卒,谁又能想到成为堂堂的润州刺史,当今世道英雄还怕没有高位做,数年之后,你我两人还不知道谁在高位。”
吕方拗不过,只得口中称道:“安兄,如此便逾越了。”安仁义这才转嗔为喜,随手扯过随他来的一名亲信,对吕方问:“吕兄弟可还记得此人。”
吕方仔细的看了看,此人脸色黑红黑红的,但面部轮廓分明,高鼻深目,头发微卷,显然和安仁义一般都是沙陀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此人,只得摇头笑道:“这位兄弟想必是安兄麾下的好男儿,只是在下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倒是失礼了。”
安仁义一把将那人推到吕方面前,说:“吕兄弟认不得他也是正常的,小子,你带兵护卫商队,被吕兄弟打得一塌糊涂,看你还敢不敢小看了天下英雄,还不快感谢吕兄弟饶了你一条小命。”后面哪段话却是对同行的亲信所说。
经安仁义这番话提醒,吕方这才想起此人就是当日商队中的骑兵探子,藏在马侧面骗了自己妻兄的那人。后来高宠带商队回淮南剩余的几十个护卫中便有此人。想到这里,赶紧托起准备下跪拜谢的那人,说道:“那日冒犯节度虎威,死罪死罪,得逃性命已是万幸,如何敢受你一拜。”
那人却是硬跪了下去,硬磕了三个头,齐声说道“在下李锐李勇新,平日自以为颇懂兵法,那次随同王启年校尉护卫商队,却被吕指挥随手打败,方知天外有天,今日恳求安将军前来拜谢,却还想问一个问题,还请吕司马不吝赐教。”他言语谦卑,眼中却满是挑战的眼神。
“这安仁义看<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来今晚并不单纯来吃饭,那是为何而来呢?”吕方心中暗想,口中却答道:“赐教不敢,共同切磋倒是可以。”
“那日商队为吕指挥所破,在下后来仔细想了,却也觉得王校尉并未犯了什么错误,却不知如果吕司马易地而处,可有什么方略相对。”李锐显然心中思量了很久了,也不再客套,问题脱口而出。
吕方听到这里,思量了半刻,低声说道“王校尉家学渊源,用兵勇猛,一开始某方进攻时,他先派你骗擒了某妻兄,激某方在器械未全之时进攻,然后又用火攻,使仰攻的某方队形大乱,趁机以铁骑掩杀,步兵随后以堂堂之阵压制。无一不符孙吴之法,后来虽然不敌,实在是实力相差悬殊,就算某易地而处,也无法做的更好。”
说到这里,吕方顿了顿,看到安仁义和李锐两人眼中流露出嘲笑和轻视的眼神,便随手在眼前的酒杯中点了点,随手在眼前的案上画出当日的战场形势,口中解释:“后来某又反复考虑了几次,记得往日学棋时听人说过;‘凡善亦者,棋危劫急之时,一面自救,一面破敌,往往因病成妍,转败为功’兵法之道也是如此,商队一方实力弱小,那就更不能一味苦守,若是一开始将那数十铁骑并不回到营中,到远处隐藏,那时天色渐黑,某数军之间缝隙甚大,定然无法阻拦,待到夜间你们反复骚扰,某军中大半都是乌合,如何守得过来,那时就算能够挨到次日,有一队骑兵在外面,某又如何敢全力进攻,某们人口众多,那天不成粮食就不够了。那时候,恐怕某能全身而退就是家祖有灵了。”
“好!”安仁义猛拍一下大腿,大声喊道:“这骑兵属离合之兵,这才是骑兵的用法,今日听了吕兄弟这番话,当真快哉,来呀,座上众人饮尽了盏中酒,为吕兄弟这一席话。”带头举起手中酒盏,那李锐眼中已满是崇敬的眼神,口中言道:“那日败在吕指挥手上,当真不冤。多谢那日不杀之恩。”说罢将盏中酒一饮而尽。
座上众人纷纷将酒饮尽,一时大家呼兄唤弟,气氛甚欢。突然安仁义指着一人喝道:“你是何人,为何不喝酒。”舱中气氛一下紧张起来,众人随着安仁义的手指看去,那人长跪在案前,眼前的酒菜丝毫未动,脸上并无表情,正是那降军校尉王许。
吕方麾下亲信都心里明白,腹中暗喜有机会借机整治这厮,非砍了他的脑壳不可。李锐站起问道:“众人在此欢宴,你却这般扫兴,难道你不是莫邪都中人?”
王许霍的一下站起,将手中酒盏掷在地上,指着吕方说道:“在下数百袍泽为其所买,弩射火烧,尸骨未寒,张刺史的首级还挂在濠州城的城门上。要与他在这里欢宴作乐,某又并非是你这不识礼义的沙陀蛮子。”
李锐闻言大怒,反手拔出横刀喝道:“当日城中没屠了你们这帮汴贼,留在这里多言,今日便送你去见那帮死鬼。”李锐正拔刀要刺,手腕却一痛,就被人将刀夺了下来,就听见安仁义喝道:“放肆,我等今夜是客人,这人乃是吕指挥使的人,如何处置何时轮到你出头。”
李锐赶紧后退一步,躬身向吕方道歉,却看见吕方身后站着一名魁伟之极的汉子,蒲扇般的掌中握着自己的横刀,这才感到额头满是冷汗。
吕方伸手将李锐扶起,随手取回横刀交还给他。口中安慰了几句。回头对王许说:“本以为中午你射中头名,便抬举你晚上与安将军饮宴一番,讨教射艺兵法。没想到你竟这般不识抬举。罢了,你回去吧,好生想想。”
见吕方竟未处罚与他,王许脸色微变,也不说话,躬身行了个军礼,转身便要离去。却听见安仁义在背后说:“且慢,你这厮原先在濠州城中可是把守东门的汴兵?”
“正是。”王许转过身来答道。
“你如此模样,想是怀恨吕兄弟用计破了那濠州,杀了些许你的袍泽,可这兵法本就是诡道,那宣武朱三这般事不知做了多少,你为何却不怀恨于他,那某问你,宣武镇若是对像你们这般家人皆在远方的降兵,在即将大战之前将如何处置。”
王许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却是牙关紧咬,一个字也不说。
安仁义却是也不生气,曼声独自说了下去:“像你们这般降兵,家小都在远方,定然无法收为己用,看守还要花费兵力,留着也是浪费粮食,还不如屠了了事。某说的可对?”
王许脸色苍白,微微颔首。
“某听说那日进城时李神福本欲将城中的汴兵全杀了,乃是吕兄弟求情方才放过,你却这般模样,看来这好人是做不得的。”安仁义口中说的轻松,眼睛却紧盯着王许,王许脸上已无人色,躬身为礼,转身离去,步伐踉踉跄跄,出门时竟被门槛绊了跟斗,可见已是心神不属。
安仁义看着王许离开后,满饮一盏后说:“吕兄弟听说出身农家,想来种田的道理是明白的,这种庄稼,田里的杂草不除去,禾苗就长不茂盛,收成就不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吕方一眼,拍着李锐的肩膀接着说:“某与吕兄弟一见如故,李锐这小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有个好处就是嘴巴严,他手下有500人,若是吕兄弟要打理些田里的事情吩咐他一声就是。”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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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仁义这番话一说完,座上众人皆沉默无语,眼睛都盯着吕方,只见他神色自若,笑道:“没想到安兄还对种田的事情这般了解,只是这田荒久了,满是野谷,岂能全部锄了,再说就算是杂草若是用得好也有些用处,能够不锄还是不锄得好。”
安仁义哑然失笑,说:“这种田的事情还是你们汉人懂,也罢,就不说这个了,大家满饮了此盏,今夜就到这里吧,你某兄弟相谈甚欢,不如今夜你某便抵足而眠,畅谈通宵如何?”
吕方笑道:“顾所愿也,不敢请尔。”两人相视大笑,饮尽了盏中酒,把臂而出。
淮南水营,吕方座船随着江波上下晃动,自己和安仁义躺在榻上,不禁有种前世大学里和同寝室的同学夜谈的感觉,可是相谈的人却是资治通鉴里面的猛将,活生生的历史人物就再与自己称兄道弟,这感觉倒是奇怪的紧。吕方正回忆着过去和大学同学夜谈系花的情景,不禁莞尔一笑。旁边安仁义连说了几句话,吕方却没什么反映,看到他这般神色,便笑道:“长夜漫漫,吕兄弟可是想弟妹了?”
吕方哑然失笑,自己回忆前世竟被误认为是想老婆了,也不分辨,点头承认道:“是有点想了,原先都是在庄子方圆三五天的路程转,这次倒是最远了。”
“待这间事毕了,定要去看看弟妹,看看是何等美人能让吕兄弟这般豪杰也神思不属,念念不忘。”安仁义大笑道,他本是沙陀人,性情豪放,并无汉人那般守礼,是以竟直接说出见对方妻子的话语来,吕方本为现代人,也不以为忤。笑着应允了。
安仁义笑了两声,便低声问道:“某观吕兄弟行事,杀伐果断,并非有那妇人之仁的人物,为何方才这般容忍那人,莫非那人有什么特别不成。”
吕方笑道:“那倒不是,只是若是敌某双方,那自然无所不用其极,杀了那王许倒也没什么,只是那汴兵本就相疑,他已经是某的部下,又并未触犯军律,杀之恐怕突然乱了军心。何况此人虽然怨恨之色溢于言表,但是军令倒是遵守的紧,再说若是他想要首鼠两端,又怎会如此引某注意,显见只是袍泽情深,某当时火烧东门,也的确惨了些。”
安仁义摇了摇头,对吕方的话并不甚赞同。便岔开话题,问<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道:“兄弟可知你表面虽然风光,实际却是火上的栗子,危险得很。”
吕方腹中大骂,老子当然知道,问题是左右都是个死,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你安仁义从中午到现在做了半天的戏,总算逮到机会说话了,倒要看看你到底葫芦里面买的什么药。口中却笑道:“危险?不会吧,寿州城虽然难攻,但毕竟兵力有限,朱温又在和朱家兄弟厮杀,无力抽身,手下汴兵虽然一时不服,慢慢也可以分化,待攻下寿州后从庄中抽出亲信任用机要,总不会比当盗贼危险。”
安仁义笑着让吕方说完,却不接着说下去,问道:“吕兄弟觉得你家上司朱延寿这人如何”
吕方笑道:“妄论上司可是大忌,安兄不要害某”
安仁义笑道:“你某兄弟二人抵足夜谈,并无他人在旁,你却这般不爽快,那朱延寿残忍好杀,不能容人,任一方之将尚可,又岂能位居人上,某看你在他麾下恐怕没好日子过,再说你手下都是汴军降兵,大半对你心怀怨恨,不过为威势所慑,并无敬服之心,濠州面对的敌人就是宣武镇朱温,你属下家小都在那边,不临阵倒戈就算不错了,这样的上司,这样的属下,只怕你性命难保。”
吕方暗自心惊,这淮南军中还真不缺明白人,大概众人看自己的眼神就跟看那砧板上的肉一般,不过这安仁义说这些是为什么呢,莫非自己有什么他用得着的地方。脸上却是一副惶急的颜色,翻身在榻上便跪,抱住安仁义的膝盖:“还望安兄垂怜,给小弟指点一条明路。”
安仁义赶紧起身将吕方扶起,顺势跪坐在榻上:“你某兄弟说什么垂怜、指点的话,沙陀人意气相投,便是把性命给了你也是心甘情愿。快快请起,兄弟这般人才到哪里都可以,何必在朱延寿那厮手下苦熬。”
“杨王以某属朱将军,某也知道以狐疑之众抗宣武大军,实在是难,安兄莫非是让某弃主他投,这可不行。”吕方脸上露出为难的颜色。
安仁义笑道:“非让你弃主他投。杨王麾下众将,如论功勋之大,资历之老,宁国节度使田頵才是位居第一,也只有身在中枢的李神福可与之相比,田公性情宽厚,当年某以一介降将而杨王以铁骑属之,位居众将之上,座上拔剑怒目而视的大有人在,杨公后来最先上表朝廷,以某为润州刺史,而田公神色如常,气度胸怀又岂是朱延寿之流所能及。今日田公已被委任方面,专制东南,求贤若渴,有能者都能各居其位。”
说到这里,安仁义又喝了口酒,润了下喉咙,方才继续说道:“两浙之地富庶而有董昌、钱缪两人分据,相互之间貌似亲密而内怀猜忌之心,实在是英雄用武之地。若攻而取之,就是裂土封王的基业呀。这寿州去淮河不过数里,宣武铁骑数日可到,吕兄弟何不投入田公麾下,你我一同吞并吴越,岂不美哉。那田公亦为杨王之臣,又有何背主之言,那些汴兵总不能从江南东道跑到宣武镇去吧,你多与些钱帛,多打几个胜仗,恩威并施,时间久了,也就收服了。”
吕方脸上眼泪纵横,口中哽咽:“生某者父母,活某者安兄。如此便请安兄为某向田公致意,小子唯安兄之意是从。”
“休的这般说,你我兄弟一般,说这些作甚,让人瞧小了。”安仁义满脸都是笑容,双手扶起吕方“安某一向自诩英雄,淮南军中将领虽多,安某看得上眼的也不过少许数人,吕兄弟与某意气相投,惺惺相惜,今日何不结为异姓兄弟,同享富贵,岂不妙哉。”
“如此便高攀了。”吕方笑道,于是两人便起身取了酒杯,祭拜天地,结为异姓兄弟,誓同生死,共享富贵。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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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宁二年的春天,唐帝国这个已经风烛残年的老人,在熬过了黄巢之乱以后,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份体力,随时都可能倒下。但十余年过去了,他的那些藩镇们虽然有人劫掠上贡的财物,有人互相兼并厮杀,甚至有人带兵杀到长安城下,要求皇帝处死自己不喜欢的宰相。但是还没有人捅破最后一张纸,不管那个长安城内的那个李家天子如何脆弱,如何无力。但这些强有力的节度使、留后、团练使、观察使们都承认,长安城内的那个李姓年轻人是这个帝国无可争辩的主人,自己不过是他无数臣民中的一个,也许是因为对那伟大帝国的最后一点残余的忠诚,也许是因为现实的利害的考虑、也许仅仅只是因为习惯了,无论是勇猛彪悍如李克用、凶狠残暴如朱温、卑鄙无耻如王建。他们都不是第一个来捅破这张纸的人。而第一个这么做的人竟是先前一向以对朝廷忠诚而闻名的义胜节度使董昌,在此之前,在这个朝廷连长安城外的华州的赋税都拿不到手的时候,他每三个月上贡金万两,银五千铤,越绫万五千匹,还有许多其他物件,派出500名士卒来押运,如果不能按照计划的时间到达,那些可怜的士卒都要被处死。为了缴纳这么多的贡物,浙江两道的百姓在正常的赋税以外,还要付出几倍的附加税。当然在长安的天子眼里,董昌简直就是无以伦比的忠臣了,经过黄巢之乱以后,帝国的财库已经枯竭了,除了山南东道和剑南道少数几个地区以外,节度使们已经将地方的收入瓜分的一干二净,董昌的行为更显得难能可贵。于是各种各样的爵位和官职如同雨点一般落在董昌的头上,到了乾宁元年,董昌已经位极人臣,司徒、同平章事、陇西郡王。但是用给予朝廷名器来换取臣下支持的办法早就被证明是愚蠢的,只要一次拒绝造成的屈辱就让前面的一千次的感激化为泡影。董昌要求朝廷给予越王的爵位,可是就算是实力最为强大的兼任了四镇节度的宣武节度使朱温也不过是东平郡王,给予董昌就打破了平衡,而现在这个如同纸糊一般的朝廷,在臣子间保持平衡是唯一生存下去的手段了,朝廷理所当然的拒绝了董昌的要求。董昌愤怒的抱怨:“朝庭欲负某矣,某累年贡献无算而惜一越王邪!”于是在旁边那些体察他的心意的僚属纷纷怂恿他称帝,民间也流传世道变了,不断出现献谣谶符瑞的人,声称天命在董昌身上,他身边的有些近臣贪慕拥立之功,也纷纷上奏他看到称帝的吉兆。可是他身边忠心的臣子却纷纷苦口婆心的劝谏:“大王不为真诸侯以传子孙,乃欲假天子以取灭亡邪!”,董昌的回应就是砍掉对方的脑袋扔到厕所去,族诛,骂道:“奴贼负某!好圣明时三公不能待,而先求死也!”董昌手下野心勃勃的臣子两浙都指挥使钱缪立刻上表朝廷,要求讨伐他那种大逆不道的行为。而杨行密则上书说董昌已经改过,应该放过他,并且派人催促董昌上贡<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朝廷。朝廷看在杨行密和多年以来董昌上贡贡物的面子上,下诏以董昌有贡输之勤,今日所为,类得心疾,诏释其罪,纵归田里。但两浙都指挥使钱缪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声称罪行实在太大,一定要讨伐董昌。于是还算平静的吴越之地,也动荡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护国节度使王重盈死了,军中拥立先节度使王重荣儿子王珂知留后事,王珂乃是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的女婿,而他的堂弟王琪则联合韩建、王行瑜、李茂贞三节度与之相争,护国节度使所辖的河中陕州地区位处今天山西、陕西、河南三省的交界处,控制了河中地区,李克用就进可压制关中诸镇,乃至控制天子,退可保护河东太原,防止朱温由河南方向的进攻,势在必取。朝廷准允了李克用的保举,任命王珂为护国留后,使持节。一时之间,关中三帅和朝廷之间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同样的阳春三月,淮南已是草木葱绿,生机盎然。但在山东的郓州寿张县,济水河畔,还是寒冷的紧,偶然两根小草露出地面,还是一副肃杀的寒冬模样。名震天下的宣武镇大军结了十余个寨子,拒马、壕沟、壁垒修的密密麻麻,将寿张县城三面包围,县城城楼上也打着一面大旗,上书一个大大的“朱”字,连续近十年的在朱温和朱瑾朱暄兄弟之间的战争已经到了紧要的关头,双方都在修筑着自己的工事,等待着对方犯错,然后给对方致命的一击。
宣武镇中军帐外,旌节华丽、卫士林立。宽敞的帐中却只有两人,上首的那人,身材不高,但体型十分粗壮,面容忠厚,但脸上有一股什么都不在乎神气,觉得正是宣武镇节度使,东平郡王朱温,他正托着腮帮子,听着旁边的亲信谋士敬翔为他读着寿州刺史江从勖的书信。
“杨行密这崽子动手还真快呀,去年十一月泗州才依附于他,今年三月就出兵攻打濠寿两州,濠州张璲也是个废物,枉某还给了他一千精兵,他竟一天就被人家给攻下来了,现在某还在和朱瑾朱暄兄弟对峙,抽不出多少人马给他江从勖,再说就算抽得出也不能给,给多了这边就会拿不下朱家兄弟,李克用那边要是吞并了河北河中,那某就会腹背受敌;给少了也不行,那是让杨行密那小子捡便宜。”朱温摸着下颚上的络腮胡子,自言自语,他偏过头对敬翔问:“敬夫子,你给某出个主意,让那江从勖全力守住寿州,千万别给杨行密那厮夺去了,不然将来那江淮之地可就不再为某所有了。”
敬翔是个貌不惊人的中年人,两鬓已经有了白发,佝偻着背,身上披着一件八成新的皮袍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土财主,但是他不但智谋百出,而且对朱温忠心耿耿,很能揣测主上的心思,深得朱温的信任,他沉吟片刻:“其实那寿州自南北朝以来就是南北要冲,城池坚固,江从勖兵力也足够,粮食也不少,只要他决心坚守,就算没有援兵,淮南也难以攻下来。只是若是某们不派援兵,恐怕那城中之人就没有决心坚守,那攻城攻心为上,若是杨行密许一大州刺史之位,相换于他,与城中将佐予以重赂,一边是大军围城,一边是高官厚禄,某看寿州恐怕会不战而降。”
朱温一只手搔着头顶,叹道:“夫子你说的不错,没办法,那江从勖实际上只是唐臣,只不过依附于某,若是敷衍于某,也没什么办法。”
敬翔笑道:“也不是没有办法,郡王可听说过《春秋》里面宋都被楚国围攻,后派使臣向晋国求救。晋国新败于楚,无力救援,但又不愿意让宋国轻易向楚国投降,于是便假意许诺向宋国派出援军,但是按兵不动,于是既保存了实力,又让宋国有希望而奋战到底,迫使楚国苦战才获宋,消耗了楚国的实力。今日的情形也相仿呀!”
朱温听了大喜,笑道:“不错,你便修书与江从勖,让他坚壁清野以待杨行密,最多一个月某大军南下,里应外合,大破杨行密。”
敬翔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朱温“郡王请看,杨行密的背后也不安稳,他也没办法在寿州城下相持甚久。”
朱温点头笑道:“钱缪那厮上表请求讨伐义胜军节度使董昌,说他阴谋自立为帝,董昌这厮倒是大胆,区区六州地盘也敢当皇帝,真是自取灭亡。不过杨行密倒是肯定要派兵干涉,否则背后走了一只狗,多了一头虎,这滋味可难受的紧。也罢,南方的事就这样吧,待某收拾了朱家兄弟,腾出手来再收拾这淮南贼。”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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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大人物纵横捭阖,宰割天下的时候,吕方正在寿州城下,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的莫邪都挖掘壕沟,修筑壁垒,毫无一个穿越人物的自觉。他现在总算亲身体会到当年中学课本里面国民党军中的嫡系部队和杂牌军的区别了,只不过自己身为杂牌军而已。虽然杨行密用原先淮南道节度使高骈的亲军称号为之命名,但全军上下从行营都统李神福到自己手下的小兵都知道莫邪都是炮灰,是役夫,反正就不是淮南军。一开始攻打寿州城,就把他们派上去了,可是还没到城脚下,就一哄而散,估计要不是前面是城墙没法有敌军接应就倒戈相向了,朱延寿一气砍了一百多个脑袋,挂在营垒上一排排的,很是吓人。要不是安仁义说了几句好话,估计吕方自己的脑袋也要被挂在上面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还是吃了二十军棍。还好行刑的士卒手下留情,才没留下什么祸害。
吕方没有办法,只好托老熟人王启年求见了行营都统李神福,说莫邪都几乎都是汴军降兵,家人妻小都在汴州,自己又统兵不久,士卒未亲,实在没有办法用来上阵。寿州天下坚城,排这种军队攻城只是突然浪费时间败坏后面部队的士气而已,请求派到后面去整训一翻。那李神福脸上并无表情,听完后也不说话便让吕方退下了,吕方惴惴不安的过了一晚,第二天便接到中军命令,让莫邪都去后面挖掘工事,运送物质。这下莫邪都成了免费的夫子,更是士气低落,看吕方和他的亲信的眼神都带着一股恨意,吕方不得派人从七家庄中招来两百人,自为一小寨。连上厕所的时候都让王佛儿守在门口,左手拿着擦屁股的树叶,右手握着横刀。免得兵变发作,自己手无寸铁,稀里糊涂的掉了脑袋。
吕方拍着手上的书信,唉声叹气,苦笑着说:“佛儿,这娘们还以为某在这里升了官,做了大老爷,起居八座的过好日子,丫鬟婢女一大堆的享受,说什么思念的很,要过来探望,也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天天挖泥巴,啃陈谷,还不如回到庄中,反正那里也是在地里挖泥巴,起码不用担心被人砍了脑袋,闲来打只野猪,麂子,喝点酸酒,哪像这里蹲在城下,说不定哪天就回不去了,还是王俞好呀,这季节可以牵着黄狗,到庄子外面去追野兔了。”
王佛儿却是恭谨的很,跪坐在侧后,横刀放在膝上。自从投靠吕方之后,他日益沉默寡言,每日闲来只是向王启年讨教兵法,入了淮南军后,更是庄重自持,寡言慎行,很得淮南军中众将的喜爱。吕方抱怨了半天,王佛儿倒是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只得闭了嘴,由得他一人唠叨。过了半响,王佛儿才劝道:“士志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大人身负重任,如此抱怨哀叹,岂不会伤了军中士气。将为兵之胆,您都这般样子,麾下将士又将如何。”
吕方情绪本就不好,屁股上的棒疮更是隐隐作痛。听到这番话几乎要笑出声来:“麾下将士?这帮汴兵也算某这边的人?哪有在自己营中还要挖壕沟,修壁垒的?老子现在出恭都要一手拿树叶,一手拿横刀,门口都要你佛儿守着,这帮杀才都是某前世的冤家对头,早知道当日在濠州就别多嘴让李神福全屠了就好,好人做不得呀。咦?”说到这里,吕方吃了一惊:“佛儿,某记得你只跟王启年学过兵法,什么时候会说话这么文绉绉的?”
王佛儿摸了一下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道:“属下没说错吧,前些日子属下带人去周边村子抓丁打粮,村子里面人都<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跑光了,只有一个汉子不曾逃走,反要某为他引荐,某看样子会写会说,像个读书人,便带回来了,这话便是他说给某听的。”
“读书人,投奔于某,这时候的穷读书人看来还真不少,看来这人运气有够差,连某这种随时都会掉脑袋的杂牌军也来投靠,看来眼光也高不到哪里去,罢了,你把那人叫过来看看,闲着也是闲着。”吕方百无聊赖的挠着头,天天戴头盔的结果就是头发里满是跳蚤,痒得要命。随口叫住准备出门的王佛儿:“你叫外面的吕雄那小子弄点热水过来,某要洗个头,真不知道你们留发髻干什么,痒死了。”
过了半响,吕雄搬了桶热水过来,吕方开心的把头浸了进去,立刻头皮上那种专心的痒就舒服多了,他快活的抓着头皮,:“吕雄,你把胰子拿过来,真舒服呀。”吕方快活的在自己头上抹着胰子,要是有现代的洗发水该多好呀,给个皇帝都不换。
“执政,要不某每天都弄点热水来,也不麻烦,在找个干净点的娘们,让您舒服舒服。”旁边吕雄笑道。吕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脸上猥琐的笑容,哎,什么年代都有这些急领导之所急的好同志,为什么佛儿没能学到一星半点,和前世的唯一区别是自己是领导,而不是那个猥琐的“好同志”。
“娘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小心被外面那帮汴兵砍死在娘们的肚皮上,人不许卸甲,横刀长弓不能离手,忘了某说的话吗?小心皮紧了。”
还好吕方没有精虫上脑,帐外不到100步外就是汴兵的营帐。这时门外传来王佛儿的声音:“先生请稍侯,待某先进去通报一声。”便听见王佛儿重重的脚步声传了进来,弯腰在吕方耳边禀报:“那位先生过来了,大人要不要准备一下他再进来。”
吕方惬意的挠着头皮,口里含糊的说:“就让他进来吧,准备什么,一个书生而已。”
王佛儿为难的看了看吕方湿漉漉的头发,上半身的解了铠甲,只穿了件短衫,摇摇头转身出去了。后面传来吕雄的低语:“一个穷书生,又不能拉弓也不能持槊,佛儿兄弟还那么重视,随便打发了也就是了。”
吕方已经换了一盆热水,正惬意的挠着头皮,突然听见门口有人说:“原来还以为不过是一方节度,看来将军有天子气呀。”
天子气?吕方不禁抬起头来,眼前是一个长大汉子,也就比王佛儿矮上少许,肩宽背阔,手脚长大,倒像一个武夫,只是瘦的紧。一件儒衫脏的都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下襟少了一大片,只遮到膝盖,脚上的草鞋也破烂的不成样子了,看那衣服裹得肩膀紧紧的,明显不是本人的衣服,脸上黑黢黢的不知道沾了什么脏东西。都看不出模样来了。
“哪来的穷鬼,佛儿太老实了,还把这当做宝了,算了给点钱帛打发他走吧。”吕方心中有了打算,便说:“休得胡言,当今天子乃是在那长安城中,某又并非黄巢、尚让那等乱臣贼子,莫害了自己的性命。”
那汉子却不害怕,笑道:“当年汉高祖见郦生入谒。高倨床上,使两美人浴足,而今日将军见某范尼僧以将士洗头,岂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吕方听到这里笑道:“这倒是某无礼了,先生请稍后,待某换了衣服再来相见,佛儿,还不带先生下去换件衣服,看先生身上的都成什么样子的了。”说罢吕方飞快的擦干头发,披上铠甲,王佛儿带了那范尼僧上来,原来此人父母本为一对僧尼,本有私情,庞勋时,将寺院烧成一片白地,只得还俗返乡,便生了他,因父亲在寺院中也读了些书,抢回了些书籍,是以他也便随父母学了些经史。后来兵荒马乱,父母皆贫病而死,自己穷苦无依,却体型高大,就是行乞也无人愿意给,那日王佛儿带兵打粮,范尼僧看他体型魁梧,行军颇有章法,觉得大有前途,便欲投入军中博个富贵。
吕方听罢,心中暗自发笑,这人怎么和那河阳节度使李罕之一般遭遇,都是少年为僧,后来穷苦无法过活,连做乞丐人家都嫌体型魁梧不给吃的,后来只好投军过活,不过应该不会像李摩云((这李罕之也是唐末一个妙人,他少年时当过和尚,因行为无赖,所至不容,曾乞食于河南滑州酸枣县,由于体型过于魁梧,没人把他当做真正的乞丐,自早至晚,没人给他东西,李罕之发怒,掷钵于地,撕毁僧衣,投军去了先后在诸葛爽,李克用,朱温麾下,反复无常,由于天下大乱,粮草不足,生性残暴的李罕之纵兵为祸,以活人为食,每天派兵抄怀孟、晋、绛诸州,杀人无数,数百里内郡无长吏,里无居民。河内百姓,纷纷相结屯寨,反抗暴政,但都被李罕之派兵消灭。蒲、绛二州之间有座摩云山,有数万百姓立栅于上以避乱兵骚扰,远近流寇皆不能犯,却被李罕之以精兵百人攻克,时人称李罕之为“李摩云”。)那般残忍且反复无常。范尼僧正说着,外面忽然一阵喧哗,却见的吕雄跑了进来,报到:“那帮汴贼又乱起来了,他们说中午的饭食太少,肚子饿,下午不愿再干活了,都围到寨子外面了。”
吕方霍的站起身来,抄起头盔戴在头上,苦笑着对范尼僧说:“范先生,某先去看看下面这帮兔崽子,连下面的几千降兵都约束不住,某都不知道你从哪里看到的天子气”
范尼僧笑道:“沛公彭城之败,为项羽所逐,连子女都要扔下车摆脱追兵,比您这时候还要惨多了呢。”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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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来到寨门口,只见六七百乱兵将寨子围得水泄不通,自己的那两百兵个个盔甲齐全,刀出鞘,箭上弦,战战兢兢的站在寨墙内,如临大敌。旁边吕雄叹道:“还好把他们的铠甲弓弩都收起来了,不然这可如何是好。”
“也好,既然他们手上没有兵器,那你就带这两百人出去弹压给某看看。”吕方心里烦躁,没好气的白了吕雄一眼。
吕雄立刻哑巴了,开玩笑,外面的降兵大半讨伐秦宗权时候就已经吃兵粮了,算起来都有七八年了,百战之余,人数有两三倍,虽然没有兵器铠甲,可锄头木棍可多得是,离了这寨墙,谁弹压谁也说不定呢?
吕方走上土垒,喝道:“尔等为何聚众喧哗,围攻长上,莫非这营中没有军法了。”。
下面的乱兵听了大怒,纷纷破口大骂,大胆的还捡起石块木棍礽了上来,吕方躲闪不及,脑袋上立刻挨了一下,还好戴了头盔,立刻肿了起来。他心头气恼,一把推开要拖他下寨墙的王佛儿,拔刀指着乱兵大声骂道:“尔等莫非要反了,那天朱将军要将你们这帮贼配军杀个干干净净,某又何必多嘴。”
土垒本就在高处,吕方嗓门又大,离得近的乱兵听的一清二楚,外面的听不清楚便相互询问,便都弄明白了,众乱兵渐渐的冷静下来,纷纷低语,一时便僵住了。过了半响,一个领头模样的人走出来,恭身行礼,说:“非吾等敢犯上作乱,只是每日军食实在太少,挖沟掘渠又实在太累,弟兄们忍不住,是以要个说法。”
吕方脑袋越发疼了,没好气的说:“粮食少,出兵远征,又是在春季,野无所掠,肯定吃得不够,你也是老行伍了,应该清楚,你们现在干的是役夫的活,你们以前当兵时会给役夫和将士一般多吃的吗?再说军中的规矩你也明白,哪有这数百人聚众胁迫长上的,莫非欺负某杀不得人吗?再说这数百人大声喊叫,又说的明白什么?”
那人见吕方的口气越发强硬,自己反倒软了:“指挥使大人容禀,并非某等想要胁迫长上,只是大家都是降兵,与长上不亲,都怕单独出来后来为大人报复,谁也不敢单独出来,结果变成了这般模样。”
吕方说:“也罢,你们速速选出几个明白的出来,来某营中表明原委,其他人速速散了。”
下面众乱兵却是犹豫不决,你看着某某看着你,既没有如刚才般喧哗,也不肯推举人出来,过了半响,刚才那人陪着笑脸解释:“非某等顽冥不化,只是谁也不敢出头,害怕等下大人责罚他。”
吕方听了又好气又好笑,说:“现在知道害怕了,那刚才干什么去了,你们围攻长上就已经是死罪了,旁边淮南军大营就有数万精兵,全屠了你们又有何难,有必要还玩这些花样吗。顽冥不化,你读过几天书吧,就是你了,你再挑三个人一同进帐来说吧。”
下面众乱兵听到这些话,哗啦一声从那人身边挤开了,仿佛那人身上有瘟疫一般,生怕被那人挑中进到寨子中。那人哭笑不得,只得随手点了三个在军中颇有威望的,一同进了寨子。众人正要散去,吕方却说:“尔等小心听着,这军中聚众喧哗本是大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里的人晚上干完活后,都给某再多干一个时辰。”
吕雄听了,吓了一跳,心里暗自埋怨,本来就嫌粮食少,活太累,还要额外加班,下面这帮乱兵本来好不容易散去,这下还不立刻冲过来,吕执政莫非昏了头了。赶紧拔出横刀,防备下面的乱兵冲上来,可是众乱兵这下却老老实实的离开了,许多人还一副如释重负,很轻松的样子。
刚才一同走出帐外的范尼僧凑了过来,笑道:“指挥使果然深谙人心,如此小小一番惩戒,下面的乱兵反而心安了,不会担心大人暗中下毒手而做出什么蠢事来。”
吕方笑道:“不错,这般乱兵人多时头脑发热自然什么都敢做,等到以冷静下来,大家散开定然害怕某会对他们干什么事情,如果某就这般算了,他们一定会怀疑某会暗中坑害他们,他们现在那股狂热<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的劲头已过,如果受到惩戒,不但不会动怒,反而会因为已经为自己触犯军律而受罚感到安心,不会再做什么蠢事。”
旁边吕雄这一席话听下来,已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谄笑道:“执政定是天上星宿下凡,几句话就把那帮小子肚子里有几根肠子都摸得一清二楚,那帮降兵迟早要成您盘子里的菜。”
旁边的王佛儿半天也不吭声,这时才冒出一句:“大人这法子用得妙,若是他们这般作为都不受惩戒,以后又如何处罚触犯军律的人,无赏无罚,何以治军?”
吕方听了眼睛一亮,“佛儿说的才是正理,某先前还没想到这些,这段日子,佛儿大有长进呀!”他拍了拍王佛儿的肩膀,对身旁陈五、吕雄等人说说:“某身边可信之人不多,也就你们几人,这淮南军中凶险得很,你们都该清楚,执掌这一千降兵,某一个人是不够得,你们要多动动脑子,大家合成一股绳,才能做的大事。”
众人听了心中暗喜,齐声应道:“愿为指挥使(执政)效死。”
众人回到帐中,一会儿便报四名乱兵代表在帐外等候,吕方侧头与王佛儿低语几句,才让那四人进来。那四人体格魁梧,皮肤黝黑,看来都是多年历经苦战的老卒了,看来都害怕的紧,持礼甚恭,最后面的那个还不时转过头去往帐外看,恐怕是在看那条路逃跑比较方便。
吕方没好气的说:“你们不用看了,帐外没有刀斧手侍候。”
吕方身后后面立刻传来一阵哄笑,最后那人脸色一红,却是不敢往后看了,前面那三人却是脸色涨的通红,忍得辛苦才没笑出声来。
这时帐外一个卫兵送了个篮子进来,放在四人面前,揭开盖布,是些玉米面窝窝头,还有一大罐菜羹。吕方指着盘子笑道:“某知道这些日子粮食吃紧,你们也饿得慌,某让下面晚饭多准备了些,某们一起边吃边说。”
那四人却是不敢,只是推脱,过了半响方才每人拿了一个窝窝头在手上,蹲在一旁,却不敢吃,只是眼睛盯着吕方,看有无吩咐,吕雄王佛儿他们倒是不客气,坐下便吃。吕方看了这般情景,苦笑道:“你们方才在下面可没这般小心,快过来一起吃,不然等下军棍侍候。”
那四人这才放心的开始吃起来,一开始吃的慢些,后来可能是这些日子饿得紧了,大口的往嘴里塞,为首那人不小心一口噎住了,哽的满脸通红,吕方随手舀了一碗菜羹递过去,那人也没看,顺手接过喝了两大口,才咽了下去,看到递菜羹的是都指挥使,吓得赶紧跪伏在地上,连连叩头,口称死罪。
吕方将那人扶起,笑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又未犯军律,为何下跪?若是吃饱了,某们便谈谈今日的事情。”
那人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躬身行了个军礼:“某名叫龙十二,蔡州人氏,原在蔡州刺史秦宗权麾下,后来秦宗权为宣武朱使君所破,便降了朱温,直至今日,今日之事,并非某等敢于犯上作乱,只是活太重,吃的太少,周围淮南诸军又欺凌某等,把某等当奴婢对待,实在是忍受不下去了,方才做那无行之事,还请都指挥使宽恕。”
吕方皱着眉头,仿佛在回想什么,过了半响,说:“宽恕之事休提,有功既赏、有过既罚是军中铁律,不过一事不再罚,既然已经罚了你们今日多干一个时辰,此事便了了。某记得那王许乃是青州兵,原先乃是朱珍麾下,你们却说是蔡州兵,莫非某记错了。”
龙十二脸上喜形于色,没想到这指挥使这般好说话,区区多干一个时辰便了了大过,口气更是恭敬:“指挥使好记性,那王许的确是青州人氏,当年朱珍将军招来的,不过这军中几乎全是当年的蔡州降兵,只有两三百人才是那青州兵,都在濠州东门那晚,被大人杀伤颇多。”
吕方心中暗喜,若是那秦宗权的降兵,那定对朱温有怨尤之心,家人恐怕也大半在那些年朱温和秦宗权的大混战中流失,自己只要以恩义相结,以军法约束,不难并入自己班底,想到这里,声音更是温和了三分:“奇怪了,蔡州兵自某朝开国以来,素以精悍著称,那秦宗权虽是反贼,但麾下兵马的确是天下强兵,杨王麾下的黑云都便是孙儒的降兵组成,端的是精悍无比,怎么你们那天怎么如此稀烂,害得某还挨了20军棍,倒是那王许的青州兵还不错,那晚要不是有床弩,恐怕还破不得濠州城。”
龙十二脸色涨红,怒道:“指挥使不知,那青州兵如何能与某们蔡州兵相比,自从降于朱温手下,蔡兵就被另眼相看,无论是兵器铠甲还是口粮都低人一等,禀赐更是从来没有,谁他娘的还为他朱家卖命。要不是这玩意洗不掉,”他指着脸颊上的刺青,“老子早就跑了,凭某这一身武艺,哪里没有口饭吃。”
吕方心中暗爽,不怕你们骄狂,就怕你们没本事,口中却说:“某看不一定吧,杨王手下的黑云都某是亲眼见过的了,的确是勇悍善战,攻打商队之役某人数是他七八倍,还用了许多计谋,死伤的还比他多几倍,大家都是蔡州兵,可濠州之战,你们可不怎么样呀。”
龙十二脸色已经由红变紫,由紫变青,却说不出话来,他心中暗诽“还不是你的毒计,夜里稀里糊涂的就被人堵在坊里,等搞清楚怎么回事,刺史府已换了旗帜,泗州坊墙上满是宣润弩手,也搞不清楚外面有多少敌军,若是不识趣一把火就全成了烤肉。”口中只好说:“都指挥使的妙计,又岂是某等能够揣摩。不过南兵的确不行,柔弱轻佻,不耐苦战,若是水战或是远远地射箭那也罢了,若是战阵之上,白刃相交,三个也敌不得某们蔡兵一人。”
旁边的吕雄听着龙十二的话,肚皮都快气破了,正要上前斥骂,肩膀却被一只大手按住,回头一看正是范尼僧,范尼僧嘴唇翻动,却没出声,看那口型,却是一个“激”字。这时却听吕方说道:“口说无凭,也罢。你等将军中愿意留在某手下的人列出来,另立一营。至于武器铠甲,暂时没有办法,粮食的问题,你们回到营中,告诉士卒们,三日之后,必有变化。你们放心,在某麾下若是忠实能战的,妻子田宅的不用担心,一年之前某不过是个豪强盗贼,今天已是朝廷命官,那数年之后谁又知道某是什么呢?”
那四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满是兴奋的颜色,跪倒在地,齐声喊道:“军中一千人除了那百余青州兵外都不愿回宣武镇,指挥使如此抬爱,某等愿为之效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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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回到帐中,一会儿便报四名乱兵代表在帐外等候,吕方侧头与王佛儿低语几句,才让那四人进来。那四人体格魁梧,皮肤黝黑,看来都是多年历经苦战的老卒了,看来都害怕的紧,持礼甚恭,最后面的那个还不时转过头去往帐外看,恐怕是在看那条路逃跑比较方便。
吕方没好气的说:“你们不用看了,帐外没有刀斧手侍候。”
吕方身后后面立刻传来一阵哄笑,最后那人脸色一红,却是不敢往后看了,前面那三人却是脸色涨的通红,忍得辛苦才没笑出声来。
这时帐外一个卫兵送了个篮子进来,放在四人面前,揭开盖布,是些玉米面窝窝头,还有一大罐菜羹。吕方指着盘子笑道:“某知道这些日子粮食吃紧,你们也饿得慌,某让下面晚饭多准备了些,某们一起边吃边说。”
那四人却是不敢,只是推脱,过了半响方才每人拿了一个窝窝头在手上,蹲在一旁,却不敢吃,只是眼睛盯着吕方,看有无吩咐,吕雄王佛儿他们倒是不客气,坐下便吃。吕方看了这般情景,苦笑道:“你们方才在下面可没这般小心,快过来一起吃,不然等下军棍侍候。”
那四人这才放心的开始吃起来,一开始吃的慢些,后来可能是这些日子饿得紧了,大口的往嘴里塞,为首那人不小心一口噎住了,哽的满脸通红,吕方随手舀了一碗菜羹递过去,那人也没看,顺手接过喝了两大口,才咽了下去,看到递菜羹的是都指挥使,吓得赶紧跪伏在地上,连连叩头,口称死罪。
吕方将那人扶起,笑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又未犯军律,为何下跪?若是吃饱了,某们便谈谈今日的事情。”
那人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躬身行了个军礼:“某名叫龙十二,蔡州人氏,原在蔡州刺史秦宗权麾下,后来秦宗权为宣武朱使君所破,便降了朱温,直至今日,今日之事,并非某等敢于犯上作乱,只是活太重,吃的太少,周围淮南诸军又欺凌某等,把某等当奴婢对待,实在是忍受不下去了,方才做那无行之事,还请都指挥使宽恕。”
吕方皱着眉头,仿佛在回想什么,过了半响,说:“宽恕之事休提,有功既赏、有过既罚是军中铁律,不过一事不再罚,既然已经罚了你们今日多干一个时辰,此事便了了。某记得那王许乃是青州兵,原先乃是朱珍麾下,你们却说是蔡州兵,莫非某记错了。”
龙十二脸上喜形于色,没想到这指挥使这般好说话,区区多干一个时辰便了了大过,口气更是恭敬:“指挥使好记性,那王许的确是青州人氏,当年朱珍将军招来的,不过这军中几乎全是当年的蔡州降兵,只有两三百人才是那青州兵,都在濠州东门那晚,被大人杀伤颇多。”
吕方心中暗喜,若是那秦宗权的降兵,那定对朱温有怨尤之心,家人恐怕也大半在那些年朱温和秦宗权的大混战中流失,自己只要以恩义相结,以军法约束,不难并入自己班底,想到这里,声音更是温和了三分:“奇怪了,蔡州兵自某朝开国以来,素以精悍著称,那秦宗权虽是反贼,但麾下兵马的确是天下强兵,杨王麾下的黑云都便是孙儒的降兵组成,端的是精悍无比,怎么你们那天怎么如此稀烂,害得某还挨了20军棍,倒是那王许的青州兵还不错,那晚要不是有床弩,恐怕还破不得濠州城。”
龙十二脸色涨红,怒道:“指挥使不知,那青州兵如何能与某们蔡州兵相比,自从降于朱温手下,蔡兵就被另眼相看,无论是兵器铠甲还是口粮都低人一等,禀赐更是从来没有,谁他娘的还为他朱家卖命。要不是这玩意洗不掉,”他指着脸颊上的刺青,“老子早就跑了,凭某这一身武艺,哪里没有口饭吃。”
吕方心中暗爽,不怕你们骄狂,就怕你们没本事,口中却说:“某看不一定吧,杨王手下的黑云都某是亲眼见过的了,的确是勇悍善战,攻打商队<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之役某人数是他七八倍,还用了许多计谋,死伤的还比他多几倍,大家都是蔡州兵,可濠州之战,你们可不怎么样呀。”
龙十二脸色已经由红变紫,由紫变青,却说不出话来,他心中暗诽“还不是你的毒计,夜里稀里糊涂的就被人堵在坊里,等搞清楚怎么回事,刺史府已换了旗帜,泗州坊墙上满是宣润弩手,也搞不清楚外面有多少敌军,若是不识趣一把火就全成了烤肉。”口中只好说:“都指挥使的妙计,又岂是某等能够揣摩。不过南兵的确不行,柔弱轻佻,不耐苦战,若是水战或是远远地射箭那也罢了,若是战阵之上,白刃相交,三个也敌不得某们蔡兵一人。”
旁边的吕雄听着龙十二的话,肚皮都快气破了,正要上前斥骂,肩膀却被一只大手按住,回头一看正是范尼僧,范尼僧嘴唇翻动,却没出声,看那口型,却是一个“激”字。这时却听吕方说道:“口说无凭,也罢。你等将军中愿意留在某手下的人列出来,另立一营。至于武器铠甲,暂时没有办法,粮食的问题,你们回到营中,告诉士卒们,三日之后,必有变化。你们放心,在某麾下若是忠实能战的,妻子田宅的不用担心,一年之前某不过是个豪强盗贼,今天已是朝廷命官,那数年之后谁又知道某是什么呢?”
那四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满是兴奋的颜色,跪倒在地,齐声喊道:“军中一千人除了那百余青州兵外都不愿回宣武镇,指挥使如此抬爱,某等愿为之效死。”
寿州城,秦并六国之后,为九江郡,汉为淮南国,著名的淮南王——刘安便是封于此地,就是他发明了豆腐这一重要食品。寿州地处淮水北岸,南岸便是著名的八公山,东晋时淝水之战谢玄大破前秦大军于此,成语“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便是出自于此,自东晋以来便是南北要冲,兵家必争之地。
已经是乾宁二年五月了,天气变得炎热起来,人们早就脱去冬衣,换上短褐。寿州之围已经有快两个月了,奇怪的是除了一开始试探攻了几次,淮南大军就只是一个劲的挖沟筑垒,打制攻城器具。在寿州的数个城门外险要处都建了小城,内用木材外用夯土,十分坚固,外面便是四尺深的壕沟,沟底插了竹签,小城里驻有精兵把守,为防止守军从突门出击,淮南军还和城墙平行挖了一条壕沟,取出的土在壕沟外侧堆积便成了一堵矮墙,百步便有一座土垒,上有哨兵把守,白日以红旗为号,夜间举火为号,一旦有变,半里之外的大营骑兵呼吸间既到,十分严密;淮水之上更是艨艟如云,将寿州围得是水泄不通。再就是一个劲的往城里射劝降文书,派说客使节。开得条件更是丰厚之极:刺史江从勖可在淮南道选一大州,任刺史之职,淮南南方富庶远胜寿州一带,那可是美差,更可兼任淮南道节度副使,手下将佐兵马也可随行,职务并无变动。可那江从勖只是推脱,并无真心应对。还好濠州不战而下,粮仓并未受到破坏,又水运通畅,不然数万大军春季顿兵坚城之下饿也饿死了。
夜间,淮南军大营,袁袭躺在床上,形容枯槁,脸色枯黄,腮帮上一股病态的眼红,再无先前那般风流俊雅的模样,不时低声咳嗽,捂着嘴的绢布上满是血丝,如果吕方看到了,立刻会认出来这是肺结核晚期了,在唐末定然是不治之症。
杨行密坐在旁边,满脸都是忧虑。袁袭断断续续的说:“使君,这寿州城,乃依南朝旧制,突门,角楼,瓮城,羊马墙皆全,城内还有内城,坊墙,若是强攻实在是损失太大,千万不可听那朱延寿之言,行那蚁附之法。那样将士定然死伤惨重,这四方精锐非一时所聚,若是损在这里,拿什么来抵抗北方的宣武大军。”
杨行密点头:“你说的是,只是那江从勖只是一味拖延,明显并无诚意,某等以顿兵寿州城下两个月了,朱温虽然还在与那朱瑾相持,若遣一偏师南下,那可怎么办。”
袁袭咳嗽了几声,脸上更是红的仿佛要流出血来,但两眼却是精光四溢:“朱温地处河南,乃四战之地,穷敝之极,虽有张全义勤于耕作,积蓄粮草,但定比淮南紧迫,春天劳力缺乏,能战之兵本就缺乏,淮南悉众也不过四万人,他统十万大军与朱瑾相持,已是空国而往,能抽多少兵马来救寿州,某辈围城已成,敌内外隔绝,消息不通,以舟运粮后勤无匮,若无援军便罢,如来前来使君以李神福领少兵围城,自统大军吞之。那江从勖不过承父荫为刺史,黄口小儿若是据坚城而守倒也罢了,出城而战不过驱羊吞虎罢了。只是有一事使君定要听某。”
杨行密心中颇为凄苦,两人虽外托君臣之名,实为骨肉之情,在为庐州刺史时袁袭已经投入杨行密麾下,高骈之乱,破毕师铎,得宣州,斩孙儒,多用其计,杨行密以出身群盗,武勇兵法皆非所长,而能扫灭群雄,据有淮南之地,袁袭居功至伟。如今却形容枯槁,连说话都辛苦的很,哪有当年白皙俊雅,谈笑自若的半份模样,不禁伸手抓住袁袭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军师莫要多言,好好养神便是,某定然围城以待变,绝不会白白折损人马。”
袁袭慢慢摇摇头:“某说的那事不是这个,那寿州城坚持不了多久,围城之时,某领诸军故意驱赶周边民众进入寿州城中,消耗守军粮食,加上从去年开始,密令商人伪装汴州粮商从寿州高价购买了不少粮食。只是寿州城坚持不住,定然往外赶老幼妇孺,节约消耗,使君切不可行那妇人之仁,不得放其出城。”
杨行密听了这话,心中更是如刀割一般:“军师,你为某行这阴损之事,伤及己身,却让某得那宽厚之名,自己却落得这般下场,这如何使得,如何使得!“说到这里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袁袭却笑道:“为国者无暇谋身,某本一介书生,使君以大事询袭,知遇之恩,旷古难寻,粉身难报,大丈夫只患功业不成,名声未显。如今淮南大业粗就,就算今日死也是晚了。只恨未见使君大业成时,留影凌烟阁上。”说到这里又是一阵咳嗽。这时,门外一阵喧哗,却是信使冲入帐中,看到帐中这般情景,跪下禀报:“宁国节度使田頵急报。”双手呈上一封书信。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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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行密伸手接过书信,查看了信上印章没有破损,打开细看,脸色大变。后面袁袭问道:“不知田将军有何急报。”
杨行密低声回答:“并无什么要紧事情,明日召集众将商量一番也就是了。”
袁袭叹道:“若是并非要紧事情,为何又要召集众将商议,使君莫要在乎某的病情,军情要紧。”
杨行密无奈,只得将书信交与袁袭,那袁袭仔仔细细将信看了几遍却是无语,过了半响,方才说道:“看来情况有变,钱缪不顾朝廷明诏,还是要讨伐义胜节度使董昌,这钱缪与某等本就有深仇,之才又胜过董昌十倍,麾下顾成武乃是良将,不过实力不足,若让他吞并董昌,淮南背后必有一大患。明日只得强攻拿下寿州,回师援助董昌。”说到这里,袁袭喉头一甜,口中已满是鲜血,便向后倒去。杨行密赶紧一把抱住袁袭,口中叫喊大夫来。却感到袁袭使劲抓住自己的胳膊,低声说:“田覠狼子野心,救援董昌切不可让他坐大,免得尾大不掉。”说到这里已是不支,晕了过去。
次日,淮南中军帐内,大将林立,杨行密脸上仿佛跟结了一层霜一般,宣读了田覠的书信以后,下面的将领们吵成一团,有的说要回兵乘钱缪和董昌相争把两家全吃掉,有的说要全力攻下寿州再回头对付钱缪,朱延寿满脸铁青,恶狠狠地看着那些说要放弃寿州对付钱缪的家伙,安仁义一脸轻松,笑嘻嘻的看着众人,李神福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随着时间的推移,下面的众将吵得更加激烈起来,几个性急的甚至都拳脚相向,厮打起来。猛听见一声大喝“放肆!”帐中众人才静了下来,却看见上首李神福脸色铁青:“使君面前如此无礼,成何体统。”杨行密却不说话,挥手阻止众将跪下谢罪,:“如此争论不休也不是个办法,也罢,尔等先出去,李神福、安仁义、刘威、朱延寿你们四人留下。”
众将正纷纷离去,吕方却走到朱延寿背后,附耳说了一番话,那朱延寿一开始脸色还颇为不耐烦,一脸敷衍的神色,听了几句话便睁大了眼睛,不自觉的点起头来,带到听完,铁青的脸色早已是踌躇满志,满是笑容的拍了吕方的肩膀,低声叮嘱了几句,才往自己的座位走去。安仁义在旁看到这情景,脸上若有所思的神色。
待众将离去,杨行密说:“刚才人多口杂,现在就你们几个,说说这般情况该如何是好?”
李神福在众将之中无论职位叙功皆是为首,他也不谦让,低声说道:“寿州为淮南门户,势在必取,某以为应遣安将军带骑兵与本部先往宣州,加上宣州本部也可以牵制钱缪了,这边立刻加紧攻打,反正攻城器械早已制作完毕,寿州城的薄弱之处也早已探明,待击破寿州后在大军南下即可。”
杨行密点了点头,:“某与袁军师昨夜商量也打算如此,你们几个还有什么良策。”
朱延寿正要说话,安仁义却扯了他衣角一下,然后便附耳说了几句话,朱延寿脸色大变,然后咬牙点点头。
刘威正在说同意李神福的方案,看到后面两人正在开小会,杨行密不悦的说:“在座的都是生死兄弟,有何不可正大光明的说。”
安仁义笑道:“某只是问一下朱兄弟是否和某想到一起去了,没想到正是不谋而合。”
杨行密满脸是不信的神色,旁边的朱延寿赶紧接道:“姐夫,是的,其实也不是某想出来的,<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乃是濠州那个降将吕方所献,那吕方不是手下有一千汴军降兵,军心十分不稳,今日田覠送来书信,南方有变,某们何不将计就计,如此这般。。。。。。”朱延寿眉飞色舞的将之说个明白,众人听了纷纷点头,李神福笑道:“这吕方果然厉害,竟将这诈降计又再用一次,看来就算将来他手下真的降敌,也无人敢接受了,反正最多不过损失百余降兵,不妨一试。”
夜里,莫邪都军营中一片寂静,只听到鼾声四起,白天干了一天体力活,一千条精壮的汉子都累得精疲力竭,几乎背沾到地上的干草就睡着了,自从十来天前大伙聚众围攻那个吕指挥使之后,虽然参加的人都被罚多干了一个时辰的活,但并没有人因此而被拷打活被杀,被推出当做替罪羊的四个人不但没有掉脑袋,听他们说那吕指挥使和他们在一个锅里搅勺子,在一个盘子里抢馍馍吃,还答应另外给他们弄吃的,众人对那个短毛的吕指挥的印象立刻就好了起来,当兵的很实际,当官的能带他们打胜仗,吃饱饭,饷发足,如果能再多发点赏赐那就是好长官。那姓吕的在濠州阴了大家一把,连刺史的脑袋也挂在城门上,可除了东门的那群青州兵外,没死几个人,没什么深仇大恨。再说兵不厌诈,被他骗的固然可恨,但现在在他手下当兵,来骗对手那倒是快事,弟兄们少流血,活下来的希望大了许多,谁也不希望在一个老实头下面当兵,再说听说淮南军本来打算把大伙全杀了的,还是他求情才逃了条性命,还要承他的情。至于其他,看样子都不错,这年头饷和赏赐是不敢想,起码管饱。不过吃的那玩意圆滚滚的同山药一样,味道还过得去,叫什么土豆,算了这年头出征打仗,能有的吃就该知足了,没让你吃人肉就不错了。
王许浑身酸痛,白天挖了一天的泥巴,在梦中都感觉不到自己有胳膊了,那帮淮南兵倒像是要建砖窑,将挖出的泥土和匀,制成一个个泥球,然后便放到火中去烤,把他们忙的死去活来,自己梦里仿佛还在和泥。突然腿上一阵疼,张嘴要喊,却被人捂住了,睁眼却看到旁边一张脸黑乎乎的看不清楚是谁,耳边听那人低声说:“别慌,某是三队的队正罗疤脸,有件事情想与你商量一下。”
王许惊了一下,转身拉开帐篷,借着月光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人一张国字脸,一道刀疤从左额一直拉到右腮,月光下甚是狰狞,正是三队的队正罗安琼。四周人群耸动,隐隐形成一个圈子,将其他人隔在外面。王许暗思:“这罗疤脸本为“蔡贼”,最是好勇斗狠,往日在汴军时便并不与某相得,这时找某却不知有何事。”
罗安琼看王许清醒了过来便开门见山的说:“王队副,今夜找你非为他事,只为了如何一起反出这淮南军,到那寿州去。”
王许却暗自起疑,那罗安琼本是蔡州降军中有名的勇士,那天随着龙十二进到吕方帐中就有此人,虽然出来后还是并未见什么异常,但吕方极为奸诈,莫非借此人又要行那奸计?”
罗安琼看了王许沉吟半响却不说话,便知怀疑于他,苦笑道:“那日帐中的确吕方对某不错,本来某也决定给他卖命的,但前几日某和几个弟兄晚上偷偷出去打点野食,回来时却被黑云都的‘夜不收’给逮住了,还好那带头的在秦宗权麾下时是某的同乡,他偷偷告诉某两个消息。一个是某那随孙儒南下的弟弟当时没有死,后来随那王启年校尉护送商队时死在吕方的手上、”说到这里,罗安琼顿了一下,贴近王许耳语道:“淮南军马上要撤军了,据说两浙都指挥使钱缪已经发兵讨伐自立为皇帝的义胜节度使董昌,那钱缪素有枭雄之名,才略远胜董昌,杨行密绝不会允许他吞并董昌,寿州久围不下,淮南大军要南下攻打杭州,吞并吴越之地。”
王许脑中仿佛有一群马蜂,嗡嗡作响,他虽然怨恨吕方使计破了濠州,伤了他营中许多弟兄,但正如那日晚上安仁义所说,当今乱世各家豪强无所不用其极,吕方的做法也算不得什么,何况城破后求情饶了自己一干降军的姓命,自己更要承他的情,后来屡次自己顶撞于他,给他难堪,他却不以为意,足智多谋,气量更是自己所仅见,虽然感情上难以接受,但心里已经承认了对方是自己的长上,如今这罗安琼却要叛变于吕方,自己心中竟是一片大乱,不知说什么才好。
王许旁边的几个人也听到了罗安琼的话语,一个个欣喜若狂,他们这群青州兵不像龙十二、罗安琼那帮蔡州降兵,家人妻小都在宣武镇辖下,若是淮南打下寿州,除非淮南大军北上占领河南山东诸州,自己和家人妻小重逢的机会几乎为零。若不是害怕寿州守军信不过自己,加之降兵几乎全是蔡州兵,平日里就不和,早就叛出大营投奔寿州城了。今日听了罗安琼的话语,却不知王队副为何犹豫。看着手下弟兄恳求和不解的眼神,王许心中如乱麻一般,过了半响,低声答道:“也好,你某联系信得过的弟兄先准备些,待淮南大军开始撤退时再做打算,此事重大,莫让兄弟们性命们白白丢了。”
那罗安琼低声说道:“那是自然,不过就算那淮南军不退,某也要找个机会取了那吕方的性命,某家人妻小早就在黄巢之乱中不知音讯,只有这一个弟弟,却死在他手。”说到这里,两眼凶光毕露,脸上肌肉抽搐,那条伤疤仿佛有生命一般跳动,整个人仿佛一头择人儿噬的凶兽,周边的几个青州兵不禁挪动身体离他远点。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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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寿州守军发现先前绵延的东北门外绵延的矮墙和壕沟都被拆的一干二净,黑压压的淮南大军跨过缺口,列成了数十个小方阵,骑马的传令兵在方阵之间驰骋,东门外的土山上,竖起了淮南节度大使,扬州大都督府,弘农郡王杨行密的旌节大旗。寿州刺史江从勖惊讶的问身边的谋士:“奇怪了,这杨行密为何多日以来一直只是派使节劝降于某,他也知道某是在敷衍于他,为何今日却突然大张旗鼓,莫非粮食吃紧。”
那谋士摇摇头说:“不可能,他兵不血刃拿下了濠州,府库完好,光那里的存粮就足够他大军三个月,加上原先他的准备,以淮水行舟,怎么可能粮尽。”
江从勖点头说道:“东平郡王带大军来援?那就更不可能了,杨行密怎会以大军攻城,让东平郡王大军袭后。莫非是。。。。。。”江从勖想到了一点,却有些不敢相信,看着那谋士,发现对方的眼睛也是同样的兴奋。那谋士接着说:“应该是背后起火,先前东平郡王书信中提到,两浙都指挥使钱缪上书欲讨伐篡号谋逆的义胜节度使董昌,看来是这事了,下属敢打赌,淮南大军若是五日内拿不下寿州城,定要撤军。”
江从勖大声笑道:“英雄所见略同。”转瞬声音便变得低沉起来:“不过这几日江淮军必然全力猛攻,不知有多少将士要丧命于此。”城头上众人脸色瞬时也变得阴沉起来。
吕方站在莫邪都大旗下,旁边却站着李锐。吕方侧头问道:“你这等勇将为何不再安将军帐下听命,在某这里作那监军使做甚,又立不了什么功劳。”
李锐笑道:“安将军对某说,某是骑将,攻城战在他那里没什么用,不如在吕指挥使这里挂个监军的名头多学学,你花样最多,定然有某的好处。”
吕方听了哭笑不得,转过头去不再理他了,那李锐也不以为忤,笑嘻嘻的东张西望,突然问道:“吕指挥,您倒是有好多石炮呀,可怎么就这么点石弹,能做什么,而且旁边还有这些牛和磨盘样的东西是什么,莫非要磨米吗?”
在莫邪都方阵一侧,正是两列手持长矛的无甲步兵,后面七家庄的长弓手,最后便是30余具石炮,其中竟然有十来具是七稍的,旁边堆着几堆石弹,那石炮颇为奇怪,一端与平日所见的并无两样,有一个装石弹用得皮窝,但另一端并无供人拉扯的绳索,只连着一个巨大的柳条筐,里面堆满泥土袋,下面垫着干草堆,固定在地面的支架上两端各装着两个直径6尺有余的木质绞盘,两个绞盘的绳索分别连着两头公牛上。后面还有十几头备用的大牲畜。在另外一侧也有同样的布置,指挥使大旗之下有一座木质高台,高台之上插着两面旗帜,分别为红黄二色。
吕方侧头对李锐答道:“等下你就知道这些牛和磨盘有什么妙用了。”
这时一骑从淮南中军大营驰来,马上那人盔甲明亮,正是中军传令兵,滚鞍下马,躬身为礼,喊道:“奉东南行营总领李神福之令,今日太阳下山之前,定要将东门外护城濠填平,羊马墙推到,直至瓮城之下皆为平地。”说罢,翻身跳上马,飞快离去。”
李锐看了看左右莫邪都士卒,附耳对吕方说:“看来上头要让让你用血肉去填这护城河呀,你手下除了你自己庄中的,没几个有甲胄的,这下可要玩大的了。”
吕方脸上满是高深莫测的微笑:“李兄弟某们打一个赌吧,若你能将城门出击的寿州兵击退,今日莫邪都军士若是死了200人,便是某输了。”
李锐笑道:“吕指挥看来没打过攻城战,你想靠这些石炮来压住城头?那难得很,那边瓮城上的确放不下几座石炮,可这<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石炮威力够大可打不准,十发倒有九发打不中目标,何况一座石炮要数十人来侍候,对方一发打中你,你手下军士死伤就惨得很。某手下这五百人都是骑兵,您放心,守军若出城便给他们好看。”
吕方笑道:“那是他们使用不得法,李兄弟等下看着就是了,不过若是守军出城逆袭,就要麻烦你了。”说到这里,侧头对旁边的范尼僧做了个手势,那范尼僧便跑到投石机旁对队正喊了几句。过一会儿,第一台投石机旁的射手便挥动木锤敲击扳机,“嗡”的一声,沉重的柳条筐猛地将杠杆的一段扯了下去,另一端带着皮窝被迅速的甩了起来,当皮窝到最高点的时候,便将里面的石弹甩向城墙,可惜力道小了点,离城墙还有七八尺距离便落在地上,这时高台上的了望便挥舞着手中的旗帜,范尼僧看着旗帜,手中拿着炭块在一块白木板记录着什么,发射完的石炮旁的人迅速将柳条筐中的土袋倒在地上,然后赶着牛将杠杆复位,然后站在梯子上将一袋袋泥土放在柳条筐中,范尼僧跑到投石机旁大声的呼喊着什么,人们恭谨的点着头,过一会儿,土袋装完了,射手击发扳机,这次石块准确的落在瓮城上,砸在一座望楼上,碎石四溅,将望楼内的守卒打得血肉横飞,阵中众人顿时一阵欢呼,李锐笑道:“吕指挥运气还不错,第二发就打中了,不过要凭这玩意扫平城楼,那是妄想。”
吕方脸上满是高深莫测的笑容:“只是运气吗,也罢,李兄弟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范尼僧跑到第二台石炮旁,示意石炮发射,待发射后便注意高台上的旗帜挥舞,在白木板上记录了些什么,然后对石炮旁的小头目说了几句,那小头目点了点头,吩咐手下在柳条筐中放入相应的土袋,如此这般直到第二台石炮击中目标为止。以此类推。随着下面一座座石炮的发射,李锐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只见那莫邪都的石炮最多开始三四发打不中目标,后面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都落在城头上,将城楼上的弩台、马面、女墙、敌楼、望台打得乱七八糟,城上守军更是血肉模糊,哀嚎之声震动天地。阵中另外一侧的石炮也是如此,在两队石炮的交叉火力下,东门的瓮城之上没有了死角,一开始还有几座石炮还击了几发,打中了几个前排的步卒,但很快就被攻方的石炮打得粉身碎骨。吕方看到东门城楼上的遮盖打得差不多了,便转身对身边的王佛儿低语了几句,那王佛儿便躬身离去,很快后面便来了几辆大车,到来到石炮旁,卸下许多东西来。李锐上前一看,竟是许多烤的干硬的泥弹。
在第一阵石弹发射后,寿州刺史江从勖便退下城墙,回到城中的一座民宅的望楼之上。看到雨点般的石弹轰击在东门瓮城上,将城上守卒打得尸骨横飞,不禁面如土色,侧头对身边部将问道:“这东门外敌将是何人,怎的石炮打得如此准,这么快便将城头打得光秃秃的毫无遮盖。”
旁边那人战战兢兢的回答:“敌军打得旗帜乃是莫邪都的吕字旗,却没听说淮南有哪位大将有姓吕的,石炮的事情大人不用担心,他们不过运气好,过一会就没这么准了,再说就算有这么准,寿州城外民居早就被拆的所剩无几,他们也没这么多石弹。”
东门瓮城之上,已变成了阿鼻地狱一般,到处都是血迹和守卒的残肢,还活着的人也都尽量靠在墙角,把身体尽量蜷缩起来,有的人连盔甲也丢了,反正飞来的石块都至少有七八斤,打中了什么盔甲都没用,定然筋骨尽碎而死。一开始还有队正校尉拿着皮鞭横刀斥骂着要众人起来守城,但随着石弹的加密,好几个最凶恶的军官都被打中,立刻就不活了。守卒们便一哄而散,逃下城头,最前面的几个立刻被后面督战队的射倒了一地,后面的没有办法,只得躲在城头苦熬,口中念佛求诸天神佛让攻城方的石弹早点打完。
吕方看到城头的遮拦已经基本打光,便命石炮暂停发射,待大车将泥弹送了上来,堆在石炮旁,吕方随手拿起一个,笑着对李锐说:“勇新,你看这是不是有些像某们平日吃的胡瓜。”李锐也拿起一个,在手上掂量了一下,约有8斤重,答道:“是有点像,不过胡瓜味美,可不会要人命。”
吕方笑了笑,转过身对范尼僧笑道:“你做得很好,这次你派人事先在之前画好标尺,又设计好旗语,这次石炮功效非常,你居首功。”
那范尼僧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偏偏硬装出一副庄重得体的样子,答道:“这都是指挥使的谋划,在下不过是执行而已,何功之有。”
那李锐看到范尼僧一副得意忘形的模样,颇为不屑,心里却奇怪为何吕方的石炮打得这般准,正要待无人的时候上前询问,却听见吕方下令:“范先生,你将石炮按泥弹的重量调整好,某击第一通鼓,守军定然要上城来防守,你便将之击杀,让他们在某填濠时不敢阻拦。”
看到石弹一下子停了下来,只有两三台还在慢慢的投射,准头也差的颇远,远不像刚才那样准确。守军这才纷纷站了起来,互相打量,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城上满是血迹、碎石,尸首,器械碎片,女墙、弩台、马面已被一扫而空。众人正四处打量,突然听见城外淮南军中传来一通鼓声,莫邪都的“吕”字大旗晃了一晃,黑压压的步兵便向城壕涌了过来,守军们看着跟狗啃过一般坑坑洼洼的城墙边沿,女墙,弩台,马面已经被一扫而空,任何上前射箭的人都会一无遮拦的暴露在城下敌军的飞矢面前,正当此时,后面便涌上了大群的援军,刺史连督战的亲军都派上来了,亲军押牙提着横刀大声叫喊:“淮南军的石弹用完了,该是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的时候了,后退者斩,坚持不退者,每人赏布七尺,战死者十倍。”守军们这才恢复了少许勇气,纷纷挽弓搭箭,上了弩机,准备给填壕的淮南军一个好看。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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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突然那鼓声停住了,东门外的淮南军随之停住了,刚好停在了一箭之地以外,东门外的空地上,第一、二排的士卒们纷纷蹲下,将手中长矛的尾端拄在地上,后面的将长矛搭在前面人的肩上,瞬时变成了一堵长矛组成的墙壁。城头上的守军看着下面的淮南军突然停住了,纷纷交头接耳:“某说,这帮淮南兵干什么,按说该上来填壕了,在那边扎的那么严实干什么?”
吕方满意的看着城头上人头攒动,对身前待命的范尼僧笑道:“已是快到中午了,天气热,给寿州的守军们送些胡瓜吃。”范尼僧会意的点了点头,行了个抱拳礼,转身来到石炮阵中,拔刀劈下,喊道:“放炮了。”便听见“嗡”的声音不绝于耳,仿佛天上打了个闷雷。东楼城门之上,守军正好奇的看着平地上的敌军,突然又是一阵雨点般的飞弹砸来,顿时乱作一团,先前有经验的立刻找到墙角旮旯抱头蹲下,聪明的还把同伴的尸体压在自己身上。后面新增援上来的就可怜了,接二连三的被打中,那泥弹每个都有8斤多重(唐代一斤约596克,比现代略重),虽然打不坏城墙建筑,但守军,被打中了的若是四肢或头颅,就如同劈柴一般打断,若是躯干,便筋断骨折,口吐鲜血而死。那亲军押牙一连砍杀了三四个逃兵,口中大喊:“那边的石弹已经快用完了,弟兄们坚持一下,若是让他们填平了城壕,攻上来,大家还是一个死。”可前面的乱兵哭喊:“别信这帮当官的,城外打来的都是泥弹,要多少有多少。”听了这话,局面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溃兵顷刻间就把那押牙和阻拦的亲军挤到在地,拥下城头,大家都想快些离开这鬼地方,许多人立刻被挤下城头,摔得粉身碎骨,城头上飞快就空无一人,只有无法移动的伤兵的咒骂呼救之声依稀可闻,虽是白昼,竟宛若鬼蜮一般。
李锐看着这般情景,惊讶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响合不拢嘴,都可以塞一个泥弹进去。这是阵中又响起一阵鼓声,前面的诸军进到城壕前,开始将土袋扔入壕中。李锐听了鼓声,这才打了个寒战,惊醒了过来。转过身大声喊道:“这攻城战也打得太轻松了,将士连毛都没掉一根,便将城头守军一扫而空,吕指挥何不直接登城,城头弩台、女墙皆无,正是大好时机。”
吕方也不答话,扫视了左右部属,脸上都是跃跃欲试的样子,低声说道:“今日就这般吧,扫平城壕,陷坑、羊马墙也就是了。”
左右部属闻言大惊,但军令难违,只得躬身称诺。李锐却一步跳到吕方面前,喝道:“且慢,如此大好局面,为何不一举破城,吕指挥这般作为,在下忝为监军之职,决不能答应。”
吕方身边护卫闻言大怒,纷纷上前,有的人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上。吕方挥手拦住众人,笑道:“勇新有所不知,某手下大半都是降兵,军心未定,器械盔甲不全,若是用来填壕挖沟,倒也罢了,如果白刃相交,面前都是昔日袍泽,只怕会一触即溃,反而坏了大事。”挥手指了指前面的石炮,:“这些皆为木制,已有许多已经破损,最多在射个三四发就会报废。与其让对手窥破虚实,不如持盈保泰,威吓于他。”
李锐听了不信,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一座石炮前,仔细一看,果然石炮杆上已有裂纹,扳机更是有些破损。只得回头叹道:“若某现在手中有一千人,寿州城反掌之间便可取下。刚才无礼之处还望吕指挥使海涵。”
吕方上前扶起李锐:“勇新多礼了,你某之间如同兄弟一般,肝胆相照,再说你也不过尽监军的本分而已,有何过错。”
36城降
寿州城东门之上,刺史江从勖穿着短褐麻衣,仿佛普通士卒一般,仔细的打量着城头的残破景象,过了半响,回头叹道:“看来也只有降了,再撑下去也不过是徒劳,城壕已被填平,已是一马平川,瓮城已是这般摸样,这城就算守下来士卒也要伤亡大半,在朱使君那里也没有了本钱,反而惹怒了淮南军,城破后反而苦了全城百姓,某们坚持了快两个月,也对得起宣武朱使君了。”他右手抚摸了一下被打碎了的女墙,摇头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说来奇怪,淮南军有这般利器,为何不一开始就直接用上,何必拖这么长时间。除了东门外怎的不用,白白损伤士卒,莫非只有东门那个姓吕的部将才会使用?”
后面的部将答道:“明公所言极是,这寿州城如今已是一座裸城,如何守得住,还是降了,好歹满城百姓的性命保住了,不过是不是只有那姓吕的会倒也无关紧要,明天他再来一次,就可以直接登城了,守兵士气已经低落到极点,其实被石弹打死打伤的也不过数百人,可若是阵前一刀一枪,一命换一命倒也罢了,这等不能还手白白被打杀多高的赏赐也无人肯登城,若是再逼只怕就会兵变开城投降了。本来还可以指望杨行密回头去对付钱缪,但不过一日城池便成这个摸样,说什么杨行密也不会退兵了。”
江从勖叹道:“你今日晚上便收束军士,封存府库,派人出城与淮南大营联络,明日便开城投降吧。小心千万不要惊动了城内宣武镇的监军。”
东门外,莫邪都营中,吕方正巡视军营,后面紧跟着王佛儿和范尼僧,那范尼僧一副肚子里面满都是话的样子,却不敢问。
营中将士士气出奇的高涨,那帮降兵都是些老兵痞子了,刀尖上少说也滚了七八年了,可攻城战哪次不用一大半弟兄们的尸体去填城壕墙角,淮南军让他们打头阵的原因也心知肚明,摆明是用来消耗城头箭矢滚木当炮灰的。可打了一天,攻方就死伤了七八个,守城的倒死伤无数,将护城壕、女墙、弩台、望楼一举荡平,寿州城跟窑子里的娘们样一下子给扒了个干干净净,不要说亲眼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降兵们看吕方的眼神也由过去的不信任、仇恨变为惊奇、佩服,不时有人赔着笑脸向来自七家庄的亲兵打听吕方的来历,亲兵们脸上仿佛放着光一般的说:“你们跟某们吕执政可算有福气了,当年80步外就能射杀贼首,濠州之战你们也看到了,这就是那边大营里的节度使、团练使们也没这个本事吧。”那汴兵回营后又得意洋洋面对着同帐篷的弟兄们声称指挥使原先就是关西人,流落淮南,世代将门子弟,祖上便跟随太宗皇帝破宋金刚、取洛阳、下河北、扫平西域无役不与。从收兵回营倒晚上例行行营的三个时辰内,吕方的祖宗已经有了好几种说法:李卫公、侯君集。。。。。。,不过有一个点是共同的,都在凌烟阁上留了名。
“营中将士们士气倒是高涨的很。”王佛儿低声说。
吕方随口应了声,他知道王佛儿自从从军之后,特别讲究上下之分,言谈举止,像个冬烘先生一般,今日巡营找话茬子绝不会就这点事情,便等着他的下文。果然王佛儿后面一句和前文毫不相干:“今日为何这石炮打得这么准,莫非施了什么仙法?”
吕方转过身来脸上似笑非笑的问:“你问这个作甚,莫非李锐他问你的。”
王佛儿笑道:“佛儿就算再蠢也知道这个机密不可与外人说,只是心中实在好奇,某在指挥使麾下呆了也有一年多了,知道并非什么神仙,可今日那石炮打得这么准,可出奇的很。”
吕方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打紧,反正明日杨行密也必然要派人来问,某也不得不说出来一些窍门来,佛儿,你看那石炮和其他军中的有什么不同。”
王佛儿看来已经观察了很久,不假思索的说:“也没什么不同,不过别的营中石炮乃是众人拉的,某们的用土筐下坠来拉动,不过这不是更麻烦吗?”
吕方挥手召了范尼僧过来,笑道:“佛儿也看出来了,尼僧,你便说其中奥妙与佛儿听。”
范尼僧连忙上前两步,躬身说道“这石炮的奥妙就在于,石炮之所有不容易打准是由于每次弹丸的落点都会变化,就算一次打中,下次也未必能打中目标。每一门石炮每次射出的弹丸飞行的距离取决于弹丸的重量和杠杆一段力量的大小,这些天来,指挥让石匠打磨石弹,使之重量都是八斤左右,那只要拉力能够保持一致,弹丸的飞行距离便是一定的了。那么多人每次拉力无法保持一定,但若是用土筐,只要不断调整土筐中的土,只要一发打中了,后面的就会接二连三的打中,这样就越大越准。”
说到这里,范尼僧顿了顿,看了吕方一眼,看吕方没有什么神色变化,才继续说下去:“前面所说的只是一部分,若是淮南军中有人询问,佛儿不妨说与他们听,下面说的,乃是机密中的机密,恐怕天下只有指挥使一人明白缘由,若是完全钻研清楚,天下坚城不过如同笑话一般,切不可说与他人听。”到了最后几句,范尼僧神情严肃,平日脸上轻浮的表情早已无存,哪还有平日那落拓书生的摸样。王佛儿听到这话,后退一步,躬身道:“这般紧要事情,越是少一个人知道便有一分好处,佛儿又未曾执掌炮队,还是不要说得好。”
吕方脸上神色淡淡的:“尼僧多虑了,佛儿是某的心腹,这点事情有什么不可与他说的,再说炮队中观察台上的那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瞒住佛儿又济的什么事。”
范尼僧听了这话,已是满头大汗:“是在下考虑不周,等某回去定然派人好好监视那观察测绘的人员,免得泄露。”
吕方挥挥手,说:“看台和负责画图的都是吕姓族人,一般出不了问题的,再说其他人也未必看得出关键所在。佛儿,这炮队的关键所在不在石炮上,乃是在看台和实现测量地形图的人上。前些日子,某已派人量出东门外显著的地标与瓮城的距离,这样在弹丸落地后便可算出还差多少落到城门上,每门石炮以前都有试射,大概筐中放多少袋土和弹丸飞行距离之间的比例也列在表中,如此才能两三次就可找准靶子。伱懂了吗?”
王佛儿思量了一会儿,抬头笑道:“虽然还不全清楚,也明白了少许,不过有这玩意,天下城池没有某等攻不下得了。”
吕方脸上阴了起来:“哪有这么简单,这种石炮最多射些20来斤的,再多这木制的便会损害,若是今日寿州城中备有布幔,某等哪有这种效果,那寿州城中若是决心死战,最后还是靠横刀长槊来说话。何况制作这些也需要时间材料,某是拆了十余首战船才有这么多好木料,除非平日便将关键部件用铁制成,携带行军方可。”
三人正谈论间,突然有亲兵来报:“中军大帐遣人来请指挥使前往议事。”吕方听了一愣,暗想:“这么快便要问这石炮的事情,杨行密倒心急得很,古今中外都一样,战争果然是科学技术的催生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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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州城外淮南节度使中军大帐,灯火通明,宛如白昼,众将罗列阶下,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的乱作一团,杨行密坐在上首当中,满脸喜色也不斥责众人无礼。吕方三步并作两步走入帐中,正要往朱延寿身后站去,就听见杨行密大声说:“来人,给吕指挥使上个座,就放在刘威刘将军后面。”帐中众将听了这话,都惊得呆了,杨行密虽然待下宽厚,但军营之中等级森严,他身为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营田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宏农郡王,无论是职位,权力、勋位、爵位都已经是到顶了的,位极人臣,帐中有个座位的都至少是一州刺史、团练使之类的一方守城,论资格除了安仁义以外全都是从庐州时便跟随杨行密打天下的老乡党,那安仁义不但隐隐在淮南军中称冠,更是在淮南争霸战中居功第一,无人能及。可那吕方才投入淮南军不过三个月,先前还是有罪之身,虽然手中有数千人,但大家都心里有数那不过是权力制衡的产物,散阶不过是个振威校尉,帐中许多人的副将都比他本品高。众人一回过神来,纷纷哗然,吕方看着旁边王启年搬来的马扎,怎么也不敢坐下去。帐中正乱作一团,杨行密拍了拍手,双手下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众将过了半响方才静了下来,看着下面众人忿然的脸色。杨行密挥手从旁边拉过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笑道:“你们可知这个人是谁?”
下面众将面面相觑,静默无声。
“此人乃是寿州刺史江从勖的嫡子,江从勖刚才派人求降与某,以自己的嫡子为质,明日清晨便开城肉袒出降,这都是东门外吕指挥使的功劳,这次西征克服濠、寿两州,吕指挥使当居首功,你们说他在帐中该不该有个位置?”
“啪啪。”当帐中众将纷纷脸色古怪,无人出声的尴尬时刻,传来一阵掌声,大家循声看去,却是那安仁义旁若无人的说道:“吕指挥使智勇双全,钱缪东南小丑,趁某淮南大军有事于濠寿两州,滋事吴越,在此紧急之际,吕兄弟破敌胆,落坚城。如此功劳,当然有资格做这个位置,”
众人心里并不服气,尤其是那朱延寿脸色更是紫的发黑,十分难看,自己的手下立下大功攻下寿州城,自己倒寸功未立,如何坐的安稳这寿州刺史之职。但帐中众将,杨行密以下,功勋以安仁义为首,职位以李神福为首。李神福素来持重,未曾发言,只有安仁义顾盼自雄,两眼四处望去,想起此人的武勇,帐中竟无一人敢出片言反对。于是安仁义站起身来,走到吕方的面前,一手按在对方的肩膀上,吕方立刻感觉肩膀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反抗不得,一屁股坐在马扎上。安仁义又笑吟吟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宛若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夜里,吕方躺在床上,内心一阵阵战栗,自己这些年来日日得了空闲便习练武艺,那些年且耕且战,也算一刀一枪的见过阵仗,可今日在安仁义面前竟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听说杨行密起于合肥,一时诸将,田頵为冠,一旦得安仁义,列于頵上,悉军中骑兵委之,原来还奇<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怪为何军中众将无人反对,今日此人在帐中如此无礼,威压众将,淮南军中诸将都是些兵痞盗贼出生,没一个善与的,连那残酷好杀,带着几百人身先士卒夺下磨盘寨的朱延寿连个屁都不敢放,其勇武可见一斑。公然收揽自己人心,可座上的杨行密居然没什么表示,立刻答应了将自己派于安仁义麾下,一同南下攻击钱缪。这杨行密从淮上群盗变成一方节度,朝廷使相,后来更是封王裂土,是何等的枭雄,这安仁义这般跋扈,只有一时得意,铁定没有好下场,可怜自己现在额头上恐怕都写着安仁义的人的标签了,就算明知道眼前是地雷阵,也只能闭着眼睛往前冲了。不过还好今天看那袁袭没在杨行密身旁,听说此人得了重病,来日不多了。好像记得司马光在《新五代史》里对他的评价是“庶乎算无遗策,经达权变,其良、平之亚欤。”和《三国志》里面对贾诩的评价一样,用土话说就是一肚子坏水,杀人不见血的角色。最好希望他的命跟郭嘉、贾谊一般短,否则再让他再多活几年,自己恐怕就活不长了。想到这里,却听到门外有人低声咳嗽,依稀是王佛儿的声音。吕方赶紧起身,将头盔戴在头上,拔出横刀方才低声问道:“外面是佛儿吗?何事?”
“执政,有要事相报。”外面传来低沉的声音,正是王佛儿无疑。
吕方正要吩咐王佛儿进来,却见一个人猛地从帐篷下面钻了进来,那人看吕方头戴头盔,手持横刀,哪有正在休息的摸样,不禁吃了一惊。这是,王佛儿方才从那人后面进来,躬身为礼道:“高书记刚才找到某,一定要让某带他进来,说有要事求见。某想高书记是聪明人,不会分不清轻重缓急,便带他来了。”
那高宠身穿短褐,头上插了根树枝作个发髻,哪有往日风流倜傥的摸样。吕方正不知怎么开口,高宠上前一步跪下低声道:“奉杨王密令,有要事禀告吕将军。”说罢便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筒,递与吕方。
吕方连忙扶起高宠,笑道:“快快请起,折杀小弟了,若无高兄引荐,某还在淮河边当强盗,说不定哪天脑袋就挂在城门上了,如何受得起高兄如此大礼,再说吕将军又从何说起,某不过一个振威校尉,差得远差得远呀。”
高宠站起笑道:“好教吕兄弟知道,你连立大功,杨王超阶提拔,已越过昭武校尉、昭武副尉两级,直接任为游击将军了。已是从五品下的官阶。离一州刺史也不过两步,恭喜恭喜。”
吕方脸色大变,呆了半响方才转过身去向中军大营方向拜了两拜,转过身来已是满脸都是泪水:“某本淮上一盗贼,冒犯虎威,偶立小功,杨王便如此抬爱,授以大军,超阶任用,信用非常。便是肝脑涂地也难报如此大恩。”说到这里,吕方查看竹简上印泥完整,便打开细看,看完后对高宠说:“请高书记回报杨王,若那人为杨王下属,某自然按命行事,若那人行不忠之事,他便不是某的上僚。纵然他逃得过众人的眼睛,也逃不过某的眼睛。”
听到吕方这肯定的回答,高宠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正欲离去,吕方对王佛儿吩咐小心些,莫让高书记别旁人看到有来过营中。
待两人离开帐后,吕方一头倒在榻上,脸上变得阴沉起来,喃喃自语道:“这淮南军中也是山头林立呀,都不知道抱那条大腿,要保住自己什么道也比不过无间道。”
次日清晨,寿州城东门城门洞开,刺史江从勖赤裸着上半身,自缚出降。杨行密看到这般情景,赶紧亲自赶到城门前,解开绳索,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江从勖的身上,扶起说道:“江使君何必如此自苦,朱温倒行逆施,其罪难恕,但你不过各为其主而已,何罪之有。”
江从勖答道:“杨王虽然宽宏大量,但江某抗拒王师,其罪难恕,愿受责罚,只是孩儿尚小,只望宽恕则个。”
杨行密笑道:“这个你放心,我看那孩儿长得颇为俊秀,不若你我做个亲家可好,我府上虽然狭小,但容纳江使君的地方还是有的,可愿屈居淮南节度副使之职?”
江从勖本以为自己这次就算不死,也最多在广陵城内养老而已,没想到居然杨行密许诺表奏其为节度副使,虽不能领兵,但按职位说还是升迁了,还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儿子,不禁又惊又喜,原先一肚子的惶恐早就化为乌有,口中只是说:“惭愧惭愧。”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说:“城中还有千余汴兵,乃是朱温派来监视于我的,如今被围在福寿坊内,其他诸军马上便出城供节度检点。府库已点验封存,明细书册马上便交与,便等您派人前来接受。”说到这里旁边随员递过来一叠书册。
杨行密随手接过,放入袖中,笑道:“些须小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办也就是了,你我以后便是亲家了,等下整治宴席,我们好好庆贺一番。”说到这里,心里得意之极,不禁大笑起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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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州刺史府中,已是打扫一新,家奴婢女们脸上早就没了前些日子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身上更换了过年时才发的新衣,平日里没有拿出来的贵重器皿,也都布置得满满当当,更显得富丽堂皇。堂上高朋满座,当中坐的便是淮南节度使杨行密,旁边便是原寿州刺史江从勖,两边坐的都是淮南各军将佐,少许几个原先的寿州将领脸上颇有些不自然,都在曲意奉承,想要讨得个好下场。
吕安也在其中,座次偏后,他这次立得大功,本品已是从五品下,也带了王佛儿、吕雄、范尼僧、陈五、龙十二五人前来参加宴席。吕方坐在案前,只看到一个个华服婢女流水般送菜肴上来,许多不要说吃过,连见过都没见过。正感慨着古代剥削阶级的骄奢淫逸,吕方正要拿起筷子享受一下,只看见旁边吕雄盯着一个刚刚放下一盘烤鱼的婢女白生生的胸脯,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吕方心头大怒,正要呵斥吕雄,却看见旁边陈五和范尼僧也都是这般摸样,倒是王佛儿若无其事,自斟自饮。吕方在案下狠狠的踢了四人一脚,四人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吕雄忝这脸皮笑道:“执政莫怪,兄弟们从濠州开始,连头母猪都没见过,都憋了三个多月了,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了,刚才那娘们那乃子实在是要的,不若等下属下便去说一声,晚上送到您屋里。你放心,绝不会让小姐知道。”
吕方的妻子乃是吕家族长的嫡女,吕雄是吕家的庄客出身,一向称为小姐。旁边的陈和范尼僧也目光炯炯的看着吕方,他们两人也早就憋坏了,只是上司不动手,他们也不好开口,他们两人不像吕雄跟吕方的时间久,不好开口,看吕雄把话挑明了,都在等着吕方的回话。吕方笑了笑,自己前段时间要么在濠州城中当内应,要么在降兵之中,脑子里一直有一根弦紧绷着,这下弦松了,听吕雄这一番话来,心里也一股热流涌上来,笑道:“也罢,这些日子苦了你们了,今日便让你们松弛一下,不过你们四人要轮流来,两人今天,两人明天,否则这数千士卒,可不能出问题,还有,明日午时前定要回到营中,若是违背军令,莫怪某不讲情面。”四人听了大喜,连连点头,王佛儿却说:“你们四人分吧,某还是呆在在营中便是,这江从勖这般奢靡,士卒如何归心?”
旁边四人闻言大喜,自个去分配时间完毕。回过头来看着桌上的菜肴,大吃起来,陈五塞的满口都是食物,连灌了几口醇酒,好不容易才咽下去,叹道:“某已是30有余,可这案上的菜肴,只认得一个醋芹,还是醒酒用得酸菜,其余的一样也不认识,若不是跟了吕将军,如何得有今日。”吕雄、王佛儿和龙十二听了连连点头,范尼僧却一脸不屑的颜色,陈五看见范尼僧的脸色,心头微怒,笑道:“莫非你说得出这案上的菜名,就算吕执政也未必说得出几个。”
吕方闻言笑道:“我也差不多,这江从勖听说是数代为官,都至少是州刺史一级的大吏,钟鸣鼎食之家,恐怕这些菜有些都是昔日长安城中的美食。”
四人连连称是,那范尼僧笑道:“将军说的不错,这里好几个菜都传说是长安城中圣人或者宰相家中的名菜。”说到这里他指着案上的菜肴说道:“这宴席应该是沿袭昔日长安城中的‘烧尾宴’的菜式,这“烧尾宴”,一说是人之地位骤然变化,如同猛虎变人一般,尾巴尚在,故需将其烧掉;新羊初入羊群,会因受羊群干犯而不得安宁,只有火<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烧新羊之尾,它才会安定下来,二则是说士人刚做官或做官得到升迁,为应付亲朋同僚祝贺,必须请一顿饭。其名称来源说鱼跃龙门,有天火烧掉鱼尾,鱼即化为真龙,讨吉利所以叫做烧尾宴。”
说到这里,范尼僧一个个指着搬上来的菜肴,如数家珍一般讲解起来:“这红罗丁是用奶油与血块制成的冷盘;巨胜奴是把蜜和羊油置入面中,外沾黑芝麻油炸而成;贵妃红是精制的加味红酥点心;吴兴连带是用生鱼腌制的凉菜;甜雪是用蜜糖慢火烧炙太例面,其味甜,状如雪;玉露团是奶酥雕花;格食是羊肉、羊肠、羊内脏缠豆苗制作;水炼犊是将牛犊肉用慢火煨熟,要将带调料的水全部收干;西江料是粉蒸猪肩胛肉屑;白龙是鳜鱼丝;汤洛绣丸是肉末裹鸡蛋花;同心生结脯是生肉切成条后打成回文式结子,再风干成肉脯蒸食;仙人脔是鸡块用乳汁调合而成;葱醋鸡是鲜蒸鸡;凤凰胎是鸡腹中未生的鸡蛋与鱼白相拌快炒;五生盘是羊、猪、牛、熊、鹿这五种动物肉细切成丝,生腌成脍,再拼制成花色冷盘;逡巡酱是鱼片、羊肉块炒;清凉碎是果子狸烧熟后冷却,再冷切成盘;雪婴儿是青蛙肉裹豆粉下火锅;金粟平是鱼子酱夹饼;金银夹花平截是蟹肉与蟹黄平铺饼上,卷起后横切成片;八仙盘是将烤鸭分成八样形状;分装蒸腊熊是用冬季腌制的熊分装容器蒸熟;冷蟾是蛤蜊肉羹汤;卯羹是兔肉汤;小天酥是鸡肉、鹿肉剁成碎粒后拌上米糁制成;鸭花汤饼是鸭汤加面片;双拌方破饼是角上有花的方形点心;御黄王母饭是肉、鸡蛋、油脂调佐料的盖浇饭;天花毕罗是有果脯的抓饭;升平炙是用羊舌配鹿舌拌食;乳酿鱼是羊奶烧整条鱼;遍地锦装鳖是羊油、鸭蛋脂烹甲鱼,也亏得寿州在淮河边上,交通方便,否则如何能弄到这么多食材。”
范尼僧这一席话说下来,足足说了半响,座上四人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博识,将这案上许多闻所未闻的菜肴一一举出,吕雄、王佛儿、陈五三人都出身草莽,最好的陈五也不过小康之家,看范尼僧的眼神都大有不同,颇有一番景仰的神色。范尼僧说罢坐下,旁边的陈五赶紧挪开屁股,给他让开空位,吕雄从盘中取出两块清凉碎放在范尼僧面前,范尼僧得意洋洋的拿起放到嘴里咀嚼。却听见吕方说:“奇怪,范尼僧你说你父母乃是寺院被烧,还俗之后生了你,那你如何见过这么多官宦人家才有的菜肴,天下哪有这么阔绰的寺院。”
范尼僧听了这话一惊,竟把正在下咽的食物噎在喉咙里,一时间两眼直翻,几乎昏死过去,好不容易才咳了出来,却见眼前四人脸色严肃,眼里满是堤防的神色,连引荐自己的王佛儿都手握刀柄,眼看若是自己不解释清楚,就要拔刀相向了,连忙向前爬了几步,一把住吕安的小腿,哀告道:“将军千万要相信某,某说的句句都是都是实话。”
吕安脸上满是阴笑:“某是很想相信你,不过那要看你说的有没有说服力了。”
范尼僧看周围几个人都是满脸杀意,王佛儿已经站在自己的背后,只得战战兢兢的低声说道:“某先前说的的确都是实话,某父母的确是和尚和尼姑,不过某父亲乃是镇海军最大的寺庙灵隐寺的方丈,空海大和尚。”
“好大的一个八卦新闻。”吕安感觉到前世上网看娱乐新闻的感觉,道貌岸然的宗教领袖和手下的女信徒有了私生子,还享受着骄奢淫逸的生活,后面的内容应该更精彩了。这时却听见王佛儿低声骂道:“你这厮又在胡言,某虽然粗鄙,以前也听村里老人说过那杭州的灵隐寺乃是东南第一的大丛林,就是比长安城中的那座也不差,主持空海大和尚乃是有道高僧,菩萨下凡,最是慈善心肠,修桥铺路,荒年施粥,功德无数,他早已圆寂,生后名声岂容你这滥贼污蔑。”说到这里便要在腰间拔刀,要当场砍翻了范尼僧。
吕安赶紧一把抓住王佛儿的手腕,在这娱乐匮乏的古代,好不容易找到点花边新闻的苗头,还不要挖掘到底,还不要无聊死。再说,谁说和尚和尼姑不能结婚生子,没听说过和女信徒有一腿是所有邪教教主的重要特征吗?吕安心里可没半点对神佛的尊重之情,口中却说:“佛儿休得胡来,这里是宴席上,如何能够拔刀,让小范把话说完,是非真伪听完再说。”王佛儿这才恨恨的罢了手,两眼紧盯着那范尼僧,直欲喷出火来。
吕安挥手招过惶恐不安的范尼僧,正要安慰两句,想多挖些八卦出来听听。这时却看见朱延寿从大堂外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笑意,可身上却与众人不同,甲胄在身,陈五凑过头来问道:“为何这朱将军这般日子还甲胄在身,今日乃是杨王与江刺史订婚的大喜日子,他为何却打扮成这个样子。”
吕安想了想,脑子里总觉得有个念头挥之不去,却怎么也没法说清楚,随口说道:“可能朱将军去巡视城防去了,马上他就是这寿州的一方牧守,这寿州乃是淮南门户,宣武大军如要进犯淮南,首当其冲便是此地,这才是良将作风,你们要学着点。”
其余四人听了纷纷点头,那陈五却摇摇头,说:“某怎么觉得有点不对,今日乃是大喜的日子,朱将军虽然满脸笑容,可某怎么觉得他一身的死气,不像巡城,倒像刚从战场上下来一般,没错,原先在黑云都中每次从战场上下来的人都是这股味道。“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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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听了这话,仿佛劈过一道闪电,将脑子里照的亮亮堂堂,一下子就抓住了那个念头。“对,就是这种感觉,那朱延寿定是去将那些宣武镇派来监视江从勖的士卒全杀了,怪不得这么重要的宴会他这么晚才来。”那朱延寿走到杨行密身前,躬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杨行密点了点头,很满意的样子,随手让朱延寿在他身旁坐下。吕方随手招过龙十二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龙十二立刻脸色大变,满脸都是惊吓和悲愤,躬身行了个礼就起身离去。
龙十二离开后,席上莫邪都的数人仿佛都没了兴致,连平日最会拍吕方马屁的吕雄都不再说话,只是埋头吃喝,一时间竟冷场了。这时却看见王启年走了过来,举杯笑道:“没想到一年前你我还一个是盗贼,另一个是淮南军。今日你却成了某的上僚。你际遇之奇当真罕见。”
吕方看王启年满脸酒气,走路都有些晃晃悠悠,许是喝多了几分,心里一直的郁结发作了起来,将平日里心中的话说了出来。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笑道:“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某的底细,在这淮上还好说,地理水土熟悉,这番带兵随安将军南下,凶吉祸福都不清楚,还要请任之兄指点一下如何行事。”
王启年也不知是真醉假醉,满口酒气,喷了吕方一脸:“地理水土不习倒也罢了,只要找个好向导,用兵持重些也就罢了,若是搞不清楚自己的主君是谁,为臣不忠,可是要身首异处的呀。”
吕方捂着脸,旁边吕雄、王佛儿两人看到,赶紧一把结果王启年,扶了出去,留下吕方一个人暗自思量,这王启年的义父就是杨行密亲军将领,自己也是杨行密的庐州乡里,可算是心腹中的心腹,这番话莫非是来敲打自己的?可已经派了高宠夜里送来密信,岂不是多此一举,如果自己心怀鬼胎,岂不是弄巧成拙。想了半响,吕方越想越乱,最后还是认定是王启年心中有些不忿自己这个后来居上者,看出了点苗头,跑过来敲打自己。想到这里,侧头看看左右,只剩下个范尼僧,笑道:“左右闲着无事,你把刚才没说完的事情说完,也好打发些时间。”
那范尼僧苦着脸,详详细细的将自己的来历细说了一遍。原来这淮南道和江南道自南北朝以来就佛学昌盛,名刹古寺所在皆有。我朝开国以来,高祖武德九年(626),因为太史令傅奕的一再疏请,终于命令沙汰佛道二教,只许每州留寺观各一所,但因皇子们争位的变故发生而未及实行。太宗时玄奘法师翻译大量经文,佛学更是昌盛。直到玄宗皇帝时,虽曾一度沙汰僧尼,传入的密宗得到帝王的信任,佛教发展达于极盛,寺院之数比较唐初几乎增加一半。不久,安史乱起,佛教在北方受到摧残,声势骤减。但禅家的南宗由于神会的努力,加上神会又帮助政府征收度僧税钱,以为军费的补助,南宗传播更多便利,遂成为别开生<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面的禅宗,在南方取得了统治性的地位。但是当时历经内战,徭役日重,寺院有免役免税之特权,百姓纷纷将手中田宅“献给”寺院,出家为僧或者卖身为奴,寺院乘机破坏均田制,扩充庄园,并且各地的寺院相互联合,又和当地豪强势力相勾结,避免赋税,另外还放高利贷设立碾磨等多方牟利.,南方尤其是如此,杭州城内的灵隐寺便是其中的翘楚。
范尼僧父亲为方丈时,趁兵荒马乱,侵吞土地,分割为各个庄园,并在庄园中组织僧兵,甚至出面通过为当时的镇海军节度使周宝向其他寺庙征收度僧税钱,控制了江南东道、江南西道、淮南道近千余所寺庙的经济,手上的生意有贩卖粮食、木材、药材、陶器连当时极为犯禁的盐和铁都有沾手,已是当时东南排在前五的大财阀了。后来周宝为董昌所败,他父亲失却了靠山,为人所暗害,其他几个私生子都被人所杀,范尼僧平日机灵又勇力过人方才逃出一条性命,不敢呆在佛教势力猖獗的江南东道和西道,逃到淮南来想投入军中找一条生路,没想到今日还是露出马脚。说到这里他苦苦哀求吕方看在这些日子的情分上,让他留在军中,留一条生路。
吕方一边剃着牙缝,一边听着范尼僧的讲述,也不在意范尼僧不断窥视自己脸上阴晴的眼神,暗想:“没想到我国和尚里面也有这种野心家,我还以为只有朝鲜和日本的秃驴才这么不安分,那个灵隐寺分明是个日本一向宗的雏形嘛,只不过还在积聚经济和军事实力,没有提出类似一向宗“不输不入”建立人间天国的政治口号。看来人心相同,只不过古代中国人民知识水平比较高,没有日本人那么好忽悠,搞邪教的总是上不了台面,明显他老爹迟早都是被人宰的肥羊的命。”
想到这里,他随口问了几句前世在网上看到的几个著名的佛家机锋,什么心动幡动之类的,那范尼僧惊讶的看着吕方,他听王佛儿说过,这指挥使原先不过是一家土豪赘婿出身,最多不过是挖泥巴的角色,擅长的是舞刀弄枪、打人闷棍,没想到谈论起禅理佛学倒是一套一套的,只不过脸上的笑容毫无半点高僧大德的摸样,让人说不出的讨厌。不过此时对方明显是考校自己学问,判断自己所说的是否实话的时候,赶紧竭尽胸中所学,说的天花乱坠,范尼僧神色庄重,口才便给,若不是腰间横刀,面前案上杯盘狼藉,倒是颇有几分高僧摸样。后来还从怀中摸出半块羊脂白玉来,范尼僧说这是那六祖慧能的遗物,乃是杭州灵隐寺方丈的信物,父亲被害前将这个由心腹交给自己.吕方把在手上把玩,那玉佩内部有一个“静”字,透过光看过去宛若天然生成一般,玉质温润无华,拿在手上透出一股暖意来。虽然吕方不懂这玩意,也看得出大有来历,乃是少有的宝物。
吕方把玩了半响,这才随手将那玉佩放入怀中,不顾范尼僧那肉痛的眼神,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范兄弟不要多心了,这玉佩放在你那里不如放在某这里安全。某替你保管就是了,等那天你大仇得报,重登那方丈宝座,再物归原主便是了。”
那范尼僧苦笑道:“自从逃得性命以来,某已经万念俱灰,能够苟全性命与这乱世也就罢了,哪里还敢奢望报仇重登方丈的宝座。校尉你是不知道两浙寺院势力的庞大,盘根错节,现在的灵隐寺方丈了凡为钱缪筹款亿万,深得那钱缪的倚重,手中直领千余僧兵,刺客成群,可以指挥江南道乃至淮南南部的许多寺院,可以调动财富更是惊人,凭您想要将其铲除难入上青天呀。”
“那倒未必。”吕方随手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慢品尝,“区区一个和尚,并无朝廷庇佑,有这么多钱,这么大势力,对他怀有觊觎之心的人肯定不少,他若是在幕后不露出来闷声大发财也就罢了,可他现在什么生意都做,还兼并土地、蓄养刺客、训练僧兵,不知多少人想要他四,不过没有个由头罢了。钱缪对他也不过是暂时利用而已,淮南大军对两浙早有兼并之心,某借这个东风,莫说一个了凡,十个了凡也打发了。”说到这里,吕方随手将手中酒杯一掷,摔得粉碎。那范尼僧本也是个有野心的聪明人,只是连遭挫折有些心灰意冷而已,他把吕方的话咀嚼了几遍,听出其中的妙处来,心头大喜,赶紧拿了新酒盏给吕方加满,双手递上笑道:“某如能报杀父之仇,重登宝位,皆是将军所赐,那东南寺庙的财货,也不过是将军的私产而已。”说到这里,两人对视,已经有了默契,不禁仰头同声大笑起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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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谈的入巷,吕方细细询问昔日佛寺中的生意往来,没想到那范尼僧竟如数家珍,拿了些筷子折断了当做算筹,在桌上比划起来,从秋夏两税之时如何压价收谷到春荒时高价售卖,如何先赊售给蚕农们粮食材料,预先订购将要产出的蚕丝,欠收时乘机侵吞蚕农的土地;如何在海边向盐户私自收盐而向内地偷偷贩运销售等等,听得吕方额头直冒黑线,这人原来剥削起农民兄弟来还真是连吃人不吐骨头,若是和吕方同在前世,定然混的比吕方好上百倍。
原来范尼僧的父亲空海方丈野心极大,自任灵隐寺的方丈十五年,苦心经营,通过生意往来控制了杭州周围的大小寺院的财政,逐渐渗透到了人事权,后来趁周宝征收度僧税钱的机会,不但中饱私囊,而且乘机扶植其他寺院中支持自己的一派上位,使得两浙许多寺院之中主持皆为自己亲信,更小心培养几个私生子,想将自己手中的基业传给他们,这范尼僧便是其中之一,却不喜佛法,却和那算盘、竹筹颇为有缘,整日里便是琢磨的便是收贷放账、银钱买卖。空海倒是豁达,反正这方丈位子只有一个,若兄弟中有一人精于理财,也是一番好事,于是便将寺中财务悉交与范尼僧,那日事变之时他正在外地查账,才没如同其余兄弟一般死于非命。
吕方听到这里,心中暗喜,他前世的所受的教育里面,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经济决定政治、军事不过是政治的一种事先手段等等话语已经是深入骨髓。然而他出身草根,身边多得是泥腿子、厮杀汉,现在没有地盘倒也罢了,眼看去了安仁义手下,一县之地是跑不掉的,至少是个百里侯,那手下定要一个班底来施政,这下天上掉下个范尼僧,吕方脸上没什么表现,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那范尼僧平日里身边都是些舞刀弄枪的粗汉,那天组织石炮队才是第一份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今日与上司谈起理财方面的事情,那上司不但不恼,反而兴致盎然,不时说一句还颇有见地,将平日里许多想不通透的事情一举豁然开朗,只觉得遇到了平生知己,恨不得一下子将平生所学一股脑子倒了出来。两人唤来婢女,倒来清茶,细细谈论先前提到的两税发的事情,原来唐朝中叶以后,均田制已经破坏无遗,朝廷赋税紧缺,租庸调制改为两税法。简单来说,租庸制对于农民来说有三项负担,租、庸、调,租是交公粮,因为根据井田制来说,有公田只说,后世假借公田租借给私人,政府收租,是以称为租,和授口分田相对应,一般来说一丁男有百亩交两石。而调就是根据所在地特产缴纳绢布或者麻布,一个人一年交绢布二丈、绵三两或者麻布二丈五尺、<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麻三斤。庸就是给官府免费服劳役,一般一个丁口一年20天,如果不干活就按照一天三尺绢布的价格收取工钱,庸就是工钱的意思。
本来这个税负不重,问题是随着土地兼并的加剧,没有剩余土地来分给男丁了,可是这些税收是跟着人头跑的,就算实际户主的田地已经被其他人侵占,可税负还是在户主身上,农民的负担日益加重,加上免费劳役往往无度,而且轻重不均,劳役的地点也经常远离农民的住处,路途上的而时间花费比劳役本身还多,农民的负担日益沉重。
安史之乱之后,藩镇林立,朝廷控制的地盘越来越小,可要花的钱越来越多,农民的负担越来越重,纷纷抛弃田宅,卖身到有权荫户免税的达官贵人家中,称为朝廷户口之外的荫户。朝廷税收日益窘迫,于是德宗皇帝年间,宰相杨炎改革税制为两税法,其核心内容为:“凡百役之费,一钱之敛,先度其数而赋于人,量出以制入。户无主客,以见居为簿;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居人之税,秋夏两征之,俗有不便者正之。其租庸杂徭悉省。”翻译过来就是,首先制定预算,根据朝廷的支出来决定要收多少税。不管纳税人籍贯是哪里,现在住在哪里就按哪里收税,实际有多少财产、田地,便向田主收多少税,而不是根据原先书册里面所记录的丁口来收,对于商人也按照收入的三十分之一来收税,以前的什么劳役、绢布等杂役全部取消,承认了普通百姓之间土地自由流通的现状,由于是在夏秋两季粮食收成的时候来收税,所以称为两税法。两税法在均田制遭到破坏的情况下的确让税收公平了些,但是两税法收的尺度是钱而不是粮食和布匹,所以农民在出售产品的时候不可避免的要受商人的盘剥,即使丰年也会出现“谷贱伤农”的状况,尤其唐德宗后出现了钱价上升的情况,无形之中大大加重了农民的负担。更加糟糕的是两税法一开始是归并了所有的其他杂税在一起,可是随着形势的发展,朝廷的支出不断增加,不得不加税,新的苛捐杂税又冒出来了,无形之中又增加了农民的负担,所以主持两税法改革的杨炎的名声不是一般的臭,后来新唐书里面党争、小人之类的评价是和他形影不离,连从中占了不少便宜的范尼僧都对他颇有微词。
“果然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这不就是九十年代的农村税费改革吗?”吕方听完了范尼僧关于两税法的介绍,苦笑着想:“一千年前的唐代农民和一千年后的新中国农民都面对着“税费反弹”、“增产不增收”等问题。商品经济条件下,无论怎么搞农民都是受害者。怪不得原来有本书里面说很多历史上的问题不是用政策解决掉的,而是拖到一定时候,产生问题的环境没了,自然问题也就没了——被新产生的问题所代替了。”这时吕雄和王佛儿送王启年回来了,吕方笑着拍拍王佛儿的肩膀:“佛儿,范兄弟的家事没有问题,你举荐范兄弟给我可立了大功,他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吕雄和王佛儿听了吃了一惊,怎的出去半个时辰回来执政对那范尼僧的态度截然不同,两人也不敢多问,只得躬身贺喜,准备回去逼问范尼僧不提。
吕方营中,也是一片欢腾,自从破了寿州城,他们也自觉地扬眉吐气,四周的淮南军也不敢再以降军相待,又不用去爬城墙,用血肉来填平壕沟,那些投降的汴兵脸上也都有了几分喜色。可王许的脸色依然沉重的很,身旁的亲信偷偷询问到:“校尉为何还这般不开心,还好我等没有听信罗安琼的话,偷袭那吕方,否则岂不是都死在了这寿州城中。”
“不错,我们的确是运气不错,不过你以为那罗安琼真的和吕方有杀弟之仇吗?”王许恨恨的说:“我看那吕方是让罗安琼引我叛变入城,然后作为内应,重施故技而已,顺便找个由头把我们这些信不过的杀掉。只不过他没想到寿州降的那么快,才捡了这条性命。”说到最后,王许脸色已经是铁青色,身边亲信没想到自己竟稀里糊涂的在阎王殿门口打了个转,又想起未来还要在吕方这么心思深远的上司作手下,前途极为暗淡的紧,不禁脸上都是黯然。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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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下寿州城三日后,淮南节度使杨行密便接到了义胜节度使董昌的求救信,朝廷已经封钱缪为浙东招讨使,剥夺董昌的官爵使职,命他攻伐董昌。于是杨行密立刻派遣泗州防御使台蒙领兵攻打苏州来牵制钱缪,同时上表朝廷说董昌已经悔改,愿意恢复贡赋,请求恢复他的官爵。又送信与钱缪:“昌疾自立,已畏兵谏,执送同恶,〔指的是董昌已经将首谋他篡号的吴瑶及巫觋数人送于钱缪。〕不当复伐之。”润州团练使安仁义也奉命先行返回润州,莫邪都也随行受其节制,准备和宁国节度使田覠一同攻打杭州诸镇,杭州乃是钱缪的根本要地。杨行密决不允许钱缪将两浙诸州全部抓到一个人的手上。
大江之上,百舸争流。莫邪都随着安仁义的大军沿淮河——邗沟的河运路线前往润州,这样”虽然比陆路慢点,但士卒不劳累,可以到了润州立刻进军杭州;吕方身着圆领袍衫,站在船首,脸上阴云密布。本来他这次攻打寿州,手下那一千降兵已经归心,又脱离寿州这是非之地,可以南下肚子发展,心情颇为舒畅。可没想到那杨行密如此抠门,就赏了他一百匹绢、五十贯钱,可怜他吕方要不是攻下濠州城时捞了点体己钱,连手下将士拿下寿州城的恩赏都发不下去。更可气的是原先手下降兵都宛若寇仇,为防止兵变,便将甲胄兵器大半收缴起来,可这些军器甲胄竟也被吞了,结果船上这一千人大半是赤手空拳,可以装备完全的只有三四百人,真不知道如何与钱缪厮杀。身后的范尼僧和龙十二知道吕方心情烦躁的原因,但也不敢多言。一直到了晚饭时,在船首喝了半天江风的吕方才吩咐龙十二将军中队正以上军官全部到自己座船军议。
夕阳之下,炊烟四起,淮河边的一个河湾内,淮南船队已经靠岸扎营,吕方的座船本十分宽大,但100多名莫邪都中军官还是将整条船挤得满满当当。吕方坐在船头,身前坐着王佛儿、陈五、吕雄、范尼僧、龙十二五人,这五人或为流民,或为降兵,或为流亡者,现有的一切都是败吕方所赐,也唯他致命是从,隐隐约约的以吕方的心腹自居。下面的军官约有五分之三是原先蔡州降兵出身,其余的都是攻下寿州后掺进来的七家庄的人,蔡州兵虽有些抵触,但也知道这是应有之意,也就在底下有些牢骚发发。眼下众人面前都放着一碗清粥,稀的很。众人见吕方带头三口两口便喝完了,也迟疑的将眼前的稀粥吃完,这粥入饥肠,反而更显得饿来。下面的人相互递着眼色,却谁也不敢说话。却听见吕方说道:“你们肚子还饿吗?”
下面众人心里暗想:“自然是饿的紧,这碗稀粥又顶的了什么事。”不过无一人敢开口,过了半响,龙十二笑道说:“这自然是有些不饱,不过弟兄们都是些厮杀汉,什么样的苦吃不下,忍忍也就过去了。”下面众人纷纷应和说是。
吕方听了笑了笑:“那寿州城中的恩赏士卒们可还满意?”
这次接口的却是陈五,他执掌莫邪都的右厢,现有的武器盔甲都给了他手下,除了指挥卫队的王佛儿,算是吕方手下的第二亲信重将。他熟知吕方的性情,也不忌讳:“是少了点,一个弟兄也才一丈布,一百钱,也就给自己作身夹衣。不过军中要么是降兵,要么是庄中子弟,也都很知足。”龙十二的人看陈五说话如此直接,脸都吓白了,看到吕方脸上并无怒色,方才舒了一口气。
吕方苦笑道:“是很少,可是你们知道吗,就这点恩赏,大半还是来自某在濠州城中从府库中抢来的,这次攻下寿州城,杨节度也就赏给我两百匹布,绢50匹,钱50贯。”
下面众人顿时一阵哗然,许多蔡州降兵脸上已满是忿然之色。淮南素以富庶著称,天下财赋十有七八出自于此。莫邪都攻下寿州城立下首功,可一千人才给这点恩赏,打发乞丐呀,又想起那天朱延寿将寿州城中的数百监视的汴州兵全部屠杀,感觉到兔死狐悲,更是又恨又怕。
吕方这是却笑道<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某囊中已经如洗,而且杨节度也没有提补充兵甲的事情,看看到了润州,安将军是不是能给一些。”
这话说完,下面的所有军官几乎都跳了起来,连那些庄中子弟也不例外。如果说恩赏少点也就罢了,打仗的时候找个机会抢点也就是了,可是兵甲不足,那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庄中那几个性格急躁的都已经冲到吕方面前。这时,一柄横刀猛地插入吕方面前的船板,那几人赶紧停住脚步,王佛儿上前一步,拔起横刀喝道:“尔等意欲如何,军前失仪者斩!”
那几人已是吓得满头大汗,他们深知王佛儿的武勇,纷纷跪下叩首求饶,吕方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让他们站起,笑着指着身下的淮河问道:“你们可知这次南下为何?”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不待下面的回答,继续说道:“这次南下是为了攻打苏杭,援救董昌,那董昌先前每三个月便向朝廷进贡金万两,银五千铤,越绫万五千匹,便是由这淮河转汴河最后走通济渠运到长安,这才在区区数年时间官至使相,爵至郡王,位极人臣。”吕方说到这里,便停住了,下面的众人已经被金万两,银五千铤,越绫万五千匹这个神话般的数字打到了,后面吕方说了什么估计下面也无人听到了。过了半响才有人回过神来,下面一个蔡州降兵急切的问道:“那董昌三个月便能上贡如此之多,那他家中岂不更多财货,想必他吃饭都拿着金饭碗呢。”
旁边一人一掌拍在他脑袋上,骂道:“你这蠢材,他家中肯定更多,你见过自己家中只有两匹布,就拿出一匹自愿贡给官家的人吗?”
先前那人摸摸自己的脑袋,嘟嘟囔囔的说道:“董昌家这般富庶,却连个钱缪都打不过,还要我等去救他,还不如和钱缪联合一举灭了董昌,一起分了他的家产岂不痛快。”这下旁边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一个个目光炯炯,仿佛已经拿下越州城,正在瓜分董昌的财货。
吕方哭笑不得的看着下面的众人,暗想:“怪不得秦宗权、孙儒麾下如斯强兵,自己也是不错的将才,可中原败给朱温,淮南被杨行密所败。原来手下目光如此短浅,全是一帮贪财鬼。”看着下面众人一个个满脸希望的眼神,笑道:“要不要某把你们的想法告诉安将军,让安将军把你们送到钱缪那里攻打董昌去。”
众人立刻哑然,若是安仁义知道他们这般想法,恐怕立刻就转身将他们看成肉酱。看到下面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样子,吕方笑道:“你们也不用丧气,董昌的财货你们是没分了,不过还有一个大财东可以弄到手,只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说到这里,他随手拍了拍范尼僧的肩膀,示意范尼僧上前。待范尼僧将他的遭遇讲诉完毕,众军官立刻精神大振,刚才挨打那人大声笑道:“想不到江南的秃驴这般有钱,莫说不过是甲胄不全,就算是空手也能把那帮妖僧妖尼全杀个干净。范兄弟只等着当方丈吧”全然不顾范尼僧的父母也是僧尼。那人正笑得开心,额头突然挨了一记打,顿时勃然大怒,正要开口大骂,却看见眼前站着那人颇为熟悉,正是吕方,手中横刀并未出鞘,正在自己头上晃动,想是又要来上一下。赶紧保住自己的脑袋喊:“莫打、莫打,在下不再多言即是。”
吕方看着那个摸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骂道:“你这杀才,整日里便想的便是钱。那黄巢有那么多钱财,可有命享用?我问你,就连那寺庙中的秃驴,挽不得强弓,骑不得烈马,可家中娇妻美妾,桌上美酒佳肴,样样都不少。我辈武人再怎么能征惯战,也不过为点恩赏厮杀,就算侥幸夺来点财货也无法安心享用?”
此话说完,众人纷纷皱眉深思,半响都无人说话,这时听到一声怪响,原来是刚才那人腹饥的咕咕作响,大家哄然大笑,那人笑道:“又不是我一人饿,你们笑甚,吕将军,你脑子灵,不要打哑谜了,明明白白说与我们听,某照着做便是。”众人轰然称是。
吕方仔细考量了半响,方才说道“我朝制度,节度使最是位高权重,乃是外任之首,其原因是节度使不但受命之日受赐旌节,得以专制军事,而且兼任所在驻区的都督或刺史,还往往兼任一道的采访处置使,有了对各州官的监察权,有时还兼有屯田、转运、盐铁等使,还能掌握利权,不再是单纯的武人,是以权利非常大,后来往往还兼有中枢相职。被称为使相。这样既在地方上有军、政、财的大权,还能够直接上奏圣上,影响朝政。我们武人虽然刀剑上无人能敌,可并无法直接控制民力,也无法直接收敛赋税,和所在地的百姓没有直接的联系,是以就算一时得志,也没有根基,不过是风中烛火,转瞬即灭。”
下面众人大半都听得稀里糊涂,只有少数灵醒的听出了点门道,龙十二和刚才那人便是其中一二,龙十二上前迟疑的问道:“将军莫非要让弟兄们直接去当官职?”
“不!”吕方坚定的说:“起码不完全是,我要另起炉灶,架空现有官府,将辖有的空闲土地分与麾下将士,称为‘茅封’,受封之人根据封地的大小要承担一定的责任,某与那受封之人之间建立主从关系,军士们不受县官管辖,只受军法管辖。这样才能实实在在的控制每一块土地和土地上的百姓,这样将士们才是为自己而战,我们武人们才能不会再成为别人争夺天下的工具,为了他人的利益而厮杀流血,自己只得到一口饭食。”
说到这里,下面众军官纷纷两眼放光,满是希冀的颜色。他们虽然粗鄙无文,但也听得出来吕方所言之事的含义,各家藩镇也有让手下将官任刺史、镇将之职的,但下级军官和普通士兵并无出路,只能世代为兵,毫无希望,但听吕方所说,今后就算是普通士卒,也能成为至少一村之长,除军法外不受县官的管辖,简直就成了人上之人。将来吕方所据土地越大,官当得越大,手下就算是普通士卒也能分到越大的好处,而且可以传给子孙后代。吕方面前那人立刻跪下说道:“在下不要那些恩赏,请将军收回去购买兵甲分与士卒们。”其他人也跪下喊道:“属下也不要恩赏,”众人纷纷跪下喊道,武人们低沉有力的声音汇成一片,仿佛雷鸣一般,震荡回复,惊起了旁边水草丛中一片觅食的水鸟。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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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下面的文字算是一个小节吧,算是一个新人作者的一点感想,与大家分享一下。
不知不觉中,《天下节度》的第一卷淮南乱已经结束了,虽然里面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作为一个新人随手在lk上挖的一个小坑,居然变成这么七八万字的小说,还有数万的点击,作为作者的我内心不禁也有些窃喜。当然这里离不开读者们的支持,lk和上朋友们的鼓励,他们不断提出建议,给我发读书卡,让我在今年三月以来的几个月时间里面得到了很大的提高,使得我的小说在很多细节方面少了很多硬伤,这里我无以为报,只能尽力完本小说,想来这才是对他们无私帮助的最大回报。这里要特别感谢纵横编辑列拉狐王,没有他给我的买断合同和鼓励支持,只怕这本小说和我以前的无数个坑一般还只会存在我脑袋里。
《天下节度》的背景是残唐五代,熟悉历史的朋友们都知道生命在那时候是那么的脆弱,无论你是贵为天子还是平民百姓,每个人都没办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哪怕是哪些拥有强大武力的军阀头子,也很少有善终的,父子兄弟相残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那段历史深刻诠释了“乱离<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人不如太平犬”这句话的真实性。面对这种残酷的现实,每一个人都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哪怕是哪些执掌大权的武人。最后我们祖先给出的答案,大家也都知道:重文抑武,高度中央集权,地方上兵权和财政权人事权的分离,互相牵制,通过科举来来保证官员来源等等,凭借这些,宋代完美的解决了武人跋扈的问题,可是又带来了很多其他的问题。那么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呢?
很遗憾,我不知道,古代中国是如此的大,如果你不把地方的各种权利拆分,互相牵制,那么野心家们肯定就会想办法把那里变成他的独立王国,虽然位于中央的皇帝在实力和大义上有着巨大的优势,但是空间上的巨大距离会抵消你的优势,一旦中央集权稍微一弱化,地方上的豪强就会开始继续做千百年来的同样的事情;如果你拆分的过细,要么地方上弱化到无力抵抗盗贼和外敌的进攻,要么平民百姓就会被庞大的官僚机构所压垮。古代的开国皇帝们就是处于这么一个两难的选择面前。那么吕方在那个时代能干什么呢?在他拥有的地盘不太大的时候,我相信凭借作者的金手指他可以做到很多,但是随着国土面积大到一定的时候,我觉得如果不把生产力水平提高到可以支撑庞大官僚机构的存在,就无法解决上面的问题了。
前面的话都是我个人的感想,后面就算下一卷下江南的预告了
北方的朱瑄朱瑾兄弟在未来的后梁太祖朱温的侵攻下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李克用四面皆敌,连战连败,已经缩回了河东。淮南杨行密即将面对最大的危急,独自面对宣武镇庞大的南侵大军。江南的钱缪也走在吞并老上司董昌,建立吴越国的道路上。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杨行密派军下江南攻打钱缪,支援董昌。主角在这一切的旋涡中能不能生存下来,继续成长,请看《天下节度》第二卷下江南。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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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州古名丹阳。西北至东都洛阳一千八百一十里。东南至常州一百七十里。北渡江至扬州七十里。正南微西至宣州四百里。春秋时吴国的朱方郡就在此地,两汉、三国时闻名天下的丹阳精兵便是产于此地,晋永嘉之乱后,幽、冀、青、并、兖五州流人过江者,多侨居此处,名震天下的北府精兵就是主要由这些侨县的流民组成,南朝世代都为重镇,岁末唐初杜伏威的江淮精兵也大半来自于此。下辖的丹徒县,在州城西北四十余里外,位于现在的江苏省镇江市,六朝古都石头城南京市就在他的上游,毗邻湖州、常州。境内有多位南朝梁、齐帝王陵寝,县内有练湖、新丰两湖,都兴修了堤坝,灌溉良田千余顷,现在都大半被当地寺庙所侵占,那寺院纷纷编练僧兵,富庶无比。
七月的江南天气炎热无比,正是收获夏粮、下种秋粮的农忙季节。正午时节,地上仿佛都冒着白烟,路旁的树木都耷拉着树叶,连平日里嘈杂的夏蝉都热的闭了嘴,路旁的树荫下拴着几匹战马,一旁躺着五六条精壮汉子,为首一人穿着圆领袍衫,正拿着旁边随从拿来的水袋痛饮,胸前被浸的透湿,也不知是汗还是水,正是新鲜热辣刚出炉的丹阳镇将的吕方。他喝完水,惬意的看着四周,田地边沟壑流着清水,远处闪光的是一块块池塘,夏粮已经收割完毕,田地里着四周堆放着的还没运走的庄稼,树荫下还有正在吃草的耕牛。“这里可不像淮河边上的老家好几十里都没人烟,可是块好地盘呀!这个兄长没白认。”吕方心里对安仁义的暗自感激,盘算着将来安仁义谋反杨行密失败后是不是暗中救下他一个儿子,免得让他断子绝孙。
吕方到达润州后已是6月,马上就是夏粮收获的季节,由于春季淮南悉大军攻打濠寿两州,调用了大批民夫,民力凋敝,若是连接连出兵,夏粮黄了,只怕立刻就要激起民变,一时无法出兵,安仁义只是积蓄粮食,修养士卒,准备秋后进攻杭州。吕方整日里就是赖在安仁义府上,索要兵器铠甲,安仁义极看重他,便与他步兵甲三百,长槊刀剑补足,弓弩却是无有,还委任他权知丹阳镇将兼权知屯田使,连县中的县令都空缺了免得碍事。具安仁义说,淮南战乱刚平,极为缺乏耕牛,就算是杨行密自己,都不吃牛肉,是以极为缺乏筋角,军中弓弩谁都紧缺。吕方只得遣吕雄回到濠州徐城庄中,招募些长弓手过来。
来到县城以后,吕方第一件事便是查看府库,他可是穷怕了。府库中粮食还有些,可钱帛几乎没有,城墙更是破损严重,重新整修要耗费大量的财力物力,还好县内户口不少,有六千多户,战乱之余算是很不错了。吕方暗想:“看来安仁义现在还没想造反,要不然下面这么重要的县城,城防绝不会如此虚弱,看来自己还有好几年时间来埋头种田。”安了心的吕方便首先将手下蔡州兵中年龄超过45的或者有伤残的士卒选拔出来,约有百余人,分别派到县城旁的十多个村子去,常驻在村中,担任村中乡老之职,首要任务便是监督夏收和秋种,其次便是搞清楚村中各家丁口多少,土地多少,田地肥瘦、为将来的收税征兵打好底,未来各村编练保甲,讲武习兵也都是他们的任务。此事干系重大,吕方也害怕被那些兵痞子胡作非为,坏了大事,于是并没有一下子在全县推广,只是在县城旁的十来个村先搞试点,自己正带着<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范尼僧和龙十二亲自巡查,搞第一手资料。
一连经过了四五个村子,那些老兵们搞的还算不错,虽然多年未习农事,但这本来就是村民的自己的田地,这战乱年景好不容易有个喘口气的机会,没人催逼也会把庄稼搞得妥妥帖帖的,有的几个心善的老兵还帮家贫没有大牲畜的向富裕点的借来牛使,得到了满口赞扬,至于那些被借牲畜的是不是真心愿意就不知道了。村中田亩丁口情况,这些老兵们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搞得一清二楚,范尼僧一来,便详详细细的报于他听。他们在派到村子里之前,都被范尼僧集中在一起培训了七八天,学的就是丈量田地和分辨田地肥瘦,他们也明白,自己所干的事情便是以后全军的安身立命之处,队正们回来说的话虽然有些难懂,但他们也明白指挥使把他们派到各村是为了他们自己,若是自己干砸了,长官也就罢了,全营弟兄都饶不了自己。于是各村那些想拿好处贿赂老兵们虚报田亩的,运气好的是一顿痛骂,运气差的干脆就被人拔出横刀,吓得跪倒在地挨了一顿鞭子。
吕方笑着对范尼僧说:“看来再看两个村子就可以回城了,这些日子倒是辛苦你了,看来马上就可以把下一批人手派到其他村子去了,这样这个丹阳县就算抓在我们手里了。”
范尼僧笑道:“辛苦倒说不上,只是这些村子里面田亩虽然不少,丁口却不太够,本来县城东面有个铁矿还有些石炭,战乱之后便荒废了,可惜没人手,不然我们自己开矿炼铁,又不用缴税,岂不为美。”
吕方站起跳上马说:“你倒想得远,连县中户口田亩都没清算清楚就想着开矿炼铁,大家起来吧,下午在看完两个村子就回城吃晚饭了。”众人听了纷纷起身上马,随吕方上路。
一行人既精悍,胯下马匹也是精选出的,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亭垒村,此地在县城以东40余里处,东晋时苏峻作乱,手下将领管商攻略晋陵(常州),郗道徽在此地东据要路,遣督护李闳在此处筑垒拒之,后因此得名,此地乃是润州和常州之间的必经之路,也是重要渡口,十分紧要,吕方除了派了四个老兵去村中丈量土地,清算户口,在渡口处还留了50人修筑了一个小木堡,用以扼守要冲。一行人也没通知守兵,便进了村,几个老兵正在村边夯筑地基,修筑村公所,以供自己居住。听说县城来人了,赶紧出来迎接。却看到是吕方,赶紧下跪迎接。吕方也不客气,命四人赶快向范尼僧汇报田亩户口情况,那为首的蔡州老兵大声说道:“村中也没什么好报的,反正田地是善德寺的,村民也是善德寺的,我们四人倒落得个清闲。”
吕方听的真切,问道:“此话当真,你等可仔细查过了,切莫被村民骗了,莫不是奸人托庇在佛寺下,逃避税赋。”
那老兵笑着回答:“自是当真,这村中还有两个就是有度牒的僧人,在此地收取租子,契书清楚明白的紧,要说那两个和尚倒是过得开心,脸上红白红白的,想是没少沾荤腥,村东头的许寡妇夜里陪着,这日子,就算神仙也比不过。”说到这里,后面得几个老兵也哄笑了起来。
龙十二看到吕方虽然脸色如常,但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知道他心里怒极,已是动了杀机,赶紧斥道:“你们几个杀才,在指挥使大人面前这般无礼,小心军棍侍候。”
那四人乃是龙十二的老部下,知道他的手段,立刻闭了嘴,噤若寒蝉。吕方倒是笑道:“他们四人只不过实话实说,下次说话主意点也就是了,等下将村中田亩丁口情况报于范尼僧便是。”说罢便出了门,过了半响,范尼僧出门来报道:“的确本村田地1107余顷,650余丁,都是那善德寺的佃户。”
吕方脸上已满是杀气,说:“这善德寺好生了得,可与你家的灵隐寺有无牵连。”
范尼僧笑道:“那倒无甚干系,他们信得是禅宗,我们信得是慈恩宗,某昔日在杭州便有听闻,这润州的善德寺势力颇大,养有僧兵、田亩极多,寺中还有多有匠人,打制兵器,连盐铁生意都有沾。往日生意上也有往来,没想到今日倒是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好,你这些日子就花些心思,将县中各村的田亩丁口清算清楚,仔细打听好那善德寺的情况,到时向我禀报。”吕方脸无表情,说出的话语仿佛吃豆子一般,一个字一个字蹦了出来。
范尼僧脸上却是笑意盎然,躬身说道:“卑职领命。”
吕方一行人离了这村,也不去剩余的地方了,直接回县城。丹阳县城以西南二百四十步有一废城,地势险要,控制要冲。现在只剩余高台和上面的残垣断壁了,当地百姓称之为刘繇城,乃是东汉末年,刘繇为扬州刺史,但是扬州的州治所在寿春为袁术所占,于是刘繇筑城于此,有众数万人,号令江南,后来为孙策所破。吕方到丹阳之后,嫌原先的县城格局太小(可能是刘繇城地势易守难攻,中央政府害怕成为地方割据势力的抗拒中央的凭借,于是平毁迁到平地),地势不够险要,便重新把幕府建立在刘繇城之上,让士卒们在刘繇城内修筑营房,准备到了农闲时节在重新筑城。在县城之中只留了100名士卒维持秩序。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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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刚进城门,便得报回徐城招兵的吕雄回来了,同行的还有自己的妻子吕淑娴。听道这个消息,吕方又惊又喜,快马回到县衙府门,飞身下马向后院走去。他的妻子吕淑娴正如他的名字一般,是个极有封建道德的女子,早先就并没有因为他是赘婿就有无礼之行,平日里举案齐眉,侍奉殷勤。甚至还暗示自己可以纳自己的婢女为妾。虽然由于时代的差异,还有政治联姻的关系,很长时间吕方还觉得还有些疙瘩,但随着结婚五年后女儿的出世,吕方已经完全把这个温柔秀丽,颇识大体的女子当成了自己的妻子,家中的女主人,也把自己当成了吕家的一员。刚进走进后院,便看见吕雄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他赶紧将吕雄扶起,笑道:“这里又不是大堂,你又何必如此多礼呢。”
吕雄却不站起来,依旧跪在地上说:“属下无能,这次回庄只招来五十名弓手,请执政责罚。”说到这里,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来交与吕方。
吕方随手接过书信,打开一看,乃是王俞所写,心中大意他自己现在做了徐城防御使,压力很大,人手紧张,庄中弓手实在抽不出人来,再说自己攻打濠、寿两州,出征的士卒们也没有分到足够的战利品,也没有什么恩赏,也有怨言,所以也没办法强迫他们离开家乡来润州当兵。最后告诉自己已经不再是庄中执政,夏收后的选举自己落选了。
吕方看完书信,心中已是怒极,攻打濠、寿两州是没有得到多少恩赏,但七家庄由一家土豪变为堂堂的淮南节度下的一部分势力,这个道理庄中岂有人不知,这分明是王俞借机搪塞。更不要说自己不当执政,他就可以完全控制庄子,自己就难以在从庄中募兵筹钱,要知道庄中的那千五精锐大半是自己选练出来,他竟一口吞了。想到这里,吕方胸中就有一团气在涌动,仿佛要裂开一般。这时吕雄抬起头怯生生的说:“不过那些屯民倒还颇为忠心,我离开庄子的时候,您先前编练的屯民有一百五十多人要随某南下,某便带他们下来了。”
吕方听了这才感觉好了些,于是挥了挥手,示意吕雄起来,才向后堂走去,他要问问妻子,岳父和妻兄吕行之在这件事上什么想法,为何在不帮自己说话。岳父待自己不是亲子胜似亲子,让嫡子吕行之位居自己之下。吕行之身为嫡子,自己身为一个外来的赘婿抢了他不少风头,身边有不少人都有挑拨之言,但他在众人面前说:“吕方才能百倍于某,如今乱世,如能者不在其位,吕家必有倾覆之危。某才能虽不如人,胸中器量却不在人下。”若非如此,吕方就算立下再大的功劳,也绝无可能拿下庄中执政的宝座。
吕方三步并作两步走出大堂,就看到一人从里屋进来,芙蓉玉面,腰似杨柳,正是自己的妻子吕淑娴。看到眼前那熟悉的身影,想起这一年多来的经历的艰辛和危险,吕方的喉头不禁有点哽咽了,还没开口说话,吕淑娴便挥手让身后的婢女离去,待婢女离去后,吕方还以为妻子有什么夫妻间的体己话要说,毕竟自己的妻子一向端重自持,外人面前极为守礼,却看见她一把撩起裙子前摆,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吕方的眼睛说道:“父亲大人托贱妾带话给相公,乱世人心难测,不得不做一些违心之事,以贤婿之睿智,定能理解某的苦心。”说到这里,从抹胸中取出一封绢书双手交与吕方。
吕方接过带着妻子体温的绢书,看着妻子端丽的容貌,哪里还发作的出来,打开绢书一看,里面没有文字,只有几幅图画,一个孩童双手抱着<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篮子,里面放满了鸡蛋,满脸笑容,而后跌倒在地,鸡蛋全部摔碎了,痛哭流涕。看到这里,吕方长叹一声,闭上双眼,昔日与岳父闲谈时自己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应该分散配置资源,才能规避风险。”
岳父的眼光果然毒辣,一下子就看出了杨行密和他属下的几员重将之间的矛盾,现在外敌压境,还能保持表面上的团结;一旦外敌被打退,杨行密和他的手下均为唐臣,并没有君臣之分,只不过是寻常的上下级关系。一旦杨行密死去,他的儿子如果没有累积到足够的人望,是没有办法继承他父亲的权位,所以杨行密一定会在死前把手下那些桀骜不驯的重将全部消灭,自己随安仁义去了润州,明显是跟田覠一边了,而吕行之去了扬州、王俞在忠于杨行密的刘金麾下。这样两边下注,无论哪边胜利,七家庄都能有一部分能够在乱世延续下去,他把妻子和孩子送过来也就是让自己可以放心大胆的做想干的事情,不让自己募集弓手,也就是不看好田覠这边的意思。议事堂的这帮老人的乱世生存智慧果然非同小可呀。想到这里,吕方躬身将妻子扶了起来,抱在怀里,感受着胸前温暖的心跳,低声说:“泰山深谋远虑,某又怎么会怪他,若无他将你许配给某,又哪有某的今天。”
吕方说到这里,立刻感觉到怀中的那具身体僵硬了一下,过了一会,吕淑娴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说:“你想的通就好,自你走后,王家在庄中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父亲也是没有办法,要不你回去帮帮他老人家。”说到最后几句,已是声音越来越甜腻,已是平日里向自己求恳的口气。
吕方苦笑道:“只怕泰山更希望某在外面另创基业,狡兔三窟呀。”说到这里,将手中绢书展开,将图画详细解释给妻子听。吕淑娴柳眉微皱,说:“父亲真是多虑了,这些年来你的选择哪次错了,还要玩这两边下注的把戏,莫要将来落得个骨肉相残的下场。妾身手上还有些体己钱,夫君拿去使便是了。”
吕方搂着妻子柔软的腰肢,笑道:“你也太瞧不起某了,还要用老婆的私房钱,某手中有数千精兵,什么钱拿不来。”夫妻两人离别数月,吕方的手不免有些不老实了起来,放在些不该放的地方。吕淑娴红着脸拉开他的手,啐了一口:“都是朝廷命官了,大白天的也不怕下人笑话。”
吕方笑着一把把妻子抱了起来,笑道:“朝廷命官又怎么了,老夫老妻的,行那周公之礼天经地义,谁敢笑话。”便在妻子的笑骂声中走进室内。
第二天清晨,吕方来到院中,做了一下扩胸运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新鲜空气充分的进入肺部,“起码回到过去这新鲜空气就不是前世能弄得到的,”吕方惬意的享受着新鲜空气,随手抄起旁边的长枪练习了起来,吕淑娴站在一旁,松开发髻,一端咬在嘴里,梳理着满头青丝。吕方舞了一会儿,觉得使到酣处,翻身跃起反手一枪扎在墙上,整个枪头都没入坚硬的夯土院墙内。淑娴双手击掌叫好,笑道:“当家的枪使得好看,跟跳舞一般。”吕方一连用力了三四下,好不容易才从墙上拔出枪来:随手抖了下枪杆笑着说“这也就是好看,真正上了战场哪有这么多花招,一下就要人命,不过刚才那一下腰力脚力手力也都要到了一定水平才使得出来,某这身功夫寻常人两三个还是应付得来的。”
说道这里,吕淑娴走到吕方身前,捻起衣袖为他擦了擦汗,点漆的双眼里满是柔情,要流出来似得。笑着说:“郎君本仪容甚美,为何头发如斯短,跟个僧侣似的,若是留发扎个发髻,长须即胸,那才是一方牧守的模样。”吕方笑道:“某本武人,平日里便要披甲带盔,头发短也好打发些。”
两人多日未见,又是恩爱夫妻,正是小别胜新婚,正说笑间。却听见门外一阵吵闹,一人从院外猛地一下冲了进来,吕方赶紧一手操起长枪,一手将妻子拦在身后。定睛一看,那人却是范尼僧,只是满眼血丝,势若疯虎,仿佛被关在监狱数日没有睡觉一般,一头跪在地上,头磕在青石的地板上蹦蹦作响,口中只是大喊:“恩公为某报仇。”
吕方上前想将范尼僧扶起来,双膀较劲却只是晃了一晃还是跪在地上,这时门外的守卫方才跟进来,原来范尼僧一大早就跟疯子一般从衙外冲了进来,众人知道他是吕方的亲信,先前就是半夜三更有事也可得觐见的,只是今日防御使来了夫人来了,于是想要拦一下通传一下,没想到他如同疯了一般冲了进来,平日里看他虽然身材高大,但温文尔雅,没想到有这般情景。两三个人用力把他从地上掺了起来,只见他额头已经磕破了皮,满脸都是鲜血,两眼紧盯着吕方,口中只是念叨着报仇,吕方好不容易才问清楚,原来范尼僧昨天连夜去探查善德寺的事情,没想到在寺中竟看到了熟人——昔日自己父亲的一个弟子,现在看来此人春风得意,一打听乃是杭州灵隐寺过来访学佛法的僧人,父亲被害之后,弟子亲信死的死,逃的逃,此人现在这般,不用说和父亲当年被害有莫大干系。想到这里,范尼僧连夜赶回县城,不顾阻拦冲了进来,生怕让那人跑了。吕方听到这里,不禁暗笑,真是打瞌睡送来热枕头,正缺钱想找个大肥羊,就送来这等借口。笑着安慰了几句范尼僧,让他回去休息,回头笑着问妻子:“淑娴,这善德寺乃是这丹阳县数一数二的大丛林,过两天我们去烧烧香,为泰山祈祈福可好。”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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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州丹阳县,新丰湖,位处县东北三十里。晋元帝大兴四年,晋陵内史张所开掘沟渠,排干沼泽,于是便成为湖泊,有溉灌之利。善德寺便位处新丰湖畔,周边的近千顷田地几乎都是他的私产,善德寺墙壁高耸,角楼、城门、壕沟一应俱全,远看分明是一座坞壁。寺中僧侣不下五百人,其中不乏精壮汉子,若是连同依附的佃户可以上城守卫的不下千人,寺中还有水井,粮食可支用三年。这次听说新来的防御使的夫人笃信佛祖,要来进香参拜,方丈大喜过望,赶紧好好准备,定要和那位手握重兵的大人物好好拉上关系,这乱世若是得罪了这些武夫,可是要人头落地的。
方丈玄苦陪着笑,跟在吕方和吕淑娴后面。说实话,这武夫外表上看过去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谈吐隽永,脸上也时时带着笑容,只是头发短了些,看起来颇为怪异,后面还跟随的40余名披甲持槊的卫士,提醒着玄苦他前面的是什么人物,听说此人本不过是一介盗匪,在攻取濠寿两州之役中立下大功方才被给了这个差事。前面的吕方仔细观察着四周,寺庙的外围修了一堵厚厚的院墙,墙顶有6尺多宽,3丈多高,足可让人在上面驻守,内侧靠近院墙的房屋已经被拆的一干二净,留出一道2丈宽的环寺路来,分明是为了守城时机动和防止外围火矢射中房屋火势蔓延的,墙角边每隔一定距离就有一个大缸,旁边的房屋也经过特别加固,里面应该储备有各种守城要具,无怪乎可以在杨行密和孙儒的拉锯战里幸存下来。旁边的那个方丈倒是慈眉善目,说起经文来也是头头是道,颇有点有道高僧的样子,把身后的王佛儿唬的是敬佩非常,几乎要马上剃度出家,莫非他名字中带个佛字便是与佛家有缘吗?四处守卫那些和尚倒大半身材魁梧,手掌上满是茧子,颇有肃杀之气,显然平日里没少舞抢弄棒。参拜的几处殿堂,满是金银佛器,倒是比自己的府库之中还富裕些,果然和外面大片的田地相符,后面紧跟的几个精选出来的蔡州兵已是有些耐不住了,满脸都是艳羡的颜色。吕方看时候已经近午,回头对方丈笑道:“让方丈见笑了,某是武夫,腹中饿得快,有无斋饭可与吃些。”
那方丈赶紧上前一步,笑道:“小寺早已在禅房里准备了些粗陋斋饭,还请使君慢用些。您身后的壮士们请到后边用些。”
吕方挥了挥手说:“他们便不必了,军中自有法度,打些水过来即可,如此便打搅了。”
方丈赶紧在前带路,一行三人坐下,吕方做了客座,旁边便是夫人,坐主座的便是方丈,知客僧和王佛儿站在一旁听候使唤。范尼僧在外面安排卫士,取出自身携带的干粮就了茶水食用,屋中只有另外几个小沙弥伺候。
桌子不大,菜也不多,可是异常精美,尤其是一个香菇炖菜心,让吕淑娴吃的赞不绝口,她也算是大户人家出身,可从没有吃过这般美味的素菜,正要让吕方也多尝点,却看到夫婿每样菜筷下如雨,只是不住叫上菜加饭。淑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对方丈笑道:“外子军旅艰辛,让大师见笑了,不过这菜心做的如此美味,却不知是如何烹制而成?”
方丈腹中暗想:“你这位镇将夫君原先那个出身,吃相能好到哪里去,这般好菜让他这般牛嚼可真是暴殄天物了。”脸上却是笑吟吟的说:“使君一心公务,乃是百姓之福,正要将这菜肴烹制方法说与夫人听,也让使君得闲时享用一番,调养身体。”
吕方在旁听了,笑道:“某出身微贱,倒是让大师见笑了,不过那烹制方法还是不用告诉内子了,那盘菜心只怕杀了好几只鸡来炖制高汤吧,某这身子只怕享用不起。”这话说完,屋内人人脸上都是一副“你怎么知道”的吃惊摸样,只是未曾说出嘴来,吕方心中暗自得意:“老子前世大学时候旁边便是一座古寺,那素菜早就吃过无数,这淮扬菜自古就以厚味而著称,那盆菜心若不是用鸡汤慢慢炖制如何有这般味道,若不是等下有大事要办<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便要露一手让媳妇吓一跳。”
屋内众人正惊呆了,吕方笑道:“今日来寺中主要是内人想要倾听讲解佛法,便请方丈不吝赐教。”
于是沙弥们撤下饭食,方丈便正襟危坐,讲解起法华经来,屋中众人纷纷听的聚精会神,尤其是王佛儿更是如此,吕方待方丈讲了一个时辰,喝水解渴的空隙,打断道:“今日得方丈教诲,颇有进益,不过听说寺中近日来了杭州灵隐寺的高僧,说句不怕见怪的话,方丈离得近,随时可以来请益,那灵隐寺乃是慈恩宗的,南方不易得见,择日不如撞日,何不请来也让某长点见识。”
吕淑娴在旁笑道:“你平日里只是打熬力气,舞刀弄枪,没想到今日开了窍,对佛法还知道这么多。”
方丈在旁肃颜答道:“夫人休得这般说,这乱世吕使君这般人方能行的佛法,老衲在这天天吃斋念佛也不过自己一人修行而已。昔日孙儒焚毁扬州庐舍,尽驱丁壮及妇女渡江,杀老弱以充食,攻伐宣州,杨王遣张训、李德诚潜入扬州,灭余火,得谷数十万斛以赈饥民,活人无数。佛家语:‘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凭这一件事,杨王也可证菩提果,使君想听佛法,有心向善,乃是一县百姓之福,,某马上请灵隐寺的了空师兄前来。使君稍待。”
吕方心中暗叹:“神器本无主,有德有能者居之,这杨行密出身下僚,历经艰辛,明了世情,可谓有能,听那方丈之言,这些年来,扫平孙儒,勤政爱民,民心所向,可谓有德,看来自己是无法与之相争了,虽然自己有来自后世,也只能等到他去世之后,在看看他后代有无器量来继承他的位子再考虑该如何做了。”
吕方正想着,外面进来四名僧人,为首的一人不过三十许人,布衣芒鞋,脸上神采飞扬,隐隐似有宝光流动,便如是明珠宝玉,自然生辉。让人向他只瞧得几眼,便心生钦仰亲近之意,正是了空。那王佛儿看了肃然起敬,赶紧抢先取了蒲团拍拍灰送到那人面前,毕恭毕敬的回到旁边站住。那了空开口问道,声音低沉而又浑厚,极为悦耳:“我慈恩宗又名法相宗。为本朝慈恩三藏玄奘及其弟子窥基所创。此宗立五位百法,分判有为、无为等诸法,以鼓吹万法唯识之旨;以其为穷明万法性相之宗派,故此一大乘教派即称法相宗。又以玄奘、窥基皆住于慈恩寺,故称慈恩宗。习法相之学者,则称慈恩家。主要经典为华严经、解深密经、瑜伽师地论、成唯识论。今日便从华严经讲起不知可否?”
吕方一行诸人哪里懂这些东西,纷纷看着吕方以他马首是瞻。吕方前世是从网上看过一点一鳞半爪的枝节,但信奉的是:‘外事不决问谷歌,内事不决百度’,过目千行,胸中不留一字,唬唬身边这帮兵痞也就罢了,今天碰上真佛了便傻了眼。只得苦笑道:“大和尚随意讲解便是。”
了空上前几步,坐在离吕方不过四五步远,讲解其佛法来,南方佛教本就流传甚广,德宗两税法之后,税负更为沉重,淮南更是天下财赋,十出其八九,唐末兵兴,不但税负沉重而且随时有杀身之祸,百姓更无聊赖,纷纷信奉佛法,希冀来世有个解脱,了空口才便给,精通佛法,外表看起来更是活佛一般,座上除了吕方一人外无不叹服。就算是吕方也暗想,此人要是在现世定是搞传销的,把那王佛儿骗的拿去卖了只怕还要为他数钱。座上正说得融洽,剧变发生,了空一起身便扑到吕方面前,一手抓住吕方的胳膊,另一只手猛地向对方胸前刺去,僧袍下亮光一闪,应该是匕首一类物件。与此同时,一同进来的那三名僧人,也同时掏出匕首短刀向王佛儿扑去。王佛儿正听得如痴似醉,猛地见三人扑来,竟忘了拔刀,只得揉身而上,脚步一错,就避开了一人的匕首猛刺,一肘便顶在那人的胸口上,眼见得胸口便陷了下去,口吐鲜血不活了。其余两人乘机刺在王佛儿身上,一中肩膀,一中背后,没想到刀锋只是划破了衣服,却刺不进去,显然是穿了铁甲,佛儿乘机一脚踢在一人小腹,将那人踹的凌空飞起,落到地上爬不起来,吓得最后那人连连后退,王佛儿正欲上前了结了那人,却被最先那人死死抱住大腿,动弹不得,王佛儿挣扎了两下,但那人存了必死之心,竟是挣不脱,最后那人看得便宜,只是不断用匕首桶刺甲胄护不到的地方,王佛儿脚步不变,竟一时僵持起来。
吕方心中本对了空口中所说颇有抵触,又对这善德寺有图谋之意,虽然没想到此人会行刺自己,但多年苦练的武艺总算有了效果,被抓住的右手下意思的翻腕抓住对方胳膊,随即上半身一侧,沉肩坠肘,已将了空扯得偏了一下,手中的匕首便歪了,刺在左肩上,立刻觉得感觉不对,坚硬得很,匕首滑了一下,竟无法透入。正吃惊时,下腹便是一痛。原来吕方已经反应过来一膝顶在对方小腹上,正吃痛间,只见吕方左手从腰间拔出长刀翻腕刺来,了空右左胳膊被抓住了,躲闪不及,长刀已从右肋穿过,干脆一头冲入吕方怀中,将之顶到在地,压在对方身上,忍住剧痛双手拿起匕首向吕方眼睛刺去,吕方弃了长刀抓住对方双腕拼命抵住,了空将整个上身的重量都压了上来,眼看匕首一寸寸的向吕方的眼睛挪去,后脑却突然挨了一下,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吕方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了空推到,一时竟觉得全身脱力了,闭上眼睛深深地喘了口气才觉得好了些,睁开眼睛便看见妻子那柔美的面容,眼中满是关切之情,手上还拿着一个断了一条腿的几案,开口笑道:“淑娴好利落的身手,还好某平日未曾欺负你。”王佛儿看这边心情大定,反手一把抓住最后那人的手腕,扯过来一拳便将其打得脑浆迸裂。
吕淑娴听了这话,心里那根弦才松了下来,立刻觉得一阵后怕,一头扑在吕方怀中哭了起来,吕方一面四处查看,一面轻拍妻子的肩膀低声安慰。只见室中已是一片狼藉,王佛儿满手都是红白之物,宛若厉鬼,与了空一同进来的数人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知客僧和那几个小沙弥躲在屋角,缩成一团,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玄苦方丈倒是还镇静自若,坐在蒲团上不住念佛,满脸都是愁苦之色,这倒和他法号中那个苦字相符。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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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正看着,突然左肩上一痛,不禁哼了一声,原来方才被了空匕首刺到得地方方才没感觉,这时候倒痛了起来,怀中的吕淑娴立刻感觉到,手忙脚乱的扯开圆领袍衫,查看伤处,却看到内层是一身铁甲,解甲一看才发现已是青紫一块,吕淑娴脸上满是疑云,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来寺中上香听佛为何还披甲。”吕方正想找个托词,却听到外面一阵惨叫声,紧接着一阵脚步声拥了过来,范尼僧的大嗓门在外面喊着:“指挥使!这帮秃驴没安好心,竟敢偷袭我们。”紧接着,呼啦啦范尼僧带着四五个护卫拥了进来,原来他们刚才在外面守卫,突然一群僧侣拿着弓弩便射,还好他们没有解甲,僧侣手中也只有三五张弩机,只伤了三四个人,护卫们立刻上前厮杀,却发现后面还有大群手持刀枪的僧兵,又担心吕方的安危,只得拖了受伤的弟兄,向禅房退来。吕方跑到窗边往外一看,只见外面密密麻麻的围了数百人,大半头上光秃秃的,都手持兵器,将方丈所居的那座庙宇围得水泄不通,口中呼喊着:“释放方丈,杀死佛敌。”不时有人向这边投掷石块,吕方回到屋中,命令士卒全部都进入庙中,刚才被敲晕了的了空也早已被弄醒,正在被拷打询问外面的事情,那了空倒也口硬,一言不发,只是闭着双眼苦挨着。吕方走到玄苦面前说:“玄苦禅师这是怎么回事,某和夫人来寺中烧香礼佛,怎得还有人刺杀作乱,这些你一点都不清楚吗?”
那玄苦倒也镇定:“小僧的确一无所知,不过使君恐怕是知道些由头吧,外面的卫士也都装束整齐倒也罢了,为何自己来礼佛还身披重甲?”
吕方心中暗惊,这世间倒也不少明眼人,自己这般作为也就瞒过了夫人和王佛儿两人,笑道:“某历经苦战,这丹阳县治安未靖,防备些有甚奇怪的,若此事与大和尚无关,快命外面的乱僧放下兵器,解除包围,否则就算杀了某家,县城之中可还有一千人,都是客军,一旦无人约束,你以为这一方宝刹还能留下片瓦不成?”
玄苦苦笑道:“使君说的是,这事与使君有无干系也不打紧了,待老衲到门外劝降众僧就是了,待后罪责只在老衲一人,切莫多造杀孽。”说罢玄苦起身,走出门外,外面包围着的僧兵渐渐静了下来。玄苦举目四顾,只见平日里僧兵们安详的脸庞满是愤怒和杀意,双手合十,口中低颂佛号:“阿弥陀佛!”众僧兵们也双手合什,低头合颂,一时间一触即发的局面松了下来,玄苦问道:“尔等为何在佛门净地,手持凶器,这是何道理?”
众僧面面相觑,过了半响方才人群中方才有人说:“禀告方丈,并非某等滋事,只是刚才听说那吕镇将贪图财物,扫平寺庙,劫持了方丈,是以我们才。。。。。。。。”
说到这里,玄苦怒喝一声打断道:“咄,休得胡言,老衲不是在这里好好吗?尔等如此孟浪,莫非想要将合寺僧众置于何地?你是从哪里听来这等妖言?”
人群顿时一阵混乱,这时突然嗖的一声,飞来一箭,将玄苦射倒在地,众僧立刻一片混乱,纷纷挤开,露出六七个人来,为首的那人手中还拿着一张刚刚发射过的弩机。僧群中一人大声喝道:“尔等灵隐寺的到底有什么图谋,一开始诱骗某等说官府要抄了寺院,劫持了方丈,刚才又暗箭伤人,是何居心。“说话那人看来在寺中地位颇高,立刻僧兵们刀枪并举,将灵隐寺的数人围在当中,只要一言不合,立刻砍成肉酱。
吕方将玄苦扶起,只见他面如金纸,口中连吐鲜血,那箭从右胸透入,从后背穿出,看来已经是内脏大出血,已是无救了。吕方虽然一开始图谋寺中的财物土地,但并无伤害此人的意图,今日看他在迷局之中立刻就明了真相,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心中很是佩服。现在看他死在自己面前,心中不禁也有些恻然,那玄苦一把抓住吕方的胳膊,口中说:“今日之事,全是大慈悲寺来的僧人挑拨,还请使君饶了合寺僧众的姓命。”说到这里,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眼见得就快不行了。
吕方看他如此辛苦,口中安慰道:“方丈还是不要说了,好生养息,有什么事情待伤势好了再提不迟。”
玄苦却是抓住不放:“某的伤势自己明白,哪里还有救,那灵隐寺主持了凡野心颇大,此次派了空前来想必就是为了控制善德寺,扰乱润州,让其无法全力进攻钱缪,只恨我目光短浅,没看出他的居心,看他带了许多弓弩盔甲前来,说是增强寺庙防守,便鬼迷了心窍,想凭借这些保住寺产。却忘了,我辈本是方外之人,贪图财富土地已是不对,还手持凶器有害人之心更是过错,今日遭此报也是应该。吕将军对我寺有吞并之心我也已明了,只求莫要断<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了某善德寺的一脉法统。”说到这里,玄苦已是满脸通红,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吕方知道他已是回光返照,全凭这股信念支撑,只得点头应允,那玄苦看到吕方点头应允,胸中那口气散去,立刻倒下死去。
吕方站起身来,大声喝道:“尔等为乱贼所惑,围攻朝廷命官,本罪无可恕,只有擒拿祸首,方可将功赎罪。”说完,偷偷给后面的范尼僧使了个眼色,范尼僧会意回到屋内,过了一会便取出一个物件出来,点燃后边飞出一道火光,飞到半空中炸的粉碎,声震四野。众僧见此更是慌张,大半弃了武器四处逃走,剩下的纷纷向那六七个杀去,那些灵隐寺来的僧人拼死抵抗,但很快被打落兵器捆的结结实实。扔到吕方面前,弃了兵器任凭发落。
吕方等了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听到外面传来众人行进和甲胄碰撞的声音,紧接着便看见龙十二带着士卒上前禀告,善德寺已经全部在控制之中,府库已经封存完毕,逃窜的僧众也已大半就擒。吕方见局势已在控制之下,便走进屋中,看着那了空笑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若不是行那不轨之事,你现在应是某的座上客,怎落到这般下场。”
了空肋部的伤势已经被包扎起来了,可能没有伤到内脏的缘故,他只是神情委顿,但神智还清醒的很:“成王败寇,也由的你说,不过到了这般田地,你还说谎话诳我,甚是不厚道,若是你没有恶意,为何外面的兵马来的这么快,还有为何你突然跑过来要学什么佛法,却带了这么多精兵,那范尼僧怎么又在你的卫队里面,只恨某的武艺不精,没能杀了你。”
吕方笑道:“说来还是你心里有鬼,否则那玄苦也是个精明的人,为何却没看出来,不过就算你成了又有何用,莫非你还能指挥的动这些僧兵不成。”说到这里,吕方突然一顿,看到了凡的脸上满是讪笑的颜色。苦笑道“不错,若是你能成,屋内只有方丈还有知客僧和几个沙弥,你定然也全杀了一股脑儿全推在某身上,那时寺中余众首脑尽失,朝廷命官又死在寺中,你登高一呼,说明利害,这善德寺又是坚固得很,说不定就举了反旗,县城没有首脑,至少两三日内无法派兵征讨,有这两三天,你足以集结数千兵丁,这农忙季节官府兵力不足急切难下,无论结果如何,润州未来攻伐钱缪的兵马至少要少一半。”说到这里,吕方看了空的眼神中已满是欣赏,过了半响,吕方回头吩咐妻子给他倒一碗热水来,待热水送到,吕方用汤匙碗中搅了搅,试了一下温度,才舀了一汤匙喂给了空喝:“某知道受伤失血之后,口中会渴的紧,不过就算某死了,就凭那数千老兵,要破这善德寺也是迟早的事情,你一个外乡人,想要逃出去,也是千难万难,莫非你不怕死吗?”
了空喝了几口水,笑道:“贫僧看你杀伐果断,也是个英雄,怎的问出这等话来,这乱世要做出点事情,畏首畏尾哪里能成的。”
吕方笑道:“说的是,倒是某没趣了。”说到这里,吕方回头指着范尼僧,说:“范兄弟说你是他父亲的弟子,范兄弟投奔某时不过是一介流民,如今已是某麾下炮队押牙,某看你这人功名心很重,倒不是做出家人的材料,何不投入某的麾下,做一番大事业,你年纪轻轻,何必枉自丢了性命。”
了空听了此话,脸色大变,想了许久才抬头说道:“贫僧刚才还差点要了你的性命,为何你却还不杀我。”
吕方随手将手中水碗放到一旁,说:“你与某并无私仇,各为其主而已,昔日管仲射小白中带钩,若恒公不弃前仇,又如何能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某既然想做一番事业,莫非这点私仇也放不下?不过你可与范兄弟父亲的死有干系,他父亲若是你所杀,某却放你不过。”
了空本是个功名心极重的人,否则怎会以一介僧人跑到丹阳来搞这等勾当,本来今日自度必死,没想到吕方竟饶了自己的性命,思想斗争极为激烈,又留恋生机,又不愿担着背主贪生的骂名,额头上竟是冷汗直流,吕方在旁看着,笑道:“大丈夫岂贪生,只恐大业未成,名声未显,今日你若死于此处,世上又有何人知你了空,何不与某共创一番大业,显名于当世,岂不妙哉。”吕方这几句话,仿佛暮鼓晨钟,记记敲在他的心头,立刻便有了决断。
了凡不顾身上伤势,翻身伏在地上说:“使君这番言语宛如拨开云雾见青天,了空今日已死,活在世上的只有高奉天而已。”说完后对着吕方连续磕了三个头,磕完头后站起身来,不顾肋部包扎的布帛已被渗出的鲜血浸红,对吕方伸出右手:“请借腰刀一用。”旁边王佛儿脸色大变,正要阻止,吕方挥手制止,随手从腰间拔出腰刀递给了空。了空眼睛流露出佩服的颜色,接过腰刀,横刀斩去左手食指和中指,道:“范兄弟的父亲之死虽然和某无甚直接干系,但某事后不但无心为师傅报仇,反而为了凡办了不少事情,也算对师傅不忠了,今日斩去这两根手指便算还了范兄弟的欠账了。”此人先前肋部受伤,流血颇多,又斩去两根手指,十指连心,脸色苍白,跟死人差不多了,但还谈笑自若,范尼僧虽然对他恨之入骨,但也不得不佩服此人够狠,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高奉天被扶了下去,好生照看,吕方换了间干净舒适的房间,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听着范尼僧站在地上仔细报告着清点的寺中土地财货多少,脑袋还枕着自己老婆大腿上,惬意之极。吕淑娴脸色微红,低声说:“你这般成何体统,下属在下面报告,你连个坐像都没有,还好范兄弟是自己人,不然传出去,你哪里有一方父母官的摸样。”
吕方拍拍淑娴的大腿:“无妨,范兄弟是自己人,再说初见之时,他还说某这般作为颇有天子气。”吕淑娴不信,吕方便将汉高祖洗脚见郦生的故事说与妻子听,吕淑娴听完后啐了吕方一口,笑骂道:“你为区区一个镇将便自比汉高祖,可真是狂妄之极。”说着还在吕方肩膀上掐了一把,正好碰到伤处,吕方跳起呼痛不止。
范尼僧站在下首,仿佛什么都没看到,禀告道:“这善德寺共有田地一千四百三十顷,桑麻等都有种植,还有茶山两座,船只无算。寺中有存粮三囤,估算有一万三千余石。银钱布帛尚未统计清楚,最重要的是。”范尼僧上前在吕方耳边低声说:“有强弓一百,弩机五十,甲胄四百。尤其是弩机,上面还有杭州镇海军的标识尚未除去。”
“想必就是那了空,如今应该叫高奉天带来的,这次倒是收获丰富,不虚此行。”吕方惬意的伸了下懒腰。
范尼僧回退两步,低着头看不出喜怒:“将军说降与他想必是将来攻伐钱缪用间。不过此人狡诈无信,将军为何如此信任他?”
吕方起身走到范尼僧身前,拍着他的肩膀说:“某知道你报仇心切,但再过几个月我等就要攻伐那钱缪,某麾下除了你都是淮河两岸人,对这边地形兵要一无所知,多知道一点便多一份胜算,若是打破杭州城,扫平钱缪,你的仇人跑得掉吗?那了空是个功名心极重的人,在那边想必也混得不得志,被派来干这九死一生的勾当,某如果结以恩义,以高位相诱,他又岂会选错边,再说他也知道你在某手下,如果用假话哄某,定然被你拆穿。“
范尼僧听到这里,知道今日报仇已是无望,恨恨的骂道:“便宜了这贼子。”躬身行礼离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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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太阳益发毒辣,秋粮已经下种完毕,忙碌了许久农民们也都可以喘口气了,正是赶集的墟日,丹阳县城口处人口攒动,四村的农民们纷纷排队进城,出卖掉自己的一点兽皮、干柴、猎物等东西,到城中买点食盐等必需品。前些日子那善德寺居然有人居然行刺新来的将军老爷,结果为首的几个立刻被斩首示众,连方丈都被杀了。将军老爷勃然大怒,县中所有的寺庙的僧人都被抓起来盘问,听说大半都被赶去挖矿和修筑堤防去了,土地也被没入官府了,各家寺庙中都满是凶悍的蔡州兵。徐二看到城门口右侧拥挤着一大群人,于是也挤了过去想看个究竟,仗着自己身强力壮,挤了进去却看见墙上贴着一副白麻告示,旁边站着两个手持长槊凶神恶煞的蔡州兵,很是渗人。旁边的那个识字的先生说:一是新来的吕指挥使开恩减免一成的夏税,二是自古丹阳就是出精兵的地方,为保护地方,征讨叛贼,要招募新兵,应征者只要达到要求,立刻授良田二十亩,免除税役,还有口俸还有冬夏赐衣。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但谁也不敢上前应征,毕竟听说这武将老爷是从北方杀出来的,手上至少有上千条人命,有见识的人都说他手下都是闻名天下的“蔡贼”,可不是先前县中那些捕盗抓贼的弓手可以比拟的。徐二心里倒有些跃跃欲试,他家在村中本是小姓,家里田亩少,自己自小胃口大,长得身长力大,父母早已过世,嫂子早就看自己不顺眼,时常拿些冷言冷语挑拨自己,若不是平日里常能打些走兽飞禽补贴家用,早就赶自己出去了。兄长是个是个老实汉子,只知道在田里使力气,下面两个弟弟年幼,实在是过得艰难,嫂子更是当做眼中钉一般,若是当上了兵卒,有了这不用交税的二十亩田地,分了家,两个弟弟就不用寄人篱下,有了个立足之地。徐二正思量着,却听见看守告示的一个士卒笑说:“指挥使也真是好笑,把军中抽出人分到各个村子当三老征粮教习武艺,却又在这招兵,这边南蛮子又有何等用。”
同伴听了赞同的笑笑:“你说也有道理,不过指挥使也这也是为了弟兄们着想,这样县里就全在咱们武人手里,大家将来也有个出路,你可别不识好人心,不过指挥使手下那批庄中来的可利害得紧,不像南人。”
徐二听了两人的话语,虽然口音有些差异,但也听出了大概的意思,顿时胸中一股怒气直冲脑门。挤出人群,喊道:“某家便要应征当兵,倒要看看尔等是不是只是一张嘴厉害。”
一开始说话那士卒突然看到徐二冲出来,不惊反喜,他本来以勇武闻名军中,尤善长槊,可惜自从来了吕方麾下,一直没有表现的机会,在这里站了一个多时辰,早就无聊的要死。看到有人出来挑拨,已是喜不自胜,喊道:“好汉子来的爽快,来来来,斗上三百回合便是。”他指着背后的几袋粮食说:“这些是选上的人的安家粮,一人一袋,若你胜了某,便拿三袋去。”
看守告示的另外一名士卒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这汉子体型长大,<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头发胡乱的扎了一个髻,一根短树枝插在当中,身上披了件短褐,敞着胸口,脸上黑黢黢的看不出容貌,看样子还年轻,双臂极长,手掌几达膝盖,赤着双脚站在地上。,心中不禁暗自责怪自己的同伴多事,口中呵斥:“你这汉子还真是多事,刀枪无眼,别白白丢了性命。”说着话,上前便要推搡徐二。
徐二见状,顺着来势退了半步,手微微一带,脚上使了个绊子,便将那守卒带了个踉跄。右手顺势便将对方腰间横刀拔了出来。脚上不丁不八,横刀在手立了个门户,左手向对面那人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上前较量。
先前那人本来站在告示下,单手拄着长槊,靠在墙上,一脸混不在意的表情,看了徐二刚才的举动,口中赞了声好,说:“好俊的跤子,不知道兵器上功夫如何,某家姓胡名仁,不知这位好汉子叫甚麽名字?”说到这里,手中已经持了长槊,尖端直指对方首级,八尺长槊如同镶嵌在巨石中一般,丝毫不动。
徐二正要答话,这时猛然背后一阵风声,赶紧一扭腰,上半身像没有骨头一般软了下去,一枝长槊猛地从身上桶了过去,徐二顺势反身一刀柄捅在后面那人腰肋处,情急之下,全身之力都使了出来,只听到咯吱一响,不知道断了几根肋骨,竟透过盔甲将那人打得痛昏了过去,这时四周的围观之人才惊呼出声。原来方才被夺刀的那人又羞又恼,竟持槊从背后偷袭,不成反被打昏。
徐二站起身来,又惊又怒,要不是自己武艺精熟,如何避的过方才那背后一下,岂不是丢了性命。想到这里,也不多言,揉身提刀上前向胡义成砍去。
胡义成本就是军中健者,武艺远远高过方才那人,掌中一根八尺长槊使发了如同有生命一般,力道凶猛,疾若闪电,徐二几番想抢进内圈去,不但未成,差点还丢了自己的性命,肩膀上还被带了一下,染红了衣衫,他本擅长的是刀盾,这本是自古以来丹阳兵代代相传的武艺,数百年积攒下来,去粗存精,其中颇有奥妙,可现在手中只有一把横刀,许多招数便使不出来了。两人斗了半盏茶功夫,体力都有些不济,纷纷相互兜着圈子,休养体力。徐二猛地一矮身子,就地一滚便抢进了内圈,一刀斩向胡义成的小腿,他这招本是刀盾合用,圆盾护住头顶的破绽,后招还可以投掷圆盾,端的是厉害的紧,可此时并无圆盾,胡义成看见破绽,跃起躲过刀斩,一槊刺了下去,要将徐二钉死在地上。好徐二在这危急关头,借助腰腹之力,在地上将身体横移了半尺,躲过了这一击。胡义成在空中这一下收不住手,长槊扎入土中,使得老了,徐二一手抓了槊杆,一刀贴着着杆子便砍了过去,想要逼得胡义成弃了兵器。胡义成没奈何只得弃了兵器,却近身反手锁住了徐二的右胳膊,两人一下子扭打起来,滚在地上,胡义成身上还披了铠甲,身体沉重的很,几下子便被徐二压在地上,被打了个鼻青脸肿只得求饶。旁观众人基本都是周边四乡的农民,早就看不惯蔡兵那傲慢的样子,这下看徐二为他们出了气,纷纷喝彩。这时人群外一阵推搡,进来了三四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了圆领袍衫的男子,正是龙十二。他今日本是县城驻军的值星官,城门口的情形有人看到不对,便跑来通报与他,待他赶到,只看守榜的两名士卒,一人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另一人满脸都是青肿,被打得跟猪头一般。已是大怒,反手抄起一根木棍,一下便敲到胡义成的膝弯上,打得他跪倒在地,口中骂道:“你平日里就自夸武勇,爱惹是生非,今日让你来募兵,怎么和人打成这般摸样,该报应!若不是指挥使废除了军中肉刑,今日定要让你插箭游营,明天开始去刘繇城去挖一个月的泥巴,也好治治你这毛病。”那胡义成此时早没了方才得意的摸样,跪倒在地,没口子的求饶。龙十二又骂了两句,他本来就甚喜爱胡义成的勇武,此时只不过怒气发作而已,于是便将事情一五一十问了个明白,转过身去拱手对徐二笑道:“让壮士见笑了,既然要应募便在书吏那里留下姓名住址,五日之后午时前到县城东门来集合便可,其余的自有我等安排。”
徐二本来有些忐忑不安,以为后来的那人要报复自己,听到这般轻快便结束了,还颇有些惊讶,于是迟疑的在书吏留下了姓名户口,正要离去,突然听见龙十二喊道:“且慢!”心中暗想,事情来了,回过头正准备逃跑厮杀。便看见龙十二指着旁边的粮食笑道:“方才某的手下说如果较量输给你便与你粮食三口袋,请壮士取走便是,胡义成这厮虽然爱胡闹,倒不是无信之人。”徐二听了这话,胸口一阵耸动,竟说不出话来,拱手行了个礼,转身取了根木棍,挑了返家不提。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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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乾宁二年的九月了,吕方的屁股已经逐渐坐稳了丹阳县的地盘,昔日的寺庙里面除了还留了几个和尚在那里装面子以外,其余的人全都在矿上和堤坝上干苦力,用于粉碎矿石的和给炼铁炉的水力鼓风机已经大体建成,炼焦炭的设备也已经大体完成了。供炼铁用得石灰石、铁矿石,煤炭在堤坝旁的码头上堆积如山。由于大部分都是用水运,所以没有占用许多畜力。看着离自己心目中“大炼钢铁”的目标越来越近,吕方越发踌躇满志起来,至于那些僧人的苦难和血泪,他就一律无视了。“历史的大车轮要往前滚,至于花花草草的被碾到那就只能怨自己命苦了。”吕方毫无负罪感的念叨着,紧跟在后面的范尼僧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说着什么。精通经商建设指导的他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丹阳的县令,主抓这个铁矿项目的建设,夏税来的钱粮交上去以外剩余的那点还不够养兵的,若不是吞了善德寺这个大户,有钱有粮还有千余不要钱的劳力,无论如何吕方也搞不起这么大的摊子。范尼僧曾小心翼翼的建议先不要在招募兵士的同时搞这么大的摊子,免得入不敷出,吕方断然拒绝,据后来范尼僧回忆,首先他禀告如果要维持这个建设到了冬季,粮食是够的,但就算算上秋税也没有钱给帛士卒们发冬衣和恩赏,容易造成兵变后。吕方瞪大了眼睛回答:“到冬季?那时候我们都已经到了钱缪的地盘上,莫非还需要用自己的钱给士兵们发饷?”
范尼僧接着问,如果打了败仗怎么办?吕方用看见一个傻瓜的眼神看着范尼僧,说:“如果打了败仗,你认为我们还需要费神为这么多人发饷吗?”被吕方的短视和无耻打败了的范尼僧只得闭住嘴,全心全力的投入到了铁厂的建设去了。
丹阳县到润州治所的驰道两旁,满是待收割的庄稼,沉甸甸的谷穗压得低低的,农民们正喜悦的在田中劳作,仿佛没有感觉到炎热的秋老虎天气,乱离人不如太平犬,这年头能吃个半饱就是祖宗神灵保佑了。这时,远处的道路上出现了一支人马,田里的人纷纷直起腰,眯着眼睛打量,胆小的人纷纷往远处的树丛钻去。有个眼尖年轻人的已经看清楚了军队的旗号,笑着说:“大家放心,是县城里吕将军的兵,看样子是要去府城的,好整齐的装束。”
旁边的父亲放下了心,看来不是来打劫的山贼,却还是给了旁边的小子一脚,骂道:“兔崽子,你高兴啥,这帮当兵的有什么好货色,打过来打过去只是可怜我们这些庄稼人,赶快和我去躲起来,小心被抓起来当夫子,还是隔壁的小三子有福气呀,自己砍断了两手的拇指,不用当兵也不用服劳役,他现在倒是安心的很。”
年轻人被父亲踢了个踉跄,心里颇有些不服气,口中嘟囔着:“那样还叫有福气?还是隔壁村的徐二哥那样才是有福气,功夫出众,当了兵立刻就分了田,什么税赋劳役都没有,连村子里那些军爷对他家人都客客气气的,听说还当了队正,管着十来个人呢,这才是好汉子。”
父亲听到儿子还敢顶嘴,更是恼怒,巴掌拳头一股脑儿的打了过去,口中骂道:“你小子懂个屁,老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谷子还多,徐二那种穷汉不当兵还能干什么,我们好歹家里还有几石谷子,四十来亩地,不听族长的话去吃那份断头饭有你的好吗?你以为上了战场横刀长槊长<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了眼睛不往你身上落。”说到这里已是气恼之极,一脚便将儿子踢到在地。
儿子心中虽是不服,口中也不敢多说,也不敢抵挡,只得抱住头闪避,就在这空档,那队人马的前锋已经走近了,那汉子赶紧趴在地上,顺手将儿子的脑袋也按在田埂上。恨不得钻进泥土里躲起来。
那支兵马行进的很快,行军的时候除了号令声外并无一人说话,那年轻人到底好奇心重,偷偷的抬起头来观看,突然听见兵队中有一个声音问道:“这块田亩可是你家的田地,庄稼伺候的的确不错,一亩地怕不有200斤谷子,倒是个好汉子。”
父亲正准备推说是旁人的田地,只求这帮人马早早离开,别惹来什么麻烦,旁边的儿子却大声答道:“正是某家的田地,我父亲是远近闻名的庄稼把式,今年水土都不错,怕不有250斤吧。”
父亲腹中正骂自己怎么生了这个蠢儿子,却也推脱不得,正在此时,却听见方才那人说:“不错不错,不过你父亲倒有些不爽利的很,不是好汉子。”那人顿了一下,问道:“周边田亩的庄稼比你家可差远了,就差这么点,地气肥力应该差不多,你这汉子应该指点乡亲们,如何耕作才是。”
那汉子听到这里,口中连连称是,抬起头来一看,眼前说话那人面容清秀,奇怪的是光着的头并无发髻,只留了短短的一层头发,倒像个刚还俗的僧人,那人对身边随从吩咐了几句,那随从便从行囊中取出一缗钱来,交在那短毛汉子手上。那短毛汉子笑道:“民以食为天,农为四民之本,这钱是赏你种田种的好的。“说到这里,那短毛汉子转过身去对随从厉声说:”你与这村子的三老说,他们到村中就三件事,劝农,练兵,完税。劝农为其首,此人田种的这般好,为何不让他教习其他村民,从明天起,你到每个村子跑一趟,向善于种田的农夫好好请教一番,汇总成文稿,明年春天在丹阳县内推广。”
那父亲听了这些话,早就有些呆了,他种了这些年田,只见过官府要钱要粮,征发劳役,从没听说过赏钱给种田好的百姓,过了半响,那行人走远了,刚才那随从询问他种田的要诀,他才如梦初醒,待到询问完毕,他才期期艾艾的询问方才那短毛汉子是谁,那随从鄙视的看了一眼,笑道:“方才不是别人,正是丹阳县内最大的官,丹阳县将权知屯田使,吕方吕将军,你能和他说上话,也算祖宗保佑了。”说到这里,那随从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囊,交与那人,吩咐道:“这些种子乃是将军从海外求得得粮种,让某交与汝试种的,要好生伺候,不得有误。对了说了半天话,你叫甚麽名字,某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那父亲双手郑重的结果布囊,小心的揣入怀中,拱手禀报道:“某姓刘行三,村人就叫某刘三。”
那随从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赶上队伍去了,刘三抖抖索索的从布囊中倒出几粒种子,那种子长得颗粒饱满,只是长得颇为奇怪,既非麦又非谷子,每颗都长的都有四五粒麦子那么大,刘三种了半辈子田,也未曾见过,不禁啧啧称奇。小心翼翼的揣入怀中,却听见旁边儿子说:“看来这吕将军不是一般人,这般看重种田人,要是能成官家老爷,我们就有安稳饭吃了。”
这话说的颇中刘三的胃口,出奇的没有骂儿子:“说的不错,任你铁打汉子,一天没两顿饭入肚,也成软脚蟹,这吕将军是有见识,不愧是这么大的官,不过官家的话能乱说的吗,你小子又皮痒了。”说道这里,又习惯性的给了儿子一脚。
队伍中吕方正哼着小调,看样子心情不错,后面王佛儿突然问了一句:“将军方才给那刘三的粮种可就是玉米,既然有这般物件,为何不立刻在县中推广,让人人都有饭吃。”
王佛儿自从从濠、寿二州回来后,越发寡言慎行,庄重自持。平日里只是读书习武,经常一天也没说几句话。若不是吕方知道他老底,还以为他以前是个饱学老儒,经常一天也说不上三句话,今日问这话来,想是心里憋得紧了。吕方笑了笑:说“佛儿也种过田,你种田时若是官府突然下发一种你从未见过的种子给你,你会怎么想。”
王佛儿听了这话,并不吭声,只是皱着眉头苦思。吕方自顾说了下去:“再说这种子虽是良种,但种田这玩意在这里丰收,换个地方就有可能颗粒无收,某家在这丹阳县并无根基,若是给予农民一季绝收,只怕就会激起民变,那般土豪见某又是扫平寺院,又是派兵到乡里去,早就心怀怨恨,只不过看某家手中有兵,不敢出头而已。那民变若是有了土豪牵头,可就难对付了,就算平定下来,只怕这丹阳县也被杨行密以治理不善之名夺回去了。那时岂不是偷鸡不成反折把米。”
听了吕方一席话,王佛儿叹了口气,脸上满是郁结之色,吕方回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某知道你一心想让这种子早些传播出去,少些人饿死,可好心未必有好结果,还是让这刘三先试试,纵然不成,某家补贴些钱帛与他也就罢了,出不了大事,若是成了,四周的百姓不用你我说也自会求那刘三分与的。这世间事,急不得。”说到这里,王佛儿低声道:“欲速则不达,将军果然明达,非某能及。”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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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吕方跟着杨行密攻略濠寿,崭露头角,苦心经营自己的一小块地盘,由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土豪成长为一个还是无足轻重的小军阀的同时,天下形势也在迅速的发展着,大唐帝国就像一辆向悬崖疯狂奔驰的失控马车一般,带着车上的人们向最后的终点冲去。
乾宁二年六月,长安城内,朱雀大街上,火光冲天,鼓噪震地,两支军队正厮杀的激烈,双方的战线上,尸体成堆,鲜血淋漓,战斗激烈到了这种程度,以至于后面的人必须搬开尸体才能顺利的和敌人接触,大量的鲜血渗入朱雀大道两旁踏的坚硬黄土中,渐渐竟成了血洼,士兵们就在上面一步一滑的冲击、砍杀,奇怪的是双方的服色盔甲都是相同的,只是旗号有少许差异,都是宿卫天子的禁军。
自乾宁二年五月以来,短短的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长安城内这已经是第三次兵火之灾了。朱雀大街的尽头,矗立着巍峨的承天楼,楼下长槊如林,戒备森严,看旗号正是天子的亲军——神策军捧日都。楼顶上一个身披黄袍,脸色苍白的年青人正惶急的凭栏远望远处的乱景,额头上青筋暴露,正是大唐帝国的名义上的统治者——后来被称为昭宗皇帝的李晔。他正愤怒的对身旁的宰相崔昭纬说:“短短二月,长安已遭三次兵火之灾,邠、岐两军居然就在御道上厮杀,彼本为天子宿卫,居然还想劫持寡人,他们真的还把寡人当成天子吗?”说到这里,愤怒的将手中的玉如意砸在旁边的围栏上,砰的一声,价值万金的如意立刻断成两截,摔在地上碎了一地。楼中一片寂静,四周的侍女和小太监们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怒到了极点的官家当成出气筒。崔昭纬身形挺拔,皮肤白皙,颔下三缕长须,修剪的十分整洁,一件紫袍穿在身上更是显得仪表堂堂,一等一的美男子。他本出身清河崔氏,不过四十便入主中枢,正是春风得意,如今这般情景,他还是镇定自若,上前长揖为礼:“小儿辈相争,若大家下诏止之,彼等必解甲弃戈而降。”天子看崔昭纬这般镇静的样子,心里的气也渐渐平了,正要下诏。突然下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众人往下一看,原来竟有一支乱兵向承天楼冲了过来。下面的捧日都立刻一声戒备,长槊如林指向对方。都头李筠大声喝道:“官家便在楼上,尔等本为天子爪牙,莫要冲撞了圣驾。”那边众兵听了,颇有些犹豫,纷纷停住了脚步,这时人群中一人喊道:“李公养尔等多日,就为此时。”听到这话,乱兵哄得一声喊先是一阵乱箭射来,便冲了过来,与捧日都杀作一团。捧日都虽然号称神策军亲卫,天子羽林,但早已不是当年那只威名赫赫的精兵,原先的神策军早已在黄巢时损失殆尽,现在的大半都是僖宗奔蜀后新招募的新兵,根本无法和地方藩镇的精锐相比,一旦白刃相交便阵脚紊乱,天子在楼上看的恼怒,竟亲自击鼓激励士气,方才稳住了阵脚,这时,下面突然飞来一阵乱箭,其中一支竟穿过李晔的黄袍,钉在屋檐上。李晔跌倒在地,嘴唇已没有血色,又惊又怒,四周的小太监和侍女们纷纷扑了过来,用身体遮掩住他。顿时承天楼上一阵惨叫,已有四五人丧了性命。待得侍卫支起橹盾,扶起天子,方才发现那李晔身上满是鲜血,赶紧解开袍服甲胄,摸索一番才发现身上并无伤口,鲜血尽是太监宫女的,那李晔都已经吓呆了,过了半响才怒道:“这些乱贼竟敢向天子张弓,当真……。”说到这里不知怎么表达心中的愤怒,竟顿住了。这时楼上鼓声停了,捧日都被压得不注向后退,众人赶紧簇拥了天子下楼退入皇城,那乱兵首领竟下令防火焚烧宫城城门,正在危急之时,幸喜盐州六都精兵屯于京师,接天子诏书前来护驾,方才击退乱兵。天子惊魂未定,第二天便起驾出启夏门,至南山。城中厮杀两军也各自离去,长安城中已无守兵,<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城中大乱,自相剽掠,城中百姓纷纷逃往天子车驾所在,人数不下数十万,天气炎热,一时间饥渴而死者已有三分之一,惨象无以言表。
这一切要从乾宁二年正月说起。河中节度使王重盈死后,其子王瑶与前任节度使王重荣从子王珂相互争夺其位,王瑶获得了邠宁节度使王行瑜、凤翔节度使李茂贞、镇国节度使韩建关中三帅的支持,而王珂则向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求援,并娶了对方的女儿,在李克用的支持下,成为了河中镇留后,实际控制了扼守河东前往关中门户的河中镇,李克用也取得了进入关中,挟制天子的跳板。
王瑶争夺河中失败后,怀恨在心,于是修书与三节度云:“珂不受代而与河东婚姻,必为诸公不利,请讨之。”于是王行瑜便遣弟弟匡国节度使王行约出兵攻打河中王珂,自己与李茂贞、韩建一同连兵入朝,上奏称:“南、北司互有朋党,堕紊朝政。韦昭度讨西川失策,李溪作相,不合众心,请诛之。”天子未曾允许,三人便强行杀死了李溪、韦昭度,又杀了枢密使康尚弼及宦官数人。又上奏曰:“王珂、王琪嫡庶不分,请除王琪河中,徙王行约于陕,王珂于同州。”上皆许之。一开始,三帅甚至密谋废天子,立吉王李保;听闻李克用已起兵于河东,王行瑜、李茂贞方才各留兵二千人宿卫京师,与韩建皆辞还镇。王珂受到三帅围攻后,便向李克用求救。李克用上表称王行喻、韩建、李茂贞三帅称兵犯阙,杀害朝廷大臣,同时将朝廷同意征讨他们的檄书发布到关中,去随后大举蕃、汉兵南下。一时间沙陀大军势如破竹,大有一举扫平关中,直抵长安城下之势,乾宁三年七月,李克用攻下了绛州,刺史王瑶被斩,河中留后的王珂也起兵响应,与之会师共同讨伐三帅。匡国节度使王行约大败于朝邑,死伤惨重,弃同州而走,逃抵京师,和执掌留守宿卫亲军的弟弟王行实大掠西市,以补充损失,长安震动。王行实奏称同华已没,沙陀将至,请车驾幸邠州。而枢密使骆全瓘奏请车驾幸凤翔。而上曰:「朕得克用表,尚驻军河中。就使沙陀至此,朕自有以枝梧,卿等但各抚本军,勿令摇动。」
右军指挥使李继鹏,乃是李茂贞的假子,〔北军左、右两军,皆在苑内。左三军在内东苑之东,大明宫苑东也。右三军在九仙门之西,九仙在内东苑之西北角。左三军,左神策、左龙武、左羽林军也。右三军,右神策、右龙武、右羽林军也。余按雍录所云左、右六军,是代、德以后宿卫军。僖宗黄巢之乱时逃亡蜀地,此六军溃散,田令孜于成都募新军五十二都,分属左、右神策军;自从此事后,凡所谓左、右军者,皆此军也,分营于京城内外,又不专在苑中。若此时王行实、李继鹏为左、右军指挥使,疑是邠、岐二帅所留兵以宿卫者自分为左、右也。〕本姓名阎珪,与骆全瓘图谋劫天子到凤翔;中尉刘景宣与王行实知道后,也准备劫上幸邠州;当天晚上,继鹏连奏请车驾出幸,于是王行约引左军攻右军,在长安城中大战,鼓噪震地。于是便出现了前面乱兵向天子张弓的情形,城中大乱,互相剽掠,天子与诸王及亲近幸李筠营,护跸都头李居实帅众继至。〔护跸都也是神策五十四都之一,或曰即扈跸都。〕也有传闻王行瑜、李茂贞要亲自来,天子害怕为乱兵所持,以李筠、李居实两都兵自卫,出启夏门,〔启夏门,长安城南面东来第一门。〕前往南山,晚上住宿在莎城镇。〔莎城镇,在长安城南,近郊之地也。〕长安士民追从天子车驾者数十万人,等到到了谷口,正是盛夏时节,饥渴而死的不下三分之一。〔谷口,南山谷口也。〕晚上,又有盗贼劫掠,哭声震山谷。日夜传闻邠、岐兵又至挟持天子,于是上遣内侍郗廷昱下诏与李克用,带领大军入卫天子。
七月底,李克用统大军进入同州,又派兵包围华州,韩建登城高呼:“仆与李公未尝失礼,何为见攻。”李克用回答:“公为人臣,逼逐天子,公为有礼,孰为无礼?”两者相持间,接到天子诏书,称李茂贞、王行瑜已经派大军企图劫持天子,李克用于是解围华州,驻大军于渭桥。
天子在南山时,士民从车驾避乱者日夜传言:“邠、岐兵至矣。”(王行瑜乃邠宁节度使。李茂贞州治在凤翔,本岐州),于是天子派遣延王李戒丕前往催促李克用出兵,并且派内侍张承业担任河东军的监军。
戊戌,天子下诏削夺王行瑜官爵。癸卯,以李克用为邠宁四面行营都招讨使,保大节度使李思孝为北面招讨使,定难节度使李思谏为东面招讨使,彰义节度使张鐇为西面招讨使。发兵讨伐王行瑜兄弟。李克用很快便斩杀了王行瑜兄弟,正想一举连同华州韩建、凤翔李茂贞全部扫平,把关中变为自己的势力范围,可天子害怕一般李克用吞并关中后,自己便会成为其手中的玩物,为了势力均衡的原因,赦免了韩建和李茂贞的罪行。于是关中地区变成了数家相互制衡的局面,李克用见天子对其颇有戒心,又师出无名,只得放过韩建和李茂贞二人,不得不随后撤兵,二人见李克用退兵后便故态重萌,继续攻伐同道,压迫天子。关中形势变得更加复杂,各镇互相仇视,纷纷各自引外援以自强,无法一致对外,为后来朱温入关中夺取河中镇围攻晋阳城打下了伏笔。
正当李克用全力南下,企图一举解决河中关中问题的时候,同年九月宣武朱温趁机亲自出兵攻打郓州朱瑄,并于梁山大破朱瑄,随后遣葛从周攻打兖州朱瑾,自己统领大军随后包围。南方杨行密终于等到了董昌的求援信,派遣泗州防御使台蒙攻苏州,宁国节度使田覠、润州团练使安仁义攻杭州镇戍,董昌也下令湖州将徐约与之相应,钱缪一面引兵相据,一面加紧攻打越州董昌。一时间,淮南争霸战平息后不久,吴越大地上又战火纷飞起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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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县城外,刘繇城内,吕方正穿了条牛鼻犊裤,打了赤膊,正和一帮士卒和泥,修补城墙,他用了昔日农村中的三合土之法,使用红土、熟石灰、碎石,然后用竹条代替现代钢筋,增强墙壁的抗拉性,浇筑成山寨版的混凝土,待凝固后,十分坚固。他从寿州城来到丹阳后,就知道攻伐杭州钱缪之战是迟早的事情。吕方虽然不知道历史上这场战争确切结果如何,但历史上杨吴和钱缪的越国都存在了相当长时间,那么这一战肯定是相持甚久,谁也没灭掉谁。自己这条小鱼想在浑水中捞到好处,唯一的做法就是按照五百年后从这里起家的那位朱八八的名言做“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深据根本,刘繇城虽然城墙破损的只剩下几段矮墙了,但当年刘繇当年也算一野心家,虽然一开始就被孙策打得一塌糊涂,但这刘繇城是他准备用来割据东南的根据,很是花了一番心血,动用数万民夫,先砌一座离平地五丈的高台然后再其上建城的,这高台还在,而且夯制的地基历经数百年还是十分坚实,在其上修筑城墙人工便省了大半。
本来像吕方的身份在自己地盘上修这么险峻的据点,几乎就是在闹市中的大声喊:“某要造反了!”上面的老大恐怕立刻就要派兵征讨了,无奈他的顶头上司安仁义本身就心怀鬼胎,倒是颇为欣赏吕方的做法,加上前面还有一个大敌钱缪,对吕方这放肆的行为竟无人来管了,虽然吕方人力有限,只得让手下士卒一天操练,一天干活,轮流修筑,好歹还是在几个月内将南方的城墙粗粗修补完毕。
正在众人干活的时候,却看见正在城内广场训练新招募的丹阳兵的陈五带着两人跑了过来,神色十分匆忙,后面两人倒也都是熟人,一人是县城指挥秋收,忙的不可开交的范尼僧,另外一人便是安仁义麾下的骑将李锐。只见他拱手为礼,呈上一封书信交给吕方。吕方查对过印记无误,打开书信一看,脸色一变,喝道:“传令,召集士卒,明日出兵润州。”说罢转身离去,陈五和范尼僧对视了一眼,齐声向李锐问道:“要讨伐钱缪呢?”
李锐神色肃穆,点了点头,眼中却流露出兴奋地颜色来。
丹阳县县衙大堂上,吕方高居上座,王佛儿持刀站在身后。莫邪都大小将佐数十人将大堂挤了个满满当当,众人都知道要出兵攻伐苏、湖两州,这丹阳、吴郡、吴兴三吴之地号称赋税当国之半,分别指的就是润州、苏州、湖州三地,这三州位于太湖周边,交通便利,土地肥沃,唐末就已经是鱼米之乡。这个几个月在丹阳不是练兵就是修墙,早就把这帮骄兵悍将憋够了,尤其是那帮“蔡贼”,视南兵于无物,看到从军中选出的老弱手下都至少混到了村中三老,日子可过的滋润得很,就望着多打些地盘,自己也可以混个县尉什么的,一个个目光炯炯的看着吕方。
吕方看着手下高昂的士气,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也明白这帮兔崽子的想法,手下将领每一个是丹阳本地人,护卫桑梓是说不上的;现在长安城中天子自顾不暇,没办法让你封妻荫子,也说不上奉天子诏命征讨不臣,要说不臣自己要援救的董昌倒是名副其实的乱臣贼子,那披甲持槊冒着丢命的危险去打仗唯一的目的就是“抢钱、抢粮、抢地盘。”和他们说什么虚的都是假的,想到这里,吕方咳嗽了两声:“这屋里的都是共过生死的弟兄们,早点的吕雄与某一个陇头刨过地,晚点的龙十二、罗安琼也都是在寿州城下一起喝菜羹的兄弟,便不说奉天子诏令以讨不臣的废话了,某和兄弟们流血流汗立下了些许功劳,杨王便以丹阳一县酬功,大家都是明眼人,这几个月来县里的土地,钱粮,某并未多取一分,要么用来打制兵器,要么修筑城墙,老弱伤残的弟兄们也都分到各村担任三老,有田宅安生,可丹阳县这地盘太小,这次出兵讨伐钱缪,你们有何想法,说出来听听。”
屋内众人听了,个个眉飞色舞,一人忍不住大声喊道:“将军说的是,那朝廷但观强弱,不计是非,约衰残而施法,随壮盛而加恩,管那诏命作甚,还是出兵多抢些地盘要紧,钱缪出兵讨伐董昌,苏、湖两州定然空虚,此战定胜,倒是要多抢些地盘钱粮要紧。”
吕方听了这声音有些耳熟,想了想问道:“你可是先前淮河舟中说要与钱缪联合分光董昌家财之人,你倒见机的快,只是想不起你的姓名了。”
众人一阵哄笑,那人挤出人群来,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裸露的小臂上满是伤痕,少了一只耳朵,一张圆脸上满是笑容,倒是副可喜的摸样,拜了一拜,答道:“将军好记性,正是在下刘满福,那时没见到将军的本事,只想到多得些财帛便是,这些日子将军扫平淫寺,任命官员,劝耕农桑,修筑城墙方才有了长久之计。”
吕方听他说话,倒是个有心思的人物,有意考校一番,问道:“那你以为有我等援助,钱缪董昌何者胜,何者败?”
刘满福想了一会,答道:“应是董昌败,且不说顺逆之分,那董昌历年来进贡朝廷如山般多的财货,可见对百姓盘剥之深,对士卒向来也甚刻薄,如何敌得过钱缪。董昌的地盘是浙江东道,老巢在越州,,西边都是山脉,难于通行,东边是海,唯有北方和西北方乃是平原河流,从宣润二州出兵相助,钱缪的浙江西道刚好拦在中间。要出兵接应董昌,就必须渡过浙江,此事极难,否则只能够攻打钱缪牵制而已,但也是只能阻挠一时,,两强不并立,董昌迟早是钱缪的腹中之食。”
众人听得仔细,纷纷点头,范尼僧插口道:“那有无可能我等将钱缪董昌两家一起灭掉,一举吞并吴越之地。”说到这里两眼已是精光四溢,想是想起了自己的大仇人,杭州灵隐寺主持了凡,如淮南大军吞并吴越之地,他的父仇不过反掌之事。
龙十二听了这话便连连摇头,“这怎么可能,徐宿诸州已在宣武朱温手中,淮南虽已得泗、寿诸州,然不过能勉力自保而已,此时不过能抽出数州兵。再说杨王必须坐镇广陵以待宣武,必然只能委一大将专任方面,万一侥幸得胜,如此大功如何酬功,岂不是去了一狼又来一虎。”
这话<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说出,众人哗然,吕方暗中连连点头:“这龙十二平日话语不多,没想到还有这般眼光,自己手下数人,历史上不过是籍籍无名之辈,可一年多来一看,若是在合适的位置上打磨一番,并不亚于那些成名英雄,看来世间常有千里马,而伯乐不常有呀。”吕方正在思量,堂上众人听了龙十二的话纷纷点头,范尼僧却并不服气,说:“纵然无法屠灭钱缪,那攻占苏州,嘉兴,进窥杭州总可以吧。”
龙十二心知范尼僧一门心思就是打进杭州城,报父仇,又深得吕方的信重,莫邪都中兵力最多的便是蔡州降兵,自己是其中地位最高的一人,隐然已是他们的首领,最是容易让人猜忌,所以平日里最是小心谨慎,此刻没必要为了口舌之争得罪他,笑道:“兵事这哪说的准,不过三吴之地乃是镇海军的上游,钱缪势在必争,若不得淮南全力,凭宣润二州之兵就算一时取下也难抵挡的住浙江东西两道的人马。”
吕方听了龙十二这番话,心中暗自点头,此人对于进取钱缪战事的想法和自己不谋而合,见屋中众人纷纷发言,争做一团。便双手举起向下按了按,眼尖的赶紧住了嘴,待众人静下来后,吕方说:“此次出兵,某的主意便是便宜要占,吃亏的事情不干,这三吴不像河东、陈蔡、魏博、天平,只要竖起旗子,有粮食吃,十天半个月就能招来万把兵,拖出去打个三五仗剩下的就是老兵了,这丹阳县在南方都算出兵的地方了,老子都是一方父母官,开榜了快一个月了,又分田还免了家里的劳役,才招了两百人,丹阳县丁口可是过万的。我们手下刨掉派出去当村官的也就千五出头,这些才是我们安生立命的本钱,南方气候好田肥,过活容易,没人愿意当兵,粮食不少,可兵没有。手上的兵可是死一个少一个。这次出去要钱、要粮、要地盘,如果能招降纳叛那是最好,可要是用弟兄们的性命来换,不干!”说到最后,吕方加重语气,到了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了。屋内众人听了,纷纷点头,乱世有兵才是草头王的道理人人都懂,于是出兵苏湖二州的基调便定下来了,具体细节很快的敲定了,吕雄任射生团,统辖长弓兵和宣润弩手共两百人;龙十二任左厢兵马使统领蔡兵四百人,陈五右厢兵马使统领兼代范尼僧统领炮队,包括新招募的丹阳兵和原先七家庄的人,共有五百人,而王佛儿统领吕方的亲兵队,全是由莫邪都中的抽调的精锐组成,这些人随吕方出征,而范尼僧领老营四百蔡兵留守丹阳,秋收忙完后便征集民夫加紧修筑刘繇城,防备万一兵事不顺,钱缪攻过来丹阳便是首当其冲,也有个根据。其炮队指挥使之职由陈五代替,其余全军共一千二百人包括四百新招的新兵明日一同出兵。
众人纷纷散去,只有范尼僧还是满脸愤懑的盯着吕方不肯离去,他做梦都想着跟着江淮大军杀回杭州,报仇雪恨,可没想到吕方手下几大干将——王佛儿、吕雄、龙十二、范尼僧,陈五,就他一人给留在丹阳,牙都要咬碎了。吕方看众人都离去了,走到范尼僧身前:“尼僧可是怨某将你一人留在丹阳。”
范尼僧却不答话,转过身去背对着吕方。吕方苦笑两声,继续说:“先前某说这边半个月来只招到两百兵,我麾下众人,如论心思细密以你为首,你说说为什么。”
范尼僧生了半响气,听了这话,也不思量大声答道:“汝刚才不是说过了,这丹阳气候好,田肥,没人吃这断头饭。所以只有几个穷汉来当兵。”
吕方摇了摇头:“尼僧,你仔细想想,这丹阳是比庄中,濠州那边百里不见人烟要强多了,可土地更加集中,富人阡陌相连,穷汉无立锥之地。某先前扫平县中寺院,没收了那么多田亩,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是县中豪强托名其中的,你说他们如何肯让族中子弟,荫户部曲来当兵。”
范尼僧此时也过了气头,他原先在杭州大慈恩寺时便经常往返三吴之地,对这带风土了解得很,稍微一想便清楚了吕方的意思:“不错,这南方更是族权张盛,招来的数百兵要么是原先寺院的荫户,寺院被扫平后为了当兵那二十亩免税田便从军,要么本来就是零散小姓,我说这朱、陆、殷三家本为三吴大姓,将军都县中三个月了,竟无一人前来,果然蹊跷的很。”
吕方见范尼僧过了气头,仔细思量起来,心中暗喜,笑道:“某派兵士任乡中三老,又扫平寺院,厘清田地,寺中荫户也都分了田地,这些地方豪强只怕吃你我的肉的心都有,不过现在扬州城里的都是些庐州人,对这些江南豪强本就有提防之心,他们的话没人理而已。这次出兵讨伐钱缪,县中空虚,大伙儿的家小辎重都在这县中,尼僧你肩上担子不清呀。”说到这里,吕方在范尼僧肩上拍了拍。
范尼僧听到这番话,虽然心里明白吕方的用意,但还是希冀随同出兵,便问道:“某明白将军的苦心了,只是吕雄、王佛儿、龙十二、陈五人人都可以留下来,为何偏偏是某。”说到这里,想起杀父之仇,眼睛又有些发红。
吕方看了看左右无人,低声说道:“某麾下兵马大半都是蔡州降兵,这些都是些客军,连亲属都没有,都是些厮杀汉子,龙十二已经隐然是他们的首领,若是他留下来,万一与钱缪战事不利,他和那些土豪勾结起来,我们连条后路都没有。吕雄性格还是太跳脱,担不得这般大任;王佛儿倒是稳重勇武,只是建设民事这一块他不懂,再说他心思太过良善,这般阴微的心思他却没有。陈五统领新兵颇有一套,要统领丹阳新兵与某同往:只有你,历经大变后,处事稳重,定能掌握这一县之地,要知道这就是我们莫邪都的根本,只要你这里没乱,前面就算败了还有再来的机会,若是你这里完了,前面赢了多少都没用。”说到最后,吕方的声音已是越发低微,只是口气凝重之极,平日里总带着三分笑意的脸上早已是铁青。
范尼僧听到这里心里一阵狂喜,这吕将军虽然年纪不过三十许人,但能在这乱世之中从一介赘婿成为一方豪强,麾下一帮厮杀汉子对他且敬且畏,胸中实有山川之险,今日这一席话明白的表明他已把自己当做心腹对待,吕雄、王佛儿、龙十二。这三人要么是贫贱之交,要么本人豪勇无敌,要么手中握有实力,自己一介逃亡僧人,竟然还被托付如此重任,想到这里,心里满是感激之情,当下便是吕方让他死了也心甘情愿。口中竟有些哽咽,跪下答道:“某如此卑微的人物,将军竟将如此大任托付,属下定然将这丹阳县管的不出一点乱子才是,若有半份差池,不用将军自己动手,自己便将这首级取下来。”说到这里,连连磕头,碰在地上砰砰作响。
吕方扶起范尼僧,额头上已是乌青一片,笑道:“倒不是要一点乱子不出,其实出一点乱子反而更好。”吕方看范尼僧满头雾水的摸样接着解释道:“这丹阳县中田亩大半都在朱、陆两家手上,这两家子弟本多,加上荫户算起来快有万人,势力盘根错节,虽然这些日子某从军中抽出士卒到各村去担任三老,可这三家并不理会,显是看到某精兵在手,隐忍而已。某不过是一方镇将,若非那善德寺行刺于某,连那寺院的土地荫户也拿不到手,这丹阳县男丁算起来不下5万,就算十丁抽一也有五千人,可许多都是豪强的荫户,无法征用,偏偏他们老实得很,某也无从下手。这下某领大军出征,县内空虚,那些心思活泛的,想必就会露头出来,你便只需守住这刘繇城,其余的姑且待之,让其多行不义,到时候某统军回援,也有借口来整治这帮家伙。”
范尼僧听了吕方这番话,最后几句隐含的杀机让他不禁打了个冷战,暗自庆幸自己和他在一条船上,口中答道:“那某便将县城紧要的物件运到城中来,免得白白损失了。”
吕方摇了摇头:“那倒不必,钱帛甲胄某早以准备出征的由头运到刘繇城来了,其余的你便留在城中便是,粮食他们也不会糟蹋,免得打草惊蛇。”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看范尼僧的脸色,叹道:“你可是觉得我这计策太过阴损,其实某家这其实是“阳谋”,你想想,若没有叛逆之心,就算某如何示弱,他们又怎么会中某的圈套,只有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才会中计。尼僧你也知道,府兵之制奥妙就在士卒皆为自耕自食之民,平日素习耕作,质朴刚健,坚韧耐战,西魏北周凭此开始不过据关西之地,而北齐虽然土地户口远胜对手,但以汉人耕作,胡人征战,反被对方所破。如今县中九成田亩倒为一成豪强所据,其余百姓要么成为佃户要么变成流民,有恒产者方能有恒心,否则招来的兵仿佛帮人干活的佣工,谁出的价高便为谁打仗,纵然有百万之师也不过随时可能反噬的猛兽,如何用得。”
范尼僧听完后,叹道:“将军如此思量的如此之远,某远远不及,如果县中形势不稳,某便将各村中的兵士抽回来,免得白白损伤。”
吕方点了点头,:“这等的小事你自己思量着办,某将蔡兵抽出精锐给你,不过亭垒村的那个木堡要守住,那里据守常润之间的要道,旁边又是渡口,是吾回师的必由之路,切不可为贼人所据。”
范尼僧点了点头:“明日属下便派抽调民夫去给那个木堡外面覆土,再打一眼井,粮食和弓矢也要备足。定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作者的话:由于工作关系,下个月我要到龙岩长汀那边去调研学习一段时间,据说呆的地方比较荒凉,连上网的地方都没有,所以可能更新会不太正常,今天多更新一点,算作是提前道歉。最后,例行的要红票莫要收藏,希望大家继续支持这本书。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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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听罢,挥手让范尼僧离去。待众人走远,他一个人慢慢的在堂上踱来踱去,重新把刚才的方略细细的再推演一遍,自从他在庄中领兵以来,便有了这个习惯。待到已经想的妥当,内心不禁一阵兴奋,来到这个世界算起来已经有八年了,从一个赘婿一步步走到今天,其中的辛酸苦辣只有自己知道,今日总算可以统兵南征,相信再过几年就不再是那个仰人鼻息的小人物了,想到这里,胸口不禁一阵滚烫,反手拔出横刀,大喝一声转身劈去。这时门口一声惊叫,吕方给吓了一跳,一看却是自己的夫人站在门口,手上端着一个饭篮,被自己刚才转身那一刀吓了一跳,吕方正尴尬着,吕淑娴却镇定下来,走上前低声说:“夫君这么晚还未返家,妾身便送些吃食过来。”吕方往外一看,天色已是昏暗,早过了饭点了,原来方才在堂上推演太入神,竟忘了时辰,赶紧接过饭篮,打开一看,欢呼道:“还是淑娴爱我,是某最喜欢的驴肉炊饼,还有鱼粥。”一边说一边从蓝中取出大口的吃了起来,吃的太急了,竟噎住了,弄得满脸通红,吕淑娴赶紧帮他捶背,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吕淑娴嗔道:“老是这样样子,像个饿死鬼,好歹都是一县父母官了,一点仪容都讲。”吕方喘了口气,看着妻子笑道:“在你面前还摆谱作甚,某就是将来身居仆射、侍中那般高位,在你面前也是那个当年那个穷汉,这辈子娶了你是某最大的福分。”吕淑娴听了这话,低下头去,不让丈夫看到自己满脸的笑容,啐了一口:“又在这里说胡话。”一时间两人心中想起这些年来的日子,心中皆是柔情无限。吕方伸手抚摸着妻子的脸庞,叹道:“这些年苦了你了,先是庄中废除庄客、家奴,连你这般身份也没过上好日子,这次某先前从杨王那里得来的奖赏都分予士卒,都没有给你打件好点的首饰,此次出兵苏杭,那杭州久为通商口岸,什么珍宝没有,定要让夫人满头珠翠!”
吕淑娴听到这话,起身站到一旁,敛衽行了一礼,看着吕方的眼睛说:“夫君昔日出兵,战战兢兢,唯恐不能克敌制胜,想的都是军中士卒缺乏什么,何尝想过家事,今日却未曾交兵便询问财货,恐不是取胜之道,妾身听说古时大将出征之日忘其家,战阵之上忘其身,今日夫君即将出兵,还分心于家事,定是妾身的不是。还请夫君责罚。”说到这里,吕淑娴顿了顿,低声说道:“能与夫君这般英雄人物共度此生,就算是衣褐食粥又有何妨,那满头珠翠在妾身看来不过是些平常石子而已。”后面几句声音细若蚊呐,若是不注意根本听不见。
吕方听了前面的话,心里还有些不痛快,但听到后面几句,胸中已满是敬佩爱惜之情,躬身也对妻子行了一礼,肃容道:“夫人说的是,若他日方有所成就,离不开夫人的提醒,某现在便去营中探访士卒,看看他们有无缺乏,为他们免去这后顾之忧。”
吕淑娴听了这话,脸上满是笑容:“这才是某的良人。”于是吕方三口两口吃完<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晚饭,便叫上王佛儿同往军营去了。
莫邪都的兵营在县城西南的刘繇城中,距离不过240步远。吕方晚饭吃的饱了些,便随手取了一根长矛当做几杖步行过去。出了县城外,不远处有一片桂花树林,此时正是三秋时节,微微的江风吹来,带了一阵阵的桂花香气,沁人心脾,道路两旁的田地里,蛙声一片,月光照在上面,只看到隐隐约约谷穗摇动,正是一番丰收的景象。吕方方才与妻子一起,胸中满是甜美,只觉得天下无不可为之事,一阵桂子香气飘来,整个人精神一振,只觉得飘然若仙,随口竟将柳永那首《望海潮》咏唱了出来:“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正背到这里,后面几句怎么也想不起来,竟卡住了。吕安正苦思着,后面王佛儿低声问道:“这诗写当真好听,却不知说的是那个地方,当真是人间仙境。”
吕安背王佛儿这话一下子打断了思绪,后面几句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这词的真正作者还要百余年方才出世,若是自己忘了这世上绝无第二个人写的出来,吕安正懊恼着,随口答道:“正是这次出兵的目标,杭州。”
王佛儿听了,叹了口气,“想不到天下竟有这等繁盛的地方,竟一城之中便有十万人家。可惜这老天爷看不得人过好日子,此次兵事之后,只怕那城中人家能有一万活下来就不错了。哎,十年前那扬州城中不也像这般花团锦簇。”
吕方听了这话,正要向王佛儿解释一下文学的修饰手法,那十万只是虚指其人口繁盛,并非真的杭州有十万人口,但听到后面几句,便感觉出话中的苦涩之意,细细品味他的那口叹气,只觉得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上泼了下来,方才胸中的那股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已是荡然无存。
正在此时,两人只是无语疾行,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兀那来人,竟敢乱闯军营,快快报上来历,不然就射杀了你。”话音刚落,便听见传来给弩机上弦的声音,透过夜空传来,格外的摄人。吕方定睛一看,原来二人走得快,已经到了刘繇城旁,远处火光旁隐隐约约的便是一座望楼。旁边王佛儿上前一步,遮住吕方的身体,答道:“休得无礼,来人乃是丹阳镇将,莫邪都指挥使,吕方将军,快快将那弩机移开,免得误伤了人。”
望楼中立刻乱了起来,过了半响一人喊道:“某却不信,若是吕将军本人,如何就两人,连随从都没几个。”说到这里,便见一人从望楼下跑了过来,到了近前,看到王佛儿那魁梧的身形,赶紧拱手为礼:“小人披甲不便行礼,还请将军见谅,还请将军入内。”
吕方见来人满脸黝黑,体型长大,身披皮甲手持横刀大盾却动作敏捷,仿佛只不过穿了件单衣一般,显然武艺颇有基础。笑道:“汝好生面生,可是新招募的丹阳兵,怎么称呼?”
那人闻言,转身站在道旁行了一礼答道:“回将军话,某姓徐家中行二,乡人便称某徐二,正是今年夏粮后八月入伍的。”
说话间三人便到了哨所下,吕方见守卒们都披甲持械,戒备森严,哨所内部仅仅有条,不禁点了点头,转身问道:“这哨所守得不错,你们队正是谁?”
徐二上前一步,禀道:“正是小人。”
吕方不禁吃了一惊,所有的丹阳新兵都在右厢之中,这徐二算了才当了两个月的兵,那些七家庄的老人,就是那些屯田兵许多也经历了濠州之役,操练了至少三个月了,这军中最重资序年历,让他们如何心服。正想到这里,却看见龙十二快步从城上走了下来,后面跟着吕雄、陈五等人。吕方待徐二走远了侧身问陈五:“这徐二只当了两个月兵为何便当上队正,莫非他是丹阳强宗豪右子弟,下属都是他的荫户家奴?某说过这军中宁可少招人,也不可让地方势力参杂其中,这会坏了大事,你们忘了吗?”
众人见吕方神情严厉,都不敢啃声,龙十二上前低声答道:“将军莫怒,这徐二的情况我很清楚,他乃是小姓子弟,家中贫苦,又并非长子,于是投军求活,募兵那日比试武艺时他便打倒了两名蔡兵,其中一人您想必认得,便是那胡义成,他能当上队正乃是靠的武勇过人,队中还有数人都是您从徐城带来的屯兵,您问问他们便知。”
吕方听了这话,笑道:“连胡义成这小子也被他打趴下了,果然是好武艺。这哨所也整治的不错,若是这次攻伐苏杭顶的上就好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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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了纷纷称是,吕方细细查看了营房,晚上便在刘繇城中歇息了。
润州城外的码头上,大大小小的船只几乎将栈道挤得满满的,几乎可以从码头的东侧沿着一条条船从水面跳到西侧去。大群的夫子们正在将一袋袋的军粮、大批的辎重搬到船上。码头旁一艘最大的战船旁戒备森严,栈道旁站满了披甲持槊的牙兵守卫,杀气腾腾。搬运货物的夫子们不自觉的尽量离远一点。船舱之中,润州军诸将佐正争作一团,讨论攻伐钱缪的方略。吕方在里面资历最浅,还是新人,正默诵着后世流传的做官名言:“多磕头,少说话。”正眼观鼻,鼻观心,低头猛练养气功夫的时候,猛然听见人群中有一人说:“吕将军怎的不出声。”吕方正暗骂那个闲汉来给自己找麻烦,抬头一看确是说话的那人正是安仁义。赶紧起身拱手行礼:“安使君麾下人才济济,皆是久经戎行的宿将,在下又何敢多言,多听听高见才是。”
安仁义脸上似笑非笑,说:“你这厮就是不爽快,若你是个窝囊废,那日在寿州城下又何必得罪那么多人把你要来。快快说来,你肚子里在打甚鬼主意!”
安仁义一番话说来,舱中众将一下子目光全集中在吕方身上,要看看主公为何这么看重这短毛汉子。吕方心中暗自叫苦,本想低调一些,这次出征浑水摸鱼便是,硬拼的事情绝对不敢,这下被逼到这步田地,无论自己说的是否符合安仁义的心意,于自己意见相左那人必定记恨于自己,相符的人也未必会新人说句好话,乃是稳赔不赚的买卖。口中正要说几句搪塞的话胡混过去,却听见安仁义接着说:“杨王令我等攻打杭州镇戍以牵制钱缪的兵马,救援董昌。而以为应当如何进兵。”说话间,竟走到吕方身边把臂一同走到地图前,吕方心里一热搪塞的话竟说不出来。低头看了看早已滚瓜烂熟的地图,过了半响,抬头说道:“此次杨王令吾等进兵浙江东西两道,救援董昌,其目的有二:一是阻止钱缪并吞浙江两道,使之两虎相持,无以害我;其二则是尽量并吞苏杭常湖诸州。然钱缪所控的浙江西道横亘在淮南与董昌的浙江东道之间,其必以老弱据险要与吾相持,然后悉精锐尽快攻下越州,讨灭董昌,然后举全浙之兵以临吾。而吾等则要么在钱缪攻下董昌前击破与吾等相持之敌,使其首尾不得相顾,要么与董昌连为一气。”说到这里,吕方顿了一下,随手拿起旁边一根算筹在地图上指着一个地方,继续道:“此次进兵,吴越之地,湖泊遍布,沟渠纵横,但主要江河不过两条——浙江与江南河,浙江分隔浙江东道与浙江西道,而江南河连接长江与浙江两大水系,若吾等要连兵与董昌,就必须渡过浙江;而舟师若要南下,必由江南河南下,江南河由润州经常州、无锡、苏州、嘉兴直至杭州,若是据其沿路要点,辅以舟师,则彼军纵有十万,也不过为我分隔击破,否则吾军定步履维艰,受制于敌。”
舱中众将一开始还有点轻视,但随着吕方说的分明,渐渐坐了下来,眼中的目光也渐渐由不屑变为重视。安仁义点了点头,说:“某将舟师集结于此,也打算顺江南河而下,只是苏州乃是那钱缪的副手成及坚守,台蒙攻取不下。莫非吾等也要一<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同围攻不成?”
吕安摇了摇头:“只怕董昌等不了这么久,若让钱缪得了浙东六州,则大事去矣,若无淮南大军,凭宣润二州,新创之余如何敌得过那般大军。钱缪今年二月出兵于越州城下,受董昌之赂而退,其后一面向朝廷求取诏命,削去董昌官爵,求得浙东招讨使之职,一面与浙东道诸属州联络,使其中立,定然钱缪出兵时,董昌孤立无援,吾等此时方才出兵其实已经有点晚了。兵法之道,正奇杂用,台蒙攻打苏州,沿江南河而下是为正,某以为,舟师应当沿江南运河南下,然后由吴兴塘至湖州。湖州守将乃董昌亲信徐淑,吾等就可以以湖州为后踞,向南可以入柳浦,渡西陵,与董昌相连,向东可以攻取嘉兴,截断苏州与杭州的联系,是以为奇。如此一来,钱缪首尾不得相顾,吾等方可寻机求胜。”
吕方看着地图,一路话说了下来,说到最后,一拳打在地图湖州的西陵的位置上,只觉得尽吐胸中所学,酣畅淋漓得很。抬起头来却看见安仁义眼里满是异样的眼光,摇头叹道:“某家原先听你们汉人说张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向来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千里之外如何知道,还以为是说大话骗人的,没想到竟真的有你这等人物,把你要过来便是得罪了十个朱延寿又有何妨。”说到这里,吕方正要谦虚几句,却听见安仁义肃容说道:“杨王已令魏约领兵与徐淑和,一同围攻嘉兴。”转过头看了吕方叹了口气道:“当真英雄所见略同,若是当年孙儒南下时有你,只怕杨公以下早已化为飞灰,看来某幕府中这个行军司马的空位非你不可了。”
吕方正要谦让,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徐淑乃是董昌亲信,定然急着攻下嘉兴,引来钱缪大军救援主公,可魏约孤军深入,台蒙,安仁义皆离他甚远,钱缪若以精兵偷袭,定然大败,若连湖州都丢了,南下的安仁义也变成无根据的孤军了。”想到这里,赶紧将自己的忧虑向安仁义说明,安仁义沉吟半响,便令吕方领本部人马立刻乘舟南下,自己带大军随后。吕方正暗自痛骂自己多嘴惹来麻烦,安仁义挥手从后面招来一人,笑道:“你与吕司马也是老相识了,这次便带五百人与他通行吧,也多长进点。”
吕方定睛一看,来人正是李锐。
乾宁二年十月,湖州乌程县,乌墩镇,位于湖州、苏州、杭州三州的交界处,蜿蜒的江南运河从小镇旁流过,镇子正处于嘉兴与杭州之间。此时镇子早已不复昔日宁静的江南小镇摸样,淮南将魏约和董昌部将徐淑自从三天前到达此地,魏约便分立乌墩、光福二寨,夹河而建,隔绝嘉兴、杭两地交通,徐淑则全力攻打嘉兴。嘉兴乃杭州外围要点,一旦被攻取,不但杭州城直接暴露在大军锋芒之下,而且苏杭两州交通隔绝,镇守苏州的成及便处于两面夹击的窘境。
从高空看下去,乌墩镇四周的田地里已经收割干净,连多余的树木都被砍得一干二净,光秃秃的一览无余。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就仿佛一群蚂蚁,正在修筑巢穴。淮南军征发镇中百姓拆除镇中的部分房屋,以获取材料,如有百姓敢于反抗,立刻拖出去一顿棍棒皮鞭,打得半死。而且在镇子边缘的原有围墙加厚加高,壕沟加深加宽,只留下数处突门用来出击,每隔50步远修筑弩台,四角架设望楼,并将镇内靠近围墙的房屋全部拆掉,在围墙内侧留出一条四丈宽的通道,以利于守军机动,也防止攻方的火攻,二寨之间跨河用浮桥相连,桥两侧用铁链相连,封锁河道,桥头还修筑有望楼。魏约提着一根长矛,走上几步便用力往墙壁上扎上一下,入壁超过半尺便将负责这一段的监工叫来,立刻返工夯筑。三里长的墙壁,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才走完。做完这一切的魏约走上西南角的望楼,已经略有点气喘,他忧心忡忡的向杭州方向望去,天色阴沉得很,大白天的竟看不到一丝阳光,江南河道蜿蜒着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燕子贴着河面低飞,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魏约觉得自己的嘴里有点发苦:“董昌部将徐淑力主立刻出兵攻打嘉兴,自己却持重想要待宣润兵来后再攻,但那徐淑心忧主公董昌那边形势紧急,竟胁以若魏约不来便自己独自攻打嘉兴,魏约奈何不得,只得同来,两军分工徐淑军全力攻打嘉兴,魏约防守此寨防备杭州来军。”想到这里,魏约嘴里的苦味更重了,他统兵多年,这次是不是有些冒失了,自己三千孤军深入,后无大军相继,就算这寨子修的再坚固又济得什么事。这时猛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如豆大的雨点泼了下来,这时轰隆隆的闷雷声才传了过来,顿时将干活的人们淋得透湿,人群一下子乱了起来。魏约回头对背后的部将下令:“加紧干活,寨墙外深壕中,要插满竹签,不完工不许停下来。”说完后,不顾旁边军士听到命令后一片抱怨声,向前浮桥走去,脑海里想:“宣润大军何时才能到呀,某在这里就如同婴儿在虎口一般呀,多呆一个时辰都是危险呀!”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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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魏约瞭望的方向,一支军队正沿着江南运河向乌墩镇开来,河中数十条船只装运这辎重,两岸的河堤上满是步卒。已经是十月了,秋风已经有些刺骨了,可几乎每个人都汗流满面,猛地一道闪电划过,雨水哗啦啦的泼了下来,可军中除了武器和甲胄的碰撞声,并无一人出声,每一个人都在竭力赶上队伍的脚步,道旁的高岗上,顾全武冷冷的看着在雨水中急进的军队,身后的副将许再思担忧的看着天上的雨水,道:“顾兄,离乌墩镇不过二十里了,雨下的这么大,到那边也是天黑,士卒到了那里也是强弩之末,何不在此扎营,待明日再攻打不迟。”
顾全武并不搭理,自顾对身后的牙兵下令:“令全军加紧行军,落伍者不必管他们,留后军收留。还有让水军将火船和艨艟准备好。”
许再思见顾全武如此,又羞又怒,脸色变的紫黑,过了半响才听见顾全武叹道:“淮南军到达乌墩镇已是三日之前的事情了,彼肯定这几天深沟高垒以备吾军,某若是早到片刻,他们准备便弱上一分,雨中行军固然辛苦,但守军防备之心也少些,外面也不太有游哨,水军在这雨天也不会出动,彼夹河为营,只要浮桥一断,水战失败,便大事去矣。此时若不用险,若嘉兴一丢,苏州也不能独完。”
许再思听了这话,脸色好看了些,答道:“顾兄说得有理,不过何不吾留后军在此扎营,若是初战不利,也有个退步。”
顾全武回身看了许在思一眼,古板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如此便请许兄多劳了。”
乌墩镇外,淮南军的两寨已经粗粗完工,大雨已经停了,只是下着江南常有的那种时有时无得那种小雨,忙活了一天的士卒们都在营中休息,进食。曹刚抱着长矛站在光福寨的角楼上抱怨不停,透湿的衣服甲胄显得更加沉重,两条腿仿佛灌满了铅一般沉重,高高的望楼上秋风吹过,带走身上残余的一点热气,这南方虽然不如淮上寒冷,但这刺骨的湿冷比起家乡的干冷更有一番难受的滋味。饥肠辘辘的肚子又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他吞咽了口唾沫,什么时候换班的家伙才上来呀,望着下方营中正围成一团领取等待黍米饭的弟兄们,自己的肚子更饿了。干脆打个盹吧,也许会觉得舒服点,这种鬼天气,镇海军估计也早就躲在营房里了。曹刚蹲到墙角,蜷缩起身体,睡了起来,过了半响还是又冷又饿醒了过来,站起身来,揉着眼睛向四处打量一下,看看换自己下去的人来了没有。
“不对,镇子四周的树木为了修筑壁垒不都砍光了吗?怎么那边黑乎乎的一片是什么。”曹刚赶紧睁大眼睛又仔细的往那个方向看了看,“是长槊!是镇海军!敌袭!敌袭!”曹刚身上的睡意早就荡然无存了,连滚带爬的操起旁边木槌向准备好的铜锣敲去,手忙脚乱的却从角楼上落了下去,左右找了一番,才灵机一动拔出腰刀猛敲了起来,一面大声呼喊起来,顿时营寨中乱作一团。”
顾全武跳下战马,从身边的牙兵手中抢过长槊,站在军阵前,大声喊道:“我们行军疲累,淮南军也筑垒疲累;我们饿着肚子,他们也还没吃饭。此时两军相争,狭路相逢勇者胜。”说罢转过身指着营寨上飘荡的炊烟喊道:“某肚子也饿得很,淮南军中有得是吃的,待攻破营寨后与诸君共饱。”说罢,猛地将手中长槊向下一挥,镇海军便如同山崩一般冲了上去。
战斗一开始<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就是激烈和残酷的,雨天里弓箭几乎成了废物,寨子里的淮南军刚刚修筑完营寨,正在休息,也还没有组织起来,只有十几张弩机胡乱射了几箭,造成的危害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记得,镇海军很快就冲到了壕沟前,他们立刻用事先准备好的草木束和土袋填平了几处壕沟,性急的士卒们没等壕沟完全填平便从上面冲了过去,有些人被挤到壕沟内,几乎立刻被竹签和尖木桩刺穿了,一时间死不了,发出凄惨的哀号,可是成百上千的人们从他们身边冲过,红着眼睛,对他们视而不见。镇海军的先锋们立刻开始清除土垒上向外斜立着的尖木桩,试着用土袋和柴草束填一个斜坡来越过土垒来。有的甚至开始激烈的撞击起寨门来。
曹刚往下看着,下面密密麻麻全是戴着头盔或者没有戴头盔的头颅,无数只手挥舞着武器,他们发出可怕的呼喊,尽力想要冲进来,这时他才觉得自己下面那道寨墙如同薄纸一般脆弱,一名镇海军士卒踩着同伴的肩膀爬上墙头,挥舞着横刀发出胜利的呼喊,但立刻就被一根长矛刺穿了胸膛,鲜血立刻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横刀从无力的手上落了下去,他挥舞着双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但还是落了下去。这时,曹刚耳边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紧接着脸上便是一阵剧痛,挨了一记耳光。只听见队正大声骂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射死这帮混球。”曹刚赶紧操起自己的弩弓,向下射去,他也不观察自己是否射中了目标,只是机械的上弦,上箭,瞄准,扣动扳机。猛然听到一阵惨叫声,他赶紧一缩头,立刻感到头顶一阵风声,只看见队正倒在地上,一支箭穿透了喉咙,竭力用手捂住伤口,但血还是从指缝间涌了出来,队正在地上翻来滚去,仿佛落在地上的河虾一般,猛然,滚到了曹刚面前,一把抓住了曹刚的胳膊,眼睛紧盯着曹刚,嘴巴一张一和仿佛要说些什么,可只能发出些嘶嘶的声音,一阵剧烈的抽搐后,队正抓住曹刚胳膊的手松开了,身体软瘫在地上,眼睛大睁着,死了。曹刚心里仿佛有根线断了似的,从队正的手中抽回胳膊,给队正掩上眼睛,转过身机械的给弩弓上弦、上箭,然后向下射击。
魏约全身甲胄的躺在榻上,横刀便放在身侧,睡的迷迷糊糊的,自从三天前淮南军占领乌墩镇以来,他就没怎么睡,监督士卒征发民夫,修筑壁垒,困的时候就靠在土堆上打一会儿盹。眼看活已经干完了,才在牙兵的劝说下回镇中睡一会儿。突然梦到镇海军打过来了,已经攻破寨门了,就猛地醒了过来。正在此时,门猛地被撞开了,牙兵冲了进来,带来一阵阵雨点,扑到在地喊道:“镇海军突袭,光福寨已经被突破寨门了。”魏约的左眼跳了起来,“紧赶慢赶还是被赶上了。”心里有种沮丧的感觉。
魏约站起身来,深吸了口气,竭力用镇静的口气说:“跟我来。”提刀走出屋外,向河对面看去。光福寨的南寨门已经被突破了,也有部分镇海军的士兵们已经爬上了寨墙,两军正在在寨门处厮杀,一时间谁也无法压倒对方,寨中守军的抵抗已经恢复了组织。光福寨外的河岸旁,镇海军列成了十余个棋盘形的小方阵,后面还有黑压压的一大片,粗略估算一下有万人,河中还有六七条大船在游弋。中军竖着一面“顾”字大纛。是顾全武?武勇都也来了?魏约的口中满是苦涩。“你率五百人通过浮桥到河对岸的光福寨去,把突入的敌军赶出缺口即可,凭墙而守,就算再多一倍敌军也不怕。”魏约压下心中的杂念,对身后的副将下令。
正在此时,突变发生了,河中的那六七条镇海军大船放下了十余条小船,向浮桥冲过来。那小船用生牛皮革蒙船背,只露出左右几孔棹孔,舱室左右六七条长棹上下如飞,瞬间便冲到浮桥前。桥上守军慌乱间连连发弩射击,可那飞快的小船急切间那里射的中,少许被射中的几只也透不过船板和牛皮。“快用撑杆。”桥头上一名校尉大声呼喊。守桥士卒才如梦初醒的用长长的撑杆抵住小船,不让他靠近。撑杆发出恐怖的咯吱声,弯曲起来,小船也停住了。船中士卒有的用弓弩射杀桥上士卒,有的跳出舱室用刀斧砍断撑杆,淮南军也射杀跳出舱室的敌军,还向小船投掷火把,可惜生牛皮蒙的严严实实的船只根本不着火,不断有人惨叫着落入河中,鲜血一缕缕的渗入水中。随着靠过来的小船越来越多,终于一只小船冲破堵截撞上了浮桥,顿时一阵摇晃,几个淮南军士卒站立不稳,惨叫着落入水中,不待小船停稳。十几个选锋便跳上浮桥,挥舞着刀斧向守桥士卒砍杀过去。守桥的淮南军也竭力抵抗,可这些登桥选锋都是镇海军中选拔出的勇士,又是两面受敌,那里抵挡得住,纷纷被砍翻,落入水中。越来越多的小船靠上了浮桥,一名首领麽样的镇海军跳上了浮桥,看到桥上敌军已经大半溃逃,大声喊道:“桥上放火,斩断铁链。”众人赶紧取出硫磺、火油之类物件,放起火来,天上虽然下着小雨,可还是烧了起来。随着大锤巨斧的斩击,叮当作响,终于随着镇海军一声欢呼,横亘河面的铁链断作两截,落入河中。桥上的选锋赶紧斩断浮桥上的绳索,将木板扔入河中,然后将剩余的放火之物洒落在浮桥上,放上一把大火,跳回小船,掉头向回划去。后面的镇海军大船看到桥面大火,纷纷张帆下桨,缓缓向浮桥处行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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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约痛苦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下令道:“将寨门全部堵住,命令士卒们全部饱餐准备死战。”说罢,不顾四周将佐惊讶的眼神,转身向望楼走去。
光福寨南门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镇海军两次冲进了寨门,又两次被淮南军赶了出来。大雨后的地面早已被无数只脚踩成了泥泞,两军士卒都在上面一步一滑的厮杀,一会儿被人群推挤向前,一会儿又被挤得向后,伤兵倒在地上被踩到伤口,发出凄惨的喊叫。人们红着眼睛,充耳不闻,一心只想杀死眼前的敌人。密集的矛槊几乎将寨门六七丈的空间填满了,谁也无法压倒对方。这是一名镇海军士卒灵机一动,就地一滚从密集的矛槊下方滚了过去,用匕首向眼前一人的的大腿捅去,那人猝不及防,顿时着了道,惨叫着扔下手中的长矛,向敌人扑去,扭打做一团滚到泥泞中,那边的后排的镇海军见状纷纷拔出腰刀匕首等短兵器,从地上爬滚了过去,守军赶紧捅了下去,有几人被钉在地上,可大半还是爬近了身,向对方的小腹和大腿捅去,顿时滚作一团,后面的镇海军见机赶紧挺着长槊压了过来。这时淮南军那密不透风的防守终于松动了,这是突然一声惊呼:“败了,浮桥被烧掉了。”果然河面上浮桥的位置升起了一股浓烟,人有时候很奇怪,当众人齐心奋战的时候,每个人都能惊人的勇敢,毫不畏惧的面对死亡,可当人心不齐,有人开始转身逃走的时候,却大部分人连转身对敌那点起码的勇气也没了。第一个人扔下手中的兵器转身向后寨逃去,立刻被督战的军官砍翻在地,割下首级呵斥起来。但就如同破口的堤坝一般,越来越多的守军扔下武器向后逃去,督战的军官立刻被如同洪水一般的逃兵淹没了,进攻的镇海军毫不费力的从背后将一个个刚才还与自己拼死厮杀的敌军杀死,寨门处十分狭窄,为了更快的逃走,有些守军甚至砍杀起档在他前面的袍泽来,一时间淮南守军自相残杀,鲜血淋漓,惨不忍睹。有几个的跪下扔了兵器投降,镇海军都杀红了眼哪顾得那么多,全部砍到了,枭了首级挂在腰上。好不容易守军逃过了寨门那一段,四散逃到寨子中间的望楼去了。几名镇海军飞快的跑上南寨门的角楼,猛地听到一声弦响,众人赶紧趴下躲闪,过了一会儿,纷纷查看自己身上并未受伤,又听见一声弩机扳机扳动,却没有看见弩矢飞出。一个大胆的小心翼翼的起身,举着盾牌遮住自己,向角楼内看去。只见一名淮南军士卒正在给弩机上弦,然后用空着的右手往箭槽放了一下,仿佛在装弩矢一般,最后小心翼翼的对准下面的镇海军瞄准,扣动扳机。又一脚踩在踏环上,弯腰给弩机上弦。趁这个机会,镇海军士卒一步跃上角楼,一刀砍在背上,那人立刻翻倒在地上,仰天倒在地上,两眼大睁,脸上一无表情,正是曹刚。身背的箭囊里早就空无一物,感情是早就吓得痴了,全是在空射箭呀,还空吓了老子一跳。那镇海军往尸体上啐了一口,拔出匕首,弯下腰去割首级,猛然感到腰间一痛,只见方才死人一般的曹刚脸上满是嘲讽的笑容,左手抓着的一支弩矢,尖端已经没入自己的腰眼,那镇海军正要全力将手中匕首刺下,曹刚右手将手中弩矢一转,那人只觉得腰间钻心的疼,右手匕首竟刺不下去,曹刚趁机左手抓住弩机一下砸在对方头上,将其打到在地,拼尽全力翻身压在对方身上,用弩弦勒住对方脖子,猛地一拉,鲜血便喷了出来,溅了满脸红。捡起镇海军的腰刀,深吸一口气,忍住背上的疼痛,猛地冲出角楼,大喊着向下面的镇海军冲去,为首那人猝不及防被砍倒在地,后面几个看到一个满脸鲜血的人冲了过来,手脚便软了几分,转身就跑,最后面那个脚上拌了蒜,摔倒地上,只看到后面那人满脸鲜血手持横刀砍来,自度必死,猛听见一声大喊:“放箭!”一阵嗖嗖作响,曹刚被一阵弩矢钉在围壁上,挣扎了一会,方才断了气。
顾全武大踏步的走入光福寨,地上到处都是兵器碎片和鲜血,镇海军士卒们正在将一具具尸首抬出寨<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外,疲惫的士卒们随便找片干燥点的地方坐着休息,有的甚至就直接坐在尸体上。看到指挥使过来,士卒们纷纷歪歪斜斜的站起来,顾全武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坐下。他看到寨子中间的有一座宅院还打着淮南军的旗号,外面数百名镇海军士卒正在准备橹盾、大牌等防箭的装置。顾全武指着那间宅院问道:“可是还有淮南军的残余在那屋中?”
旁边的校尉上前答道:“正是,还有大约百人,等橹盾、大牌等准备好后,便攻进去。”
顾全武摇了摇头,道:“不必了,你派人喊话,就说某奉朝廷诏命,讨伐乱贼董昌,尔等淮南士卒又何必助纣为虐,远途而来枉自丢了性命。弃了兵器某便派船只送你们过河。”
校尉上前喊了一阵,那宅院静了半响,一名头领麽样的淮南军趴在院墙上喊道:“休得欺骗我等,当年争夺宣润二州之时淮南镇海两道厮杀的那般惨烈,某放下兵器岂不是任尔等摆布。”
校尉回头看了看,顾全武挥手示意其让开,上前深吸了口气,大声喊道:“那时两镇的确有些支吾,不过后来乱贼孙儒南下后,若无钱使君支援粮食钱帛,杨行密只怕也难得取胜吧?淮南镇海两镇皆是朝廷爪牙,董昌乃篡号逆贼,正当同心协力,如同对付孙儒一般,尔等为何而倒行逆施。某乃镇海武勇都兵马使顾全武,今日便在佛祖面前立誓,只要尔等并非那董昌手下,放下兵器投降,若某今日再加一指于汝曹,死后必落入阿鼻地狱,百代不得超生。”
宅院中顿时一阵缄默,唐时人本颇信守誓言,江南人又就笃信佛教,这顾全武为将之前,颇不得志,曾剃发遁入沙门,此事众人皆知。为将者难免阵上亡,若是他说什么万箭穿身倒也罢了,可此时在众人面前发誓诅咒死后落入阿鼻地狱百代不得超生,周围的镇海军士卒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那校尉上前一步低声劝道:“这伙残敌不过苟延残喘而已,最多在伤上二十来人便将其杀个干净,将军又何必发此毒誓。”
顾全武看了那校尉一眼,摇了摇头叹道:“你还是不懂为将之道,某如此为了两事:其一虽说慈不掌兵,若是必要时纵然要死万人也得行之,但苟能取胜,又何必多杀,为将者又岂能不为,某一句毒誓若能救下数十人性命,又岂能畏惧那虚无缥缈之事而不为。其二,子曰,必也正名,名正则言顺。今唐室虽微,天人未厌,董昌本位至将相,富贵已极,然一朝窥视至尊之位,则众叛亲离,天下共讨之,只恐将来欲为一布衣亦不可得矣。可见为将者须得顺天而行,如今杨行密为了一己之私,与叛贼为伍,只怕其后代必受报应,为乱贼所杀。某今日放降卒回去,彼必将某之言辞流传,淮南将士亦知某所讨者不过逆贼董昌,又知某不乱杀,又岂能死战。”
那校尉听完了,沉思了半响,拱手答道:“多谢爹爹教诲为将之道,今日儿获益良多。”原来这校尉竟是顾全武的长子顾君恩。
顾全武点了点头,说:“披坚持锐,陷阵破敌,某不如汝,然兵法毕竟有违天道,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为将者鲜有善终者,当今乃乱世,吴越之地并非王者之资,某等不过致一方太平,待圣人出世,求个富家翁而已,切不可不自量力,切记切记,你懂了吗?”说到最后,声音越发慈祥,一股老牛舔犊之情溢于言表。
顾君恩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意思,但也牢牢把父亲的话记在心里,点了点头。正当此时,宅院中的守卒们走了出来,兵器铠甲扔了一地。一群镇海军的士卒围了过去,询问了半响,将降兵中挑出了三十余人,带到一旁。降兵中为首的看情势不妙,大喊道:“顾全武你方才还说要放吾等过河,莫非要反悔了吗?”
顾君恩上前答道:“某家将军的确说要放淮南军的人回去,不过那三十人可不是淮南军,他们都是跟随董昌的乱贼。”
淮南降兵听了,哑口无言,过了半响,他们便被领到几条小船上,划到对岸,那些人跳上岸去仿佛做梦一般,镇海水军离开后半响方才向乌墩寨中跑去。
魏约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百余从对岸死里逃生的淮南将士,正在喜形于色的和袍泽们说这些什么。脸色矛盾之极,好几次举起手想说些什么,却又放了下来,过了半响,摇头叹道:“罢了,罢了,士已无斗志,又还能做些什么。”转身对身边牙兵下令:“汝快乘快船向徐淑通报,就说杭州镇海军大至,领军得乃是顾全武,光福、乌墩二寨皆被破,某领兵北还湖州,让他早作准备。”说到这里,魏约苦笑道:“只怕已经来不及了,这顾全武果然不愧两浙名将,软硬并施片刻便破了某,想必此时他已经兼程直下嘉兴,攻打徐淑去了。”转身对副将叹道:“我们也该撤了,令全军打开寨门,北还湖州。”下完令后,魏约仿佛最后一丝气力都用完了,两肩微缩,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岁。
顾全武看着对岸的淮南军,只见淮南军全军打开寨门,向西北方向开去,旁边顾君恩笑道:“那魏约倒是识趣的很,若他据寨不出,倒还要费一番手脚,如今只剩徐淑一部就简单了。”说到这里,转身拱手对全武行了一礼,“末将还有一事恳求将军,还请以某为先锋,直下嘉兴,击破徐淑。”
顾全武脸上并无表情,转身走上寨中,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最高的那座望楼,大声对寨中满满当当正在进食的镇海军士卒喊道:“武勇都冒雨疾行,拔光福寨,破淮南军,彼已胆寒,又为大义相责,已弃甲遁去,如今嘉兴尚为董昌逆党徐淑围攻,形势紧迫,某欲轻舟疾进,引千人急袭,不知可有壮士愿与某同行。”
寨中众人先是静了一下,突然一人起身振臂喊道:“愿与顾将军同往讨贼。”随着这声喊,寨内外将士纷纷应和,一时间寨内外万人应和,声如奔雷,武勇都众人仿佛将雨中行军和方才激战的劳累都抛到脑后了。顾全武顿了一下,待呼声稍低大声喊道:“愿同行者可至运河边船旁,今日能与诸君忠于王事,同往击贼,乃顾某大幸。”
乾宁二年十月末,镇海军武勇都兵马使顾全武引兵急进,于嘉兴守军里应外合,大破董昌部将徐淑,解嘉兴之围。苏杭转危为安,江南战局为之一变。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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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季节的江南,虽不如朔北那般寒风似刀,铁衣难着,但满地里衰草丛生,白霜片片,看到就觉得一股湿冷入到骨子里了,别有一番刺骨的寒意。江南运河上行下一支舟师,战船如墙,拍杆如林,当中一艘最大的打着“吕”字大旗,正是润州刺史安仁义所遣的先锋吕方所部。此时已是十二月中旬了,他们十月初便从润州出发了,可苏州刺史成及将苏州外围诸要点守得极为严密,江南运河苏州段始终都在镇海军的控制下。直到十一月中旬淮南将柯厚方才苦战击破苏州水营,吕方方才得以领舟师南下湖州,这时候后边的安仁义大部早已赶上,这前锋离中军也不过十余里水路,倒有些名不符实了。
吕方站在旗舰船头,颇有兴趣的看着船外的江南景色。昔日在前世他也曾跑到号称原生态的周庄旅行,可那周庄中旅行者比那居民还多,熙熙攘攘的摩肩擦踵,哪有半份宁静悠远的江南小镇味道,今天倒是可以看个够了,也不会再有居民过来收门票钱了。
这江南运河本不甚宽,两岸不过相距十余丈,水清波缓,但自淮南镇海两军刚刚在此历经苦战,亦曾几度一江流赤,两岸目光可及处几处残垣断壁,之间依稀可见不及掩埋的尸体,两岸良田,多生衰草,雨晦天瞑,远处的村落房屋显得更加残破。吕方叹了口气,这番淮南军南下胜负不说,这苏杭两浙百姓定然是一番大劫,一想起这种乱离日子还要持续五十余年,便觉得口中泛出一股苦涩的味道,口中不禁冒出一句话来:“乱离人不如太平犬,乱离人不如太平犬呀。”
这时旁边侍立的李锐听了有些不以为然,笑道:“将军当日在淮上何等杀伐果断,今日为何倒心软了起来,其实这江南百姓日子过的比起中原、淮上的要强多了,虽说税赋重了点,可毕竟太平多了,听说宣武、天平、泰宁诸镇可是无年不战,无民不兵。”
吕方听了,转过身来,叹道:“勇新呀,安将军待某亲厚,授以一县之地,又以行军司马属某。汝乃安将军派来与某同行,有些话也就不客气了。我们武人身上之衣,腹中之食,皆为百姓汗水所得,吾辈用兵扫平不义,重致太平倒也罢了,若一味吞噬,不顾民生,必为上天所忌。孙儒、秦宗权便是前车之鉴。那朱温若无张全义为他收聚流民,供应甲杖,哪来今日,你切记切记。”
李锐听了,口中应了,心里却不甚服气,吕方看了也不再说,毕竟自己口中那套言论在当时都从长安朱雀大街街头臭到街尾了,全国的藩镇头目大半都是手持刀矛的军阀头子,那张全义辛辛苦苦去种田也被人笑话的,后来连儿媳妇都被朱温拖过去玩个痛快,儿子操刀要去砍人,他还扯住说不要忘了朱温昔日派兵救援自己与河阳围城中的大恩。估计朱温虽然感到了他后勤支援的重要性,但对他也不太看得起,否则怎么没看到朱温去玩手下大将葛全周、庞师古的女人。只有这番乱世持续了四五十年,连那些军头皇帝都对这种乱世腻透了,想方设法来改变这种连处在统治地位的武人都想改变的社会状态,自己说的这一套才被天下人所信服,是以宋朝设计出那一套超级繁琐的文官制度,就是对先前五代藩镇割据,无日不战的状态的一种反动。
乾宁二年十二月底,润州安仁义舟师抵达湖州,与魏约、徐淑会合,然后于乾宁三年元月大军南下,直下柳浦,欲渡西陵,与董昌相应。镇海节度使钱缪遣武勇都指挥使顾全武、都知兵马使许再思领兵守西陵与之相据,董昌遣其将汤臼守石城,〔会稽志:石城山在山阴县东北三十里,处于杭州与今天的绍兴的<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必由之路上。〕袁邠守余姚。江南烽烟四起,杨行密、钱缪、董昌三家之决战即将拉开序幕。
正当润州大军空巢而出,淮南精兵也由扬州南下进取苏州的时候。吕方的老巢丹阳县也如同落了春雨后的田地,阴谋和叛乱的幼苗茁壮成长了起来。昔日那些低调的强宗豪右也开始联络串联,甚至违禁半公开的打制兵器,训练荫户。那些在村中担任三老的退伍老兵也纷纷发现,平日里那些对自己驯服的百姓,眼中也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阴沉,仿佛在看死人一般。招募民夫修筑刘繇城的事情早就停顿下来,数万丁口的大县,农闲季节只不过招募来了不到两百人来,只得将县城中积存的木材扎了栅栏顶用,倒是平台的入口处的小城修的极为坚固。
朱家村位于丹阳练湖旁,朱氏乃是跟随孙策南下的濠泗群雄的一份子,本就是有大批兵户的豪强地主,后来两晋隋唐虽然逐渐衰颓,不复昔日风光,但数百年来聚族而居,房屋院落连绵竟如一个小镇一般,在夕阳下仿佛一直沉睡的猛兽,随时可能跃起伤人。朱家大院中,房屋错落有致,显得颇有章法,明伦堂上,十余人分两排而坐,当中一人身材高大,满脸都是精明强悍之色,正是朱家族长朱挺之。他站起身拱了拱手,笑道:“诸位今日应邀而来,足见盛情,在下朱某在此先谢过了。”说到这里,对堂上诸人长揖为礼。堂上诸人纷纷起身还礼,一时间人影错落,显得有些杂乱。这时却听见一个破锣般的声音:“朱兄又何必客气,你今日请大家前来,所谋必是那帮北方佬的事情了,说实话,那帮家伙横行霸道,肆无忌惮。我们三吴人早就该联合起来,和那帮北方佬一点颜色看看了,此事只需朱兄一声令下,我刘奉唯马首是瞻。”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说话的是个矮壮的汉子,四十许人,背阔三停,满脸凶悍之色,显得颇有勇力,两只眼睛凶光四溢,傲慢的扫视堂上诸人,仿佛若有谁发言反对便要择人而噬。原来这刘奉本是丹阳有名的破落户,后来浙东观察使刘汉宏与董昌相攻时,他投军到刘汉宏麾下,结果西陵一战,钱缪乘雾渡江偷袭,刘汉宏麾下两万大军土崩瓦解,刘奉这一战便丧了胆,带了数十个溃兵偷走,做些没本钱的买卖,居然发了笔小财,回乡买了些田亩,俨然也是一方员外的架势,投靠在朱挺之麾下,平日里横行乡里,做些朱家不方便做的事情,本过的十分惬意,没想到吕方来后,立刻将六七个他触到霉头的弟兄砍了脑袋,挂在县城墙上,后来又派遣老兵到了乡里,逼得他动弹不得,昔日盘剥乡里的一班做法都收了起来,和一帮爪牙躲在家中,是以若说对吕方的恨意,堂上诸人只怕以他为首,朱挺之一说话,他便第一个跳了出来。
朱挺之待刘奉说完后,背手笑吟吟的看着堂上诸人,可只见众人只是交头接耳的耳语,或者互相交换着眼色,却无一人出声相应,颇为尴尬,只觉得心中暗自恼怒,只是他城府极深,脸上反而多了三分笑意,暗想待到我上了台,有你们的好看,那时候只怕你们想起今日后悔莫及。此时一个长的颇为富态的中年汉子走到朱挺之面前问道:“那刘奉的话可是朱兄的意思?”
朱挺之心中一喜,总算有人出头说话了,说话的声音更加恭敬了三分:“刘世兄的话虽然不中亦不远矣。”
那胖子听了这话,吓得一连退了两步,也不知道他那般富态的身材如何这般敏捷,抱怨道:“如此冒失的事情,朱兄何不早言,某就不来了,那吕方可是朝廷命官,手上又有兵,若是惹得他恼怒了,只怕便是破家族灭的下场。那刘奉不过是个破落户,你如斯家口,为何如此糊涂。”
朱挺之本以为有人上前支持他,没想到那胖子如此胆小,一番数落下来,脸皮颇为挂不住,看到堂上有六七人听到吕方乃是朝廷命官,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心头更是惶急,此时朝廷虽然在杨行密、朱温、李克用眼里不过是个玩物,可在普通百姓眼里还是天命所依,若不是实在没有别的出路,哪里有半分抵抗的念头。那吕方乃是朝廷命官,虽然行事有些没规矩,可比起其他藩镇的官儿也不算太过分的,俗话说“破家县令,灭门刺史。”这世道他手头有兵,灭了他们满门也不过是反掌之间的事儿。
正在堂上诸人心思紊乱的时候,突然方才那胖子被人一脚踢到在地,紧接着便挨了七八个脆的,疼的杀猪般的大叫。却是那刘奉听的怒了,上前给了一顿拳脚,边打边骂道:“徐安你这老杀才,朱兄请你来是给你面子,你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还说某是破落户,你又是什么大户人家,外来的家伙买了些地便充员外郎了。那县令杀得了你全家,莫非某便不能屠了你满门?”骂到这里,竟从腰间拔出匕首来,抵在徐安得心窝上,口中骂道:“你那个族侄徐二一身好武艺,老子招他来一同行事,他却不从,却跑去给那无毛县令当兵,莫非你与那县令时一路的。”说到这里,刘奉手上加了三分力,匕首已经划破了衣服,冰冷的锋刃已经挨到肉上,堂上诸人猛得闻到一阵恶臭,纷纷掩鼻躲开,原来那徐安竟被吓得大小便失禁,屎尿留了一地。
朱挺之掩着鼻子,暗想这刘奉虽然胡闹,好歹也挽回了局面,正想上前斥骂刘奉几句,挽回些人心,然后便让众人表态,这时却见一玄衣人影一闪,便看到那刘奉飞了出去,扒拉一声摔倒在地。众人定睛一看,那人四十许人,身着一身玄黑长袍,更显得皮肤白皙如玉,容貌俊雅,可是两眼眼角下垂,颇有凄苦之相,双手笼在袖中,负手而立,正是陆氏族长陆翔。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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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本是江南望族,与朱氏不同,三国时陆家便是江南土著的代表,东吴名将陆逊便是其祖上,文才武略都是一时之选,后代更是人杰辈出,数百年来不断有人为官一方,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刚才堂上虽然未曾说话,但隐然间还是让人感觉是泰山之重。
朱挺之见状,叹道:“陆兄何必如此,莫非已投靠了那吕县令。”
陆翔脸上无怒无喜:“否,不过不想在朱兄明伦堂上见到血光之灾而已。”
旁边刘奉这才爬了起来,一身骨头仿佛散了架一般,正要开口大骂,却觉得右手一阵剧痛,一看却见右手手腕上青黑色的一圈。原来方才陆翔往他手腕上一托,便将他匕首夺了过来,随后刘奉就不知怎么回事飞了出去,跌了个七荤八素,说来奇怪,按说他在刘汉宏军中熬打过些摔角之技,筋骨粗壮,摔打几下算不了什么,可方才跌了那一下全身上下如同被乱棍敲过一般,无一处不疼,那陆翔站在那里淳淳若陈年老儒,却有这般本事,想到这里,刘奉口中的那些污言秽语便吞了回去。
朱挺之见陆翔否认投靠那吕县令,心知他乃是淳淳君子,口中从不吐虚言,心里一块石头便落了地,那陆家在吴越名望极高,若是反对自己,大事定然不谐。上前几步,不顾恶臭扑鼻,扶起那徐方,躬身深深施了一礼,道:“刘奉如此无礼,某代他在此赔礼了。”行完礼罢,挥手招来两名庄丁,指着刘奉喝道:“此次请诸位前来,来的都是客人,是否愿意共行大事皆是朋友,哪有这般行事的道理,快快打上二十棍!”那两庄丁便上前按住刘奉,那刘奉倒也硬起,噼里啪啦的挨了二十棍,连一声痛都没叫,只见两股之间已是暗红色透了过来,显见挨得不轻,
待刘奉挨打完毕,朱挺之转身对徐方问道:“刘奉这厮无礼,业已受罚,徐兄可还满意?”那徐方早已吓得呆了,那里还说得出话来,一颗脑袋如同吃米的鸡一般上下抖动。见朱挺之这般作为,陆翔深深的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遗憾无奈之意。
朱挺之又挥手招来两名侍女,待徐方下去换洗一番。自己对堂上其余诸人说:“徐兄说的也有道理,可诸位想想,不是某置祖宗陵墓不顾,实是那吕方所作所为人神共愤。那善德寺方丈大家都是知道的,乃是有道高僧,如何会遣人刺杀朝廷命官,分明是吕方那厮贪图寺中财物田地,才寻个借口。若说吕方无寻隙之心,为何他去寺中不过两个时辰,便有数百精兵围攻善德寺,定是事先便有预谋。”朱挺之说话顿了顿,堂上众人纷纷点头称是,那善德寺与堂上这些本地豪强早就有这千丝万缕的联系,许多人都有人口土地隐藏在寺中以躲避税赋,被吕方借机全给吞了,早就心怀怨恨,此次被朱挺之一撩拨,便发作了起来,嗡嗡的骂声不绝与耳。
朱挺之见状,脸上已有了点笑意,咳嗽了两声继续说:“若是这些也就罢了,吾辈忍忍也就是了,可他还将爪牙遍布乡中,你我家中人口,田亩情况弄得一清二楚,连那善德寺数百年的古刹,他都敢下手,你我他又有什么忌讳,一旦他羽翼丰满,根基稳固,你我不过他砧板上的肉而已。”这一席话说中了堂上诸人心中的要害,善德寺的事情不过损些土地人口而已,众人或多或少家中都饶有资产,俗话说:“破家县令,灭门刺史。”乱世中,这帮丘八反掌之间就能让你族灭,众人满脸都是激愤之色,眼睛都紧盯着朱挺之,听他后面说些什么。
“那吕方手中有千余精兵,皆是百战之余,你我家丁乌合之众万万不是对手。还全力修筑刘繇城,若此城让他修成,某也只能举家搬迁奈何他不得了。还好天夺其魄,杨行密倒行逆施,举宣润之兵南下助那逆贼董昌,县中空虚,不过四百兵,刘繇城也还差得远。若你我起兵相应,一夜之间便可将其县内余党一网<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打尽。”
堂上诸人听了,皆欢喜得很。朱挺之乘热打铁,领诸人走到堂后,扯开一副幕布,竟满是甲胄。看着众人惊讶的眼光,笑道:“这些都是杭州灵隐寺方丈了凡的馈赠,今日叫大家听一件秘辛,这了凡俗家姓顾,家中有位族兄也当过几天沙门,便是刚刚大破淮南将魏约的武勇都兵马使使顾全武顾和尚。”众人听到这里,纷纷发出一阵阵惊叹声。朱挺之故意顿了一下,得意的环顾四周,在众人艳羡的眼神说了下去:“杨行密违抗朝廷诏令,援助逆贼董昌,南下之战必败。北方宣武朱温一旦吞并泰宁、天平诸镇,即可南下,杨行密以螳臂挡车指日可亡,你我先袭破矿井,解救那些服苦役的僧徒,加上你我家丁部曲,不下四千人,以之攻伐刘繇城,不下十日即可破城,州中空虚,最多不过数百弓手,无力救援,广陵援兵至少半月有余,我辈攻下刘繇城后,打开武库即可收众四掠,隔断运河,南下淮南军定然大败。待钱使君北上后,你我皆有封赏,岂不远胜当那田舍翁。”
堂上众人听了轰然称是,纷纷上前领取甲胄,商量如何联络行事。连刚才那出言反对的徐方也欲上前,只是看着手抚大腿,满脸恨意的刘奉,还有些害怕。陆翔在旁看到众人如同疯了般,叹了口气,随手将徐方扯到身后,拱手对朱挺之言道:“今日既然事已至此,某家中还有高堂老母尚需奉养,就不敢同攘盛举了。便告辞了。”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堂上众人见陆翔拒绝参加密谋顿时哗然,刘奉更是不顾股上巨痛,跳到明伦堂门口,落地时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抢过一根木棍横在胸前,拦住陆翔。陆翔见这般情景,脸上厌倦之色更重,叹道:“何必如此!你又何必逼我伤你。”
刘奉咬牙忍住巨疼,答道:“某知道不是你对手,只是你听了这些内情,却不入盟,如若出首,堂上这些人家小近千人只怕无一人能活,纵然今日死在你面前,你也休想活着离开此门。”那刘奉说到最后几句。两股衣裳已被流出的鲜血浸湿,落在地上滴滴作响。堂上众人原先不过当他一介恶霸兵痞,见他如此坚忍,顿起同仇敌忾之心,纷纷将陆翔、徐方二人围在核心。
正僵持间,朱挺之拨开刘奉,让开一条路来,道:“岂有出首卖友的陆翔,陆兄但去无妨,只是徐兄倒要在此多呆上些日子,免得走漏风声。”
徐方听了,脸上一团肥肉已是苦的挤作一团,几欲哭将出来,却又不敢拒绝,正在左右为难时,却听见陆翔说:“徐兄便到某家中休养上几天吧,不知如此可好。朱兄次子与某颇有缘分,不知可愿拜吾为师,修习些易经、南华之类的。”
陆翔这几句话轻描淡写,但朱挺之脸上却满是喜色,竟下跪拜了陆翔两拜,陆翔也坦然受之。待其次子朱允踪来到堂上,朱挺之慈爱的抚摸了儿子的头颅,过了半响,一把将其推到陆翔那边,转身对后院祖庙方向跪下磕了三下,说:“朱家列祖列宗在上,某次子朱允踪顽劣不堪,今日逐出家门,从今往后,朱家大小事情皆与之无干系。”那朱允踪不过十三四岁,突然被父亲如此对待,如何受得了。向父亲怀中扑了过去,大声哭喊道:“父亲为何不要孩儿了。”那朱挺之却如同铁石一般,只是不理。陆翔叹道:“痴儿,痴儿。”反手在那孩儿颈上一切,朱允踪便昏了过去。陆翔随手夹在肋下向门外走去,那徐方见机赶紧跟在后面。两人出门上了陆家座船,舱中静默无声。突然徐方叹道:“陆兄果然好心肠,煞费苦心为朱家留一个后人,纵然朱挺之事败全家族灭,也可留一线香火。”陆翔并不做声,那徐方也不住嘴,自顾问了下去:“善德寺之事陆先生想必也损失不少,朱挺之先前所言也颇有道理,为何陆兄不搏一把?方才若不是朱挺之制止,堂上便是血肉横飞的局面,虽然陆兄如此本事,只怕也生离此地。”
陆翔并不答话,过了半响叹道:“某虽然不同意挺之的做法,但毕竟朱家与某乃是世交,如何忍见他们一族族灭?行此善事倒也应该,至于不与朱世兄同谋,你看亲眼见过那军头吕方。”
徐方笑道:“倒是见过几次,短发无髻,容貌上看过去倒是和善俊秀得很,整日里都在田亩间奔忙,要不就在他那城中修筑城墙,无甚麽架子,如不是别人体型,还以为是游方的头陀。其他的倒不太清楚。”
此时陆翔怀中那朱允踪已经醒了过来,这孩子本十分乖巧,历经大变后醒来竟并不哭闹,知道陆翔乃是今后自己唯一的依靠,一双闪亮的大眼睛只是盯着陆翔,双手搂着胳膊,仿佛害怕这唯一的依靠又把自己推开的样子,让人爱怜。陆翔慈爱的抚摸了下那孩子的头顶,随手将他放在自己大腿上,让他坐得更舒服些。对徐方说:“某听说此人原先不过是一介流民,在淮上流荡,后来投入一处坞壁,七八年来,由一介流民成为壁主的女婿,以此为凭借,得据此位。这些你可知晓?”
徐方想了想,答道:“这些某也听说过,好像此人乃是赘婿出身,却能让手下这帮凶神恶煞的军汉心服,想必极有勇力。莫非陆兄怕打不过他,是以不入盟约?”
陆翔摇了摇头:“他手下那帮“蔡贼”降他不过数月,便可驱策如同多年子弟,其用兵之道必有独到之处,不过这倒没什么。历代王朝鼎革,天命改易,必有大批强豪扫荡天下,为王者前驱。如他这般人物天下如今多得是,只要趁隙一击,就算关羽那般万人敌也有走麦城的时候,何况是他,可此人这段时间在丹阳所为之事,料田亩,定民籍,抑兼并,毁淫祠,这些事情固然让某等切齿,可哪件不是深固根本,有益于国的事情,他现在不过据一县便这般作为,等你想想古时都是何等人如此的。”
那徐方虽有些急智,但毕竟不过是普通豪强,年轻时度读过的那点书早就还给了先生,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红着脸问道:“有哪些人做过?”
陆翔轻声答道:“曹孟德、宇文泰。”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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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句话声音虽轻,在徐方耳边竟如同平地了打了个霹雳,曹孟德就不用说了,汉末权臣,几乎篡汉自立的大枭雄;宇文泰就更不得了了,本朝与前朝、北周、西魏等一脉相承,虽然鼎革改命,但几朝天子、殿上权臣出身都是一个集团——关陇豪右,而建立这个集团的人便是宇文泰,当时天下三分,宇文泰所统治的西魏无论从人口、土地、财富都是最弱的,而宇文泰就是靠这个集团南征北战,由弱到强,后来隋文帝、本朝高祖一统天下也就是由关中起家,依靠的也都是同一个集团。就算徐方再怎么粗鄙无文,“关东出相、关西出将”这句话总是听过的。吕方现在不过拥一县之地,麾下不过千余,陆翔对他这么高的评价,嘴上虽不敢反驳,心里总有点不以为然。口中便问道:“既然陆兄以为吕方真有天命,为何不出首,从龙之功可是最大呀。”
陆翔摇了摇头叹道:“这望气之术哪有这么简单,某也不过看出些端倪来,说句不敬的话,若是玄武门下尉迟敬德马慢上几分,我朝太宗皇帝只怕就是李元吉了,古话说“真龙不死”,反过来说“若是死了便不是真龙了”,这天命之事虚无缥缈得很,若他此次不死,在做思量吧。”
徐方听了陆翔的话,心中越是想变越是有理,但心中却暗自鄙夷:“你陆翔明知道那吕方有可能是真龙天子,还眼看着自己的世交往火坑里跳也不拉一把,敢情是把那朱挺之当做吕方的试金石了。还好自己不是他的世交。”
陆翔看出了徐方的心思,暗想那朱挺之后院中的那些甲胄来看,灵隐寺在他身上下的本钱不小,踏上了这条路,又岂是说退便退的,却也懒得解释,只是闭上眼睛养神。那徐方的心思却活泛起来,虽然他对陆翔的品格颇为鄙夷,但方才一番话却颇投他的脾胃,将吕方平日的作为回想一番,从龙之心弥坚,顿时觉得自己那张胖脸也颇有贵气,说不定将来也可以捞个一州刺史当当,那出首方才那些人自然是最好的投名状。想到这里则开始东张西望寻找个机会通个讯息,可惜在这河面之上能有什么办法,跳河逃走却是不敢,以陆翔方才的身手看,只怕自己还没到落到水中便被拖回舱中,自己虽然喜欢功名利禄,但小命还是更重要些。
徐方在舱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了半响,终于决定先借口出恭去舱外看看有无机会可乘。跑到船尾,找个无人的地方蹲下,苍茫的水面上看过去空荡荡的,好不容易磨磨蹭蹭的拉完了,冰冷的湖风吹的肚子都有些疼了,眼看水面上还是连条船板都没有,要是在磨蹭下去,就算那陆翔不起疑心,也要被寒风吹出病来了。徐方正拿根厕筹刮着自己的屁股,突然前面的水道拐出一条小船来,眼见船上那人有些眼熟,正是那投入吕方军中的族侄徐二的哥哥徐大,张口正要喊对方靠过来,但想起陆翔刚才在明伦堂上显露的身手,便胆寒了几分,咬咬牙将左手食指咬破,撕下内衣一块绢布,在上面草草写下几个字,取了怀中玉佩裹成一团,待那徐大的船靠近了,扔了过去,眼见徐大疑惑的拣起那团绢布,便三步并作两步走入舱内,装出镇静的样子,抱怨道:“这湖面的寒风当真难熬,好不容易才找个背风的地方,这泡屎倒是拉的爽利。”说罢安心坐下。舱中三人,朱允踪很快就累了了,睡了过去;陆翔还是盘腿静坐养神;只有徐方一人心神不定,一会儿想到书信送到后,朱挺之一伙被全灭,自己得吕方重用,封妻荫子的得意摸样;一会儿又想到朱挺之事成之后,事情邪路,自己被灭门的场景,一时间又是憧憬又是担忧,百般滋味皆在心头,三个时辰的船程竟仿佛一世一般。
徐大自从兄弟徐二从军之后,日子便宽裕了许多。家中少了徐二这个大肚皮之外,连老三都搬到二弟的田亩上去耕作,自己虽然有些愧疚,觉得对不起兄弟们,但想起婆娘也不再整日里絮絮叨叨抱怨兄弟们多占了自己便宜,板着的那张晚娘脸,便觉得这些日子过的畅快了许多。而且听村里的军爷说自家兄弟从军之时打翻了有名的壮士,还升了队正,管着十来号人,同村的也对他敬重了很多,如今农闲季节,快要年关,自己烧了些炭,便驾了小船想要送到县里换些盐巴,没想到居然碰到族长徐方,那厮举动古怪,竟从隔壁船上扔了一个物件过来,便做贼似的跑回了舱内。拣起移开确实一块绢<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布包着一块玉佩,那绢布上写了几个字,竟是鲜血书成,那玉佩看样子也是极为值钱的。徐大看了,虽然不认识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有大事,只怕族长老爷身处危急之中却无法脱身,待那船走远了,赶紧掉头向家中划去。
待上得岸来,连满船的木炭都不顾,便三步并作两步向徐方家跑去,不顾院门口几个晒太阳的闲汉起哄,冲到堂前,对正在忙活的婢女大声喊道:“老爷家中可有管事的人,某有急事,快快请来。”
那婢女不过十三四岁,见徐大神色惶急,声音粗大。便有些害怕,将手中活计扔在地上,转身逃入堂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一个中年汉子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根皮鞭。人还未到,喊声便传了出来:“那个穷汉如此大胆,在徐爷家里喧哗,不怕吃鞭子吗?”来人却是徐方的同胞弟弟徐恒,他是个草包脾气,在乡里横行无忌,不少人吃过他的苦头。
徐大听了这声音,便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但想起自己兄弟有了出息,怀中这封书信想必也颇为重要,加上自己按辈分还是那徐恒的叔叔辈,便鼓足了勇气,答道:“徐恒侄儿,某这里有封紧要书信,还请收存。”说着便将那绢布包着玉佩递了过去。
那徐恒本就颇为瞧不起徐大,听他唤他侄儿,顿时大怒,一把抢过绢布骂道:“狗奴才,还敢称某侄儿,也不看看自己有几两骨头。”打开绢布一看,举起手中皮鞭便劈头盖脑的抽了过去:“这玉佩不是某兄长的吗,你这小贼哪里偷来的,今日若不说明白,便打死了你。”说到这里,一脚便将徐大踢到在地,打得满地乱滚,大声讨饶。正混乱间,堂后走出一个妇人,喝道:“这是怎么了,又在胡乱打人了。”
徐恒见状,收起鞭子,将手中物件交给那妇人说:“嫂子,倒不是某胡乱欺负人,只不过这小贼偷了哥哥的玉佩,先给他一点教训,然后送官,让他以后还敢乱偷乱摸!”
徐大听了这话,连忙爬过来哭喊道:“某是来送信的呀,那玉佩便是徐老爷同绢布一同交与某的,哪里是偷来的,二爷千万别冤枉好人呀。”说道这里连连叩头,砰砰作响。
那妇人接过绢布和玉佩,看了绢布上的文字,脸色大变,弯腰扶起徐大,问道:“这绢布和玉佩是老爷亲手交给你的吗?”
徐大满脸血污,却被一双白皙的小手扶起,竟吓得呆了,旁边徐恒大声吼道:“嫂子你何等身份,怎么能碰这穷汉,也太不成体统了。”说着便要伸手扯那徐大。那妇人也不顾徐恒的劝阻,径直将徐大扶起,敛衽深深施了一礼:“先生有大恩与徐家,妾身阖家上下性命皆拜先生所赐,刚才小弟如此无礼,还请海涵。”
那徐大一下子从地狱爬到天堂,竟有些吓呆了,呐呐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旁边徐恒还要说些什么,那妇人转过身来喝道:“跪下!平日里夫君如何教训你的,今日若是妾身出来再晚点,便让你这蠢材坏了大事。”那徐恒听了这话,下意识得便如一断木桩般跪了下去。原来这妇人便是徐方的正妻,出身竟是清河崔氏,自汉末三国以来,直至唐末七百余年,天命无常,今日你称王明日他称帝,朝堂之上如走马灯一般。而清河崔氏以诗礼传家,贤士显宦辈出,本朝开国之时,朝廷修编《氏族志》,将崔氏位列第一,唐太宗听后勃然大怒,下令将李氏排名第一,皇后长孙排位第二,可崔氏还是排名第三,其在天下士人心中地位可见一斑。这妇人虽然不是最为显贵的清河大房、小房,只是青州房的旁支,但是平日也已让家中人极为敬重,那徐方虽然颇有资财,但却是外来小姓,却能在丹阳过得如此滋润,其妻的出身实是一个重要原因。那徐恒对他嫂子其实比他兄长还要敬畏三分,跪在地上老实无比,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徐大见状忙说自己也是徐氏一族,还是请二爷起来好说话。那徐氏听徐大之言,笑道:“原来你便是那投军的徐二的哥哥,辈分上算起来还是拙夫叔父,既然是一家人妾身便不说两家话了,二弟他这般忤逆,不敬族中长辈,还不分青红皂白便动手打人,这次让他在堂下多跪一会也好长些记性。拙夫将这物件交与你的时候是什么情形,还请叔父等下说个明白。”说道这里,徐氏转身延请徐大堂上说话,徐大被徐氏一声“叔父”叫的骨头都酥了,赶紧跟在徐氏身后上堂去了。过了半个时辰徐氏方才神色凝重的下得堂来,站在那徐恒面前,只是不说话。那徐恒一开始还有些怨恼徐氏小题大做,为了一个穷汉在众人面前折辱自己,但看徐氏的脸色如此凝重,心下却虚了。期期艾艾的问道:“嫂子休怒,千错万错都是某的过错,那厮到底带了什么消息过来?”
徐氏站在徐恒面前,盯着他看了半响,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自顾说了句话:“二弟心中可在怨恨妾身亲疏不分,在外人面前折辱你吗?”
徐恒想了半响,答道:“某一开始也有些怨恼,可刚才想想嫂子并不是这等妄人,定有内情,所以打算等等问个清楚。”
徐氏听了这话,脸上满是笑容,敛衽对跪在地上的徐恒行了一礼,招手让身后的婢女将小叔子扶起,赞道:“二弟果然非常人,今日我们徐家终有兴盛的一天。”便挥退婢女,将从徐大那里打听来的情况和自己的分析说与徐恒听,那徐恒听到这般内情,已是目瞪口呆。最后徐氏总结道:“妾身看此乃进取之机,若此次事成,丹阳县内豪右定被一扫而空,剩下来的真空我们徐家定然可以占上一块,其次那吕方也非寻常人物,此可作为进身之阶,他是外来人,定需本地班底,我们徐家便是不二之选。只是。”说到这里,徐氏盯着小叔子的眼睛加重语气说:“县中兵力不足,就算抢了先手,与朱家等豪右比较胜负不过五五之分,此时我们徐家便是一枚重要砝码,每一个族中男丁都是珍贵的,那徐大二弟还在军中,岂能如此折辱。妾身出嫁从夫,你兄长身为族长,二弟你便是统兵之人,若如此莽撞,如何担得重任,如今你可知道我为何折辱你了吧。”
徐恒这才心服口服,答道:“嫂子苦心某知道了,若某不受到惩罚,那徐大只怕心中还有怨气,说不定便会故意说错什么,那便糟了,某以后一定小心从事,为嫂子分忧。”
徐氏笑了笑,点头道:“这才对了,某马上便变装与那徐大同往县城出首,你便将族中男子集中起来发放武器,修补村外围墙,囤积粮食。另外对那些家奴荫户说,只要愿意从军,事成后分与土地,变为良民,记住!外松内紧,切不可让外人看出什么迹象来。”徐恒连连点头,转身准备去了。待到天色昏暗,徐家后门便走出几名灰衣人来,鬼鬼祟祟的上了小船,向县城驶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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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吕方领军南下后,范尼僧便仿佛一只到了秋天的田鼠,整日里便是修筑刘繇城,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连计划中冬季农闲修缮水利的也全都停了,麾下的那些蔡兵全部都封在营里操练,他牢记吕方走时交代的两句话,先示弱,然后将那些碍眼的家伙全干掉,让丹阳县变为吕家天下。是以他见到徐氏出首说朱挺之联合不法之徒企图反叛的时候,倒是镇定自若,让徐氏心中又是庆幸又是郁闷,庆幸的是押对了边,这范知事如此镇定定然事先有备,郁闷的是自己辛辛苦苦的跑过来出首,对方事先有备自然没什么厚赏,看来平乱的时候要努力多砍些脑袋来作投名状了。徐大正跪在地上向范尼僧复述着接到徐方密信的经过,范尼僧突然打断了徐大的话,问道:“你可看清了那船只是谁家的?”
徐大顿了下,肯定的达到了:“是陆家的,船尾挂着陆家的云旗,丹阳县就只有他们一家敢于挂这个旗。”
范尼僧接着问道:“这陆家与朱家齐名,若是与之同谋,为何这绢布上并无他家,若未与之同谋,那你家家主为何不自己亲自来出首,却用这般办法,定是被陆家挟制了。”
徐大顿时语塞,他不过是个农人,那里弄得明白这些细微之处。旁边的徐氏说道:“此时甚为简单,范知事遣一支人马围了陆宅,救了某夫君出来一问便知,当时情势紧急,拙夫只怕也未将所有反贼写下来,遗漏数人也不出奇。”
范尼僧笑吟吟的看着徐氏说:“如此甚好,就怕行事不严,走漏了风声,打草惊蛇反被蛇咬岂不糟糕?”
徐氏闻弦声则知雅意,她也心知那陆家未必便是叛贼,不过那范知事的意思明显是有杀错没放过,反正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县中其他豪右死的越多,留下的田产浮财就越多,自己也可以多分一杯羹,而且县中可用之人越少,徐家的地位就越是重要,便笑着答道:“某与他家陆华正妻乃是手帕交,前些日子还说要送些胭脂水粉的与她,今日知事遣二十壮士随妾身同往,后以精兵相继,一网打尽便是,之后得了名单,一一擒拿。”说到这里,男女两只狐狸早已默契于心,相视而笑。
两人计划停当,范尼僧便跑去军营分划士卒,准备行事,他行事稳妥,做什么事<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情都是先考虑退路,首先便去吕方家中,准备派人将吕淑娴送到润州城中去,万事事情不谐,主母的安危也有了保证,自己没有后顾之忧。没想到那吕淑娴听了范尼僧的禀报,也不多话,返身从屋内取出软甲披在身上,跨上横刀,取了一张角弓,对范尼僧说道:“夫君出征,将县内之事托付与你,家事于我,岂有县中有事便逃走的道理,妾身便统领家仆妇人守城,若是城破,有死则已,绝不会为乱贼所辱。”
范尼僧见吕淑娴神态坚定,再三苦劝也毫不动摇,只得转身出门准备安排行事,吕淑娴在后面说:“你只需留五十兵与我即可,我吕家僮仆皆可披甲张弓,加起来也有近百人,你只管尽统精兵出城讨贼,切不可打蛇不死反被蛇咬,万一有逃走的未来就麻烦了。”
范尼僧听到此言,心知并非虚言,点头称是。
刘繇城中,还是半夜,平日里城中数百条精壮汉子早已深深的入了梦乡,白天的操练和力气活可不是开玩笑的。可今日里队正们跟发了魔怔一般,把弟兄们从铺上踢打起来,一个个就着月光和火光披甲授兵。有几个强项的还抱怨两句,立刻就挨了几下脆的,识相的看到平日里嬉笑的军官们脸上的杀气,赶紧收了声。城中那四百蔡兵都是老兵了,自从南下丹阳以来,操练的更是辛苦,四百人在城中广场上就着四周篝火的火光列阵,完成的快速而又便捷。士卒们看着广场前方高台上站着跟石柱一般的范尼僧,平日里只是穿着件葛袍的他却披着全套的明光铠,手中提着一柄出鞘的横刀,一众将佐都站在两旁。广场上数百人并无一人出声,只听到甲叶的铿锵声和四周的虫鸣声,显得分外寂静。这时一人从后台走了上来,正是吕淑娴,台下的士卒们见到她走上台来分外诧异,正在此时,吕淑娴大声说道:“自今年五月以来,我家夫君来到这丹阳县,苦心经营打出这样一幅局面,为的便是让大家有个归宿,不要落得个年少时颠沛流离,披甲持槊厮杀:老来却膝下无子,断了香火,清明之时连碗饭食都吃不到,当个饿鬼。也有小有成就,军中老弱也有了个归宿。可夫君领杨王之命,统军讨伐钱缪。大军前脚离开丹阳,那班豪右后脚便联络起来,企图作乱,将吾辈杀个干干净净。台下诸君以为当如何?”
台下士卒顿时喧哗起来,他们整日里在刘繇城中操练,出城的机会不对,虽有风闻但今日从将军夫人口中亲耳听见,更是又惊又怒,一个前排的士卒大声喝道:“将那帮鼠辈杀个干净便是了,莫非大军离去,他们就能占什么便宜不成。”众人纷纷大声应和。
吕淑娴从台上走了下来,走到方才那个大嗓门的面前,敛衽行了一礼,柔声说道:“夫君引兵出征于外,县内空虚,平乱之事便仰仗壮士的勇武了。妾身在此谢过了。”说到这里,吕淑娴除去身上的披风,披风下竟是一身软甲,对面前的军士说:“诸君请放心出城击敌,刘繇城便由妾身统领家仆婢女把守。待得胜归来,妾身亲下厨为诸君煮羹汤解乏。”
吕淑娴声音清亮,在一众粗豪男儿声中尤其明显。先前那士卒已是激动得满脸涨红,躬身行礼喝道:“夫人且请在城中安歇,待某胡义成将那帮贼子尽皆枭首便是。”
范尼僧见台下军士士气如沸,不禁对吕淑娴暗自佩服,于是分配军士,自己统领250人待次日出兵突袭朱家,随后攻打名单上还有的几家。而刘满福则立刻出发前往徐家,白天便在徐家中休息,待到夜间便驱使徐家家丁攻打陆家,救出徐方,得到剩下的与盟豪右,连夜一举屠灭。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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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县,招隐山,位于县城南十余里处,传说此处东晋时便有隐士居住,因此得名。已是寒冬腊月,山中草木凋零,满是一番萧瑟之气,远远看去一条白花花的溪涧在山林间曲折穿行,忽隐忽现,别有一种韵致。
溪涧的岸边有人正骑驴缓行,其中一人一身玄衣,更显得皮肤白皙如玉,神态闲雅,正是陆家族长陆翔,一旁同行的那人却还是个垂髫童子,却是朱挺之的次子朱允踪。只听那童子问道:“阿父为何一大早便带允踪来这深山之中,莫非也同父亲一般不要允踪了?”原来那朱允踪已拜陆翔为义父,因此口中便以“阿父”相称。
那陆翔笑道:“哪里的事,只不过今日来这山中拜访一位贤人,某这一身本事,大半都是来自此人,若要传授与你,便要先得他的同意,是以带你同来。小孩子休要胡思乱想。”
朱允踪听了这话一颗心悬在半空才落了地,他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突然被深爱的父亲所弃,实在已是惊弓之鸟,看着陆翔的身影,心中已把他当做了自己的父亲。这时,远处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歌声,声音响遏行云。歌词中满是愤世嫉俗之意,若是吕方在此,定然颇有知音之感。
“凿破混沌作两间,
五行生克苦歪缠。
兔走鸟飞催短景,
龙争虎斗耍长拳。
生下都从忙里老,
死前谁会把心宽!
一腔填满荆棘刺,
两肩挑起乱石山。
试看那汉陵唐寝埋荒草,
楚殿吴宫起暮烟。
倒不如淡饭粗茶茅屋下,
和风冷露一蒲团。
科头跣足剜野菜,
醉卧狂歌号酒仙。
正是那:“日上三竿眠不起,
算来名利不如闲。”
从古来争名夺利的不干净,
教俺这江湖老子白眼看。
忠臣孝子是冤家,
杀人放火享荣华。
太仓里的老鼠吃的撑撑饱,
老牛耕地使死倒把皮来剥!
河里的游鱼犯下什么罪?
刮净鲜鳞还嫌刺扎。
那老虎前生修下几般福?
生嚼人肉不怕塞牙。
野鸡兔子不敢惹祸,
剁成肉酱还加上葱花。
古剑杀人还称至宝,
垫脚的草鞋丢在山洼。
杀妻的吴起倒挂了元帅印,
顶灯的裴瑾挨些嘴巴。
活吃人的盗跖得了好死,
颜渊短命是为的什么?
莫不是玉皇爷受了张三的哄!
黑洞洞的本帐簿那里去查?
<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nbp;&nbp;&nbp;&nbp;好兴致时来顽铁黄金色,
气煞人运去铜钟声也差。
我愿那来世的莺莺丑似鬼,
石崇脱生没个板渣。
纵有那几串铜钱你慢扎煞!
俺虽无临潼关的无价宝,
只这三声鼍鼓走遍天涯。
老子江湖漫自嗟,
贩来古今作生涯。
从古来三百二十八万载,
几句街谈要讲上来。
权当作蝇头细字批青史,
撇过了之乎者也矣焉哉。
但凭着一块破皮两页板,
不教他唱遍生旦不下台!”
朱允踪听得有趣,便驻足停下仔细记忆,只觉得此人所唱与自己平日书中所学颇有些不同,但想来却颇有道理。那陆翔听歌词中越唱越是不像话,后面的只怕便是连那圣人都骂过了。他读惯了圣人书的,心头便有些微嗔。深提一口气入了小腹,喝道:“故人来访,林中老儿还不备些酒水,”
那声音初听来并不甚高,但越到后来越是宏大,到了最后两人两旁的林中半里内鸟儿都被惊起,仿佛猛兽入林一般。
先前那歌声静了半响,答道:“你这汉子这般大嗓门,林间喝道,惊起了鸟儿,却是不雅。”
说话间,便见见面林中走出一人来,那人身量不高,披了件及膝麻衣,体型极为魁梧,竟仿佛一个木桶一般。走近一看,只见满头乱发,胡乱扎了个发髻,蒜头鼻、金鱼眼,招风耳,一张大嘴咧着正笑的开心,背上背着一张弓,手上提着一只麂子,口中说:“你倒是好口福,今天又让你碰到麂子肉,却不知某家前些日子都是素食,口中都要淡出鸟来了。这次怎么带个小儿过来了。”
朱允踪听先前歌词中虽然满是愤世嫉俗之意,但言辞中大有深意,还以为是位高贤,没想到出来这人长的这般摸样,就比镇中的屠夫都要鄙俗上三分,脸上便露出鄙夷之色。那汉子看了出来,哼了一声,喝道:“你这小儿倒是狗眼看人低,你以为某家长的丑吗,那是你眼拙,某家这般容貌才是英俊之极,只是你看不出来而已。”
朱允踪不过是个孩子,听那汉子这般自夸,禁不住驳道:“你这般也叫英俊,那宋玉潘郎又算得什么?”
那汉子笑道:“你这孩子懂得什么,某家这蒜头鼻更适合呼吸,金鱼眼的视野更开阔,招风耳听觉更灵敏,嘴巴大吃东西更快。难道这比世上的那些美男子更美吗?”
朱允踪听了那汉子的回答,顿时目瞪口呆,他虽然觉得颇有道理,无从反驳,但要让他承认那蒜头鼻、金鱼眼、招风耳、大嘴巴的汉子是个美男子实在是昧了良心。口中正在呐呐,旁边陆翔笑着打圆场道:“陈兄这般年纪,却与一小儿斗气,这可不是名士风范。”原来这汉子姓陈,名允,字均美。本来颇有才学,可惜容貌长的颇为丑陋,每次科举便被考官以此为由刷落,因此对于自身容貌颇有些忌讳。于是隐居于这山中,少时得异人传授,对于内气吞吐,拳脚摔角之术颇为精通,与陆翔两人引为知交。陆翔将朱允踪的事情说了个明白。那陈允听完跌足道:“你这人为何既不入盟又不出首,这般首鼠两端最是糟糕,若你与某家一般孤身一人倒也罢了,你诺大一个陆家谁在这丹阳县中也不会容得你做那遁世隐士的,你还将那朱挺之的孩儿收作养子,感情是嫌命长了。某看你平日还挺聪明的,怎的如此糊涂?”说到最后陈允竟横臂扫在旁边一棵小树树干上,咔嚓一声树干竟断为两截。
陆翔叹道:“你说的某也想到了,只不过那吕方虽然行事孟浪,但所为并非他一人私利,于国于民大为有利,某实在无法入盟反他;而也不愿出首出卖诸人。只要这几天没事,也就是了。”
那陈允叹道:“也只能这般想了,在这乱世之中,求生乃是第一,你却还将那些仁义道德,如何能行?”说到最后,满脸都是担忧之色。
正在陆翔与陈允二人担忧的时候,范尼僧领兵已经到了朱家村五里外。精兵分乘五艘船到了一片林子旁停泊,全军进入林中隐藏,同时砍伐木材制作器械,林外派了哨兵。两名曾在村中担任三老的老卒向范尼僧仔细讲解了村子地形,朱家村如同绝大部分江南村庄一般,处于一条小河的入湖口处,而村后就是练湖,村子的码头便在湖边,村子两面临水,朝着陆地的一面由一道一丈半高的夯土墙保护着,只开了三处门,门旁连个箭楼都没有。墙外也只有一条不过五尺深的壕沟,沟中也没有竹签之类的障碍物,不过村子男丁有七百余人,若是强攻起来,只怕要死不少人,而且也有可能会让人从村后的码头乘船逃走。
范尼僧决定先派那两名老兵带上五人待天色昏暗后潜村中入纵火,待其救火混乱时大军一举破墙杀入。然后吩咐胡义成带五十精兵上船,准备待村首开始进攻后,便沿河而下,焚烧船只,从码头攻击,使其首尾不得相顾。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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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挺之坐在堂上,正在和刘奉观看堂下家丁操练,近百名家丁自秋收农忙完后,已经集中操练了快两个月了,为防止消息泄露,并没有将村中所有男丁都集中操练,只是以防盗演武为名,让其余村中男丁自行操练,而这近百人就是未来的底层军官和骨干,他也下了血本,让刘奉按照昔日在刘汉宏军中所习得的军法约束,一般操练。眼见得堂下众人进退有度,已有了几分行伍的摸样,朱挺之微微颔首,对刘奉说:“这些日子你辛苦了,不过操练的事情不能放松,一旦起事这些人都是军中队正伍长,训练要严,饭食要优厚。”
刘奉躬身答道:“朱兄请放心,其实加上某家的那些老兵,一举打下矿上,裹挟矿徒对付就足以成事,加上县中那么多豪右,便是吕方在县中也只有逃命的份。”
朱挺之脸上却满是忧色,摇头道:“还是小心点好,某自从会盟以来,心中老是惴惴不安,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情。”
正在此时,仿佛印证了朱挺之心中的担忧,村中升起几缕黑烟,紧接着便是一阵击竹声,随着村民大喊“走水了,土地庙和朱老三家走水了,大家快来救火呀。”堂下家丁听到呼喊着也有些混乱,有的甚至扔下手中兵器想要出门去救火。
“慌什么,乱伍者死不知道吗?皮痒了想吃鞭子吗?”刘奉大声喝道,家丁听到吼声,赶紧站直。刘奉转身对朱挺之说:“朱三家旁边便是粮仓,只隔一条过道,看这火势不大,某带二十人去救火,朱兄在堂上安坐便是。”
朱挺之却在其中闻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一把抓住刘奉的胳膊说:“且慢,刘兄弟,事情不对,这是虽然是晚饭时分,可土地庙和朱三家中间可隔着一条街,足有三丈多远,为何突然同时发火,定是有人故意放火制造混乱。”
刘奉也是历经战阵的人物,立刻便懂了朱挺之的意思。骂道:“定是有人出首,那县中派兵来擒拿你我,朱兄你快去码头乘船离开,某带领家丁去寨墙出抵挡拖延时间。”
朱挺之还有些犹豫,刘奉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弓箭,推着朱挺之往外走,劝道:“这些家丁还都是些新兵,野战绝对打不过那些老兵,只能据守你家宅院,这宅院急切难下。只要你逃到外面去,引领其他人起事,我辈才有生机,那狗官兵少决计没办法留在这里长期围攻,只要他们没有抓到你,我们就有翻盘的机会,你先走才是真的帮大家。”
朱挺之听了这话,也不推脱了,随手接过弓箭佩刀,带了三名心腹护卫便往村后码头跑去。刘奉立刻下令堂下家丁披甲授兵,驱使村中壮丁上围墙守卫,自己带了十几名弓箭手前往村前打探情况。朱挺之挤过坊间乱哄哄的救火人群,赶到村后码头,左右看看只有一条刚靠岸的渔船上有人,便跳上船便对旁边还在整理的船老大喊道:“别整理那些渔网了,马上开船,有急事,快些载某去湖对岸。”
那船老大见是村中族长,连忙应了声,放下渔网,转身去解系在岸上的绳索,这是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三艘走舸沿着村旁的小河顺流而下,直向村后的码头冲过来,两侧七八条木桨上下如飞,船行极快,船侧的不断射出火箭,落在河旁的房屋上。丹阳已经有快一个月没下雨了,许多村民的房屋屋顶都是茅草铺成了,顿时烧了起来,几个村民冲上去救火,立刻被船上的弓弩射倒,血流满地。人们立刻退了回去,看着自己的房屋在火光下倒塌,却又无可奈何,女人们纷纷痛哭起来。那船老大哪见过这般情景,手忙脚乱的竟将那绳索扯成了死结,哪里解得开。朱挺之一把<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将船老大推开,一刀砍断绳索,喝道:“作死吗?快开船,将某送到湖对岸,你损失多少,某翻倍赔给你。”
那船老大一屁股跌在地上,被朱挺之一声反倒喝醒了,麻利的变用长竿点了几下河岸,那渔船便灵活的从河边停着的十余条船中滑了出来,顺势升了帆,那几个随从本就是丹阳本地人,从小便惯了划船乘舟,也取了桨划将起来。那渔船飞快的便驶了出去。
胡义成得意的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烧着的船只,这次被留留守丹阳可把他气坏了。自从那次被徐二按在地上挨了一顿揍,他就憋着一口气想要把场子找回来,可吕方南下连那帮新兵都带去了,却留下了四百蔡兵,这次总算捞到个立功的机会。正在此时,旁边一人喊道:“队正快看,有条船跑了。”
胡义成往那人指的方向一看,果然一条小渔船已经跑了百多丈远了,他当机立断喝道:“跑的倒快,告诉那两条船上岸先放火,然后列阵而前。我们去追那条船,定不能让他们逃脱了。”那条走舸掉了头,帆桨并用,追了上去。他船上人多桨多,眼看距离越来越近了。胡义成狞笑着喝道:“把弩机拿来,弟兄们加把劲,这船上定是重要人物,抓到了扒皮抽筋,看他们还敢作乱。”
朱挺之站在船尾,眼看后面那条莫邪都的走舸越来越近,眼看已经到了弩机的射程了,不觉得心急如焚,眼见前面湖岸便有一片芦苇荡,连忙下令转头向那边划去。那船夫起身去掉帆,猛地一声弦响,便扑倒在地,鲜血汩汩的从喉咙中涌了出来,那帆哗的一声落了下来,船行顿时慢了,原来那一箭来势极猛,射穿了船夫的喉咙还割断了帆绳。船上的划桨的随从见此,手上变慢了下来,一人更是面无血色,口中喃喃说着:“这般拼命也逃不脱个死,还不如省下力气回头死战,还可捞个垫背的。”那人突然背上一痛,回头一看,却是朱挺之抢过绳索抽了他一下,正全力将帆又升了起来,口中说:“别偷懒,加把劲逃到那片芦苇荡便有生机,待到我们逃出生天,今日之事定要十倍报之。”那几位随从见此精神为之一振,手上便平添了三分力气,向那芦苇荡划去。
胡义成放下弩机,得意的看着前面的小船落了帆,船速顿时慢了下来,旁边的几个部属的称赞声顿时大了起来,一人大声说:“久闻淮南军中安仁义将军号称弓矢第一,米志诚十弩不及他一弓,胡队正这一箭双雕,杀人落帆两不误,只怕是安将军麾下第一人了。”胡义成听得正是快意,正想随口谦逊两句,却见那小船上一人跳起升起了帆,本来慢下来的桨又划得快起来了,船飞快的向那片芦苇荡划去。胡义成仿佛脸上挨了一巴掌,怒喝道:“给我放箭,把那帮兔崽子射成马蜂窝。”这时两船相距已经不过二十余丈,弓弩皆可及,那走舸上没划船的六七个追兵都操起弓弩射了起来。突然对面一箭射来,正中一人右眼,贯颅而入,众人赶紧寻找东西遮蔽。眼见那条小船钻入芦苇荡去了。
朱挺之见小船钻入芦苇荡,这才松了口气。他刚才结好绳索,起身一箭射杀了一人,止住了后面的箭雨,方才逃入芦苇荡中,觅得一线生机。回身却看见一同上船的三名随从两人早被射死,剩下一人也大腿中箭,血流如注的躺在舱中。朱挺之撕下一段布条,帮他包扎了一下伤口,起身将小船向岸上划去,过了半响,小船突然顿了一下,不动了。朱挺之用长竿点了一下水底,原来靠近岸边处尽是淤泥,船已搁浅了划不过去了,眼看苍茫茫的芦苇仿佛无边无际,到岸边少说还有半里多路,正为难间,猛听见后面噼噼啪啪声,转身一看,眼见火光冲天,原来后面的追兵眼见芦苇荡太大找不到人,干脆沿着芦苇荡一路放火。如今已是冬日,芦苇早已枯黄,又十几天没下雨,早已干透了,火借风势,一下子便烧成了一片,卷了过来。朱挺之连忙跳下船,砍开芦苇向岸边逃去,可那湖泥一直淹到膝盖,深一脚浅一脚,还没走上几步,早被后面的大火追了上来。说话间那大火已经烧了过来,一股热浪灼得脸上生疼。看着席卷过来的大火,朱挺之心中唯有一个念头:“莫非今日便要死在这里了。”
胡义成得意洋洋的看着前面芦苇荡里冲天的火光,笑着对手下说:“这般江南人当真鼠辈,宁可被大火烧死也不敢回身与某等死战,活该落到这般下场。”后面的士卒知道他自从比武输给新兵徐二之后,对丹阳本地人口中更是鄙视之极,此时自然无人触他霉头,后面一人笑道:“这般大火,便是铁人也烧化了,我们还是快点回朱家村吧,去的晚了,只怕好东西好女人都被那帮小子分光了。”众人纷纷附和称是,胡义成捋须笑道:“就你吴舍尔机灵,你放心,现在掳掠不许私分,由军吏记述然后按功分与,不要拿昔日在宣武时的旧账算了。”说罢,巡视了一番芦苇荡,看无人从火场逃出,才转头向朱家村驶去。
朱家庄村前,刘奉心已经凉了,外面的敌军甲胄齐全,十二尺的长槊密密麻麻。数量虽然不多,最多不过两百人,但虽没有什么举动,但一股肃杀之气已经扑面而来,显然都是百战之余,那吕方留下镇守丹阳的精锐都在这里了。自己这边那些家丁虽然未曾见仗但一个个眼中已满是胆怯之色,只怕一交兵就会弃兵逃走,也没有办法,手下这帮家丁虽然操练不少时间了,可都没见过真章。还好已经让朱挺之逃走,不然被一网打尽就完了。刘奉挥手让副手走过来,低声吩咐让他带领还没上墙的四十多家丁退回朱家宅院,那朱家宅院远比这前村围墙高固,他准备一旦抵挡不住便退回宅院坚守,以待朱挺之在外带来援兵。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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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对面敌军阵中突然响起一通鼓声,随着鼓点声一排排敌军开始缓步向前,一排排长槊斜指向前方,正午的阳光照在锋利的锋刃上,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一阵阵的鼓点声仿佛敲在守军的心脏上,许多村民的脸色变的惨白起来,有的人还鬼鬼祟祟的回头找逃跑的路。当第一排进攻者离围墙还有百步远的时候,鼓声突然急促的响了两通便停住了,士卒们也随之停住了脚步,队伍中的范尼僧舔着干裂的嘴唇,看了看头顶上的太阳,示意旁边的亲兵让弓弩手上前,“先射上两通箭,胡义成那小子也就从村后上岸了吧,两边一夹,看你们还躲在那墙后面。”范尼僧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计划,这是他第一次单独统兵出战,虽然对手不过是些乱民,不过他很珍惜这个机会,“一定要让吕将军看看我范尼僧不只是个躲在后面出主意的,这样才能早些报父仇。”范尼僧恨恨的想着南下的吕方,看着前面的六十名弓弩手开始向围墙后的敌军射击,都长首先向斜上方射了两箭,待到准度差不多了,后排的士卒们开始根据都长的斜度调准开始放箭,大部分箭矢都落在了围墙前后的地方,大部分只有一件布衣遮身的守军开始有人伤亡。
刘奉镇静的看着正在放箭的敌军,范尼僧的行动没有脱离他的猜测,一开始用弓箭来削弱和赶走墙后的防御者,然后在一举突破防御,标准的中央突破战术,简单而又有效。他阻止了准备对射的家丁们,他手下除了十余张强弓外,其余不过是些猎弓和竹弓罢了,在这个距离没办法对对方有什么伤害,还不如待敌军近了再来个突然袭击。这时不远处一名村民大腿上中了一箭,疼的在地上翻来滚去,发出刺耳的惨叫。旁边的邻居终于无法忍受在那里白白的挨射,转身向村内跑去,旁边的人们也有些乱了,眼看守军就要垮下来了。刘奉抢过旁边亲兵的长矛,猛地一下向逃跑那人背心掷去,那汉子立刻被刺了个对穿,倒在地上,口中鲜血涌出,还双手向自己家方向爬去。刘奉上前一脚踏在那人背上,一刀枭下首级,一把扔到众人面前,对四周吓得目瞪口呆的庄丁喝道:“后面就是你们妻小庐舍,还能往哪里逃,让蔡贼攻进来,你们妻儿能够这般死去便是祖宗保佑了,莫非你们逃回家中还能靠那两扇破门守住不成。”说话间一支羽箭擦过刘奉的脸颊,顿时划过一道深深的口子,深可见骨,顿时鲜血染红了半张脸,那刘奉倒也硬气,俯身拣起那只羽箭,一把折成两段:“生死乃天定,若老天要某今日死在这里,逃又有什么用,若命不该今日死,何不奋战到底,死中求生。”众人见首领这般血性,也将害怕抛去脑后,纷纷转身靠在墙头,等待蔡兵上来死战。
范尼僧见都射了五六排羽箭了,中箭的庄丁少说也有四十来人,那些人大半没有盔甲遮盖,挨着便是非死即伤,却无一人脱逃,不禁啧啧称奇:“这朱挺之倒也是人杰,一帮种田的泥腿子拿根木矛便让他约束成伍,可惜今日失了先手,否则倒是麻烦了。”这时范尼僧看到村后黑烟泛起,眼见得着火了,大笑道:“胡义成得手了,今日倒要看看他们往哪里跑。”随即对鼓手喝道;“击鼓,进攻!”
随着鼓声,士卒们分成三个方阵快步向前冲去,猛攻寨门,第一排的举起盾牌,弓箭手们坠后了三十步远跟在后面,范尼僧统领着他们担任预备队。待冲到约五十步远的时候,开始有人从围墙伸出头来开始放箭,留在后面的弓箭手上前<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射杀围墙上的守军,由于这围墙上没有女墙,后面也没有箭楼,上墙头的庄丁们毫无遮挡,一个个从墙头落了下来,但守军如同着了魔一般冲上去射箭,一开始没什么效果,但随着距离的靠近,开始攻城方开始有人中箭倒下,待到离院墙只有二十步远的时候,鼓声突然紧了起来,几乎听不出点来,连成了一片。那三个方阵的士卒放平了长槊冲了上去,飞快的便到了墙根脚上,锋利的长槊立刻便将墙头的那几个守军扎成了肉串,方阵中六七个壮汉抬着一根铁头木桩开始猛烈地撞击寨门,那寨门不过比四五层木板叠成,连铁皮都没包,立刻就在木桩的撞击下发出可怕的哀鸣声,不过六七下便被撞开了个大洞,守军从洞中射出一箭,射中一人的肩膀,伤了一人,士卒们顿时大怒,四五根长槊立刻从中通了过去,门后立刻一片惨叫,鲜血喷了一地。木桩又撞了两下,中间那个寨门终于变成了一堆碎木片,轰然倒地。士卒们发出欢呼声,扔下木桩,准备冲进去追击逃跑的敌军。
“太好了,赢了!”范尼僧击掌欢呼,在他的想象中,接下来就是士气崩溃的守军逃走,然后衔尾追击,能不能抓贼首活口的问题了。没想到那些庄丁不但没有逃走反而向攻破寨门处扑来,反而一下子把准备不足的士卒们打得有点措手不及,后退了几步。正在此时,军中一人猛地大喝一声,奋起双臂一槊砸在对手的脑袋上,那人臂力本就雄浑,长槊又是重兵器,竟将对手的脑袋砸入了胸腔中,庄丁们毕竟这刀枪见红的情景见得少了,不觉得后退了几步,那汉子随手弃了长槊,从旁边那人腰间拔出横刀,再拔出自己腰间那把,双手舞成一团白光,冲进敌阵去了。后面的蔡兵们被一群素来瞧不起的庄稼汉打得连连后退,本就十分窝火,此刻更是发一声喊压了过去,庄丁们虽然十分顽强,毕竟兵甲远不如对方坚实犀利,武艺组织更是远远不如,为首的几个最勇敢的被砍倒后,后面的便发一声喊,向自己家逃去。
刘奉手持横刀大盾,带着十余名心腹走在路上,后面跟着近百名庄丁,村后一着火,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手段,前后夹击,不让一人逃脱,只怕那朱挺之也未必逃得出去了,事已至此,救兵只怕也没有了。那退回朱家宅院固守也不过是等死而已,只能赌村后上码头的敌兵不多,自己一举将其消灭,然后找条船逃走才是唯一的生路。自己这十来名心腹都是和在刘汉宏麾下便一同混饭吃的老弟兄了,都是见过血的老兵,决不能丧在这里。路上一群群的都是抱着细软孩子向村前逃的妇女老人,抓住几个村民却怎么也问不清楚,口中只说贼人一上岸便放火杀人,一个人说有数百人,另一个却说只有二十人。气的刘奉几乎拔刀杀人,只是顾忌身后那些庄丁倒戈才忍了下来。待走到村尾,却只见四周的房屋都是大火,远处的码头上的船只要么被凿沉了,要么也被点着了火,只有两艘走舸靠在一边,显然是登陆敌军来的,远远的看去船随着波浪起伏,上面并无一人。刘奉找不到偷袭的敌军,觉得有诈,正思量间,同行的庄丁们见自己的房屋在火中燃烧,亲人也不知去向,纷纷散去救火救人,看看是否能从火场中抢点什么东西出来,毕竟还要过日子的。刘奉那十几个心腹斥骂着弹压,却哪里弹压得住,先前靠着围墙有个保家的念想也就罢了,如今都不知道敌军在哪里,自己的房屋却在眼前燃烧,偏偏刘奉为了保证手下的战意,还都选的是家住后村的庄丁,结果这时各人顾各家,跑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他那十来个心腹。正在没奈何间,一阵箭矢射来,刘奉那伙人立刻伤了五六个,为首的刘奉肩上也挨了一箭,血流如注。原来登陆那军的首领颇有些计谋,说与其我攻人,不如待敌来攻我,于是将房屋点着,胡乱杀了些村民,便与众兵找了几处隐蔽处躲了起来,以逸待劳,准备打对方援兵个冷不防,那刘奉果然着了道儿。那庄丁本已四处散开去救助亲人,猛然遇袭,又不知道敌人多少,胆怯的便四散逃去,只有十余个胆大的向刘奉靠拢准备抵抗,正好被第二波箭矢射中了几个,蔡兵们这才弃了弓弩,持刀挺槊冲了上来,将刘奉等围在核心。刘奉深知此时决不能后退,只有杀透敌阵方能抢船逃生,手中长矛全是与敌俱亡的招式,并不遮挡,只顾往对方的头脸胸腹处扎去,他本颇有勇力,此时去了侥幸之心,竟逼得对手不住后退。那人脚步有点慌乱,一不小心竟绊了一跤,仰面朝天跌倒在地,刘奉正要上前取了那人性命,突然腰间一疼,腰间已被扎了一枪,往四周一看,原来己方只剩自己一人还站着,同来的十余名心腹和没逃走的那几个庄丁都已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刘奉拔出腰刀,拼尽最后一口气砍断矛杆,向方才偷袭那士卒扑去,想捞个垫背的。那人也是老兵了,当即用手中断杆抵住刘奉的胸口,让对方近不得身,就在一瞬间,六七杆长槊捅在了刘奉的躯干上,顿时成了个血葫芦。刘奉将手中长刀向前一掷,却偏了,只划伤了一人,这才低头力竭而死。一名首领麽样的蔡兵走过来,用脚拨弄了两下刘奉的脑袋,仔细打量了下面容,说:“倒还有几分蛮勇,看样子这便是贼首朱挺之了,砍下首级,找根长枪挑起来,让那些还在村中顽抗的家伙看看,省得每次打得这么幸苦。”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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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尼僧踌躇满志的站在寨门处,脚下满是被寨门碎片,不远处散步着二十多具尸体,伤口基本都在背上,这些都是刚才破门后,逃走时被追杀的庄丁。右边的墙角蹲着三十多名被俘虏的守军。攻破寨门后,他就让刚才留在身边担任预备队的弓箭手们持了刀剑来追击敌军,主力留在寨门处休息一会儿,反正也不怕也是绝地,若叛贼顽抗最多放一把火把全村烧光也就是了,只不过这样士卒苦战一日没有战利品赏赐会有怨言罢了,此时也顾不得了。范尼僧正准备下令士卒们起身继续进击,却看见前面跑过来一个人,看衣甲是自己人,口中大喊着什么,依稀是:“大胜!大胜!”过一会儿跑进了,那人躬身行了一个军礼,喘息着喊道:“范校尉,我军从后村上岸,历经苦战,阵斩贼首朱挺之,取首级以示贼,叛贼望风而降,此时已全部就擒,缴获兵甲钱粮无算,大喜呀。”
范尼僧听了大喜,几欲跳了起来,猛然想起自己身为一军之首,须得自重,这才忍住了,深吸了口气说道:“胡义成这小子果然不错,没丢脸,俘虏和首级都在哪里,快快带我去。”
那报信蔡兵答道:“胡队正没有上岸,他追击一首逃跑的快船去了,统领我等上岸的是队副王许。”原来那王许屡次冲撞吕方,虽然吕方没有怪罪于他,但他本是青州兵,在那蔡兵中就是少数派,又如此对待上司,于是便被贬作队副,这次倒立了功。范尼僧听了立功人是他就有点不喜,但又不好发作出来,鼻中哼了两声,随那报信的走去,一路两旁满是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村民,都是些妇孺老小,捂着怀中孩童的嘴巴,恐惧的看着披坚持锐杀气腾腾的蔡兵。待走到一处大宅院前,院前的空地上跪满了青壮庄丁,兵器丢了一地,还有二十余件甲胄。范尼僧惊奇的哼了声,上前查看那些甲胄,旁边王许微微一拱手说:“末将身披甲胄不能行全礼,还请见谅。”
范尼僧心中又是一阵不快,暗想虽然军中例行披甲不行全礼,不过你王许难道不知道自己在这莫邪都中都臭大街了,还如此托大,口中却随口:“战场上就罢了吧,那贼首朱挺之的首级在哪里。”
王许招了招手,后面一人呈上一枚首级。范尼僧一看,他以前分管县中民政,有见过几次朱挺之,这首级和记忆中有些不像,但人死后本就和生时有些不同,加之满脸血污,并不敢确定,便下令招来一名俘虏,问道:“这首级可是贼首朱挺之的?”
那俘虏颤颤巍巍的拿起首级,仔细看了看答道:“回禀老爷,这首级并非那朱挺之的,是刘奉刘老爷的。”
范尼僧听了勃然大怒,将那首级掷在王许脚前,喝道:“谎报军情该当何罪你可知道?”
那王许倒也镇定:“某将此人首级示于贼人们看,他们便弃兵投降,某便以为那定是贼首的,想必那朱挺之在那逃跑的小船之中,胡队正人多船快,彼定难逃脱。”
范尼僧见他不卑不亢站在那里,一口气竟发不出来,口中恨恨的说:“待胡义成回来,若不得那朱挺之的首级,你们两人都脱不了干系,若走漏了他们,就麻烦多了。”范尼僧正懊恼间,外面报胡队正回来了,范尼僧抢上几步,抓住胡义成的胳膊问道:“可曾走脱了船上贼人?”倒把胡义成吓了一跳,赶紧抽回胳膊,唱了个肥喏,答道:“那船逃进了芦苇荡中,实在无法找寻,某放了把大火,定然烧死了。”
范尼僧听了<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眉头紧皱,口中骂道:“那你可曾找到尸首,为何不等火灭后查点尸首,这么早便回来作甚?”
胡义成暗想:“若是回来晚了,只怕娘们财货都被抢光了,那岂不是白辛苦了一趟。”面上却装出一副后悔不及的摸样,哑口无言。范尼僧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转身对身后将佐说:“让士卒们休息一下,饱餐一顿,马上向下一个庄子进发。”
后面将佐见他满脸铁青,那里还敢抱怨辛苦,只得唯唯应诺,只有副将问道:“这里还有数百俘虏,他们庐舍皆毁于我辈手上,此时不过迫于形势而已,一旦离去,只怕又会从贼,何不全部坑杀了。”
范尼僧想了想答道:“那倒不必,将精壮全部编入我军,以作前驱,他们家小妇孺全部关在那大宅院中,留下二十精兵把守,告诉他们若不死战赎罪,就一把火全部烧死。”
一干将佐听了范尼僧的话,纷纷打了个寒战,腹中暗想:“这范校尉心肠好生歹毒,只怕是从吕将军那里学来的,还好如今在他手下。”纷纷转身离去,范尼僧叫住王许胡义成二人,温颜道:“虽然可能走漏了贼首,但破敌功大,我莫邪都中,功过不相抵,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们二人各赏绢二十匹,婢女一人,官爵升迁非我可以独断,待禀明吕将军后再做定夺,手下军士功劳也各有恩赏,你们二人好生去做吧。”
两人躬身行礼谢了恩赏,便退下收拾士卒进食休息。留下范尼僧一人,他挥手让身边卫士离开,主君吕方把自己从一介流浪汉提拔为一县之长,在出征后将妻小和手中唯一的地盘交给自己,自从得知叛乱的事情,范尼僧脑子里的那根弦一直是紧绷着的,生怕形势有变,愧对主君的知遇之恩。在以可以忽略不及的代价拿下朱家村后这根弦总算松了些,虽然未曾见到贼首的首级,但其根本之地已失,粮食军械皆已在自己手中,纵然逃出生天,聚集乱民,但军无积蓄必亡,再说自己已经抢了先手,其他贼众也未必来得及聚集人手,在这场和时间赛跑的竞赛中已经赢了九分。想到这里,松弛下了心情的范尼僧才注意到整个朱家村空气中弥漫着人体烧焦后特别的味道,不时传来一两声压抑着的哭声,因为马上就要向下一个叛乱者所在村庄进发,士卒们都在紧张的进食休息,并没有发生打完胜仗后常有的奸淫掳掠的现象。二十多个村民正在不远处挖坑,用来掩埋尸体,一群被捆成一串的村民被押往那里,神色木然,他们都是朱挺之亲信族人,他们即将被推到坑边全部杀掉。一来震慑村民,而来等下离开后,留守军人少,免得他们明知必死,起来反抗。范尼僧看着这一切,心里不禁有些恻然,仿佛回到了父亲被杀后,逃亡的时候,只不过情形掉了个个,自己由被追杀者变成了杀人者。想到这里,范尼僧摇了摇头,握紧了拳头,叛乱者必死,这时候需要的不是仁慈而是忠诚,自从吕方收留一条丧家之犬般的自己还许诺替他报杀父大仇之后,范尼僧就下定决心作吕方的忠犬,任何拦在主君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就一定要把他们铲除。
胡义成离开那片芦苇荡后不过一响的功夫,火势便小了,毕竟芦苇不是树林,干燥的芦苇不经烧,大火来得快也去得快。只见潮湿的泥沼上光秃秃的一片狼藉,只余有几处还未曾熄灭的残火。在离岸边还有半里水面上飘着一条朝天翻着的小船,旁边还有三具尸体。被烧得焦黑。几只乌鸦围绕着尸体盘旋着,仿佛要确定下面的食物是否还活着,终于乌鸦落了下来,在尸体上踱了几步,不时得意洋洋的呱呱叫几声,仿佛在宣示对这几具尸体的所有权。正当此时,那条小船旁边的水面猛然冒出两个人头来,溅起一阵水花,将那几只乌鸦惊得飞了起来,呱呱的叫着。那两人正是朱挺之和他那个肩膀受箭伤的随从,原来当时火势甚急,那两个受伤的随从跑在前面,朱挺之眼见被火势吞没,急中生智,将那小船翻过来,覆在自己头上,那船飘在水面上,船底和水面之间还余有一部分空气,朱挺之和剩下的那个随从屏住呼吸,竟熬了过去。过了小半个时辰,两人在船下冻得满脸乌青,终于忍不住了,也无力将船翻过来,只得从船下潜爬出来,就算追兵就在船外等着,也胜过在船下活活憋死了。没想到从船下出来,追兵却已经走了,死里逃生的狂喜立刻淹没了朱挺之,竟就狂呼了起来,正在此时,旁边的随从扯了一下朱挺之的衣服,此时朱挺之在水中泡了过久,又狂喜过度,竟有点脱力了,一跤跌入湖水中,还好这芦苇荡中水也不过及腰深,朱挺之呛了两口水便清醒了过来,扶了一下旁边的船便站了起来,之间随从指着朱家村方向,满脸都是担忧之色:“老爷,只怕村子破了。”朱挺之往那个方向看去,芦苇被烧光后,湖面上没有遮拦,依稀可以看见一缕缕黑烟升起,看方位正是朱家村,看到这般黑烟,定是许多房屋都被烧了,朱挺之不知哪里来的一口气,爬上小船,跪在船底上向天祈祷道:“今日大难不死,上天必有大任与某,纵然九死也要报这灭门之仇,若违此誓,当如此指。”说罢拔出怀匕,一咬牙便把左手小指割了下来。说罢便爬下船来,随手撕下布条包扎了伤口,与那位随从将那三具尸首推入小船下面。以为坟墓。两人踉踉跄跄的爬上河岸,跪下向船拜了三拜,便疾步向最近的一家村子走去。树上的乌鸦见到口的食物被夺走,纷纷发出一片不满的呱呱叫声。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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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了不过半里路,朱挺之便觉得手脚无力,头脑发热。此时已是寒冬腊月,丹阳虽然是江南,但也颇为寒冷,两人在水中泡了半响,衣服已经湿透,早已冷的发抖,只不过害怕追兵赶来,强提一口气赶路而已,上岸来被冷风一吹,顿时便生了风寒,混身发热,虽然朱挺之平日里身体健壮,但哪里还挺得住,只不过满门血仇支撑他勉力向前赶,猛然听见后面扑通一响,回头一看乃是随从跌倒在地,眼见满脸青色,弯腰一摸手上已是冰冷,昏迷不醒,眼见就要不行了,想要站起来猛然觉得一阵头昏眼花,手一扶地方才没有跌倒在地。朱挺之心知这是力竭的前兆,若不找个挡风的地方烤干衣服,喝口热水,两人只怕马上便要死在路上,左右看看不远处有个草棚,可能是庄户人秋收时守夜看护庄家的,于是挣扎着扶起随从钻到草棚中,幸喜这草棚搭得还颇为结实,可以挡挡风,草棚外还堆着些谷草,在草棚里面还找到一个缺了口德陶罐,火石之类的也还有,朱挺之赶紧抱来些柴草点起火来,将两人衣服扒了下来,在火上烘烤。用尽力气在随从胸口后背处搓,过了好一会儿,随从才醒了过来。朱挺之让随从躺下,起身取了瓦罐,但外面的小水洼取了点水,进来放在火上,两人喝了点热水,半日来的紧急事变让他们疲惫之极,不知不觉便倒在草铺上睡去。
两人这一觉竟睡到了次日清晨,朱挺之腹中饥肠辘辘方才饿醒了,醒来只觉得浑身酸麻无力,知道昨日风寒入骨,只是这时候实在情势紧急,赶紧摇醒那随从,两人就陶罐中的冷水吃了点随从身上的干粮。便各自折了根树枝,沿着小路往陈家庄行去,朱挺之的正妻便是陈家家主的妹妹,两家本就亲密,这次密谋陈家也在其中,只不过那次会议未曾与会,这次朱挺之心知其他地方只怕也不安全,只有先去陈家集中人马去攻打矿场,只要有了那近千罪人矿徒加入,就可以扭转局势,想到这里,朱挺之连腿脚上满是被荆棘割破的口子也毫无感觉,只顾全力赶路。两人带病赶路,走走歇歇,到了黄昏时方才赶到陈家庄外,朱挺之正要往庄门去,那随从却一把扯住他说:“老爷,乱世人心难测,你如今家破人亡,连夫人也丧了,独自一人上门求援。如今北来的那帮贼兵势大,知道陈家与谋的人也不多了,陈家那帮人说不定会杀了你向县城那狗官领赏。还是让小人先去探探,若安全老爷再进去不迟。”
朱挺之本来脑子有点发热,那随从的话却好似一盆冷水从顶上泼下来,顿时冷静了下来,看着对面那熟悉的面孔,把着对方的臂膀说:“可如果陈家有意害我,你岂不白白送了性命,现在我身边只有朱阳一个人,岂能让你再冒这个险不如你我逃出丹阳县便是了,此仇以后再报。”说罢便要拉着随从转身离去。那朱阳却只是不动,跪下去拜了朱挺之两拜:“某两世蒙朱家大恩,无以为报,等的便是今日。若陈家并未有出首的意思,这次便是老爷成大事的机会,此次不成,那狗官势力更大,这仇何时能报?只是若不幸被某言中,还请老爷答允某一件事情。”原来那朱阳本不姓朱,庞勋兵乱时,其母携他逃乱至江南,朱挺之的父亲收留了他们,朱阳成了朱挺之的伴童,两人一同长大,其母去世也是朱家为其送的终,名为主仆,情为兄弟,是<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以在芦苇荡大火时,其余两名随从逃走,而只有朱阳一人在绝境中还随着朱挺之。朱挺之听到这里,眼中有些酸苦,赶忙伸手要将朱阳扶起,口中说:“你我之间还说什么求,此事之后,我朱挺之又有何事不应允兄弟你的,天厌之,天厌之。”
朱阳却不起身,低头说道:“某本是河东人,本姓韩,名诸,所求之事便是望从此能认祖归宗,若这次死在这里,还请老爷选一聪明伶俐的男儿过继在某门下,抚养长大,免得某这一支断了香火。”
朱挺之听到这里,答道:“此是好说,若是韩兄弟不在了,某定然择一男儿,视为己出,好生培养,待及冠后便归入韩门,定不使韩门绝后。只是兄弟还请小心,留的有用之身娶个娘子自己留下香火方好。”
那韩诸却不多言,一连磕了三个头,对朱挺之低声叮嘱:“等下我走后,你便换个地方躲藏,若非某大喊三声“谷粱”,千万莫出来。“说罢便向陈家家门走去,朱挺之赶紧找了个土丘后面躲藏,两眼紧盯着韩诸走进陈庄,两眼紧盯着庄门不提,过了半响,只见那韩诸出得门来,后面还跟着十来条条手持刀枪的健壮汉子,为首的正是自己的妻兄,陈家的族长陈齐宁。那韩诸带着那些人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朱挺之知道陈家已经投靠了官府,韩诸牺牲自己给他留了一条生路,只得将满腹的悲愤和血吞入腹中,转身沿着一条土沟逃走了。
朱挺之沿着土沟疾行了六七里路,看看后面没有追兵,才赶坐下来休息。想起满门百余口除了自己和过继给陆翔的次子以外因为自己的密谋无一幸免,恨不得马上天上落下一个雷打在自己头上,只觉得了无生意,正欲拔出腰间怀匕自我了断了,猛然脑中跳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自己密谋如何泄露出去的,定是当日堂上之人,人人次日方才回家,而且在自己庄中都留有人质,不太可能出首,唯有陆翔和徐方二人未尝留在自己家过夜,也没留人质,莫非是那陆翔先诳走了自己的次子,回家便出首买了堂上诸人。朱挺之越想越是有理,恨得两眼几欲流出血来,深悔自己当时没有将陆、徐二人斩成肉酱,酿成今日之祸,害了朱家满门性命。今后便是要效仿豫让吞炭涂漆也要取了陆翔那背心卖友的恶贼的性命。
朱挺之正后悔时,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人声,他此时正是惊弓之鸟,只觉得这世上人人都要害自己,赶紧蜷缩起身体,从草丛中看过去,却是两个农人牵着一头驴,驴子驼着干柴,两名农人拎着几只野兔山鸡,一人背上还背着一张猎弓,显然是附近的农人冬闲是出来打柴,顺便打些猎物补贴一下。见并非追兵,朱挺之才松了口气,却听见一个农人说道:“这老天爷当真是瞎了眼,陆家老爷那等善人,平日里施粥铺路从不落人后,老夫人也总是吃斋念佛,逢年过节还给同姓孤苦的送衣送粮,如今竟落到这般下场,好人做不得呀!”语音中满是愤愤不平之意。
旁边那人答道:“是呀,一夜之间被人围住庄子,满门屠了个干干净净,竟没留一个活口,完事后一把火烧成白地,所有被俘的人都被吊死在道旁的树上,足足绵延了近半里,也不知是那里的恶贼这般心狠,这世上当真是修桥铺路无人埋,杀人放火金腰带。也不知你我兄弟上辈子做了何等恶事,生在这等世道,活着当真毫无趣味。”
先前那说话的农人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无人,方才对他兄弟说:“什么盗贼呀,是县里的蔡贼,说是陆家密谋作乱,方才杀他满门,丹阳好几家豪强都被屠了,不只是他一家,老天爷呀!县里那官儿还说别人是贼,如今是官作贼,贼做官,老鸦落在猪身上,谁也别嫌谁黑,还有脸说别人是贼,哪有甚麽道理可讲。”说到这里两人激愤之色已经溢于言表。
草丛后朱挺之却是越听越是奇怪,陆家既然被满门屠了,自然就不该是出首之人,可其他同谋之人算起时间来无论如何也赶不上,莫非那两位农人说的并非陆翔家,可丹阳县中的大族陆家只有他一家。朱挺之感觉身上力气恢复了些,咬了咬牙便走出草丛,想问个究竟。
那两兄弟见前面草丛中突然跳出一个人来,满脸青色,神情凶恶,还以为遇到劫道的,兄长赶紧操起手中的木杖拦在前面,后面的弟弟也解下背上猎弓,张弓搭箭对准来人。却见那怪人手上并无兵器,唱了个肥喏,温言问道:“不知两位先前说的被屠了满门的陆家可是练湖南边的那个陆家,家主可是陆翔陆先生。”
见来人执礼甚恭,语气温和,那兄弟俩方才放松了点,后面那弟弟放下手中弓矢,答道:“除了那家丹阳还有第二个陆家吗?你是什么人,问这个作甚。”站在前面的兄长却觉得来人的声音有些耳熟,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满是泥痕,还撕破了几个地方,但料子却是蜀帛,非常人穿得起的。仔细盯着那人的脸庞看了半响,猛然跪下喊道:“这不是朱家庄的大姑爷吗,怎的这般打扮,你认不出我们了,我们是陈庄的陈五一和陈二六呀,上次朱大爷你同夫人来陈庄省亲,还是我给你牵的马呢?”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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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挺之吃了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两人是陈庄的人,还认出了自己,还好看样子这两人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已是陈家愈得之人。脸上笑着说:“原来是故人,方才一时没认出来,某现在有急事,身上却空无一物,两位可否将猎弓和猎物买与某。”朱挺之现在身上除了把怀匕空无一物,既无兵器又无吃食,便想将两人身上的猎弓弄来,虽然无法和自己丢失在湖中的强弓相比,但总比空手好。说话间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摸出了一块玉佩交与那兄长。
那兄长口中赶紧推过玉佩,答道:“朱大爷折杀小人了,一张猎弓几只兔子野鸡值得什么钱,怎用得上这等值钱之物交换,折杀小人兄弟了,拿去便是。”说话间便从后面的弟弟手中抢过猎弓,连同一壶羽箭和几只兔子野鸡交与朱挺之,口中接着说:“不知朱大爷还有什么要吩咐小人要办的?”
朱挺之接过事物,脸上阴晴不定,这两人一旦回到陈家庄,只怕立刻就会带了追兵来追杀自己,但若要灭口,自己此时体力甚弱,只怕未必是这两兄弟的对手,而且这两人如此待自己,如何下得了手。犹豫了会儿,笑道:“你们两人若是无事,帮我送个口信到封亭刘家去,就说请刘家家主下个月的朔望来我家一同饮宴,不知方便否。这枚玉佩便作为信物请你们收下。”
那兄长听了赶紧拍着胸脯答应一定将口信带到,连驼柴的驴子也送给朱挺之代步用,朱挺之这才离去,他暗想从这里去封亭往返至少要一日功夫,等他们回来自己早就跑的没影了,也算个两全之策,玉佩也算补偿了自己的一点心意。
兄弟二人肃立看着朱挺之离去,待其走远后,那兄长才从怀中摸出玉佩细细抚摸,叹道:“朱大爷真是好心人,这块羊脂玉怕不值百贯钱吧,就是十头驴也够了。”
弟弟却疑惑的说:“兄长你不觉得朱大爷的样子好生狼狈吗,莫不是遭了强盗了,可他弓矢上的功夫可不浅呀,可还专门让我们请别人来他家吃饭,当真奇怪的紧。”
兄长两眼紧盯着那玉佩,几欲要吃下去似得。口中答道:“你别胡思乱想了,你也来摸摸这玉,在手里润得很,几生修来的福气才碰到他,下次找个机会买了,买些田地还有两头牛,兄弟你也不小了,赶快娶个媳妇,让爹娘开心一下。”
弟弟听到哥哥的话,打消了怀疑,也伸手摸摸了那玉佩,连声称奇,过了一会儿,兄弟两人收拾好东西,便往封亭方向去了。
朱挺之坐上驴子一路疾行,一连赶了十余里路,眼见后面没有追兵,腹饥难忍,方才吓得驴来,取了两只野兔,来到一个水洼便剥皮洗干净了,收拾了些柴草烤了起来。自朱家遭此大变,他本欲自裁随家人同死,但被那兄弟两打断后,便息了自杀之心,他本是个思虑极为严密之人,静下心推算一番,那日与他同谋不下二十家,势力最小的也有家丁三十余人,在县中守军不过四百人,他本在县城留有耳目,但他却没听到一点风声,想必守将并未征发丁壮,用的便尽是那四百兵,事变至此不过两日,<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想必刘奉水寨中留守的二十多个贩私盐的汉子尚还在。此时那矿场定然空虚,只要有了这个力量,突袭矿场释放那些奴工,就还有拼死一搏的资本,纵然失败也不过战死而已,难道自己现在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吗?主意一定,朱挺之便狼吞虎咽的吃完兔肉,跳上驴子往水寨方向行去。
丹阳徐庄徐家大宅堂上,范尼僧高坐堂上,双手托腮,肘部放在几案上,看不清脸上表情。堂下跪满了人,全都是那日在朱家明伦堂上参与密谋的豪右,此时全无平日里志满得意的样子,叩头如捣蒜一般,砰砰作响,连成一片,都听不出点来了。
“罢了吧。”范尼僧低声喝道:“尔曹昔日密谋作乱之时,可想到还有今日?”
下面众人伏在地上磕头不止,血流满地,竟无一人敢出声应答,他们本以为那吕方走后,留下的这个范留守是个好相与的人物,没想到竟是头吃人的豺狼,先前有主人在还有根绳子系着,如今吕方走了更是择人而噬,一夜之间,丹阳县最大的几家豪强都被灭了门,男丁就是还在怀中的婴儿也被杀的干干净净,女子全部赏给有功将吏,就连同村的人,只要有拿过武器反抗的,也全部满门杀光,其余的也男女皆贬为奴婢,剩下的这些家接到了徐家家仆的来信,说若是今日午时之前,家主没有到徐家自首,便全部诛灭,众人接到来信大惊,本来还想打听一下其它人的举动,没想到范尼僧早已算的明白,他算明白各家的距离,所有的信使到达各家的时间都是一样的,各家豪右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来互通信息,由都害怕其他人投诚而只余下自己顽抗,于是只得纷纷前来,一路上看到一串串俘虏,道旁树上被吊死的陆家家小,早已胆寒。待到了徐家院前,看到除了寥寥几人外,都已经来到这里,都暗自庆幸自己的决定。
正在尴尬间,却听见旁边一人小心翼翼的插话道:“堂下诸人为朱挺之那乱贼所迷惑,冒犯将军虎威,还望范留守给他们一个自新的机会。”说话的那人正是徐方,数日不见,早已不是先前那个颇为可喜的胖子摸样,满脸蜡黄,满脸青紫伤痕累累,腮帮子陷了下去,昔日那双被满脸肥肉挤成一条线的两只眼睛倒显得大了起来,那天他秘传书信给徐大后,在了陆家后被关在一间独院内倒也清净,只是第二天突然一队兵卒满身血迹的冲进院子,口称奉范留守之命前来营救徐老爷,问清楚了不由分说便架了出去,出陆家的一路上火光四起,满是无头的尸体,杀气腾腾的士卒披甲持刃冲进一家家宅院,然后便拖着村民赶出村来,谁要是多言便是一刀。徐方刚离开陆家宅院,后面就跑过来几名士卒一把火将其点燃,口中说还有二十多人在一个院中顽抗,这样可以少死伤些士卒。徐方一把抓住为首的胳膊喊着:“军爷且住,且住,陆家并未与谋作乱,手下留情呀。”
徐方正喊着,猛然背后一疼,跌倒在地,险些透不过气来,原来其余几个放火的士卒见状一枪杆便抽在徐方背上,接着劈头盖脑的一阵枪杆拳脚,打得他满地乱滚,求饶不止,同行的那军士赶开那几个士卒拉起徐方嗔道:“你这老儿好生奇怪,本来出首是立了大功的,却又要饶了陆家人的性命,这不是胡扯吗?”
徐方吸着冷气哀求道:“还请军爷求求情,陆翔陆大爷的确未曾没有作乱,那日在朱家还救了某一条性命,只不过顾了义气不愿出首而已,可不能冤枉好人呀。”
那军士笑道:“他未曾作乱为何明知有人作乱还不出首,那不就是包庇乱贼吗?与乱贼同罪,好人、义气,这世道死的就是有义气的好人,再说就算杀错了,如今饶了他们也不会感激你,还不如全杀光了干净。说来陆家都是死在你的手上,你以为救了剩下几个还会感激你不成。”
那军士一席话如同一盆冰水一般泼在徐方头上,那老头子一下子便蔫了,耳中只是回荡着一句话“陆家都是死在你手上。”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完全变了一个人,徐氏劝了几次,也没有什么用,只得由得他去了。
范尼僧听到徐方的话,笑道:“既然徐大爷开口为你们讨饶,那就饶了你们一条性命,都起来吧,还赖在地上干嘛。”
堂下诸人这才爬了起来,期期艾艾的向范尼僧和徐方谢恩。这时一名将佐过来对范尼僧耳边说了一句,范尼僧双手按了一下,示意噤声,问道:“我先前要求是家主前来,为何周家来的是家主弟弟,莫非某不够格请动他的大驾吗?”
堂下一人吓得立刻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同时禀报道:“家兄卧病在床,实在无力动身,是以让在下前来,堂上诸位可以为某作证,绝无轻慢范将军之意。”说道最后几句,已经泣不成声。可堂上诸人好不容易才保住了自家性命,并无一人出声,一时间堂上安静的很,只有砰砰的磕头声回响。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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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方正要开口为其求情,脚上却被人踢了一下,回头一看却是自己的二弟徐恒,手中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正在此时,范尼僧说道:“既然周老爷重病在床,不能成行,范某身为丹阳留守,还是亲自上门探访一下好,不过身为晚辈,空手上门也不成礼数,来人,请这位周兄下去,好好款待。”堂下两名军士立刻将那周姓子弟拖了下去。堂上余人噤若寒蝉,范尼僧待那人拖了下去:“谋逆乃是十恶不赦之罪,,赦免如此大罪非某一介留守的权限,徐老爷有功于国,替你们讨情,也不过能宽限几日,如今那贼首朱挺之和陆翔还未授首,周家、余家两家家主没有前来自首,你们只有戴罪立功方能有一条生路。该怎么办不用我教你们吧。”说到这里,范尼僧随手击掌,堂后走出一队士卒,手中横刀寒光四射,映得堂上诸人遍体生寒。
堂上诸人见此赶紧表示,立刻收集部曲荫户,讨伐贼党,绝不使一人逃走。正说话间,堂下一名士卒托了一个木盘上来,放在范尼僧面前,范尼僧随手撤去木盘上的蒙布,原来竟是方才那周家来人的首级,满脸都是惊骇欲绝的神色,只听见范尼僧捻须笑道:“这才好,有了这个礼物才好意思上周家拜访周老爷呀。”堂上诸人不禁一阵倒吸冷气的,范尼僧起身喝道:“尔曹立刻修书回家,每家速速将十名孩童送来以为人质,嫡子必须在内,另外将丁壮出兵讨伐周、余两家,后天这个时候,我要见到他们全家的首级。”堂上诸人早已胆寒,只恨不得立刻逃下堂去,此时听到范尼僧的话,如蒙大赦,立刻齐声称是,称是声夹杂着范尼僧志满得意的笑声,徐方听的极不舒服,他暗想:“那日我投信出首,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堂上诸人纷纷下堂,徐方正要招呼二弟一同离去,只听见身后范尼僧笑着说:“徐老爷且慢走,某还有点事情想与你商量。”正在离去的诸人纷纷投以羡慕的眼光,徐方站住,只见范尼僧满脸笑容,哪里还是刚才那个杀伐果断,谈笑间便决定近千口人性命的武夫,不知不觉便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范尼僧的距离。
范尼僧起身走到徐方兄弟面前,深深的做了一个揖。肃容说:“吕将军统大兵南下,县中空虚,若非徐老爷深明大义,传信立功,范某及上下数百口只怕难逃生路,在下在这里先谢过了。这陆家田宅还算丰美,便做为酬功之资,还请老爷收下。至于官爵,范某不过是一个留守,无权定夺,待将军返还后,范某一定要向将军表明徐公功绩。”说到这里,范尼僧顿了一下,对徐方身后的二弟徐恒也施了一礼节:“此次收到书信后,徐大和徐夫人忠心可嘉,行事机敏,吕夫人赞不绝口。拿下陆贼家宅徐恒兄弟当居首功,果敢武勇,果然不愧为<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徐公之弟,徐兄弟不知可愿在莫邪都中屈就。”
徐恒听到范尼僧当面夸赞他,高兴的嘴都咧到半边脸上了,口中只知道连说“不敢,不敢。”徐姓在丹阳不过是一外来小姓,这次下对了赌注不但吞并了陆家田宅,还能够进入莫邪都担任军官。如今乱世,挽得强弓,骑得劣马才是好汉子,如今淮南大大小小的刺史、防御使、团练使、观察使十年前也不过是些队正小兵而已,谁知道徐家老二没有光宗耀祖的那天呢?徐恒正作着美梦,范尼僧对二人拱了拱手,笑道:“某还有点俗务,两位这些天也辛苦了,请下去休息吧,徐二爷请将丁壮准备好,朱、陆二贼子狡黠多力,一日未擒,我辈一日就不可松懈。”说罢便退下堂去。留下徐恒猛拍胸脯发誓定要枕戈备战,必不放一人漏网。
范尼僧下堂后走到后面客房,对门口的卫兵说如无紧要事情便不要打搅他,入得屋来,提起笔来想要写信与吕方,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下笔。这几天来自从他接到徐家出首后,他分兵出击,杀人盈千,把丹阳县的豪门大户几乎一扫而空,县中小儿闻范尼僧之名而止夜啼。可他毕竟从小在佛寺长大,佛家业报之说早已深入骨髓,这些天来忙的没时间想这些也还罢了,今天静下来脑子里就满是那房屋焚烧、尸首遍地的情景,耳中仿佛听见人们临死前的哀号和诅咒声,一想起小时读过的佛经里描述的诸般轮回之苦,便如同身受,只觉得浑身颤抖,手中笔把持不住,落在几案上。只得双手合十,口中默念《波若波罗密心经》,好一会儿方才镇定下来。范尼僧正要捡起笔,开始写信。却听见门口砰的一声,抬头一看却是一人满脸惶急的撞了进来。扑倒在地。还没等范尼僧呵斥声出口,那人大喊道:“不好了,朱挺之那乱贼乘矿区空虚,夜袭了矿区,千余刑徒竟依附了他,正往刘繇城去了。”
那人喊完话,去没听到答复,半响整个客房都寂静无声,觉得奇怪正要抬头看看,猛然听到哐啷一响,赶紧缩了脖子,一看笔墨纸砚摔了一地,紧接着一把横刀贴着脸庞落了下来,斩在地上,吓了个半死,抬头一看范尼僧满脸铁青,那套枣木几案上一片狼藉,还缺了一个角,牙缝里面蹦出一句话:“朱挺之!”
如今丹阳守军对范尼僧早无昔日的轻视,这些天的铁腕冷血早已让这些厮杀汉又敬又畏。见他这般神情,那信使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口中颤声说:“某是矿场旁边村的三老,便赶来送信,同村的崔五前往刘繇城去了,如何行事还请范留守定夺。”
范尼僧此刻早已把先前对因果报应的畏惧抛到脑后去了,一开始的惊诧过去后他便立刻分析起情况的变化来:“朱挺之直扑刘繇城肯定是为了夺取军器粮秣,矿场里没有多少存粮,如果四处掠夺,逃出丹阳,只怕那些刑徒就会立刻四散逃走,只有有了刘繇城这个目标,他才能暂时维持住手中的队伍。如今之计应该首先封锁消息,消灭那余、周两家,控制住手中这些家主,然后再消灭朱挺之,否则朱挺之及其手下有必死之心,一旦相持不下,这些豪右见情况有变一旦反戈相向,就大事去矣。可是夫人在刘繇城中,若是夫人有失就算灭了朱挺之也无用了。”范尼僧权衡犹豫了半响,方才下了决心先灭余周两家,刘繇城颇为险固,朱挺之没有攻城器械,又要分兵掠夺粮食,两天内难以攻下城池。想到这里,他唤卫兵将刘满福招来,那刘满福本是蔡兵中数一数二的骑将,整个莫邪都中也不过有20余匹战马,这次南下吕方看大半是水战,干脆便将那些马匹全留在丹阳,好生饲养,看开春能不能多几匹小马。这次平乱范尼僧交与刘满福,可惜攻伐陆家时也没用上,看来现在用得上了。正思度间,刘满福便从外面进来,满身的酒气,脚下有些虚晃,显见刚刚从席上扯过来的,范尼僧见他那般摸样,气不打一处来,只得将那信使的话复述了一遍,刘满福立刻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七分。范尼僧立刻下令他带骑兵出发,衔贼军尾,袭击对方的打粮劫掠分队,务必使其不得横行,待大军回援,刘满福心知事情紧急,赶紧领命离去不提。待屋中人纷纷领命离去,范尼僧拣起笔墨纸砚,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给吕方写信。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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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冬夜,虽然不如北方那么寒风刺骨,但在屋外也是十分难熬。村外一群群妇孺老人躲在村外附近的树丛土堆等避风的地方,蜷缩成一团,期待寒夜早点过去,悲愤的看着灯火通明的村内,不时还传来妇女的悲啼。昨天下午,突然一群匪徒冲进村来,立刻就将青壮年裹挟进去,剩下留下百余人将村内粮食收掠一空,还将所有铁器收集起来打制武器,村中剩余的妇孺老小都被赶出村外空出房屋用于休息。有几个眼尖的认出里面大半是原先善德寺中的僧侣,此时哪有昔日那宝相庄严的摸样,满脸都是杀气,听说自从新来的县官将他们贬为刑徒在矿场服苦役,怎的逃了出来,想到这里,村民们便不敢往下想了,这乱世当真是人不如狗呀。
村中最好的房子是一套两进的宅院,里屋里灯火通明,朱挺之坐在上首,满脸铁青色,正怒喝道:“我早就说过到了这村中收集够了粮秣和铁器,便好好休息,明日赶快攻打刘繇城。为何有人淫辱妇人,还有那么多人都到哪里去了?”
下面散坐着二十来个汉子,大半脸上满是酒气,对朱挺之的怒喝置若罔闻,只是交头接耳的低声说着小话,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脸汉子,身上裹了件女衣,笑着答道:“朱老爷莫怒,弟兄们在矿场被关久了,憋得慌,一下子见了这么多女人,忍不住也是难免,再说明天就要拼着性命去攻城,管的太严了只怕有人哗变了。再说若是明日攻城不下,弟兄们也得有点财物逃走,这村子太小没甚油水,明天早上那些弟兄们定然回来,误不了事。”
朱挺之听了也是无奈,他好不容易赶到水寨,率领二十多人夜袭了矿场,领了那千余刑徒来攻打刘繇城,可那毕竟是乌合之众,走了二十余里便说器械粮秣不足,洗了这个村子。自己想军无蓄积必亡,便同意了,没想到那帮刑徒攻下村后便四散劫掠,更有其他人说东西太少,说五里外还有一个王村更为富庶,结伴去抢。自己只有二十余人,那里约束得住,若是撕破了脸,只怕他们立刻把自己绑了送去领赏了,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刘繇城,所有青壮都已经武装了起来,连吕淑娴的那几个善射的粗使丫鬟都披甲持弓,吕淑娴本人身披软甲,手持荆条正指挥百姓连夜准备滚水油脂,石弹滚木,并在登上平台的通道上布置竹签,拒马。吕家本就是淮上土豪,早年艰险时,男儿出征,女子守家也是常有之事,这几年来虽未亲自上阵厮杀,但也绝非未识干戈的寻常妇人,范尼僧领兵出城平贼时,便将这根本之地留于吕淑娴把守。正在此时,一名信使从远处赶来,被守城士卒带上来后,下跪后便将一封书信呈上。吕淑娴见封印无错,正是留守范尼僧的书信,打开就着灯火细看。旁边举着灯火的心腹丫鬟插口问道:“可是范留守统兵回城了?”
吕淑娴摇了摇头,对那信使问道:“范留守发信时可有什么其他举动?”
那信使磕了个头答道:“范信使已派刘队正领骑兵前来,自己先去攻打周、余两家反贼。”
旁边<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那丫鬟听了,嗔道:“那范和尚好大胆子,居然弃夫人不顾,只派那点骑兵回来,若是夫人有了闪失,他担当得起吗?“
信使听到那丫鬟的话,张口结舌,要解释几句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听见吕淑娴一荆条已经抽在那丫鬟膝盖处,喝道:“贼婢何敢多嘴,不想要命了吗?”便见那丫鬟跪在地上,磕头不止,立刻两名吕家家丁从后面拖了下去,一路便是那丫鬟的哭喊求饶声,正惊诧间,便见吕淑娴示意让他起来:“夫君出兵之时,将县内外事务托付范留守,妾身唯居城中听命而已。如今壮士在外死战讨贼,这贱婢乃敢在此鼓舌,妾身一定严加处罚。壮士回去后,对范留守说:‘只管全力击贼,无虑城中安危,妾身虽非平阳公主那般女中豪杰,但也是武家之女,据守此城三日还是做得到的。你去吧。”话尚未说完,下面便呈上那丫鬟的首级,原来吕家历经战乱,竟是以军法治家。
信使心中暗赞吕将军夫人果然是巾帼英雄,非寻常妇人,磕了两个头,起身离去了。
待信使离去后,吕淑娴指着手中书信大声对众人说:“范校尉来信说,诸家乱贼皆已被击破,斩俘无算,已遣轻骑回援,大军随后便到,令尔等坚守勿出,待大军回援时内外夹击,一举灭贼!”众人听罢大喜,动作更快了,待到天明时,一切已经准备停当。
江南的冬晨来得远比北方早,天刚蒙蒙亮,朱挺之就醒了,他自从灭门之祸后,就处于一种病态亢奋的状态,几乎只要一合上眼睛,就看见父母、兄弟、妻子、还有可爱的孩子们向自己哭喊、指责自己为什么还不为他们复仇,每天最多打一个时辰的盹,昨天他实在顶不住了,体温已经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村中一个懂点医术的老人说如果自己不睡一觉,只怕很快就会支撑不住。想到明日就要攻城复仇,他才倒下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宿,走出门外呼吸着新鲜的冷空气,先前那个精力充沛的那个朱挺之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然后他就开始叫醒那二十来个刘奉留下的老兵,开始一间一间屋子的叫醒睡得跟死猪一般的矿徒,然后踢着他们的屁股到村前的空气集中,足足一个时辰以后,这股从矿区逃出的矿徒们才向刘繇城行去。一路上路过每个村子,都要朱挺之都要派出一队亲兵进村去将那些昨天去抢掠的人赶出来,待到了刘繇城下,已经有了八百余人,其余的想必四散劫掠去了。
刘繇城本是东汉末年扬州刺史刘繇所筑,东汉董卓乱政后,汉天子在关西长安,南北隔绝,不得不沿长江一线分陈汉室疏宗为州牧,先是刘焉为益州牧,然后是刘表为荆州牧。至是又以刘瑶为扬州牧,刘瑶东莱名土,他受命出牧扬州,本有代表汉廷制衡袁术之意。当时扬州治所寿春在袁术手中,刘瑶避袁术而渡江东来,吴景、孙贲乘孙策意,迎刘瑶置曲阿,刘瑶遂得以曲阿为扬州治所而在江东立足。后来孙策攻打庐江太守吴郡陆康,陆氏宗族死伤近百人,震动江东。于是刘瑶迫逐吴景、孙贲至于江北历阳,独揽丹阳全郡及吴郡北境,并屯兵筑城于此以防袁术、孙策南侵。此处乃是长江重要渡口,如今城池早已平毁,只留下三丈高的土台,从高空看下去,呈一个哑铃型,东南和西北两端宽,中间窄。周长八里有余,吕方根本无力全部修复,只是在土台的东南角建了一个小城,扼守住登台的道路,并且将平台周边的土坡铲陡,并且将土坡上的树木草从清理干净,然后在土台边缘修了道四尺高的土堤,上面建了圈木栅栏便了事。那小城周围不过一里,墙高三丈,修的十分坚固,吕方将军械库,财帛,粮仓都修筑在此,军营便建在土台上,准备以之为根本,将来北取广陵,南下杭州。
朱挺之统军到了城下,已是正午时分,手下纷纷喊着腹饥,乱哄哄的取出干粮分食。唯一的上台通道早已插满了竹签,还有拒马枪拦住,守军分明已经有了准备,但那小城却静默无声,仿佛一座死城一般,朱挺之手下本属乌合逐利之徒,若是劫掠手无寸铁的村庄,倒是个个争先,如今见那刘繇城壁垒高厚,守备严密,便先怯了三分。朱挺之见他们踯躅不前,暗自冷笑,他早想好了主意,吩咐身边副将带百人去河边残余的小树林去砍伐树木,制作梯子和木排。便随意对身旁一人问道:“智空大和尚,你这两天一共得了多少财喜。”
那乱民本无行伍之分,不过按照同姓或者同村的关系聚集成群,围在朱挺之身边都是些小头目,那汉子原先是善德寺的僧兵,法号智空,吕方善德寺之变时便被贬为矿徒,满脸怒气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拿来什么财喜,不过得了一匹葛布,连作两身冬衣都不够,刚刚收了粮食,没有一点油水,也不知道这些杀才怎的这般穷法。”旁边的其他人也纷纷抱怨所得太少。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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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挺之笑道:“油水都被吕方那狗官捞走了,哪里还等得到你来刮,都存在这刘繇城中,昔日善德寺中的积蓄也都在这里,若是打下这里,莫说两件冬衣,便是娶个浑家也尽够了。”头目们顿时哗然,后面的人听不清楚也纷纷问前面相熟的,朱挺之故意顿了顿,不再说下去,乱民们纷纷鼓噪起来,方才那个僧兵头目倒是个有见识的,挥手让众人静下来,问道:“事情没你说的这般容易吧,那些‘蔡贼’可不是好相与的,还有这土台高墙,弟兄们手上也不过有些竹枪,柴刀,要用多少人命来填呀。”
“正是因为弟兄们手上没有什么兵甲才要攻下此城,此时他们大兵在外,城内空虚,只要夺取了这根本之地,那些在外的敌军就会不战自溃,否则我们手上既无兵甲又无粮草,靠四处劫掠村落能又能挺多久,只要范尼僧那狗官制服了那帮豪右,然后悬以厚赏,只怕吾辈的首级不过半个月便会被手下砍下领赏,那时你我必定后悔今日为何不放手一搏。“朱挺之放低了声音,众头目越听越是脸色苍白,他们手下不过是逃出矿场后为了劫掠而临时组合而成,对部下并没有什么控制力,只要形势一变,范尼僧许诺免罪,只怕立刻就有人砍了自己的脑袋作为投名状。那智空猛拍了一下大腿,骂道:“罢了,昔日庞勋起事也不过四百人,不也闯出了诺大事业,今日便赌一把了。”众头目见无路可退,纷纷下定了决心,攻打刘繇城,众人决定先遣十来人试探一下,然后再一举猛攻落城。计划待定便分划人手,那智空自告奋勇去清除竹签、拒马,便带了二十多人向城门行去。
智空这二十多人基本都是昔日善德寺中的僧兵,颇精于丹阳本地的刀牌功夫,昨天在村中就收集了二十余面藤牌,纷纷互相用藤牌掩护住身体,向那道旁靠去,待到了竹签面前,便有四五人俯下身去拔掉竹签,其余的人高举藤牌防备城头用弓弩射击。这些僧兵配合颇为默契,很快便扫清了约三分之一长的道路。突然,“嗖”的一声,一人肩上便中了一箭,痛的大声惨叫。紧接着城头连声弦响,转瞬间城下便有两三人中箭,藤牌手赶紧靠拢,将众人遮挡得严严实实,只听见藤牌上咄咄作响,可听声音并不密,突然,一名盾牌手兴奋地喊道:“他娘的,城头射箭的是个女的。”智空听了从藤牌缝隙向城头一看,果然不错弓箭手中不少都是女流,不禁精神大振,看来朱家大爷说的不错,守城兵力果然薄弱得很,连女流都上城弯弓了。转身对僧兵们喊道:“弟兄们加把劲,清干净这些乱七八糟的一鼓作气打开城,这里的弟兄们娘们都最先挑。”盾牌手们听了力气凭空多了三分,连那个肩上中箭的也骂道:“小娘们还挺带劲的,等佛爷等下上去好好疼你。”顿时引起一阵淫笑。众僧兵清理得更快了,射在盾牌上的箭矢也渐渐少了,想必是女人力弱,后来逐渐拉不开强弓了,连那几个受了箭伤的人也不肯下去,攒足了力气要立个“先登之功”。眼看就到了城门口,<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有一道约一人高羊马墙,里面还有一副拒马枪,后面便是城门,众人一涌而入,砍断绳索,便要将拒马枪拆开,好推到一边去。便听到城头一阵翻动锅瓮的声音,随着便是一阵滚烫的沸油浇了下来,被浇到的人顿时皮焦肉烂,满地乱滚,其余的人赶紧弃了藤牌向外逃去,可那羊马墙出口颇为狭窄,顿时挤作一团,谁也出不去。正在这当儿,城头扔了两只火把下来,然后便是几束干枯的柴草,火光一下子便冲了起来,城外的众人的视线被羊马墙遮掩住了,看不见里面的情景,只听见非人的哀号声震天的响。一个满身火焰的人影从羊马墙的门处冲了出来,满地乱滚,想要把身上的火扑灭,这时城头射来一箭,正中背心,扑到在地便不动了,显见的是不活了。
看到这般景象,列阵在城前准备攻城的乱民们一阵耸动,纷纷交头接耳不安的嘀咕起来,朱挺之眼见军心有些乱了,正要上前说些什么激励一下。猛听见后队一阵混乱,有人大声喊着:“敌袭,是骑兵!”
朱挺之顿时一惊,他心中暗藏的一个隐忧终于出现了,正当他进攻刘繇城的时候,敌军回援两面夹击。难道那范尼僧早已平定了丹阳全境,故意让自己把所有敌人带到刘繇城附近的空旷地带一网打尽,更有可能自己的密谋一开始就在范尼僧的掌握之中,一开始自己就不过是吕方手中牵线的皮影而已。双亲、兄弟、妻子、孩子们都不过是自己野心的牺牲品。朱挺之的心从来没有像这样痛过,从来没有像这样恨自己、恨吕方。这不可能,他摇了摇头,吕方不可能算的那么远,这些骑兵不过是先赶来拖自己后腿的疑兵而已,如果自己猜错了,就战死在这里吧,这样也可以和族人们在阴间团聚了。朱挺之竟感到一阵轻松,快步走到后队,只见先前被派去砍伐木材的那队人正在向这边逃过来,后面二十多名骑兵正分为两队缀在侧后面,不时有人上前杀死落在后面或者向两翼逃散的敌人,这些骑兵就如同草原上的牧民赶着羊群一般把那些败军向朱挺之的本阵赶过来。
“这些骑兵想要赶着这些败兵冲开我们的军阵,然后再攻击失去了组织的士卒,一定不能让这些败军冲进来。”朱挺之立刻就判断出了敌军的意图,他立刻一脚将声音喊得最大的那人踢到在地,恶狠狠地骂道:“你这贱奴,还不快闭上鸟嘴,拣起竹枪站直了,你要大伙儿都陪你死吗?”
那人挨了一脚竟吓呆了,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起身拣起竹枪老老实实站直了,其他人赶紧闭住了嘴,朱挺之穿行在行列中,不时的用手中的刀背敲击着前面人的后背,大声吼道:“你们都给我站直了,等下不管什么人跑到你的面前,都给我用手中的家伙捅,敌人骑兵想要赶着那些孬种来冲乱我们的阵型,他们又不是具装甲骑,冲不开我们的方阵的,可不要作蠢事,要是跑的话,大家都得死,你们两条腿的绝对没有他们四条腿的跑的快。”那帮小头目也清醒了过来,纷纷拳打脚踢的把手下踢进队列里,终于在败兵冲进队形前将全军排成了密集的方阵。
谢宝三终于逃到了本队前。“总算捡了一条命。”他庆幸的回头看了一下,最近的骑兵离自己还有二十来丈远,中间还隔着十来个自己的弟兄们,一个倒霉蛋刚被从背后一箭射倒在地。“不求能跑得过追兵,只要跑的过自己的同伴就行了。还好在林子里警醒的很,不然就算跑的再快也没有用武之地了。”猛然胸前一阵剧痛,谢宝三有些疑惑的转过头来,只看见一根竹枪从自己的胸前穿了进去,枪柄紧握在一名自己的同伴手上。“这是怎么回事,我是自己人呀。”谢宝三的脑海里闪念出这样一句话,猛然竹枪被拔了出去,滚烫的鲜血立刻从伤口处涌了出来,他也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倒了下去,在临死的弥留之际,他耳边仿佛听到这样的喊话声:“败兵往方阵两侧退,冲撞军阵者格杀勿论!”
刘满福失望的勒住了马,打了个唿哨让骑兵停止了追击。败兵们在丢下了二十多具尸体后,便纷纷从方阵的两侧向后撤去,敌军的阵型保持完好,光靠这二十多名骑兵想要冲垮眼前的这五六百人是不太可能的,虽然他们大部分人手中的武器不过是一根竹枪,但毕竟有五六百人呀。过了一会儿,骑兵们集中在了刘满福的身边,他正准备离开战场,反正只要拖到范留守领军回援便够了,没必要白白冒险。突然听见一通鼓声,刘繇城的城门打开了,一队约有五十人的步兵披甲持槊沿着通道开了下来,后面还有着一大群持弓背矢的男女,与刘满福的骑兵形成了两面夹攻之势。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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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一切都结束了。”朱挺之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自己的部下虽然人数还占优势,但既无弓矢又无骑兵,士气也已经到了最低点,只怕对方步兵一次冲击便能将己方击溃,面对骑兵的追击只怕逃都逃不掉,“也好,可以见到孩儿和爱妻了,就看看自己在临死前可以多杀几人为他们报仇吧。”到了此时,朱挺之反而镇定了下来,对身边那几名原先刘奉的老兵手下说:“说来倒是某拖累了你们,今日便一起死在这里吧,你们的情谊只能来世再报了。”
那几人对视了一眼,为首一人笑道:“只怕今日还不是朱大爷的死期。”朱挺之听了一愣,猛觉得脑后挨了一下,便晕了过去,那为首的对其余几人拱拱手说:“几位弟兄等下一旦混战起来便将朱大爷给护送出去,刘大哥和我们的仇便落在你们的身上了,求死易,报仇难,某没什么本事,这能做些简单的事情,留下断后求死之事还是留给某吧。”说到这里,拣起朱挺之掉在地上的横刀,双手各持一刀,舞成一团白光,向追来的敌军冲杀了过去。眼见得被如林般的长枪围在里面,虽然拼死冲突,但很快便被人群所淹没了。
那几人眼中隐有泪光闪动,也不多言,静静的施了一礼,便扶了朱挺之向后阵去了。为首那汉子,走到旗手面前,接过大旗,走到阵前大声喊道:“不知汝曹在矿场挖石头挖够了没有,反正老子是一天那种日子也过不下去的,向前冲破敌阵便是江边沼泽,歧路小港极多,敌军无法追赶,有意者随某来。”言罢,舞了两下大旗,当先向敌阵冲去。
乾宁三年元月,丹阳镇将吕方南下,县中豪贼纷起,守将范尼僧出兵讨之,五日之内悉平,斩获无数,贼首朱挺之伤重遁走,后为丹阳村民所持,送至范尼僧处,斩之。
刘繇城城下之战已经过去三天了,那片战场上早已被收拾干净,不过走近了还依稀可以闻到血腥气,据当天观战的百姓说,那天贼寇冒着箭雨直冲守军本阵,吕将军夫人亲自在阵后击鼓激励士气,端的是女中豪杰。贼寇一连被击退三次,都散而复聚,十分顽强,直到最后刘满福校尉以骑兵从贼寇背后冲阵斩杀贼帅,方才溃散,随后以骑兵追杀逃散,尸体绵延五六里,投降的人被绳子串成串,足有两三百人,全部都被吊死在县城城门旁。自此一战后,丹阳县内再无与莫邪都相抗的势力。进出县城的百姓都用一种恐怖的目光看远处依稀可见的城楼,城门上悬挂的一排首级宣示着反叛者的下场,那刘繇城中就驻扎着做到这一切的人。城头贴着的布告说要料理田亩,分置户籍。除了徐家以外,其他县中所有豪宗大族每家最多只许有五家荫户,其余一律必须释分。每户拥有的田地不许超过十顷,有余田者要么买与官府,要么分家。如有将田地抛荒未种超过两年者,一律没收,家中丁多田少之人,可以向官府购买官田,无无力购买者可以分二十年分期还款。围观的农民疑惑的听着布告旁的几名各乡三老的讲述,听起来不像是真的,天下还有这等好事,可以先拿别人的田地,<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然后再用这田里的出产来还田价,这样还有谁愿意租别人的田种了。不过那些三老都是认识的人,虽然凶狠的很,不过还不爱说谎。看来没跟着那些豪右起来作乱还是对的。
丹阳,陆庄,一片死寂,自从被刘满福袭破后,这庄子被作为报酬赏给了徐家,但是根据吕方一直的政策,要在丹阳县内建立一个以自耕农为主体的团体,然后用这个团体作为自己军队的兵员,所以原先陆庄的庄客并不包括在内,他们被迁徙出去重新分与土地,陆庄现在其实空无一人,最华丽坚固的陆宅也只剩下残垣断壁,夜风吹过只听到呜呜的声音,在几缕清冷的月光下几如鬼蜮。王三缩了缩脖子,只觉得腿肚子抽抽了起来,他本是隔壁王村的破落户,平日里就靠杀驴屠牛,贩运私盐这些违禁的事过活,可自从庄中来了退伍老兵担任三老后,王三的苦日子便来了,这些三老整日里便在村中督促耕作,农闲时便集中男丁习武,这些犯禁的事在他们眼皮底下做不得了。虽然王三被分了十亩口分田地,若是小心侍候庄稼,填饱肚皮是没有问题的,但他闲散惯了,哪里受的了这般管束。前些日子县中土豪作乱,那些三老都集中回刘繇城守卫,还没回到村中。王三听说隔壁村的陆庄被洗了,村民都被迁徙走了,今夜便偷偷过来,陆家一贯为江东望族,看能不能找些遗留的财物。王三翻过了七八家民家,也只找到了半匹布,几袋来不及搬走的谷子,搬到自己带来的鸡公车上,看了看这点收获觉得很不满意,想要去陆宅打探一番,又想起陆家数十口被烧死在那宅院中,顿觉的遍体生寒,若要离去又不甘心。正犹豫间,传来一阵哭声,依稀是从陆宅那边传过来的。王三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莫非真是冤魂显灵,正哆嗦着向求祖宗神灵保佑,哭声却越来越大了,不像虚无飘渺的鬼哭。王三从地上爬起来,壮着胆子沿着哭声寻去,走了半盏茶功夫,只见前面陆家正堂前两个人影跪在地下哭泣,王三躲在一段断墙后,从一处缝隙看去,其中一人身形矮小,应该是个孩童,另一人站起身来,月光正好照在脸上,竟是县里悬赏捉拿的反贼,陆家家主陆翔。王三没想到竟在这里碰到他,赶紧蹑足退去,没想到踩到一根枯枝,枯枝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极为响亮,王三心头暗叫不好,转身正要发足逃走,却见眼前站着一人,长身玉立,身着玄衣,脸若蒙霜,正是陆家家主陆翔。
陆翔两眼红肿,脸上还有泪痕,平日丰神俊朗的摸样哪里还看得到半分,口中吐出的话仿佛从冰水中捞出来一般,听的让人透骨生寒:“汝是何人,半夜三更,到这陆庄来作甚,莫非是那范贼的探子。”
那王三平日里就是个靠坑蒙拐骗过活的无赖汉子,这等人最是善于察言观色,一听陆翔这般问话,心知只要自己回答有半点不对,立刻便有性命之忧。赶紧膝行几步,靠近了陆翔,指着自己的脸笑道:“陆大爷莫非不认得了,某便是那隔壁王村的王三呀,前年在下偷陆庄庄户的驴被抓,本来要拿去送官的,还是陆大爷发了善心,只打了二十鞭子,便放过小的,您看,伤痕还在这里呢。”王三一边说着,一边不顾寒冷脱去了上衣,露出背上还依稀可见的鞭痕与陆翔看。
陆翔凝神想了会儿,有点印象,皱着眉头继续问道:“某想起来了,可你现在在这里监视什么。”陆翔家中突遇大祸,性情大变,只觉得天下人都蓄谋害己,右手已经按上腰间佩剑。
王三抬起头陪笑道:“陆大爷莫说笑了,某这穷汉半夜来这里还能做些什么,不过看看能不能找些遗落的家什,大爷若是不信,来这边看看就知。”说罢起身走到带来的鸡公车旁,指着那些谷帛说:“大爷放心了吧,某再不成器也不会帮着那些北人杀同乡呀!”
陆翔正犹豫着,这是旁边一人说:“这人看着就贼眉鼠眼,我们一放他走,定然便去官府出首领赏,不如立刻杀了。”声音如乳燕初啼,正是过继给陆翔的朱家次子朱允踪。
陆翔听了正犹豫,朱允踪见状上前一步说:“阿父就是太心软了,若是那日堂上不出手救了徐方那恶贼的性命,陆家那百余口如何会死,我父亲又如何会死于非命。”
朱允踪这句话一下子便触到了陆翔的痛处,自从他知道徐家出首导致陆家上下百余口丧命以来,便深恨自己一念之仁救了徐方一命,害了一家老小,听到朱允踪这句话如同触电一般,拔刀砍下,那王三还没弄明白什么事便被一刀砍在脖子上,一命呜呼。陆翔情绪激动,竟被那王三一腔子血喷了一脸,他也不擦拭,横刀对天起誓:“三年之内,陆某定将徐方、范尼僧、吕方三人首级置于此处,若违此誓,天厌之,天厌之。”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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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宁三年二月,江南道浙江(钱塘江)西陵渡口,润州团练使安仁义统领舟师南下至此柳浦,欲与渡西陵,与董昌相呼应。然镇海军节度使钱缪遣武勇都指挥使顾全武、都知兵马使许再思把守西陵渡口,两军相据于此已经月余。屡次交锋,但胜负相半,安仁义始终无法渡江救援董昌,董昌遣其将汤臼守石城,袁邠守余姚。石城位于山阴县东北三十里,是杭越两州的交通要隘。余姚位于越州城东面,乃是抵御明州的要地,董昌心知己方并非钱缪之敌,只得固守以待杨行密支援。
莫邪都营寨位于浙江边的一块平地上,背靠着一座小山,左侧紧靠着一条汇入浙江的小河,营寨呈长方形,仿佛一块棋盘,吕安的指挥使营帐位于营地中央的一块高地上,吕方营帐前面便是王佛儿指挥的亲兵队的10个帐篷,在亲兵队的两侧便是射生团的营帐。位于指挥使营帐后面一字排开的便是左右厢一共八个百人团的队正队副帐篷。宽度和营地宽度相同,八个队正队副帐篷后面便是10行帐篷,一伙士卒同住一个帐篷。在左右厢八个百人团的后面的便是炮队的帐篷。炮队后面是留作盟军的空地。在指挥使营帐的两侧空地,一侧是作为广场,可以用于士卒操练之用,另外一侧用于堆放辎重给养。营寨由壕沟、墙、栅栏还有4个营门组成,整个营帐仿佛一座市镇一般,防护墙和帐篷之间有100步宽的空地,从而为部队的进出.集合以及应讨紧急情况提供便利。同时辎重(主要是给养和战利品)也可以堆放在这里。另外,如通敌人袭击,矢石也几乎打不到营帐,不会造成大的伤亡。高地的指挥使营帐内,吕方正仔细的清算着账本,看得出他心情很好,笑着对旁边的陈五和龙十二打趣道:“某家早就说过不用担心将士们的冬赐和出兵费用,这些自有董昌那厮来操心,你们看,这些日子从湖州、杭州这里捞到的可不少吧。”
龙十二和陈五都笑着点头,龙十二笑道:“可惜那杭州城有两道城墙,打不下来,要不然那可是钱缪的根本重地,又有多年和海外通商,宪宗皇上的时候就号称‘户十万,税钱五十万缗’,其蓄积可想而知,若是打下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吕方笑道:“是呀,若是得了杭州、越州二地,以通商之富招募豪杰,休养士卒,进可争雄淮上,退可割据一方。不过就凭润州这万人,也就是趁钱缪主力正在攻打董昌,一旦董昌授首,我辈也就逃命得份了,我们还是尽量在这里都捞些好处是正经。湖州向来富庶,你们出去打粮时若是发现能工巧匠,便全部擒来,送到丹阳去,以作长久之计。”说道最后几句,吕方口气已经郑重起来,帐中两人听了点头称是。
正当此时,帐外一名亲兵来报丹阳有信使求见。那人进的帐来,呈上书信,竟是厚厚一叠,足有七八张纸。吕方看了看落款是范尼僧,打趣道:“范兄弟说他以前是当和尚的,我看他倒是个读书人,否则哪能写这么多,莫不是做了辞赋过来。”
陈五笑了笑答道:“想必县中有紧急事情,范兄弟是个过细的人,可能写的琐碎了些。”
吕方打开书信,随口答道:“某离开时说的很明白,县中之事他尽可先行处置,书信往返足有十余日,若要请示再办便耽搁了。”<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说完话,吕方一百~万\小!说信,脸色为之一变,顿时变的郑重起来,两人见吕方这等表情,心知县中出了变故
陈五与吕方要亲近的多,待吕方看完书信便问道:“范兄弟信中写了什么,县中可出了什么变故。”
吕方脸色如常答道:“诸豪姓乘某出兵县中空虚,密谋作乱。“
帐中两人听了大惊,龙十二满脸涨红:“那可糟了,县中不过有400兵,若弹压不住,广陵那里有了借口,收回这地盘去,吾辈变成了无根之木,赶快还请遣兵回援。”
吕方笑了笑,将手中书信弹了弹,说:“那倒不用,范兄弟得到密报后,当机立断,已将叛党悉数屠灭,此时想必那贼首朱挺之的首级已经发臭了吧。”说到这里,吕方叹道:“范兄弟倒真的是谨小慎微,还在信中向某请罪,说一来镇压反叛时一时分辨不清,杀戮过多,其二又空城出兵,置夫人于危险之地,以致使淑娴亲自击鼓击贼,向某请罪。”吕方沉吟了半响,取出笔墨纸砚。便开始回复信函,龙十二在旁看到写的是:“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一张白纸可以画最美的图画。”写完后,吕方待纸上墨干后,封好书函,递与信使说:“汝回去将这信交与范留守,若他看不懂,你便对他带口信说:‘你做的很好,不要怕打碎了坛坛罐罐。汤武革命之时,便是那桀纣也不过是独夫民贼,何况几个谋反土豪,若有罪孽,我吕方一身担之。夫人乃女中豪杰,切不可以寻常妇人待之,县中之事小心行事即可,信函往来耗费时间,他当机立断便是。’”正当此时,帐外撞进一个人来,嗓门大的吓人,口中喊着:“安将军晚上请众将饮宴了,听说昨日那新罗姬来从润州来了,定要当场献舞了,早些去占个好位置,也看的清楚些。”说话的却是李锐李勇新,他随吕方南下后,便带领200骑兵临时划入莫邪都编制,驻扎在吕方营地中。王佛儿和吕雄跟在李锐后面走进帐来,陈五与李锐本是旧识,两人在担任商队护卫时同在一军中,看到李锐色授魂与的摸样打趣道:“一个新罗婢而已,不过三五十贯而已,汝在润州城中都有田宅,买一个也就是了,想干什么都可以,何必在这里干过眼瘾。”帐中数人都是男人,听出陈五的意思,纷纷会意发出淫笑。”
“那可不是一般的新罗婢女,听说不但美貌如同天女一般,听说一手剑舞几可与那玄宗皇帝时的公孙大娘相比,安将军先前花了八百贯钱方才从胡商那里买下的,珍爱非常,连出兵都舍不得,陈五你这厮泥腿子哪里懂得这里的妙处。”李锐的口气颇为鄙夷不屑,满脸都是对于美女的向往和期待。
帐中诸人,王佛儿是农家汉子,龙十二是穷军汉,吕雄是吕家疏宗,算得上是小地主,出身好点,不过八百贯的姬妾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存在,江淮这些年并无大战,物产殷富,谷价颇贱,八百贯钱几有二十余家中等人家的资产,乾宁二年河东李克用下关中击败三帅,送天子还京,当今圣人也不过赏了他三十万贯的军费。听了李锐这般话,连吕方的瘾头也被吊了起来,自己的妻子吕淑娴虽然也算是漂亮,但美女谁也不会嫌多,于是拍板晚上除了吕雄轮到值班守营,其余都去参加饮宴。吕雄虽然满脸都是不爽,但军令如山,也没奈何。
安仁义大营,中军幕府,灯火通明,儿臂般粗细的蜡烛两边足足有两排,怕不有百余根,将足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大帐照的宛如白昼,蜡烛中还掺有香料,整个帐中香气弥漫,如同仙境一般。主将安仁义还未到来,帐下两排众将济济一堂,个个身披甲胄,烛光下闪闪发光,满是杀气,和饮宴的气氛颇有些不相符。众人都交头接耳的闲聊,突然帐后持戟卫士拉长了声音赞礼:“淮南东南行营指挥使,润州节度使安仁义到。”众将赶紧起身行礼迎接,一时间帐内甲胄兵器碰撞声不绝入耳,宛若战场一般。却只见安仁义身着锦袍,头戴金冠,手中拿了一柄玉如意,他本是沙陀人,高鼻深目,皮肤白皙,那里还是一介武夫的摸样,竟如一位浊世佳公子一般。安仁义双手下按,笑道:“今日饮宴,只叙情谊,不分长上,在座的都是袍泽兄弟,正是同喜之时,这持戟郎们也先退下去用些酒肉吧,”众将纷纷称诺,于是帐中那些持戟卫士纷纷离开了
宴席已经进行了一半了,吕方身后的李锐三口两口便填饱了肚子,然后便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住的挪动着屁股,口中不断地嘀咕着:“那新罗姬怎的还不出来,莫非今晚不出来了,安将军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吧?出来挑个胡旋舞也好吧。”其他几个人也有些将信将疑,吕方见李锐声音有些大了,隔壁席的都转头过来了,正要警告他收敛点。此时上首安仁义突然击掌,待帐中安静了下来后,笑道:“诸位都读过杜工部的《剑器行》,‘曤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晴光’,吾辈都是武人,这等剑术何等让人神往,可惜盛世不再,吾辈福薄,难见绝技。某新买了一新罗姬,其剑舞也是一绝,依稀可见开元盛景,某不敢独自观赏,今日与大家共赏,可好。”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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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众将闻言大喜,纷纷称赞安仁义此行宛如推食让衣,有古名将之风,自己得此明主,自当拼死效命。吕方听了却暗自好笑,按说安仁义这般行为也算是唐朝将军的传统了,高适的《燕歌行》里面不是有“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描述眼前这般情景倒是连一个字都不用改,他安仁义拿公款买女人,还带到军营里跳舞给手下将领看,和古名将之风哪有半点的关系,不过好歹安仁义也没吃独食,帐中众将个个又满眼绿光,自己是不会跳出来触颜直谏当忠臣的。
这时安仁义又击掌三下,众人节目就要开始了,赶紧静了下来。门外走进一名女子,想来便是那新罗姬,身着玄色短襦长裙,并无什么纹饰,材料也不过是普通青绢而已,肩上搭了一条白色披帛头发。也只是盘了一个发髻,只用了一枚银钗,打扮的倒是朴素的很。脸上蒙了一层白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出来,灵动得很,宛如白水银中养了两丸黑水银一般,身后跟了一个中年汉子,头戴绿帽,怀中抱了一具琵琶,背上背了一柄长剑,想必是给那新罗姬舞剑时用的,进门后便坐在门口的胡床上。
那女子敛衽屈膝福了一福,起身时身形宛如新荷出水一般,吕方心中暗赞,且不说容貌如何,这女子的风姿便不输于前世里那些受过严格形体训练的模特或空姐,看来这剑舞倒是颇有可观。新罗姬起身后,往帐中四周扫了一眼,帐中诸将竟都觉那水银一般的眼珠正在看着自己一般,不自觉都停止了低语,整个帅帐安静的都能够听见四周飞虫扑入烛火时的辟啵声,安静之极。接着那女子对坐在上首的安仁义行礼道:“妾身高秀君献舞于此,还望博得安使君一哂。”声音竟如清脆决断,如同冰雪。安仁义微微颔首,示意可以起舞了。
高秀君回身取了长剑,两脚侧身站立,左手比了个剑诀。右手拔剑出鞘举至齐眉高,整个动作,自右手按在剑柄上时,便保持恒速,不快一分。也不慢一分,直至长剑举至齐眉高处,并无一分停滞,也无一分快慢,双目凝视于剑尖之上,整个人和长剑便似融为一体,一股森然的气息便凝聚其上,帐中众将大部分都有一定功底,毕竟都是在生死场上打过不少次滚的,都明白这是场中剑舞者已经达到了心、眼、手合一,完全控制住自身力量的表现。
旁边龙十二“咦”了一声,颇有惊奇之意,吕方回头低声问“十二郎有什么奇怪的吗?”龙十二低声答道:“那女子竟用的是双手剑,并非寻常长剑若手中是真家伙,至少有五斤重,腕力不小,看来不是花架子,倒是没想到。”原来单手剑变化全凭腕力,若是超过4斤以上就很难使用,那女子手中长剑粗看和单手剑一般,但龙十二家中祖传便授有双手剑术,一眼便看出那女子手中的长剑比寻常的单手剑足足要长上一尺,正是常用的双手剑,至少有5斤有余,那女子却能单手便将这双手剑运用的如此圆通,腕力可想而知。俗话说,千日剑、百日刀,剑术兵器中极难学的一种,难的就是凭借腕力驱使许多其他兵器中不曾有的变化来,是以长上一分,重上一分,虽然与人相交手时便多占上一分便宜,但驱使起来就难上十分,那女子以一介女子之身,使得如此重剑,花费的精力实在可惊可怖。
吕方<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这种门外汉听了啧啧称奇,没想到竟能在这种场合看到古代的女剑侠了,可惜是自己上级的二奶。这时,旁边的猛然一声弦响,宛如银盆咋破,乐曲倒是熟悉得很,竟是前世听滥了的《十面埋伏》,看着眼前女子起转腾挪,剑光似水,整个人气、神、剑已和为一,变化虽然繁复,但如同名家唱戏一般,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剑意都交代的清清楚楚,丝毫不乱,但又毫无间隙可寻,只让觉得只要那女子手腕轻轻一送,便能轻轻易易便能将对手击倒,端得是让人心寒。
吕方正看得入神,突然感到右手上有些湿湿的,回头一看那李锐身体前倾,竟痴痴地盯着那女子,口角流涎,口水滴下来落在吕方的手上。吕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顺手给了李锐一个耳光,骂道:“连脸都没露出来,你就这副摸样,要是露出脸来你岂不是扑上去直接按倒了,你没见过女人呀,口水流了我一手的,忒恶心。”说着便将右手在李锐的外袍上擦了擦。
李锐挨了一个耳光,才如梦初醒,笑道:“这女子硬是要得,虽然没看到脸,就看这腰身,安将军这八百贯花的不冤。不过说来奇怪,吕大哥你也是苦出身,现在家里连个妾都没有,怎的见了这等佳人还能如此镇定,你看帐中弟兄们可都看得痴了。”
吕方这才注意到帐中诸将都是一脸色迷迷的,,就连上首的安仁义也是一副猪哥相。自己手下也就王佛儿这个鲁男子还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不禁哀叹起中国古代劳动人民物质文化生活得匮乏来,一段剑舞什么地方都没露就成这个样子,要是看到前世“天上人间”夜总会的钢管舞,那还不丢盔弃甲,不战而亡了。可总不能说这表演在自己那边不过算是小儿科吧,只得咳嗽两声答道:“人家明明是舞剑,你们倒好,全都在看人了。要仔细看看人家的剑术,学些保命的功夫。”
李锐听了吕方的回答,满脸就是“鬼才信”三个字。正要出言说些什么,帐中大变陡生。
只见那高秀君猛然就地一滚,便到了安仁义的案前,一剑便向咽喉刺去。安仁义本已喝的五六分了,此时突然闪电般一剑刺来,还好他本身武艺精熟,下意识上半身向后一倒,避过了那一刺,那刺客见一剑不中,起身顺势下劈,只取首级。安仁义背刚着地,便条件反射似的就地一滚,恰好躲过接下来的一劈,剑锋贴着他的耳旁斩在地上,火花四溅,安仁义头上的的束发金冠立刻被削断,满头乱发。吓得安仁义出了一身冷汗,六七分酒意立刻去了,赶紧一脚踢在身前的几案上,那几案和上面的酒菜向那刺客飞去。
女子本爱雅洁,见漫天飞来的盘碟酒水,本能的侧身避开。安仁义乘机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才觉得右耳旁火辣辣的疼,一摸手上满是鲜血,想来是方才那一劈划到了,不禁大怒,右手向平日放置随身兵刃的地方抓去,竟抓起一枚玉如意,原来这天他特意打扮成儒者一般,平日放置刀剑的地方放置了一枚玉如意把玩。这是,一声弦响,安仁义本能的用那玉如意在胸前一挡,手上一阵巨震,如意把持不住飞了出去,随后感到左肩剧痛,一看竟一支弩矢钉在那里。抬头一看那弹奏乐曲的中年汉子刚放下手中琵琶,定是在琵琶中暗藏弩机,刺杀安仁义未遂。这时帐中诸将才如梦初醒,纷纷拔刀起身扑了上去,安仁义身边的数人立刻将安仁义挡在身后,如同一堵肉墙一般,围得密不透风。
那女刺客见刺杀之事已不可为,转身便向门口退去,吕方旁边一名校尉拔出腰刀扑了上去,拦腰一刀砍去,眼看便将那刺客砍作两截。脑筋转得快的一句“留活口”刚出口,只见那校尉竟一刀斩了个空,随即单手按住自己的咽喉,一头扑倒在地,挣扎几下便不动了。吕安离那刺客不过两丈多远,只看到那女子膝盖都没弯,整个身体便向后平滑了半尺,那校尉的刀锋便贴着刺客的衣襟划过,紧接着对方手腕一弹,掌中长剑便在校尉咽喉上点了一下。整个过程仿佛鬼魅一般,吕方本来还想冲上去,见此情景顿时脊梁上出了一片冷汗,赶紧停住了脚步。这时又冲上了数人,眼见那此刻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剑,长短相交,变化更是莫测,那数人竟连兵刃相交之声都没有,便一个个被那刺客刺死,或中心窝,或中咽喉,竟无一人受了两处伤的。
这时,帐中一片死寂,竟无一人再敢上前与那刺客厮杀,那中年汉子又用琵琶中暗藏的弩机射杀了帐门的两名卫士,又从琵琶中取出两柄短刀,催促着那女子:“阿巴,事已不遂,速速离去。”那女刺客正倒退着向门口走去,猛然一声弦响,如霹雳一般,那中年汉子如同被电击一般飞了出去,眼尖的看到额头中了一箭,直接贯颅而入,眼见得不活了。女刺客见状赶忙向帐外跃去。说时迟那时快,又是一箭射去,女刺客一声闷哼,便投入帐外的黑影中,不见了。
安仁义排开人群,满脸铁青,两眼血红,已经怒到了极处。肩上包扎好了的绷带上血迹斑斑,将手中角弓掷在地上,嘶声喝道:“快追!无论何人,抓到者赏钱五百贯,死活不论。”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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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一行人正在走在回营地路上,众人无语,李锐突然叹道:“乱了整晚,可惜还是没看到那女刺客的真面目,当真可惜的很。”
陈五听了李锐的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勇新还真是不知轻重,感情你一路上没说话,就是遗憾这个,你就不怕那女子一剑要了你的小命。”众人听了也是一阵哄笑,李锐满脸通红不服气的抗声道“敢情就我一个人想看哪女子的容貌,还来取笑我。”
众人听了李锐的话笑的更大声了,过了半响,吕方笑道:“说实话,某家也有些好奇那女子的容貌了,不过现在是看不到了,这般没有月色的晚上,又穿了玄色衣衫,此处又并非熟悉的地方,若那女子是钱缪派来的刺客,定有人接应,倒是不太可能抓得到了。”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龙十二在后面接口道:“那女子的剑术颇为了得,某少时在剑术上也下了一番苦功,不过也未见过这等神妙的剑术,只有一个”刺“字诀,长剑攻敌,短剑护身,如此灵动的手腕,那几个军官便是酒醒了,在这斗室之中相斗,也还是一般下场。像这般兵刃未交便一剑杀人,当真可惊可怖。”
众人回想起当时情景,若自己当时上前与之交手,只怕已是地上的一具尸首,不禁纷纷悚然点头。吕方听了众人的谈话,别的倒没入耳,毕竟那刺客的剑术再如何厉害,战阵之上也抵不过长矛攒刺,矢如雨下,更不要说要是让他爬科技树弄出了火绳枪、前膛炮来,那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只不过龙十二说到剑术,倒触动了他前世时看武侠小说的女侠情节,打断问道:“十二郎,你说你家传剑术,怎么没听你说过,那女子的剑术到底有何妙处,说来听听。”
龙十二听了脸色微红,好在夜色里也看不清楚,答道:“将军有所不知,某那家传剑术原曾祖学自一名异人,不过是一人敌的学问,为将者岂可持匹夫之勇,所以也没说。那女子的剑术的妙处便是一个“刺”字上,须知刀剑无论是砍,割、削、抹等都不如‘刺’及远,有力、快速。何况那女子出剑之时不过手腕一动,绝无征兆,你手脚躯干无论如何也没有她手腕来得快,所以能够一发必中,后发先至,是以连杀数人却连兵刃都为相交。而她短剑便弥补了‘刺’字诀一旦不中无法护身的缺点,所以才这般可怕。”
一行数人都是战场上打过滚的,一听龙十二的话便知其中妙处,思度了半响,陈五疑惑的问道:“这般说来,这剑术也无甚稀奇,为何某家从未见其他人使出。”
龙十二苦笑道:“这道理是简单,只不过人身上发力都是由躯干再到肩部,再到手肘,最后才到手腕的,她倒像是先由手腕然后再到其他,征兆极小,人腕力最小,这般如何能运使这般长剑,必有其独到的运力方式,其二刺虽然由诸般好处,但攻击面很小,是以步法必然十分敏捷,才能占据好的攻击位置,那女子的步法极为迅捷,进退如神,是以无人使得出这般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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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议论着,前面路旁草丛里突然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前面的亲兵停住了脚步。“该不是夜行的野猪、麂子什么的,打一只回去也好开开荤。“李锐笑道,随手从背后取出弓箭,最前面的几名亲兵各自散开,持刀挺矛围住了那块地方,后面的人举起火把将前面照的亮堂堂的,吕<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方、李锐等将领张弓搭矢对准发出声音的草丛。王佛儿随手提起一面盾牌护住身体,另一只手持了一根铁鞭拨开草丛。众人屏住了呼吸,猛然一剑从草丛刺了过来,直指王佛儿的小腹,王佛儿抵挡不及,只得向上跃起,一声闷哼,小腿上已经被割开了一条寸许长的口子。王佛儿在半空中怒喝一声,便一铁鞭击了下来,那铁鞭本就是重兵器,王佛儿臂力又极大,半空中带起的风声夹杂着怒喝竟犹如雷霆一般,震人心魄,顿时将眼前那草丛扫倒一片,只见那草丛里并无什么野兽,却只有一名黑衣女子,黑纱蒙面,目如朗星,正半跪在地上,手中持了一柄断剑,虎口流血,正是方才帐中行刺安仁义的那新罗姬,众人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她,顿时一阵惊呼。王佛儿落地后也不顾腿上伤势,便一步跨到女子面前,巨灵般的大掌一把抓了下去。却只见那女子目光决绝,反手已向自己左胸刺去,右手一紧,已被一根套索套住,动弹不得,就在这当口,王佛儿已经反手夺下断剑,将那女子双手扭在背上,捆作一团。
吕方见那女刺客被擒,护卫士卒在四周搜寻了一会也未看到同伙的痕迹,转身笑道:“勇新好俊的身手,便是长在马背上的沙陀人套索也少有这般精熟的。”
李锐满脸迫不及待的样子,答道:“平日里和那些沙陀骑兵混在一起学的,快快看看那刺客长的什么摸样,送到安将军那里便有五百贯赏钱呀,好运气来了当真挡都挡不住。”
一行人一阵哄笑,两名护卫将那女刺客押了过来,揭去脸上的黑纱,只见那女子一身黑衣衬托下,更显得雪肤花容,艳丽不可方物。顿时众人笑声停了,过了半响,李锐咽了口口水,期期艾艾的说:“某以为还是先不要送这刺客到安将军那里去为好,免得盛怒之下便要了性命,连背后指使的人是谁都不知道。”陈五、龙十二两人也连连称是,龙十二还嘟嘟囔囔的说那刺客的剑术颇为精妙,想要打听一下学自何人。只有王佛儿一张黑脸仿佛越来越臭,哼哼的不说话。李锐紧盯着吕方的嘴巴,这一行人以吕方为首,生怕吕方贪图赏赐要回头送回大营领赏。吕方心中暗笑,到底年轻人血气方刚,不过这女子倒的确是绝色,不要说手下这几个将领,自己若不是已经有了老婆,又在前世受过那种海量v图片的洗礼,只怕也有点把握不住了。正要开口说先带回营去拷问再说。那女刺客吭声道:“要杀便杀,有什么好问的,某后面无人指使,安仁义作恶多端,江淮间想要他性命的遍地皆是,又何止我一人。”声音如斩冰切雪,决绝之极。
吕方听了笑道:“你一新罗人,安将军就算再怎么作恶多端也没杀到辽东高丽去,能与你有何仇怨,你说你并非他人指使,明显是公然哄骗于某嘛!”
那女刺客到底年龄尚小,哪里经得住吕方这般撩拨,急红了脸反驳:“谁是那新罗婢子,我家沈姓本是堂堂江南望族,安仁义那年血洗常润之间,与某有不共戴天之仇。”
吕方点点头笑道:“原来你并非是钱缪派来的刺客,怪不得那么沉不住气,若是等到夜里你和安将军两人坦陈相对的时候,把握要大得多,看来你也没有什么后援人手了。”说到这里,那女刺客才发现自己中了吕方的圈套,被诳出实情来,只得红着脸庞恶狠狠地骂道:“你这恶贼最是狡猾,竟骗了我。”可惜她本是一文雅女子,骂人的话翻来覆去也不过是“恶贼”、“小人”几个词而已,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吕方听了也不恼怒,只是嘿嘿奸笑,对身边几人说:“看来并非钱缪派来的刺客,那也不用担心还有后招,便带回营里去,等审问清楚了再说吧。”众人轰然点头称是,于是便将那女刺客捆绑结实,扔在马背上回营了。
待回到营中,吕方正要上榻休息,却见王佛儿站在门口仿佛有什么要说的,只得问:“佛儿可有什么事情要说?”
王佛儿嗯了一声,走进帐篷跪下:“某有几句心里话,虽然有些无礼,但全是肺腑之言,还请将军海涵。”
吕方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双手扶起王佛儿笑道:“你我虽外托上下之名,其实兄弟一般,有什么话不好说的,何必这般多礼。”可是王佛儿并不起身,瓮声道:“某还是这般说罢,军中岂能没有上下之分。自从某投入将军麾下来,将军招募流民,积蓄粮食,简练士卒,出兵破敌,无不令属下心悦诚服。只是自从去年年初随安将军南下以来,属下有几点不解之处还请将军明示。”吕方不禁头痛起来,他这个亲兵队长王佛儿刚毅武勇,严于律己,得士卒望,可又是个直脾气,平时寡言的很,可一旦心里有不满之处不把他说明白了怎么也过不去。吕方左手按了按太阳穴,挥手示意王佛儿继续说下去。
王佛儿又磕了个头,说道:“吾大军南下,本是为了吊民伐罪,天子诏书已经赦免了董昌的罪行,那钱缪还讨伐领道,吾辈便应该击破乱贼,为何将军一天到晚都催着抢掠财物、工匠,送回丹阳,这和昔日那秦宗权的贼军有何分别。士卒们都贪恋着送回家的财物,哪里有心思与敌死战,两军隔江对峙,我军乃是客军,利于速战,如今相持数月,眼看雨季一到,浙江水面变宽,更无法渡江,所在百姓恨我劫掠,一旦敌军吞并董昌,吾军深入敌境,如何独存,只怕吾辈无余类矣。更不要说今日安将军竟将姬妾带至军营之中饮宴,军中乃至阳之地,,妇人乃是阴人,这本就是不祥之兆。何况士卒在外苦战,为将者推衣让食以养士心唯恐不及,他却花费八百贯钱买一舞姬,吾今日见安帅营中尚有士卒短褐未完,这如何能得士卒死力。将军当以此为戒,切不可为了一妇人冷了将士之心。”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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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用力的按着太阳穴,脑仁生生的疼,这时候有个侍女温柔的小手按摩一下多好呀,可惜眼前只有一个背阔三停的黑脸大汉,还一脸诚恳的跟自己苦口婆心的说为将之道,真是噩梦呀,现在吕方总算知道古时候那些昏君为什么那么喜欢杀忠臣了。只得耐住性子说道:“佛儿你也知道,出兵时候大家就定好调子了,这次南下就是多捞好处,不打硬仗,至于那个女刺客,你放心我不会做出寒了将士们心的事情。”说完便起身向后帐走去,王佛儿却一把抓住吕方的衣襟:“将军且慢,安帅麾下不过万人,敌众我寡,又深入敌境,若不能先击破钱缪大军,先去劫掠,士卒们定然分心顾财物,哪有心思死战,那时只怕性命财物皆无,将军岂可如此糊涂。”吕方越听王佛儿的话越是心烦,用力一扯,竟将衣襟扯破了,正要发怒,却又想起妇人吕淑娴的叮嘱,只得压下心中的不快,答道:“你的话我记住了,明日自有安排便是。”却听帐外卫兵来报:“将军,哨兵在江岸边擒得一名探子,自称是将军善德寺中的故人。”
那日善德寺之变,吕方和王佛儿两人都在那方丈客房内,善德寺中的故人大半见了阎王,剩下的也几乎都在丹阳服苦役,这次朱挺之之乱只怕又有不少人掉了脑袋。活着的见了吕方只怕连跑都来不及,如何会凑过来。吕方疑惑的看了看王佛儿,见也是一头雾水的摸样,便大声对帐外说:“将那人带到帐中来便是,且慢,仔细搜搜身上,看看身上可有带什么利器。”想起先前那女此刻的事情,吕方又补了一句。
过了好一会儿,两名卫兵夹了一名中年汉子,绑得跟粽子一般。以进的帐门便笑道:“故人来访,将军为何防备如此之严。”只见此人三十许人,头上裹了块青布,声音浑厚,脸上似有宝光流动,端得是神采飞扬,如同高贤大哲一般。
“了空禅师!你来这里作甚?”吕方不禁退了一步,他虽然放了了空到杭州为间,但先前并没有派人与其联络,那了空却自己跑了过来,不禁心中起了疑心,想起了空当日先是一刀刺在肩膀上,接着又压在自己身上,若不是妻子在背后相救,说不定便死在那善德寺中了,虽然自己穿越以来也算身经百战,如果算凶险的话,那天的遭遇当属第一。
那了空对吕方的防备仿佛没有看见:“了空禅师那天已死在善德寺中,如今只有高奉天而已,”说完还笑着对自己身上的绳子挤挤眼睛说:“缚之太急,乞缓之。”
吕方听了空自称高奉天,心知他的意思是说自己现在时吕方的人了,又看了看那两名亲兵,亲兵点头表示了空身上没有问题,便笑着示意卫兵解开绳索:“缚虎不得不急也。”待了空解开绳索,抖动手脚活动气血也坐下后,吕方笑着问:“星夜来访,必有要事,还请高先生不吝赐教。”
了空倒也爽快,说:“某的确有机密相报,还请屏退左右。”
吕方暗想有王佛儿在身边,谅你也伤不了我,便示意卫兵离开。了空待卫兵离去,从怀中取出一张绢布,递给吕方,吕方一看,乃是西陵一带浙江的重要渡口还有对岸敌军的布防情况,还详细书写了几个隐蔽渡口处的江水深浅和涨落时间。吕方正在细看,了空低声说道:“钱缪令武勇都指挥使顾全武离开西陵,进击董昌,如今江对面只留下万余新兵。”
了空话音刚落,吕方跳起跃倒了空面前,攥住了空的右手,平日里脸上和善的表情荡然无存,满脸杀气仿佛择人而噬的猛兽一般。“这等重要事情你如何得知。”
了空却神情自在,慢慢将<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手从吕方掌中扯出,笑道:“将军何必如此性急,你可知道那顾全武有个外号叫做‘顾和尚’吗?”
吕方点了点头,他自从去了丹阳,便小心搜集钱缪方面重要将领的情报,顾全武年轻时曾因家贫出家为沙门,是以军中以僧为忌讳。见吕方点头,了空接着说:“顾全武还有一个弟弟,便是灵隐寺的方丈,范兄弟的杀父仇人,了凡。这你可知道。”
吕方这才吃了一惊,这可是大八卦呀,怪不得后来范尼僧他老爸被人家篡位夺权,脑袋都没了,原来还有那了凡后面竟有这么大个靠山。了空接着说了下去,原来他从丹阳逃回后,因为事败,所以被贬到永兴附近一家小寺,地位自然是一落千丈。于是了空自然心中暗生怨尤,坚定了跟吕方混的心思。眼见淮南润州大军南下,在西陵一带对峙。了空便小心标记附近渡口、潮水涨落情况,查看镇海军的动静。那顾成武特别喜欢吃松江四腮鲈鱼的鱼脍,筑营西陵后,那了凡便派手下僧人从杭州购买新鲜鲈鱼以快马送至西陵军营来,那僧人本与了空是旧识,于是经常送完鱼后到了空寺中闲聊,昨日那僧人在闲聊时无意说下个月不会再来打搅了,了空一问,原来那僧人今日送鱼时,收鱼的军官说顾全武两日后将领兵潜离西陵,攻打董昌,营中只留下万余新招来的浙兵,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了空待僧人走后仔细探查,果然发现西陵镇海军营中调动频繁,于是便连夜乘小船偷偷过江向吕方通报。
了空说完后,便镇静自若的坐下,。吕方又问了几个问题,便唤来卫兵招罗安琼过来,待罗安琼满腹纳闷的来到帐中,吕方便对罗安琼说:“汝选些精壮士卒随这位高先生一同过江,一切行事都听高先生吩咐。”吩咐完罗安琼后,吕方笑着对了空说:“高先生弃暗投明,某定不会让高先生为这次选择后悔,先暂居虞侯之职,待大事成了后再迁高位。今日还请高先生回去,这人武艺还算精熟,是用来保护高先生安全的。如有什么什么事情不方便做的,吩咐他们便是。”
了空心知这几人也是用来吕方派来监视自己的,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便笑着说:“也好,我寺中都是些老弱,有些事情还真不方便,如此甚好,时间已是二更时分,某便回去静待将军佳音了。”便随王佛儿出帐去了。
一时间帐中空空荡荡,只留下吕方一人,只见他不住的站起坐下,眉头一会儿舒展一会儿紧锁,脸上涨的通红,脑中不断地权衡利害得失。听了空所言,和实际情况综合分析,钱缪的主要敌人的确是董昌。只有消灭董昌,才能一统两浙,集中全力击退江淮敌军,顾全武的确有很大可能性潜离西陵,去东线去消灭董昌;然而会不会是那了空故意过来放假消息给自己,引自己渡江,一举消灭润州军,消灭后顾之忧,然后再全心全意对付董昌。毕竟历史上五代十国里面有吴越国国主可是姓钱的,可没听说姓董或安的,这说明最后活下来的肯定是钱缪,自己过江只怕也是扑街的份,可说不定自己便是改变历史的那一粒小石子呢。
吕方心里还有一块心病始终未解,他记得书上说五代时江淮这块地盘明明是南唐的,最后那个小姨子被抢,自己也被毒死的南唐后主可是姓李,可杨行密手下姓李的大将有好几个,李神福、李简,可吕方怎么也想不起来最后是谁占了淮南之地,无论吕方是想提醒杨行密干掉那个姓李的当忠臣还是想抱那位姓李的南唐太祖的大腿当二五仔都不知道从何做起,是以他内心深处一直想找块离扬州远点的地盘闷头种田,免得被卷进去丢了小命,所以一旦机会降临,吕方就禁不住想渡江先打垮新兵,给钱缪脑后一闷棍,然后就可以在翘着二郎腿看钱缪和董昌两虎相争,等着收尸就可以了。最后杨行密论功行赏,两浙十三州,自己至少可以混到一州刺史,说不定兼领两三州的观察使也有可能,可要是钱缪挨了一闷棍后不去和董昌死拼,反而掉过头来和润州军玩命怎么办,毕竟西陵可是杭州外围的渡津。吕方正想得头痛,突然听到帐外王佛儿禀报,已经将了空、罗安琼等人送上船,吕安这才定了决心,明日先去安仁义那里,将情报透露给他,一起参详一番,反正自己也不可能就凭自己那千把人杀过江去,便吩咐王佛儿准备护卫马匹,连夜赶去安帅寨中。王佛儿犹豫了一下,问道:“那名女刺客如何处置?”
“先严加看管起来,别放跑了就是,现在哪有心情管她呀。”吕方忙了半个晚上,早已疲倦欲死,在半睡半醒的坐在马上的赶往安仁义营寨,半路上好几次差点跌下来摔断脖子。待赶到安仁义营寨外已是四更天,通报了值班军官,却犹豫着不敢通报,安仁义昨晚遇刺后,勃然大怒,一边喝酒一边鞭打昨晚的警卫队长,直到喝的酩酊大醉方才罢休,被鞭打的那军官拖下来时早就被痛死过去,从背上到大腿没有一块好肉,到现在那女刺客还未抓到,若是现在进帐打搅安仁义,被一刀杀了也是白死。吕方费了许多口舌,那军官说什么也不肯进帐,最后吕方到了忍耐极限,对王佛儿使了个眼色,便径直向前冲去,那军官赶紧上前阻拦,早被王佛儿一把推出丈许远,跌了个屁股墩,后面的护卫士卒见状刚要拔刀,也被吕方的其余护卫挡住了,那军官又气又急,跃起拔刀大声骂道:“快来人呀,有刺客呀。”夜里军营中本十分寂静,凄厉的喊声传出老远。吕方正走到帅帐台阶下,帐门幕帘被猛然掀起,一条昂然大汉站在门口,只披了一件外袍,手中提着一杆长矛,高鼻深目,脸色铁青正是安仁义。沉声喝道:“吕方你这厮深夜军营喧哗,到底要作甚。”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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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仁义突然出现惊了吕方一下,正考虑如何措辞为好,猛然看见安仁义嘴角微微上挑,瞳孔收缩,心知只要安仁义已经动了杀机,自己稍有犹豫只怕就要命丧当场。赶紧将腰间横刀扔到一旁,大声回答:“非是在下跋扈,实是有紧急军情相报,护卫军士又不肯为某通报,情急之下方才这般。”
安仁义两眼紧盯着吕方的脸庞,仿佛根本没听见吕方方才所说的话,握着长矛的右手抓紧又松开。吕方神经已经崩到极限,安仁义的功夫他是知道的,现在和他相距不过丈许,逃是逃不了的,虽然自己这些年来功夫始终未曾放下,毕竟是半路出家,无法和这种古代猛将相提并论,只要安仁义一矛刺来,手无寸铁的自己只有束手待毙的份。正后悔着刚才为表示无敌意丢了佩刀,安仁义冷哼了一声,说:“进帐说吧。”说罢便转身进帐去了,吕方这才松弛下来,这才感到背上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寒风一吹如同塞了块冰进去似得,回头示意王佛儿自己没事,便深吸了口气进帐去了。
安仁义的寝帐大约有五丈方圆,除了卧榻旁一盏油灯以外,再无其他亮光,吕方陡然进的帐中,只看到安仁义坐在榻上,幽幽的烛光照在魁梧高大的身躯上,宛若魔王一般。吕方正要将了空送来的情报说出,却听见安仁义问:“吕方你明知我昨夜遇刺,又喝的醉了,还来打搅我,就不怕被我一箭射杀了吗?”
吕方听了一愣,微微一顿答道:“末将也知道这些,只是军情紧急,若是贻误军机,只怕误了使君大事,一时便忘了害怕了。”
“忘了害怕,哈哈,好一个忘了害怕。”安仁义听了吕方的回答,不禁哑然失笑,随手倒了一杯酒递与吕方,拍着肩膀笑道:“某果然没看错,说说你半夜赶来通报的是什么军情要事。”吕方将杯中酒喝了一口,便详细将顾全武明日便要统兵东去攻打董昌,西陵只余有万余新兵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安仁义脸色渐渐冷静起来,哪里还有先前宿醉未醒的摸样,待吕方说完,安仁义又仔细询问几句情报来源和其他的细节,确认无误之后,神情激动地在帐内来回踱步,过了半响猛然停住脚步,面对吕方满脸通红,神情激动:“吕司马,做得好,这次若是能成,董昌、钱缪两贼皆可灭,两浙之地亦可并吞。那时吴越之地十三州,你随便挑一州都是可以的。”吕方一听顿时被这块大饼砸的晕头转向,一州刺史,穿越以来都拼死拼活总算有了一州之地。吴越之地都是大州,人口稠密,若是挑个有港口的州,掏粪坑制土硝,进口硫磺,再建立小高炉大炼钢铁。三五年就可以出火绳枪加长矛队的西班牙大方阵,加上攻城臼炮,扫平天下也不是梦想了,先前自己地盘实在太小,总是害怕爬科技树爬出点东西,反而打不死别人,被别人学去反而被用来对付自己,如今总算熬出头了,一时间居然眼前有些恍惚,正要下拜向安仁义表一番忠心,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说:“使君且慢欢喜,这情报说不定是顾全武放出风声来设计我等的,再说就算是真,我润州也不过万人,如何能并吞吴越之地?还是小心为上。”
安仁义点了点<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头:“你说的有理,不过某在那边也有细作,可以多方探查,加以比较印证便是,至于兵力不够,你就不用担心了。”说罢得意的从榻旁几案上拿起一封书信递与吕方,笑道:“前天得到宣州田公的书信,宣州大军已经总算翻过群山,前锋离我们这里不过两日路程了,共有两万精兵,两州之兵加起来足有三万,杨王也听说要统领大军过江攻打苏州。兵力不足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了。”说到最后,安仁义几乎已经手舞足蹈,“钱缪这厮此时阵前撤兵攻打董昌,却走漏消息,当真是天助我也。”说到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清晨,莫邪都营寨,寨门处,值夜的士卒正等着换岗的同伴,从营内传来嗡嗡的人声,那是营内的士卒们正在排队领早饭,湿冷的空气中飘来黍米粥的香气。门口的守卒期待的往营内望了一眼,换班的同伴还没有过来,他失望的摇了摇头,深深吸了口空气的香气,勒紧了腰带,这样让他觉得舒服点。这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激烈马蹄声,守卒立刻警惕的拔出了腰刀,退到了拒马的后面,同时下面的同伴做了个手势,让他叫醒岗楼上打瞌睡的火长。这时,寨前面的土坡上出现了骑士的身影,是吕都指挥使,还有亲兵队正王佛儿,守卒放心的对同伴喊了声,让他赶快下来帮自己搬开门口的拒马,让出通道让吕方进寨。
吕方刚进的寨门,便从马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几乎摔了一跤,扶了旁边寨墙一下才站稳了,后面的护卫赶紧扶住了他。吕方痛苦的活动了一下大腿,显然一晚上的奔劳让他的大腿肌肉僵硬,有点抽筋了。待活动开了腿部肌肉,吕方推开护卫:“早饭后立刻击鼓召集全军。”随后便一跛一拐的想指挥使大帐行去,护卫们也跟在后面,最后一人对守卒吩咐道:“这些马匹你看管一下,等下夫役过来的时候说草料里多加些麦子豆饼,它们可累坏了。”
守卒看着亲兵远去的背影,扁着嘴抱怨道:“多喂些麦子豆饼,老子又不是夫子,不就是进了亲兵队就这般瞧不起人。”回过头打量着那几匹战马,如同刚从水里出来的一般,鬃毛都浸成一缕缕的了,不住的往下滴水,“马匹这么累,这一晚上可跑了不少路,那指挥使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当年濠州时就当内应把全城的人都买了,这次不知道轮到谁倒霉了。”守卒的视线向浙江东岸的方向看去,晨雾笼罩这一切,只依稀看到一条黑线。
莫邪都士卒们刚吃完早饭,正三五成群的往自己的帐篷走去,猛然听见鼓声,以为有敌军通过浙江上游的某个渡口绕到了营寨的后方,发起了突然袭击,纷纷拿起兵器铠甲,在三通鼓敲完前,在指挥使营帐前的空地上,每个百人队都按照各自番号的次序排成方阵。负责值班的右厢第二队的士卒们已经容易受到攻击的那侧寨墙边,就是最纪律严明的军队面对突发事件的时候也很难做出更迅捷的反应。
方阵里的士卒们看到吕方站在指挥使营帐前的高地上,前排的人可以看见他满脸倦容,神色严肃,沉默无语。士兵们一开始还以为是遭到敌军偷袭,可看样子并不是这么回事,正猜疑间。吕方上前走了两步:“同袍们,今天本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营中每一个人都必须清理自己的行李,除了武器、盔甲、粮食、必要的各种用具以外,所有的其他物品都必须放弃,所有的人除了伤病员,包括骑兵,行军的时候都必须步行,驼畜只能用来运送伤病员,粮食、武器、工具。不得运送私人财产,包括战利品在内,也不得夹带,如有违反者,物品没收,人交付王司马处置。”说到这里,吕方指了指站在身后的兼任司马的王佛儿。
吕方话音未落,下面的士卒们立刻哗然,连本来应该弹压士卒的火长、队正、队副们也满脸怨愤。自从从润州出兵以来,作为先锋的莫邪都便一路如同蝗虫一般将所经地域一扫而空,工匠、牲畜、粮食、财帛什么都要,大头都运回了丹阳,小头便归了士卒和军官们,吕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了西陵后,吕方更是不时派出小股部队四处打粮,不少士卒们的腰包许多都塞得满满的,这下突然要他们把这些吐出来,岂不是挖了他们心头肉一般。有些蛮横的蔡州兵卒竟已将腰间佩刀拔在手上,敲击着盾牌大声吼叫着,想要吓吓这指挥使,让他知道众怒难犯。
吕方静静的看着台下骚动的士兵,兵器的撞击声和吼叫声越来越大,过了一会儿,就连那些新招来的丹阳兵也开始不满的叫嚷起来,除了射生团和炮队的还保持着安静,他们大部分都是七家庄的庄丁或者吕方的屯丁。那些不满的士卒们看到台上的吕方不为所动,射生团还有炮队也保持着静默,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这时吕方走到高地边缘,说:“你们说话的人那么多,吵成一团,也听不清楚到底说的什么,不如你们推举一两个代表出来吧。”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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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的话一出口,前排的士卒们立刻便哑了声,后面听不清楚的纷纷开口询问,搞清楚了吕方的意思后也期期艾艾的,谁也不肯当出头鸟。吕方干脆跳下高地,直接走到前排的一名士兵面前,一把抓住胳膊拉上高地,对那人说:“方才你在下面嗓门喊得挺大,此时你便来说说刚才喊得什么。”那汉子不过是个小卒,何时站在那麽多袍泽面前说话,早就吓得呆了,结结巴巴的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下面那些方才还满脸怒气大声叫骂的士兵们也只是大声起哄,嗤笑着台上士兵的尴尬,也忘了对吕方的不满。见那人脸都涨的跟猪肝一般颜色,眼见得就要喷出血来,吕方对下面空地中的士卒们双手往下虚按,示意安静一下,转身对那汉子说:“你既然在阵中位居前排,战阵之上白刃相交都不怕,定然是条好汉子,莫非在众人面前说完整话都那么难吗?”那汉子猛然转身对台下大骂道:“有甚好笑的,杀才们也只会在下面吵闹。”下面众人顿时静了一下,那汉子转身对吕方说道:“某等好不容易才积攒点财物,都是性命换来的,将军这般作为,那些财物岂不是要白白丢弃。”
“不错,某这般做的确你们要丢弃些财物,不过我问你,这些天来,你累积了多少财物?”
谈到财物,那汉子有些尴尬,不知如何说才好,正犹豫间,台下一个声音喊道:“武大你该不会数不清楚吧,藏在铺下的那三匹青绢,五匹细麻还有褡裢里那十几贯钱,那天晚上你睡前不数个十七八遍,怎的这时候结巴了。”话音刚落,台上的武大早已气的满脸通红,早忘了自己站在指挥使面前,对着声音来处破口大骂:“狗蛋你这小贼,盯着老子这点老本,就不怕眼睛上长疮。”后面连着污言秽语一股脑儿脱口而出,台下各队士卒听了轰然大笑,连队正队副等军官都笑得前仰后合。
武大骂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一都指挥使面前如此无礼,口出秽语,军中法纪森严,若要治他个不敬长上之罪,吃数十军棍都是轻的,赶紧跪下连连叩首称罪。吕方随后将他扶起,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你这小子倒会积攒,感情回去就要娶妻生子了。”武大起身只是憨憨的笑,并不说话。吕方话意突然一转,语意转寒:“你积攒这么多财物,那如战阵之上,两军相持不下,你是顾你的财物还是顾军中袍泽呢?”
武大一听,顿时目瞪口呆,两腿一软几乎又要跪下,却被吕方扶住。吕方转身对台下士卒大声说:“这些天你们或多或少都积攒了些财物,这是好事,可战阵之上,靠的上下一心,大家都是老阵仗了,两军相持的时候,比的就是谁能撑,有时候哪怕就是能多撑哪怕一刻,就能大败几倍的敌人。若是有人心有杂念,不能和大家拧成一股绳,那时不但害了他自己,还会害了一起上阵的弟兄们。武大你有了这些财物,在那战场之上是一心对付对面的敌人还是你那铺下的绢布钱袋?”
吕方一席话说完,台下众士卒顿时哑然无声,那武大更是被问得目瞪口呆。吕方过了一会儿,看下面的士卒静了下来,不复方才的激愤,接着说:“我也知道当兵的日子过的辛苦,去年破濠州之后你们被拨至我莫邪都中,你们不要说财物,连衣服都不全,许多人手中不过一根木棍。围攻寿州之时,连粗粮饭都吃不饱,差点都要哗变。打下寿州分的那点恩赏很多人<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还没拿,都留着购置甲胄兵器,到了丹阳才好点,南下时驼畜也不全,可你们也都应该看到,我吕方也没把财物揣到自家荷包去了,这些日子来无论是筑城,修堤,某可都是带着大家一起干的,做的每一件事情也都是为了莫邪都中的每一个弟兄能过上好日子。”说到这里,吕方扯掉上身的长袍,高举双手,让台下的众人看到自己肩膀和双手上的老茧。
台下前排的士卒们听清楚了吕方的说话,后面的人听不清楚,纷纷向前面的人打听,吕方待下面的士卒弄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拣起长袍穿上,接着说:“对岸的镇海军不好对付,否则乌程之战魏约就不会输的那么惨,我们也不会在这里和他们死耗,早就在杭州城中置酒高会了。如果贪恋私财,只怕到时连性命都保不住了。某并不是贪图你们的战利品,下午每伙中选出一名诚实可信之人,其他人将所有的战利品登记后交与他,然后送回丹阳交与各自的家人,单身汉子待军还后再发于个人。杭州越州城中遍地都是金银,待到胜利之后,你们每一个人回家的行李里都会堆满绸缎、银钱,你们每一个人都会变得富有、幸福。”
台下顿时发出一阵欢呼,千百人狂热的呼喊着,声音在胸腔中震荡然后从喉咙里喷出来,逐渐汇集成一个声音,如同雷鸣一般回荡在军营中。“渡江、渡江!”一群停留在帐篷上寻找食物的鸟雀被惊起,看着下面那群奇怪地人,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和盾牌,向一个台上的人喊着什么。
杭州故名钱塘,隋朝开皇九年(589年)废钱唐郡,置杭州,杭州的名字才第一次出现在历史上。文帝派杨素平定杭州杨宝英的叛乱后,“移州于柳浦西,依山筑城”,即由凤凰山东麓逶迤而北。其范围大约东至盐桥河以西(今中山中路),西濒西湖东岸(今湖滨路、南山路),北及钱唐门(今六公园附近)。城垣南北狭长,“周回三十六里九十步”,当时鉴于吴山逼临江浒,而隔其山于城外,因而东墙在吴山地段呈向内凹进的弧形,这就是最初的杭州州城。后来隋炀帝开凿以洛阳为中心的运河网,杭州成为江南运河的终点,东南交通的枢纽,其地位起了显著的变化。所谓“川泽沃衍,有海陆之饶,珍异所聚,故商贾并凑”,为日后杭州的繁荣奠定了基础。唐代时,当地政府对杭州地区的水利建设极为重视,完成了杭州城六井和西湖的整治,解决了海水倒灌导致的“水泉咸苦”的问题,随着江南经济的发展,到宪宗时期(806—820年),杭州已是“户十万,税钱五十万缗,占全国财政收入一千二百万缗的二十四分之一。
到了钱镠担任杭州都指挥使后,就对杭州旧城进行过两次扩建。第一次是唐昭宗大顺元年(890年)“筑新夹城,环包氏山,洎秦望山而回,凡五十余里,皆穿林架险而版筑焉”。因是依附旧城而修筑,故名“新夹城”。夹城设城门六:朝天门(今吴山东麓中河西岸),炭桥新门(今中河丰乐桥西,旧炭桥之东)、盐桥门(今中河盐桥西)、北关门(今武林门外夹城巷)、涵水西关门(今净慈寺旧雷峰塔下)和龙山门(今六和塔西)。由此推断,其城当起自吴山东麓,循今中河西岸向北,至天水桥附近折向西北至夹城巷,再折向西南经宝石山东麓,沿西湖东岸及南岸,南过虎跑山,止于六和塔。
第二次是唐昭宋景福二年(893年)、钱镠“率十三都兵洎役徒二十万余众,新筑罗城,自秦望山由夹城东亘江干,洎钱湖、霍山、范浦,凡七十里”。钱湖即西湖;霍山在今少年宫后;范浦在今艮山门内莫衙营西口。新筑罗城开有四门:竹车门(今望江门内望仙桥东南)、南土门(今荐桥门外清泰路建国路口)、北土门(旧菜市门外)和保德门(即范浦所在)。由此推断,罗城只是在夹城基础上的改建,即南起凤凰山东接夹城,东北循今东河外建国路至今艮山门,折而西行,沿今环城北路至武林门,复折而南循今环城西路抵少年宫,仍与夹城相接。两城合计十门,所谓“凡七十里”,亦指两城之总长而言。两城连接后,外形似腰鼓,因称“腰鼓城”。
乾宁三年二月,城中镇海军节度使府上,一名紫衣金冠男子正神情紧张,在节堂上来回走动,似乎在等什么消息。旁边一名僧人劝慰道:“钱居士何必如此紧张,家兄潜兵奇袭,汤臼、徐章这等庸奴若是躲在越州城中,阿谀溜须董贼也就罢了,统兵于外不过白白害了麾下将士而已。依贫僧所见,今夜,最多不过明日清晨便有捷报传来。”
那紫衣汉子长的器宇轩昂,容貌俊美,长须及腹,亮可鉴人,一对卧蚕眉衬的一双眼睛开合之间神光毕现,正是这府上主人——镇海节度使、浙东招讨使钱缪。当听到方才那僧人说到“董贼”的时候,眼角不禁跳动了一下,不过钱缪城府极深,并没显露出来,待那僧人说完,摇头答道:“了凡禅师你弄错了,某并不是担心成武潜兵进击汤臼不胜,只是担心西陵而已,安仁义乃淮南名将,若得知顾成武领兵离去,对岸不过是万余新兵,只怕抵挡不住,安仁义如过了浙江,浙西便无险可守,一旦董昌与淮南军相连,便无法速胜。苏州已经兵势连绵,只怕苦了江南百姓。”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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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僧人听了钱缪这一番话,双手合什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钱居士时时心怀江南百姓安康,正是大慈悲心肠,上天有好生之德,必得上天护佑。家兄定能先攻破越州,结束浙东战事。”这僧人竟就是那灵隐寺主持,顾全武的弟弟,范尼僧的杀父仇人,隐然已是江南千余佛寺的宗主,了凡禅师。只见他鼻直口方,神情庄重,满脸都是悲天悯人之色,如同菩萨转世一般,哪里看得出他是个弑杀师傅的罪人。两人正说话间,院外一人突然飞奔入内,门外戒备森严的护卫无人阻拦,显然此人乃是钱缪亲信机要之人。那人上得堂来,对了凡躬身行了一礼说:“禅师你也在这。”才将手中一封书信递与钱缪,口中喘着气说:“具美兄,不好了,淮南宁国节度使田覠统领宣州军已经到了湖州,正在向西陵赶来,只怕此时已经与安仁义会师了。“
“什么!”钱缪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便如晴天里打了一个霹雳,正在捋须得左手不知不觉用力,竟已经捻断了几根长须,他平日里对自己的长须极为喜爱,早晚都用一柄象牙梳子细细梳理,此时早已无暇注意这些。“杭州城中虽然还有两万兵,但内外镇戍都要人,哪里抽得人出去,这宣州军来的好不凑巧。”钱缪正着急时,了凡站起昂然说:“使君不必着急,贫僧灵隐寺中还有僧兵千人,杭州城内外的几处寺庙的主持也会买贫僧一个薄面,加起来也有两千人,明日便派往西陵增援便是。”
钱缪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突然听了了凡这句话,正如雪中送炭一般,抓起了凡的右臂叹道:“这些僧兵乃是护卫佛法之用,你却抽出于某,这如何使得,如何使得。”
了凡抽出手臂,合什答道:“若淮南军过了江,必然荼毒百姓,吾辈僧人虽是方外人,但平日里也是受江南百姓供奉,佛祖虽然慈悲,但也做降魔狮子吼,今日便是吾辈护卫佛法之事。”
了凡这一席话说的义正辞严,钱缪叹道:“禅师这一番话说的是至理,倒是钱某小了,吾亦从城中抽出千人,合兵一处一起出援西陵便是。”说到这里,钱缪转身对送信进来那人说:“腾云,杭州城中诸将无人过汝,这三千兵便交与你,出援西陵。”钱缪随手将腰中长剑解下交与那人手中。“西陵诸将以你为首,若有不服命者皆可先斩后奏。”原来此人便是钱缪麾下大将杜陵,字腾云,以字行,早年便与董昌、钱缪并称杭州八都之一,时任镇海节度副使,素以持重善守而闻名。了凡、杜陵二人领命离去,只留下钱缪一人在节堂上伤神苦思,:“全武呀,石山乃是整个越东战局的枢纽,你可要赶快击败汤臼,进逼越州才好呀。”
石城山,位于江阴县东三十里,是越州和杭州之间的要隘,杭州和越州之间的交通是萧绍运河还有一条与之平行的官道,便经过此地,董昌篡号时,手下功臣宿将苦谏不听,许多被其所杀,剩下的董昌也无法放心使用,于是只得派遣并不擅长军事的心腹汤臼坚守于此。石城山正如其名,乱石穿空,只有一些杂草,并无什么树木遮掩,十分险峻,山顶有石城一座,能屯兵千人,汤臼遣精兵千人守山上,自统兵万人于山下道旁扎营,之间以甬道相连,两军呈掎角之势,镇海军兵力虽略多于他,但汤臼持重防守,也没什么闪失。
镇<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海军大营帅帐中,肃穆非常,武勇都指挥使顾全武星夜领武勇都精兵六千人急行军到了十五里外扎了营,自己便带了一队随从潜至营中,立刻出示兵符印信,出任行营都统,统一指挥征讨董昌战事,武勇都大半都是当年孙儒被杨行密击败后,逃奔浙西的北方人,钱缪收而用之,精悍非常,乃是镇海军的第一强军,如今都交在顾全武手上,可见钱缪对其信用之重。
顾全武高踞堂上,脸色凝重之极,口中吐出的话语竟如同铅块一般,块块落在帐中诸将的心上:“自董贼篡号以来,使君将手中精锐大半交与尔等手中,自去年冬天以来,顿兵于石城山下已经数月,并无寸进。如今淮南大军压境,安仁义、田覠屯兵西陵,离杭州不到百里,快马一日可致,杨行密已经过江,直迫苏州城下,主君已是心急如焚。常言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钱公恩养吾辈多日,此刻正是死命报恩之时。”
帐中众人皆都无语,先前的主将见众人无语,只得上前:“顾将军有所不知,那石城山上的小城险峻非常,如我等全力攻打,则山侧敌军大营便从背后相应,如攻打敌军大营,则我军侧背就会暴露在山顶小城之前,两营之中又有甬道相连,无法隔绝,是以久攻不下……。”
那将领正要继续说下去,顾全武挥手制止了他的话头:“某不要听你的叫苦,要的是拿下这石城山,汤臼据此要点,定是来时受高人指点,但其未经战事,机变定然不足,某潜兵至此,敌定然未知,明日遣一偏师沿着河边官道前行,军中打上帅旗,彼多次小胜,必已心焦,定然出兵击我,这时吾便领伏兵出击破敌。”那先前的主将还要说些什么,顾全武挥手示意到此为止:“今日便早些下去休息吧,出兵一战决死破敌便在明日。”众将只得行礼退下。
众人离去后,帐中只有顾全武和随侍的儿子顾君恩二人,顾君恩见帐中并无旁人,上前低声问:“父亲大人,那官道旁边便是河滩,在兵法上可是绝地,行那背水一战也太弄险了吧。”
“你也这么觉得吗?”顾全武脸上表情似笑非笑,看着忐忑不安的儿子。
看到父亲没有发怒,顾君恩勇气大增:“是的,若是我便不理那支偏师,反正这条官道随时都可以切断,过去的是一支孤军,汤臼营中至少有半个月的粮食,又有水源,那支偏师攻城没有后继,这个季节野地里也肯定没有什么可以劫掠,最多不过六七天便不战自败了。”
“你说的不错,如此用兵的确就太弄险了,可现在我不得不弄险,淮南大军南下,如果不赶快击破董昌,让两军相连,主客之势必然转移,那就麻烦了,再说汤臼以一介弄臣出外掌兵,军心未附,定然想着赶快立功来压服军中宿将,两军相持虽然对他们有利,但无野战俘获之功,他立功心切,看到有机可乘便会出击,两军相持之时,我手头还有六千精兵便可乘隙袭其背,那便是取胜之机。”顾全武细细述说,给儿子讲述兵法之要。
顾君恩听完了父亲的话,脸上满是羞愧之色:“孩儿见识短浅,未曾考虑汤臼那厮的想法,还望父帅见谅。”
“你说的乃是兵法正道,并没有什么错的,若非如今形势太紧急,某也不会行此险策,只能指望汤臼是个庸碌小人了。‘三代为将,其无后矣,’就算这次打赢了也不过是侥幸而已,不足为训。君恩,将来你的孩子还是让他读书做个儒生罢了,兵法之道,死生之道,实在是太险了!”说到最后,顾全武声音越来越低,满是喟叹之意。
次日早晨,石城山上的哨兵突然发现一支镇海军正沿着运河边的官道前行,赶紧回身去报告军官。过了一会儿,小城的守将走了上来,口中还骂着:“你这厮莫不是看错了,镇海军又不是傻子,这官道一面是山坡,另外一面便是软泥河滩,若是我军居高临下猛攻,他们便连个退路都没有,若是看错了,定然要给你二十军棍。”那军官骂骂咧咧的走上高处,果然一支镇海军沿着官道走了过来,首尾绵延有两里长,约有三千人。那军官愣了一愣,笑着对那哨兵说:“你小子还真是好运气,干得不错,快去通知中军营。”
汤臼紧紧的盯着山下的敌军,满头的汗珠显示了他心中激烈的思想斗争。是居高临下一举消灭这只敌军还是继续坚守大营呢。身旁经验丰富的副将胡云建议:“敌军这般行动颇为蹊跷,居然将快一半军队放在这种绝地里,只要被我军击败,后面就是软泥滩,无路可逃,定然是效法韩信背水一战的伎俩,诱骗我军离开有利的地势,切不可离开营垒,这可是董少将军的命令呀!”
“又是董少将军,到底这营中主将是他董真还是我汤臼,莫非我不信董便不能为这军中将帅。”汤臼心中暗恨,原来这董真乃是董昌的从子,骁勇无敌,谙熟军事,极得董昌手下军队军心,由于是董昌自家人,是少数几个还得到董昌信任的有能将领,董昌倒行逆施还能支撑至今,董真的苦苦支撑便是其中原因之一,汤臼到山阴县时,分兵驻扎石城山便是董真的谋划,汤臼虽然听取建议驻兵于此,但心中对董真不但不感激,反而心怀妒恨。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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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另一名副将骆团在旁说:“这麽说可就错了,董少将军的确当时让我们坚守城垒勿出,可他当时可没有预料到镇海军会失心疯到自己跑到那种绝地送死呀。若少将军在此时此地,他那般勇武,定然出击破敌。韩信背水结阵乃是算的是赵军全军出垒,现时只要予我精兵五千人,即可击破敌军,镇海全军也不过万三千人,所余决不能攻破剩余守营之军,如纵敌过了此处,虽然敌军并不能威胁越州,但越王如果知道定然大怒,我辈都脱不了干系。如今淮南安仁义、杨行密皆已经进逼至杭州,钱缪覆亡在即,如果吾辈不赶快立功,将来在越王面前哪来的什么功劳。”
骆团前面的话众将还有人同意有人不同意,但最后一句打动了所有人的心思,越王董昌自从篡位之后性格越发暴虐,如果让敌军到了越州城下,虽然这支敌军并无攻城器械,威胁不了后方,但只怕董昌会将守卫石城山的诸将个个治罪。更是深得汤臼之心,他正要下令出营攻打镇海军,副将赶紧出列跪下劝谏:“不可出营呀,两军相持多日,敌军突然这般自置死地,必然有奸计在后,只要不出营固守,敌必自败,将来在大王面前,这里诸将将实情说明,又岂会无功可述呢?”
汤臼沉吟了一下,正犹豫间,帐外一人突然进的帐来,禀报道:“镇海军前锋开始在道旁挖掘壕沟,打得旗号竟是许再思的旗号。”
帐中顿时哗然,镇海军竟在道旁据壕,若让其成了,攻守之势只怕就变了。汤臼起身喝道:“骆团你统前营六千人攻打敌军,定要将那许再思的首级给我取来。”
骆团起身称诺,便转身出账去了。胡云还要劝说,但看汤臼这般脸色也就住了嘴,看汤臼要出帐观战,胡云上前说:“石城山之险关键在于山上小城,某愿自带部曲上山增援,如情况有变,也可接应全军。”
汤臼早就有些腻烦了这名开口“董少将军”,闭口“董少将军”的副将,巴不得他立刻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便随意点了点头说:“老将军好自为之。”
顾全武满意的看到董昌军如同流水一般从营寨里涌了出来,然后排成队列向运河边的镇海军压去。他转身对身边的许再思说:“再思,这次借用你的旗号惑敌,你莫要怪我。”
身旁的副将许再思脸上满是苦笑:“你连亲身儿子都能派到那做饵的前锋中,某又何惜一副旗号,全武呀全武,真不知你胸中心肝乃何物所制,”
“将士们身处绝境,与敌白刃相交,我顾全武又何惜一个儿子,再说君恩他食钱公厚禄多日,今日正是壮士立功之时。”顾全武此时脸上早无昨日帐中那怜惜儿女之情,脸上满是激昂之色:“许兄即刻便可去勇武都中,待我军中牙旗摇动,便攻打敌军大营。”
运河边,镇海军和董昌军一开始的战斗就是直接和残酷的,骆团知道还有至少八千名敌军在营寨中等候时机,给他背后致命一击,而顾君恩也知道自己只要多顶一刻,父亲就越有机会给敌人背后致命一击,时间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样的珍贵。董昌军就没有如同往常一般先使用弓箭削弱敌人,直接向敌军猛<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扑过去,镇海军也放弃了刚开始挖的壕沟,排成密集的队形。长矛和长矛相对,一会儿前进一会后退,不时有人倒在地上,大部分就立刻被踩死,兵器和盔甲的撞击声,剧烈的喘息声,临死前的哀鸣,汇成了一片无以名状的声音。顾君恩骑在马上,不断的在最危险的地方出现,杀死最危险的敌人,高声呼喊着,激励着手下士兵们的士气:“再多坚持一刻钟,胜利就是我们的了,父帅就会打在逆贼门得背上,我们无路可退,后面就是河水。”镇海军的士兵们在顾君恩的激励下,爆发出了最大的力量,但是人数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他们面前的敌军几乎是他们的两倍,一里多长的战线上,许多地段阵线的稀薄程度已经到了危险的地步。顾君恩弯弓射杀了一名不断激励着士兵作战的董昌军队正,回身对亲兵下令:“鸣金!”
密集的铜锣声立刻响起,镇海军的士卒们立刻收缩了阵线,变成了十几个密集的小方阵,正在缓慢的向后撤退。与之对抗的董昌军立刻向前涌去,有的人看见便开始在割取敌军的首级,并开始在尸体上搜索,看看有无什么财物,甚至开始出现争执厮打的情况,浙东军的队形阵线开始出现了断裂和混乱。
“噗!”骆团砍倒一名正和同伴争抢首级的士卒“要抢也等把镇海军全赶到河里去再抢,都给我回到伍里去。”在骆团的驱赶下,落在后面的许多董昌军士卒向自己的行伍跑过去了,他也是久经战阵的老行伍了,镇海军虽然撤退了,但队形不乱,收缩了队形成为密集方阵后,有些董昌的浙东兵冲的太急了,反而陷入敌阵被杀,许多士卒们经过刚才激烈的战斗,已经有些疲累了。他正准备下令手下吹号让己方整理一下队形,顺便喘一口气,然后一鼓作气把那帮敌军赶下河去。
突然镇海军的“许”字大旗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同时发出一阵激烈的鼓声。从镇海军那十余个方阵的缝隙涌出一条稀疏的横线,这是镇海军的预备队,皆持大盾横刀,如墙而进,董昌军阵型本来有些散乱,勇者独进,怯者在后,一时间前面的数十人立刻被围杀死,这数十人本来就是军中勇士,否则此时也不会冲在在前,一时董昌军为之夺气,正在后退的那十余个镇海军方阵也反冲过来。一时间攻守之势立刻逆转。中间的两个方阵间隙中也涌出一队铁甲骑兵,约有百人,皆持马槊,成楔形阵,冲破了董昌军的战线,猛地向浙东军中央将旗处扑来,为首一人正是顾君恩。
“收拢阵型!”一名董昌军校尉正拼命地让士卒们收拢阵型,士卒们也赶紧肩并肩站好,第一排的蹲下,手中的长枪都斜向上只想敌骑冲过来的方向,在他们身后百余丈远的一座小土丘便是骆团牙旗所在。百余匹战马马蹄撞击着地面的声音,密的几乎听不出来点来,仿佛雷鸣一般,正面面对的董昌军士卒几乎都下意识的作着吞咽口水的动作,可每一个人口中只是发苦,发干,手中的长枪抖动的如同筛糠一般,楔形阵的尖端和浙东军的军阵终于碰上了,立刻发出一阵人仰马翻,顾君恩两腿一夹马腹,胯下那匹骏马便越过了第一排密密麻麻的枪尖,撞入董昌军的军阵,连人带马四百多斤的体重,槊扎,马踩,刀砍,整个人仿佛化成了一团钢铁旋风一般,将身边的一切卷进去然后化成一团肉泥吐出来。铁甲骑兵们除了前面六七骑落马战死以外,其余的便从袍泽冲开的缺口涌了进去,将那个小方阵冲的七零八落,残酷的屠杀便开始了,方阵内的董昌军们都在竭力的反抗,但是失去了组织的步兵们是没有办法和甲骑们相抗衡的,很快几分钟前还是百余名步兵方阵的地方除了一具具尸首以外什么也没有,这时,在甲骑和董昌军将旗之间已经只有骆团的牙兵了,甲骑们收拢了队形如同潮水般冲去。
顾君恩扯了一下缰绳,胯下的战马降低了速度,慢慢停了下来身后的骑兵们也跟随停下来,第一次向骆团将旗的冲击被击退了。在他身后的战线上,董昌军在被自己的反扑打了个冷不防后,后退了数十丈,扎住了阵脚,后面的生力军换了上来,替代了那几个被损伤惨重或被打垮了的团。整个战线已经绵延成线,锋利的矛尖密密麻麻如同受惊了的豪猪一般,方阵的间隙见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弓弩手的影子,面前的敌军将旗下,百余人的卫队人数已经少了三分之一,不过依然没有后退。顾君恩看了看身边的部下,一个个满身鲜血,正大口的喘息着,甲胄上也都插着或多或少的箭矢,胯下的马匹也激烈的呼吸着,不时打着响鼻,吐出的气在寒冷的江南冬晨的空气中形成一团团白雾,人数也减少到了七十余骑,但志气不但没有丝毫衰减,反而杀起了性子,更凌烈了三分。顾君恩满意的拍了拍旁边一人的肩膀,看了看不远处敌将在牙旗下的身影,正在激烈对身边的部下说着什么。又向远处镇海军军营眺望了一下,军营并无半份动静,近万名大营中的镇海军士卒竟还在营中观看自己在这绝地死战。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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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还没到时候,这百名铁甲骑兵个个都是百战之余,这等良士可是十余年来好不容易从四方汇集起来,一旦损失了,哪里还能补偿的回来,父亲呀,你要的等到什么时候才出击。”想到这里,顾君恩不自觉的将右手拇指指甲放入嘴中咬了起来,他有一个坏习惯,每逢紧张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将大拇指的指甲放到嘴里咬,父亲因为这个不知骂了他多少次,说他没有一军将帅的体统,自己也有注意过,但每逢紧要关头还是不自觉的咬了起来。突然一阵剧痛,一看右手满是鲜血,原来不自觉间顾君恩竟将自己的右手拇指咬破了。
“罢了,还是冲出去吧,敌将牙旗下的那些士卒也都是精锐,自己又处在敌军围中,若是再冲一次,不但拿不下牙旗,自己这些精锐还得都丧在这里。”顾君恩右手将手中的长槊高举朝天,调转马头,猛地向下一挥,便当先向自方阵线冲去,身后那七十余骑也紧随在后,他选择的那队董昌军已经苦战了半个多时辰,颇为疲倦,腹背受敌,又见这队甲骑如此勇猛,纷纷让开了一条道,只是在两侧发射弓矢。顾君恩冲出敌围后,猛然听得一声马嘶,转过头一看,原来是末尾一骑马首中箭,马匹吃痛前腿跃起然后倒地,马上那人身手极为敏捷,竟在空中便将脚从马镫脱了出来,跃落在地,可两边的董昌军步兵围了过来,眼见便失陷在里面了。
顾君恩见状竟返身打马向那人冲去,他马术极佳,四五丈距离便将战马加到了高速,人借马势,竟从那尚未完全合拢的敌阵中冲出一条血路来,一名董昌军军官斜刺里一矛向战马刺来,顾君恩掌中长槊猛地向下一压,矛槊相交,便将对手长矛击落在地,顺手一送,锋利的槊刃便当胸透入,将那人刺了个对穿。双臂一较劲,借了马势,便将那军官挑在空中。那军官胸口被长槊洞穿,已是必死之人,偏偏一时又死不了,痛苦哀号,四周围攻的董昌军虽已是久经战阵,但一下子看到自己熟识的袍泽被挑在半空中哀号,也不禁有些胆寒,纷纷不自觉后退了几步,让顾君恩冲到了那落马骑士身旁。顾君恩随手将那军官的尸体挑至一旁,赶开围攻的敌军,对那骑士喊道:“阿檀,可有跌伤,快快上马,随我杀出去。”
原来那落马骑士乃是奚人,姓安名物檀,军中以阿檀称之,尤善长槊。
安物檀正手持佩刀与三四名敌军对峙,答道:“某身子沉重,一马难载两人,与其俱死,无如独生,校尉身负一军重任,快些杀出去。”
顾君恩策马赶开一名浙东军:“汝平日里一向自诩天下英雄,说江南兵弱的很,你可以一敌百,为何今日又气短。”
安物檀明知道顾君恩是相激的话,但还是有几分生气:“先前陷阵只是断了长槊,现在手中只有短刃一把。”说到这里双手一摊,将腰刀插在地上,语中都是无奈之情。
顾君恩随手将手中长槊递到安物檀手中,取出弓箭笑道:“那不若你持长槊步行在前,某张弓在后,岂不各行所长?”
安物檀接过长槊,胸中激荡着袍泽之情:“有校尉在后张弓,纵然万人列阵于前,又有何惧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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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团站在牙旗下,看到那队甲骑冲入己方阵中,纵横捭阖,一直冲到本阵面前,还好自己的牙兵死战才将其击退,但也耽误了自己后备队增援前面军队的时机,结果董昌军虽然兵力占有优势,反而被镇海军压的步步后退。正想投入自己最后的那五百兵,一口吃掉那些甲骑,没想到竟被对方突了出去,恨得骆团的满口牙齿几乎都咬碎了几颗。正恼恨见,猛看见前方阵前,一阵混乱,竟让开一个口子来,紧接着对面的镇海军一阵欢呼,震动天地,听声音依稀是:“小顾郎君威武。”骆团正疑惑着,便派了一名亲兵上前询问,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亲兵回来禀报道:“先前敌军甲骑突围时,末尾一骑中箭落马,被我军围住了,敌军为首的竟回身杀入我军阵中,救出袍泽,是以敌军欢呼,听声音那为首的便是敌酋顾全武之子顾君恩,”骆团听了,更是恼怒,正要大骂,却见四周士卒脸又是钦佩又是沮丧,仔细一想便明白敌军主将几次突入己阵,还挽救落马将士,己方人数虽多,但士气已经被夺,苦战多时毫无进展对击败敌军没有了信心,心知今日想要凭手上这些士卒破敌甚难,正为难间,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回头一看,却是一名信使,从马上跃了下来,禀报道:“汤都统有令,敌军甚为冥顽,骆将军请先退兵回营,待机破敌。”
骆团本颇为犹豫,敌军背水列阵,自己兵力本来占优,却不知怎么打成了相持战,己方锐气已挫,只能打消耗战了,可对方还有近万敌军在营中不知动静,可如退兵方才自己全力主战,无功而返只怕主将怪罪,处境十分尴尬。这下得了汤臼的明确命令,立刻就下了决心,决定回营。他也知道敌前退兵是十分危险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是全军崩溃的下场,转身对身边牙兵下令道:“让那最后五百人上前换下中间那第三团的,狠狠攻上一阵,让第三团替下来先退,某带亲兵队上前亲自断后。”骆团看那第三团被对方甲骑突入时便死伤惨重,已经有点破了胆,如听到鸣金的声音,有可能便垮下来了,那时对方甲骑一冲,只怕会兵败如山倒,那时便糟了,不如用生力军先替下来攻一下,扯开空间,然后自己亲自领精锐断后,士卒们见将军还在后面断后,军心也不会乱。
镇海军帅帐中,顾全武正稳坐上首,正与一名男子对弈,那男子身着儒衫,在满是盔甲戎服的帅帐中显得格外扎眼。对弈那人容貌颇为丑陋,皮肤黝黑,可气度高华,俨然饱学大儒一般。帐外信使将运河边战况流水般报入,顾全武充耳未闻,神色闲适,只是与那人专心下棋。到了后来,随着战况的危急,外面入帐报信的亲兵一个接着一个,口音也变得越发焦急。猛然帐内哗的一声,那男子将盘上棋子扫落一地,叹道:“罢了罢了,不用再下了,某认输了。”与顾全武对弈那人竟是钱缪的幕府掌书记罗隐,罗隐本名横,新城人,本名横,因为容貌丑陋屡次科举不中便改名罗隐。年少时便以诗名动天下,后来周游长安,因为天子下令京兆尹作法祈雨,罗隐上书劝谏,因为言辞犀利,被赶出长安。在长安时,罗隐遇到一名相士,为他相面后劝说:“你的志向是科举中第,可那最多当一个看护文薄的小官,如果你放弃科举,东归老家,那一定富贵不可限量。”于是罗隐回到杭州,拜见钱缪,钱缪十分欢喜,任以镇海节度府掌书记,十分亲信。罗隐性格十分倨傲,在各地藩镇为官时都与同僚不和,顾全武乃是钱缪心腹大将,竟然在其拂乱正在对弈的棋盘,如此无礼,帐中诸将不禁都有几分恼怒。
顾全武却丝毫不恼,笑着问道:“昭谏兄,何必如此着急,这局势还可以挽救的啦。”
罗隐也不坐下,站着便对顾全武说:“棋盘上的局势倒不甚急,可前方战事可紧急的很,通报军情的信使一个接着一个,你倒坐的安稳,莫非那边苦战的顾小郎君不是你的亲子。”
离得近的几名将领顿时脸色大变,最前面那人手已经按在腰间刀柄上,如果说前面罗隐的行为还只是无礼,后面这句话简直就是当面辱骂了。顾全武却脸色如常:“为将者,领君王之后,不复顾家,这镇海军中每个人都是一样,此时还不是出击时刻。罗先生还请安坐。”
罗隐气呼呼的坐下,混不知自己刚从鬼门关门口走了一遭。这时,帐外一名军使冲进来跪下禀报道:“浙东军牙旗又向前移动了,我军已被逼在河边,情势万分紧急。”
帐中众将早已万分焦急,只是不敢出声劝谏。顾全武猛然将手中棋子往地上一掷:“全军出营,与敌决一死战。”
董昌军准备撤退的同时,镇海军也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半个多时辰的激烈战斗让几乎每一个人都耗尽了最后一分力量,战死和受伤的人数已经有了四成,如果不是背后就是运河,无处可逃,只能拼命死战,也早就垮掉了。就算如此,如果不是顾君恩的巧妙调度和当先陷阵,也无法坚持到现在。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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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队甲骑就如同救火队员一般,不断出现在阵线的每一处危险的地方,把突入己方阵线的董昌军冲散,砍倒,赶出去。顾君恩的脑袋里也早就没有了保存手中这队勇士的心思,只是下意识的策马挥槊,射箭。这时突然,中央战线的董昌军突然换上了一队生力军,陡增的压力立刻就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中央战线的镇海军纷纷退开督战的军官,向后逃去,成群的董昌军立刻涌入了这个缺口。后面数十丈远处的浙东军牙旗下,骆团狂喜的挥舞了一下胳膊:“终于结束了。”随即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重新控制了情绪,不过他左右的亲兵军官也都陷入狂喜,没有注意到骆团的失态,这群顽固的敌人拼死的抵抗,有多少战友和袍泽丧了命呀,现在胜利的天平终于向自己一方倾斜了,接下来的就是追亡逐北,砍杀逃走的敌人而已。
骆团满意的摸着下巴上的胡须,他已经在酝酿怎样应对回营后汤臼对自己的褒奖了,是应该矜持点还是应该表现的感激涕零点呢?还是感激涕零点比较好,汤臼并不是个胸怀很宽广的人,矜持很容易让他怀恨在心。不过汤臼是越王的近侍出身,在军中威望并不高,这次自己冒死出击为他取得了一场胜利,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能让汤臼在越王面前证明自己能够控制军队呢?他几乎已经看见刺史、团练使、观察使这一条光芒闪闪的宝座练成的康庄大道就在自己面前。正当此时,突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传了过来,骆团一看,一名骑士冲进了正在往那个缺口涌入的董昌军的洪流中,后面跟随着二十余名骑马的甲士,想来便是先前冲入己方阵中直扑牙旗的那群铁甲骑士的残余了。这是一群怎样的人们呀,身上的盔甲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满是不知是谁的血迹污垢,到处都是破损的地方,手中的矛槊早已折断,刀剑上也满是缺口,如同锯齿一般。腰间箭囊已经矢尽,胯下的战马如同刚从水中爬出来似得,马鬃湿淋淋的粘成一缕缕的,只有马背上的甲士战意更酣,二十余骑便能打退刚换上来的那数百生力军,浙东军的士卒们感觉面对的仿佛不是血肉之躯的敌人,而是乡间故老传说的山精鬼怪,披上了盔甲来到了战场上,战后不止一名参与过这场战斗的士卒失魂落魄的说那些最后向缺口发起决死冲击的镇海军铁甲骑士的眼睛是红颜色的,如同鲜血一般的红色。
“狗杀才。”皮鞭雨点的般的落在了刚换上去的第六团队正头上:“五百名养精蓄锐士卒竟然冲不破那二十多骑疲卒,你没看见他们的马都挪不动步子了。”骆团几乎要气疯了,那二十多名甲骑仿佛横亘在他那条同往顶点的康庄大道上,“啪!”骆团一记皮鞭抽落了那队正的头盔:“你记住,如果你不能冲开那二十多骑,下一次我手上拿的就不是皮鞭,而是横刀,掉在地上的也不是头盔,而是你的首级,冲过去,我的行军司马位子还空着呢,知道该怎么办了吧。”骆团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硬又冷。
那队正也被打发了性子,大声答道:“某这就回身死战,要么战死要么破敌,反正肩上这颗脑袋也不会轮到将军来砍。”起身也不捡那头盔,便光着头向阵线处冲去,骆团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时,突然前面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呼声,原来竟是那为首的骑士马匹苦战一个多时辰,背上的骑士身披重甲,早已累倒了极限,旁边一矛刺来,骑士提缰绳让马躲避,那马儿一步失了前蹄,那骑士从竟马上跌了下来,那一矛扎在马匹的侧面,马匹顿时倒地,将那骑士的右腿压在下面。见到那骑士落到这般情景,顿时双方正在厮杀的数千士卒发出惊呼,只不过董昌军一方的呼声满是欢喜,而镇海军则满是惊讶和愤怒。
这时,近旁的董昌军士卒几乎立刻都向那骑士冲去,如果砍下那人的首级可以得到多大的赏赐和荣耀呀,镇海军剩余的那些甲骑也向自己的首领冲了过来,进攻者和救援者立刻构成了一个以那落马骑士为核心的漩涡,只不过这个漩涡里旋转地不是水,而是血、肉、钢铁、勇气还有生命。
顾君恩竭力的把那匹马的身体托离地面,好让自己的右腿从下面抽出来,可那马匹太重了,他也太累了,没有能把腿抽出来,那名刺杀马匹的董昌军已经拔出了长矛,狞笑着扑了过来。顾君恩明智的放弃了拔出右腿的努力,拣起了那把横刀,对付最近的敌人。长矛是猛地朝自己的左胸刺了过来,迅捷而有力,“可惜太用力了,”顾君恩巧妙地侧了一下身子,长矛从肋下滑过,锋利的矛刃恰好划过先前的一处盔甲破口,鲜血立刻渗了出来,顾君恩忍住剧痛,左手夹住矛杆一带,右手的横刀一刺,刀锋立刻没入对手的小腹,那名浙东军士卒发出痛苦的呻吟和咒骂,倒在了地上。他的双手紧紧的抓住了致他死命的横刀,如此有力,以至于顾君恩手中的横刀也被带脱了手,这时后面的两名董昌军士卒冲了上来,手无寸铁的顾君恩坐在地上,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一切都结束了。”
一阵锐风猛的划过,紧接着听到一阵惨叫声和人体和地面的接触声,顾君恩惊讶的睁开眼睛,看到一匹战马挡在自己和浙东军之间,方才向自己杀过来的那两人已经横尸地上。“快把腿抽出去,这马好重呀。”旁边一人正在用力搬动压在自己右腿上的马匹,正是安物檀,顾君恩赶紧抽出腿来,还有些疼痛,不过应该只是扭伤,并不严重。安物檀一把将顾君恩搀上自己的战马,横槊站在马前面对围上来的董昌军。顾君恩拔出马上的备用横刀,笑道:“某方才入阵相救,须臾便得阿檀回报,福善有征,何相报之速呀!”
安物檀挥动长槊,逼退近前的一名敌军,大声吼道:“背后乃是长河,急切无处可渡,何不返身与小顾郎君并肩持矛,死中求活。”安物檀声如闷雷,滚滚方圆数十丈皆听的清楚,先前溃逃的镇海军士卒背后是河,也无处可逃,见顾君恩如此豪勇,为所激励,纷纷持兵拥了上来,这时,一个眼尖的猛然喊道:“主营出兵了,终于出兵了。”声音喊道后来竟已带哭音。顿时镇海军全军欢呼,众人仿佛双臂有多了十倍力气。顾君恩赶紧往己方营寨方向看去,远处隐隐约约看到一条黑线正在移动。“终于出兵了,”顾君恩看了看身后那还剩下的十余骑甲士个个精疲力竭,甲胄不全的样子,平日里以庄重自持的他竟留下两行男儿泪来。
浙东军阵中牙旗下,骆团失望的看着第六团的士卒一次又一次的被击退,面对的镇海军的确已经十分脆弱了,仿佛下一次进攻就能把他们击垮,可是到了最后被击退的都是董昌军。“敌无求生之心而有死斗之意,虽拥百万之众矣不可轻也。”骆团正犹豫着是把自己的亲兵投入赌一把还是就这样撤退,猛然身后传来一个惶恐的声音:“镇海军大军出来了,将军退兵吧。”骆团转身一看,果然远处镇海军来时的方向出现了一条黑线,正在自己的方向慢慢移动。“还有六七里路,要马上撤退,据营垒而守,”骆团的脑里迅速做出了决断。
但是整个战场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镇海军一方背水一战的求生之心在看到己方大军的出现后,已经变成了拼死进攻的取胜心了。而相对的浙东军在屡次猛攻不下,士气不断受挫之后,猛然在自己身后看到敌方大军出援,士气更是一落千丈,此消彼长之下,攻守之势已然逆转。骆团除了那两百多牙兵之外再无预备队了,一时竟被对面那不到两千伤疲交加的残卒打得步步后退,如果下令撤军只怕立刻就是争先逃命,自相践踏的下场,那时只怕骆团自己也不一定能活着逃回大营。
“既然瓶子打开了,就把里面的酒喝完吧,反正不喝完也会坏掉。”骆团一咬牙便下了决心,转身对身后的小校下令:“你快回营禀报汤都统,河边镇海贼军已经悉数就擒,吾军正扫除余烬。然敌大营倾巢出援,全军将士余勇可贾,还请汤使君出营为某后援,看某今日破敌。”
“悉数就擒?扫除余烬?”那小校斜眼看了看不远处那激烈的厮杀,镇海军士卒的喊杀声仿佛就在耳边,疑惑的看了看骆团的脸色,只见主将的仿佛一名孤注一掷的赌徒一般,神情凶狠而又绝望,猛然脑子里灵光一现明白了骆团的意思。磕了个头答道:“在下领命,定然请得汤都统领军出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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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团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从腰间解下腰刀:“明白就好,这柄刀便赏给你了,此战打完后再赏给你二十贯钱,快去吧。”
那小校连声谢恩,跪下又磕了两个头方才离开,往浙东军大营去了。
大营中。汤臼高居上首,两厢将领争做一团,其中一人上前劝谏:“都统切不可领兵出营,那骆团若是按他说的那般已经扫灭敌军,此时定然已经回营,吾军大营与石城上小城呈掎角之势,又何必出营与镇海军冒险死战呢?定然是战况不利,那骆团谎报军情拖大军孤注一掷。”
旁边一人也出声反对出营,另外一边有数人支持出营支持骆团。帐内顿时吵成一团,相持不下,汤臼也是犹疑不决,这时,身旁一名谋士弯下身子,附耳对汤臼说:“都统还是全军出营得好,您想想,如果那骆团欺骗我等,定是到了局势危急无法回营的时候,敌军援兵一到,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那时就算您保住了这个营寨,扼守住了这个要道,可在越王那里你还是打了败仗,董小将军如果在越王那里进上几句谗言,那时,不但失了兵权,只怕性命都难保。还不如领全军出营死战,赌一把,打胜了就可以盖过先前的败绩,打败了也不过是先前一般下场,都统意下如何。”
那谋士一席话说完,将利害说的分明,汤臼立刻便下了决心,如果守在营里就算守住了这萧绍运河上的要道,以现在董昌嗜杀成性的作风,只要有人在他耳边嘀咕几句自己无能,导致兵败,丧师数千,就算不掉脑袋只怕也得被调回越州贬到底,还不如出营赌一把,反正赌输了还可以投降钱缪。至于董昌是否会听信谗言,自己当年就没少看在董昌耳边嘀咕别人的勾当,对于董昌现在的秉性和作为,汤臼本人是非常有发言权的。
“全军出营,与镇海军决一死战。”主将起身下了命令,下面的将领们无论是否赞成全部躬身称诺,下去指挥军队了。
顾全武站在一座小土丘上,一队队镇海军士兵从两侧慢慢走过,向前开进。不断有军使赶来或离去,传递着消息,指挥着万余大军向前开进。这时,一名副将快步走到顾全武身后,附耳低声说道:“浙东军大营大门洞开,汤臼悉营出战,将军果然神算。”
顾全武两道浓眉几乎竖立起来,成了个八字形,大笑道:“汤臼果然庸才,奈圣天子保佑,钱使君鸿福齐天,此战我镇海军必胜。”顾全武兴奋的来回踱步,一边踱步一边对那副将下令:“你马上派人统治五里外的许再思,让他带领武勇都六千兵马上出发,赶到后直扑山头石城,今日某要一战扫平到越州路上的所有障碍。”
骆团派出信使回营求援后,便绝了撤兵的念头,他把手头的亲兵队派到第一线,连自己都跳上战马领了十余个亲卫向镇海军扑去,他用行动向全军说明了他的决定,既然无法在敌军大军到来前退回营寨,那么就在对方援军到来前打垮这个顽强的对手。援军的到来反而让这种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的战斗变的越发血腥和残酷起来。镇海军的那些剩下士卒的人数在飞快的减少,超过一个时辰的力量悬殊的战斗已经让他们中的许多人精疲力竭,经常有人猛然力竭倒地,不等对手砍杀<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便猝死。先前他们还可以凭巧妙地调度和绝望和对手对抗甚至在部分时候压倒对手,但是当面前的董昌军也陷入了没有退路的境况时,面前的敌人也变的如果不说更加的凶狠,至少也是同样的凶狠,人数的差距就开始起作用了。被三面包围,一面是河的镇海军正在缓慢的,但不可抗拒的向崩溃发展,越来越多的士兵扔下武器,不顾军官的阻止,向背后的运河跑去,几乎没有一个这样做的士卒能够成功逃生,即使他们没有被背后杀红了眼的敌军砍下首级,奋战了一个时辰的他们到了刺骨的河水里很快便手脚抽筋,纷纷沉入水中淹死。但是必死的结局已经不能阻止整个军队组织的崩溃了,士兵们不是在逃生,他们只是像受惊的老鼠一般,被极度的疲劳和恐惧所击倒,被自己的本能控制着往唯一没有敌人的方向跑而已。
顾君恩一把拦住身旁正在砍杀逃窜士卒的安物檀,摇头叹道:“不要白费力气了,这些弟兄们已经干的够好了,若有人能够逃出命去便由得他们去吧,何必造孽呢?按我的预料他们能够顶到今天三分之二的时间就很不错了,与其有力气杀他们,还不如省下点力气,等会儿董昌军围过来的时候,多捞几个垫背的。”
安物檀放下手中长槊,苦笑道:“你说的也是,不过我们奚人本就以病死床上为耻,战死疆场为荣,今日能与小郎君这般勇士同死,也没什么憾事了。”
石城山上,浙东军副将胡云看着山下镇海军如同一片黑云一般铺满了原野,向浙东军方向涌过来,对身旁亲兵下令道:“命令全军,披甲授兵,准备出击。”
小城中将士们纷纷听命,正在此时,突然一名眼尖的牙兵指着远处惊呼:“胡将军,那边黑乎乎的一大片是什么?应该是树林吧?”
顿时城头哗然,胡云当先往那亲兵手指的方向看取过,他已经40多岁了,眼睛已经有点昏花了,但是凭着多年的战场经验,还是准确的判断出那片黑影并不是树林,而是镇海军的伏兵,而且人数还不少,至少有五千人。在浙东军已经倾巢而出的现在,这一切意味着什么,胡云非常清楚。
“将军,先撤吧,这山后有条小路直往越州,留下汤臼来垫背,若不是那厮不按董少将军的命令行事,被敌军引出营外,又怎会招致此败。”说话的那人乃是胡云的亲侄儿胡真,是胡云的亲卫队长,方才帐中军议之时,他就侍立在胡云的身后,对汤臼不听叔父劝告执意出击早就不满了,此时石城山上皆是胡云的部曲,便无所顾忌的说出心里话来。
“放肆,汝不过一介小卒,居然敢妄论主帅,扰乱军心,来人呀,拖下去斩首!”胡云一声怒喝,身后的胡真立刻被两名牙兵按倒在地,那胡真拼死挣扎,口中大喊:“叔父,侄儿这可是全为了你着想呀,那汤臼乃是卑劣小人,此次若是让他活着回去,定然要把战败的责任推在叔父身上,只有让他死在这里叔父才有生机呀。”
胡云听了胡真的呼喊,挥手示意放开胡真,胡真一被放开手脚,立刻膝行几步爬到叔父脚下,也不起身,保住胡云的小腿哭喊道:“方才帅帐军议之时,反对出营迎战最力的便是叔父,叔父又是浙东军宿将,在营中威望本来就极高。一旦败回越州,越王怪罪之时,那汤臼定然将罪责推卸在叔父身上,一来推卸责任,逃避惩罚:二来也少掉一个可能取代他位置的潜在对手。不,只怕那汤臼根本不会让叔父活着回到越州,不给您辩驳的机会,只怕这断后之职便是留给你的。赶快撤退回到越州将一切原委报与小董将军才是唯一的求生之道呀!侄儿绝无临阵怯懦之意呀!”说到最后,胡真已是不停叩首,坚硬的石头地面上很快便是血迹斑斑。四周侍立的亲兵满脸都是不忍之色。
“唉!”胡云长叹一声,声音中满是苦涩。随手将胡真扶起:“去见小董将军,告诉他某见镇海军有伏兵,便不发一矢弃了全营将士独自逃生,还告汤臼的黑状,且不说他信不信得过,就算他信得过,某也没这么厚的脸皮说出这种话来。”
胡真脸上满是血迹,想要继续劝说叔父逃走,可又偏偏不知道该说什么,胡云随手拍拍侄儿的肩膀,解下腰间的佩刀放在胡真手上:“这柄刀乃是越王所赐,锋利无比,某多次仗此破敌,以后也用不上了,送给你做个念想吧,等会你带了这柄刀便从那小路走吧,也不要回越州了,免得白白被人害了性命。”
胡真接过佩刀,听叔父的话里隐隐有诀别之意,跪下磕了个头说:“叔父也与我同走吧,您孜然一身,并无家属拖累,也不用当着劳什子将军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吾自从当年从军入了杭州八都,便在在越王麾下,迄今已有十年有余,如此之恩,只能一死报之。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等会便带些将士走吧,回到家乡过日子吧,千万不要再回越州城了,胡家上下便托你照顾了,越王倒行逆施,迟早必亡,只可惜了小董将军。”说到最后,胡云神色神色惨然,言语中尽是托付后事的摸样。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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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真已是泪流满面,还想说些什么,胡云转过身去,不再理他。方才眼中那些温情已经消逝干净,声音满是铿锵金鼓之声:“一军之中,独子有父母赡养者离开;兄弟皆在军中者,弟走兄留;父子皆在军中者,父留子去。此时正是生死存亡之刻,只有存了必死之心,方能求取那一线生机。”
小城中那千五将士顿时传过一阵无声的脉动,然后便默默的服从了命令,不时传来地位的哭泣和叮嘱声,离开的人们纷纷解下身上的甲胄留给留下的,留下的人们也托付离去者一句句私密话语,有的还解下心爱之物让其带给家乡的亲人。一切都在快速和井然有序的进行着,不过半响功夫,胡真便穿着便装站在五百余名士卒们面前,含泪向胡云磕了几个头,便从山后的小路离去了。
胡云背对着那条小路,待胡真离开后,便立刻派人通知都统汤臼,然后编整士卒,准备下山决一死战。
在付出惨重的代价后,骆团终于赶在援军赶到之前,完全击垮了河边的那部分镇海军,剩下的还有七八百精疲力竭的残卒也都扔下武器盔甲,往运河冲去,虽然水流并不快,但刺骨的河水还是把他们吞没了,运河下游的河面上漂浮着大片的尸体,以至于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当地百姓都不爱吃这条运河里生长的鱼。
就在骆团刚尽力把自己残缺不全的军队整理成行列,镇海军的前锋就凶猛的扑了上来,残酷的战斗便在这同一片土地上又一次展开了,只不过位于力量的天平两边的两军掉了个个,这次位于优势一方的是镇海军。
靠着运河边的浙东军左翼被压得步步后退,但还能保持着一条连续完整的战线,毕竟镇海军没法从河面上飞过去绕过对手的侧翼,而且河边的地势十分复杂,到处都是软泥潭,沙地,如果攻的太猛脱离了本队,很容易被对手的反冲赶到泥潭甚至运河里去。但是右翼的浙东军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顾全武把主力放在了这里,养精蓄锐了半个上午的镇海军正不断地冲击着敌军,把浙东的不对向后赶,一支轻装的镇海军步卒正绕过对方的右翼,即将打击在敌军的后背上,镇海军主帅的意图很明显,前后夹击,然后把对手赶到那泥泞的河滩上,全部消灭。
骆团的形势已经窘迫到了极点,他亲自带着牙兵呆在己方的右翼,甚至亲领着卫队发起了几次反冲击,激励士气,维持着浙东军的右翼。冲击敌阵的时候,一块飞石砸在他的头上,若不是骆团身为将领,头上的头盔坚固的紧,早就脑浆迸裂了,但是鲜血鲜血还是立刻流了出来,身边的亲兵们赶紧围上来要护着他退回阵中。但骆团被激起了血勇,不但不退还猛冲上前,一连斩杀了几名敌军,右翼的浙东军在他的激励下,将镇海军赶退了数十步,骆团这才退回阵中包扎伤口。但当看到那支绕过右翼的轻装镇海军,他就明白无论他和他的部下有多么的勇敢和顽强,最多半个时辰,浙东军前营地六千人就会全部死在这片河滩上,就跟刚才覆灭的那三千敌军一样,也许还用不了半个时辰,毕竟自己的军队已经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苦战,早已精疲力竭了。骆团抹了一把脸上,汗水和鲜血早已混成一片,凝结在眉毛和头发上,形成了一块块的,弄得人十分难受,他费力的剥去已经干了的血块,一个奇怪<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的念头猛然跳入脑海里:“先前那名屡次冲入己阵的镇海军主将,战死的时候是否也是满脸血污呢?”
正在此时,一支浙东军出现在镇海军左翼背后的石城山上,人数并不多,大概只有千人左右,他们猛地从山上冲下来,打击在了镇海军的背后上,而且后面的都是些老弱士卒和等待命令的预备队,那些浙东军士卒仿佛存心求死一般,按照唐军法度,与敌交战之时并不一拥而上,一般一半击敌,一半在后守备辎重。胜则追击扩大战果,不利则接应前军,而这支浙东军却全军一股脑儿向敌阵深处杀去,顿时打了对方一个冷不防,镇海军士卒以为后面还有大军相继,己方中了对方的伏兵,惊慌的情绪顿时蔓延起来,尤其是这些镇海军士卒,大半经历过前几次攻取石城山,都没成功,竟开始乱哄哄的扔下兵器,鼓噪的向后面逃去。
“什么,有敌军从石城山上袭击,后军大乱。”顾全武又急又怒。他派亲子统兵诱敌,如今生死不知,虽然便面镇静自若,但内心如同在油锅里一般,恨不得早一刻击破敌军,顾君恩也多一分得救的机会,现在一切都毁了,顾全武懊恼的挥了一下右手,示意身后的亲兵跟随自己向后军行去。
当顾全武带了援兵赶到后阵的时候,情况已经在转好了,镇海军的士兵们已经逐渐从惊慌中恢复过来,他们发现方才那只凶猛的敌军人数并不多,也没有看到后面的援军,显然是通过某条山间不知名的小路绕过来的孤军,毕竟战争中什么都可能发生。顾全武并没有立刻将自己的亲兵队投入战斗中,只是将二十余名惊慌失措的逃兵斩首示众,他清楚这时候镇海军需要的不是援军,而是拼死作战的决心,看到没有退路以后,镇海军的士卒们纷纷转身向突袭的敌军扑去,战局逐渐扭转过来了。
“突袭的孤军主将从山上应该看到了正在向这里运动的那六千勇武都精兵,明知这般下山袭击只不过是自取灭亡,还拼死出击,看来是想拖延时间让主帅逃走。”顾全武很快就猜出了胡云的企图,心情复杂的喟叹了声。“明知必死亦不退,董昌那逆贼麾下良士何其多矣。”
胡云猛的一个突刺,手中的长矛没入对手的小腹,对面那张年轻的脸庞疼的扭曲起来,胡云赶紧转动手中的矛杆,锋利的矛刃立刻绞碎了对手的内脏,鲜血和内脏的碎片立刻从嘴里涌了出来,生机的光芒从年青人的瞳孔里消失了。胡云麻木的拔出长矛对付下一个冲过的敌军士卒。随着浙东突袭军的深入,镇海军的抵抗变的有组织起来,他们开始攻击胡云军的两翼,胡云不得不停止了前进的脚步,收缩成一个圆阵来抵抗三面包围过来的镇海军。随着围攻军队的增加,胡云的部下数目在迅速的减少,连他本人也不得不拿起长矛亲自和敌军厮杀。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只希望大营的汤臼能够保住剩余的三千兵和辎重,这些有经验的士卒在小董将军的手中将会起到重要的作用,至于他本人,引领一千孤军攻打敌军本阵,已经有了战死的觉悟了。
“什么,汤都统领兵撤退了。”骆团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绝望,面前跪着的军使恐惧的匍匐在地上。“不是说汤臼那厮已经决定出兵了,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注意。”骆团一把将地上的军使从地上拖了起来,如同一个绝望的溺水者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汤臼的援军是局势危急的他的唯一希望。
“汤都统本来已经准备出营援救了,可突然山顶小寨胡云将军派来了一个信使,汤都统看了以后脸色大变,便立刻领兵从后营逃走了,连许多辎重都遗弃在营中。”那军使早已吓得脸色苍白,骆团这时候看起来十分可怕,一道伤口从鼻骨一延伸到右腮,将他本来还十分端正的脸庞变的扭曲起来,眼睛射出绝望疯狂的光芒。他一把将那名信使推到在地上,用询问的眼光环视着身边的部将亲兵,可每一个人都在回避着他。
正在此时,前方战线的镇海军发出一阵欢呼,数千人的呼喊声滚荡在战场上空,如雷鸣一般,声势十分惊人。骆团和手下的军官相顾骇然,正相疑间,却见一人满脸鲜血从阵前冲了回来,口中大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
骆团得知汤臼领兵弃己而逃,本来就十分恼火,见那人口无遮拦,出言不吉,顿时压抑在胸中的怒火立刻爆发出来,抢过身旁牙兵的长矛便一矛杆抽在来人的膝盖关节处,将那人打的跪在地上。骂道:“什么不好了不好了的,如你不说个清楚,老子非治你个乱军之罪不可。”中国古代军法,十七禁律五十四斩中,出越行伍,搀前越后,言语喧哗,不遵禁训,此谓乱军,这乱军之罪便是斩刑。来人跪在地上,听到骆团的话,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头,口中大喊道:“将军饶命,非是小人言语喧哗,不遵禁训,实是情势紧急,前面镇海军突然多了一支军,皆身着黑衣黑甲,形容彪悍,极为勇武,打得旗号也与其他镇海军不同,弟兄们抵挡不住,校尉派小人前来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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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那人没说几句话,骆团便明白了,顿时脸色惨白,突然间一切他都明白了,钱缪的王牌军武勇都。那些奇怪的举动都有了原因,为什么汤臼突然改变主意弃营而逃,为什么镇海军派出一支孤军放在河边的死地,让自己歼灭,却没有及时派出援兵。钱缪派出大将顾全武领精锐武勇都离开西陵,潜行到镇海军营中,然后用那三千兵作饵引己方出营,一举野战破敌,这样通往越州的道路就是一片坦途了。而位于山顶小城的正是反对出营迎战的副将胡云,那里地势高,视野辽阔,看到了顾全武置于后方的奇兵武勇都,便立刻派信使通知了汤臼,现在他们两人一定带着完好无损的部下逃往越州城,留下自己这个傻瓜在这死地断后,到了越王面前,他们又会把兵败的责任推在力主出营迎战的自己身上,反正已经死在这里的自己是没有办法出声辩护的。
想到还留在越州城中的妻子家小,骆团就感到心丧欲死,什么刺史、团练使、观察使,自己自负聪明,到了最后连那个老东西胡云也斗不过,一家老小也保不住了,想到这里便一阵昏晕,倒了下去。身旁的亲兵看道骆团突然这般摸样,赶紧围过来扶住他,猛掐人中,连声呼喊。过了半响,骆团才醒了过来,看着眼前亲兵们一张张焦急的脸庞,两行清泪不自觉的便流了下来。
看到主将这时候突然流泪,众人顿时慌了,他们大半都是骆团的家乡子弟,现在虽然战况不利,但只要主将还在,大家便觉得主心骨还在,可见骆团这般摸样,只觉得天塌下来一般。
“该怎么办?”就在这几息功夫,骆团的脑中权衡利弊,仿佛过了几年一般。“罢了,事已至此,为了这些手足兄弟,也只能如此了。”骆团下定了决心,起身对身边亲兵下令道:“命令收缩后退,对对面镇海军喊话,某等要降,一同讨伐董昌篡号逆贼。”
四周众人顿时一片寂静,被骆团的决定惊得呆住了。这时一名部将猛然拔出腰刀向骆团冲过来,口中大喊:“被主逆贼,乱吾军心。”刚冲出几步,便被四周骆团亲兵围住,乱刀砍死。骆团行若无事:“汤都统已经领军撤了,不会再有人来支援我们了,方才那些黑衣黑甲敌军,便是钱缪麾下恩养的孙儒残卒,武勇都。愿意降的,卷起右手袖子,不愿意的,某也不勉强,便弃了兵刃快走吧。”
众人静了半响,便纷纷卷起袖子,只有六七人丢下兵刃离去了,骆团也不阻拦,领兵到了阵前,众亲兵齐声大喊,对面的镇海军听到声音,也渐渐停止了厮杀,过了半响,一名镇海军将领出列喊道:“尔等既然愿降,便弃了兵刃让开道路便是。”
骆团出阵大声喊道:“某便是此军主将骆团,如果现在要求放下兵刃,只怕手下士卒畏惧,反而生乱,不如吾军先退到大营中,那时再放下兵刃,待顾将军处置如何?”
那名镇海军将领听了,跑回到阵中,过了半响才出来答复道:“也好,便按照骆将军所说的办吧。”
浙东军便开始收缩队形,一队队沿着运河边的官道向大营开去,骆团自己却上马单身向镇海军大营行去,那镇海军将领笑道:“骆将军胆子倒不小,单身入敌军阵中,连护卫亲兵也不带一个。”
骆团惨然笑道:“败军之将,也不指望苟全性命了,某投降也不过是为了身边子弟有个好下场,若顾将军将怒<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气发在鄙人身上,也算多救了几个子弟,某这条性命也算没有白费。”
那镇海军将领本来对骆团还颇为鄙视,说话间颇有调笑之意,可听了骆团这一席话,脸上顿时满是敬仰之意,拱手为礼道:“骆将军果然好气魄,好胆量,倒是在下许全瞧得小了,方才言语轻慢,望骆将军见谅。”说话间便放慢了胯下马匹脚步,落在骆团身后半个马身。
两人正行间,镇海军阵后传来一阵喊杀声,骆团奇怪的向那个方向看去,他实在不知道有哪支军队还在和镇海军厮杀。许全在旁奇道:“骆将军莫非不知道那支浙东军吗?方才从山上小路突袭过来,大概有千余人吧,十分凶猛,杀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差点让他们得手了。”
“山上小路?难道胡云没有引兵撤退,只是遣人送信给了汤臼,他明明看到了后面的武勇都伏兵,为何还做这必死之事。”骆团心中顿时一阵混乱,宛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样样都有,一个念头在他心里隐隐跳动着,骆团将其压了下去。许全在旁笑道:“顾全武将军便在那边督战,我们过去吧,说着便拨马往那边行去。”
骆团心中虽然不愿,但也只好往那个方向行去。随着离战场越来越近,厮杀声也越来越清楚,他骑在马上如坐针毡一般,极为难受,这短短一段路,骆团希望永远走不完才好。
“罪将骆团抗拒王师,冥顽不化,还请顾将军宽恕。”骆团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骆将军既然弃暗投明便好,也免得徒然伤了士卒性命。”顾全武答道,跪在下首的骆团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可不知为什么,他在顾全武的话语中总感到一丝非人的气息,让人心悸。
骆团正要谢恩起身,却听见顾全武接着说:“那边还有数百浙东残卒还在拼死顽抗,本将念着上天有好生之德,浙东军昔日也是袍泽兄弟,不欲多杀,骆将军还请过去劝说一番,只要投降,某绝不伤将士性命,不愿从军者遣散回家便是。”
骆团的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打了一个雷,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刚刚投降的自己是在不愿意去面对那些还在死战的袍泽们。他只听见一个声音答道:“末将遵命。”,仿佛不是自己发出的一般。
围攻的镇海军接到命令,后退了十余丈,好让骆团上前劝降,被围攻的胡云军人数已经锐减到不到百人,他们结成一个密集的小圆阵,占据了一个约高出地面两三丈的小土丘,在激烈的喘息着,等待着下一次更猛烈地猛攻。
骆团机械的走出队列:“某是浙东军石城镇将骆团,汝曹主将是谁,还请出来答话。”声音苦涩,仿佛刚吞了一大把苦盐一般。
小丘上那些浙东军士卒顿时一阵耸动,纷纷交头接耳的谈论着什么,这时一个声音从阵中传出来:“说话的是骆将军吗.汝有何事要说的。”从浙东军中走出一名男子,满身血污,已经看不出衣甲颜色式样,两眼紧闭,双手前伸,显然双目已盲,旁边两人搀扶着,正是山顶小城守将,浙东军副将胡云。
骆团听声音颇为熟悉,看到本人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胡云,吃惊道:“你怎的还在这里,难道未曾与汤都统一同撤离,你的眼睛怎的瞎了。”
“某在山上小城看到敌军伏兵,遣使通知汤都统之后便领兵下山突袭,至于眼睛,方才脑后挨了一棍便看不见了,战场上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汤都统和后营士卒可曾撤离。”
“汤都统已经领了后营将士离开了,胡兄还请放心。”骆团松了口气,对方的眼睛看不见,不用面对胡云的目光,让他觉得舒服了不少。
“好,好,好歹保住了后营那数千将士,辎重也保住了吧?”胡云连喊了几声好,猛然醒悟过来问道:“咦?骆将军你为何在镇海军那边?”
骆团恨不得立刻自己立刻死在阵前,土丘上那百余浙东军残卒的那种鄙视的眼光仿佛一把把横刀在身上切割着,身后的那些镇海军虽然他看不见,但也可以想象他们怎么看自己。地上的每一具尸体,胡云那双瞎了的眼睛,对面士卒身上的每一处伤痕仿佛都在无声的喊着:“你这个懦夫,叛贼。”骆团张开了几次嘴,可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为什么胡云你不也随汤臼那厮一起逃走,丢下我心安理得的投降,偏生还要领兵死战。”骆团心里仿佛有一只野兽在撕咬着,他从来没有像这样恨过一个人,不是因为胡云伤害了自己,而是胡云让他的行为显得如此无耻。
“你降了镇海军钱缪了吗?”场中静默了半响,胡云问道。
“不错,某没有错,董昌篡号罪大恶极。这是弃暗投明。”骆团高声喊道,声音一下子压倒了胡云,他仿佛要说服自己似的,“胡云你还是不要执迷不悟了,抗拒王师没有好下场,赶快弃甲投降还有一条生路,不要白白害了将士们性命。”
小丘中立刻一阵耸动,许多浙东军士卒顿时破口大骂。骆团身后的镇海军士卒也纷纷低声斥骂,方才还在拼死厮杀的双方很奇异的都在骂着同一个人,身后阵中许再思满脸都是鄙视之色,骂道:“这骆团当真是卑鄙小人,纵然董昌是篡号奸贼,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主上行那不可言之事,为臣者自当死谏,岂有当面劝进然后倒戈相向的,这等无耻谰言也能出口,董昌手下竟是这等无耻之徒,焉能不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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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顾全武赞同的点了点头:“说的不错,可惜这盲眼将佐,面对强敌,明知必败,仍然死战不降,当真纯臣呀,只可惜这等良士却跟了董昌这等逆贼。”
顾全武身旁的诸将纷纷点头,看着骆团的眼光越发不屑。
胡云双手下按,示意己方将士停止斥骂,上前两步回答:“骆团你这话可就错了,若为了手下将士性命降敌也就罢了。可若说越王篡号倒行逆施,所以才降,那为何先前越王倒行逆施自称越帝之时,你却不但不劝谏,反而上表劝进,此等反复无常,真小人哉?”
胡云话音刚落,小丘上就爆发出一阵哄笑,骆团脸上顿时涨红,额头上的青筋一下一下的跳动,一时说不出话来。胡云接着说:“某食越王之禄已有十年,今日有死而已,至于麾下将士。”他转过身去面朝那百余人:“若有愿降者,某绝不挽留,汝辈死战多时,早已尽了本分,还是各自回家得好。”
小丘上静了下来,众人皆都无语,对面与他们厮杀多时的镇海军士卒也屏住了呼吸。猛然一人笑道:“蒙将军恩情,某弟弟已经回乡,家中父老已有人照料,也不需要人回去分割田产,还是让在下与将军同死吧。”紧接着这个声音,小丘上众人也纷纷表示自己兄长子弟已经离去,愿意留下同死,结果只有三十余人离去,丘上还有四五十人。
骆团策马回到顾全武面前,脸色难看之极,下马禀告道:“末将无能,未能招降敌将,还请顾帅责罚。”
顾全武正要答话,旁边一人飞快赶来,附耳说了几句话,顾全武脸色大变,竟不顾骆团便策马离去,留下骆团尴尬的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旁边的许再思笑道“|既然他们冥顽不化,某已将骆将军部曲招来,想必对付这点残余,骆将军是手到擒来吧。”
骆团脸色如水,看不出喜怒,抱拳道“谨遵钧命。”便转身离去,依稀听见后面有人说:“与此人为伍,当真是我辈武人之耻。”旁边一片附和之声。
骆团走到自己亲兵队面前,下令道:“斩杀前面胡云那厮。”看到下面亲兵们一阵犹疑,补充道:“那些就是我等的投名状,如不下手,只怕立刻就会变成地上尸首。”一股寒气立刻掠过了队伍里每一个人的心头,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刃,要紧了牙关,随着骆团向那小丘包围过去。
如果从战场旁的石城山上看下去,这是一幅很奇怪的图画,数千身着黑衣黑甲的军队围成了圈子,中间有区区50余名黄衣敌军,另外两百多也着黄衣的军队却和先前那只自相残杀起来,外围的数千黑衣军却既不动手,也不为任何一边助威,当真诡异得很。
随着骆团的亲兵的逼近,小丘上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
“春林花多媚,春鸟意多哀。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朝登凉台上,夕宿兰池里。乘月采芙蓉,夜夜得莲子。白露朝夕生,秋风凄长夜。忆郎须寒服,乘月捣白素。涂涩无人行,冒寒往相觅。若不信侬时,但看雪上迹。”
这首歌名叫《子夜四时歌》,各就四时景致,抒写情思,乃是吴越极为盛行的民歌,场中数千人,几乎人人会唱。此时丘上如此歌声,满是决别之时眷恋之意,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观的数千镇海军士卒不禁纷纷随着低和起来,一时间数千人和声低唱,场中满是歌声,此歌本来往往是七夕之时,爱人相会,情思绵绵的景象,可偏偏场中白刃相向,杀气腾腾,诡异得很,骆团那些亲兵听着家乡民歌,向昨日袍泽杀去,许多人眼中不禁满是泪水。
镇海军帅帐内,榻上躺着一人,呼吸微弱,脸色惨白如同死人一般。顾全武站在榻旁脸色苍白,神情惨淡,手足不住颤抖,哪里还有方才战阵上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摸样。罗隐正坐在榻旁,为榻上那人搭脉,过了半响,方才站起,低声对顾全武说:“小郎君身上伤虽然不少,但肺腑要害并未受损,只是脱了力才昏迷不醒,当真是好运道,不要惊扰他,等下开些温养的药物服用,好生静养些时日也就是了。”
顾全武听了这话,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想要去抚摸一下儿子的脸庞,却又怕打扰了孩子的休息,伸到一半却又收了回来。罗隐看他左右为难的担心摸样,叹了口气,伸手将顾全武扯出了帐外。顾全武是武将出生,哪里是罗隐一介文人扯得动的,此时实在是彷徨无计之极,方才被扯出帐外。
到了帐外,罗隐吩咐取来纸笔,下笔如飞,一张药方便写就了,递与旁边侍立亲兵,顾全武这才回过神来,躬身对罗隐深深行了一礼,谢道:“小儿性命垂危,多谢罗公伸手搭救,这等恩情,顾某自当铭记在心。”
罗隐却摆了摆手:“你也不必谢我,医术不过是人道,救不了必死之人,小郎君肋处那道伤口要是再深上两分,便是神仙也难救,多亏扑在小郎君身上为他档上那一枪的那人。”
顾全武点头叹道:“那人叫做安物檀,乃是我拨给君恩的一百铁甲骑士中的一人,想不到竟救了小儿的性命,可惜他是奚人,并无父母兄弟在此,不然也可施些恩情,报答一二。”说到这里,顾全武脸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骆团那厮如此凶狠,君恩性命几欲丧在他手,现在他落在某的手上,此仇不报,誓不为人。”说到最后一句时,怨毒之情溢于言表,差点丧子的悲痛全部化为仇恨。
罗隐在旁摇了摇头,他也知道顾全武将亲子致于险地,如今顾君恩昏迷不醒,差点丧命,顾全武便将惊吓和自责之情全都变成了对骆团的仇恨,实是无理之极,不过他也没有傻到为了一个降将来捅破那层纸,让顾全武对自己怀恨,随手拍了拍顾全武的肩膀,转身离去,让顾全武独自留下。
山脚下,方才的战场小丘之上,数十具横陈在地上,只有十余名遍体鳞伤的浙东兵被围在核心,相互扶持着才能保持着没有倒下,早已没有了还手之力,胡云被护在当中。骆团的亲兵队围作一团,雪亮的矛刃如密林一般,逼在那十余人面前,寒气沁人。亲兵队长为难的看着骆团,口中支吾着说:“将军,这些家伙已经没有抵抗之力了,就饶了他们吧,杀俘不祥呀!”
“全部杀了。”骆团脸色铁青,声音如同幽冥中冒出一般阴冷:“一个也不许留,要不然拿什么作投名状?让他们活着骂你我背主投敌?”
亲兵队长听了一愣,转过身去,猛地往下一挥手,数十根长矛立刻刺下,顿时将场中十余人全部杀死,那数十名亲兵都是身经百战的军汉,心肠早就如同铁石一般,可还是依稀听到抽泣之声。
杭州,西陵,淮南润州安仁义大军军营,帅帐中数十根儿臂粗的牛油大烛将帐中照的宛如白昼,几处炉火上想必撒了香料,一股股甜香飘动,熏得让人觉得如同暖春一般。帐中只有十余人,要么是一军之主,要么便是亲典机要的人物,安仁义一身戎服,满脸笑容,挽着一名青衣男子进得帐来,一把按在主座上,那男子还要起身推辞,安仁义大笑道:“田兄休得推辞,你的位居宁国节度使之职,帐中众人无一人位居你上,这主座自然是你的。”
原来此人便是杨行密大将,宁国节度使田覠,他少时便是杨行密乡里,杨行密麾下众将如论战功他位居第一,治所宣州(安徽省宣城)本来就是上州,户口繁盛,在近十年的淮南争夺战中也没有受到大得破坏,反而接纳了许多江北逃难的难民,更加繁盛。位居宁国节度使又有巡阅歙州的大权,杨行密麾下众将,如论财富兵员,田覠位居第一。而且他不像当时许多武人,为政不懂得任用亲民官,搞得治内民不聊生,田覠任用骆知祥为宣州长吏治金谷,几年下来,宣州士民殷富,将士饱暖,淮南可称第一。平日里倨傲不逊的安仁义对他都是佩服之极,让他位居上座。
田覠笑道:“安兄弟不可这么说,虽然某忝居高位,但此次用兵两浙,行营都统却是你,军营之中上下不分,便是取败之道,你我都是武人,不必来这些虚文,这主位还是你坐的好。”
安仁义见田覠之意颇坚,便吩咐旁人取来一张胡床,放在自己旁边,让田覠坐下,笑道:“如此便不勉强田兄了。”转身面对下面诸将时,脸色已经变得极为严肃:“自去年元月出兵已来,顿兵此地,靡费兵饷,徒劳无功,已经数月,魏约还为镇海顾全武所破,我辈身为武人,终日食禄,而不能破贼解忧,岂不愧哉?“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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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安仁义顿了一下,看了一下身旁的田覠,见他脸上无喜无怒,一身青衣并无半份波动,接着说道:“如今田使君领宣州大兵赶到,某已得密报,对岸顾全武已带武勇都精兵潜离,攻打董昌去了,只剩下万余新兵,正是渡江破敌的良机,封侯之时便在此时。”
帐下众将听到顾全武潜离得消息,顿时吃了一惊。自从乌程一战之后,顾全武的武勇都在淮南众将心目中便成了头号大敌。这些日子,两军隔江对峙,镇海军布置严密,行军作战皆符兵法,令人无懈可击,此时听说这个消息,顿时哗然。
这时,一人起身问道“虽然对岸敌势大减,然浙江毕竟宽广,若无内应,也无法急渡,想必安将军还有后招,还请告知。”
吕方坐在一旁,看说话这人身形魁梧,明显是个武人,可脸庞却生的清秀的很,三缕长须保养得亮可见人,自己毫无印象,想必是田覠的部将,是以未曾见过,此人听到这等好消息,并未像旁人一般欣喜若狂,却立刻询问后着,倒是个心思细密的人。吕方正思量间,却听见安仁义说道自己的名字:“渡河之事,由润州行军司马吕方吕将军谋划,吕将军,你快上来说与大家听。”
吕方听了赶紧起身,坐在胡床上的田覠见润州的行军司马竟是个陌生人,显然并非淮南旧人,暗中也吃了一惊。:《新唐书》百官志里面说“行军司马,掌弼戎政。居则习狩,有役则申战守之法,器械、粮备、军籍、赐予皆专焉。”就是说行军司马有三方面职权,行军司马的三方面职权:平时的军训,所谓“居则习狩”;战争状态下决定进攻和防守的法则,所谓“有役则申战守之法”;此外还主管武器装备、后勤供给、军队名籍等军事行政工作,所谓“器械、粮备、军籍、赐予皆专焉”。
总而言之,行军司马辅佐元帅处理一切军务,这就是所谓“掌弼戎政”的含义。简单的说就是现在解放军中参谋长加上后勤部长的职权,权力极大,甚至如果幕府中没有长吏这种上佐,一旦主帅不在,行军司马便可接任职权。这等重要位置竟是一个新人,定然有非常之能。
吕方走道上首,先向众人做了一个团揖,便起身将旁边的一块帘布揭开,后面竟是一副十分详细的江南东道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用红黑两色标志着淮南镇海两军的地图。吕方随手拣起一根荆杖,点在地图上标志着西陵字样的区域,开始详细说明对岸的镇海军布置,以及地形。帐内众将都是久经戎行的老行伍了,见吕方还未开战便将浙江两岸敌军布置,潮水起落,河岸土质硬软,渡口地点树洞额如此详细,宛若掌上观纹,一个个信心大增,待吕方一项项将敌情地貌解释完毕,转身看着主帅安仁义停止解说,征询是否开始继续说如何渡河作战的详细计划。
安仁义站起身来,脸上满是志满得意之色:“诸位都听完对岸的情况了,如今钱缪临敌调兵,实是取死之道,等下回营简练士卒,明天全营便开始准备,后天白天便开始渡河,大家便退下吧。”
众人心中起疑,本以为接下来便开始说如何渡河了,可偏生到这里便止住了,不过军令如山,便是满腹怀疑,也纷纷称诺退下了。营中只留下了安仁义、田覠、吕方<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还有方才说话那名名叫康儒的田覠部将。
待众人离去,田覠笑道:“恭喜安兄弟,竟然得了如此人才,当真是杨王鸿福,江南之地指日便收入囊中。”
安仁义笑道:“若无田兄大兵来援,纵然有此机会,某这一万孤军也不敢行此险计。”
田覠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某统兵来援,定然瞒不过钱缪,说不定他还会从杭州抽调兵力来支援西陵,此时正是春耕时节,民力紧张,某已将大部分士卒分遣屯田了,带来了不过六千兵而已,某统兵援你是福是祸现在还说不清楚呀!”
“当然是福!”吕方插话道:“说来还要谢田公统兵来援,钱缪果然调兵来援,其中有两千是僧兵,某有一个细作在对岸,已经收买了其中一个小头目,某这计谋便是作在他身上。”说到这里,吕方放低了声音,走到帐外招进一条汉子,脸上一条刀疤,满身都是凶悍之气,正是前些日子派给了空派遣的罗安琼。他跪下磕了一个头,便上前细细叙说起来。过了半响,帐中发出一阵畅快笑声,安仁义笑道:“如此细密的谋划,钱缪焉得不败。”
笑声渐渐停了下来,安仁义挥手让罗安琼退下领赏,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吕方,弄得吕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暗想军营传说这安仁义颇有龙阳之好,莫不是看上自己了,想到这里便是一阵恶寒。
足足过了半响,安仁义猛然冒出一句:“吕方,那新罗姬滋味还不错吧。”
吕方仿佛头顶上给劈了一个响雷一般脑子里,脑子里便开了水陆道场,铜锣鼓钹顿时响成了一片,嘴巴开开合合半响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安仁义饶有趣味的看着吕方,好像很满意自己方才那句话达成的效果。过了半响,吕方方才冒出一句来:“使君饶命,某并非并非包庇刺客,只不过这些日子情势变化太快,所以……。”
安仁义随手止住了吕方的话头,:“你不必解释,我已经查清楚了,那女子并非钱缪派来的刺客,不过是为了家门私仇而已,并无什么背景,饶了她一命也没什么,吕方你在外统兵已经几个月没亲近女人了,那个新罗姬也的确貌美,南下以来你屡次立功某也没赏你什么,这个女子便赏与你吧。”
吕方听得哭笑不得,自己连那女子的指尖也没碰,竟被安仁义当做是好色之徒,看到旁边田覠和康儒两人脸上猥琐的笑容,吕方便觉得很无力解释,不过那新罗姬的确是国色,吕方突然觉得不解释也挺好的,起码也是自保之道,心情便舒畅了起来。”
“不过这新罗姬某也花了800贯钱,你也不能白拿,要拿一样东西来换。”安仁义突然话锋一转,脸上满是诡秘的微笑。
“要拿样东西来换?”吕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虽然当了丹阳县的镇将后,又是灭佛寺,又是灭豪族,捞到了不少好处,要么分给士卒,要么就投在了工业化基础建设的无底洞里去了,半点都没花在自己身上,媳妇吕淑娴头上那枚钗子还是家里带过来的,实在搞不清楚安仁义饶了那么大圈子来索要的是什么宝贝。只得躬身行了一礼:“属下如今所有皆是拜都统所赐,都统如有所欲但请明言。”
安仁义听了大喜,一步就跨到了吕方面前,笑道:“听说吕兄弟家中祖传一张宝弓,百步可穿杨柳,不过一石之弓却有两石得功效,破坚甲如穿草纸。当年吕兄弟便是仗此利器,射杀贼首,护得一庄平安,某平生最爱便是强弓利刃,坚甲宝马,还请吕兄弟割爱。”说到最后,安仁义竟已经握住吕方的右手,满脸都是希冀恳求之色。
吕方这才恍然大悟,这安仁义饶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打自己那张从前世带来的那张ber的thetrth2滑轮复合弓,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本来吕方现在都已经混到了一军主将的位置,他又是那种躲在后面施诡计害人的腹黑党,亲自动手射杀敌人的机会也不太多了,将手中那弓送与安仁义换新罗姬那样一个大美人,还讨了上司的欢心,若是在前世,想新罗姬那样的没人,就是十把那种滑轮弓也换不来一亲芳泽的机会,怎么说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是随着在这个时代呆着的时间增长,吕方也越来越融入了这个凶悍残酷的古代世界,有时候夜里想起昔日在现代的日子,竟有一种感觉那个衣食饱暖,富足安全的社会本来就不存在,那些过去的日子不过是自己的幻梦而已,,而这把来自现代社会的复合滑轮弓变成了自己和前世唯一的一个纽带,若要送给安仁义,便仿佛身上少了点什么东西一般,怅然若失。
安仁义见吕方犹豫不决,半响没有回应,脸上便有些不痛快来,他拿出那等美色与吕方换,身为上司还觍颜相求,吕方却犹疑不决,心底有些恼怒,声音便大了起来:“吕将军的宝弓是传家之宝,出言相求倒是在下的不是了。”
田覠在旁看到安仁义脸上有了愠色,不愿让安仁义为了一件兵器伤了手下将士的心,便出言道:“不过一张弓而已,某手上那张‘大屈’也算的不错的了,安兄弟若是喜欢便送与你了。”说罢便挥手让康儒出的帐外取弓。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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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正想着,猛然被田覠的话惊醒,赶紧扯住康儒笑道:“且慢,某并非舍不得一件兵器,只是此弓乃是先父传下来的,方才想起小时父亲教我射箭的旧事,有些出神了,这等利器还是在都统这等神射手手中方能发挥妙用,某现在便将那弓取来交给都统。”说到这里,吕方便招来帐外的罗安琼,吩咐他回营取来自己的那张复合滑轮弓。
安仁义听了大喜,早就将方才的不痛快抛到脑后,笑道:“那是那是,少时习射情景如何能忘,多谢吕兄弟了。”他立刻便改了口,亲热的紧,不再以官职相称。
田覠见吕方虽然脸上笑着,可隐然还有一股愁意,显然将那弓送与安仁义颇有些不情愿。他与安仁义自破孙儒便并肩作战,田覠本来当时在杨行密手下为众将之冠,可安仁义当时由孙儒那边叛变逃过来以后,因为精于骑射,善于指挥骑兵,是淮南少有的骑将,杨行密极为重视,便将其位居田覠之上。田覠却毫无怒色,待之十分恭敬,在消灭孙儒的淮南争霸战中两人都居功至伟,治所宣润二州又是比邻,所以两人情感极深。此时田覠见吕方思虑深远,搜集情报细密,是少有的人才,不愿意因为强夺部下心爱之物,而伤了安仁义和吕方将帅之间的和气。便拉回吕方的胳膊,对康儒说道:“快去将我那把‘大屈’取来。”转过身对吕方笑道:“今日某与吕将军初次见面,听说吕兄弟去年才加入我淮南军,便屡立奇功,攻陷濠、寿两州都有你的功劳,当真是年轻有为。某这柄“大屈”虽然及不上吕兄弟家传宝物,也是名家精制而成,在某手上也射杀了不少贼人。今日便赠与吕兄弟了,今日吕兄弟有失有得,倒也平常。”说到这里,双手握着吕方的手,紧紧的捏了两下。
吕方是何等精细的人,立刻便明白了田覠的用意,心中暗自感激,久闻田覠能雅量高致,能得士心果然名不虚传,躬身行礼答道:“田公如此厚爱,某只有为都统鞠躬尽瘁,方能报此大恩。”
两人这一对答,双方的用意立刻便了然于心,不禁都是会心一笑。正说话间,康儒已经取了田覠的“大屈”弓矢回来,田覠拿在手里,爱惜的抚摸了阵,方才递给吕方,笑道:“此弓原先是长安城中御制之物,顺滑有理,原先是高使君在神策军中为千牛卫时所得,后来淮南兵乱时,落在了我的手中,我仗此物射杀了不少敌军。今日便赠与你了。”话中颇有不舍之意。
吕方双手接过弓矢,那张弓还未上弦,两端倒卷过来,仿佛一个直径一米的圆,把手部分已经被人手磨的亮可鉴人,两端的挂弦用的弓珥微微翘起。为了防潮,弓上被厚厚的刷了一层清漆,里面的角片,枫木弓胎,一条条牛筋,透过半透明的漆层看过去,可能是因为光线折射的原因,好像在跳动一样,仿佛那些被它射杀的敌人的怨魂便在其中。吕方给弓上好弦,取出一支羽箭走出帐外,拉了个满弓,对准约20步远处一支火把,微微一瞄便松了拇指,火把立刻落在地上,箭矢飞出去的轨迹几乎是笔直的,深深的插入火把旁的木桩上。
“古代工匠的技术可真不是盖的,开弓十分顺滑,回弹极快,而且手上几乎没有感到震动,这张弓只有60余斤,可射出的箭矢不比普通一石弓的速度慢,就是用现代材料制作的狩猎弓只怕也不过如此。若是放在前世,自己那张复合滑轮弓就是十张也换不来自己手上这把。”吕方神情复杂的看了看手中“大屈”弓,转身对田覠施了一礼:“多谢田公割爱。”
这时<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去取滑轮弓的罗安琼回来了,吕方将手中的“大屈”弓递于罗安琼,随手接过那把ber公司的trth2,将箭囊挂在肩膀上,爱惜的抚摸了一下爱弓,笑着指着远处一盏灯笼:“安都统,你看那盏灯笼离这里有多远?”
安仁义惊奇的看着吕方手中的物件,他本是塞外沙陀人,不过三四岁大小便骑着羊,拿着小弓射杀兔鼠,稍长那更是整日里骑马控弦。可今日见吕方手中那物件怎么也不像一张弓,只见那物件在旁边的火光下熠熠生辉,倒像是金属所制,两端各有一个铁盘子,却又缺了一个口,最奇怪的是竟有好几条弓弦。安仁义看了吕方所指的方向,笑道:“吕兄弟莫非在说笑,那灯笼离这里怕不有70步远(古代一步大概有1米半,100米左右),就是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射中。”安仁义言下之意显然就是至于你吕方那个就更别提了。
吕方笑了笑,也不争辩,右手戴上了一只手套麽样的物件,取出一支箭搭在滑轮弓的箭台上,箭尾咬在一根弦上,拉了个满弓,两端那两个缺口的铁盘子也旋转了起来。安仁义满脸讥笑:“想不到这铁架子还真能射箭。”
说话间嗖的一声,吕方右手已放了弦,远处那只灯笼顿时灭了,场中数人竟无一人看到那箭矢是如何飞出去的。顿时远处来一阵混乱,显然哨兵误以为有敌袭,康儒赶紧跑了过去弹压。吕方转过头来正要说些什么,却看到田覠脸色惨白,显然为方才那一箭所惊。安仁义更是不堪,一张嘴巴张得老大,几乎可以塞进一枚鸭蛋,过了半响,方才结结巴巴的说:“吕兄弟你好会隐藏,原来箭术这般了得,某平日里还自吹自擂,自以为弓矢之技,天下间也是数得着得了,原来不过是夜郎自大。”
吕方正要解释这不过是器械之功,并非自己技术超群,旁边田覠却叹道:“没想到吕将军好臂力,我方才根本就没看见箭矢是如何飞出去的,可见这箭矢飞行之快,只怕至少是4石的强弓。战阵之上,便是披了铁甲,50步内也受不得他一箭。”吕方却看到田覠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的颜色。
这时康儒跑了回来,左手中提了那个灯笼,右手拿了块木头,插着一支箭矢,脸色郑重之极:“吕将军方才那箭正好射中了灯笼中的松明子,然后直入后面的木桩,足足有三寸之多。”
看到场中田覠和安仁义死灰的目光,吕方觉得自己如果再不说明清楚,只怕这两人以后都要披着三层盔甲上阵了,吕方走近安仁义,附耳说了一阵,只见安仁义脸上有悲有喜,神色精彩之极,过了半响,吕方方才说完,将那复合弓放在安仁义手中。安仁义将信将疑的问道:“你说方才都是这张宝弓的功劳,随便一名普通人,只要练习上十几天,都可以射的这么准?”
吕方笑道:“这么准是要花些功夫,不过40步远射一个苹果大小的物体是没问题的。”
场中众人听了脸上都是不信的神色,要知道弓矢之道本就并非易事,三年五年的功夫是寻常事,所以《孟子•公孙丑章句上》里有“:仁者如射.射者正己而后发,发而不中,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意思就是仁德的人就如同射箭一样,先修正自己然后发射,如果不中,不怨恨那些比自己强的,反而自责。这便是用射箭的方法用在做人上,可见射箭并非短时间的事情,若一个平常人,练个十来天就能到这种水平,那士兵也太没技术含量了,也怪不得素以神射自豪的安仁义如此吃惊。
田覠仔细打量那张滑轮复合弓,突然问道:“莫非这弓也有增长臂力的妙用?”
“正是,这两片偏心轮便是省力之用,等下田公试试便知。”吕方指着两端的钢轮说。
安仁义听了这话哪里还按奈的住,按照吕方的指点弯弓搭矢,果然如同吕方所说,一连射了十余箭方才停下来,笑着说:“天下竟有如此神物,某身负此弓,便是横行天下又有何难,那米志诚号称淮南弩射第一,得此宝物后,我看十个米志诚也抵不过我一人。”双手抱着滑轮弓,显然珍惜至极。
“安都统,这弓还有一件事情要事先说清楚。”吕方猛然想起一件事情。
“你我情谊甚笃,私下里便以兄弟相称吧,快说吧。”安仁义笑的都快和不拢嘴了,口中的称谓又亲近了几分。
“这弓弦力极大,若是一般箭矢,只怕会被弓弦劈开,所以箭尾须用牛角或别的硬物加固,否则便如同空放(射箭术语,就是拉开弓后不搭箭而释放弓弦,这样所有的能量都由弓体承担,容易伤害弓体。)一般,容易伤弓。”
安仁义连连点头,表示铭记在心,便回帐中将那滑轮弓放置好,吕方看见那把ber公司的trth2离自己越来越远,仿佛听到一声断裂,自己和前世的最后一丝联系也已经不复存在了,这时候他才真正感觉道自己完完全全生活在残唐五代,再也不能回到现代了。不禁觉得一阵怆然若失。
安仁义放置好了滑轮弓,出来看到吕方的神色,方才想起自己夺人所爱的举动,有点不好意思,忝笑道:“吕兄弟,我知道强弓坚甲都是武人至爱,你放心,我和田公不会让你吃亏的,只要浙江两道拿下来,你一个一州留后是跑不了的。“说到这里,忍不住心头畅快,哈哈大笑起来。
吕方回到营中,一想起自己的爱弓,心中便满是郁闷,虽然自己不必亲自开弓射杀敌人,但毕竟这是自己唯一和过去的联系。到最后猛然喝了一声:“佛儿,快将那新罗姬带上来,我要审讯她刺杀安将军的事。”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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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中,吕方手中抚摸着刚刚田覠送给自己的“大屈”弓,王佛儿手持长槊侍立在后,下首跪着的正是那乔装新罗姬的女刺客,手脚都上了镣铐,神情委顿。不过这些日子看来并没有人凌辱他,想来大家知道她关系重大,很快就被送到安仁义那里,若是除了事情,自己脱不了关系,是以这么个美丽女子在军营中还保住了清白之身。
吕方看那女子倔强的样子,心底越想越气,自己的滑轮弓呀!不要说八百贯,就是八千贯也买不来了。口中却冒出一句:“兀那女子,你有何等长处,竟值得八百贯钱?”
那沈姓女刺客本来就存了必死之心,她本来就是劫后余生,连自己的叔父都在行刺失败后死去,自己孑然一身,形影相吊,准备这台上狗官无论问什么,都说不知道,然后便咬舌自尽,省得受那凌辱。没想到那狗官居然问了这样一个怪问题,竟似瞧不起自己一般,愤然答道:“某精通经传,又会棋琴诗画,剑术也是一流,如何不值得那区区八百贯。”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自己所说的话竟似把自己当做市场上姬妾奴婢一般,若要改口,莫非承认自己还不值那八百贯,情急之间,觉得委屈非常,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女子本就生的极为美貌,此时美人含泪,更是我见犹怜。只可惜吕方因为这女子失了自己最爱惜的东西,正在气头上,呵斥道:“哭什么,莫非还委屈了你不成,就凭这些就值八百贯钱,你可知道江淮间今年一斗米也不过二十文,一夫日食不过两升,八百贯钱足够一千士卒200天的粮食钱,如果按照一天六文酱菜钱,就可以招募四千团结兵在家乡守卫二十天之多,如果不考虑米价差,京师先前防备陇上吐蕃的防秋团结兵也不过万余贯而已。你一名女子,如何值得这个价。”说到最后,吕方早已忘了自己生气的原因,开始纯粹为了钱财的损失而愤怒起来。
那女子听的目瞪口呆,本来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随时准备咬舌自尽。可上首那人口中唠唠叨叨满是痛惜财产损失,竟无一句要将她如何处置的话语,哪里还有先前一句便摸准自己底细的精明摸样。便试探道:“那你要如何处置我,斩首还是……?”她紧张的盯着吕方的嘴巴,准备吕方一吐出“凌迟”便自我了断,免得受那无边苦楚。
“斩首?哪里有那么便宜,八百贯钱呀,老子要把你买到窑子里去,能捞回几文也好。”吕方气的两眼通红,口不择言的说了出来。身后的王佛儿看到实在太不像话了,伸手在背后扯了扯吕方的衣襟,暗示他说话注意点。吕方正在气头上,跳起来对着王佛儿喊道:“你扯什么衣服,大丈夫有话就直说,我知道你又要说为将者应清廉自守,这么贪财不成体统,可全军上下快两千人吃马嚼都要钱粮,就那么一县的地盘你让我哪里变出来那么多,这女子可值八百贯呀,老子一定要捞回来,你小子没吃几天饱饭,倒一脸的君子象了,这么快就忘了那天在我面前说能让你家人手下吃饱饭,便把这条命卖给我的话了。”
王佛儿被吕方这一通夹枪带棒的话呛住了,一张黑脸胀的发紫,过了半天才蹦出一句:“末将愚钝,还请将军见谅。”便躲到一旁一声不吭了。
吕方正骂的痛快,旁边那女子已经目瞪口呆,怯生生的说道:“这位军爷,听你的话只是可惜钱财,如果我补偿你那800贯损失,莫非你就能放了我,不再追究我?”
王佛儿本来在躲到一边去了,听了那女子的话,便知大事不妙,扑到吕方面前劝谏道:“千万不可以呀,这女子乃刺杀安都统的刺客,如果放了她,如何向安都统交代,那和叛变又有何区别。”
吕方一把推开王佛儿,笑道:“当然不可能。”王佛儿刚松了口气,吕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几乎让他昏过去:“八百贯不过是本金,还有利息钱呢,莫非这些日子钱不能生息的吗?”
那女子听了吕方的话<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脸上方才的泪珠还未拭去,宛如清晨盛开的昙花,花瓣上还有露珠,绚丽之极不可方物,吕方看了,心中暗想:“乖乖,这漂亮女人果然要命,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弄得人心痒痒的,不过《倚天屠龙记》里面殷素素不是说了‘千万别相信漂亮女人说的话,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会骗人。’自己现在就是要敲竹杠,千万不可心软。”想到这里,他一连在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念了七八遍方才一本正极的问:“你笑什么,莫非你还有钱赎身不成。”浑然没发现自己说话语气和说辞仿佛妓院里老鸨面对为自己赎身的妓女一般。
那沈姓女子言笑晏晏:“那不知吕将军要几分利钱,月利还是天利,莫非是驴打滚吗?”
吕方听了精神为之一振,他自从出兵以来,就为军费的事情焦头烂额,乱世要自保首先就要精兵强将,可要养兵就少不得钱。这下可逮到冤大头了,先贤韦君小宝曾经说过这为捞钱的道理,送上门的冤大头竹杠不敲白不敲。想到这里,吕方的脸上顿时多了三分笑意,声音也温和了许多:“某家做买卖童叟无欺,这样吧,安将军昔日花在你身上八百贯,你刺杀安将军定然是大辟之刑,这一条性命也算八百贯吧,买你的时候是在两个月前,月息便按3分算,利滚利算下来一共两千两百二十贯,看你也可怜,这二十贯的零头某家便抹去了。两千两百贯,交钱走人,姑娘不知是拿现钱还是金银珠宝来抵呢?”
吕方自顾自己说着,飞快的便将那八百贯钱一下子翻了一个筋斗有余,那沈姓女子早就听得呆了,过了半响方才怯生生的问:“你莫不是骗我的吧,怎的一下子有这么多,再说利滚利怎的一下子就算明白了,也没看你用算筹。”
吕方得意洋洋:“某何曾骗你,你若不信,便过来某一条条算给你看。再说,这么简单点事,还需要用算筹,这算法,自信当代还没有人比得过我吕方的。”吕方说的极有自信,他好歹是正规的计算机本科毕业,什么傅里叶级数,泰勒展开等等,莫说是现在,就是到了清末,他在数学方面在国内还可称翘楚。
那女子想来是真急了,竟走到吕方面前,看吕方演算给她看。王佛儿本来还想阻止,但看那女子手脚上都有镣铐,不太能伤害吕方,便只是在一旁戒备。吕方也不生气,一五一十的算给那沈姓女子看,算完后笑道:“你看我可曾骗你,说了我连这抵刺杀安将军的那八百贯的十几天利息都抹去了,便宜了你不少。”
“那可怎么办,我只有一千贯,还是卖尽族中田宅才有的,还不够给你的。”那沈姓女子看吕方一五一十算的清楚,按照吕方的算法,果然是欠了一大笔钱,惶急之下反问道:“抵罪的钱怎么这么贵,我记得往日县中有人抵罪不要这么多钱的呀。”
“那要看犯的是什么罪,什么人啦,不说你刺杀朝廷命官这是何等大罪,人人命价不同,自然赎罪的钱也不同,你能和那些三文两文的穷汉比吗?安将军花了多少钱买你,你便拿多少钱赎回你这条命去,岂不是公平的紧。”吕方说的越发气定神闲。
“那,那可怎么办呀!”那女刺客终究是个年轻女子,虽然一身剑术当时少有,可毕竟是世家子弟,往日里钟鸣鼎食,哪见过吕方这等无赖手法。原先存了必死之心去刺杀安仁义倒也罢了,可此时突然有了生还的希望,去了必死之心,面对这般变故便觉得无助,便不知如何是好起来,便如同普通妇人一般,扑倒在地掩面痛哭起来。
美人含泪,本来便是铁石心肠也会为之心动,一旁的王佛儿也眉头耸动,颇有不忍之意,却方才被吕方抢白了一通,不好开口。吕方却取出纸笔,在几案上奋笔疾书,过了半响方才写就,细细打量,待墨干后,便取出短刀划成两半。走到那女子身前笑道:“小娘子莫哭,某都替你想好了,你先签了这份文书,然后将那一千贯钱取来,这桩事边聊了。小娘子你当真好运道,天下哪里找来我这等好心人。”说到最后,口中啧啧有声,连连摇头,仿佛为自己的心软不满一般。
王佛儿心中好奇,探出头去,只见那张纸上密密麻麻都是文字,竟是一分卖身契约。大意是:“立出舍书。沈某某,今因欠吕方铜钱一千两百贯,并无依靠,无力偿还,将自身买与吕方为奴。买身之后,任凭教训。倘若遭遇不测,各从天命。两边情愿,各自无悔,永远存照。恐后无凭,立此并照。”
王佛儿看着文书不禁打了个寒战。旁边吕方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猛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了,还少个中人,佛儿,这中人便是你了,快快在契约上签字画押。”说着,便将手中毛笔塞到王佛儿手上,催促王佛儿赶快画押。王佛儿却后退几步,并不拿笔。吕方笑道:“佛儿你这是干什么,莫不成某还会害你不成。”
吕方这话不说还好,王佛儿听了这话,连连后退几步,戒备之极,仿佛吕方手中拿着是刀剑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过来接了笔在那契书中人处签了名字。
那女子看了半天契约,抬头问道:“吕将军,如果我签了这件文书,岂不是便陷身奴籍,吾沈家世代望族,又岂能做出这等有辱家门的事情。再说就算某签了这文书,凭我一身武艺,你又凭什么相信我不刺杀或者逃走呢?”那女子已经停止了哭泣,脸上泪痕依稀,但眼神清亮,神色坚定,再无方才哭哭啼啼小儿女模样。
吕方笑道:“沈小娘子果然非寻常庸碌女子,汝家门已破,想必你最大心愿并不是杀敌报仇,而是复兴家门。那千贯钱也应是用来复兴家门之用。你如全心助我,我便助你恢复沈家。如你逃走或者刺杀我,那也不过是毁了你家复兴的希望,以沈娘子这般聪明,定不会做出这等蠢事。”
那女子随手将那文书揉成一团,脸上破颜一笑,她媚态天生,此刻笑容盛开,虽未着脂粉,但依然艳丽无比,端得是当世无匹的国色。“吕将军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玩这等小手段,倒是小气了。若能助丽娘复兴家门,丽娘掌中这三尺长剑自然随将军所指,便是这身子,如果看得上妾身这蒲柳之姿,也是将军所属。”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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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丽娘这一席话说完,帐中两个男人的呼吸立刻粗重了起来,静了半响,吕方猛然哈哈大笑:“好好,丽娘果然并非寻常女子,某家拿封文书来诳你倒是自取其辱了,佛儿,你替沈小娘子去了镣铐,在后营专门为她立一个帐篷,好生招待便是。”
待王佛儿送罢沈丽娘回来,吕方吩咐道:“令全体士卒在营中戒备,今天中午杀猪宰羊,大享士卒,你派人仔细盯着枫林渡那边,等待信号,白日有烟,夜间以火。一旦有变,立刻渡江。”王佛儿沉声领命而去。
浙江东岸,永兴县,归元寺方丈禅房中,四个和尚正围坐一团,油光光的脑袋烛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来如同几个灯泡一般,屋中平白亮了几分。当中一口大锅热气腾腾,雾气缭绕,水中翻滚的竟是大块的肉和蘑菇。坐在主位倒是熟人,正是了空,只见他笑容可掬:“诸位在枫林渡戍守,抵抗淮南贼子,护卫佛法,这几日也辛苦了,今日有只麂子撞进寺内,被隔壁寄居信众打杀了,便请各位过来打打牙祭,所有罪业,全落在某一人身上,各位请放心享用。”
了空本就生的神采飞扬,言语便给,此时曲意奉承,伸手延客。那几个僧人都是来援僧兵中的中下级军官,不是了空的同辈师兄弟,便是杭州城中其他寺院的武僧头领。本朝开国时,洛阳少林寺十三僧人从太宗击王世充,立有大功。这习武之人本就体力消耗大,素食难以提供足够营养,于是太宗皇帝便开了少林寺武僧的酒肉之戒,于是本朝寺院武僧这荤腥之戒本就持的不太严的。加之这些天来,在这江边野外驻扎,那里比得上在寺中过的安逸,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见了空如此殷勤,纷纷吃喝起来。
了空在旁取了一个罐子出来,随手打开封口,顿时禅房中满是酒香,给旁边一人倒了满满一碗,酒呈琥珀色,透明澄澈,竟是上好的江南名酒女儿红。了空身旁那人,名叫了尘,是了空的师兄弟,本是灵隐寺中的武僧教头,一身横连功夫极为了得,是极好酒的,平日里在杭州城中本就是无酒不欢的,这十来天在西陵驻扎,腹中的酒虫只怕都饿死了一半,这下见的这等美酒,立刻把手中筷子一扔,抢过来饮了满满一口,仿佛极渴的人看到清水一般,第二口便少了许多,也不马上下咽,只是含在口中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过了半响方才吐了一口气,叹道:“好生畅快,了空师兄这女儿红只怕是十五年的陈酿了吧,果然醇厚甘鲜,回味无穷。这酒甜、酸、苦、辛、鲜、涩6味杂成,即合为一体偏生又层次分明,让人饮了如同登仙一般,果然是好酒呀。”
座中其余数人也多是好酒之人,见了尘如此表情,也早顾不得佛门戒律,嚷着要酒吃,了空笑着给他们一一斟满。这时旁边一僧人说道:“了空师叔,酒肉是佛门大戒,我们吃肉还可以说是抵抗淮南贼寇,需要体力厮杀护寺。这酒可说不过去了,酒能乱性,我辈都是沙门,岂能为此乱行。”说话的那僧人年纪尚轻,不过二十许人,面容英俊,只是颧骨略突,神情倨傲,显得有些难以亲近。
年轻僧人这一句话仿佛一盆冷水泼下来,禅房中气氛顿时冷了下来,众人拿着酒碗喝也不是,不喝却又不舍,尴尬的很,正喝的尽兴的了尘想要反驳几句,却又不知如何说。原来这年轻僧人不是旁人,乃是灵隐寺主持了凡的私生子智深,养在寺中,平日里宠爱非常,这次了凡派来让其见见世面,隐隐然已是方丈的代表。是以房中众人个个年纪辈分都远高于他,但他扫了大家的兴头,却无<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人敢出言驳斥。
“师侄出言差矣,这酒性至纯,如何能乱性。”了空笑言道:“只不过世间俗人修行不够,饮了酒后平日里压抑的恶行便暴露出来,这里诸位师兄弟都是历经苦修的高僧大德,心志早已打磨的如同圭玉一般,哪里还有半杂念,这酒反而有助于补养身体,淬炼精神。再说昔日太宗皇帝早已解了武僧的酒肉大戒,军营中十分辛苦,喝几杯酒水解解乏有何何妨。”了空这一席话分明都是强词夺理,但房中众僧齐声赞同,他们本就对智深反对他们喝酒极为不满,只不过不愿意得罪了主持了凡,这下了空当出头鸟,他们当然乐得顺水推舟。智深毕竟年轻,见到这么多长辈出言,心下倒怯了,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屋内众僧纷纷吃肉畅饮,待酒过三巡,了空见众人都有四五分酒意。给自己到了一杯,与众人唱了一个肥喏,饮了一口,笑道:“诸位已经到了西陵有些日子了,可不可以与某透点风,某家寺院离浙江实在太近,一旦淮南军过江,便会为其荼毒,实在不得不事先准备。”
了尘满口酒气,笑道:“师兄怕什么,你本就是被从杭州灵隐寺中贬黜来的,若是敌军过江,最多孤身回去也就是了,凭你的功夫,一张弓,一把刀,十几人进不得身,淮南军又不是特地要抓你,还怕逃不回去不成。”
众僧轰然称是,这了空,口才便给,智谋深远,一身武艺也十分了得,乃是灵隐寺中‘了’字辈的数一数二的人物,若不是现任方丈了凡有强力外援,行险杀了前任方丈空海,说不定现在灵隐寺中方丈之位便是他的,也正因如此,了凡方丈对其颇为猜忌,派他去丹阳县中善德寺中做那九死一生的勾当,结果事败回来,了凡正好借此把他贬到永兴归元寺这个小寺来。不过众人知他能耐极大,并无人敢看轻他。
了空笑了笑,口气十分郑重:“诸位莫要说笑,某实在心里颇有些不祥的感觉,心神不灵,所以来问问各位,还请不吝告知。”
旁边一人接口道:“了空师兄连善德寺那么危险的勾当也能活着回来,显然是佛祖保佑善人,天佑善人,又怕什么淮南军。”
房内众人顿时静了下来,尤其是智深的脸色难看的很,原来了空事败后,了凡便又派了几名心腹弟子,带了一批甲胄兵器,又去了丹阳县,联系当地豪族暴乱,结果前些日子消息传来,事情败露,不但那几名僧人每一个回来,连丹阳县内的豪族也几乎被血洗了一遍,看形势定然是凶多吉少。这人说天佑善人,了空活着回来是善人,那主持了凡那几位徒弟死于非命,自然就和善人没什么干系啦。了凡当上主持的办法不那么光明,又一心要一统江南诸多佛寺,是以对这些寺中旧人和其他小寺庙的僧人对他颇有微词,这人多喝了几杯酒,便吐出了心中真言。禅房中气氛一时极为尴尬。
了空心中暗自欢喜,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摸样,起身做了个团揖,笑道:“各位同门,都是贫僧多言,本来今日请大家来也就是一起打个牙祭而已,倒惹得不痛快,还请各位见谅。”方才说话那人也心里暗自后悔,害怕智深回去给了凡打小报告,也说自己喝多了,是以说错了话。一时间禅房内气氛融洽起来。这时,屋外猛然听到一声响,众人一惊,了空笑道:“想必是野狐狸来了,这归元寺颇为破落,晚上经常有些野物跑进来,佛家有杀生之戒,也就任他们去了。”
众人都已经喝得四五分了,哪里分辨得出,一人还笑道:“野狐狸,莫不是狐狸精吧,这可对修行不好。”唐代狐狸化作美女的故事已经颇有流传,众人听了齐声哄笑。
了空笑骂道:“佛家人不讲诳语,你这厮倒是百无禁忌,小心报应。”这时外面又传来几声剧响,众人这次都听得清楚,乃是兵器相撞和人的垂死呼喊声,正欲起身,却都觉得手脚无力,显然酒食中动了手脚,中了圈套。众人一齐往了空脸上看去,却只见他都是高深莫测的满脸笑容。了尘性格本极鲁莽,大声骂道:“了空你莫不是失心疯了,在酒菜里动手脚,快快把解药拿出来,我们外面可有二十来个护卫。”他边说边扶着几案边沿想要站起来,与了空厮打,没想到那药性十分猛烈,刚站起到一半,手脚猛地一软,便扑到在几案上,汤水残酒顿时四处横飞,溅了旁人浑身,惹来一阵咒骂。
“护卫。”了空一阵冷笑,这时突然转来一声惨叫,声嘶力竭,那声音仿佛就在门外,众人听得一清二楚。猛然“砰”的一声,禅房门被撞开,一名男子浑身是血,滚了进来,身上横七竖八的满是伤痕,众僧顿时吓得出了一声冷汗,酒顿时醒了。一人猛然认出那条汉子满头光亮,正是此次通行的护卫首领智友,问道:“智友,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智友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着,眼尖的早已看出他身上的伤势都是刀枪上,最严重的是腹中挨得一刀,伤口极深,连肠子都已经流了出来。智友戟指指着了空痛苦的喊道:“便是这贼僧偷袭我等,各位师叔师伯小心。”正在此时,门外走进一条雄壮汉子,光着头,穿着一件两档铠,双手各提一把横刀,满身杀气,一脚便踏在智友的背上,一刀便从后心戳进去,手底用力一剜便结果了智友的性命。蹲下拔出腰间匕首,对准智友颈椎骨缝一刀,接着手腕一用力便取下了首级。随后旁若无人的对了空躬身作揖:“彼等护卫共二十二人皆已斩杀,未走脱一人,等一会便将首级呈上来,还请高虞侯检点。”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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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空行若无事,点了点头:“做得好,士卒可有损伤的。”
那汉子神色严肃,躬身又行了一礼:“吾辈事先准备周密,让他们分开去用膳,然后个个击破,弟兄们有两人受了轻伤。”
了空眉头挑了一挑:“你只有十五人,将那二十二人斩杀,只有两人受了轻伤!好本事,你叫什么名字,某要为你向吕指挥使请功。”
那汉子听了大喜:“多谢虞侯栽培,某姓徐,并无大名,因为行二,乡里皆称吾徐二,位居队副之职,罗校尉回对岸禀报军情后,某便执掌这十五人。”
了空听了暗喜,自己去对岸送上顾全武偷偷离开西陵的消息,吕方立刻授给自己虞侯的职位,负责策反对岸敌军的任务。虞侯,本为执掌水泽出产之官。(《左传昭公二十年》:“薮泽之薪蒸,虞侯守之。”)宇文泰相西魏时,置虞侯都督,后世沿袭。隋为东宫禁卫官,掌侦察、巡逻。唐代后期,藩镇以亲信武官为“都虞侯”、“虞侯”,为军中执法的长官,是极为亲要的官职。此刻见吕方手下士卒如此精悍,那些护卫也都是僧兵选出的健者,竟轻而易举的斩杀干净,眼看自己选对了边,前途光明,心里极为舒畅。
说话间那二十二名护卫的首级便被送了上来,扔在地上,禅房中此时哪里还有一丝佛门净地的摸样。了空轻声数着:“1,2,3……21,22.”了空数完首级,拍了拍手,对着众僧笑道:“列位知道护卫们都到哪里去了吧。”
“你这恶贼,自己是佛门弟子,竟然联结淮南贼寇杀害释门同辈,死后定然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说话的正是智深,他也不像其他人一般吓得噤口不言,满脸都是怨毒之色,口中大声斥骂。
“大胆秃驴,竟然敢辱骂某家虞侯,不要脑袋了吗?”徐二上前一步,右手明晃晃的横刀在智深面前虚劈了一下,威吓于他,混忘了这屋中除了他自己全部都是头顶光光的僧人。
了空却不发火,随手示意徐二收刀退后,上前一步笑道:“智深师侄说的不错,贫僧勾结外人,杀害同侪的确应该堕入无间地狱。不过这世上如果真的因果报应不爽的话,想必了凡师兄死后也会很精彩。”
智深本来满脸都是激愤之色,口中咒骂不止,可听了了空这一席话顿时哑然,禅房之中除了徐二一人,都明晓内情。昔日了凡借助兄长顾全武的外力,杀害师父空海,夺取了灵隐寺主持和江南佛教领袖的宝座。比起了凡往日罪大恶极的行为,了空今日所为也不过是“他做初一,我作十五”而已。
了空见禅房中众人都不说话,笑道:“各位可能奇怪某为何突然出卖师门,投靠淮南吧?”
禅房中众人都不吭声,了空也自顾说了下去:“这事要从某那次前往丹阳说起。”旁边智深嗤笑道:“想来也是你事败被擒,贪生怕死便做了淮南贼的内应,只恨主持未能看出你的狼子野心,还让你到这里静养,不然哪有今日。”
了空却不着恼,笑吟吟的等着智深骂完才继续将那次的经过叙说清楚,最后才说道:“大家都知道,昔日空海师父有几名俗家弟子最是疼惜。”说到这里,了空顿了一下,看了智深一眼,其余几人也都心里有数,知道他说的便是空海的那几个私生子,便如同智深之与了凡一般。
“某本以为师父几点骨血早已<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为了凡那恶贼所害,却在丹阳那淮南将手下看到范尼僧范公子,真是善人必有天佑,吾师空海大师多年以来修桥铺路,救济灾民,弘扬佛法,却落得个为弟子所害的下场,某平日里还抱怨苍天无眼,善人没有好报,那天才知道造化之奇,非我辈这等浅智所能揣度。”说到这里,了空双手合十唱了声“阿弥陀佛”。室内众人也只得随他同声唱佛,只是室内满是首级,腥臭扑鼻,情形极为错愕。
“自从见了范公子,某就在六祖慧能面前发下毒誓,就算死后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也要报杀师大仇,让先师后裔坐上这灵隐寺的的主持之位。”说道最后,了空早已没有平日温文尔雅的摸样,满脸都是激愤之色,后面的徐二本来就信仰佛教,这下听了更是心中暗自敬意。智深哼了声,正要反驳。了凡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举在手中,让众人仔细观看:“这枚玉佩你们也都见过,乃是六祖慧能禅师的遗物,我寺主持的信物,自从了凡这恶贼杀师之后,便说在乱中遗失了,这个是伪造不得的,便是范公子交与某以为信物号召忠义之士的。”说道这里,了空将手中玉佩交与了尘手中,让他们仔细辨认。
了尘接在手中,细细辨认,只见那玉佩内部有一个“静”字,透过光看过去宛若天然生成一般,玉质温润无华,拿在手上透出一股暖意来。正是昔日空海师父手中那枚,赶紧双手递还给了空,肃容答道:“果然是师尊遗物。”
了空将玉佩递与其他两名僧人,那两人都是杭州其他寺庙的武僧,那里能够分辨这玉佩,了空给他们看也不过不愿意授人口实,堵住他们的嘴而已。那两人也就略微看了看,便点头过了。最后到了智深面前,了空笑道:“师侄生的晚,只怕还未曾见过这师门重宝,今日也让你开开眼界吧。”边说边将伸手将那玉佩放到智深眼前。这时,突变陡生,本来智深委顿在地上,仿佛中毒深重,此时他猛然跃起,一头撞入了空怀中,手中还持着一把闪亮的怀匕。了空顿时吃了一惊,身体条件反射的一侧,匕首便刺在小腹右边,反手一肘打在智深脸上,了空本身就有一身武艺,在这生死关头更是爆发出潜力,竟将智深打得飞了出去,跌倒在地上,和墙边那其余三人滚作一团。
徐二赶紧扶住了空,查看伤情,口中连喊:“大师你觉得如何,伤势可重否?”他心情慌张,竟忘了称呼了空官衔,伸手往了空伤处一摸,却是硬硬的,连血都没流出多少,不由得一愣。了空苦笑道:“某知道今日事情危险,便师吕将军故智,穿了一件贴身甲,是以伤势不重,回去倒要多谢谢吕将军了。”徐二一摸,果然是那硬物是一层甲片,解开一看,伤口浅浅的,赶紧起身从门外叫来两人为了空处理伤口,自己回身便拔刀走到智深面前,要结果了他。智深本欲反抗,可惜脸上挨了重重的一下,竟起不得身,只得闭目待死。徐二反手持刀,对准智深的心脏部位,正准备下手,却听见了空喊道:“不要杀他,留着他还有用,绑起来便是了。”
徐二回头不解的看了看了空,见其神志清楚,便收起横刀,狠狠的给了智深一脚,骂道:“便宜你小子了。”随手扯下一些布条,将其绑的结结实实,他怀恨智深刺杀了空,绑的时候故意将酒水浇在布条上,勒的紧紧的,这样布条干燥后便会收缩,勒的人疼痛难忍。
待徐二捆好了,了空便低声吩咐了徐二几句,徐二点头便出门去了,对面智深只是大骂不止,其余三人看到了空的举动,又是怀疑又是害怕,气氛十分尴尬。
“你为何未中药毒,莫非方才未进酒水?”了空挨了智深一刀,却不着恼。
“某是受戒沙门,为了抗击淮南贼子吃些肉倒也罢了,那酒乃乱性之物,岂能饮用。”智深心知自己必无幸理,傲然答道。旁边三人听了神色惭愧。
了空点了点头:“虎父果无犬子,了凡师兄有这等孩儿倒也让人羡慕得很。”
过了片刻,徐二进来,提了一桶冷水,后面还跟了三名亲兵,手中竟端着上好了箭矢的弩机,点钢了的矢锋在灯光下闪着蓝光,让人心悸。徐二故意让对面三人看得清楚,笑道:“这都是两石的强弩,箭矢也也涂了乌头毒,各位千万莫要自误,枉自丢了自己性命。”屋内众僧看到锋利的箭矢对着自己,顿时觉得脊梁上一股寒气升了起来,不自觉打了个寒战,连连点头。
徐二回头看了了空拱手行礼,禀报准备停当,了空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便将那桶冷水分别泼在对面僧人身上,此时还是早春,夜里寒气逼人,这一桶冷水泼在身上,顿时打了个寒战,方才身上那种绵软无力的感觉渐渐消失了,那三人相互对视了一下,一人慢慢站了起来,唱了个肥喏:“了空禅师,冤有头,债有主,杀死空海禅师的是了凡那厮,我等并无干系,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等则个。”此人乃是杭州城中慈恩寺的主持玄寂,慈恩寺是杭州第二大的丛林,只亚于了凡的灵隐寺,势力也相当庞大,了凡为了更好控制慈恩寺,在上代主持圆寂之后,故意支持素来没有主见,能力平庸的玄寂来作主持,寺中僧人皆都不服,玄寂只得对了凡言听计从,来换得了凡的支持,所以这次出兵,他虽然心中不情愿,也只得带了本寺僧兵出城,对了凡的私生子智深这一介后辈也得曲意奉承,此时身子一能动立刻便想撇清干系,置身事外。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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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二在旁冷笑一声,将左手横刀扔在地上,当啷作响,吓得玄寂连连后退,口中念佛。了空笑道:“玄寂师兄好生糊涂,智深是了凡那厮的私生子,今日你们一起来了,若他死于非命,你们那个还能脱得了干系。你们想要置身事外那是不可能的了。我那师兄性格往好里说是雄才伟略,思虑深远,往坏里说便是阴险奸诈,最是记仇,平日里都对你们打压防备,他儿子死了,你们却活着回来,纵然他这次为了大局忍下了这口气,难道以后不会报复?”
了空这一席话,说的那三僧暗自点头,了凡因为得位不正,所以一直对“了”字辈的师兄弟颇为防备,极力培养亲信后辈,周边各寺更是排挤分化,无所不用其极。众人心里都是知道的,只不过形势所逼,不敢吭声而已。了尘瓮声说:“师兄你想要怎么办,列出个章程来吧,也不要打哑谜了。”
“好,了尘师弟果然爽利。”了空猛地一拍大腿:“今日只要你们三人每人砍智深一刀,取了了凡恶贼儿子的性命,发下毒誓,与我同心辅助范公子讨伐了凡,夺回主持之位,你我便是好兄弟,今日之事自然也就了了。”
了尘脸色如铁:“若不肯砍呢?”
了空脸上笑意盎然,可语意如铁:“不肯下手,自然就与了凡那厮是一党的,与智深一般下场。”
“好,好。”说话的却是方才出言嗤笑智深那人,他走到当中,拣起横刀,一刀便砍在智深肩上,顿时血流如注,那智深倒也硬起,钢刃及体,只是闷哼一声,尽没呼痛。那人笑道:“这便可以了吧。”
了空笑道:“自然是可以了,苦参师父还请那边安坐。”此人是杭州城外一座寺庙的僧兵头目,武艺既不出众,佛法也不精深,今日也是随着一起来的,了空也不看重他,不过此人第一个出来,倒是看风色快的紧。
苦参口笑道:“好。”却猛地一刀向了空劈来,徐二自从智深行刺之后,早已提高警惕,赶紧一刀拦住苦参,随即后面三人扣动扳机,近距离两石的弩矢立刻将苦参击倒在地。
了空上前几步,走到苦参面前,只见他胸腹之间中了三箭,伤口流出的血都已是乌黑色,眼见乌头毒发无救了。诧异的问道:“了凡对你并未有深恩,为何却这般求死呢?”
苦参已经垂死,但神态安详:“某并非为了了凡一人,却是为了两浙百姓,若淮南军过的江来,兵祸连绵,只怕江南大地再无一处净土。吾辈沙门平日不耕不织,口中食身上衣皆来自信众供奉,此时正是舍身相报之时,只可惜武艺平庸。”说到这里,口中吐出血来,说不出话来。显然已被射穿了肺部,血液倒涌上来,呛住了,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本来屋内诸人都有些瞧不起这苦参,觉得他形容猥琐,见识浅薄加上势力微小。可看他方才作为,虽然与其立场不同,但心底油然而生敬意。了空走到苦参身前,只见其双目圆睁,手在鼻前一摸,已经没有了气息,合十低头默诵《地藏王菩萨超度心咒》,待念完后,轻轻为其合上圆睁的双目,叹道:“苦参师兄大慈大悲,大智大慧,非吾等所能及,今日为江南百姓舍却己身,如此大功德,今日想必是释尊借我等手兵解,想必已脱却轮回,在西天极乐世界去了。留的吾辈在这乱世中苦苦挣扎,死后堕入无间地狱。”那了空平日说话神采飞扬,此时却是苦涩之极。说罢,对徐二吩咐:“将苦参师兄的尸体好生焚化,待此间事了,葬在灵隐寺历代先师塔林中,吾便在那里苦修,好好忏悔罪孽。”<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
徐二也满脸都是崇敬之色,跪下对苦参的尸体连磕了三个响头,才亲自将尸体抬了下去。
苦参的尸体被抬了下去,了空念了声佛,转过身去,脸上悲天悯人的神色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忍:“两位还有什么想法,是随苦参师兄一起去西天极乐世界,还是和某一起下无间地狱?”
禅房中一阵静默,过了半响,了尘站起身来,拣起横刀,一刀便砍在智深的喉咙上,结果了他的性命,也解除了他的痛苦。
“大胆。”徐二右手横刀出鞘,正要上前,了空挥手拦住徐二,笑道:“某又没说不能一刀杀了智深,玄寂师兄你打算如何,快些决定吧,否则某等得及,这些军汉可没这么好的耐性,若是伤了和气便不美了。”
玄寂听了,身子一颤,仿佛被鞭子抽了一下,满满站起,接过了尘手中横刀,闭着眼睛一刀砍在智深身上,随后手上一软,横刀便落在地上,叮当作响。玄寂仿佛被抽去了全身骨头似得,软倒在地,哭泣起来。
了空笑了笑,吩咐众人将智深的尸体拖了出去,对了尘、玄寂两人说:“好,我们现在便都是一条船上的战友了,等下我们便一起去枫林渡军营,那时便是尔等博取进身之阶的时候,两位切莫自误。”
枫林渡口是浙江上一个小渡口,在西陵上游约20里处,虽然没有西陵渡口那么水流平缓,直接萧绍运河,直下越中,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渡口。只不过河岸比较陡峭,不适合舟船靠岸,所以镇海军只留了千人把守,其中五百人都是新招的士卒,真正的中坚力量是新来的五百僧兵,他们在原先董昌攻打刘汉宏之战中就在钱缪麾下,不但武艺精熟,又崇信佛教,意志坚定,绝非那些刚扔下锄头柄的新兵可比。镇海兵,僧兵分扎前后两营,僧兵在后,镇海兵在前,戒备森严。
此时已是晚饭时分,门口的什长正不耐烦的等着来换岗的同伴,如果回去的完了,自己那份被吃光了,晚饭可就没着落了。这时远处来路上出现一行人,仔细一看,却是上午出去探望旧友的那几位头领,二十余人簇拥着他们,却不知是什么人。正疑惑间,那行人已经到了跟前,什长赶紧上前合十行礼,仔细一打量,却见早上一同出营的智深师傅和苦参禅师没有一同归来,同行的二十来名护卫也一个个体型魁梧,神情彪悍,并非是早上一同出行的那些僧兵同伴。
正犹疑间,却听见一个浑厚温和的声音:“智深师父和苦参禅师与我等精研了一天佛法,有些疲倦了,便留在我寺中休息,护卫兄弟们也都留在寺中,明日和两位禅师一同回来,这些都是我那边一个信众的庄客,这时节兵荒马乱,派来一同护卫两位禅师的。”
那什长往声音来处看去,正是了空,方才站在了尘魁梧的身体后来,护卫没有看见,只见他一身月白色细麻袈裟,更显得器宇不凡。那护卫赶紧合什问好,这了空昔日在灵隐寺中可是了不得人物,佛法武艺都是寺中翘楚,虽然现在被贬出杭州,但普通僧众对其依然十分崇敬。
这时了尘和玄寂二人走了过来,顿时一股酒臭味传了过来,微微抬头一瞥,只见两人脸上满是红白之色,那什长心底顿时雪亮:“甚麽精研佛法,分明是吃肉喝酒快活去了,说不定还有妇人侍寝。苦参和智深定然是喝的多了,懒得回来,在那边抱着女人快活在,留的我们在这营中喝那菜粥,死后定然堕入畜生道。”口中却唱了声佛号:“阿弥陀佛,禅师精研佛法幸苦了,非吾辈能及。”又合什行礼,方才回身招呼手下推开拒马,让众人入营。
一行人直接进了帅帐,一会儿,了尘便走出来,身后紧跟着三人,神色古怪,对帐外的哨兵说:“你快去传令中军官,召集什长以上军官到大帐议事,这里站岗的事就不用你管了,自有这两位兄弟照看,快去吧,切莫坏了大事。”
那哨兵有些奇怪,但还是合什行了一个礼,便转身去传令。了尘转身走近帐中,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方才紧贴在他后面那人手中紧握着一柄匕首,顶在了尘的腰眼上,须臾也不放开。
帐中了空斜倚在几上,满脸都笑意,叹道:“了尘师兄何必如此,你莫非不知道你这般首鼠两端最是不好,方才你用言语暗示,如果相持起来,岂不是害了玄寂师兄还有着二十余人的性命。”
了尘脸上极臭,也不回答,一屁股便坐在上首座上,一言不发。过了半刻功夫,营中军官纷纷赶来,此时正是吃饭功夫,众人虽然都是僧人,但腹中饥饿也是怨气不少,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帐内都听得清清楚楚。进的帐来却觉得气氛十分尴尬,帐中四周站了十几条陌生魁梧汉子,按刀而立,营中主将了尘高踞台上,神色漠然,玄寂坐在一旁,脸上也是古怪的紧,智深和苦参二人却不见踪影。
两人身旁却有一人,月白色的麻布袈裟,脚踏芒鞋,脸上神采飞扬,隐隐似有宝光流动,便如是明珠宝玉,自然生辉。让人向他只瞧得几眼,便心生钦仰亲近之意。军官中来自杭州寺院的几个立刻认出此人正是了空,赶紧合什行礼问好,了空满脸笑容,一一合什还礼,一时间帐中气氛热闹了起来,有个机灵的家伙立刻想起营外的哨兵也换了人,心里咯噔了一声,上前一步笑问道:“了空禅师不在归元寺中精修佛法,却来这军营俗地作甚。”那人口气虽然柔和,但语意却十分尖刻,进来的那十余名军官也觉得不对,纷纷后退几步,手按兵刃,顿时帐中分作两堆人,之间气氛也剑拔弩张了起来,仿佛立刻便要开打。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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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空却仿佛什么也没感觉到似得,笑道:“贫僧本来奉主持钧旨,在那寺中修行,苦思丹阳事败的过失。没想到主持不念旧恶,让某出来戴罪立功,来这里相助了尘师兄一把。贫僧虽然无能,但护卫佛法乃释门中人之责,纵然在下无拳无勇,也要尽自己一分绵延之力。”那了空前面几乎还言笑晏晏,最后几句却是大义凌然,让人心折。
帐中众军官这才松了口气,看来不是什么兵变,不过是远在杭州的主持了凡看了尘执掌兵权,怕他趁机坐大,又在玩拉一个打一个的政治平衡游戏了,不过这次了凡支持的不是了尘,而是原先那个锋芒毕露的了空,既然是他们师兄弟之间的内斗,和大家就没什么干系了,军官们互相交换着颜色,都准备看一场好戏。
玄寂背上身后那个硬物又向前捅了一下,额头上顿时一阵冒汗,赶紧劝说道:“了尘师兄,这世间事都不过是虚幻,唯有苦心修行,跳出轮回才是根本,你又何必执着呢?”说道最后一句,声音恳切之极,下面的军官们听了都暗自痛骂玄寂这老滑头,平日里都以了尘马首是瞻,也不知了空许了你什么好处,一下子就跳到了空一边,当真无耻之极。却不知玄寂身后便站着徐二,只要一言不合对方的心意,只怕立刻便是利刃穿心的下场。
了尘脸上已是气的发紫,额头上的几根青筋跳动不停,只是一言不发,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身后的淮南将士也不敢逼得太紧,免得露了痕迹,落得个玉石俱焚的下场。下面几名了尘的心腹想要鼓噪起来,却看到其他大部分人都默不作声,喊了几声也不敢说什么了。了空见下面渐渐静了下来,从怀中取出一张白麻纸来,递与了尘,笑道:“这便是贫僧的告身文书,上面还有主持的亲笔签名还有印信,请师兄查看。”
了尘随手接过白麻纸,眼中便是一张伪造的文书,无论笔迹印信都制作的十分逼真,他久闻师弟了空文武双全,连书法制印都颇精专,没想到竟一精如斯。他正想将手中书信掷在地上,大声喊破骗局,可又想起刻薄寡恩的主持,眼前又映过自己还未成人的幼弟的面容,心头的勇气和决心顿时荡然无存。颓然低头说道:“这营中事情便请师弟费心了。”说罢便将腰间兵符印信取出,交给了空,起身走到下首,让出首座给了空。
了空也不谦让,收起印信兵符,便走到上座。脸上已无方才谦和的笑容,满是肃杀之气。“奉主持佛旨,贫僧统领这枫林渡这五百僧兵,此时淮南贼兵临西陵,一旦让其渡江,不但江南诸多名刹将遭兵火荼毒,数十万百姓只怕也无有生路。吾辈沙门身上衣,口中食皆来自百姓供奉,此时正是舍身求法的时候。”
下面众僧基本都是江南本地人,听了了空这番话,同仇敌忾之情溢于言表,了空看到下面众人的神情,满意的点了点头:“十天前,顾全武顾将军领武勇都精兵南下,西陵空虚,所以我辈僧兵离开本寺支援,护江便是护寺,浙东安即是寺庙安,吾奉主持钧命,接任此处,定当将这枫林渡口防卫的如同铁石一般。”说到这里,了空便开始调换人员,将帐中军官中先前出言鼓噪的那几名了尘心腹换回杭州,换上自己带来的淮南将士,他说这些都是武勇都将佐,帐中众人见他任用私人,换掉前任的心腹,虽然急了点,但也是应有之意,否则紧急时刻上下不一,指挥不动<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可要误了大事的。那几名替换的人也是一口北方口音,武勇都大半原先都是孙儒的部下,淮南争霸战中孙儒为杨行密所破后,部分溃逃到了浙东,钱缪爱其武勇收编为亲兵,是以众人也没什么怀疑。
待众人走的远了,了空招来徐二,低声吩咐道:“等会你带上两个人,出营到江边选一高处,点火向对岸吕将军那里发信号。”徐二点了点头,便带了两人出帐去了。
浙江对岸,吕方营中,正是晚饭时间,士卒们正按照自己所属的行伍聚堆进食。这几天的食物特别丰盛,锅中煮的都是今年的新谷,而且都是硬实的干饭,并非平常的粥。佐餐的也不再是酱菜,而是一碗碗鱼汤。今天甚至碗中大块大块的猪肉和诸内脏。士卒们都猜到大战马上就要临头,营中的蔡卒和随吕方从濠州庄中南下的老卒们如平常一般大口吃喝,不时还那新兵的紧张逗趣。可从丹阳新招来的新兵都或多或少有些紧张,只是机械的把食物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完全不知其味,有的甚至干脆吃不下饭,面前的碗中堆的满满的食物半天都没动一下。
龙十二和陈五正结伴巡视军营,看到前面那堆士卒正埋头吃喝,不是还传来几声哄笑,陈五笑道:“前面的是左厢四都的兵吧,果然不愧是蔡地的好男儿,大战临前而行若无事,这样的兵上了战场才不会怯阵。”
“陈兄弟也是蔡地人吧,这些都是老兵,没什么问题的,陈兄弟是将军心腹,却不知渡河的日子是哪一天呀?可否透露一下。”龙十二笑着问道,吕方如此布置,他估计大战就这两天,因为全营士卒这些天全关在营内,除了准备武器外,连操练都减了许多量,这种情况断然不能持久,千余条青壮汉子,关在这小小营寨内,却无所事事,日子一长必然生乱。
陈五眉头皱了皱,吕方对他也没说渡河的具体时间,但如此回答,却怕龙十二以为自己故意瞒着他,生了芥蒂。正考虑如何回答,却听见不远处指挥使大帐外击鼓声,正是召集将领军议的信号,两人对视,看到对方眼中满是兴奋,便快步往指挥使大帐跑去。
两人进的帐来,只见吕雄,王佛儿两人已经在帐中,罗安琼站在末尾,吕方在上首焦急的来回走动,显然已经等的没有耐性了。见二人进的帐来,吕方大声喊道:“你二人怎来的如斯慢,好了好了。”吕方抬手拦住两人谢罪,接着说:“人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军议,仁琼,你快些将具体情况给诸位说明一下。”
罗安琼上前施了一礼,便将对岸的情况细细说明,原来了空定好引枫林渡僧兵头领到归元寺中吃饭的计划后,便让罗安琼偷偷渡过浙江,与吕方约定了空事成后便白日燃烟,夜里举火为号,吕方便遣兵渡江接应。说到最后,罗安琼大声道:“高虞侯说,一旦他进的浙东僧兵营中,控制住了僧兵,便请吕将军赶快渡江接应,枫林渡口除了那些僧兵只剩下五百新兵,并不难对付。不过这欺瞒之事毕竟不能长久,还请将军当机立断,赶快发兵。”
吕方点了点头,示意罗安琼退到一旁,便询问帐中其余四人:“情况你们都了解了,你们说说该如何呢?”
吕雄笑着说道:“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我现在知道将军为何一直让我准备船只,砍伐木料竹材了。兵贵神速,迟则生变,立刻出兵便是。”
龙十二想了一会儿,问道:“那安都统那边时候知晓,如果只有我们孤军渡江,只怕会成了众矢之的,镇海军围攻之下,未必讨得了好。”
吕方点了点头:“罗安琼一回来,我便去了趟安都统那里,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我们这边事成,大军便随后进击。”吕方看了看帐下众将并没有其他话要说的了,便下令道:“既然如此,你们便下去,晚饭后边开始全军动员,陈五你手下多是江淮子弟,熟悉水性,晚上便由你的右厢兵先渡。龙十二的左厢随后,最后的便是炮队和吕雄的射生团。罗安琼你熟识那边的地形,带二十名我的亲兵与陈五最先去,听明白了吗?”
浙江东岸,枫林渡口旁的一座小山上,江岸在这里凹进去一块,所以水流平缓,只不过河岸陡峭,高处水面三丈多,所以这里只设了个木垒,放了六七个兵把守。徐二焦急的往江面那边眺望,看有没有淮南军的船只,不是看着天上的星星,计算着时间。后面一名士卒走过来禀报:“哨所里那六名镇海兵都了结了,不知尸首该如何处理。”
徐二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在旁边刨个坑卖了,让六个弟兄换了他们的衣服在那边继续站岗,警醒点,盯着他们大营来的方向,别让露了痕迹。”
身后那人赶紧领命离去,正在此时,远处江面出现一点灯火,仿佛是一条船,徐二赶紧从后面火堆取出一根火把,一连在头顶划了三个圆圈。那灯火仿佛看到信号,渐渐便向这个方向移动过来,走的近了,原来是一艘走舸,这船上两边各有十余条桨,四周有牛皮木板保护,可以载运二十余人,在水面上速度如飞,是南方常用的战船,淮南和镇海军双方都有很多。远处走舸已经看清楚岸上火光处徐二的身影,划得更快了,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近前,岸上的徐二一直担心四周有浙东军埋伏,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仿佛觉得过了一世一般。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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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走舸来势甚急,仿佛要撞到岸上,猛然听见船上一声低喝,船上桨手同时倒划,船速顿时慢了下来,木桨发出咯吱的声音,仿佛要断裂了似的,待船停稳了,一人跳出船舱,岸上的徐二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罗安琼。
罗安琼刚出得船舱,便抬头喊着:“快扔绳梯下来。”
徐二赶紧将早准备好的绳梯扔了下来,将另外一头栓在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上,又连扯了几下,觉得结识了才跑到岸边对下面的罗安琼发了个信号。罗安琼吩咐搬来了一袋米粮,约有50余斤,绑在绳梯末尾,让其不再摇晃,方才让舱中士卒沿着绳梯爬了上去,这些都是吕方的亲兵,都是从莫邪都千五人中选出的锐士,一个个虽然身披盔甲,依然身手敏捷。不一会儿,二十名士卒便都上了岸,罗安琼却不上岸,只是吩咐下面的船夫下锚,在河岸上钉着木桩,忙的不可开交。岸上的徐二急得要命,这哨所上哨兵都已被杀,随时有可能被前来巡夜的敌军发现,一旦被发现众寡悬殊,这数十人只怕无一人能活,这等危地罗安琼还在这里作甚么勾当,他赶紧沿着绳梯下的船来,扯住罗安琼的胳膊说:“校尉还在这里打什么桩子,赶快上岸到高虞侯那边去吧,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罗安琼扯去手臂,笑道:“去高和尚那里去作甚,船队马上就过来了,我等要赶快做好准备,免得误了大军上岸的事情,要挨军棍的。”了空自从暗中降了吕方,与淮南军便以俗家姓名高奉天自称,以示和过去一刀两断。他手下军士如无外人在场,也以他的官职虞侯相称,只有罗安琼在背后却叫他高和尚。
“这么高的河岸,又无码头,如何靠岸,莫非那千余人都从绳梯爬上去,罗校尉莫要开玩笑,误了大事。”徐二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那河岸足有三丈高,都是岩壁,开掘不得,若是一两条小船暂时停靠一下也就罢了,若是吃水深的大船只怕不是搁浅,便是被江水波浪推到岸边的岩壁上撞坏。哪里来得及让那千余人爬上这三丈高的岸上。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罗安琼脸上满是得意神色,却怎么也不说如何让千余人上岸,只把徐二赶上岸去小心放哨,莫要被镇海军的巡哨打了闷棍,徐二满腹怀疑的上了岸去,过了一会儿,远处来了六七条镇海军的船来,这几条船可比先前那条走舸大多了,每条船上都装了近百人,只见每条船的船首都有一座吊桥,悬在半空中,仿佛乌鸦的尖嘴一般,也不知是做什么勾当的。那条走舸已经用数十根钉入岩壁缝隙和河底的木桩固定好了,又在船头船尾各抛了铁锚,然后在延伸出去的木桩上铺了木板,十分稳当,成为一个平台,只是随着江波微微涌动,并没什么左右晃动。罗安琼看准备停当,便吩咐船工从舱中取出一部攻城梯来,搭在河岸上,那梯是特别用来攻城只用,顶端有两支锋利的铁钩,一旦考上城墙,铁钩便深深嵌入墙上,无论如何也推不下来,河岸也是一样,等两边固定好了。平台上便给那几条大船发了信号。
过了一会儿,一条大船靠了过来,因为和河岸间还隔了一条走舸,无需担心会搁浅或者碰到河岸,然后便抛锚定下,放下船首的吊桥,搭在走舸上。船上的士卒们便分批沿着吊桥来到走舸上,又搬了两部攻城梯下来,搭在河岸上,然后爬着攻城梯上了岸边<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不过半个时辰,六条船上的士卒便全部到了岸上,共有四百余人,正是陈五统领的右厢兵。
陈五跳上走舸,此时他便是浙江东岸淮南军的最高将领,吕方在他上传之前嘱咐说:“敌情瞬息万变,相隔大江,缓急不得接应,汝自当当机立断,勿用担心其他,吾已和安都统引大军在后。胜则记功,败则自有大军相继再战。”
陈五看此时已是三更时分,转身对罗安琼问道:“此处离枫林渡口镇海军营有多远。”
罗安琼躬身作揖:“约有五里路,若是白日,也就两刻便到,不过夜里,就怕迷了路,我军没有根本之地,一败便是不可收拾的下场。”
陈五笑道:“无妨,吾遣二十人前往便是,听说敌军分扎前后两营,前营都是新兵,说不定有机可趁,若是成了也好,便是不成,也不过损失二十人,无碍大事。”
罗安琼点了点头,笑道:“陈指挥高见,上面接应的徐二刚从高虞侯那里回来,镇海军的情况他最清楚,一问他便知。”
陈五点了点头,便上了岸去,找到徐二细细询问。徐二听了陈五的想法,摇了摇头说:“偷袭只怕不行,虽然顾全武已将武勇都精兵悉数带离,留下的都是些新兵,但那顾全武乃镇海军宿将,用兵极有法度,加之营寨已经修筑了一个多月,缝隙缺口早已堵死,并无什么可乘之机,高虞侯虽然矫诏掌握了僧兵的兵权,但毕竟营中了凡的心腹颇多,也只能约束部众,并不能倒戈相向,还是等吕将军大军上岸,在做打算吧。”
陈五听了徐二的话,心头便是不喜,叱喝道:“吾领兵渡江之时,吕指挥使便嘱咐说,战机瞬息即逝,大江之上,急切难度,让我当机立断,节度渡江诸军,先渡江的高虞侯所部也受我管辖,你区区一个伙长,出言反对我命令出兵偷袭敌营,莫非徐二你敢抗命吗?”
“不敢,小人岂敢抗命。”徐二吓得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军中最重上下之分,此时又在战前,抗命的罪名压下来,一刀杀了他也没处喊冤去。
见徐二如此害怕,陈五脸色稍和,毕竟他不熟悉这东岸形势,若要夜里偷袭敌营,离不开徐二的协助。自莫邪都成立以来,和正规敌军刀枪相对的打仗,这还是第一次。陈五自从商队一战跟随吕方后,屯田练兵,攻濠寿两州,下丹阳,陈五无役不与,王佛儿在他眼里不过是剑客一流,吕雄不过是靠裙带关系,范尼僧是只会民事的文官,龙十二是手下败将,早就自命为吕方手下头号大将,后来见到范尼僧在丹阳县将谋逆的强宗豪右杀得干干净净,立了大功,陈五心里就跟猫爪挠一般难受,憋足了劲要在这西陵之战中立下大功,彻底确定自己吕方手下第一人的位置。
他扶起徐二,温颜说:“并非某急于立功,不恤士卒性命,只是这夜渡击敌,本就是冒险之举,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敌军江上有巡船,只要大军渡江,必然瞒不过对方,我辈便如同那渡河的卒子,就有拼死向前,方能死中求活。等下船队便回去江对岸接指挥使后军,吾便领军跟随你进击。事成则共享富贵,事败则并力向前,绝不阵前偷生。陈某若有违此言,留在丹阳的亲子必暴死,成为绝后之人。”陈五此言既出,身旁众人皆色变,原来古时人们认为人死后也需要受人供奉享食,若是绝了后人,无人祭祀,则是世间极惨之事。众人都是乱世中的厮杀汉,白刃相向,血肉横分乃寻常事,若是陈五发誓什么死于万刀之下或者不得好死,只怕众人会嗤之以鼻,可拿自己的不满一岁的孩儿诅咒,当真是极毒的誓言。
徐二也豁开了,解开了衣襟露初毛茸茸的胸脯,对陈五说:“陈校尉,既然如此,某也没什么牵挂的,不过某在丹阳还有一个十四的幼弟,并无依靠,若某死在这里,还请照顾一二,让他继承我的那二十亩口分田。”
陈五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若你丧在这里,这里的弟兄们哪一个活下来,都会替你照顾一二的。”说道这里,陈五回头从背后招来一名黑瘦男子,给徐二介绍道:“这是某麾下的百夫长徐十五,和你也算同宗了,乃是指挥使在淮上招募的屯田兵,随我南下追随指挥使的,最是质朴肯战,这次进袭的便是由你们俩带队,你们两人可要好好亲近亲近。”
徐二赶紧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那人,只见那徐十五不过神情庄重,但看面容来看不过十七八岁,面容消瘦,皮肤黝黑,看起来和平常路边农夫并无什么区别,不要说和自己刚刚进入军中便成为伙长,然后便被选为锐士担任这等重任,就是和那些从丹阳招来的青年人也远远不及,不觉有点轻视,便懒懒洋洋的唱了个肥喏:“徐兄弟有礼了。”神色宗颇有不恭之意。
那徐十五却好像没看到一般,毕恭毕敬的回了个礼:“不必了。”语音中无有喜怒,了无生人之意。
徐二听了不禁打了个寒战,只见那徐十五的眼中毫无感情,看起来竟似灰色的,不禁暗自骂道:“这徐十五怎的如此古怪,莫不是有什么异物附身。”这徐二天生胆大,但乡间愚夫,颇信山精鬼怪之说,此刻想起少年时听过的种种传说,更是胆怯了三分,赶紧口中暗自念了声佛,离那徐十五远了两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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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林渡口外,一轮明月悬在空中,显得星星格外稀少。月光照在镇海军营寨上,宛如一头巨大的猛兽,伏在地上,随时都可能跃起噬人。寨门外百余步外,刁斗之声清晰回荡着,一个土堆后,徐二正在指着对面的营寨向徐十五介绍敌营的情况,同行的二十名精选士卒正在两百步外的林中隐蔽休息。
“这个营寨已经修筑了月余,壕沟、竹签、拒马、寨墙,角楼一应俱全,那些寨墙都已用土堆实,上面甚至还部分修筑有女墙,如无器械难以攻取。外面的百余步远的草木植被也全部清除干净,扫清射界。”徐二细细讲解,如数家珍一般,这个镇海军营寨他早就查看过十余次了,可算是了然于心。原来当时军队一般修筑营寨时,先砍伐两种木桩,分为长短两种,长短木桩相差约有四尺,都将一头烧焦后插入土中,密密排列便成了平行的两排木墙。长的一种在外侧,断的在内侧,相距约三至四尺。然后在短木桩的顶端横铺上木板,这样变成了木城,士卒们可以在木板上居高临下杀伤敌军。两排木桩间的空隙便可以存放兵器和让士兵休憩。但是由于这样往往不够坚固,木质也易燃,一旦被撞击或者火攻,便容易失守。可这镇海军营寨已经修筑月余,将领一则为了营寨坚固,二则也为了不让士卒闲来无聊,不但将木墙内外填满泥土,变为坚固不燃的土城,而且在城头设置女墙,士卒便可以从堞口杀伤敌军,防御力大大增加,加上没有草木遮掩。虽然没有“夜不受”暗哨,如果那二十余人走近了,也肯定会哨兵被发现。
徐十五眼中死盯着远处的镇海军营,仿佛要用眼光把那营寨凿出一个洞来,只是不出声。这时,一支猫头鹰突然从两人头顶上扑下,将不远处的一只野鼠抓住,接着便掠过地面,飞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开始享用战利品。那猫头鹰动作极快,偏生飞行无声,倒是把徐二吓了一跳。那半响没出声的徐十五猛然指着方才猫头鹰捕鼠处低声说:“你看,那是什么?”
徐二定睛往徐十五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却除了一丛丛荒草,什么也没看到。只得没好气的答道:“看什么,我什么也看不到。“
“那边有几只野鼠,你没看到吗?”徐十五低声回答,平时不死不活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不寻常的激动。
徐二仔细看了看,果然有两只野鼠正在那里蠕动,仿佛在吃些什么,那野鼠体色和野草差不多,在昏暗的月光下,如非仔细分辨绝对看不出来。
“老鼠又怎么了,和镇海军营寨有什么关系,你莫非昏头了。”徐二在这里已经蹲了半个时辰,眼看都快四更天了,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有些发白了。可这厮还说什么老鼠的事情,耐不住性子的口中也不再有遮拦了。
那徐十五却不生气:“这野鼠最是机警,为何刚有同伴被抓走便出到同一个地方?”徐十五满脸兴奋,见徐二还是满脸困惑,便继续解释道:“定然是如今是3月初,还是春荒季节,草木刚刚发芽,冬天存储也被吃光,野鼠饥饿之极才会冒险求食,可这地上拿来什么特殊之处让这些老鼠在这里吃这么久?”
“是粮食,这定然是运粮车经过之地,所以才有遗漏的谷粒落在地上,老鼠才会这般吃的香。你莫非要袭击运粮队来引镇海军出营,然后<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伏击,可你怎么知道运粮队什么时候过来?”徐二本来便是极为机灵的,立刻便猜出了对方的思路。
“那倒不一定是运粮队,某本以为这里的镇海军是用船队补给粮食,不过看来因为浙江上水战激烈,水路并不安全,所以才从陆路运粮,这陆路运粮,一天也不过二十里路,此处乃是镇海军腹地,这不远处定然有一个兵站用于歇息护卫,只要我们化装成当地盗匪乱兵,袭击兵站,故意放走一两个活口求救,这镇海军营中定然出援,那时野地里几百新兵还不是我们盘子里的菜。”徐十五此时那里还有方才一脸死气的摸样,两眼满是兴奋的光芒。
徐二听了暗自佩服,听说那陈五校尉最善于训练士卒,简练人才,原先见他派来的这人看起来也没什么过人之处,此时一看观察入微,冷静如恒,果然是难得的人才。点头说道:“沿着官道离这里十余里外有一处驿站,平时有七八个老卒把守,从这里抄近路过去也就五里地,半个多时辰就能赶到,拂晓时分正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两人商议停当,便弯着腰沿着土沟走了一段路,待离营寨两百余步远,方才直起身子,来到后面士卒休息的地点。徐十五挥手招来一名士卒,将几乎细细说明后,吩咐他赶快回到江边陈五处,然后徐二也派了一名同来的士卒前往僧兵营中通知了空,以免出现误会。待准备停当,徐二便带路领了众人往那驿站行去。
镇海军的那个驿站坐落在官道旁,是栋两进的院落,院子是由一道一人多高的土坯墙,好几年没有修补了,已经有几个地方被雨水冲出缺口。最大的缺口足够让一个壮汉轻易跨过。第一进的院子的空地上搭了几个竹棚,用来让来往的车队货物遮挡雨水用的。后面的两间木屋便是这驿站的厨房和大堂,平日来往来信使官员便是在这里休息用餐的,屋子后面便是牲口棚,饲养着用来替换的驿马,不过镇海淮南两军激战,所有的马匹早已被征用到前线去了,只剩下一匹青骡子。牲口棚后面的来三间土坯茅草屋便是这驿站的官员驿卒居住地,在后面便是一条小河,河边开辟了几块菜地,驿卒们平日在这里种些蔬菜补贴微薄的薪饷。
此时已经拂晓时分,正是人睡得最香的时候。驿站外百余步远的一片灌木丛后,徐十五在作着战前最后的准备:“驿站中有一头青骡,等会我们分两队从院墙缺口进去,从前院进去,先放火,后杀人,记住要给他们逃走的机会,至少要让一个活口逃到枫林渡口营中求救,记住大家说话要用江南口音,要不就不不要说话,等会脱下头盔,撕烂衣衫,一定要让他们认为袭击驿站的是乱兵或者盗贼,大家知道了吗?”见众人纷纷点头,徐十五对身旁一名中年汉子说:“韩成,这里你射术最好,等一会你留在外面,看到有人乘骡子逃出来,你就对准骡子屁股射一箭,是骡子屁股,你记住了吗?”
那中年汉子迷惑的点了点头,徐十五从旁边取出一支箭来,递给韩成说:“用这支箭。”
韩成接过羽箭,只见那羽箭尾羽稀稀拉拉,箭头干脆是一枚骨质箭头,分明是一支普通猎箭,韩成想要说几句,徐十五挥了挥手:“你便按我说的做吧,至于为什么等事成之后我再解释给你听。”韩成无奈,也只得接过箭矢,自去道官道旁找个地方躲藏。
徐二和徐十五各自领一队,一队人从土坯墙的缺口翻入,向后院的草屋摸过去,另外一队则撞开院门,直入冲进厨房,灶台内还有暗火,那些干柴放入,用风箱猛拉了一阵,便有了明火,取了些准备用来照明的松明子点了起来,便成了火把,徐二和手下士卒人人点了一支握在手中,四处散开,点了起来。外面的竹棚本就是极为易燃之物,立刻烧了起来,火焰直冲上半空中,十余里外都看的清楚。徐二吩咐先不要烧那两间木屋,与众人伏下身等待。
冲天的火光映在那三件草屋的墙壁上,如同群魔乱舞一般,屋内的驿卒立刻有人惊醒过来,叫醒同伴,大喊着披上衣服冲出门来救火,立刻被候在门口的徐十五那队人,砍翻了两个,剩下的赶紧回身寻找木棍或者别的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正乱作一团,猛然听到外面一个破锣般的嗓门喊着:“水边的大爷下来抢口食吃,莫要乱动,否则便砍了你们的脑袋当夜壶。”满口的江南口音。
屋中人听了一惊,自从去年董昌篡号以来,江南东西两道便战乱不断,败兵,家园被毁的无以聊生的农民,纷纷逃入深山大泽中沦为盗匪,不要说普通村庄,便是有的兵力空虚的县城都遭到过围攻,更不要说这种七八个人防守的驿站了。他们手头没有兵器,自然无力反抗,但驿站中并没有多少财物粮食,那些盗匪一旦找不到东西,只怕会将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这几间茅草屋一旦着了火,屋内数人只怕没有一个活得下去。
正在此时,外面刚才那声音怒喝道:“什么?这驿站竟然什么粮食都没有,弟兄们白跑了一趟?,点火把屋里的那几条狗腿子全都给我烧死。”话音刚落,几只火把立刻被投掷道屋顶上,干燥的茅草遇到火焰,立刻烧了起来,屋内顿时火光流溢,如同在火山中一般。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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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屋中驿吏是这驿站中最大的官吏,低声对其余几人说:“罢了,留在屋中必死无疑,只有死中求活了,等下我一声大喊,大家各自从门窗冲出去,看看能不能抢了骡子跑到枫林渡口的驻军那里求救。死生各安天命吧。”
屋内其余几名驿卒纷纷点了点头,那驿吏名叫吴盖,倒是机灵的,用铺盖包了一条凳子,往门外一掷,立刻两把横刀砍在凳子上,乘横刀还未收回,吴盖猛地一下冲了出去,手中长棍护住身体,拼尽全力向牲畜棚冲去,只听见身后几声惨叫,显见是后面的同伴正在被砍杀。他头也不敢回一下,冲进了牲口棚,幸喜那匹青骡还在棚中,还在吃料,也顾不得背上没有鞍具,飞身跳上了骡背,便用脚尖踢了两下骡子肚子,他记得南边院墙有一段被雨水冲跨了还未修不好,只有两尺多高,便向那个方向冲去。一路上可能是因为盗匪都去堵截其余驿卒的原因,并无人阻拦他,吴盖冲出院子,刚松了一口气,猛然听见“嗖”的一声响,还没反应过来,胯下的骡子便一声叫唤,乱蹦乱跳起来,他赶紧保住骡子颈子,险些被颠簸了下来。那骡子跳了两下便猛地一头向前冲去,跑了好一段路方才慢慢停了下来。此时天色依稀已经亮了起来,看了看后面没有追兵追上来,他才敢下了骡子,这时才感觉的两条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疼,一看原来没有鞍具,大腿内侧的皮肉已经被磨破了,鲜血流了一大片。
吴盖随手撕破下裳,粗粗包裹了下伤口,一抬头才看见骡子屁股上中了一箭,才明白方才骡子猛地一下乱跳,原来是被外面的追兵射了一箭,幸喜那一箭射中的是骡子而不是自己。吴盖赶紧跪下向祖宗感谢保佑,才逃得性命,拔下那支箭来,放入怀中,便上了骡子往枫林渡方向赶去。
吴盖大腿疼痛,禁不住骡子快步颠簸,走走停停,直到天明之后方才赶到僧兵的营寨,立刻扑倒在寨门口,口中大喊着求救,被值班队正带进营中,哭喊着将驿站被袭击的情况一一说明,坐在上首的主帅了空听完了,想了想,便吩咐派两人将吴盖送到镇海军营去,说吾辈僧兵为的是护卫佛法,抵抗淮南贼寇,这些乡间盗匪不过是些无以聊生的农民,战乱毁了家园才被迫劫掠求活而已,杀了他们有伤天和,非主持出兵的本意,还是请镇海军来处理这些事情吧。帐中众人除了了尘和玄寂二人猜出了几分情况以外,其他人纷纷点头称是,赞叹了空果然不愧为高僧大德,菩萨心肠,将来定然可以早日证果。
镇海军营寨中的戍主听了送来吴盖的僧兵的传信,腹中大骂不止,可现在毕竟自己势力微薄,防守这枫林渡还得依靠这几百僧兵。细细盘问了吴盖几句,又将仔细查看了吴盖呈上来的那支羽箭,见那羽箭不但尾羽残破不堪,箭头干脆就是一块兽骨打磨而成,只怕袭击驿站的盗匪连乱兵都没几个,只不过大半是些被裹挟的流民而已。那戍主姓罗名玉成,对自己手下这些新兵还是心里有数的,虽然没什么经验,也没见过什么血,好歹手中拿的是打制精良的铁质兵器,半数也都有披甲,在渡口的这一个多月也天天都有操练,拿来对付淮南的精兵不行,对付那些盗匪还是没有问题的。再说如果弃那些盗匪不管的话,上面怪罪不说,粮道不靖,饿肚子的还不是<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自己这些营里的弟兄们?那罗玉成信奉“狮子博兔,亦用全力”的道理,反正后营中还有五百僧兵防守,不用担心丢了渡口,竟只留下副将带领百人守卫营寨,自己亲自带了四百人出去讨伐盗匪。
江南的初春,晨雾还很重,离着五十步远便看不清了。镇海军士卒们沿着官道行军,那罗玉成为赶时间,竟连早饭都没让士卒们吃,便驱赶着士卒们上路了,饥肠辘辘的士卒们在官道上行军,腹中满是怨言,道旁的草木上的露珠打湿了许多人的衣裳,初春的晨风吹在身上,更觉得有三分寒意。队伍中的人们纷纷放慢了脚步,有的干脆一边打盹一边随着大队往前慢慢走。罗玉成看得气不打一处来,拿着马鞭狠狠的抽了一个最出头的家伙一顿,队伍的速度才快了起来。
因为驿站离军营不过十余里路,不用带辎重行军,又是官道,两个多时辰镇海军便到了驿站,只见驿站内的那几间屋子早已被烧成了一片白地,只剩下残垣断壁,六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菜地里,正是没逃掉的那些驿卒。一行脚印沿着官道向远处延伸,百余步远外就消失在草丛,显然便是先前的袭击者,离开官道上山逃窜了。罗玉成在驿站内来回踱着步子,猛然看到烧塌的厨房残垣里露出一段粗麻来,上前拨开一看,竟是一个半破的麻袋,里面露出一些烧得半焦的谷粒来。那罗玉成眼皮猛然一跳:“粮食,为何这些盗匪竟然没有带走这些粮食,莫非他们根本就不是盗匪。”他猛然转过身来,一把抓住跟在身后的吴盖的领口,扯到自己面前,贴着对方的面孔低吼道:“再想想,昨夜里袭击你们的真的是盗匪,为何这里的粮食都没带走?”
吴盖被罗玉成那一下给吓住了,回想起昨夜的情景,自己的确没有和任何一个盗匪打过照面,只记得喊杀声,火光,惨叫声,刀光,再就是最后的那一箭,若要他保证那些人是盗匪,已然没有底气,只得期期艾艾的说:“某也未曾看得清楚,兴许他们没有看到这些粮食,遗漏在火堆里了吧?”口气不确定之极。
“兴许?遗漏?”罗玉成一把把吴盖推到在地上,他心里烦躁之极,虽然说不出什么来,但是把一切联系起来,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他心中狂喊:“赶快回营,中计了。”他着急的冲出院门,对外面乱哄哄休憩的士卒喊道:“快起来,赶快回营。”
外面正在休息的士卒们饿着肚子在初春的寒风中赶了两个时辰的路,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便被赶起来继续行军,纷纷鼓噪了起来。正在此时,镇海军来时的方向传来一阵击鼓声,此时雾气已经消散了许多,惊讶的镇海军士卒看到雾气中黑压压的一片,宛如地狱中的魔鬼一般,一行行从雾气中涌了出来,一开始冒出来的是锋利的矛刃,然后便是一排排披甲的士卒,最后面的便是一杆牙旗,白底红字,绣着大大的“莫邪”二字。右下角有两个小一点的“淮南”二字。此时两军相距不过五十余步远,那杆大旗猛然摇了三下,鼓点也随着紧密了起来,那些士卒们猛然加快了脚步,向驿站方向冲了过来。
那罗玉成口中一阵发干,现在一切都明白了,对岸的淮南军不知从哪里渡过了浙江,然后派人扮装盗匪袭击了驿站,还故意放走了吴盖来引诱自己出营,此时敌军故意绕到自己背后进攻,已经切断了退回枫林渡口营寨的退路,只有拼死奋战求生了。镇海军士卒一阵耸动,他们大半都是新兵,面对传说中的淮南强兵不禁都有些害怕。罗玉成回身走上院门台阶,好让镇海军看到自己,大声喝道:“吾领兵无方,中了敌军的诡计,让大家堕入圈套。是某的不是。”说到这里,他看到四周士卒们惶恐的眼神,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既然某带了弟兄们出来,便要尽量多带些回去。淮南的兔崽子诡计再多,到最后还是要一刀一枪见真功夫,他们也不是三头六臂,我们拼死一战也未必输给他们。”说到这里,他拔出腰间横刀,一刀竟从上而下,将自己的右脚钉在地面上。鲜血立刻涌了出来,罗玉成疼的龇牙咧嘴:“某今日要么带着弟兄们回到营中,要么便和大伙儿一同战死在这里,这条右腿已经钉在这里了,绝不离开这院门一步。”
那些镇海军士卒本来还有些胆怯,但见首领如此光棍,一点血气之勇便从小腹中涌了上来,纷纷回头排成行列,和冲过来的镇海军厮杀起来,两军都围绕着驿站的院门展开了激烈的厮杀,莫邪都竭力想要冲破对方的战线,把敌军击溃,然后赶到驿站后面的小河里去。而镇海军竭力以驿站为依托抵抗对方的进攻。虽然驿站的围墙不过是一个有很多缺口的土坯墙,可是作为野战依托的攻势足够了,唯一的突破口便是驿站的院墙大门口,进攻的莫邪都也看到了对方主帅便站在大门口,只要斩了他的首级,那些新兵便会如同抽去了骨架的身体一般垮下来。
可那些新兵如同疯了一般,好几个伙都死伤过半了,还跟疯了一般死战不退,虽然无论从训练,装备上都占有优势的莫邪都竟然屡攻不下,一时间战局变的僵持起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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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在下的错,若是方才将这驿站围墙毁去,哪里还有他们顽抗的余地。”莫邪都牙旗下,徐十五满脸悔恨之色,他方才急着撤走,只是放火烧了房屋,现在屡攻不下,己方身处险地,而且无地可守,一个不好便是全军覆灭的下场。实在是心急如焚。
“休得胡言,你的任务不过是将敌军引出营寨,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何错之有,剩下的事情便是某这一军主将的事情了。如今之计便是找出敌军的脆弱之处,一击破敌方能死中求活。”陈五满脸都是坚定,他自从十五岁从军破庞勋之乱,已经当了十几年兵了,在生死之间打了十几年的滚,心志坚忍之极。深知这战场之上情况复杂之极,瞬息万变,就算事先计划的再周全,到时候也会出纰漏,很多时候靠的是比谁更能挺,能够挺过对自己不利的时候,到最后便有取胜之机。他没有伏击敌军,而堂堂正正的正面进攻,就是想一战而摧毁对手的抵抗意志,然后挟大胜之威,直逼枫林渡镇海军营寨,与了空内外结合,逼迫僧兵和残余镇海军投降,免得围攻营寨,少些士卒损伤。没想到天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敌军虽然中了诱敌之计,可顽强的很,虽然死伤惨重,但还是顶住了自己的进攻,正犹豫着是不是把手中的最后一个百人队的预备队投入战斗。
正思量间,旁边徐二插口道:“我看敌军虽然很顽强,但阵型变化还有很大问题,我军前几次进攻,每次被击退都换下一百人队,敌军却没有趁机有组织的反攻,只是有少数人独自上前,立刻被杀死。想来敌军只是围绕着那大门死战而已。驿站南墙有一处缺口不过两尺余高,某愿领二十人绕到后面去,前后夹击,必能一举破敌。”
徐十五在旁猛地一击掌:“不错,敌军的行动的确有些奇怪,只是围着那大门口的牙旗死守而已,那牙旗下定然便是敌军首领,等下我们正面大举进攻,吸引敌军注意,然后选出精锐弩手,射杀敌军主将,徐二兄弟也从背后突袭,双管齐下,定能奏效。”
陈五点了点头,三人商量了一会,于是定计,士卒们先进食干粮,徐二带领三十人绕到南墙缺口外等待,全军发起猛攻,遍告士卒,鸣金不退,反而猛攻。徐二若听到鸣金声,便从缺口处攻入。
驿站内,来是的五百士卒已经战死六十余人,伤者有百余人,因为来时赶得急,没有带辎重,士卒们半日未食,伤疲交加,若不是主将当先死战,激励士气,这些新兵早就崩溃了。还好驿站后面便是一条小河,后面的菜地里还有些萝卜青菜,加上先前火堆里残余的半袋粮食,在废墟中找出一个瓦罐,煮了点菜粥,伤兵们每人两大口,其余的人每人一大口。罗玉成坐在门槛上,脚上的伤口一阵阵钻心的疼,眼前放着一大碗浓浓的菜粥,他吃了两口,便将其余的倒入瓦罐中。旁边的亲兵正要劝阻,罗玉成摇头叹道:“还是让将士们多吃两口吧,多点力气和敌人厮杀吧,我吃的再多,敌军杀进来不也是个死字。”
正说话间,对面的战鼓又响了起来,不远处敌军又黑压压的攻了上来,这次敌军投入的兵力比前几次多要多一些,看来是要孤注一掷了,想来也是,敌军越过大江来攻,身处敌境,若不能速胜,士卒口音习俗迥然不同,这几个月来劫掠地方,和湖杭二州的百姓结下了大仇,只怕到时连速死也是奢求了。两军相距不过两百余步,箭矢在前几次厮杀中早已用的差不多了,很快便成了激烈的白刃战。战斗的核心区域便是那驿站的外墙<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大门处,前几次进攻那里都是数次易手,尸体已经堆的与台阶平齐。莫邪都右厢是陈五操练的精兵,就是最晚从军的丹阳兵,不算平日里在村中三老讲武习兵,从去年秋收后募兵操练算起,也至少操练了半年了。老兵队正一级几乎全是七家庄的老兵或者屯田兵出身,经验十分丰富。他们排成密集的队形,后排的人把长枪放在前排人的肩膀上,按照同一个节奏向前涌去,整个莫邪都右厢就仿佛一支巨大的豪猪,将前面的阻拦者一个个刺穿,撕碎。但那围墙门口不过两丈宽,长槊根本施展不开,偏生门口的围墙还是特别加固过的,足有六尺多高,无法逾越。罗玉成激励士卒死战,每次攻到门口都被击退了回来,眼看这一次进攻又要无功而返,猛然莫邪都后响起一阵鸣金声,死战的镇海军士卒顿时松了口气,总算又熬过了一次,看样子这也就是对面敌军的强弩之末了。
谁知莫邪都听到鸣金声,不但不退,反而更加凶猛的扑了上来,顿时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大门一下子就被夺了下来。罗玉成杀红了眼,一连斩了两名逃跑的溃卒,带着自己的亲兵回身向门口冲回去,才没让对方撕开口子。围墙大门就仿佛一个漩涡,将所有人都卷了进来,无厌的吸取着生命和鲜血,将其卷入无底的深渊。数百人围绕着以大门为核心的狭小区域拼死厮杀着,战场上除了兵器撞击声和沉重的喘息声外,一片寂静,士卒们把每一分力气都用在砍杀和躲避上,除了垂死者的低沉呻吟外,场中几乎没有人声,竟仿佛如同一部播放的默片一般。
形势就如同一台正在左右摇摆的天平一般,任何一个小小的触动,都会让形势急转直下。
罗玉成一瘸一拐的站在镇海军牙旗下,最激烈的战斗就在他前方二十步的地方进行着,几次莫邪都的选锋都杀到了眼前,矛尖几乎都顶到了他的鼻尖,他依然坚持不退,带领身边最后的六七个亲兵把对手又赶了回去。他现在已经不再指望靠自己手头的兵力独自击败对手了,已经好几次往自己来时方向的道路眺望,还留守在渡口的僧兵们怎么还不来呢,不过相距十余里,应该可以听闻了,如果不是害怕导致士气崩溃,只怕早就破口大骂那些保存自己实力的秃驴,难道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吗?这时,罗玉成猛然往后一倒,幸亏后面的亲兵一把扶住了才没倒下。原来他肩上中了一箭,并非是寻常的弓矢,而是一支又粗又短的弩箭,巨大的冲力贯穿了盔甲包裹的身体,仿佛将全身骨架都打散了似得,震得他一阵酸麻,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一阵撕裂的疼痛。
“一只手已经完全动不了了,应该是骨头都断了。”罗玉成试着活动了一下手上的右胳膊,阻止住亲兵把他往后拖的行动,这么大的力量,应该并非流矢,对方应该是冲着自己来的,想要射杀主帅,不过此时自己也只有硬挺着,否则乱了军心,手下这些新兵便是一溃千里的下场,那时自己手脚都受了重伤,决计逃不出去,还不如在这里死挺着,免得乱了军心,说不定下一刻援兵就赶到了。这时猛然南墙那边一阵混乱,那边防守的士卒早已大部被调到门口处抵抗莫邪都的猛攻了,只有十几个受了轻伤的还在那边放哨,结果被一支徐二带领二十人潜行到缺口,一跃而入,顿时一触即溃。徐二特别让后面两人带了铜锣,进的驿站便大声击打,其余人一面砍杀一面大声鼓噪,不过二十人声势竟如同百余人一般。正在驿站门口鏖战的镇海军士卒听到,不知道后面到底有多少敌军攻进驿站,军心顿时大乱,开始有人丢下兵器转身向后逃去。罗玉成一连斩杀了数名逃跑的士卒,但逃跑的越来越多,竟是杀不胜杀。罗玉成紧紧抓住镇海军的牙旗,看着眼前一堆堆的溃兵,又看看步步紧逼的淮南敌军,手中横刀竟不知道杀哪一个好,最后苦笑一声,将刀锋对准自己的咽喉,反手割去。
浙江上,已是拂晓时分,六只淮南军战船正在向对岸急速驶去,船只吃水颇深,显然是满载,正是原先半夜运送陈五的莫邪都右厢的船只。吕方坐在旗舰船头,江风拂面,吹得身上的藏青色战袍猎猎作响,正是意气风发。先前战船回西岸是已经回报右厢安全上岸,这证明自己的制作浮台上岸的方法可行。只要这次的左厢、射生营和炮队上岸成功,以莫邪都全部千余人的兵力,加上高奉天的内应,消灭那千名镇海军,夺取枫林渡口的把握还是很大的。吕方正想的畅快,旁边突然有人说:“你傻笑什么,前面有镇海军的战船,小心被打到江里去喂王八。”
吕方吃了一惊,这段江岸他派人仔细探查过,这个时间平时很少有镇海军战船巡检的,怎的自己运气这么不好,怎的碰上了。却看是何人说话如此无礼,竟敢取笑主帅,只见那人身着一件玄色长袍,皮肤白皙无比,右手正在玩弄腰间长剑上的玉佩,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何处是玉,何处是手,脸上剪水双瞳,笑颜如花,显然是一名女子乔装,正是先前那位沈丽娘。原来她先前看到全营戒备,要渡江攻打镇海军,便跑到吕方帐中说也要随军渡河,吕方一听便大摇其头,这军中本就是至阳之地,女子阴气大盛,出兵带着女子本就是极为不祥的事情,在这个方面军人最是迷信,吕方虽然生长在红旗下,受过新社会几十年的无神论教育,但打了快十年仗,这方面早就被同化了,便说:“你一介女子,刀枪无眼,还是留在对岸比较安全。”想要搪塞过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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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丽娘切的一声,极为不屑,抢白道:“刀枪无眼,那我武艺远胜于你,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我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总是怕军中有女人,说有晦气会打败仗。可本朝开国时平阳公主不也统兵破敌,立下赫赫战功,何曾见过晦气的。那安仁义行军带姬妾自娱都不怕,你一个区区莫邪都指挥使带上我一个女护卫又怕什么。何况我还是刺杀安仁义那厮的犯人,你把我留在营中,就不怕我再去刺杀他,那时你可脱逃不了干系。”
吕方听了头大如斗,只得让沈丽娘改装上了船,不过还是在她身上裹了件软甲,并且放在自己身边,没想到就立刻遭了现世报,竟在江上碰到了敌船,偏生自己的六条战船上为了多装点士卒辎重,将拍杆等水战武器拆的个一干二净,若是打起水战来只怕只有挨得份。只见远处镇海军的战船显然发现了自己,调转了船头,运桨如飞的向这边开过来。吕方这边船只里面装满了士卒辎重,吃水很深,绝对跑不过对方,只得吩咐士卒全部换上短兵盾牌,准备弓弩油瓶,将船上易燃杂物全部扔到水中,免得等下开战遭到火攻碍手碍脚。
镇海军战船越追越近,只见前面逃窜的敌船吃水很深,行的很慢,正在忙乱的把货物往江中扔去,显然是要减轻负重,好跑得快些,只是这哪里来得及,镇海军水兵哄笑起来,污言秽语顿时不绝于耳。淮南军南下江南以来,蹂躏江南西道乡里,镇海军士卒早就与其结下了深仇大恨,现在在江上碰到冤家对头,定要将对手都赶到江中喂鱼去。
随着敌船越来越近,吕方已经急得满头是汗,这六条船上的左厢、射生、炮队还有亲兵营便是自己在这乱世安生立命最大的本钱,如果丢了这些兵,就算活着回到丹阳,只把也没法保住那块地盘,更不要说现在相对于淮南半独立的地位了。可就算到了岸边,后面便是追兵,也没办法将这七八百人还有辎重通过浮台上岸呀。更不要说决计没办法在对方追上之前到达岸边。可没有拍杆弩机,只有打接舷战才能发挥人多势众的优势,偏生船只满载,笨重的很,没有办法靠上去打接船舷战。猛然吕方心头一闪念,对旁边的王佛儿下令:“快快下令,让各条船士卒全部到舱下去,武装停当,击锣为号再出来,各条船都下得帆来,打起白旗,停下船,船头转过来对准敌船。”
王佛儿听了吃了一惊,竟呆住了,吕方瞪了他一眼喝道:“还不快去下令,磨蹭什么,还有选上几个棒小伙到船头吊桥边去,也是等信号,一听到锣响,便放下吊桥。还有,你挑四个人,把船尾那条小舟放下水,往西岸方向划过去,越快越好。”王佛儿听了眼睛一亮,会意笑道:“在下领命。”做了个揖方才离去,
旁边沈丽娘听的一头雾水:“你这厮当真胆小,还没开打便要投降,你在湖州抢掠了那么多百姓,和镇海军仇深似海,莫非他们还能饶了你,这几百将士有你这样的将军,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说到最后,沈丽娘脸上满是鄙夷不屑的神情,鼓着腮帮子扭过脸去,俏皮得很。
“小姑娘懂得什么,某这是在用计谋诓他,你不是有带女装过来吗,快去找间漂亮的换上,等下就靠你了。”吕方从旁边叫来一名形容猥琐的士卒,脱下盔甲<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和其交换,一边换衣服一边吩咐沈丽娘。沈丽娘一开始还有些不情愿,但她不过一个盈盈十六的姑娘家,拗不过自己的好奇心,想看看吕方到底有什么计谋,一会儿便高高兴兴的进舱内换衣服去了。
镇海军的巡检船队正忙着给弩机上弦,准备灰瓶石弹,竖起拍杆,准备给那些淮南贼一场好看,突然见前面正满帆全力逃窜的敌船下了帆,速度陡降,竖起白旗,调转船头准备投降的样子,敌人旗舰船尾突然放下一只小船,快速往浙江西岸划过去了,有眼尖的还看见小船上有一人衣甲华丽,将官摸样。正惊讶间,却听见对方旗舰上一名女子大声喊道:“莫放箭,我等降了便是。”
船上的镇海军将士吃了一惊,敌军战船怎的还有女子,靠近了一看,那哭喊的女子长的极为美貌,身着一袭白衣,更显得千娇百媚,满脸都是泪痕的哭道:“各位军爷莫要放箭,伤了妾身的性命。”
镇海军巡检船队首领是个黑脸矮胖汉子,身高不过五尺,腰围倒四尺有奇,可能是因为重心底的缘故,在船头上走动起来十分灵活,宛如一只大酒桶,俗话说:“当兵三年,连看母猪都是双眼皮的。”见得沈丽娘如此美人,骨头早酥了三分,见敌船上甲板上光秃秃的,只有十来个披甲汉子,拍杆油弹等水战常用装备全无,心下更是大定,挥手示意身后的手下松开弩机,免得失手伤了对面船上的美人,他手下清楚他的德行,也都笑嘻嘻的领了命。那首领咳嗽了两声,要显出一番英雄气概于那美人儿看,问道:“小娘子莫要慌张,你是何方人氏,为何在淮南贼军船上?该不会是被淮南贼军劫掠而来的吧“他挺胸凸肚,自觉自己这番问话又是威风又是和蔼,定能博得对面美人儿欢心。
可对面那女子只是掩面哭泣,只是不语,原来沈丽娘虽然武艺高强,胆量极大,可并不善于机变,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吕方站在一众亲兵当中,他批的是普通铠甲,与旁人无异,见沈丽娘卡了壳,咳嗽一声上前答道:“禀告将军,这位小娘子乃是我家校尉的新纳的如夫人,乃是堂堂正正花了钱娶进门的,并非劫掠来的。”
“大胆,汝等淮南贼子,不过是群乌合之众,贼首而已,还敢自称校尉,等下老爷定要把人扔到江中喂鱼。”那黑胖汉子脸色猛然一沉,他脸色本黑,这下看起来跟铁锅无异,方才他与沈丽娘说话时还十分可亲,与此刻相比,竟似两个人一般,变化之快,宛如翻书一般。“快快招来,贼酋到哪里去了,尔等到浙江上来要做何等勾当,若有一句不实,那拍杆下来,便把尔等全部打入水中喂鱼。”
他指着自己船上两侧的拍杆,那拍杆本是水战利器,乃是木杆顶端绑有重物,水战是靠近敌船,猛然放下,重物带着长杆落下,不但可以将敌船上的人打死打上,甚至可以讲对方小船击伤击沉。由于十分越高威力越大,所以一般都是大船或者楼船才有,这次巡检队的船并不太高大,打人是可以的,若要击沉吕方的座船那是不行的。
吕方装作害怕的样子,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才起身道:“某家首领如夫人来这边看望,如夫人听说浙江上枫林渡口景色出众,正好有些船只要运送粮秣,顺便载运夫人看看枫林渡口,没想到碰到了贵军船队。”
“嗯,那贼酋呢?”
“方才看到座船太慢,没法逃脱追击,便乘小船逃回西岸去了。我等无人统领,又无法逃脱,只得降了,还请将军饶了我等。”说到这里,吕方扑在船上连连叩首。
“哼,跑得倒快,连自己的女人都丢掉了,这还是个男人吗?”那黑脸矮子满脸都是不屑,转过脸看着沈丽娘的时候顿时变的满是谀笑:“这位小娘子,莫要惊慌,那等汉子如此胆小,兀的辱没了这般美人,且请上得我这船来,我带小娘子去看看枫林渡的美景。”
吕方听了大喜,他本来只打算让沈丽娘以美色引诱对方船靠的近了,便用船头吊桥猛然放下,然后用精兵冲到敌船上去打接舷战,他那船头的吊桥底下装有铁钉,只要猛然放下,便会钉在对方的船板上,脱落不得,这本是仿效古代布匿战争时,罗马“乌鸦”战船的故智。(第一次布匿战争时,罗马和迦太基争夺西西里岛发生大战,由于当时罗马人一直是内陆国,不通海战技术,结果他们就在船头安装一座吊桥,一旦迦太基战船靠近撞击便放下吊桥,然后用步兵沿着吊桥冲过去展开肉搏战,靠这个屡战屡胜。因为吊桥形状酷似乌鸦,罗马人称其为“乌鸦”战船),没想到对方竟色迷心窍,自己找死,让沈丽娘到他的船上去,凭沈丽娘的武功,挟制住对方首领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怕连血都不用流一滴便可将敌船抢过来。这时,敌船靠了过来,几名水兵拿了块跳板靠在两条船上,旁边王佛儿看到船首上的吊桥已经够的着对方,便要示意手下击锣。吕方却一把按住王佛儿的手,示意再等等。
吕方正暗喜间,却听见沈丽娘娇滴滴的声音:“这江上船舶晃动,只凭一块跳板,妾身一介弱女子,哪里有办法过得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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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说的是,倒是某疏忽了。”那黑脸矮子猛拍了一下自己脑袋“那在下便过来扶小娘子过传来便是。”说着便要上跳板。旁边士卒赶紧一把拦住附耳道:“校尉切莫疏忽了,那边还有十余人甲胄刀枪齐全,若是挟制了你,该如何是好?”
那汉子听了,伸出去的脚立刻缩了回来,连连点头,左右环视一番,只见身边将士脸上都满是不情愿的颜色,心知他们都不愿在这关头无端为一介女子冒险去对面船上,便转过头对对面船上看了看,只有方才答话的吕方最熟识,便对吕方喊道:“兀那汉子,快些扶沈小娘子过来。”
吕方顿时愕然,他正暗喜不费一点力气便可以夺船,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己却要到对方船上去走一遭。正想要找个由头推辞。沈丽娘却笑魇如花,伸出素手相招:“吕校尉可敢与妾身同行?”吕方离得近,只见丽娘满脸都是方才伪装“泪痕”抹上的水迹,一张素脸铅华未施,更显得白皙如玉,眼中满是捉狭的笑意,朝阳斜照在脸上,竟如同天人一般。吕方不知怎的心头一热,伸手在身后王佛儿手背上拍了拍,制止住其命令手下敲锣下吊桥。上前一步拱手低声笑道:“得沈小娘子如此佳人青睐,不知是几世修得的福分,便是修罗地狱也要走一遭了,何况不过是敌军阵中。”
本来吕方容貌也不过中人之姿,最多可以说是儒雅,但此时面临强敌剧变,仍然言笑自若,气度俨然,自然便有一种高华气度。沈丽娘平日内心本以自身学养家世自豪,吕方、安仁义之类在她眼里都不过是粗鄙武人而已。可此刻却不知怎的,脸上一热,胸口便如鹿撞一般,说不出的害羞欢喜,竟仿佛此刻不是江上刀枪林立两军对峙,而是往昔鉴湖上一众女伴采莲的漪澜风光一般。
“如此便偏劳吕队正了。”沈丽娘敛衽行了一礼,声音如同蚊呐一般,亏得吕方离得近才听清楚,赶紧上前一步,接过沈丽娘的右手,扶她上跳板。吕方一挨到沈丽娘的右手,便觉得手中酥手,柔若无骨,如同凝脂一般,舒服之极,不觉得心中一荡。手中素手滚烫,只见眼前佳人,在跳板上随着江波上下晃动,宛如杨柳随风,短短几步跳板,竟仿佛过了一世一般。待到了镇海军船上,脚上落到了船板,才醒悟过来。
吕方脚刚落船板上,腰间横刀便被收走。那黑胖汉子便等不及的快步跑了过来:“小娘子辛苦了,到了我这船上就安心吧,莫再想拿弃你独自逃走的负心汉子。”口中说着便伸出手来去牵沈丽娘的手,浑然没把站在一旁的吕方放在眼里。
沈丽娘也不躲闪,任凭牵住自己的手,正当对方魂游天外的时候,反手一折,脚下使了个绊子,便将那黑矮汉子摔了跟斗。那汉子还没弄明白是什么回事,脖子上边架上了一柄寒气四溢的短剑,轻轻一压,便觉得脖子上微微刺痛,显然已经割破了颈部皮肤。
“小娘子莫要开玩笑,某方才并非想要相欺,不过是情不自禁而已,快快收手,说不定要人命的。”那汉子白刃临身,方才那点色胆早已被没了,还以为自己急色了点,惹怒那美人儿,口中连连讨饶。
沈丽娘并不搭理,右腿在对方腰眼上踢了一脚,那汉子顿时浑身酸麻,动弹不得,蹂<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身上前,手上剑光闪动,几名围过来想要援救或者擒拿吕方作抵押的镇海军士卒只看到眼前白影闪动,便觉得手腕一痛,便纷纷兵器落地,被沈丽娘的“刺”字诀击倒。那些士卒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娇怯怯的女子竟有如此剑术,纷纷骇然后退。沈丽娘这次回到那汉子身边,重新将手中短剑逼住对手的后心,左手拔出对方的腰刀扔给吕方护身。口中笑道:“且叫将军知道,那负心汉子并未独自弃舟逃走,只不过送我过跳板的而已。”
镇海军船上众人早已被这突变惊得呆住了,正在此时,莫邪都旗舰上猛然一阵铜锣响,紧接着船头的吊桥被猛然落了下来,正好搭在对手的船上,同时舱下涌出大队披甲士卒,皆持横刀盾牌向对手船上冲去。双方船只靠的太近,镇海军一方待要离开,却发现对方吊桥底板的铁钩早已钉在己方船板上,动弹不得,强弩若要上弦却又来不及了,只得与冲上来的莫邪都士卒拼杀起来。镇海军旗舰最是可怜,首领还在对方白刃之下,若要抵抗却又投鼠忌器,只见成群的莫邪都士卒沿着吊桥扑上了对方的战舰,战斗是激烈而又短暂的,双方的力量对比是悬殊的,镇海军一艘船上最多不过四十人,还有半数是桨手,因为水上作战的缘故,很少有人披甲。而莫邪都的那六艘船上最少的也塞了一百二十披甲士卒,若是水战,这些披甲士卒不过是些累赘而已,但两船相靠,白刃相向,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莫邪都士卒皆持大盾,排成龟阵,沿着吊桥攻了过去,镇海军水兵们投掷发射的箭矢和火球基本都在盾牌上弹开,纷纷落入水中。待龟阵一上镇海军战船上,猛地龟阵内一声哨响,莫邪都士卒齐声断喝,同时分开盾墙将手中短矛向敌人投去,接着便趁势冲杀了过去,镇海军水兵顿时倒了一地,剩下的要么投降,要么被推入水中。很快,除了两条落在后面没有靠上来的船以外,镇海军巡检船队便全军覆没了。沈丽娘收回短剑,一脚踢在方才那矮黑胖子腰眼上,那汉子顿时飞了出去,刚落地便颈子上便被按在地上,绑了如同粽子一般。吕方走到跟前笑道:“兀那汉子,方才为何相看在下如此之轻?”
顿时旁边一阵哄笑,沈丽娘银铃般的笑声在满船男人中其中尤其突出,吕方笑吟吟的看了过去,沈丽娘白皙的脸庞顿时泛起一阵红晕,鼻中哼了一声,偏过头去。那矮胖汉子趴在地上磕头如同捣蒜一般,口中大喊:“我是镇海水军虞侯周安国,留下我还大大有用。还请高抬贵手,饶了我一条贱命。”
四周众人脸上满是鄙视之色,本来胜负乃兵家常事,成了败军之将也没什么丢脸的。可这周安国得势时骄横之极,一旦形势不对,立刻卑躬屈膝,翻脸比翻书还快,更不要说若不是他为美色所迷,害了手下袍泽的性命。旁边的王佛儿干脆直接对吕方劝谏:“这等小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如立刻杀了干净。”
吕方笑了笑,也不回答,指着王佛儿对那周安国说:“你看看,要杀你的人大有人在,你快快说说你有何等用处,非要留你活命,性命可是握在自己手中,若是说不出来,死时可莫要怪我。”
那周安国听了吓得满脸肥肉乱颤,一滴滴的汗水从脸颊上滴了下来,初春的寒风下,竟在面前地上流了湿湿的一大片,他从生下来到今日只怕还是第一次动脑子动的这般快的。王佛儿看得不耐烦,手已经按在腰间横刀刀柄上,周安国看到,杀猪般的喊道:“莫要动手,莫要动手,您是要渡河的吧,我这几条巡检船东岸那些渡口守军都认识,您大可化装成镇海水军,只要赶在逃走战船将消息传开,不战即可夺取渡口。”
吕方拊掌笑道:“不错,不错,你这人倒有些小聪明,总算保住了这颗脑袋了,等会和渡口守军交谈的事情变偏烦了。”吕方笑着用手中横刀的刀背敲着周安国的肥颈,冰凉的钢铁接触肌肤,顿时满是鸡皮疙瘩,很快便有人解开他身上绳索,整只船队便向枫林渡口驶去。
枫林渡口,僧兵军营,在接到从驿站逃回的残卒的报告后,留守在前营的镇海军副将吴恩心知对方大军随后即到,凭剩下的百人无法守卫原先那么大的营寨,于是下令点燃烽燧,便立刻放火焚烧了营寨,带领手下投奔了不远处的僧兵后营。
帅将帐中争作一团,了空坐在首座上,了尘和玄寂分坐两旁,面无表情,下面一名身形魁梧的僧人冷笑道:“你们这些镇海兵也太没用了,顾将军走了,留下你们对付些盗匪都不行,被人家打得屁滚尿流,现在还烧了自己的营寨跑到我们这里来,还谎报说是淮南军,当我们是孩子吗?”
“你!”下首的镇海军副将吴恩满脸胀的通红,气得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双眼怒瞪着对手,如果不是帅帐中,只怕他都要拔刀相向了。
“智惠,休得胡言,出家人岂可出言如此刻薄,何况吴校尉来通报军情是一番好意,岂可如此对袍泽说话?”了空训斥了方才说话的那僧人两句,他说话极为巧妙,表面上看是训斥智惠,不过却只是指责他说话过于刻薄,言下之意自己对吴恩的话也不相信。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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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吴恩也是个机灵人,听了这话便明了了了空的意思,赶紧解释道:“了空禅师,那报信的败兵便在帐下,他亲眼所见那些淮南军的旗号,现在身上还有厮杀留下的伤痕,这岂能有假。”
“那些浙兵经常打了败仗便谎报遇到了淮南贼军,不过是群盗匪而已,却这般大惊小怪。”智惠嗤笑道。这批僧兵出城至枫林渡口支援镇海军这段时间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两军却没有任命一个总领的,结果双方关系相处的颇差,僧兵出城离开寺庙本就心怀怨气,更瞧不起那些镇海军,视之为农夫。而镇海军士卒看到僧兵们不禁荤腥,也觉得是群假和尚,两军营寨相距又近,一来二去便关系越来越差。
“休得胡言,罚你明天面壁三日,还不向吴校尉赔礼。”了空厉声叱道,智惠这才悻悻然的合什行了个礼。了空转过脸,和颜悦色的说:“吴副将,并非贫僧信不过你的话,只是浙江之上大小渡口皆在镇海军控制之下,皆修筑烽燧警戒,若有敌军强渡,白天燃烟夜里点火,纵然数百里也片刻即可传到。若要偷渡,最多数十人渡江而已,如何能正面攻破四百人的镇海军,此时百余里浙江上并无一处烽火,你这叫我如何信得过你的话。”
吴恩满脸都是焦急之色:“我也不知道敌军从何处渡河而来,大股敌军渡河却是千真万确,了空禅师还请早作准备,吾已点燃烽火,若有谎报军情,吾吴恩一身承担便是。”说道最后,已是汗如雨下,当时正是初春,天气寒冷,实在是惶急之极。
了空心中暗想,此人既然已经将烽火点燃,现在比的就是吕将军的大军先渡江夺下枫林渡口还是镇海军的援军先赶到了,我已经做了一切能做的事情了,现今也只能尽量祈祷上天保佑了。想到这里,了空笑道:“吴校尉说的是,不过现在既然罗怀玉罗郎君不在,这里节度诸军的便是贫僧了,纵然是谎报军情,这军法也责罚的是我,不干吴校尉你什么事。”此时枫林渡口的镇海一方军队有五百僧兵,只有一百浙兵,了空自称节度诸军明显是事急从权,绝无侵吞他部的意思,这番话说的漂亮之极,把责任一把全揽了过来,此时帐中众人听了他这番话,无论是否属于哪个派系,都对他佩服之极。
这时,帐外猛然冲进来一人,却是渡口边哨楼的士卒,遍体鳞伤,狼狈的紧,扑到在地上,口中喊着:“淮南军过江了,淮南军过江了。”帐内顿时静了下来,方才还在低声交谈的众人都闭了嘴,了空神色如常:“别慌,细细说清楚。”
那人定了定神:“方才江上来了五条战船,打着镇海军船队的旗号,看样式正是平日里这块巡检船队,后面还牵着三条淮南军水师常用的快船,靠了过来,正要询问,船上人说是镇海军水师打了胜仗俘获对方船只,有人受了伤,来不及回水寨,想要放到我们这边医治。我们也没防备,没想到对方一靠上码头,便冲下大队淮南军,船上也弓弩齐发,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哨楼里面五十弟兄,几乎全陷在那边了,还好我当时在后面树丛里方便,才逃了出来。”说到这里,那人扑在地上大哭起来,显然被方才的情景吓住了。
了空听了神色激动,起身到了那士卒身边问:“对方有多少人,打得什么<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旗号,你可看清楚了?”
那人坐在地上苦苦回想了一会儿。方才用不肯定的语气答道:“三百,五百,一千也有可能,我方才看到情势不妙就跑了,没数清到底有多少敌军,至于旗号,白底红字,是个‘吕’字,具体哪只淮南军也不清楚。”说到最后,那人也很羞愧自己几乎没说出一点肯定的东西,脸上满是羞愧之色。
了空转身回到自己的胡床上,心中暗喜:“想不到吕方这么轻易的便渡江成功,这里面自己居功不小,看来当日自己投靠与他算是选对了边。”脸上却满是担忧之色:“渡口也有敌军,吴恩说驿站遇到淮南军埋伏也并非谎言,此时我们已无退路,腹背受敌,只有据守营寨等待援兵了,幸喜吴校尉已经点了烽燧,这倒是不幸中的万幸。”
帐中众人纷纷点头,各自出帐指挥士卒修补营寨。此时此刻也没什么其他更好的选择。本来据守要地面对敌军不战而退在军中便是死罪,何况在退兵的路上还有一支实力不详的敌军,一不小心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还不如这营寨里好歹有个根据。
待众人离开营帐,只留下了空,了尘,玄寂还有六名被派到了空身边的莫邪都精锐,了尘脸无表情:“这下敌军渡了河,遂了你的意了,那些四百镇海兵都是你做的孽,不知你还要使什么奸计陷害这里的五百僧众。”
了空笑道:“那四百镇海兵的确有我作的孽,不过你们二人也有份,先前若你们二人揭穿了我,虽然你们二人难逃一死,也不会有今日之事了。”
了尘顿时语塞,猛然间竟吐出血来,只见平日里那红润的脸变的金纸色,牙关紧闭,竟被气的昏过去,看上去宛如死人一般,原来这了尘性子本就极为刚烈,那天一招做错为了空所挟制,这几天来心里郁结极深,此刻急怒攻心,竟被气得吐血昏死过去。旁边玄寂赶紧扶起了尘,猛掐对方的人中,过了半响,了尘方才幽幽醒了过来,玄寂摸了摸脉象,只觉得还算沉稳,心知了尘底子厚,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本来了尘玄寂二人交情也是平常,可这几天来两人遭遇相同,同病相怜,交情倒是进展飞快,宛如积年好友一般。低头叹道:“我们两人不守戒律,受你诱惑去吃肉喝酒,此刻落得这般下场倒也是罪有应得,可了空师兄为何冒了诺大风险,做出这等背叛师门的勾当,你我都是明白人,那为师父报仇的话就不要说了,否则为何空海死了那么久,了空那么积极的为了凡效力,突然却又要说了凡是杀师逆贼。”
了空见帐内并无其他人,笑道:“也罢,告诉你也无妨,这事也要怪了凡,本来空海师傅一心想要把诺大基业全传给他的几个私生子,了凡起来夺位也没什么不对的,毕竟这灵隐寺乃是历代祖师苦心经营来的局面,可空海却将其当做一家一姓的私产,这做法可大大违背了佛门戒律,是以了凡夺了位子,满寺僧众也没有太大反感,可了凡当上了主持后,也任用私人,要把位子留给他自己的私生子智深,而且将我等先师的弟子们纷纷派去完成那些极为危险而又难度极高的任务,结果空海师傅的八名弟子们很快不是死于非命,便执行任务失败被剥夺实权,被发配到无权的空位闲置。”
说道这里,了空脸上满是狰狞之色,话语中满是刻骨仇恨,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高僧摸样:“我自己就是例子,那次被派到丹阳策动善德寺暴乱,一共就给我了三四个部下,五十套兵甲弓弩,那丹阳离润州州治不过一日路程,纵然我暴乱成功,安仁义反掌便可将暴乱扑灭,那时我一个僧人在异地,哪里还有生还希望。分明是假淮南人的刀要我的命而已,是以吕将军一说我便投靠了他。我高奉天大好男儿,岂可被这些鬼蜮手段害了性命,定要让了凡那厮付出代价。”
玄寂连连摇头,叹道:“高施主虽然生长在佛门,可自以为聪明,贪嗔二戒皆犯,这时间因果报应不爽,贫僧和了尘师兄犯了荤戒又贪生怕死,种下祸根,至有今日之报,却不知高施主如此横行无忌,他日会有何报?”玄寂说到最后,声音悲苦之极,听了上面的话,便不再把了空当做沙门,因此称其为俗家高姓。
了空听了眉头一跳,他自幼年便在佛寺长大,熟读佛经,因果报应之说听的极多,只是他本极为聪慧,对那佛经中纰漏中看了无数,冷笑道,:“如世间真有因果报应,那了凡杀害师傅,陷害同门师兄弟,更不要说他放债渔利,侵吞百姓田产的那些勾当了,却不知死后在哪里?江南数百所寺庙,数万僧人不耕不织,却个个衣食饱暖,我不过是区区一小寺主持,饮食起居已远胜中人之家,灵隐寺中一场法事,鲜花铺道,香气弥天,所耗何止数万,这些都是民脂民膏所聚,沙门有何恩惠于百姓,却得此供奉,按我说,如真有地狱,江南这数万在籍僧人,死后定然在那里。”
玄寂听了了空的话,早已气的说不出话来,戟指指着了空,便是先前在他面前斩杀智深时也没如此。过了半响方才骂道:“佛贼,你定是佛贼转世,也只有这等末世,才生出你这等妖孽来毁坏佛法。“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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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空听了,仰天大笑,仿佛癫狂了一般,好一会儿才走到玄寂面前,一把抓住玄寂的领口:“你说的不错,这世间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早就应该翻过来好好整理一番了,你知道我何时决心为淮南吕方吕将军所驱策吗?”
玄寂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为你为何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莫非是给那吕方拿住了什么把柄,还是他许了你什么好处。不对,再大的好处难道比的过自己的性命要紧,这几日若是了尘和我吐露口风,你立刻便是被砍成肉酱的下场。我实在想不同为何你这般对吕方死心塌地。”
了空笑了笑:“那次了凡那厮派我去丹阳刺杀他,煽动豪族叛乱,见他铁腕扫灭善德寺,将寺产分与无地贫民,清点荫户,然后从中简练士卒,后来了凡又派人去煽动豪族反叛,结果被范尼僧范公子一举扫平,丹阳县内的强宗豪右被斩杀干净。按说吕将军杀人如此之多,又春季出兵,应该丹阳县内民生凋敝,百姓怨尤之声盈耳吧?可我料丹阳县内必然百姓归心,民生安堵,因为被消灭的那些佛寺和豪族我实在太了解了,他们聚敛无度,兼并土地,宛如千百头野兽,大口吞咽着贫苦百姓的血肉,这等世界不能在这样维持下去了,才生出了吕将军这等英豪,以那红莲之火洗涤这等罪孽深重的人间,想必此时丹阳县内百姓少了那些祸害,日子要好过的多了吧。”了空一口气说出许多,他这些天来思虑深重,时刻防备着事情败坏,心理压力极大,此刻见吕方大军上岸,不自觉的心里便放松了下来,心中憋得极久的话一口气全喷了出来。
玄寂听了空说完,冷笑道“高施主此言差矣,若说屠灭豪强,是个吕方也比不过黄巢、秦宗权吧,为何那时你不投靠过去,再说此刻你那位吕将军才刚刚上岸,这里营寨坚固,烽燧也早已点燃,若一时攻取不下,援军一到,谁胜谁负还是未知,莫要得意的太早了。”
“黄巢秦宗权杀人虽然多,但和吕将军大大不同,吕将军杀人结果让大部分人能更好的活下去,黄巢、秦宗权则是什么人都杀,让所有人都没法活,这等乱世为将者岂有不杀人的道理。至于你说的救兵,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王者不死的道理,天下降下吕将军这么一个人来扫平乱世,若是他的事情没有完成,就不会死的,再说有我这内应居中策应,你当这个寨子还是什么不落坚城不成。”
两人正争辩着,猛然听到帐外雷鸣般的声音,再就是惨叫声、惊呼声不绝于耳,两人正惊疑间,猛然帐外冲进一人来,正是先前吕方派到了空身边的一名护卫,满脸都是惊喜:“淮南军到了,正是莫邪都,正在用石炮轰击营寨。”
了空笑道:“玄寂师兄如何,在下说的不错吧,吕将军所行契合天道,自然逢凶化吉。”
玄寂心中恼恨,却也不再强辩,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从枫林渡口上岸,一条官道沿着波浪形的台地不断上升,直到碰到会稽山脉的余脉,越过一个山脉缺口,便一直通往永兴县城。永兴县位于湖州东北一百五十里,从那里西可往西陵进取杭州:东可往杭越二州的重要据点,顾全武刚刚在此大破董昌军的石城山,切断杭越二州之间的重要<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交通线萧绍运河,也可以前往浙江东道的治所越州,直接支援董昌。因为多线作战,钱缪已经将地方上的兵力抽调干净,永兴县城里只有百余老弱,也就能救救火,抓抓盗贼而已。而僧兵的后寨位于距离渡口三里多远的一块高地上,离镇海军的前寨有一里多远,不远处便是那处会稽山脉的缺口,官道便从那里通往永兴县城。营寨背靠山地,居高临下,扼守官道,地势十分紧要。
在营寨面前百余丈远处,便是莫邪都的牙旗,吕方站在牙旗下,仰视着敌方营寨,前面约四十步远处,便是炮队,正忙忙碌碌的将从码头上运过来的拆卸开得石炮安装起来,先装好了的两具已经开始向营寨投掷石块了。
“姑爷。”说话的是吕雄,指挥炮队的陈五负责节度已经过河的莫邪都,在驿站诱歼了那支镇海守军后,还没有于莫邪都本部会合。于是指挥炮队之职便由吕雄代理,他还是用以前在七家庄的称谓称呼吕方:“船队只运来了石炮,没有石弹,石块大小轻重不均,打不准。”他指着正在投射的石炮,由于石弹轻重不均,没有办法通过调整配重来校正落点,飞出去的石弹经常偏的离谱,竟然有连整座营寨都不沾边的。
正说话间,突然上面的营寨一阵鼓响,只见营门大开,一队僧兵开出营外,向莫邪都压了过来。
“看来区区一个虞侯不足以酬功呀,你说该给我们莫邪都内还有什么位置可以安置了空呢?”吕方心情舒畅,仿佛一桌人打麻将,自己上家是自己的卧底,不住的把自己想要的牌一张张打出来让自己吃,一条龙十三幺的胡的不亦乐乎,怎是一个爽字了得。
吕方正在那里得意,身前一人走了出来喊道:“将军,敌军出营了,是我们左厢四都立功的机会了吧?”
吕方一看,原来那人是龙十二,满脸憋的通红,吕方手下那几个手下,陈五不过是伙长队正一流的低级军官,在商队时手下不过十几人;王佛儿是流民头子;范尼僧是给寺庙打工的奸商;吕雄也就是一个豪强的私兵小头目,而龙十二在濠州时便是宣武镇派过来的千人里的中高级军官了,就算是当时的吕方,在他面前也要陪笑脸。可一夜之间,吕方献城,天翻地覆,宣武那一千派来当监军的精兵变成了俘虏,连性命都要看他人的心情了。这番变化顿时把龙十二给打晕了,后来总算运气不错,捡了条性命,跟的新主子看样子也是个有前途的,可袍泽们被分化拆开,老兵被分去当村官,出征时留下了四百人给范尼僧指挥,明眼人都看出来吕方不愿让手下人数和实力最大的降兵集团抱成一团,只给自己留下了四百人,后来又故意提拔罗仁琼,派他到了空手下,眼看立了大功,回来便要升官的,陈五节度先渡河诸军,又使计打垮了最坚定的敌军,眼看吕方手下武将第一人的位置是跑不了了。只有自己被压在最底下,眼看这立功的机会,再也按耐不住自己,便抢着走出来讨令。
吕方笑了笑道:“陈五还没回来,我手上兵力真正经过白刃厮杀考验的也就左厢那四百人还有亲兵队了,敌军居高临下,若是败了,背后便是浙江,那可是无路可逃呀?”
“只用这左厢这四百人,多一个也不用,若是让那帮秃贼过了那里。”龙十二戟指指这前面炮队的位置“不用将军动手,我便砍下肩膀上这吃饭的家伙来。”
龙十二根本都没把那些僧兵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些和尚唱经念佛也就罢了,如果上了战场不过是砍菜切瓜而已。
“不要太小看他们了。”吕方笑了笑:“这些僧兵乃是江南那些佛寺的倚仗,听范尼僧说灵隐寺、慈恩寺等富甲江南,这乱世若是富而无强兵守卫,那便是小儿携瑰宝行于乱世,不过是招祸而已。那些僧兵必有可取之处,不过想来这些僧兵大半都是守卫寺产,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十二该知道如何办了吧。”
龙十二此时心中满是悦服,拱手道别:“请将军少待,看我如何破贼。”
看着龙十二快步向前阵左厢四都跑去,吕方也不回头,看着龙十二的背影说:“佛儿,你为何不请缨出战,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了空等会定然会在敌军后阵做手脚的。”
“某身为亲兵队长,护得主帅万全便是立功,并非斩将夺旗才是立功。”
“你也知道我一直在暗中分化打压蔡兵势力,若你方才请缨出兵,立了功便让你做左厢指挥使,让这龙十二当你的副手,可现在他立了大功,若是不赏,坏了军中规矩,若是赏了,让他做大,到时候尾大不掉,你说我当如何是好?”吕方说话声音低微,如同蚊呐一般,只有紧跟在身后的王佛儿听的清楚。
“治军之道,唯在赏罚分明,虽奴隶有功必赏之,有过,虽至亲必罚不贷,故人人用命,万众一心。上位者若无持平之心,强分亲疏,纵然部下皆有效忠之心,只怕也会互相猜忌,那如何能克敌制胜。十二虽然出身降兵,但报效之心与吾等无异,吾出身流民,陈五也是黑云都降兵,范尼僧是穷途来投,将军皆能推食解衣,故得今日的局面,为何容不下一个龙十二。将军切勿自乱人心,误人误己。”王佛儿脸色郑重,低声劝谏道。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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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转过身,静静的看着王佛儿的眼睛,只见王佛儿一双环眼清澈见底,并无半分杂念,过了半响摇头叹道:“佛儿你勇力无匹,偏生毫无私念,爱抚士卒,颇有古良将之风,为何先前一直籍籍无名,难道这草莽之中有这么多遗才不成?”说到这里,仰天叹道:“上天待我如何之厚,将佛儿赐予我,定是要让我做一番大事业,你说的是,有了心魔,才说出这等话来。不过我也不亏待了你,等下两军相持不下时,你便带领亲兵队绕到对方侧翼给对方致命一击。”
见王佛儿还想说什么,吕方笑道:“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全,沈小娘子在这里,她剑术高强,若是冲锋陷阵她是不如你,若是在这咫尺之内,你只怕还不是她的对手。”吕方这段话声音说的很大,不远处身披皮甲男装打扮的沈丽娘听的清楚,得意的笑了笑。王佛儿心知吕方虽然嘴上说要去心魔,不过内心还是不愿意让龙十二全占了破敌夺寨的大功,只得躬身领命去了。
待龙十二跑到阵前,两军相距不过一箭之地,他细心观察敌阵,只见对方僧兵虽然兵甲不错,士气也颇为旺盛,可惜队形却不甚整齐,不过两百多步走下来,队形便出现几处缺口,显然勇者独进,怯者独退。原来灵隐寺主持了凡为了控制住所有的僧兵部队,不让派出的僧兵首领独大,威胁自己的地位,故意采用“掺沙子”的办法,每一处驻防点都有几个寺庙的僧兵,让其没有办法抱成团,结果一打仗,便出现相互不信任,心存狐疑,劲使不到一块去。
龙十二冷笑道:“就这样也敢上阵,他们以为这里是对付流民吗,第四都的弟兄们换上短兵,退到后面来,等下给他们一点好看。”
转瞬,僧兵们冲到了弓箭的射程内,也开始往下方的莫邪都左厢用弓弩射击,莫邪都士卒们立刻举起先前准备好的竹排,连续几排箭矢都没什么效果,被射中的士卒们立刻被拖到后面去医治,但是他们面前的左厢四都士卒也不还击,如同磐石一般巍然不动。僧兵们停止在大约七十步远得地方整理了一下队形,看来靠弓箭是无法击垮对手了,随着时间的拖延,先前在驿站伏击己方的那部敌军随时都可能回来,只有抢先击垮眼前敌军,烧掉那些石炮器械,才能守住营寨。随着军官的呵斥声,僧兵们停止了射击,开始向莫邪都方阵压了下来,残酷的白刃战开始了。
两军战场位于向会稽山脉延伸的坡地上一个小台地,大约有三百余步宽,四百余步长。莫邪都的布阵呈一个倒立的品字形,前面是三个百人都,皆持矛槊之类的长兵,后面就是方才龙十二下令退下来的第四都,刚换了横刀大棒。在龙十二身边还有派给他的一都约百名射生营的弓弩手,方才他僧兵居高临下向下放箭时,他并没有让那些弓弩手还击,只是让他们在射程外的大牌后蓄养体力。
随着僧兵们的接近,莫邪都前面的三个百人都开始放低手中的矛槊,后排的士卒将长兵搭在前排士卒的肩膀上,八尺开外的步槊密集的指向僧兵的方向,三个方阵如同发怒的豪猪一般,根本无从下手。一开始正面的冲击立刻就失败了,二十余名最勇敢武艺最精熟的僧兵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对面只不过损失了几根长矛而已。很快。僧兵们便放弃了正面突破方阵的打算,开始从方阵缝隙冲入,想要从薄弱的侧翼杀入方阵内部。随着后方一阵鼓声,莫邪都前面哪三个百人都方阵开始缓缓后退,并互相靠拢。对<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面的僧兵发出激烈的欢呼声,向缺口涌去,胜利仿佛就在眼前。
“糟了,你还不快让你那大个子护卫带人上去。”沈丽娘花容失色,虽然她剑术十分高明,但那里经历过这近千人近在咫尺的厮杀,眼见前面不远处僧兵已经突破了阵线,流矢都已经射到七八步远的地上,赶紧催促吕方派援兵。
“这龙十二好大胆子,果然是秦宗权手下出来的刁兵,竟然想要一把定胜负。”
吕方心中暗叹:“果然这乱世之中的男儿都是狠角色,自己大局观,耍阴谋是不错,但要是在这生死关头,视自己性命于无物,拼死一搏,太平时代长大的自己只怕永远不如这些汉子,不过这次,僧兵一边,来源不同,胜不相让,败不相救,看来龙十二是赌对了。”想到这里,吕方指着前面的战场笑答:“慌什么,我看最多不过半响,我们就要赢了。”
正说话间,战局就发生了突变,由于僧兵来自三四座寺院,了空又故意派了一个最年轻,资历最浅的头目担任指挥,结果看到局势有利,几乎所有的僧兵都几个方阵的间隙冲去,挤成一团,猛然一阵梆子响,雨点般箭矢向密集的僧兵飞去,顿时倒了一片。原来龙十二在敌军在方阵间隙拥挤的同时让射生营的向前,直到三十步远方才放箭,强劲的箭矢在这个距离可以射穿大部分盔甲,造成了恐怖的杀伤效果。这时僧兵缺乏阵战经验的缺点就暴露了出来,前排的士卒开始转身向后跑或者翔两翼闪开,可是后面不知情的人还是向前涌来,挤成一团。龙十二乘机便带领换了短兵第四都杀了上来,两军在方阵空隙的狭小空间厮杀,手持横刀大棒的莫邪都立刻便占了巨大的优势,僧兵们被挤成一团,手里的兵器根本施展不开,成群的被砍倒在地上。向两侧散开企图空出地方好施展兵器的人立刻被两边的方阵的长矛刺死。还留在后面的僧兵们被密集的人群挡住了视线,只听到袍泽凄厉的惨叫声和兵器和肉体的撞击声。莫邪都左厢的士卒几乎全是原先宣武镇在濠州城中的降兵,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卒,他们并没有把力气花在喊杀上,只是不断的用手中的兵刃向对方身体的要害刺去,一面是凄厉的喊叫,而另一面是残酷的沉默,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王佛儿站在战场左边的台地上,俯瞰着战场,他前面便是僧兵的侧后方,身后便是二十余名士卒,刚才两军一接触,他便带领士卒多带旗帜皮鼓从旁边绕到了敌军侧后方,身旁的士卒看着战局在向莫邪都有利的方向转移。王佛儿手下的亲兵队的士卒本来就是选拔自各队中的精锐,平日里心高气傲,可自从下江南以来,除了跟随罗仁琼渡江的二十人以外,其他的人寸功未立,现在眼见左右厢的昔日同侪个个都立有战功,一个个心里跟猫抓一般难受。唐军军法,无论赏赐还是勋田都是根据战功来的,眼看连战连胜,可跟自己没一点关系,虽然王佛儿治军严整,身边一名平日里极为勇悍素得龙十二喜爱的士卒大着胆子劝谏道:“龙校尉,我们快上吧,再晚了,功劳就全被左厢那帮兔崽子给抢光了。”
王佛儿也不回头,冷冷下令:“击鼓摇旗,大声呐喊,敢乱伍争先者斩。”
顿时鼓声大作,身后士卒大声呐喊,摇动手中的旗帜,一时间尽如同有数百人从上杀过来似得,几次冲击不成,反而伤亡惨重的镇海僧兵顿时大乱,本来这些僧兵就是来自各家寺院,平日里就有些互相猜忌,先前的一股骄悍之气又被正面的莫邪都左厢打掉了大半,现在背后有人包围过,许多人立刻转身逃去,唯恐跑的慢了成了最后的垫背的。方才还有些相持不下的战局立刻急转直下,许多僧兵扔下武器脱下盔甲好让自己跑的快一点,有的甚至对前面挡住逃跑道路的袍泽挥刀砍杀,身后的莫邪都士卒毫不费力的从背后将一个个敌人杀死,领兵出战的头目挥舞着横刀,想要将逃走的士卒赶回去抵抗,想要挽回败局,可他平日里威望本就不高,砍杀了两名溃卒后,立刻被后面大队崩溃的人流冲到,踩成肉酱。
“这王佛儿倒是会抢功,我等都已经快把那帮秃驴打垮了,他就跑过来捡便宜。”说话的是龙十二身旁的一名亲兵,他是龙十二的一名族弟,亲信无比,眼见王佛儿只是摇摇旗,打打鼓,半点力气都没费就抢了不少功劳,不禁有些愤愤不平。
“休得胡言,屁股痒了想吃军棍吗?”龙十二厉声叱道,他看自己族弟虽然低头不敢吭声,可是还是一脸愤愤不平之色,身边的亲兵也满脸不服气样子。心知若是今日若不开解心结,这帮厮杀汉子定然会因此和亲兵队的士卒怀有芥蒂,若是让吕方知道了,认为自己有怨望之心,恐怕将来有自己的好果子吃,看其他人离得够远,不用担心听到自己的声音,便叹口气小声道:“你们这几个都是多年与我共生死的袍泽,有些话我不怕说明白,其实王将军这是帮我的,你们想想,吕将军是明眼人,这次破敌,我们左厢人以少众而破强敌,斩首数百,缴获甲杖无算,功劳是跑不了的了,只是莫邪都中,我们濠州的降兵中蔡兵便有近千人,而吕将军手中丹阳兵和淮南的元从不过七八百人,从人数上看我等边占了一半还多,更不要说我等都是历经战事的老兵,他手中大半都是新招募来的新兵,更不要说在寿州城下我等还哗变过,你说哪个当将军的对我等没有疑心。”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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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十二身边那几个亲信顿时哑然,自唐中叶以来,全国上下可以说是骄兵悍将所在皆是,节度使们起来欺负皇帝,藩镇的牙兵牙将们便欺负节度使们。当将军的对这些桀骜不驯图谋不轨的手下一般就一个态度两种手段,形势允许就杀,形势不允许就先给好处等拖到形势允许了再杀,血的教训是太多了。现在那些降兵加起来不过千人,那点实力在底盘已经瓜分完毕的淮南根本不足以自保,若吕方起了杀心,找安仁义开口,一个晚上就能把他们全给屠了,更何况现在蔡兵被拆分成几块,下面士卒们又有土地有盼头,只怕形势不妙起来把这些头目全给杀了向吕方表忠心的可能性更大。
龙十二看了看手下那几个亲信都不吭声了,接着说道:“这样王佛儿分些功劳走,其实对我等更有好处,省得功劳太大了让上面为难,功高不赏便坏了军中规矩,若是赏了又怕我等蔡兵在莫邪都中实力太强,破坏了平衡。反正我是铁了心要在吕将军手下干了,不想再生事端。你们几个也注意点,嘴巴收紧点,要是让吕将军以为我有怨望之心,就算我不拿你们几个的人头表忠心,你们还逃得出吕将军的算计。”
那几名亲兵想起昔日濠州城下被烧得焦黑的汴兵,还有寿州城下被俘汴兵的一排排无头尸体,不禁打了个寒战,那吕将军的各种计谋实在是防不胜防,赶紧如鸡啄米一般点头。
说话间,战事已经结束,五百多僧兵几乎都被斩杀,因为僧兵营寨位于高处,所以往回逃的时候便是往上爬,速度很慢,追击的莫邪都左厢士卒都是些久经戎行的老卒了,他们很有经验,只是保持着队形,斩杀着落在后面的敌兵,并没有逼的很紧,一方面免得出现敌兵无路可逃,回头来穷鼠噬猫的情况,另一方面让爬山逃跑的敌军在疯狂的逃跑中消耗掉体力,减少对手的抵抗力。只有极少数幸运者逃回了营寨,其余的不是被斩杀便是弃兵投降后被杀得兴起的蔡兵屠杀掉,有唐一代,蔡地人便以凶残和善战闻名。
站在莫邪都牙旗下的吕方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他并没有派人阻止这一行动,毕竟自己身处敌境,身后便是大江,右厢兵还未和自己会合,敌情不明,若是留下这些僧兵,还要留下人手看管,一旦等会敌军援军赶到,形势逆转,只怕成了祸根,不如全部屠了干净。再说自己下江南时便定下了方针,正如本朝太祖所说:“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
他自从起兵以来,便下定决心,他的主要敌人便是世家豪强地主和佛教寺院,要消灭他们的实力,剥夺他们的土地和财产,并将土地分给自己的士卒和无地或者少地的贫民,制造出足够多的中产的自耕农,他们是自己的最重要的兵源和财源,同时把退役士兵派到各个乡村去控制基层,征税练兵。只有这样才能让士兵和将领们愿意把命运和自己的事业连在一起,在地盘上建立一个和自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所以他才任龙十二屠杀投降的僧兵,因为随着朱温逐渐吞并黄河南北诸镇,必然大兵南下淮南,随之杨行密必然要把主力调往淮河一线与之相抗,那江南战局必然反复。钱缪自保有余,进取不足,加上两浙诸州也没有完全内部整合完毕,必然要和谈,那时自己俘虏的僧兵也不得不交还回去,不如现在杀了,将来对付灵隐寺的了凡也省几分力气。
“击鼓,<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牙旗向前移动,准备进攻敌军营寨。”吕方看到前面左厢已经将俘虏杀得差不多了,很多士卒正在一边搜索敌军尸体上的财物,一面剥取盔甲,队形已经有些散乱,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将军,士卒们都有些疲惫了,还是让他们休息一下在进攻吧,驱赶疲惫之卒仰攻敌寨,敌军若是逆袭,局势便不妙了。”身旁的吕雄赶紧上前劝谏,他还有句话压在肚子里没说出来,当兵的收入除了军饷和劫掠以外,战场上的战利品也是很大的一块,士兵们的勋赏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斩首数目,所以一般大战结束后,士卒们往往先在战场上搜索战利品和敌军首级,若是主帅在此时驱赶士卒进攻敌寨,士卒们起来哗变的可能性都有。
“我们疲惫,他们更疲惫,若不能乘敌军惊魂未定,直逼敌军根本,在营中的了空如何有机会行事,此刻多流一点汗,等会就少流一碗血。我们现在深入敌境,敌军援兵随时可能到,若不能夺取营寨有个立足之地,一有小挫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士卒们贪图战利品和休息也就罢了,你身为军官,还这般目光短浅,若不是看在夫人的份上,这下便让你去拿根长矛去当大头兵去。”吕方越骂越是生气,手中的荆杖狠狠的抽了吕雄两下,回身对牙兵喊道:“击鼓,进军,有贪恋财物听鼓不进者,一律斩首。”
吕雄脸上满是羞愧之色,赶紧跑到自己的射生营中去指挥了,龙十二听到鼓声,赶紧带着亲兵驱赶着正在搜索财物的士卒,进攻敌寨去了,有两名老兵听到鼓声,心中恼火,竟然扔下兵器坐在地上抱怨说没力气了,从来没听说过不让士卒们收罗战利品的将军。龙十二立刻将那两人斩首示众,这才将左厢士卒组织起来,左厢很快便逼近了营寨,开始填壕沟,破坏拒马,僧兵营内已经乱作一团,逃回和留守的近百人早已被方才的屠杀吓破了胆,只有少数几个人爬上望楼向下放箭,也立刻被后面的射生营射成了刺猬,正当此时,营寨大门处突然一阵喊杀声,正在寨墙上露头射箭的守军突然一个个被砍倒,人头也被扔了出来,大门也被打开,只见里面两队都穿着镇海军服色的军兵正在自相残杀,所不同的是人数较少的一支右臂上绑了一块白布以为标志。龙十二眼尖,看见前面最为骁勇的一人正是亲兵队里面的那个徐二,口中还大喊着:“营破了。”龙十二赶紧驱赶士卒冲进营内,首先抢占粮仓,军资储备。营内守军眼见大势已去,纷纷弃甲投降,不一会儿,营内中军便打起了莫邪都的军旗。剩下的六十多守军都被赶到后营,围成一团。
吕方高踞首座,手下将佐分列两旁,沈丽娘身份尴尬,便侍立在吕方身后,她身着软甲,手按腰间长剑,红颜与白刃相映,别有一翻俏丽。了空笑吟吟的站在末尾,他方才也披甲持兵与徐二他们并肩奋战,也斩杀了数名僧兵,可此时虽然血染战袍,可还是一副高僧大德的摸样,吕方在上面看得有趣,笑道:“了空师傅,这次渡江破敌,你功劳第一,你说说我该怎么赏你。“
了空闻言出行行礼如仪,一丝不苟:“这世上从此之后便没有了空这人,只有莫邪都的高奉天高虞侯,这些都是属下的本分,还请将军随便看着赏吧。“
吕方摇了摇头:“高虞侯,你这话可就错了,军中最忌讳的便是赏罚不明,你立了功便要赏,否则何以激励壮士。”说道这里,吕方顿了顿,对了空问道:“高虞侯可通笔墨,懂算术?”
“还算粗通。”
“那好,本来这莫邪都中的掌书记的活都是范尼僧范兄弟担着的,这次出兵,范兄弟他留守丹阳,做了知丹阳事,那出兵的这些日子里,营内掌书记这个担子你便担了吧。”吕方笑道,他这次出兵,营内杂务极多,偏生手下几个将领若说舞刀弄枪倒也罢了,若是文书来往,账目统计便全瞎了眼,弄得只得临时招募了两个儒生来担任此职务,偏生这掌书记有十分紧要,吕方放心不下,只得不是亲自去查看,弄得十分疲累,这下来了了空,赶紧把责任推过去了。
“谨遵钧命。”高奉天躬身接命,官职的告身文书还要等吕方一级一级的禀报上去,方能制作发与高奉天。这掌书记一职十分紧要,一军之中的文书来往都是归他管理,由于莫邪都中行军司马和长吏两个职位都是空着的,一来是因为人才紧缺,而来是因为吕方手下大半都是降卒,这两个位置太重要,不愿意在军心未附之前让别人占了这个位置,结果这两个职位的部分工作例如钱粮统计,器械整理的后勤一摊子也由掌书记执掌,实际上高奉天以来便成了莫邪都的大管家兼秘书,因为他孤身来投,手底下没有班底,吕方不担心他架空自己,才把这么重要的位置给了他。
高奉天领了掌书记一职,便走到吕方身边,吕方肃容道:“我朝自高祖从太原起兵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原因无他,功必赏,过必罚耳,是以将士捐生忘死,以破强敌,高奉天潜身敌营,通报军情,立有大功,赏勋田百亩,绢百匹,任为从七品下承务郎莫邪都掌书记。”说到这里吕方顿了一下,阻止住高奉天的拜谢,道:“高先生不用多礼,你先是通报顾全武领兵离开的军情,然后又孤身冒险直入敌营,控制了镇海僧兵,为我等渡河破敌创造了有利条件,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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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奉天连声说不敢,喜不自胜。原来按照唐代官制,凡九品以上职事官,无论文武,皆有一个序列,标志高低,名叫“散阶”或者叫“本品”,职事官例如掌书记职事则随才录用,或从闲入剧,或去高就卑,迁徙出入,参差不定。散位则一切以门荫结品,然后劳考进叙。(文散官一共有29阶。开府仪同三司居从一品,特进居正二品;自从二品到从五品下的都以“大夫”为名,分别是光禄大夫、金紫光禄大夫、银青光禄大夫、正议大夫、通议大夫、太中大夫、中大夫、中散大夫、朝议大夫、朝请大夫、朝散大夫;自正六品上到从九品下,分别是朝议郎、承议郎、奉议郎、通直郎、朝请郎、宣德郎、朝散郎、宣义郎、给事郎、征事郎、承奉郎、承务郎、儒林郎、登仕郎、文林郎、将仕郎。而武散官也是29阶。自从一品到正三品分别是骠骑大将军、辅国大将军、镇军大将军、冠军大将军;自从三品到从五品下分别为云麾将军、忠武将军、壮武将军、宣威将军、明威将军、定远将军、宁远将军、游骑将军、游击将军;正六品上到从九品下,上阶为校尉、下阶为副尉,分别是昭武校尉、昭武副尉、振威校尉、振武副尉、致果校尉、致果副尉、翊麾校尉、翊麾副尉、宣节校尉、宣节副尉、御侮校尉、御侮副尉、仁勇校尉、仁勇副尉、陪戎校尉、陪戎副尉。)高奉天如今已是从七品下,一步便跨入官员序列,可以说是一步登天,因为唐代一般惯例,文官一品二品一般都空闲,或者授予功勋老臣,以为荣衔,并无实权,所以朝廷中带中书下平章事的宰相本品往往也不过是三品四品。吕方刚刚开辟幕府,文官不过范尼僧,高奉天二人,眼看吕方连战连胜,智勇双全,一旦占据属州,依照本品自己立刻便是一个百里侯的出息,便是两榜进士也远远不及,哪里是原先在一个穷寺里当个方丈能比的,这一宝实在是压的对极了。
“罗仁琼与徐二随高掌书记一同行事,立有殊功,罗仁琼任为正八品上仁勇校尉右厢甲都都长,徐二为从八品下仁勇副尉亲兵队队副,各赏勋田三十亩,绢二十匹。龙十二领兵击破强敌,又夺取敌寨,官升一级,为从六品下昭武副尉左厢指挥使,赏绢百匹,勋田五十亩,钱百贯。王佛儿从旁协助,赏绢五十匹,勋田三十亩,仍为正七品上振威校尉。右厢的陈五回来后,在颁布赏格,其余立功将士也有相应恩赏。”吕方一口气按照眼前诸人的功劳将恩赏办不出来,军中最忌讳的便是有功不赏,将士们提着脑袋上战场,立下战功却没有得到相应的赏赐,很容易出现兵变的。到了最后,吕方对龙十二说:“现在你可以让你手下将士去打扫战场了,方才让你驱赶将士攻营你可心服。”
“将军方才用兵,暗合孙吴之法,末将心服的很。”龙十二低头答道。
“那就好,我也知道那般做法易让将士怨望,只是当时若不急进,只怕事后后悔无及,今天诸军禁止饮酒,岗哨加倍,将士们人不解甲,小心防备敌军偷营。”吕方悉心吩咐道。毕竟枫林渡口也是浙江上的重要渡口,镇海军援兵随时可能到,自己右厢四百兵还未归营,不得不小心防备。
吕方正思量间,外面亲兵却报<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进来,说右厢陈五已经归营,说有要紧事回报,吕方心喜,说赶紧让他进来,只见陈五气喘吁吁的进来,急冲冲的,差点将吕方身前案上的烛火撞倒,吓得吕方赶紧扶住,几案上那封地图,可是他的宝贝,虽然不过是张自己原先带来的那份旅游地图的复制品,可手头也就这一份了。忙乱间不小心碰到了盛水的陶碗,洒了地图全是,只得小心擦拭,一时间手忙脚乱。
“将军,别忙活地图了,镇海军的援兵来了,足有三千人,已经到了永兴县城,离这里不过三十里,估计明天就会来攻。”陈五满脸焦急,口中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喷出来。
“这么快,”吕方吃了一惊,他现在手头上不过千余人,安仁义的援军明天才能过来,虽然凭借着营寨和隘口的有利地势,他有信心顶住援军,问题是这至少得拼掉他不少士卒,这可和他下江南时捡便宜的既定方针完全相反呀。这时,吕方脑子里猛然一闪念,问了陈五一句:“对了,你上午是去驿站伏击了镇海军,那里离永兴县城还有二十多里,敌军援兵到了永兴县城,你怎么知道的?”
陈五赶紧细细说明原因,原来他上午驿站一战中消灭镇海军后,全军休息到了下午,因为他们是抄小路跨过会稽山脉的,所以士卒们都是轻装,身上只带了一日之粮,战前便吃完了,无法重新从小路绕回去,所以不得不派出部分士卒去劫掠各处村庄,来获取军食。偏生此时正是春季,又是战乱时节,四周村庄要么村民早已逃散殆尽,要么也只剩几个无力行路的老弱留守,根本得不到足够的粮食,结果那些打粮的士卒越跑越远,有一支竟然跑到了永兴城边的村落,反正他们从俘虏口中得知,城内也不过有百余老弱把守,不用担心,谁知道他们刚刚抢到粮食,高处放哨的士卒便看到四五个镇海军前哨,双方一交手,打粮的部队占了先手,杀死了两个,还抓了一个活口,一问才发现并非县城守军,竟是接到烽燧求救信号,赶来的镇海军援军,足有三千人,打粮的人赶紧弃了粮食,赶了回去,陈五一听到,赶紧引军退往渡口,幸喜此时吕方此时已经拿下了隘口。
吕方听了,被气了个半死,自己手下都是些什么人呀,范尼僧在丹阳现在就是一杀人魔王,小儿闻其名而止夜啼;龙十二的左厢方才杀降兵毫不手软;陈五的右厢粮食不够吃边便一直抢到永兴县城边上,怎的别的穿越前辈虎躯一震,美女们便投怀送抱,小弟们纳头就败,自己骄奢淫逸,媳妇娶了一个又一个小弟们一洗脑便一个个忠诚度跟用fpe修改了似得,穷死不劫掠,冻死不拆屋,活像是岳家军转世。而自己好不容易拉起一帮手下,好不容易抢到点东西都分给他们了,自己媳妇平日里穿的也不过是未染色的素绢,头上也就插一枝荆钗束发,唯一值钱点的首饰还是她父亲留给她的。自己身边刚多了个美女,那个黑脸的王佛儿便唠叨说什么士卒尚未饱暖,一军之主切不可耽于淫乐,免得伤了壮士们的投效之心。没看到安仁义那军费去买舞姬,也没看道手下有怨望之心。吕方看着王佛儿,腹中骂道:“龙十二杀降兵,陈五纵兵劫掠,怎么你不说两句,双重标准呀,典型的双重标准。”
吕方正腹诽着王佛儿,旁边侍立的王佛儿却以为吕方看着自己是要自己发表意见,上前拱手行礼道:“永兴县城离这里不过三十里,急行军的话半日便到,将军定要小心准备才是。”
“废话。这么多的兵书你都读到屁眼里去了,这谁不知道呀。”吕方心中暗骂,却看了看右侧的高奉天,方才军议完毕后,龙十二去整顿左厢士卒,徐二和罗仁琼也各自退下,只有高奉天和王佛儿一个要整理大笔文牍,另一个是亲兵队长,都侍立在吕方帐中。
“据我所知,镇海军精兵分为三块,一块在苏州刺史成及那里抵御淮南大军,其余的是钱缪昔年的杭州八都兵选拔出来的精锐,留守杭州,剩下的便是顾全无吾统领的武勇都还有一部分各州县团结兵抽调出的精锐,正在攻伐董昌。所以得知宣州田覠领兵来援后,钱缪不得不抽调僧兵来支援西陵,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僧兵没见过大阵仗,钱缪久经戎行,这点他还是清楚的。”高奉天顿了顿,看帐内众人都在注意的听自己的话,才继续说道:“把守西陵浙江一线的那些镇海军大半是去年秋收后才征集来的士卒,因为江南相比其他地方战事较少,所以百姓并不素习军事,本来就对江淮锐卒颇有畏惧之心,加上现在已经是春耕季节,肯定军中有很多人都担心家中田地,军心必然不稳,如果我等先以锐卒放火焚烧四周村落,同时将俘虏的僧兵放回,彼辈得知前军大败,定然军心大乱,便有可趁之机。”
“高掌书记为何要放回僧兵,莫非是香火之情未了。”旁边陈五出言讥讽道,他听说已经听说高奉天已经是从七品下承务郎的散阶,还占据着掌书记的要津,简直是飞快,心里有些妒忌,此刻不禁出口讥讽起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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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得胡言,奉天已是军中同僚,他深知镇海军内情,非你我能及,还不快向其道歉。”吕方叱喝道,他手下班底就这么几个人,若是抱成一团架空自己固然不好,但是互相仇视就更糟糕了,必须从苗头上就抹去。
陈五心中虽不情愿,但也值得上前长揖为礼抱歉,高奉天也是个知机的,赶紧扶住陈五,陈五就势便不行了。高奉天笑道:“方才陈校尉没听某话说完,也难怪如此,那些僧兵虽然要放回,但个个皆要斩去双手拇指,割鼻去耳。斩去拇指则无法再持兵与我等相抗,割鼻去耳则如果再次俘虏尔等,即可杀之以为惩戒。同时让部分士卒假装刚从对面江上过来,故意让那些僧兵看到,以为淮南大军已经渡江。同时让彼等带话,说我辈吊民伐罪,只诛杀钱缪一人,胁从不问,若不从者,一律按照僧兵这般处理,彼等见此情况必然军心大乱。如此即可宣扬我军威势,又无杀俘之恶名,是两全之道。”
帐内众人听了一5200头,王佛儿赞道:“高掌书记这招果然高明,彼等皆是新兵,见到断指无鼻的放回俘虏定然胆寒,果然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妙计。”陈五在旁也连连称是,驿站一战虽然取胜,但是他也死上加起来有百余人,实在经不起再来几场这种硬仗了。只有吕方内心叹道:“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自己手下果然是人渣集中营,这了空当了几十年和尚,怎的出的主意这般阴毒。”浑然忘了手下这几人几乎人人都吃过自己的亏,如果问他们莫邪都中谁计谋最多最毒,肯定选的便是吕方他自己。想到这里,吕方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道:“便按高掌书记说的办吧。”众人见吕方突然这般表现,以为他有些累了,便纷纷告辞出去了。
待众人出去后,吕方在帐中来回走动,帐外传来一阵阵受刑僧兵的惨叫声,直往人的耳朵里灌。吕方心里也一阵阵的烦躁,便从几案旁取出酒罐来,想要喝上两口酒消一下心中的燥气。手中杯子刚到嘴边,便听到门外一阵争吵,好像是哨兵正在阻拦什么人不让其入内,吕方正奇怪何人如此大胆,要知道在军中擅闯帅帐是斩刑的。正在此时,猛然听见一声娇叱,便听见呼痛声和兵器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人旋风般的冲入大帐,却是沈丽娘,只见她右手手持长剑,雪白的脸庞上满是愤怒的红晕,高耸的胸脯随着气息上下起伏,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吕方对后面冲进来的亲兵护卫挥了挥手,示意让他们出去,那些亲兵见沈丽娘如此杀气腾腾纷纷犹豫起来,这时王佛儿过来,看见这般情景,便挥手让手下们出去,自己站在吕方身前。
“沈小娘子,你这是为何,莫非不知道擅闯军帐,手持白刃面对主帅都是死罪吗?”吕方对沈丽君的行为并未发火,平静的问道。
“外面是谁的主意,何人如此残暴,那些僧兵犯了何罪,却要割去拇指,鼻子、耳朵,让他们以后如何过活。”沈丽君声音虽大,里面却有一股掩不住的脆弱,仿佛在拒绝相信什么似的。
“是何人的主意不重要,这营中所有的命令皆经过我的首肯,发生的所有事情最终责任人也是我,斩去那些僧兵的手指、鼻子自然是我下的命令,只不过理由沈小娘子可想听吗?”|
沈丽君听了这话,身子晃了一下,头低下去,仿佛受了沉重一击要跌倒似得。过了半响才抬起头来,两眼微红,两行清泪沿着脸<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颊滑了下来,神情凄婉若失,吕方心中微痛,差点上前安慰,承认乃是高奉天出的主意。但转念毕竟是自己下的命令,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和自己出的主意又有何差异。脚步便收住了。正尴尬间,沈丽君手中长剑直指吕方:“你下这等命令,与那杀人无数的安仁义又有何分别,只恨我还把你当做好人,那天在安仁义帐中没有先杀了你。
吕方随手拦住抄起铁鞭,拦在自己身前的王佛儿,淡淡说道:“我本就和安使君是一路人,如今便是父子兄弟,也无所不用其极的相互残杀,若是他人在我今天的位置,只怕用的伎俩更是不堪。你若是要将这些人尽数杀尽,便是武功再高个十倍也做不到。”
沈丽君手中长剑不住颤抖,平日里如钢铁一般稳定的右手,如今却连一柄长剑也拿捏不住,过了一会儿,长剑猛然跌落在地,沈丽君也扑到在地上大哭起来,声音凄切,让人不忍猝闻。吕方走到沈丽君身旁,想要伸手抚摸她的长发,手伸到一般却又缩了回来,叹道:“你毕竟还是和我不是一路人,今日已经太晚,你便在那木屋中休息吧,这营内也就一间木屋。我去王佛儿那儿过一宿,待战事平息,路上安定了些,我与些钱,沈小娘子你还是投奔亲戚,找个好人嫁了吧。”说罢便走了出去,留下沈丽君在帐内独自哭泣。
夜里,吕方在榻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说来奇怪,这些年行军打仗,早把他那些现代人的痕迹打磨的一干二净,平日里不要说地上铺一把草睡在地上,便是在战场枕着尸首也能睡着,今天莫非是王佛儿的鼾声太大的缘故,吕方摇了摇头,横竖起不来,还不如起来巡巡营,看看夜晚的哨兵有没有打瞌睡。吕方起身披了甲,王佛儿也被惊醒了,伸手便要摸枕后的横刀,看见是吕方才住了手,吕方低声道:“我睡不着,起来巡巡营,你好生休息吧,在营中我的武艺足够应付了。”
王佛儿却不答话,也起身披甲,跨了横刀,提了一杆长矛跟在吕方身后。吕方笑着摇了摇头便当先走了出去。一路上二人细细查看了各处岗哨,幸喜哨兵们虽然疲累,但都是些老兵,知道这是紧要时刻,都警醒的很。两人走了一圈,见没什么问题,便往王佛儿帐篷处走去,一路上吕方看着天上明月,越发觉得孤寂。猛然听见后面一直没出声的王佛儿冒出一句来:“其实沈小娘子是个好姑娘,某先前说的那些话倒是想得太多了。”
吕方被这句话弄得有些没头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便等王佛儿继续说下去。
“某先前还害怕沈小娘子如此国色,会让将军耽于享乐,消磨了成大事的气魄,让我等追随的弟兄们没了指望。可《史记》上说,汉高祖刘邦好醇酒妇人,但善用韩信萧何,不也打下了炎汉四百年天下,我朝太宗杀弟取其妻,不也是开辟了贞观之治,可见上天生圣人,不可以常理所约束……。”
“住嘴,你这说的什么乌七八糟的。”吕方越听越觉得糊涂,都扯到唐太宗李世民了,再让他说下还不知道说出什么犯禁的话来。吕方转过身看着王佛儿的眼睛,冷笑道:“佛儿你倒长学问了,又是《史记》又是本朝太宗的,感情明早你解甲别干这丘八活了,去长安考进士去。到底什么意思你给我直说,别弯弯绕绕的。”
“我的意思是那沈小娘子对将军有意,沈小娘子如此武艺,又是国色,偏生还胆量超群,今日在船上镇静自若,擒拿敌酋,可称巾帼英雄。难得又是对将军这般倾心,将军为何今日将那事情往自己身上揽,本来出主意的也是那高奉天,还要送她走,这一走以后要再见面可就难了,后悔莫及呀!”王佛儿这番话一开始说的结结巴巴,后面越发通顺起来,现在在心里已经憋了很久。
吕方正要解释自己身为一军主帅必须有担当,不可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手下推,话刚要出口,却觉得自己会错了意,王佛儿的意思并非要自己推卸责任,而是要他哄哄沈丽娘的,那沈丽娘已经对自己有意,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留下来原谅吕方而已。不过王佛儿什么时候进步到对女人心思这般了解的地步吧,他原先不过是个颇有勇力的莽汉而已吗。
吕方正心怀鬼胎的猜度,却听见王佛儿喊了声不对,往王佛儿视线那边一看,正是沈丽娘的住处。一看却正常得很,哨兵站的很直,方才过去时那哨兵便是这般样子。吕方疑惑的看着王佛儿,王佛儿赶紧解释道:“今晚这哨兵原先是我的手下,他天生左腿比右腿短上半寸,决计没法一直站的这么笔直,定然是出问题了。”
吕方听了立刻心里咯噔一响,反手拔出横刀便向沈丽娘住处跑去,身后的王佛儿刚想说先多叫上几个士卒再过去稳妥些,没想到吕方这般冲动,一把没捞住,只得快步跟了上去。两人屏住呼吸来到门口,免得惊醒了沈丽娘,万一出来查看撞见了误以为两人图谋不轨就尴尬的紧了,吕方伸手在哨兵身上摸索了一番,哨兵胸口软绵绵的,原来胸腔两排肋骨早已被击的粉碎,早已丧命,只不过整个人背后被用一木棍撑住了,才站的笔直。两人对视一眼,在这寒冷的初春夜里,人身上还尚温,身体也没僵硬,想来刚刚被杀不久,不过却不知来人使得何种兵器,难道那刺客是和王佛儿一般的天生神力,使得是数十斤的大铁锥不成,当真是奇怪得很。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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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临头,也不得不进去了,吕方挥了挥手,王佛儿会意,提起长矛,一脚将木门踹的粉碎,吕方将哨兵尸体先一把推了进去,王佛儿跟在后面随即手中长矛舞成一团,护住全身,冲进屋内,要是屋内伏兵被引出手,定然逃不过王佛儿后面的雷霆一击。吕方提起横刀正要跟进去,却听见里面一声女子尖叫,正是沈丽娘的声音,赶紧冲了进去,口中喊着:“丽娘莫慌,吕某在此。”冲进去一看,却是一番尴尬摸样,只见王佛儿脸都红到脖子根了,双手抓着长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脸扭到一边去了。沈丽娘躺在床上,被子裹在身上,肩膀全露在外面,月光从空荡荡的大门照进来,更显得皮肤白皙如玉,两眼红肿,显然哭泣了很久,脸上又惊又羞,显然被吕方、王佛儿两名破门而入的狂徒惊住了。
吕方看到沈丽娘并未受到受害,一颗心才掉肚子里去了,目光往四周一扫,那屋子摆设颇为简陋,空空荡荡的藏不住什么人,眼见并无其他人,看来是刺客看到屋内睡得乃是个女子,并非目标,便没有下手,撤了,沈丽娘才没有遭毒手。这才开口问道:“沈小娘子安好,方才有没有刺客入内。”
“啪!”一声响,吕方脑门挨了一下,沈丽娘见吕方一股脑儿破门而入,两只眼睛贼溜溜的四处乱瞧,口中说什么刺客之类的胡话,又羞又怒,一把便把身旁的木枕扔了过来,口中骂道:“哪来的什么刺客,倒是眼前便有个色鬼。”
吕方躲闪不及,脑门上立刻挨了一下,沈丽娘腕力不小,打得他两眼顿时发黑,若不是头上戴了头盔,只怕立刻便是鲜血横流的下场。吕方正在又疼又怒,正要解释几句,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小娘子倒是错怪好人了,的确有刺客,便是在下。”
屋内三人立刻吓得一跳,这三人就算武功最弱的吕方也在这乱世刀尖上滚了七八年了,不敢说力敌白刃,但如长枪盔甲在手,三四个对手也近不得身,更不要说王佛儿和沈丽娘了。可一人在他们同处一室,他们竟毫无觉察,当真是可怕之极。
王佛儿反应很快,先一把将吕方扯到自己的身躯后面,然后才转过身来,挺矛对准身前那人,吕方连退两步站到沈丽娘身旁,护住她的身体,毕竟王佛儿神力过人,掌中长矛有八尺开外,武艺尽是些大开大合的招式,自己离得近了反而让他施展不开。沈丽娘看到吕方第一步便站在自己身前,护住自己,方才的恼怒便如同春天残雪一般飞快消融,一股异样的甜蜜感觉在心头荡漾,虽然强敌在前,形势危险之极,她尽希望这时间过的越慢越好,内心深处,沈丽娘竟对那刺客有了一丝好感,毕竟若非那刺客吕方又岂会如此在乎自己。
沈丽娘正陶醉在个人的小小幸福里,猛然一件衣服被扔到自己的脸上,吕方的声音十分焦急:“丽娘快些穿上衣服,那刺客武艺十分高强,王佛儿看来顶不住了。”沈丽娘被从美梦中惊醒,赶紧穿上衣服,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前面看去,只见那刺客竟站在王佛儿的长矛顶端,王佛儿尽力舞动长矛,想要将那刺客从矛尖上抖下去,可无论王佛儿如何舞动,那刺客双脚竟如同黏在矛杆上一般,始终附在上面。按说王佛儿天生神力,现在在流民时吟唔叱诧,千人皆废。好几次被乱军逼入绝<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境,全靠他和王猪儿兄弟二人当先冲锋,无不望风披靡,若不是靠他的武勇,他那支流民群的许多妇孺老幼,早就变成了他人的腹中之食了。可今天遇到这刺客,他竟仿佛如同落入陷坑中的猛虎,一身力气武艺半点都施展不出来,那刺客五短身材,体重最多不过百余斤,可在长矛那头竟如千斤重担一般,将王佛儿压得几乎喘不过起来。王佛儿舞动稍一慢下来,那刺客竟沿着矛杆直攻下来,在剧烈摇动的矛杆上,经如履平地一般。
王佛儿眼见那刺客沿着矛杆直入空门,眼见只有闭目待死,突然剑光一闪,身后一道剑光迅如雷电,只取那刺客面门,原来是沈丽娘已经穿好了衣服,出剑攻那刺客,正好救了他的性命。王佛儿赶紧就地一滚,让到了一边,坐下喘息了两口,惊魂稍定,才拒绝的背后一阵发凉,一摸才发现刚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背后衣衫已经全被冷汗浸湿了,两腿也一阵阵发软,他入阵死战数十次,但如论凶险,无一次能与此次相比,想起方才门外那哨兵披了甲还肋骨尽碎,现在看来应是极刚猛的掌力,若是方才沈丽娘穿衣慢了半刻,只怕自己已经是地上的一具尸体了。
吕方站在一旁,手里提着横刀想要上去帮忙,却只见剑光如同闪电一般,心知自己武功与相斗二人相差太远,上去也是碍手碍脚,便横刀在一旁为丽娘掠阵。只见沈丽娘手中剑术与军中武艺大不相同,军中武艺一刀便是一刀,一枪便是一枪,实实在在,并无虚招。那沈丽娘的剑术,并无一剑使到尽头了的,一剑最多使到了三分之一便变为另外一剑,端得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让人目不暇给,若是平常人,只怕要害挨了一剑方才知道。那刺客武功也是高绝,双手空空,并无兵刃,面对沈丽娘闪电般的快剑步法竟丝毫不乱,连连后退,沈丽娘一连十余剑竟连衣角也没沾到,只是一开始失了先手,手中又无兵刃,局面始终扳不回来。眼看已经被逼到了木屋墙壁前,身后再无退路。沈丽娘又是一剑直照胸口刺来,那刺客却不躲闪,眼见长剑便要刺入左胸,沈丽娘手上更加了把劲,要在吕方眼前显现手段,便是百炼精钢,也要刺个通透。
正当此时,那刺客仿佛僵尸一般,整个人手足膝盖各处关节丝毫没有扭曲,整个人却突然向右移了半尺,沈丽娘想要随之变招,可这一剑力道已经使得尽了,无法再有变化,夺得一声已经透入了木屋墙壁,手腕用力刚要拔出长剑再次,那刺客反手一掌击在长剑无锋剑脊之上,那口百里挑一的利剑竟被一掌震断,沈丽娘虽败不乱,手中半截断剑立刻舞了一个剑花,护住全身,同时快步后退。吕方和王佛儿二人赶紧上前护住沈丽娘,那刺客却不追击,沈丽娘刚刚站定,猛然耳边一丝风声,一看对方手中把玩的那半截断剑已经不在,伸手一摸,背后瀑布般的长发顿时少了一块,已然被对方射出的那半截断剑削去了一大块,顿时花容失色。心知对手是手下留情,否则若是对准咽喉射来,十条性命也去了。
吕方那边三人惊魂未定,竟忘了大声呼救。那刺客却大摇大摆的走到屋门口坐下,双掌轻击道:“好剑术,由极静到极动,阴阳变化毫无痕迹,若不是最后心急了点,某空手还取之不下,好些年没见过这般正宗的越女剑,偏生还是这等美人,这次出手当真是不虚此行呀。”
吕方紧盯着这刺客,这人武功实在可怕,自己穿越到这乱世已有七八年了,手下也颇多武勇之人,安仁义、朱延寿也是天下闻名的悍将,可如论武功,那些人比起眼前这人来变如同幼儿一般。吕方心中苦笑,自己少年时的武侠梦想不到竟这样实现了,可怎么看都是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只见那刺客并未蒙面,长的身量不高,体型极为魁梧,竟仿佛一个大木桶一般,身上裹了见寻常的素绢短炮。满头乱发,胡乱扎了个发髻,蒜头鼻、金鱼眼,招风耳,一张大嘴咧着正笑的开心,一双眼睛里却毫无笑意,双手抛弄着一柄短刀,正是那日陆翔在山中的自称美男子的好友陈允紧盯着屋内三人,便如苍鹰盯着三只野兔一般。
吕方心中正想既然这刺客不可力敌,那只能用智取了,看他方才射出断剑的功夫,如果自己开口呼救,只怕援兵未至,自己便已经丧命在那飞刀之下,只有找出他行刺自己的原因,才能逃出生天。
吕方正寻找缝隙不得,那刺客笑道:“你们三人何人是吕方吕将军呀。”
吕方听了一愣,还没出声,身旁的王佛儿挺身答道:“正是某家,汝可是为取我首级来的吗?”
“是为吕方首级来得不错,不过恐怕你并非吕方本人吧,方才你们二人进的屋来,当先冲入的便是你,后来相斗之时,还是你有意无意的遮挡保护同伴,只怕你那位同行之人才是莫邪都指挥使吕方,听闻吕指挥使打扮奇特,头上没有发髻,只有一层短发,如同沙门一般,两位取下头盔一看不就清楚了。”
王佛儿顿时哑然,吕方取下头盔,随手放在仍在地上,上前笑道:“这位先生观察入微,武艺高强,吕某平生少见,却不知受何人所托要取我的性命。”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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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允见吕方看到自己武功如此高强,又明言要取自己性命,还行若无事,不禁微微吃了一惊,现在屋内三人,王佛儿手中只有一柄横刀,发挥不出力大的优势,沈丽娘方才是出其不备,抢了先机都未能伤了对手,加上一身武功都在一柄长剑上,如今长剑折断,武功至少去了三成,更加抵御不住自己,看吕方身形步伐,武功还远远不及两人,可以说自己反掌便可取了他的性命,偏生还这般镇定,莫非此人当真有天命在身,有王者不死一说。
“吕指挥使这一年来所作所为应该自己心里有数,丹阳县陆家都是数百年的高门,被你杀得几乎绝了根,更不要说善德寺了,只不过你倒是能得士心,你这护卫雄武绝伦,真是少有的万人敌,却甘心为你替死,只是可惜了,自古忠臣没几个有好下场的。”陈允说到最后,连连摇头,声音中满是惋惜之情。
“若是为了陆家被灭门之事,吕某倒也无话可说,虽然出事的时候我已经出兵,但离开前我也留有方略给范兄弟,如果有人密谋作乱,立刻以雷霆之威扫荡,顺便将丹阳县内的强宗豪右一概扫平。”吕方也不推诿,反正就算把责任推到范尼僧身上,那刺客也不会轻易饶了自己的性命,等会便和王佛儿和沈丽娘拼死一战便是了,只恨自己没有早点推到沈丽娘,这般大美人到了嘴边都没吃到嘴,就这样死了,当真是暴殄天物呀。
“若是陆家业参与谋逆倒也被你灭门,倒也罢了,也是罪有应得,某便不出手了,偏生家主陆翔虽然与会,却独善其身,并未参与其中,却还是被你灭了满门,如此恶行,某家与陆翔乃是至交,岂能容你。”说到这里,陈允站起身来,眼看便要出手了。
沈丽娘和王佛儿见状赶紧准备抵挡,沈丽娘还上前一步讲吕方挡在身后,吕方却拦住沈丽娘,理直气壮的反驳道:“那陆翔与会,深知谋逆之事详情,却不但不向官府出首,还将准备出首的徐家家主关押,这和亲自谋逆有何区别,有什么冤枉的。那陆翔若是出首,不但家门可保,而且赏赐也不少,那出首的徐家现在便是丹阳第一的强宗,陆家的遭遇不过是他自取其祸而已,今日你杀我倒也罢了,若说这是恶行,任何官府在某这个位置都会这般作为。”
陈允听的气极,颔下胡须一根根怒张,仿佛刺猬一般,戟指吕方骂道:“这是何等歪理,陆翔他不参与谋逆是忠,不出首出卖朋友是义,这叫忠义两全,莫非在这乱世,不害他人自保也不行吗?”他隐逸山林,虽说主要因为容貌丑陋,不符合唐代科举里面对“官体”的要求,屡试不第,但思想里本来老庄的味道就很重,是一个遁世者,陆翔的做法非常符合他的口味,是以才成为好友,为之出手行刺吕方。吕方方才那番话触动了他心里的那个禁区,顿时让其怒极,一时间倒忘了出手杀人的事,一定要先把吕方驳倒再说。
“如今乱世,民不聊生。无论是亿兆蚁民,一方牧守,乃至长安天子,都惶惶不可终日,农夫不能安生种田,官员随时有被乱贼所害,天子则被四方藩镇乃至南北两司陵迫,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世上的旧秩序已经被打破,新秩序还没有建立起来,所以所有的人都不安其位,困苦不堪。无论是我留在丹阳的镇守铲除豪强,还是豪强<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联合起来想要赶走我的留守,都是想要建立秩序的行为。他陆翔两不相帮,莫说我要杀他,若是豪强事成,发现徐家在他看守下依然能派人出首,也会怀疑他首鼠两端,只怕他陆家也是一般下场,他这般做法对朝廷不忠,对朋友不义,兼谋自身不智,若是不亡,当真是没天理了。”吕方说的振振有词,倒好象不是他灭了陆翔满门一般。
陈允被吕方一席话说的有些头晕,听起来那话极有道理,的确若是豪强成事了,找到徐家派人出首的证据,定然以为是陆翔搞的鬼,表面说两不相帮,暗地里却放纵徐家出首卖友,那还不灭了他满门。可明明是陆翔没参加密谋被灭门,怎么也说不过去吧。而且被吕方秩序这个词弄得有些头晕,心里没有底,话里的气势也低了三分:“吕指挥使可否说的慢点,某有点被弄糊涂了,明明你和丹阳诸豪强是死对头,为何说的好像是同一伙人似得,都要对付陆翔兄弟,莫非这乱世中便没有独善其身的办法了。”
“的确我和丹阳豪强是死对头,我也早有讨平豪强,整顿丹阳之心,所以我虽没有亲自下令屠灭陆家,但方才也没有将责任推诿旁人。但就算他们事成,将我赶走,无论谁上台,也要申明法纪,整顿户口,清点田亩,干我现在干的那些事情,否则他在台上也坐不稳。只不过那时为政者自己便是豪强,掣肘颇多,恐怕这些做的不好而已,那时政令不行,军令不一,外敌打来抵御不住,苦的还是升斗小民。至于独善其身,若陆翔如同你这般不过是一个人,并无一个大家族拖累,自然可以隐逸山林,嘴一个闲云野鹤之人。可陆家是丹阳传承近七百年的大豪族,如何能够躲的过去。如果是你身为一县之首,县中首户态度暧昧,那你是拿他立威,还是凭着善念赌他其实并无叛变之念?”
陈允被吕方那一袭话驳的哑口无言,他是个极聪明自傲的人,只不过因为容貌丑陋不得志所以才养成了这种愤世嫉俗的性格,这种性格的人有个好处,就是绝不自欺,哪怕别人说的话对自己不利,只要有理,便是心里再不服气也老老实实认账,吕方方才那席话说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平日里许多感觉模模糊糊但又说不明白的疑问一下子豁然开朗,心头畅快之极,但此次来时慨然答允陆翔,要取吕方的性命,可他心头还有许多苦思多年的问题,若是杀了吕方,只怕再无人解答,不知还要多少年才遇到这样一个人,犹豫再三,才下了决心,反正以自己的武功,取吕方的性命不过是反掌之事,现在不过三更时分,还可细细问上许久,反正就算今夜没问完,下次再来问便是,脑袋长在吕方脖子上,随时可以取去,自己答应陆翔来取吕方的性命,可又没有承诺多久来取吕方的性命,看吕方的样子,只要不出意外,再活个二三十年没有问题,只要不让他寿终正寝便不算为了诺言。
想到这里,陈允也不急了,一屁股坐在门口上,伸手示意吕方三人坐下,笑道:“不想你这军汉倒懂得这么多道理,某今日还是真的来对了,也罢,今日我便同你好好论上一番,若是有理,你那首级便先寄存在脖子上一日便是。”
陈允这话语颇为轻佻,视吕方那边三人于无物,吕方倒也罢了,他对自己的武艺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虽然从小兵当起,没少花时间苦练,但是从来都不倚仗这匹夫之勇的。其他两人顿时脸上变色,沈丽娘哼了一声便要发作,陈允冷笑一声,屋内一声轻啸,沈丽娘手腕一痛,掌中那柄断剑已经落在地上,叮当作响,吕方和王佛儿一看,只见地上一块拇指大小碎木滚动,陈允手中还有三四块同样大小的碎木在滚动,想来方才便是这块碎木打在范丽娘手腕上击落了长剑,木质本来甚轻,那木块又小,难道方才陈允便是掷出这快碎木打落了范丽娘手中的长剑,两人正惊疑间。猛然见陈允右手手指一弹,一块碎木便从两人间飞过,去势极急,便是用那铁胎弹弓发射也不过如此,那碎木打在两人身后桌上的一个陶碗上,将之打得粉碎。沈丽娘与王佛儿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满是不敢相信的神情,这世上竟有如此武功,凭借血肉之躯如同强弓一般的威力的,方才在王佛儿和沈丽娘心中的被轻视激起怒气顿时荡然无存,心中满是恍然无助的恐惧感。
“啪啪。”鼓掌的却是吕方,他脸上却满是惊喜之意,好似看到了什么喜事似得:“好厉害的‘弹指神通’,不想今日竟能亲眼看到,却不知先生如何练的如此武功。”
“弹指神通?嗯,原来这门功夫竟叫这个名字,当真不错,听起来又威风又贴切,好吧,今后便叫这门功夫叫弹指神通吧。”陈允听了觉得这名字倒是很合自己口味,不禁连连点头。
王佛儿和沈丽娘听了气苦,难道这人竟然不知这刺客的武功是要取自己的性命用的不成,就算再好又和他何干,看他平日里也不像那种武痴般好武之人。沈丽娘不像王佛儿平日里庄重自持,上下之分深入骨髓,脱口娇斥道:“吕方这短毛贼莫非失心疯了,人家武功是用来要你性命的,还在这里叫好,当真是被你气死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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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却不着恼,答道:“当然要叫好了,这世上岂有不死之人,我吕方能在活着的时候见识到这等武功,岂非幸事,这叫‘朝闻道,夕死可矣。’当然要大声叫好。再说若是这位先生方才施展出这等武功,我早已丧命,如今已经多活了不少时候,岂有不高兴之理。”
沈丽娘听了吕方这番话,早已被气的半死,哪里还说的出话来。陈允听了却颇合口味,他本就是个好学之人,否则也不能学的如此武功,笑道:“朝闻道,夕死可矣。说得好,人生苦短,宛如朝露,而道却无穷,只得苦苦求索不可懈怠。不过你这汉子胸怀倒是宽广,那女子对你如此不敬,你却丝毫不怒,也怪不得方才手下为你这般死忠。“
吕方笑了笑,指着王佛儿道:“先生这话倒是错了,佛儿这等国士,这并非这等小恩所能收买。至于丽娘方才斥责我,那是关心与我,你想想若非一女子对你关心备至,又为何为你的性命着恼,先生此次来要取得是我的性命,又非她的。最难消受美人恩,丽娘这等国色如此待我,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高兴还来不及,还发怒,我吕方岂是这等蠢材。”
“呸,谁看上你这短毛贼子。”沈丽娘啐了一口,转过脸去背对着众人,可颈子上泛红的雪白肌肤却出卖了主人的心情。
“好好,说得好,吕方你倒是个妙人,我现在倒是庆幸今夜你没有睡在这屋中,要不我一出手便杀了你,如何能听到这等妙论。方才你说你那护卫并非为私恩所能收买,那你倒说说何为国士,如何能让其为你尽心。”陈允笑的很是欢愉,指着王佛儿问道。
“这世上人皆有欲望,或为财货,或为女色,或为权力,无有例外,纵然有太上忘情之人,也是万中无一,便是先生如此武功,也是有欲求而不得之物,我说的可对?”吕方见陈允有了兴趣,心中暗喜,若是动手,十个吕方叠起来也不是你的对手,若是靠言辞忽悠,十个你也比不上一个我,看我等会不把你绕进坑里去。
陈允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某又并非圣人,就算是仲尼也有修身治国平天下的抱负,除了那些沙门,世间人岂有无欲无求之人。”
“虽然世间人皆有欲望,但区别却极大,如三国时关云长,曹操赏金赠美,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拜为汉寿亭侯,待关羽不可谓不厚,可关羽一旦得知兄长去向,便封金退美,投奔兄长去了,这所为何者?关羽这般作为可否称为国士?”吕方腹诽道,那些沙门修行以求跳出轮回之苦,这便是最大的欲望,岂是没有欲望之人,只是和人交流,如无必要,绝不要说“不”字,免得容易激起对方的反感,所以吕方没有说出口。
“关羽称万人之敌,为当世虎臣。且报效曹公,有国士之风。虽然刚而自矜,善待士卒而骄于士大夫,并因此而败,但国士之称当之无愧。至于为何离开曹公而投奔刘备,想必是兄弟情深之故吧。””陈允想了想答道,唐时虽无后世一般,把关羽的形象拔高到武圣人的地步,但也十分尊崇,三国志中对关羽的评价就相当的高,是以陈允毫不犹豫便承认了关羽的国士地位。
“不错,关羽对刘备忠诚无比,固然有兄弟结义的原因,但刘备当时手下诸多人才,也对刘备忠心的很,他们和刘备并未结义呀,想来关羽对刘备的忠心也是得<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其主的原因吧。要知道刘备半生飘零,屡战屡败,为何人心不散,最终成就三分天下有其一的大业呢?”
陈允也是个聪明人,立刻便听出了吕方的弦外之音,戟指指着吕方笑道:“你这厮脸皮倒是厚的很,尽然拿自己和那先主相比,人家好歹是汉室宗亲,你不过是一个赘婿出身,算的什么?”
陈允这话已经类似于辱骂了,吕方随手拦住要跳起的王佛儿,笑道:“先生何必出言刻薄,那时天下间姓刘的少说几十万,汉室宗亲又值得什么钱,英雄不怕出身底,先生难道没有听说过五羊大夫不成?”
陈允话一出口,便觉得后悔,交谈一阵后,他虽然口中说还要取吕方的性命,可心里实在觉得投机之极,古人说的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大概就是指的这个意思,见吕方并非发火,只是出言辩驳,赶紧起身敛衽拜了一拜:“陈某方才失言了,吕将军教训的是,还请原谅则个。“
吕方赶紧还了一礼,身旁的王佛儿和沈丽娘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两人并非刺客和被刺杀者,而是两个多年未见的好友在抵足长谈。只见吕方行完礼后,继续说道:“像关羽这等国士,寻常金银财货,美女高官是买不来的,买来的也不过是吕布这等随时都会买主求荣之人。所谓国士,所思所想的并非一己之富贵,而是国之兴亡,百姓之安康,之所以当年刘备无拳无勇,却得万人追随,袁绍四世三公,兵败官渡后,手下有许多投奔曹操的,只因为刘备一心所为乃是重建太平,袁绍不过是为了为了一己一家之私。”说到这里,吕方指着王佛儿道:“吕某不过一介赘婿,却能得众人追随,原因无他,因为在下所作所为是为了天下太平,百姓安康,那些豪族起来叛乱,为的不过是一家之私,他们兼并田地,收容荫户,占据了丹阳大片的土地,却不缴纳税收,这样一旦外敌入侵,拿什么来养兵御敌,更不要说修建水利,惠及万民乐,如此行事,焉得不败?”说到这里,吕方的口干舌燥,他绕了半天圈子,就是想说最后几句。这人武功实在太高,就算今天不杀自己,如果惦记着自己,也是麻烦,天下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再怎么戒备森严,如果这人琢磨着要杀自己,也是胆寒的紧。只有用言语看能不能打消这人杀自己的念头。
陈允低头沉思,过了半响摇头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停下来说:“好一个天下太平,百姓安康,感情你饶了个弯子还是想打消我杀你的念头,却不知你在丹阳杀人如麻,如何和太平安康扯得上边?”
“不错,我的确想打消先生杀我的念头,毕竟你武功实在太高,无法抵御,天下间也没有人想死的,这也是人之常情。至于杀人如麻,如今乱世,须以雷霆手段,方能行菩萨心肠,朝廷法度,谋逆者族灭,自古皆是如此。我不过杀了千余人,可丹阳县内数万人皆得益于此,一进一出还多了许多,这道理陈先生总该懂吧。”
陈允站起身来,抬头看看屋外天色,摇头叹道:“吕将军这一席话当真是让我心乱如麻,看来今天是杀不了你了。也罢,现在不过是三更时分,离天亮还有时刻,不若你说说渡江后的打算,让某看看到底有没有本是致太平,抚万民?”
吕方听了,一颗悬在半空里的心总算落了地,总算这刺客口中说了今天不杀他的话语,这人自视极高,想来是不会违背自己诺言的,至于以后,自己小心防备就是了,起码今天这道关总算过去了,想到这里,便仿佛肩膀上卸下了千斤重担,腰板也不自觉挺起了三分。声音却加倍谦逊了三分。:“安都统的打算我不太清楚,不过若是我在那个位子,定然是扎紧硬盘,等待机会便是。”
“扎紧硬盘,等待机会?”陈允奇怪的看着吕方,这人用兵虽然及不上李、白,所向覆军杀将。但看风色,捡便宜的功夫可以说是天下少有。现在已经渡江成功,浙江之险已经和钱缪共之,自然应该进取西陵,或围攻杭州,或者沿着萧绍运河南下,与董昌夹攻南下的镇海军,都是不错的选择,哪有突然停在这里的道理,莫非自己看走眼了,这是个因人成事的蠢材?”
吕方仿佛看出陈允的疑惑,笑道:“先生可是在疑问某为何不乘胜追击,先生有所不知,镇海军精锐分为三部,一部在苏州刺史成及指挥下,抵御南下的淮南泗州防御使周本统领的淮南主力,一部分驻扎在杭州,剩下的一部分由顾全武统领,正在围攻董昌。这三部分,实力最强的便在顾全武手上。若我进攻杭州或者夹攻顾全武,对方穷鼠噬猫,必然回军死战,那时纵然我军胜了,也必然死伤惨重,这不过是待董昌受敌而已。兵法有云。制人而不制于人,现在我军既然已渡浙江,便可威胁顾全武和杭州两处,钱缪定然只会加紧催促顾全武攻打董昌,然后再回军对付我等,现在我军之需要坐观董昌与顾全武两军死战,等待机会一举吞并两家。这岂不胜过去拼死厮杀的份。”其实还有个原因,吕方没有说出,现在已经是春季,粮食紧缺,民力牲畜也很难征调,万余军队如果大举进攻,粮食根本就不够。若是强行征调,误了农时,只怕来年便要大饥荒,他已经把这里当成了他自己的地盘,不愿意伤了民心,以后便不好办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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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虽然有些道理,不过若是钱缪将顾全武大军调回,先来对付你呢?那你计划岂不全部成空?”
“先生想想,顾全武连战连胜,正在意气风发,要消灭董昌,立下大功的时候,怎肯抛下眼前的大功,回头来对付我们。何况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顾全武定然回书说‘贼之要害皆在越州,只要击破董昌,淮南客军自然而退。’只要我们没有进逼西陵,威胁杭州和顾全武的后路,顾全武大军定然不会回来。”
“罢了罢了,某平日里还持才傲物,没想到也不过是个坐井观天的蠢材而已。”陈允听到这里,已经是面如土色,他本身天分极高,好几次科举都不过是因为容貌丑陋才被刷了下来,可还是以王佐之才自诩,结果回家后得异人传授,练成一身强横武功,性格变的越发愤世嫉俗,视天下人于无物。可今天晚上遇到吕方,除了一身武功,其他的都输得一塌糊涂,他对自己的武功倒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毕竟在儒家的传统教育里面,武功再高也不过是剑客一流的人物,陈允对自己的期许很高,以为至少也是一方牧守的器量。站起身来,对吕方深施一礼,惨笑道:“今日与先生一席话,获益颇深,实在是感激不尽,某自当退归山林,苦学三年,再回来请教。”说到这里,又向沈丽娘拜了一拜,道:“今夜唐突美人,实在无以报答,你剑术已达颇高境界,只是养气功夫不够深,观敌不够细致,才会急进,败在我的手下,若你再花上三年功夫在养气的功夫上,做到遇敌有静气,那时才能发挥出你剑术的十成威力,那时这江淮之间便少有抗手。”他与丽娘说话时,立刻又恢复了当世高手的气度,说完后,正要回身出营。后面吕方出言挽留道:“先生先请留步,吕某还有句话要说。”
陈允回过头来,脸色微变:“莫非吕将军要留下陈某的脑袋不成?”
“岂敢岂敢。”吕方脸色苍白:“陈先生如此武功,某这里千余兵卒又济得什么事,不过我看先生并非智谋学识比吕某差,只不过缺了些实务经验而已,有些事情没有位居其中,在外面怎么也揣测总会有些偏差。某军中还有一个行军司马的位子空缺,陈先生若是不嫌这个位子卑微,可否屈就?”
陈允脸上一连变了几次颜色,显然思想斗争的很激烈,过了好一会儿摇头叹道:“吕将军好大的器量,对一个刺客也以至诚相待,光凭着一点便远胜区区了,果然是人主器量。不过将军与吾友有灭门大仇,吾又岂能侍奉将军呢,只能在此谢过了。”说到这里,陈允转身跃出门外,一会儿便消失在夜色中。
待陈允离得远了,吕方一屁股坐在地上,已经是四更时分,天色已经有些发白,这两个多时辰的交谈,虽然没有动刀动枪,但一个不好只怕就是人头落地,脑力和体力消耗之大,不下于打了一场大仗,吕方已经有些脱力了,沈丽娘在一旁看得清楚,赶紧倒了杯水给他。吕方接过杯子,一骨碌喝了个干净,伸手还要,一连喝了三杯水方才喘了口气,对王佛儿吩咐道:“快将今夜的执勤军官叫来。”
“某立刻将他叫来,不过这也不能完全说是他的错,将军还是不要责罚太重的好。”王佛儿以为吕方要拿那军官撒气,赶紧替那人解释。
“哪个要责罚他,方才我们巡夜时也没发现什么纰漏,那人武功实在太高。我是叫他多叫些<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护卫来,尤其是强弓硬弩,免得那刺客若是半路后悔,回过头来,那时你来抵挡不成,快去快去。”吕方哭笑不得,连连催促王佛儿去下令。
王佛儿听了,赶紧跑出帐外,帐内只留下沈丽娘和吕方二人,吕方坐在地上发完号令后,想要站起身来,双手一撑到了一半脚上突然没了力气,又一屁股坐了下去,眼看要摔个屁股墩。后面却被沈丽娘扶住了,就势才站了起来。吕方尴尬解嘲道:“今夜多亏丽娘了,不想某没死在战场上,差点竟被刺客取了性命去。”
“谢我倒不必,救大伙性命又不是我这三尺剑,而是你这条舌头。不过你还真能说,竟能把他绕进去了,还想让他当你的行军司马,就不怕他翻脸杀了你。”|沈丽娘满脸好奇,她本来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小姑娘,若是现代社会也不过是个高中生而已,今天本来以为是必死的局面了,没想到竟让吕方捞了回来,实在是惊讶得很。
吕方笑了笑,突然伸手抓住了丽娘的右手笑道:“这人心高气傲,若是愿意在我手下做事,便不会翻脸杀人。丽娘,方才我说你对我倾心爱慕,却不知是否是我自作多情。”
丽娘猛然被吕方抓住右手,不禁大羞,本来以她的武功,反掌便能挣脱,却不知怎的全身无力,心中却满是欢喜之意,仿佛期待已久似得,不愿意挣脱开去。扭过头去,不敢回头看吕方的面容,过了半响,方才用如同蚊呐般的声音回答:“我没说不是,便是是了呀?”
吕方听了大喜,伸手便要去抱丽娘的腰,却听到屋外王佛儿的禀告声:“将军,值夜军官已经来了。”
“干,王佛儿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到嘴的肥肉跑掉了。”吕方赶紧收回双手,不禁泪流满面。
两天后,宣润大军大营内,淮南诸将济济一堂。那天吕方的计谋奏效了,到了兴安县城中的镇海援兵碰到那些被割去鼻耳的僧兵后,第二天早上便退兵了。安仁义的大军也纷纷从枫林渡口过了浙江,一时间局势对淮南一方大为有利。
“吕司马这次领兵当先渡江,居功至伟呀,吕司马!吕将军?吕方你在干什么,怎么不回话?”安仁义得意洋洋的说着,正要夸奖吕方几句,可吕方坐在下面好像神游天外在似得,一连喊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是在叫我吗,哎呀,请安都统恕罪。”站在吕方身后侍立的王佛儿见状赶紧用踢了吕方一脚,这才打醒了吕方,赶紧连连向安都统请罪。
上首的安仁义看来心情很好,淫笑道:“吕将军你可是找了俊俏娘们,夜夜笙歌,搞得军议都是这般萎靡样子,这可不是我们军中男儿的样子。”帐内众将顿时一阵哄笑,这里都是男人,纷纷取笑起吕方来,连素来庄重自持的田覠也不例外。
“哪有的事,不过这几天没睡好而已,都是在操心军务而已。”吕方满脸苦笑,解释却无力的很,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吕方苦笑着也不再解释了,这几天他日夜都防备那个刺客再来,不但护卫森严了许多,王佛儿还日夜披甲守候在一旁,那王佛儿鼾声如雷,吕方本来就心事重重,吵得不能入睡,是以才在军议中昏昏沉沉,出了洋相。
“方才安都统宣读杨王书信,杨王亲领大军三天前已经离开广陵,从丹阳渡江,直下江南。你听见了吗?”田覠果然是长者作风,见吕方一脸稀里糊涂的,只怕方才安仁义念的书信也没听清楚,便再说了一遍给吕方听。
“多谢田使君。”吕方心里清楚,赶紧行了一礼,脑子里赶紧分析这个消息带来的影响。
安仁义满脸得意,大声道:“杨王大军南下,踏平江南如等闲事耳,吾辈既然已经渡江,那明日便水陆并进,沿江而下,直取西陵,围攻杭州,诸位以为如何呀。”
吕方脑袋里闪电一般已经将这个消息想了透彻。心底已经有了计较,起身道:“莫邪都中粮秣不足三日之用,还请都统调拨。”
王佛儿在后面听的清楚,他心里有数,只算新夺取的镇海军寨中粮食至少够莫邪都全军七八日之用,可吕方这番话定然有他的道理,于是闭嘴静静听吕方继续说下去。
安仁义听了奇道:“吕司马莫邪都缺粮这点小事你等会与后营说说便是了,何必在这军议中说,真是小题大做。”
吕方起身道:“安都统此言差矣,这军粮之事关乎三军之命,怎能说是小事,人若是再日不吃饭,纵然武艺精熟,也打不过幼稚儿童,说到这里,某的肚子也有些饿了,中午若是有些鱼脍就好了。”吕方越说越是离题万里,帐中众将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上首的安仁义脸色却是越来越黑,眼看便要发作了,身旁的田覠心头一闪念,依稀猜到了吕方的意思,伸手扯了下安仁义的袖口,笑道:“吕司马说的也有道理,某的肚子也有些饿了,听说这枫叶渡的鲈鱼脍甚是爽口,不如大家都吃些,再商议不迟。”
安仁义不知道田覠是什么意思,可他与田覠相交多年,知道此人计谋深远,必然有他的道理,于是也不说破,只是点了点头,众将见状也起身齐声称诺,各自出帐去了。吕方故意慢慢腾腾落在后面。看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使了个眼色,让王佛儿出去把守门口,自己跑到安仁义和田覠面前,深深施了一礼:“末将方才无礼,还望安都统恕罪。”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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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仁义脸色不善,刚想说什么,却被田覠抢先答道:“吕司马想必有什么话不好当着众人说吧,也好,现在帐内就我等三人,便细细讲来吧。”
吕方笑道:“田公果然雅致高量,某方才听说杨王统领大军出了广陵,渡江南下了,不知这可是真的。”
安仁义气哼哼的将一张绢纸扔到吕方面前,叱道:“方才读的时候不注意听,现在又疑神疑鬼的,等会你说不出道道来,看我不治你个军前失仪之罪不可。”
吕方也不着恼,拣起绢纸细细看了一遍,才抬头问田覠道:“田公以为杨王统领黑云都、黄头军诸部亲军,连同淮南舟师大举南下,所为何事?”
“废话,自然是打钱缪来了,还能为什么。你这……。”安仁义说到这里便停住了,他毕竟是统领一方的大将,虽然性情粗豪,可并非蠢人。立刻便听出了吕方的弦外之音。田覠神色郑重,低声在旁说道:“任之,你的意思莫非是杨王统兵南下时对付我们的?”田覠不再称呼称吕方的官职,而是他的字以示亲密
“也不能这么说。”吕方低声道:“应该说杨王带兵南下是来抢果子吃的,常、苏、湖、杭这几州本来就是户口十余万的大州,士民殷富,而且与淮南江河连通,本来就同属一经济区域,昔日朝廷关中皆仰食其栗。如果让我等拿下,论功行赏,必然要有大半落入安都统或者田使君手中,而且安都统的润州正好控制大江要冲,广陵大军若要渡江南下,必然要过润州,一旦形势有变,安都统封锁江津,这江南数州立刻便不再是淮南之地。是以若是这几州若是落入宣润大军手中,立刻便是尾大不掉之局,田使君和安都统便有了自立的资本。杨王南下便是为了防止这个局面,若这几州在他手中,便大可将安都统调到一个与敌方接壤的州去,派一亲信之人担任润州刺史,那时淮南大军随时可以南下,江南之地才算真的落入淮南手中。”
安仁义与田覠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惧意,田覠点了点头,问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可为何反对立刻进兵呢,按你的意思岂不是应该尽快进兵,多抢些地盘要紧?”
“那田公以为钱缪麾下精兵迄今损失了几分?”
田覠眉头皱了皱,答道:“至今为止,钱缪也就在苏州那边被周本攻却了两座小水寨,估计也就损失了三五百人,这边守江的都是些新卒,如此看来,钱缪主力尚在,而且对董昌连战连捷,还得到了浙东属州刺史的支持,只怕实力比开战时还多了不少。”
“那田公以为我等有几分把握在杨王大军到前,攻下杭州?”
“杭州有两道城墙,城外镇戍不少,钱缪亲军只怕也大半在此,只怕一成把握也没有。你的意思莫非是要使那驱虎吞狼之计?”
“田公所言甚是,我等若直下西陵,那钱缪定然倾全军出战,说不定连正在进攻董昌的顾全武一军也会回援,那时就算我军胜了也必然死伤惨重,反而让杨王压力更小,还不如驻兵与此地,休养士卒,四处去略取财货,甚至可以与钱缪密探,两家休兵,索取贿赂,让其倾力对付杨王,而我等大可坐山观虎斗,等待战机。岂不远胜进兵。”吕方声音越来越低,他心知安仁义和田覠与杨行密<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之间早有芥蒂,不怕两人不用自己的计谋。
“好好,任之,好一个驱虎吞狼。你放心,若是事成,江南诸州,你任选一个,刺史,团练使都不在话下。某那天在宴席中果然没有看错你。”安仁义听了以示喜上眉梢,方才的恼火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那若是杨行密派人催促我等,那该如何是好呢?”田覠想得远一点,皱着眉头问道。
“这有什么难的,就说春荒,军粮不足,也无处征集民夫和牲畜,加上春天水浅,后方船只转运不及,无法进军,待夏水高涨后后方军粮结束后再进兵即可。”安仁义随口找了个理由,拍着吕方的肩膀道:“明天我叫李锐那小子带上骑兵四处抄掠一下,若是有俊俏娘们便送与任之两个,一起乐呵乐呵。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呀。”说到这里,满脸都是男人之间才明白的淫荡笑容。
乾宁三年四月,镇海军大将顾全武引兵越海,得明州刺史黄晟支援,攻克余姚,并大破来援的董昌军,擒其大将徐章,从而切断了董昌与其属州的联系,完全包围了越州,钱缪伐董昌之战进入了最后的阶段。与此同时,淮南大军便如同一只巨大的章鱼,触手同时向东南、西南两个方向伸展,润州团练使安仁义统领的宣润大军已经渡过了浙江,直逼萧绍运河的5200,浙江上的重要渡口西陵;杨行密也终于带领淮南大军离开了广陵,直下江南;新任的寿州团练使朱延寿在击退了宣武大军后,出兵围攻靳州,招降了刺史冯敬章与大将贾公铎,进而攻下了光州,至此,杨行密全有淮南之地,南方诸藩镇纷纷震恐,吴越钱缪、江西钟传、荆南杜洪纷纷向宣武朱温求救,同时上表朝廷,请以宣武朱温为诸道都统,围攻杨行密,而朝廷留中不发。由于朱温的进攻朱家兄弟的天平、泰宁二藩镇的战争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无法亲自领大军出击,只能派遣许州刺史朱太恭领万人渡淮,听以便宜从事。河东李克用为派兵支援朱家兄弟,好让其牵制宣武朱温,亲领大军攻打魏博罗弘信,以打通河东至泰宁镇的交通。随着长安朝廷的越发衰颓,诸家藩镇的战争越发激烈,战局也越发错综复杂,相距千里的几个战场相互关联,相互驱动,便如同扔到瓷碗中的几粒骰子,没有停下来前,谁也不知道结果是什么。
杭州城,镇海节度使府白虎节堂外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披甲持矛的卫士遍地皆是,此时已是深夜,可堂上依然灯火通明,争论声连距离节堂二十余步外的守卒都听得到,从午后开始,军议已经持续了四五个时辰,可依然没有结果。
钱缪坐在上首,下首一名红脸汉子正激烈的向钱缪陈词,正是领军镇守西陵的镇海节度副使杜陵:“安仁义已偷越枫林渡口,如今浙江之险已与我共有,且位居上游,如今西陵数面受敌,危如积卵。还请使君速速遣兵来援。”
“杨行密已领大军渡江南下,苏杭诸州县水道纵横,彼舟师强盛,无险可守,且是我等腹心之地,只怕成刺史不能死守苏州城中,杭州守军得随时准备北上支援,还是赶快发信给顾全武,让他回军,先击退淮南军,再去进攻董昌不迟。”说话的是灵隐寺的主持了凡,他的立场出人意料,力主将其兄弟顾全武速速调回,致眼前的大功与不顾,回头来对付紧逼西陵的宣润大军。
“主持何出此言,莫非是心疼那些损失的寺产不成?须知一世纵敌,数代之患呀。”说话的是一个丑陋书生,正是罗隐,他本是当时名士,是钱缪的心腹谋士,石山之战后,便回到杭州。他熟习儒学,平日里对口称慈悲无欲,实际积蓄田产了凡本就十分瞧不起,这次安仁义渡江成功也是因为了凡手下的叛变而成,见了凡还要调顾全武回来来守备西陵,便忍不住出言讥讽。因为他刚从前线回来,熟悉顾全武军中情况,是以钱缪十分重视他的意见。
“休得胡言,了凡主持又岂是那等积田累舍的守财奴,为了些寺产误了大事。”钱缪见了凡脸色铁青,显然动了真火,现在形势紧急,镇海军诸将平日里对灵隐寺为代表的寺院们侵吞田地,隐藏荫户,坐拥巨大财富,早就颇有微词,这次了凡手下的僧兵出现叛徒,导致大败,矛盾便显化出来,若是冲突起来,只怕不等淮南大军来打,自己便残杀起来,那时便不可收拾了,于是立刻出言训斥罗隐。
罗隐本是个聪明绝顶的,听了钱缪的话,立刻便懂得了钱缪的意思,便也不继续纠缠那个话题,向钱缪行了一礼,禀告道:“中原宣武朱温本就是贪婪无厌之人,却惟独对魏博罗弘信百般礼遇,称为‘六哥’不名,所为无他,不过因为魏博北控太行,南扼孟津,河东大军若要进攻关东,都必先取此地李克用不小心拉拢,却四面树敌,强攻魏博,定然为渊驱鱼,将罗弘信赶到朱温那边,眼看泰宁、天平两镇孤立无援,便要为朱温所并吞,一旦朱温尽去强敌,兵锋便直抵淮河,杨行密又岂能在吴越久持,若不能在这次攻下越州,消灭董昌,一旦他收拾人心,重新控制属州,只怕浙江以东皆不为使君所有。钱使君,千万不可因小失大呀。“说到最后,罗隐言语激烈,显然已经焦急到了极点。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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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谏你说的道理我也明白,只是西陵乃必争之地,一旦失去不但杭州城外再无屏障,而且征讨董昌的武勇都诸军也被切断了退路。现在腾云那里都只有新败之军,军心摇动,这可如何是好。”钱缪称呼着罗隐的小字,一边不住捋着长须,手头不自觉已经扯断了几根,却丝毫未觉得疼,显然心情已经紧张了极点。
“安仁义渡江成功后,已经过去了四日,可不但未曾趁势攻打西陵,只是修筑营寨,派出游兵四处劫掠人口财货,行动颇为奇怪。安仁义和田覠都是淮南宿将,不会不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莫非是存了保存实力,坐收渔利的心机,如果遣人说之,行那缓兵之计,定有奇效。”罗隐显然已经成竹在胸,侃侃道来。
“好好,”钱缪听了大喜:“如能让其休兵月余,形势定能大变,却不知这等大任却不知何人能为。昭谏可能举荐?某定然不吝重赏。”
罗隐也不推辞,拱手道:“重赏就不必了,使君恩养在下多日,今日正是报答之时,不过听说安仁义乃是贪图美女财货,若有重金相贿赂,定然大事能成。”
钱缪笑道:“若是大事能成,便是连城之璧也不过在彼等寄存数日而已,何况区区财货。若是五十万贯以下,昭谏便可一言决之。”唐末时,中央软弱无力,铸钱越来越少,是以铜钱腾贵,李克用驱除三帅,立下救驾大功,天子百年积蓄,也不过恩赏三十万贯而已,钱缪果然不愧枭雄气概,节堂中诸将个个被这个天文数字惊呆了。
罗隐也被钱缪的豪气惊呆了,哑然了半响方才慨然道:“某这趟去若不能成功回来,又有何面目再见使君。”
“昭谏此言差矣,再多的钱也不过时死物,人方是成事之本。此次前去,若安仁义手下有勇武智谋之士,不妨以重金贿赂,数年前与其交兵,其用兵轻捷彪悍有之,却绝无今日的诡秘气象,定然麾下多了能人,若不除去,将来毕为我等之害。”
“属下领命,还请使君将此处形势修书报与顾全武,顾将军听到此等消息,定然会感念钱公的恩情,加紧攻打董昌的。”
钱缪笑道:“这个自然,书信便烦请昭谏大才了。”罗隐便领命下去准备了,了凡正想随之离去,却听到钱缪说:“夜深了,大家也休息去吧,了凡禅师,某还有点事要与你商量。”
了凡心头咯噔一声,暗想:“果然是躲不过,该来的还是来了。”心头满是苦涩之意,口中却只得应了声是、
待众人都离去了,钱缪笑道:“自去年征讨董昌一来,战事持久,财帛便如同流水般花去,如今又要五十万贯,听说灵隐寺资财饶足,如今还请暂借则个。”
了凡心头盘算道:“钱缪既然开了口,肯定是要出出血的了,那还不如主动点,也好换些好处。”他思绪飞快,外人看来不过是一抬头的功夫,便笑道:“本来开战以来,吾寺产业损失严重,加上先前战事失败,僧兵死伤无数,抚恤便不是个小数,不过是勉力支持罢了。”了凡叫了两声苦,见钱缪脸色微变,颇有恼怒之意,赶紧话锋一转,笑道:“不过既然钱使君开了口,此战有时攻打朝廷叛逆而起的,贫僧责无旁贷,却不知钱使君要多少呢?”
“勉力支撑?却不知是何人趁兵事连绵,低价强卖破产百姓的田土,光你们寺内的铜钟铜佛像,融化了说不定便有百万贯之数。待我一统江南东西道,便拿你这贪僧<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开刀。”钱缪心头暗骂,口中却慢慢说道,仿佛在盘算要多少合适似地。:“某向蕃商拿明后两年的商税作抵押借个二十万贯,手头上凑凑也可以凑个五万贯,其余的只好请禅师破费了。”
“二十五万贯?”饶是了凡心里早有准备,也被钱缪的狮子大开口吓了一大跳,但他心知这不可拒绝,枫林渡口一战,他损失惨重,其他寺院对其也有了离心之意,实力大大削弱,钱缪此时已经到了紧急关头,若是不给说不定就直接抢了,只能看能不能多换些好处来了。
了凡眉头深皱,仿佛身上被硬生生割下块肉似地:“既然使君开口了,那贫僧便是将寺产尽买也得尽量报效了。不过某也不需要还了,只是这江南两道的盐货买卖,可否请交与吾寺专营?”
“不可,这乃是盐铁使的权利,便是我钱缪也无权,又岂能给予他人。”钱缪立刻断然拒绝,这了凡敛财的手段厉害的紧,若是给他这个权力,只怕这江南东西两道的百姓,中户以下都要日日淡食了。”
钱缪见了凡脸色阴沉,毕竟自己刚从他那里捞了一大笔钱,也不好把话说得太死,上前一步笑道:“禅师莫急,你在这危急时刻相助,钱某人心里是记得的,盐铁二事乃是朝廷利权,非吾等可以插手,其他方面我会补偿你的。”
了凡听了也没有办法,只得合十行礼道:“那便多谢钱使君了。”
越州,古名会稽,大禹南巡时大会诸侯便与此处,春秋时变为越国国都,越王勾践灭吴后,为争霸中原计,迁都至今山东琅琊,后为楚所灭。秦时和吴地为会稽郡,东汉顺帝时,阳羡令周喜上书,以吴、越二国,周旋一万一千里,以浙江山川险绝,求得分置。遂分浙江以西为吴郡,东为会稽郡。南朝时,于此地置东扬州,隋灭陈后改为越州,有唐一代便为浙东观察使驻所,四周江湖纵横,土地肥沃,物产富饶,自古便为东南大都会。自从董昌击破刘汉宏之后,便为义武军节度使,驻节于此地。现在越州为镇海军大将顾全武统军围攻,只是董昌从子董真骁勇善战,且深得将士之心,领兵相据,顾全武自攻取余姚后,虽然已经从两个方向包围了越州,而且得到了明州刺史得支援,后方无忧,但屡为董真所败,一直攻取不下。
越州城中,义武军节度使府,由于董昌先前向朝廷求取越王封号不得,便自号越帝,这里便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宫室,华丽异常,逾制之处所在皆是,非人臣所宜居。在那里,差不多每天晚上,董昌和他的宠臣们都沉溺在喧闹和淫秽的酒宴中,酒宴延续的时间很长,几乎每次都一直到清晨才结束,不止一次,太阳照见他醉醺醺的倒在后堂上,身边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他的宠臣们,还有比他更醉的方士、献上谣谶符瑞的士民们,他们是董昌酒宴的经常参加者。
自从乾宁二年向朝廷求取越王封号不得,转而自称大越罗平国皇帝后,许多臣属劝谏勿要自取祸患,对于这些劝谏,董昌的回应就是屠杀和族灭,在此之后,董昌就沉溺在长夜之饮当中,人们搞不清楚是因为他本性残暴还是因为每天沉浸在醉乡里才变得如此残暴。很快,董昌的皇帝梦被钱缪的问罪大军踏破了,在昔日部下钱缪大军的包围下,董昌不得不放弃皇帝的称号,并将劝说自己即皇帝位的吴瑶及巫觋数人作为替罪羊交给钱缪。由于还没有得到朝廷的诏命,时机还不成熟,钱缪在得到了两百万钱的军费后,暂时退兵,但一切才刚刚开始,在朝廷剥夺了董昌的一切官爵并授予钱缪浙东招讨使的官职后,钱缪的镇海大军再次东下,这次他的目的很明显,消灭自己的老上司,一统浙江东西两道,成为吴越大地的最高主宰。
这天,正如同往常一样,直到太阳下山,董昌才从睡眠中醒来,宿醉后的剧烈头痛让他觉得很难受,可是每当到了夜晚,他又抑制不住自己痛饮一番的欲望,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忘掉现实的绝望,自己军队的节节败退,老部下的叛变,被包围在孤城之中,身上还有逆贼的罪名。他心里清楚,就算借助杨行密的支援打败了钱缪,自己的下场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毕竟杨行密支援自己的原因只不过是为了牵制钱缪,不让其变得过于强大威胁自己罢了。
在用侍女送来的温水漱口了以后,董昌才觉得感觉好了点,无意间转过身去,正好看到榻旁铜镜里自己的身影,即使通过模糊不清的铜镜,也可以看到自己的面容苍白而又浮肿,那是一夜狂欢饮宴的结果。他本是一名十分魁梧勇武的人,自从任石镜镇将,拼杀了十余年才到了今天的位子,可现在铜镜中的身影臃肿,哪里还有昔日的摸样。看到这里,董昌心里不禁一阵烦躁,猛然一脚将铜镜踹倒在地上,顿时哐啷一声,那面铜镜已经摔成了四五片。旁边侍候的婢女不知何处惹怒了董昌,吓得立刻扑在地上,口中连喊:“奴家知罪,大王饶命!”一边喊还一边磕头,砰砰作响。董昌看着在地上不断磕头的婢女,胸中一股闷气发泄不出来,整个人仿佛要炸开似地,随手抄起榻旁的一柄玉如意,便向那婢女头上砸去。砰的一声闷响,红白之物四溅,一下便将那婢女砸的脑浆四溅,董昌也不收手,一连拿着玉如意在那女子的尸体上砸了七八下,直到砰的一声,掌中那柄价值千金的玉如意折成两段,才罢了手,将手中那半截玉如意扔在已经不成摸样的尸首上,这才觉得胸中那口闷气发泄了出来,畅快了许多,不禁狂笑了起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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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伦堂上,已经是一更时分,董昌和其宠臣的酒宴已经到了高朝,与宴诸人都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中间的舞姬随着吴音俚语翩翩起舞,在两旁的明烛映照下,舞姬身上的轻纱拂动,半透明的一般,曼妙的躯体几乎呼之欲出,几乎跟赤裸的一般,在舞姬淫荡媚笑的魅惑下,在四旁乐户琴声的陶醉下,这一宴会已经变成了毫无节制的狂饮。
在宽敞的明伦堂上,五张几案围成了一个“几”字形,几案前坐着董昌和他的亲信们,离他最近的便是先前在石山一战中独自逃走的汤臼,刚逃回时,董昌海愤怒的要将他砍死,但很快汤臼便通过哀求和溜须拍马重新获得了董昌的宠信,不过一个月的功夫,他便又让董昌恢复了对他的信任,现在他正在董昌耳边低声的说着什么,通过董昌正洪亮的笑声中,可以看出他的话让董昌十分开心。
这位钱缪的老上司,刚刚被朝廷剥夺了一切官爵的前任越王,正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斜靠在两名姬妾的身上,一会儿听着身边亲信的谀辞,一会儿痛饮着身边姬妾呈到嘴边的美酒,从他不时发出的欢笑声来看,这位军阀显得十分快乐,方才那种虐杀侍女的愤怒和恐惧仿佛已经从他的身上消失了。
但仔细的观察者很容易便可以看到,恐惧和忧虑还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在他自称越王后的不到一年时间里,他老了不少,而且变得越来越可怕了,昔日威武的黑色脸庞如今变得苍白而又肥胖,一年之前还不过是斑白的头发,如今已经变得完全白了,他整个面容都打上了疲乏、痛苦的烙印,这是长期酗酒和纵欲的结果。
“方才接到杨行密信使来报,五日前,杨行密已统领淮南大军南下渡江,此时前锋只怕已经兵临苏州城下。钱缪跳梁小儿,指日便要退兵,您便可重上尊号,那时可不会有哪些讨厌的乌鸦在这里唠叨了。这里先请大王痛饮一杯贺。”汤臼站起,双手举着一杯美酒,待说完贺词后,送到董昌面前。董昌听了,越发高兴,也将杯中美酒饮尽。众人也齐声祝贺,一时间堂上气氛热烈之极。
突然堂下传来一阵争吵声,好像是卫兵不让什么人进来,而和来人起了冲突,突然一个极有威严的声音说道:“吾有极重要的军情禀告父亲,十万火急,也知道你是职责所限,不能让你为难,我就一个人进去,随身兵器也留在你这里,不知可否。”
外面静了半响,一阵盔甲的铿锵声随着脚步声传了上来,想必来人的身份十分紧要,哨兵便让其上来了。只见一条昂扬汉子,面容和董昌倒有七八分相似,体型魁梧,身上的铠甲满是泥迹和干了的血迹,已经看不出本身的颜色,右手托着头盔,眼睛布满血丝,腮帮子凹陷下去,仿佛数日未尝好好歇息过似地,正是董昌的从子,勇冠越州的董真。
董真上得堂来,看到一众正在狂饮的人们,眉头立刻便皱了起来,但他没有说什么,便大步走到上首的董昌面前,躬身行礼道:“孩儿甲胄在身,不能大礼参见,请父亲恕罪。”
董昌此时已经喝得有烂醉如泥了,董真沉厚的嗓音在堂内回荡着,一旁奏乐的乐户们也自觉地停止了,舞女们也纷纷退到了两旁,宾客们的欢笑声也被一遍寂静所代替,堂上气氛的突然改变让董昌仿<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佛感觉到了什么,想要从身后姬妾的怀中站起身来,好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近三个时辰的痛饮仿佛强力的粘合剂一般,把他的身体黏在地板上,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在姬妾的帮助下,坐起身来,一双失去了焦距了眼睛好不容易才对准了董真的方向,口中结结巴巴的答道:“是真儿呀,好好,快拿一杯酒给他,今日寡人要和群臣同乐。”随着董昌的命令,一名侍女赶紧送了一杯酒到董真面前。
董真眉头皱了皱,仿佛对从父的状况很不满意,但还是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对董昌拜了一拜,才将酒杯交还给侍女,大声说道:“父亲,我有一事禀报,守城士卒的酱菜钱已有数月未曾发放,冬衣还有两千余人的未发,如今天气尚寒,士卒们许多还不过身着单衣,还请速速补足冬衣酱菜钱,莫让士卒们心寒。”
董真说完话后,便低着头等待董昌的回答,可过了半响却没有回音,抬头一看,却只见从父眼睛半睁半闭,昏昏沉沉的斜靠在身后姬妾的怀中,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汤臼跪坐在一旁,附耳正对从父不知说些什么,看董昌那摸样,也不知道自己方才说的话是否听清楚了。过了好一会儿,董昌低声说了几句,汤臼起身对董真说:“大王说,这些年浙东历经战火,且有天灾,府库如洗一般,并无多余钱帛,不过既然是士卒所需,那便挤出千余冬衣,其他的便请忍耐些时日,待击破钱缪后,自然不会缺乏这些东西。”
“府库如洗?”一股怒火顿时从董真小腹直冲顶门,若不是从父在前面,只怕他立刻便一刀斩了汤臼这小人,从父执掌浙东十余年,越州城中光是存储钱帛的库房便有三百余间,数目恐怕不下千万,从父莫非留着这些钱帛给自己买棺材吗?难道他不知道一旦兵败,再多财货也都是留给钱缪的吗?但想起自从董昌自称越帝后,越发喜怒无常,功臣宿将,一言不合,便加以族灭。董真只得压下胸中怒气:“若是钱帛紧缺也就罢了,只是这一个多月来发放给士卒的口粮也不足量,而且里面诸多霉烂陈米,沙石也多了些,还请补足,免得让士卒们空腹迎敌。”
董昌此时好像清醒了些,明白了董真说话的意思,起身想要说些什么,汤臼却大声笑道:“少将军此言差矣,某昔日家中饲养鹰犬,皆只让其吃的六七分饱,方才会去扑捉猎物,若是吃的太饱,便整日里庸庸碌碌,不想动了。用兵也是一样,钱缪军中饶有资财粮米,少将军勇猛无敌,何不领兵去镇海军那里抢来,又何必向大王这里讨要?”
董真听到汤臼这番话,方才好不容易才按捺住的怒火立刻迸发出来,右手中的头盔立刻掷了过去,将汤臼打倒在地,两步冲到身前,一脚踏在汤臼胸口上,戟指骂道:“你这贱奴,在石山时不听胡云忠言,丢失要地,丧了万余大军,回来就该问罪处斩,却逃得性命,还在这里胡言乱语,克扣将士口粮,从父大事都是坏在尔等小人手里。”说到这里,脚底用力,便要将汤臼踩死在当场。
汤臼脑袋挨了一下,顿时头破血流,跌倒在地,还没起身反抗,便被董真一脚踩在胸口,动弹不得,随即感觉到胸口那只脚仿佛千钧巨石般压下来,一口气顿时上不来了,眼看便要肋骨齐断,被踩死在当场,赶紧抓住那只脚,双手拼尽全身力气向上推去,口中连连呼救。他在生死关头,倒迸发出平日里从未有过的力气,以董真的大力,一时间竟僵持住了。
堂上此时顿时大乱,方才都喝得有七八分醉的那些董昌亲信此刻酒早已化成一身冷汗流了出来,都吓醒了。可董真一向以勇武冠于军中,此刻虽然手中没有兵刃,但也无人敢上前搭救汤臼,只不过远远的大声劝说董真而已。而且汤臼这人平日里依仗董昌的宠信,骄横跋扈,并不得人心,只怕众人中内心还暗自叫好巴不得他死在当场的还居多。
汤臼被踩在地上,双手托着董真的右脚,力气越发不济,身上的锦袍早已被汗水浸湿,生死之间的那股力气已经过了头,两只胳膊已经没有了知觉,眼见得那只脚离自己越来越近,口中更是不住的向董真哀求,饶了自己这条性命,可看董真脸色是对自己已经恨之入骨,只是不断加力把自己踩死方才快意。堂上一同饮宴之人也无一人来施以援手,只是躲得远远的喊着董少将军三思,汤臼此时暗自发誓:若是自己此次逃得性命,定要将这些临危不救的小人个个杀死,说来奇怪,如论仇恨程度,只怕在汤臼心头,对董真的比起这些同伴的还远远不及。
眼见汤臼就要被董真当场踩死,猛然间一声怒喝:“真儿这是在干什么,如此妄为,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董真吃了一惊,赶紧收回脚来,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自己从父董昌,赶紧行礼赔罪。汤臼逃得性命,赶紧手脚并用爬到董昌身旁,此时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便是那里。原来方才董昌身边的一名姬妾颇有急智,眼见得只有董昌才能控制局面,便将几案上用来洗手的一碗菊花水倒在董昌头上,那水放置在几案上已经很久,早已变得冰凉,倒在董昌头上立刻便将其激醒了,才看到了眼前这番景象。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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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昌一连骂了董真十余句,董真正要解释,却听见汤臼哭喊道:“某方才不过见大王困倦,便替少将军传话而已,没想到少将军张口就骂,举手就打,还要去在下的性命。微臣性命虽然不当一回事,可这生杀大权,乃是君王之柄,少将军也只能等大王百年之后,方能执掌。大王并无子嗣,百年后这基业还不就是少将军的吗?莫非少将军连这些时日也等不及了吗?”
听了这话,董真更是一身冷汗,心里又惊又惧,哪里还敢解释自己的来意,扑倒在地,不顾盔甲在身,磕头不止。须知这帝王家最是无情,便是亲生父子,碰到了这权位之争,也绝无骨肉亲情可讲,何况自己不过是董昌的从父子而已。
他磕头极为用力,堂上皆可听到砰砰作响声,不过四五下额头便满是破了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董昌道“今夜的事情就这样吧,外面的事情好生去做,某有些倦了,今夜的宴席便到此为止吧。”董真伏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站了起来,只见堂上已经空无一人,宾客和董昌都已退去,想起今夜要办的事一点没有头绪,反而触怒了从父。心头烦恼异常。走到堂旁,往镇海军营寨方向看去,这义武军节度使府本就地势甚高,远远看去,镇海军营寨在月光下一览无余,仿佛一只巨大的怪兽,盘踞在城外的镜湖湖畔,包围着越州城。
“莫非越州城便是自己的葬身之地吗?”董真的口中满是苦涩。
越州城外,镇海军武勇都帅帐内,顾全武、许再思二人对面而坐,中间的几案上放着一封帛书。两人眉头紧皱,半响无语,显然有什么极为难以决断的事情正在商讨。这两人都是随钱缪起家的宿将,都是杀伐果断的人物,尤其是顾全武,无论是乌程寨一战,轻兵疾进,大破淮南将魏约;还是石山一战拿自己的儿子顾君恩做诱饵,击破董昌宠臣汤臼,迫降骆团,莫不是抓住战机便敢于冒险,绝不犹豫,一举破敌的,可此时却这般为难,实在是少见的事情。
“杨行密统兵过江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安仁义用兵一向勇猛有余,短于用间,田覠虽然一向多智,但多谋寡断,想不到竟能这么快便找到我军来源复杂,指挥不一的问题,一举用间偷过了浙江,然后又用巧计吓退了援兵。可见敌军中有人对镇海军的内部情况了如指掌。知己知彼已经占了先手。越州乃是董昌老巢,经营多年,急切攻取不下,还是先回援击破安仁义和田覠。再回头消灭董昌?”说话的是许再思,这些天来,虽然镇海军包围了越州城,但董真统兵极有法度,且深得士心,屡次击败许再思,他实在没有快速攻下越州城的信心。
董昌也不答话,只是死死的盯着钱缪的来信,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许再思方才再说什么似地,过了半响方才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许再思道:“再思不妨看看这封书信再说吧。”
许再思疑惑的接过书信,细细查看起来,不一会儿竟念出声来:“彼杨行密纵兵四掠,树敌甚多,必有取亡之道。宣武北连魏博,已隔绝东西,河东沙陀不能复越雷池一步。天平、泰宁孤立无援,必不能独存,彼覆灭之日,便是宣武南下之时。彼时杨行密自顾不暇,焉有余力毒我?”念到这里,许再思疑惑的看了顾全武一眼,又<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看了百~万\小!说信的落款,却发现是个空白,疑惑的问道:“这是何人的书信,见识倒是深远的很。”
“罗隐罗先生,你可是觉得这越州急切南下,所以才决定先回军击退淮南军然后再对付董昌?”
“不错,董昌昏庸好杀,手下贤臣良将杀戮殆尽,否则我等也不能打到这里,你退兵后,我领五千人留在这里与之相持,有明州刺史得支持,可以继续包围越州,董真若是据城死守也就罢了,若是领兵出击,军中威望太高,只怕他那个从父未必容得下他。”许再思话说坚定,显然心里很有底气。
顾全武摇了摇头:“兵法有云‘致人而不致于人‘,又云’攻敌要害‘,越州便是逆贼的要害之处,淮南引兵来救,我等便回军对付淮南,那岂不是致于人而不是致人了。本朝开国以来越州便是浙东观察使治所,董昌经营多年,浙东精华皆藏于斯,甲杖粮帛无数,若我等为其溃围,彼若收兵,旬月即可致众十万。那时便是钱使君空城来伐,胜负也不过时五五之分了。那时便悔之莫及了。只要拿下越州,纵然浙西尽弃于杨行密,也可凭借浙东兵甲与之相争,毕竟我专力与此,而彼数面受敌。”
“那你的意思是全力攻打越州,不遣兵回援,可董真那厮的确十分难缠,今日刚刚引兵在镜湖旁突破我军营垒,我方死伤不下五百,你可有什么办法。”许再思想了会,也同意了顾全武的观点,毕竟一路从杭州打到越州城下,历经苦战,眼看最大的战果就要到手了,他也希望能够得到落名城,斩敌酋的大功。
“大厦将倾,又岂是独木能支的,董昌手下皆是庸碌小人,若是让董真立下大功,击退我军,只怕第一件事便是要清君侧。说句诛心的话,若是我们攻下越州城,那些小人还可以换个主人,还有一线生机。若是董真立下大功,他们可无半点生机。若是有人去给他们分析利害,只怕杀董真心思最切得不是我们,而是他们吧?”顾全武脸色阴狠,他平日里都是一脸淳淳长者的摸样,此刻才表现出阴微的本色。
“好好,那这人只怕便是那石山时的降将骆团吧,虽然这计谋阴狠了点,不过倒是好用得很,就算是这计谋不成,也没什么可惜的,骆团那种杀害同僚的小人,死了也不足惜。”许再思笑的十分畅快,他心里知道顾全武虽然表面上没什么表现,但内心深处对那骆团恨之入骨,那日石山一战中,顾全武的爱子顾君恩便倒在战场之上,若不是心腹将士拼死相救,便丧了命,此时出了这条毒计,说不定便是要借董昌的手报了自己儿子的仇。
顾全武见许再思同意了自己的意见,便随手拿起钱缪送来的信,随手撕碎,笑道:“既然你我注意已定,这封信就没有必要存在了,免得消息走漏出去,图然乱了将士们的心神。”
许再思拊掌道:“不错,不错,待会儿我便将骆团那厮唤来,嘱咐一番便是。待骆团进城后,我们放松两天进攻,那董真定然去向他从父素要财帛甲杖,激励士卒,补充队伍,董昌若心里有了成见,定然怀疑是董真扩充自己实力,心怀不轨。那时便有了机会可趁。”
两人商量停当便招来骆团,骆团自从投降后,知道了自己那日在河滩上差点伤了主帅亲子的性命,便整日里都是惴惴不安,怕被顾全武找个由头取了性命,有时想起那日战场之上为何不死战到底,也未必不能杀出一条生路,纵然战死,也胜过屠杀自己袍泽,惹得现在落得个里外不是人,本部士卒都对自己鄙视之极。就算想要叛回董昌那里,只怕也无一人愿意跟随自己。正每日里自怨自尤,胆颤心惊的时候,突然帐外有亲兵报来,说镇海军浙东行营都统顾全武有请,骆团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那顾全武要对自己下手了?”骆团起身拿起横刀弓矢,又从帐篷缝隙往外看去,只见来传令的不过两名亲兵,神色也平常的很,并没有什么异常的。骆团放下兵刃,自嘲道:“自己就算明知道顾全武要自己的性命,也没什么办法了,难道自己一个人能杀出镇海军大营不成?”虽然这么想,骆团还是起身特别挑了把最锋利的横刀挂在腰间,又在怀中藏了把匕首才出得帐来。
待骆团来到帐外,深深吸了口气,方才走进帐去,敛衽行了个礼,口中禀报道:“末将骆团拜见顾都统顾将军,不知都统有何差遣。”
“骆将军请起,军中事物繁忙,礼节还是简单点吧。”说话的是武勇都兵马使,镇海军副都统许再思。
许再思虽然这么说,骆团还是老老实实的按军中礼仪一套套做完,若是让顾全武找到把柄,治个军中失仪,对主将不敬的罪名,砍了他的脑袋,可没地方去喊冤。
骆团全套行完礼仪,抬头细心察看上首两人神色,只见许再思神色温和,脸上还有几分笑意。倒是顾全武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好脸色。骆团一颗心这才下了肚,那顾全武对他有差点丧子之仇,只不过现在不好杀了他,冷了投降士卒的心,没有好脸色才是正常,若是对他突然态度转好,那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骆团只怕回营就得给自己安排后事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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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覠点了点头,坐在人群中的吕方暗自猜想,那使臣果然不出自己意外,来的目的便是刺激安仁义和田覠二人的野心,让其有保存实力之心,来稳住这个方向的敌军,先消灭董昌。他们的想法倒是和自己不谋而合,这个倒是有得商量,既然如此,两家有分歧的便是索取的代价有多少了,这种谈判谁最后亮底牌谁就划得来,自己且莫出声,看他到底有什么打算。
那儒生也不管帐中众人眼光不善,自顾说了下去:“自古以来,没有树木根本朽坏而枝叶茂盛的,董昌执掌两浙十余年,兵多粮足,富贵之极,可一旦篡号谋逆,立刻部下背离,自己处于围城之中,族灭之期不远,所为何者,长安天子虽然衰微,但民心未厌,彼不忠于上,其下也不忠于他,是以虽有数万之众,山积之富,却土崩瓦解。如今安将军和田使君二人各自兵力强盛,若上贡奉朝廷,求取王命,便是一方诸侯,宣润二州四周暗弱,皆可取之。又何必抗拒朝廷诏命,救援逆贼董昌呢?”
吕方在旁边这才听出了味道,这使臣绕了个大圈子,是让安仁义和田覠二人直接去向皇帝求取官职,跳过杨行密,虽然理论上说,田覠是宁国节度使,安仁义也是润州团练使,这两人都是有权利直接向朝廷上书的,可他们毕竟是杨行密手下的人,这么做简直就是直接跟杨行密说要闹独立一般。这样一来淮南一方内部分裂,势力自然大减。至于什么董昌是谋逆一方,那不过是个幌子,淮南这么做是帮助逆贼之类的话,鬼都不信,朝廷自己的诏书也是三天两头都在变,也没人把他当回事。只要不要傻到触犯称帝那种底线,给四周势力以攻击自己的借口,那就没事。那使臣这么说的目的是给杨行密和田覠、安仁义之间打下钉子,倒是用意深远的很。
安仁义本是枭雄本性,叛服无常,他早先在塞上是从李克用,而因为有过逃至河阳跟随秦宗权,随孙儒下淮南杀死秦宗权之弟秦宗衡,他又投降杨行密,这使臣的话他也听出点味道来了,说他和杨行密之间并无君臣关系,只不过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只要忠于朝廷,便可自立一方,偏生现在朝廷不过是空壳而已,谁都可以拿来用用。这话听起来倒也合他的口味,只是也没什么实际的,便想让他息兵那也休想,于是口气温和了许多:“你这书生倒也会说话,只不过眼下西陵不过就在眼前,把守的不过是些连枪杆都抓不稳的新兵,淮南大军两面夹击,整个江南西道唾手可得。你却叫我回过头去上书朝廷,攻打其他地盘,岂不是放下眼前的牧草,去啃山那边的沙子吗?”
“安将军此言差矣,宣润军虽然渡江成功,但镇海军精锐未损,杭州城内尚有精兵两万,越州城下也有近两万人,西陵乃镇海军必争之地,若安将军进逼西陵,那钱使君必当背城一战,世事无常,安将军能保必胜吗?纵然取胜,安将军手下精兵锐卒必定损失殆尽,那不过是代人受兵锋而已。何不吞兵于此处,坐看成败岂不甚好。”
安仁义听到这话,笑着看了吕方一眼,意思很明显:“你看这人和你说的话一摸一样,莫不是你们两人串通起来说好了的。”
吕方回视安仁义一眼,起身道:“你这人好生可笑,我家将军乃是杨使君麾下大将,两者本是一家的,哪有身边么代人受兵锋的的道理,再<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说董昌若亡,镇海军必定回师攻我,我等在这里白白等待尔等攻打越州,岂不是傻子。”吕方说话时故意在“白白等待”四个字眼上咬得特别重。
那使者果然是个精细人,一下子便听出了吕方话中的重点,笑道:“自然不是白白等待,若安将军在此息兵养士,一个月内不进攻西陵的话,钱王愿意出三十万贯的军费宣润大军。”
帐中众人听了顿时哗然,这三十万贯的确是个天文数字,吕方听了冷笑道:“就算再多钱,我等难道不会自己来取,再说若是局势变换,钱使君与我等易地而处,只怕纵然再多钱也换不来我等的性命。”
“话说了半天,却不知这位将军在贵军中官居何职?”那使者一开始还以为吕方不过是安仁义手下亲信之一,说些安仁义不好直接说出口的话来,但看后来吕方说话越来越不对,竟仿佛是营中主事之人一般,他熟知淮南军中情况,却不记得何时有了这么一人,便出言询问。
吕方还没出口,上首的安仁义便接过话茬道:“这位便是我润州行军司马,莫邪都指挥使游击将军吕方,他此刻说的话便代表我的意思,你但听无妨。”
那使臣听了一惊,原来这个便是偷渡浙江,攻取枫林渡口的吕方,好像听说那了凡和尚好几次都在他手上吃了大亏,连私生子都死在他手上了,想不到竟是眼前这个圆脸清秀笑嘻嘻的年轻人。便拱手又施了一礼,问道:“原来是攻破枫林渡口的吕将军,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却请问要如何吕将军才愿意与钱使君停战呢?”
“只要答允我等两个条件,宣润军便不再进攻西陵,甚至可以退回浙江西岸。”
那使者听了大喜,毕竟口说无凭,安仁义拿了钱照样打过来,也没法找人告他不守信誉,若是退回浙江西岸,除非再被他们攻破渡口,那西陵有浙江天险,便是泰山之靠了。赶紧上前一步问道:“愿闻其详。“
“一,给宣润二州各三十万贯犒军钱,一共六十万贯,其二以钱使君嫡子为人质,只要答允我等这两个条件,我等于西陵停战。”吕方笑容可掬,可口中吐出的话语却如同雷霆一般,把帐中诸人惊呆了。
那使者听了这话,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看来若不是修养好,只怕当面便要骂出来了。好一会儿功夫,方才平静下来,恨恨的答道:“六十万贯也犒赏也就罢了,要钱使君嫡子为质,便是兵临杭州城下有何区别,这也太欺人太甚了吧。”
吕方笑了笑:“你若是决断不下,便先回去请示便是,不过淮南大军已经南下,若是攻下苏州,只怕就是你们拿出钱使君嫡子为质,也拦不住淮南大军了。”
“告辞了。”那使者脸色铁青,也不行礼,转身便走出帐外,看来是愤怒以极。
“这人看起来还好,怎的这么没有修养,走连基本的礼节都不施。”吕方啧啧的讽刺了两句,转过脸来,却只见安仁义满脸疑惑的问道:“为何你要这么高的条件,若我是钱缪,说什么也不会答应你这个条件。”
“不错,我这不过是试探钱缪的底线,若他连质子这个条件都答应,那只能说明他现在情势已经紧迫到了极点,正是我等进攻的好时候,不然,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而已,我们慢慢还价便是了。”吕方笑了笑,心中暗想:“若不把这碗水搅浑,自己这条小鱼如何能捞到好处呢?”
钱缪那使臣离开大帐便气哼哼的上船,一路往西陵方向去了。吕方见那使臣上了船,便回来对安仁义道:“若钱缪真有心求和,最多两天就会再派人前来商谈,那时候再做出结论不迟。”
安仁义半信半疑的看了看吕方,道:“这次就依了你,我看那钱缪若是有三分泥土性,便不会容得了你这么狠的勒索。”
吕方回到自己寨中,回到指挥使帐中,一头躺倒自己榻上,只觉得疲惫之极,两个太阳穴上仿佛有两个槌子敲打一番,砰砰作响。吕方正想向平日一般,喊沈丽娘过来帮他推拿一番,却想起今天上午妻子的来信,只怕今后和沈丽娘再无什么缘分,想到昔日沈丽娘的美丽和对自己的温柔,不觉得内心一阵难受。不禁喟叹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呀!”
吕方正颓然间,突然看见屏风底部空隙有一双绿色绣鞋,显然屏风后面躲藏着一人,这军营之中只有一个女人,屏风后面躲藏着的那人是谁也就呼之欲出了。吕方叹了口气,问道:“莫要躲了,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里。”
屏风后走出一人,正式沈丽娘,双目含泪,目光如流水一般,若有情若无情,静静的看着吕方,吕方心中一阵慌乱,不敢与沈丽娘目光相对,赶紧低下头去。正在此时,吕方身后传出一个声音:“想不到吕将军不但军略出众,连耳目也如此聪敏,陈某躲在榻下竟也被你察觉了。”
吕方听了大惊,竟想不到自己这帐中竟藏了两个人,另外一人竟误以为被吕方识破,也走了出来。吕方觉得那声音颇为熟悉,应该是自己熟识的,却看见面前的沈丽娘脸色大变,竟似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一般。赶紧转过身一看,身后站着的竟是先前刺杀自己的陈允,满脸都是惊奇之色,显然是被自己行迹被吕方瞧破惊讶。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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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石山之战以来,逆贼董昌连战连败,如今龟缩于越州城中,束手已是旬月可期。骆将军深明董昌军内情,解开我等疑惑,功劳非小,待凯旋之日,我等定要向钱使君请功。”许再思笑着说道,他一开口便大绕弯子,弄得骆团满头雾水,倒是顾全武还是板着脸坐在一旁,闭口不言。
“在下先前不明顺逆,在逆贼董昌手下抵抗王师,如今能够小心任事,弥补罪过一二便是侥天之幸,那里还敢说什么恩赏。二位如有吩咐,还请说明,若骆团能为之事,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骆团从许再思的话语里听不出什么东西,便打定主意放低姿态,决不让对方抓到一点把柄,反正在这镇海军营中自己便是那砧板上得肉,随人宰割的。如要自己做什么,出得营来,好歹总有一线生机,若是能逃出来,便寻一处世外桃源,苟全性命便是,什么也不再管了。
“骆将军这么想那是甚好,不过先前那也是各为其主,吾辈武人也是常有的事情,倒也不必太自责了。”许再思脸色又温和了三分,连方才一直板着脸的顾全武也好像脸上松弛了点,话说到这里,许再思向顾全武使了个颜色,又咳嗽了两声,笑道:“眼下有件事情甚是为难,非骆将军他人做不成,本来还有些为难,但看骆将军这般慷慨,倒是我等多虑了,那便请顾都统与骆将军细细说明吧。”
骆团听到这里,心说:“到底是戏肉出来了,反正就算是上刀山也要先答应下来便是。”这时,便看见顾全武挥挥手,帐内侍者卫士皆离开帐去,许再思还亲自细心察看一番,方才回到帐中,骆团见两人如此小心,内心也松动起来,看来顾全武并非要取自己的性命,倒是真要用自己办什么大事了,他本是个功名利禄看的极重的人,也并非是无能之人,此刻见机会就在眼前,方才那遁世之心立刻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赶紧竖起耳朵细心听起顾全武说话、
“我军先前屡战屡胜,一则是我军以顺讨逆,得道多助,其二也是董昌天夺其魄,用来统兵的都是无知小人,为将这不得其人。”顾全武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看骆团的神色,只见骆团神色如常,毫无被说是“无知小人”的恼火,才继续说道:“可如今越州城中统兵的乃是董昌的从子董真,此人对董昌忠心不二,且骁勇善战,深得士心,是以我军屡战不胜,如今淮南大军进逼,已渡过浙江,随时可能进取西陵,直逼杭州,骆团你在董昌手下多年,深知董真性情,可有办法破之。”
骆团思索了片刻:“董真此人不爱财货妇人,所得赏赐皆分与士卒,且公正严明,有古名将之风,越州天下名城,背山面湖,逆贼董昌经营多年,城内皆其死党,且积蓄极多,粮草可支用十年,财帛甲杖无数,若是硬攻是决计不成的,只能从其他地方着手。”
顾全武点了点头,一直板着的脸庞也露出一点笑容:“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吾观董昌昏乱,身边皆是些阿谀奉承的小人,又岂能容董真立下大功,吾欲以离间计破之,却缺一人作为引子,却不知骆将军是否愿意走一趟?”
“好一个顾全武。”骆团心中暗叹:“若要速破越州城,只怕这便是唯一的办法了,董真不死,董昌不亡。自己这一去固然危险,不过若是事成,这攻下越州城只怕要居首功,钱缪定有重赏,富贵险中求,今日<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便博一把吧。”想到这里,骆团上前一步道:“在下听说汤臼那厮石山一战后抛弃士卒逃回越州,不但没有身死,只不过幽禁了十余天,便重新回到董昌身边。这人本来心里就对董真满怀嫉恨,若是能够让其相信董真要取他性命来整肃军纪,他必然会想尽办法对董昌进谗言陷害董真来自保。只是如我这般没有头脑的投回去,只怕只会白白丢了性命。”
“骆将军说的不错,我倒有个东西,可以作为进身之阶。”顾全武挥手示意骆团靠近,附耳说了几句话。
“什么,安仁义已经渡过浙江,直逼西陵,钱使君已经发信调武勇都回援?这些都是真的?怎的营中一点消息都没有?”骆团听了一半便是大惊失色。他紧盯着顾全武的脸色,想要从上面看出点线索出来。
“千真万确,这是方才刚刚从杭州来的信使送到的,至于营中没有消息,则是不愿让士卒知道,突然乱了军心,骆将军,你再看看这封书信?”顾全武将实情和盘托出,连先前罗隐寄来的书信也递与骆团看,待骆团看信的时候,他详细解释道:“写信的这位罗隐先生乃是钱使君的客卿,深得使君宠信,就是他说服使君让某决定是回援还是继续攻打越州。”
骆团细心的将那封书信看完,又仔细端详了几遍落款,才将那封书信交还给顾全武,这才慢慢消化了宣润大军渡过浙江的惊人消息,才问道:“都统莫非让我以这个消息作为进身之阶,不错,的确我知道这消息之后的确有可能觉得战局扭转,转而投奔董昌,不过这也有可能让城内守军士气大振,反而帮了倒忙吗?”
“口说无凭,你把这个拿上,才能取信董真。”顾全武从几案上取出一个锦囊,交给骆团。骆团疑惑的接过锦囊,倒出一看,里面是一堆碎帛,有些上面还有些字迹,好像是一些被扯碎了的书信残片。他疑惑的看了看顾全武。顾全武解释道:“这便是钱使君送来的书信,不过只有一部分残片。你到时候就说是在亲兵丢弃垃圾时看到残片上的文字,起了疑心,便将其带回帐内,拼凑整理才得来这个消息,董昌和董真手中有不少钱使君的书信,这书信乃是钱使君亲笔书写,印鉴也难以伪造,一经比对,真伪立鉴。不由得他们不信。”
骆团听了,不由得暗自佩服,越州城中连战连败,这下有了这根救命稻草,还不拼死抓住,至于带来这根稻草的自己,自然没人会怀疑到底有什么企图了。而且这样一来,镇海军的威胁就不那么迫在眉睫了,那些为了眼前的威胁而不得不忍耐董真执掌军权的小人,知道这个消息后心思也会活泛起来了,董真在董昌心里的分量也会变轻。最后越州说不定会以为镇海军引军回援,出兵追击,那顾全武便有了可趁之机。这一招简简单单的离间计一下子竟有这几招作用,这顾全武号称钱缪手下第一大将,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看来自己投降他倒是选对了边。想到这里,骆团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道:“顾公智勇双全,攻下越州城不过是指日之间罢了,骆某能跻身其间,实在是三生有幸。”
转眼之间,吕方攻下枫林渡口已经过去十来天的功夫,这些日子吕方过的倒是闲散的很,因为安仁义和田覠采纳了他的主张,高沟深壕,杀牛享士,整日里只是派出士卒四处搜略财物粮草,也不派兵进逼西陵。镇海军仿佛也有了默契,只是一个劲的在西陵修筑工事,也不派兵来攻击那些分散劫掠的宣润小队。吕方整日里就是躲在营内,查看自己队伍的收获,再就是练习下武艺,看看陈五、龙十二等操练士卒。因为上次差点被刺客行刺成功的缘故,他现在就算睡觉也身披软甲,身边更是随时跟着至少二十名精选的亲兵,王佛儿更是手提铁锥,寸步不离,最让吕方开心的是,沈丽娘对他的情意日深,每日里都跟随在身边,不时含情脉脉的偷看他,连吕方偷偷的伸手牵住她的小手,也不再反抗,只是含羞垂首,当真的惬意之极,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身边的莽汉实在太多,那么多电灯泡,实在没机会好好亲热一番。
这天,晚饭后,吕方正在指挥使帐篷前的指挥使广场上俯瞰着右厢士卒正在操练,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手脚有些发痒,正要也拿起长枪松松筋骨,却看到吕雄跑过来,口中喊着:“将军,丹阳有信来了,是小姐的。”
吕方听了一愣,他出兵以来,一开始长夜寂寞,还经常想念留在丹阳的贤妻吕淑娴,可自从认识了那沈丽娘,渐渐便把家中正妻抛在脑后了,算起来已经快有一个月没想起来自己家中的贤妻了。“有了新人忘旧人了。”吕方心里不禁有点尴尬,咳嗽了两声才接过吕雄手中的书信,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娟秀的文字,内心不禁有点惭愧,毕竟来自现代社会的自己,觉得一夫一妻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时又想起旁边的沈丽娘,抬头往那个方向看过去,却看到沈丽娘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微微耸动的双肩显得更加单薄,越发惹人怜爱。看到这般情景,吕方心里越发心烦意乱,竟似两个女子都在逼迫与他似地。吕方打开书信,跃入眼帘的便是妻子熟悉的文字,一开始不过是些叙说思念之情的文字,后面便是询问战事进展,以及嘘寒问暖。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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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听了大惊,竟想不到自己这帐中竟藏了两个人,另外一人竟误以为被吕方识破,也走了出来。吕方觉得那声音颇为熟悉,应该是自己熟识的,却看见面前的沈丽娘脸色大变,竟似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一般。赶紧转过身一看,身后站着的竟是先前刺杀自己的陈允,满脸都是惊奇之色,显然是被自己行迹被吕方瞧破惊讶。
吕方正不知是否应该告诉陈允自己不过是误撞破了陈允的行迹,并非武功出众,却只觉身后一阵响动,沈丽娘已经跨上一步,将吕方拦在身后,双手空空的站在陈允面前,竟要赤手空拳抵挡陈允那可怕地武功。
吕方脸色大变,正要开口召唤卫士,却又害怕逼得陈允动手,反而害了沈丽娘的性命。却只见那陈允脸色平静,双手平摊开,好像并无恶意的样子,心头灵光一闪,莫非这陈允此次前来并非是替陆翔报仇的。
“好一个最难消受美人恩,想不到吕兄连文采也如此出色。”说话的却是陈允,他击掌叹道,对吕方先前说出那句妙语颇为激赏:“果然好福气,能得沈小娘子这等美人倾心,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吕方听了满脸苦笑,虽然看不见沈丽娘的脸色,但看她背影颤抖,也知道她的脸色难看之极。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却听见沈丽娘斩钉截铁的声音:“休得胡言,从今日起我是我,他是他,再无半点干系,这次我不过是护卫的职责罢了。”
“护卫?”陈允听了满脸都是惊讶,他那天也说了类似的话,可同样一个沈丽娘却是脸色微红,含羞带喜,显然对吕方极有情意,只是没有开口承认罢了,而今日语气冷若冰霜,比之路人尚且不如。而沈丽娘双手空空,她一身武功大半都在一柄长剑上,又见识过自己的武功,心知绝非对手,可还拦在吕方的身前保护他,显然心中对吕方情意不浅,只是不肯承认罢了。往她身后的吕方看去,却只见吕方脸上满是尴尬神色,显然有什么不好在第三者面前说出的话。
陈允突然一笑,敛衽行了一礼,道:“沈小娘子,在下无礼了,不得已之处,先请见谅。”沈丽娘和吕方正诧异间,突然陈允身形一晃,与沈丽娘之间的丈余距离便似不存在一般,便到了沈丽娘身后。沈丽娘反应也是极快,心知若是转身已是绝对来不及,右脚向前大大跨了一步,想要先拉开距离再说。心念刚动,后颈上便挨了一下,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软倒在地。陈允随手将其托放在榻上,对吕方笑道:“今日前来,不知吕兄和沈小娘子之间发生了什么变故,本来是两情相悦的,却成了一对怨偶。却想这人世间遇到心爱的人已是难得,若那心爱的人能是两情相悦那更是数世修来的福分。陈某不才,却想要做个好人,为两位撮合一番,却不知具体情形如何,却不知吕兄可否和我说说。”
吕方听了一愣,苦笑道:“陈兄倒是好身手,我自问营中也算戒备森严,便是只飞鸟也难进,可陈兄竟视同无物一般,不过今日陈兄来这里所为何事,该不会是要取我项上首级的吧。”
陈允听了吕方的问话,笑道:“那天回去后,觉得与吕兄畅谈一夜,获益良多。古人说倾盖如故,白首如新大概说的就是这样吧,而且觉得吕兄也是个<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做大事的人,如今气运转移,眼看这天下不再姓李了,天下百姓有倒悬之苦,却不知圣人何时出世,重开太平盛世,我倒要看看吕兄能走到哪一步。”见吕方又开口想要问什么话,摆摆手止住吕方的话头道:“至于陆翔的事,我这几天已经回去和他说过了,你们俩的事情我两不相帮,他要杀你我不管,但帮他杀你的事我也绝对不做。”
吕方听了这话,长出了一口凉气,顿时觉得肩膀上轻了三分,突然看到这陈允若说他不害怕,那是骗鬼的,只不过怕也无益,强撑着而已。这下去了块大心病,口中不禁冒出句:“甚好甚好,妙极妙极。”
陈允饶有兴致的看着吕方如释重负的样子,笑道:“吕兄在我面前谈笑自若,怎的现在如此样子,不过我先提醒你一句,那陆翔养气功夫乃是从我这里学去的,一身武功只怕也有我六七分了,而且他文武兼资,你有了他这个大敌,倒是要小心提防。”
吕方拱手称了声谢,心想我该不会是穿越到武侠世界吧,有这么多高手,突然想起沈丽娘被制住这么长时间了,怎的还没醒过来。俗话说关心则乱,吕方竟有些慌乱起来,上前一步指着沈丽娘问道:“怎的丽娘许久也无动静,却不知陈兄使了什么手法,该不会对身体有什么损害。”话语中满是关心之情。
“无妨无妨,我不过是截断了她的血脉运行,让她好好休息一番,我等也好说话,”陈允神色轻松,细细解释一番,原来陈允这人涉猎极广,不但武功高强,在医道上也有很深的造诣,而且能够将两者混而为一,得出许多前人所未知的东西来。这截断血脉之术便是他的一桩本事,原理说来也简单,人身体中有许多血脉运行,不同血脉主宰不同的器官,而用特殊的手法在不同的时间点对不同血脉做出不同的处理,能得到不同的效果,例如施在丽娘身上的便是使其昏迷。吕方在那里听得是津津有味,暗自赞叹古代中国劳动人民的勤劳智慧,却又奇怪这等奇妙的学问为何没有流传下来。看陆允越说也是得意,口若悬河,想来平日里也没什么机会说给别人听,只是自己中医方面的基础太差,里面大段大段的各种术语自己听来有如天书一般,实在是辛苦万分,只得咳嗽一声打断道:“陈兄且停一下,某实在是听不懂,不过听陈兄的意思,丽娘是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当然不会。”陈允脸色大变,看来受到什么巨大的侮辱一般:“某又不是那刚刚学成的无知小儿,拿别人的身体做试验品,手上自然是有轻重的,再说,你看我是那种摧花之人吗?”
“果然对于知识分子来说,怀疑他的专业能力是对他的最大侮辱呀,古今如一。”吕方看到从来都是气定神闲的陈允突然这般表现,感到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赶紧赔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想不到陈兄不但武功如斯之强,在医道上还有如此的造诣,果然是能者无所不能呀。”
“那是自然,我辈读书人,不为良相即为良医嘛。对了,为何沈小娘子和你变成这般摸样。”
吕方喟叹了一声,便将发妻吕淑娴来信的情况详细说与陈允听,说来好笑,吕方穿越以来,熟识的人要么成为上司,要么成为下属,再就是成为仇敌,能够平等论交,倾心交谈的一个也没有,倒是这个本来准备刺杀自己的陈允倒是一个可以交流的人,将心中的烦闷一口气倾吐完了以后,吕方觉得心情为之一快。
陈允听完了吕方的话,皱眉问道:“吕兄你这人倒是奇怪的紧,你现在也算是一军之首,官位也到了五品,可你现在也不过只有一妻,连个妾都没有,虽说为将者应和士卒同甘共苦,清廉自守,可你这也太自苦了吧,加上沈小娘子也不过一妻一平妻而已,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可烦的。”
吕方心中郁闷之极,心想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而来,那个现代社会是只允许一夫一妻制的。
陈允在旁边看到吕方这般为难,突然拍了一下脑袋,笑道:“莫非吕兄还以自己赘婿出身为意,这又有什么,那杨行密是盗匪出身,李克用手下诸多大将都是些连姓都搞不清楚的牧马儿,看你也是读过些书的,也不过家道败落了,才不得不入赘女家,如论家世还能差的过他们。真英雄大豪杰又岂能是出身能限制的。我还以为吕兄是大名士,真豪杰。没想到还是个寻常庸碌男儿。”说到最后,陈允禁不住激了吕方一句。
吕方被他一激,也有那三分意动。突然帐外传来一声怒哼,走进一人来,白衣拂动,脸色铁青,竟是和吕方有灭门之仇的陆翔。陈允见陆翔进门神色有些慌乱,刚想开口解释什么。那陆翔却后退三步,右手一横拦住陈允的解释,说道:“陈兄不必解释了,这吕方料民练卒,又能用人,在这乱世里投奔他也是一条好出路,不过我和他有灭族之仇,不共戴天,今夜我定要取了他的性命。你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说到这里,陆翔随手将身上袍衫前襟捡起,右手立掌一划,竟将那衣衫前襟割下一块来,随手掷在地上,盯着陈允的眼睛叹道;“也罢,你我的交情到今天也就断了吧。”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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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看的有些心不在焉,翻过一页来,猛然看到一行文字:“闻君偶遇一沈姓佳人,彼女子不但国色无双,且文武兼资,出身世家,实是难得机缘,若君有意,何不纳之为妾?妾身侍奉夫君多年,然不过得一女。古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夫世间庸碌常人,亦三妻四妾,况夫君官居五品,麾下数千精兵,前途无可限量。妾身并非寻常妒妇,夫君莫以吾为念,多留子嗣,方为首要之事。”吕方看到这里,眼中已然模糊,后面的文字都看不清楚了。吕淑娴在自己还不过是吕家庄客的时候,便慧眼识英雄,委身下嫁,七八年来,辅助自己从一个小土豪一点点成长,自己出兵征战,她便留守家中,整治家计,实在是自己的贤内助。此时,吕方便有了决断,随手将那书信放入怀中,对旁边忐忑不安的吕雄问道:“沈小娘子的事是你告诉淑娴的吧?”
吕雄听了这话,脸色苍白,跪在地上,但还是昂首答道:“我也知道这么做不对,但这事我若知道,便是明知是死也要告诉小姐,要打要杀,任凭将军发落,可若是再碰到一百次,我还是要这么做。”
吕方叹了口气,苦笑道:“你起来吧,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不过为何你不事先直接劝说我,却要写信告诉淑娴,莫非在你眼里我就这般听不进忠言。”
吕雄听了这话,也不开口解释,只是磕头不止。旁边的王佛儿不知是什么情况,也走过来要为吕雄求情,吕方苦笑着摆了摆手,示意王佛儿不必如此,上前扶住吕雄双肩,将他搀扶起来,苦笑道:“当年你我一起在吕家当庄客,一起种庄稼,追兔子,如同亲兄弟一般,何时竟变成了这般摸样?再说这件事情上本来你就没错,淑娴是你家小姐,你这是对他的忠心。错的是我,”说到这里,吕方指天发誓道:“贫贱之交不可移,糟粕之妻不下堂。我吕方若有违此话,他日必死于万刀之下。”
发完誓后,吕方走到沈丽娘身后,低声道:“吕某出身贫贱,穷无立锥之地,淑娴与微时相识,一身功业,皆拜其所赐,小娘子兰心蕙质,吾若能有这样一个妹子,倒是前生修来的福气。”
沈丽娘身形一震,仿佛刚刚收到很大的冲击,过了半响方才苦涩的答道:“能有你这样一个哥哥,我也觉得欢喜的紧。”说到这里,单薄的肩头微微颤抖,正在无声的哭泣。
吕方见到沈丽娘这般摸样,右手不自觉的伸出想要按在沈丽娘的肩头,想要安慰她几句,手伸出一半又觉得不合适,只得收了回来,内心里一股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仿佛刚刚咽下一颗苦胆一般。口中低声道:“这人世间,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岂能事事如意,你我能够相逢便是有缘,岂能贪心,还是随缘惜福的好。”
沈丽娘听了吕方的话,整个人仿佛呆住了,机械的重复说着:“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这句话本是西晋大将羊估的话,她本出身世家,博览群书,这句话的出处自然了然于心,想起书中羊估的无奈,联想其自己家破人亡,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中意的人,却又偏偏为世情所阻,自怜自苦之情弥漫于胸,两行清泪不自觉便流了下来。
情形正尴尬间,营寨外突然跑来一队人马,原来是安仁义大营派来的信使,说有极紧要的事情相<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商,要招吕司马马上赶到大营去。吕方随口应了,回头看到沈丽娘这般摸样,心中也担心她心神不属,出了什么意外,便要让他抱憾终身了。营中诸人陈五和龙十二乃是派出的执掌一部的将领,做这些私人事情不太合适,而且抽不出身来,吕雄身份尴尬,只有王佛儿和她接触较多,比较合适。便回头对侍立一旁的王佛儿吩咐道:“这次去安都统寨中,你便不要去了,让吕雄陪我去。”说到这里,吕方凑近王佛儿耳旁低声道:“沈小娘子方才受了点刺激,我怕她出了什么事情,你留在营中,寸步莫离,别让她出什么意外。”
王佛儿听了,脸上一僵,他平日以庄重自持,最不喜欢沾染这些事情,但这些日子他和沈丽娘接触颇多,实在不忍心看到她落到这般下场,只得答道:“将军放心。”
吕方知道王佛儿这人极重然诺,这才放下心来,便跳上坐骑,让信使先行,叫上吕雄,前往安仁义营寨去了。
一路无话,赶到安仁义寨中,进得大帐,只见安仁义和田覠两人坐在上首,两旁坐着六七人,都是两人的心腹,能参与机要的。吕方心中不禁一阵得意,想不到自己也算进入宣润二州的最高层权力圈子的人了,不再是任人驱策的炮灰,对于淮南战事也算有了一点自己的影响力,但又想起自己的家务事,心情又是一阵烦乱。
安仁义见到吕方进来,起身走到吕方面前,一把抓住正在行礼的吕方的胳膊,急促的说:“任之还行这劳什子的礼作甚,镇海军钱缪的信使就在寨外等候,该如何应付,就等你过来参详一番,任之,你上辈子定是狐狸,还是那种修炼数百年的那种,否则怎能猜的到钱缪要派使节来?”
吕方虽然有练武艺,但比起安仁义那等猛将还差得远,立刻被他扯得站立不稳,一下子便被拉到安仁义右侧的第一个位子,被按在位置上,安仁义便盯着吕方的眼睛,看来是要唯吕方之命是从一般。吕方心中不禁一阵得意,安仁义在资治通鉴上也是留了名的人物,可也这般对待自己,虽然没法和其他穿越前辈收某某当小弟,美女满后宫相比,也算的上是‘王八之气’有小成了。正想买个关子,可眼睛余光看到旁边的那六七个人眼中满是艳羡的颜色,仔细看只怕还有不少怨毒。吕方内心立刻警醒起来,这些都是安仁义和田覠的心腹,自己顺利时也就罢了,若是自己遇到逆境,只怕他们落井下石的居多,雪中送炭的不少,那安仁义和田覠可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用的着自己的时候,叫自己亲哥哥也无妨,一旦觉得自己可疑,恐怕下手除掉的概率比较大。这时候自己还是赶紧表表忠心为上。
想到这里,吕方赶紧先恭恭敬敬的行礼如仪,正容答道:“安都统有所不知,这君臣之道莫大于礼,礼节之道莫大于分,军中最重上下之分,如礼节混乱,如何能由上指下,如心腹指爪牙。是以这礼节万万不可偏废。”说到这里,吕方起身坐到平日里自己的位次坐下。
安仁义听了这话宛如耳边风一般,只是不断催促吕方快些说出对策来。旁边的田覠却暗自点头。
吕方想了会,说道:“如今不知钱缪使者来用意具体为何,我也拿不出什么主意来,不如让他们上来,待他们说出来意再做打算。”
安仁义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过了会儿,钱缪使臣进得帐来,却是个儒生,虽然面目丑陋,但双目有神,气度俨然,显然是个精明角色。那使臣却既不行礼也不不说话,自顾一个个细细打量环坐着的宣润二军将佐,便如同看到珍惜之物一般。
安仁义本是一个武人,看那使臣旁若无人的自顾四处查看,却将坐在上首的自己全然当做不存在,胸口一股无名火便窜了上来,口中骂道:“哪里来的狂生,这般无礼,莫非润州军中没有杀人之刀吗?”下首侍立的卫士随之同声怒喝,数十名勇士的声音回荡在帅帐中,动人心魄。
那儒生倒镇定的很,向安仁义得方向敛衽行礼道:“上首坐的可是润州团练使安将军?”
安仁义也不答话,只是盯着那使臣看他的下文,那儒生继续说道:“在下方才进营来,安将军营垒森严,士卒皆是百战余生的猛士,帐中将佐也是一时翘楚,安将军果然是天下英豪,只可惜这班基业倒是错给了主人。”
安仁义听到这里心头更是怒了三分,说话的口气反而平静了下来,只是语意透出一股冷意,若是熟识他性情的手下便明白这是他起了杀意的先兆:“我安仁义出身不过是代北一牧马儿,今日执掌方面,麾下精兵数万,已是富贵之极,你却这般说,是何意思。”
那儒生倒好像不知道安仁义已经有了杀心一般,笑道:“若是太平年间,安将军这般也就快到了人臣的尽头,好男儿不过出将入相,封妻荫子罢了。可今日有这般景象,正是好男儿进取的时候,便是封疆裂土,流传后世子孙也不过是一步之遥而已,将军若只是想持盈保泰那岂不是可惜了这番基业吗?”说到这里,那儒生向坐在安仁义身旁的田覠又行了一礼问道:“坐在安将军身旁的想必便是宁国节度使田覠田使君吧。”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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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袍断义。”吕方脑海中跳出一个词来,本来今天晚上一连来了陈允、陆翔二人,是死的不能再死了的,如今看来倒是还有一线生机。陈允看到陆翔这般作为,双唇张合了几下,可挽回的话一句也没有出口。见陆翔上前一步,便要出手要取吕方的性命,眼神犹豫了一下,回身在沈丽娘身上颈部拍了一下,上前一步,拦在吕方和陆翔之间。
“好、好,你不让我杀他,我就杀你。”陆翔脸上惨变,猛然一掌向陈允胸口击去,帐内顿时风声顿起,陆翔深知陈允武功深不可测,第一掌便使了十成功力,想要逼得陈允让开通道,便可拼死一击毙了吕方,那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陆翔一掌击出,便想着后继的下一招,没想到一掌便击到实处,掌下却是人体。一看却是陈允并不抵挡,用胸口硬生生的挨了一掌。陆翔吃了一惊,右掌收了回来,只见陈允脸如金纸,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胸前的衣衫落下一块手掌形状的空洞来,原来方才陆翔使出了家传的摩云掌力,刚中带柔,一掌击在陈允胸口,竟将那柔不受力的布帛也击碎,其掌力之纯可想而知,陈允凭借多年苦修的内息竟硬生生的挨了这一击,伤势沉重之极,只是凭借意志硬生生的挺住而已。
“陈兄,你这又是何必呢?”陆翔见此状,不禁乱了方寸,伸手右手想要扶陈允一把,却又觉得不合适,又收了回来。
“我原先答应你替你取吕方的人头,却又毁诺,挨你一掌也是应该的。”陈允呼吸紊乱,短短几句话也说得艰难之极,说到最后,一口鲜血猛的从口中涌了出来,显然伤势重的无以复加,陈允再也强撑不住,整个人一下子向后倒去。陆翔心底乱作一团,方才对他背友助敌的怨恨早就抛到脑后去了,上前一步想要扶住陈允。突然眼前寒光一闪,剑锋已经到了眉间,赶紧施了一个铁板桥,躲过了当头一剑,沈丽娘一剑不中,手腕一翻,掌中长剑便向地上的陆翔刺去,这一变招使得又快又狠,端的是要把陆翔一剑钉死在地上,偏生衔接又浑然天成,仿佛沈丽娘一开始便料到陆翔要这般躲避一般,是极上乘的剑术。
陆翔刚刚躲过当头一剑,便听到上方一阵风声,心知对手下一招便追杀了上来,心里不禁叫苦不迭,原来他此刻双足钉在地上,身形仰面朝天,宛如一座石桥一般,全身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便是身形要挪动半寸也是极难,决计躲不开那从上而下的一刺。何况纵然躲开了这一剑,也是先手尽失,如何抵挡对手雷霆般的快剑追击,只得凭借着感觉双手往自己小腹上方一合,竟将沈丽娘那致命的一刺给夹住了。随即陆翔双掌一错,便将手中那柄长剑折断,反手将断剑向沈丽娘掷去,阻住对手的追击,才向后跃开一步,拉开距离,这时才感觉到双手火辣辣的一阵阵刺痛,原来方才虽然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折断了沈丽娘的长剑,可毕竟肉掌抵挡不住钢铁铸就的白刃,双手还是被长剑划伤了。
沈丽娘手中持着那柄断剑,拦在扶着软倒得陈允的吕方身前,紧张的凝视着眼前的强敌,持剑的右手一阵阵刺痛,心知方才陆翔掷来的短剑实在力道太猛,已经震破了自己的虎口,沈丽娘心中是又惊又怕,虽然自己方才出手已经伤了对手,但此人武功之高,应变之快,实在是生平仅见,便是那不可一世的陈允<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也胜出不多,也不知吕方那短毛贼平日里做了什么孽,这等高手平日里便是十年也难见到一个,今夜居然一下子来了两个,还个个都要找他麻烦。
原来陆翔出手击伤陈允时,沈丽娘还没弄清楚敌我,无法出手,但后来看陈允以身抵挡陆翔刺杀吕方,虽然还没弄清楚事情原委,但也清楚陆翔乃是刺杀吕方的此刻,赶紧找了柄长剑,出手偷袭陆翔。本来依照陆翔的武功,虽然沈丽娘的剑术造诣极高,也决不至于一招便到了那么危险的状况,只是陆翔方才刚刚误伤友人,心神大乱。教授沈丽娘剑术的异人武功之中又颇多隐藏身形的招数,本就有许多刺客的成分,女子身形本就较男子娇小,是以沈丽娘隐自陈允身后,利用陈允隐藏自己,然后从陈允身后一剑刺出,几乎一剑便了解了陆翔的性命。
陆翔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又惊又怒,手掌上的伤口也越来越疼,不知伤势如何,看到眼前老友生死不知,沈丽娘看方才出手,显然上乘剑术在身,便觉得实在没有把握杀得吕方,身处敌营也怕夜长梦多,竟一步步退出帐外,一会儿便消失在夜幕中。他毕竟是钟鸣鼎食的世家子弟,虽然武功极高,但这等刀刀见肉的厮杀场面见得实在太少,江湖经验不够老道。而且杀吕方之心极切,但那种与敌俱亡的光棍气概还是少了点。眼下陈允已经受了重伤,已无再战之力,沈丽娘剑术虽高,但离陆翔还有很大的差距,加之虎口震裂,十成剑术只怕只能施展出个六七成来。帐外的护卫也被陆翔进来时一一击毙,陆翔手掌上的伤势虽然看起来吓人,其实伤势并不严重,若是接着出手,只怕吕方有今夜难逃死路。
陆翔刚离开帐外,沈丽娘便一屁股软软坐倒在旁边吕方的榻上。方才虽然交手很短,但面对陆翔这等高手,精力体力的消耗实在惊人。吕方赶紧先将陈允扶倒在自己的胡床上,接着跑出帐外叫来亲兵护卫,亲兵进得帐来,看到帐内满是血迹,还有一个陌生人倒在指挥使的胡床上,都吓得呆了,按照军律,值夜那队守卒只怕都要砍头,所幸指挥使吕将军无恙。赶紧跑出去叫醒军医,烧好热水。陈允这时脸色好了点,也不再大口吐血,低声吩咐吕方从他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来,取出里面的白色粉末用热水冲好给他服下。吕方按照他的吩咐给他服下后,陈允的脸色有了些血色,不再象方才那般如同死人一般惨白。吕方这才放下心来,吩咐众人退出帐外,让他将将静养。
这时王佛儿才匆匆跑过来,他今天陪着沈丽娘劝解了一天,他本就不是善于说这些儿女情长之人,让他做这等事比让他去做一天重活还难,到了晚上实在是疲惫之极,布置好亲兵岗哨后便呼呼大睡,没想到便出了大事。看到那躺在吕方榻上身负重伤的那人竟是陈允,顿时王佛儿便吓得面如土色,便要跪在地上谢罪。吕方赶紧扶起道:“这不干你的事,等会儿我便到你帐中休息吧,快些拿些盐水和烧些沸水,消毒白布被包扎之用,外面被刺客杀伤的弟兄们说不定还有救,你选两个精细口稳得到帐中去照顾那位陈先生去,若他醒来,便来唤我。”
吕方自从成军以来,便对卫生防疫工作抓得极紧,古代军队最怕的便是疫病,经常数万大军还没开战,便稀里糊涂的在传染病中覆灭了,历史上这种例子屡见不鲜。自从吕方成为一军之首后,他便建立了关于防疫和卫生的特别规定,例如士兵要专门地点如厕,厕所要定期清理。伤兵要用盐水消毒伤口和沸水蒸煮消毒过的绷带包扎,以及确诊有病的士兵必须隔离治疗,保持新鲜空气流通和用艾草熏消毒环境等等,这些手段有效的降低了伤兵的死亡率,相应的也提高了莫邪都肿士卒的士气,毕竟士兵们能够接受战斗中的死伤,因为这是为了胜利不可避免付出的代价;但大量的病死或因伤而死就不同了,那是最降低士气的了。
吕方吩咐完,便丢下如坠五里雾中的王佛儿,走到沈丽娘身前,刚想说什么,猛然看到她右手满是鲜血,心中一痛,伸手一把抓住丽娘的右手:“你什么时候受伤了,还疼吗?”
沈丽娘挣了一下,却被吕方死死抓住,没有挣脱。吕方口中絮絮叨叨的说:“都是我无能,堂堂七尺男儿却还要你一个女儿家保护,实在是无地自容。快些拿些金疮药和干净的白布盐水过来。”吕方扭头对亲兵喊道,随手接过递来的盐水和沸水蒸煮消毒过的白布,开始为沈丽娘清理包扎伤口。盐水刺激着伤口,沈丽娘疼的不住想抽回手,吕方一边清理伤口一边吹着伤口安慰道:“不疼,不疼过一会儿就好了,这样将来伤口就不会化脓,也不会留下什么疤痕。丽娘,你且放宽心在军中等些日子,我吕方定然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听到吕方的话,沈丽娘脸色微红,低下头点了点头。
吕方处理完这些事情,便到王佛儿帐中躺下,想要打个盹,这一夜事情实在太多,弄得他实在是筋疲力尽,一觉睡到快到中午方才醒过来。醒来后正淅沥呼噜往嘴里倒黍米粥,却看到吕雄满脸是汗的跑了过来,紧张之极,他是当日的值班军官,进得帐来便行礼如仪道:“将军,安都统营中有人来请,说有要事唤将军快些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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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事?莫非钱缪这么快便又派停战的使臣来了,不会吧,莫非镇海军形势到了这么紧要关头?”吕方听了这消息心情大好,没想到有这等冤大头过来让你敲竹杠,那不敲可就对不起老天了。
“好像不是镇海军的。”吕雄脸色惊惶,他也知道吕方坐山观虎斗的计划,走到吕方身旁,低声道:“听信使说,淮南杨行密拍了大将王茂章领兵来援,那王茂章将大部留在后面,自己就带了两百亲兵,急行数日,入了军营方才表明身份,看样子是督促我等进攻西陵的,安都统是要将军去商量对策的。”
“什么,那王茂章已经进了军营了?”吕方吃了一惊,心想这人可真是个利害角色,轻兵疾进,直入军营,这下要想找什么借口拖延进军也难了,不过王茂章这名字怎的这么耳熟,莫非是在历史上的什么重要人物,自己曾在史书上看过不成。
旁边吕雄看到吕方正皱着眉头苦想,知道他想不起来王茂章到底是什么人,便在旁轻声提醒道:“将军莫非忘记了,先前我们投身淮南军前,围攻的那家商队护卫头领王启年,听说他的的父亲便叫做王茂章,莫非这次来的这人便是王校尉的父亲?”
吕方听了头皮一麻,若吕雄猜的不错,来的这位王茂章对自己肯定不会有什么好印象了,若让这人都统诸军,只怕自己这莫邪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心情顿时烦闷起来,起来提了佩刀便出得门来,王佛儿赶紧带了一队亲兵随后护卫,随吕方出发前往宣润大军大营。
一路上吕方不住和那信使搭话,探听那王茂章的底细,原来这王茂章本是杨行密的乡里,是杨行密的帐下亲兵出身,积功升至楚州防御使,一向以治军严谨著称。吕方听了心里暗自叫苦,这人既然能够从一介小兵升到楚州防御使这样的高位,自然军中的那些小猫腻早就一清二楚,说什么军粮补足肯定是骗不了他,想要保存实力是休想了。
待到进了安仁义大帐,只见帐中众将早就济济一堂,在安仁义、田覠身旁有一名满脸黝黑的男子,容貌细看倒和王启年有五六分相似,众人处在万军拥卫的中军帅帐中,基本都只是身披轻甲,安仁义和田覠二人干脆只穿着圆领袍衫,可他依然如同战阵之上,身披重甲,甲胄上并无半点装饰,便如同帐外的护卫亲兵一般,脸上更无半点笑容,便如同罩上一个铁锅,又黑又硬,正是王茂章。待到帐中众将到齐,王茂章霍的一声站起,从怀中取出一份帛书来,念道:“奉天子诏令,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营田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宏农郡王杨行密统领诸道大军,讨伐逆臣钱缪。今宣润二军已渡浙江,令其攻取西陵,直逼杭州,使其首尾不得相顾。”念道这里,王茂章顿了一下,环视了一下下首的众将,说来奇怪,吕方竟觉得对方的双眼竟似刀刃一般,直接看到了自己的内心,赶紧低下头去,不敢与其对视,
“该死,这古代的豪杰果然每一个好相与的,自己好歹也在这乱世中打滚了些年头,竟连与其对视都觉得心虚,那感觉竟如与猛兽共处一室一般。”吕方心中暗想,过了好一会儿才静下心来,刚刚听见王茂章念道最后一句“若有怯懦不前,养寇自重者,许便宜从事。”
王茂章念完了杨行密的命令,便将手中的帛书交与安仁义和田<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覠,让他们两人查看真伪,自己退到两人身后,不再说话,毕竟他不过是杨行密派来监督宣润军队进攻杭州的,宣读书信时代表杨行密自然在帐中位置自然最高。但宣读完书信后,无论是一方节度使的田覠还是都统两州大军的安仁义地位都在他之上,自然要退居二人之后。
田、安二人查看完帛书印鉴后,便将书信交还给王茂章,两人对视一眼,田覠笑道:“茂章领两千精兵来援本来是大好事,可惜现在这里缺的不是兵而是粮,我们宣润二州还不得不四处分散扎营就食,如今已经是四月末,原先我等还准备等到再过两个月,田野里便有夏粮了,那时出兵也不迟。可如今杨使君又来信催促我等围攻杭州,这可叫我等为难的很。”
吕方听了这话,心中暗喜,田覠果然是老谋深算,这谎话说得严丝合缝,滴水不漏。换了安仁义,又怎的说得出来。却听见王茂章斩钉截铁的答道:“田公此言差矣,当年与孙儒苦战时,何尝不是外有强敌,内无粮草。昔日田公却力主出兵攻下宣润二州,我等才有了立足之地,休兵养士,后来杨使君才击破孙儒,尽得淮南之地。今日董昌困守越州城中,危在旦夕,一旦为钱缪所灭,不但我等再无出兵的名义,而且彼尽得董昌积蓄,这万余饥卒,如何能与之相抗衡。为何田公不出兵攻敌,食敌之粮,莫非田公这几年在宣州消磨了志气,否则怎会出此自守之策。”
“放肆。”下面众将中一人猛然跳出斥道,右手已经按在腰间刀柄上,原来是与田覠同来的宣州部将康儒,他听到最后王茂章出言不逊,讽刺自己主公,竟出言斥骂。
“康儒,休得无礼,这军议之时,岂是拔刀舞剑之处。”田覠听了王茂章的讥讽,脸上却丝毫不变,转过头对王茂章笑道:“茂章说的也有道理,我在宣州这些年也有些老朽了,若是再遇到昔日孙儒那种强敌,只怕未必能胜得过他们了,再说钱缪盘踞浙西十余年,实力盘根错节,如比较士卒孙儒手下可能还强悍些,但若比较潜力深厚,钱缪可绝非孙儒那种流寇所能比拟。茂章若以为钱缪旦夕可破,便请为先锋,某自当带领大军为后援,你看这样可好。”
吕方在后面听的暗自叫好,这田覠虽然年纪不老,可果然是老狐狸,还是皮毛都变得雪白的那种,这一席话半点火气都没有,却要挤兑那王茂章去当先锋,有田覠、安仁义这等心怀鬼胎的同僚跟在后面,要攻下杭州那等坚城,那可是千难万难,若是打输了,他田覠也没有什么损失,正好名正言顺的退下来,继续干他那坐山观虎斗的勾当,怪不得以安仁义那般强悍狂傲,还老老实实以他为首,果然不愧为被杨行密留在南方宣州的一方重将。
王茂章被田覠一席话挤兑,按说要么承认钱缪并不好对付,依从田覠的话,暂缓出兵,要么负气自己带兵去当先锋,至于胜败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可那王茂章脸上竟真的罩着一个铁锅一般,内心中的喜怒完全没有表露出来,答道:“宣州乃淮南南方屏障,地广兵多,杨王悉以委任田公;杨王手下众将,拜为节度使者只有田公一人。如此信重,如果田公踆巡不进,这宣州的位子恐怕坐的不安稳吧。”
王茂章这话刚说完,帐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帐下宣州军部将一个个咬牙切齿,手按刀柄,个别性急的已经拔出佩刀,对那王茂章侧目而视。看样子若不是田覠刚刚训斥了康儒,便要拔刀扑上去将王茂章砍成肉块了。这些人个个都是久经戎行的悍将,众人充满杀意的目光下若是一般人只怕已经被吓得尿裤子了,可那王茂章脸上还是那副表情,仿佛方才说要夺掉田覠宣州地盘的话语不是出自他的口一般。
“不知方才的话是杨使君的意思还是茂章你个人的意思,这宣州地盘谁要是要就拿去,却不知道要的人坐不坐的住那个位置,若是没本事,不但害了自己,还误了杨使君的大事,那岂不是糟糕。”田覠听了王茂章方才说的要拿掉自己宣州地盘的话,脸色也不禁微变,毕竟他虽然有个宁国节度使的名头,按照往昔旧例可以巡查周边数州,可那几州要么干脆就是敌方势力的地盘,就是同属淮南势力的州刺史也是和自己资格差不多的宿将把守,自己也插不进手去,真正算基本地盘的也就是宣州那一块,现在自己领兵在外,若杨行密派人带一纸命令前往,代替自己的位置,自己先前为了缺粮的原因,将大半士卒都遣回宣州了,现在手上也不过三千精兵,便是要反叛也是不能。
王茂章面对田覠的诘问,脸上还是那副表情,连声调都没有半分变化,答道:“方才的话是何人的意思并不重要,若田公心无私念,全力对敌,那不要说宣州便是位兼将相,身兼数州之位又有何难,如果不是,那便是杨王不来责问,莫非田公能安居其位不成。”
听了王茂章这话,帐中众人脑中生出了一个同样的念头:“这王茂章怎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好生难对付的很。”田覠被他这番话弄得十分难受,虽然明白对方就是明明白白的替杨行密传话威胁,若你不尽心攻打钱缪,在那里保存实力,就没你们的好果子吃,至少把你们的基本地盘给没收了,虽然说得是田覠的宣州,对于安仁义得润州也是如此。毕竟润州和杨行密的广陵城也有水路相通,离得可近多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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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吕雄看到吕方正皱着眉头苦想,知道他想不起来王茂章到底是什么人,便在旁轻声提醒道:“将军莫非忘记了,先前我们投身淮南军前,围攻的那家商队护卫头领王启年,听说他的的父亲便叫做王茂章,莫非这次来的这人便是王校尉的父亲?”
吕方听了头皮一麻,若吕雄猜的不错,来的这位王茂章对自己肯定不会有什么好印象了,若让这人都统诸军,只怕自己这莫邪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心情顿时烦闷起来,起来提了佩刀便出得门来,王佛儿赶紧带了一队亲兵随后护卫,随吕方出发前往宣润大军大营。
一路上吕方不住和那信使搭话,探听那王茂章的底细,原来这王茂章本是杨行密的乡里,是杨行密的帐下亲兵出身,积功升至楚州防御使,一向以治军严谨著称。吕方听了心里暗自叫苦,这人既然能够从一介小兵升到楚州防御使这样的高位,自然军中的那些小猫腻早就一清二楚,说什么军粮补足肯定是骗不了他,想要保存实力是休想了。
待到进了安仁义大帐,只见帐中众将早就济济一堂,在安仁义、田覠身旁有一名满脸黝黑的男子,容貌细看倒和王启年有五六分相似,众人处在万军拥卫的中军帅帐中,基本都只是身披轻甲,安仁义和田覠二人干脆只穿着圆领袍衫,可他依然如同战阵之上,身披重甲,甲胄上并无半点装饰,便如同帐外的护卫亲兵一般,脸上更无半点笑容,便如同罩上一个铁锅,又黑又硬,正是王茂章。待到帐中众将到齐,王茂章霍的一声站起,从怀中取出一份帛书来,念道:“奉天子诏令,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营田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宏农郡王杨行密统领诸道大军,讨伐逆臣钱缪。今宣润二军已渡浙江,令其攻取西陵,直逼杭州,使其首尾不得相顾。”念道这里,王茂章顿了一下,环视了一下下首的众将,说来奇怪,吕方竟觉得对方的双眼竟似刀刃一般,直接看到了自己的内心,赶紧低下头去,不敢与其对视,
“该死,这古代的豪杰果然每一个好相与的,自己好歹也在这乱世中打滚了些年头,竟连与其对视都觉得心虚,那感觉竟如与猛兽共处一室一般。”吕方心中暗想,过了好一会儿才静下心来,刚刚听见王茂章念道最后一句“若有怯懦不前,养寇自重者,许便宜从事。”
王茂章念完了杨行密的命令,便将手中的帛书交与安仁义和田<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覠,让他们两人查看真伪,自己退到两人身后,不再说话,毕竟他不过是杨行密派来监督宣润军队进攻杭州的,宣读书信时代表杨行密自然在帐中位置自然最高。但宣读完书信后,无论是一方节度使的田覠还是都统两州大军的安仁义地位都在他之上,自然要退居二人之后。
田、安二人查看完帛书印鉴后,便将书信交还给王茂章,两人对视一眼,田覠笑道:“茂章领两千精兵来援本来是大好事,可惜现在这里缺的不是兵而是粮,我们宣润二州还不得不四处分散扎营就食,如今已经是四月末,原先我等还准备等到再过两个月,田野里便有夏粮了,那时出兵也不迟。可如今杨使君又来信催促我等围攻杭州,这可叫我等为难的很。”
吕方听了这话,心中暗喜,田覠果然是老谋深算,这谎话说得严丝合缝,滴水不漏。换了安仁义,又怎的说得出来。却听见王茂章斩钉截铁的答道:“田公此言差矣,当年与孙儒苦战时,何尝不是外有强敌,内无粮草。昔日田公却力主出兵攻下宣润二州,我等才有了立足之地,休兵养士,后来杨使君才击破孙儒,尽得淮南之地。今日董昌困守越州城中,危在旦夕,一旦为钱缪所灭,不但我等再无出兵的名义,而且彼尽得董昌积蓄,这万余饥卒,如何能与之相抗衡。为何田公不出兵攻敌,食敌之粮,莫非田公这几年在宣州消磨了志气,否则怎会出此自守之策。”
“放肆。”下面众将中一人猛然跳出斥道,右手已经按在腰间刀柄上,原来是与田覠同来的宣州部将康儒,他听到最后王茂章出言不逊,讽刺自己主公,竟出言斥骂。
“康儒,休得无礼,这军议之时,岂是拔刀舞剑之处。”田覠听了王茂章的讥讽,脸上却丝毫不变,转过头对王茂章笑道:“茂章说的也有道理,我在宣州这些年也有些老朽了,若是再遇到昔日孙儒那种强敌,只怕未必能胜得过他们了,再说钱缪盘踞浙西十余年,实力盘根错节,如比较士卒孙儒手下可能还强悍些,但若比较潜力深厚,钱缪可绝非孙儒那种流寇所能比拟。茂章若以为钱缪旦夕可破,便请为先锋,某自当带领大军为后援,你看这样可好。”
吕方在后面听的暗自叫好,这田覠虽然年纪不老,可果然是老狐狸,还是皮毛都变得雪白的那种,这一席话半点火气都没有,却要挤兑那王茂章去当先锋,有田覠、安仁义这等心怀鬼胎的同僚跟在后面,要攻下杭州那等坚城,那可是千难万难,若是打输了,他田覠也没有什么损失,正好名正言顺的退下来,继续干他那坐山观虎斗的勾当,怪不得以安仁义那般强悍狂傲,还老老实实以他为首,果然不愧为被杨行密留在南方宣州的一方重将。
王茂章被田覠一席话挤兑,按说要么承认钱缪并不好对付,依从田覠的话,暂缓出兵,要么负气自己带兵去当先锋,至于胜败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可那王茂章脸上竟真的罩着一个铁锅一般,内心中的喜怒完全没有表露出来,答道:“宣州乃淮南南方屏障,地广兵多,杨王悉以委任田公;杨王手下众将,拜为节度使者只有田公一人。如此信重,如果田公踆巡不进,这宣州的位子恐怕坐的不安稳吧。”
王茂章这话刚说完,帐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帐下宣州军部将一个个咬牙切齿,手按刀柄,个别性急的已经拔出佩刀,对那王茂章侧目而视。看样子若不是田覠刚刚训斥了康儒,便要拔刀扑上去将王茂章砍成肉块了。这些人个个都是久经戎行的悍将,众人充满杀意的目光下若是一般人只怕已经被吓得尿裤子了,可那王茂章脸上还是那副表情,仿佛方才说要夺掉田覠宣州地盘的话语不是出自他的口一般。
“不知方才的话是杨使君的意思还是茂章你个人的意思,这宣州地盘谁要是要就拿去,却不知道要的人坐不坐的住那个位置,若是没本事,不但害了自己,还误了杨使君的大事,那岂不是糟糕。”田覠听了王茂章方才说的要拿掉自己宣州地盘的话,脸色也不禁微变,毕竟他虽然有个宁国节度使的名头,按照往昔旧例可以巡查周边数州,可那几州要么干脆就是敌方势力的地盘,就是同属淮南势力的州刺史也是和自己资格差不多的宿将把守,自己也插不进手去,真正算基本地盘的也就是宣州那一块,现在自己领兵在外,若杨行密派人带一纸命令前往,代替自己的位置,自己先前为了缺粮的原因,将大半士卒都遣回宣州了,现在手上也不过三千精兵,便是要反叛也是不能。
王茂章面对田覠的诘问,脸上还是那副表情,连声调都没有半分变化,答道:“方才的话是何人的意思并不重要,若田公心无私念,全力对敌,那不要说宣州便是位兼将相,身兼数州之位又有何难,如果不是,那便是杨王不来责问,莫非田公能安居其位不成。”
听了王茂章这话,帐中众人脑中生出了一个同样的念头:“这王茂章怎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好生难对付的很。”田覠被他这番话弄得十分难受,虽然明白对方就是明明白白的替杨行密传话威胁,若你不尽心攻打钱缪,在那里保存实力,就没你们的好果子吃,至少把你们的基本地盘给没收了,虽然说得是田覠的宣州,对于安仁义得润州也是如此。毕竟润州和杨行密的广陵城也有水路相通,离得可近多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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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营的路上,吕方的脸色铁青,身边的卫士个个噤若寒蝉,不知为何主将心情这般坏,便是最为亲密的王佛儿,也只是紧紧跟随在身边,并没有开口询问。说来奇怪,平日里吕方和士卒十分亲近,修筑刘繇城时,经常干脆就穿着犊脚裤,光着上半身,和将士们一同和泥夯土,并没有摆什么架子。可随着他屡战屡胜,在军中的威望也日益升高,毕竟军队就是一个胜利喂养长大的怪物,只要能够不断的取胜,将领的威望也能不断随之提高。
回到营中,吕方立刻吩咐召集部下军议。军议中,吕方自顾下令所有将士立刻将劫掠来的财物全部整理成包裹,然后每一都中抽出一人押运,像上次一般处理,运回丹阳,整理完毕后,每队士卒所有行李不得超过六头驴子装载的限制,多余的一律没收。至于劫掠来的营中财物,连夜打包上船,由吕雄一都射生手押运回丹阳。吕方对这次对杭州的进攻有了不祥的预感,正在尽量减少可能的损失,说实话,他对手下士卒的士气也很担心,毕竟很多人都已经是饱掠,囊中满满。
古代军队的士气一般建立在两样东西之上:劫掠的欲望和对于生存的渴望。至于纪律,这不过是一道防波堤,总有被外来的冲击击破的时候。虽然开战的时候莫邪都军律极严,敢于私掠财物、脱离行伍者立刻当场斩首,但吕方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屯兵时,手下各部基本上都轮流派出去劫掠了一番,按照公八私二的比例,士卒大多都捞了不少,回乡做土财主的愿望都很重,如果不将那些财物先送回去,军队行李沉重机动不变倒也罢了,一旦开战,只怕士兵们更多顾着辎重队的个人财物而不是面前的敌人,而且就算如此已经饱掠的士卒们战斗欲望和刚来时也相差甚远。
诸般事情安排完毕后,吕方回到帅帐中,挥笔疾书,将这边的情况以及自己对未来战局的推测写入给妻子吕淑娴的书信中,本来他对杨行密在没有北方朱温已经逐渐吞并东方诸镇的情况下,进攻钱缪的结果就并不乐观,毕竟杨行密的作战意图就没有确定,一开始派出宣润二州的军队和泗州防御使台蒙攻击杭州周围镇戍,其目的不过是为了牵制钱缪吞并旧主董昌的行动,保持自己南方背后的分裂状态,防止出现威胁自己的强敌。其后随着对钱缪军事行动的顺利,尤其是宣润二州军队突破浙江,直逼西陵,以及董昌的连续失败,又改变计划为吞并钱缪乃至浙江东西二道的大片土地。可这一军事行动事先并没有在淮南内部取得共识,因此淮南的其他部分并没有采取协同的政治和军事行动,例如寿州团练使朱延寿便发动了对淮南上游西侵的攻势,一举吞并了靳州、光州,虽然取得了巨大胜利,但是淮南势力和割据武昌的杜洪接壤,打破了南方诸家藩镇只见脆弱的平衡,荆南节度使成汭、江西钟传、武安节度使马殷等南方藩镇也为淮南的实力急剧膨胀而惊恐,开始招引宣武朱温的势力渗入,估计不久的将来,在朱延寿刚刚扩张的领土处,就会与那些藩镇和宣武入侵军发生战争,那时候,淮南兵分多路,处处都兵力不足的窘态就会暴露出来,身处于钱缪战争第一线的自己,还身为杂牌军,被丢下断后的危险是极大。写到这里,吕方停了下来,想要整<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理一下思路,把自己对丹阳下一步经营的策略写清楚,顺便把自己和沈丽娘的感情也详细说明给妻子听,他已经下定决心,娶沈丽娘为自己的平妻。正在此时,背后突然有人低声叹道:“原先我读《史记》,留侯说王者殆天授也,还有些不以为然,以为人非生而知之者,岂有天授才智的,今日见了吕将军方才知道上天造化之奇,又岂是陈某这井底之蛙所能全窥。”
吕方听了一惊,自己入帐时明明吩咐过卫兵不让他人入内,何时自己背后竟有了一人,回头一看,却是那先前替自己挨了陆翔一掌的陈允,只见他脸色苍白,半点血色也无,上身披了件寻常士卒常用来披在外面的布袍,两眼满是惊叹羡慕的亮光,正盯着自己方才给妻子写的信上。这时陈允猛然咳嗽起来,吕方这才想起对方刚刚受了重伤,赶紧上前扶他坐下,坐下的过程中,吕方感到对方的右手冰凉,便如同战场上重伤垂死的一般,想起若不是他拦住陆翔这一击,只怕自己此时已经是个死人了,赶紧开口谢道:“多谢陈先生舍命相救,否则吕方此时只怕已是阴间一鬼了,救命大恩,当真不知如何报答。”说道这里,吕方弓身便要跪下谢恩。
那陈允赶紧将吕方扶住,摇头答道:“吕将军千万必要这般,折杀了我,自古以来有说,王者不死,既然天命在吕将军身上,必有百神呵护,纵然陈某不挨这一掌,那陆翔也伤不了你分毫,陈某又岂敢贪天功为己有,万万不可。”
吕方被陈允这一席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得头脑,弄了半天才听陈允解释清楚,原来中国古代有一种宿命论的观点,认为若是天命在某人身上,必然不为外力所侵害。
尤其是残唐五代时,这种阴阳术数之学极为昌盛,例如《旧唐书》中便有记载,唐太宗时,便有《秘记》云,“唐三世之后,便有女主武王代有天下。”
于是太宗便密召当时的著名术士李淳风询问,李淳风推算那人当时已经出生,在皇宫中,从此不渝三十年,当有天下,杀戮李氏子孙殆尽。“太宗便说:”可否将疑似尽杀之,如何?”李淳风回答:“天之所命,必无禳避之理,王者不死,多恐枉及无辜,且据上象,今已成,复在宫中,已是陛下眷属,更三十年,又当衰老,老则仁慈,虽受终易姓,其于陛下子孙,或不甚损,今若杀之,即当复生,少壮严毒,杀之立仇,即杀戮陛下子孙,必无遗类。”唐太宗听了,也只得罢休。就连当时的英明天子李世民,也不得不在那种神秘的力量面前低头,寻常人更是深入人心。陈允看到吕方在给妻子书信中对战局的分析,联系起吕方在丹阳的种种作为,便认定这是天下大乱,气运鼎革,上天遣圣人出来扫平群雄,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他先前因为容貌丑陋屡试不第,偏生又自负其才,虽然隐居于山林之中,但建功立业之心比起寻常士子更是紧迫,如今好不容易看到这样一个明主,那还不赶紧投靠。吕方听了也是哭笑不得,不禁暗自得意,没想到穿越众的必杀力量,王者之气,自己总算也是修炼也有小成了。
唐宋之交乃是中国社会一个巨大变革的时期,随着平民知识分子的增加,教育的下移,下层社会的精英分子不断增加,他们也要求能够进入统治集团,发挥自己的能力并且分享一部分权力,可惜旧有的世家高门杜塞了很多道路,在唐代,科举制度只不过是选官诸多途径中很小的一块,即便是考上了进士及第,也未必就能授予官职,而且科举考上的官吏还往往为世家高门所歧视,唐代牛李党争的原因也有部分在于此。所以后期的藩镇和流寇的群体中经常可以看到这些寒族知识分子的影子,陈允便是其中一员,所以虽然他先前许诺为陆翔向吕方复仇,但那只不过是出自友情,本身对吕方的行动并没有什么反感,甚至对那些被剥夺荫户和田地,打入尘埃的世家豪门,他内心深处还不无一丝快意,所以第一次刺杀吕方时,听到的那些话,立刻便觉得很对他的胃口,所以没有出手,现在更干脆投到吕方麾下。
吕方心中暗喜,他这些日子来担心的就是哪天早上一觉醒来,自己的脑袋就不在脖子上面了,每当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唐传奇》里面聂隐娘、空空儿的故事,就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寒,故事还是那个故事,不同的是自己由昔日的读者变成了故事里面的反角了。如今得了陈允,不但不再担心有别人刺杀自己,要是碰到对方有些良将打也打不过,钱也收买不了,反间计也用不上的,还可以干脆派陈允结果了他,毕竟到现在为止,莫邪都还没碰到什么硬把子,吕方可不认为自己像王茂章说的那样,什么润州第一强兵。他的计划是弄到两三州地盘后,便种田爬科技树,用火绳枪和长矛西班牙大方阵推平敌人。
想到这里,吕方脸上赶紧挂上一副礼贤下士的表情,将陈允扶起来,细心询问一下对方的病情,还不忘旁敲侧击一下对方怎么会在自己帐中出现,毕竟一个老是神出鬼没的手下也挺吓人的。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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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陈允为保护吕方挨了陆翔一掌后,因为伤势很重,大家便不敢挪动他,便放在吕方的帐中歇息,后来吕方赶去安仁义大营时,沈丽娘一直在照顾陈允,亲兵队首领王佛儿随吕方同去了,剩下人也没人敢命令沈丽娘将陈允挪出帐外,吕方回来后又事情极多,一时间众人竟把这桩事情给忘了,倒把吕方吓了一大跳。
吕方听说沈丽娘也在帐后,赶紧快步走到丽娘身边,只见丽娘正趴在床头,陈允跟在后面进来,低声说:“在下受伤后,夫人照顾在下,方才才有时间休息了片刻,我等还是出去吧,免得惊扰了她?”
吕方点了点头,想到此时还不过是四月,早晚天气还有些凉意,解下外袍盖在丽娘身上,才走出帐外,考虑了片刻,转过身对陈允说:“陈先生,我有件事情想托付你,不知可否屈尊、”
陈允脸色一变,不顾身体还有伤,躬身行礼道:“吕将军,在下已经决心投入尊驾麾下,将军只管吩咐既是。军中最重上下之分,如果予在下殊遇,只怕军中将士不服。”
吕方听了一愣,这人进入角色倒是快得很,倒不用担心他依才傲物,和自己手下搞不好关系了,赶紧扶起陈允笑道:“陈兄小心身体,我要你做的也是些私事。先前我写信给拙荆你也看到了,这次作先锋实在是九死一生,丽娘虽然剑术超群,可毕竟是个女子,我想让你送她回到丹阳。我也不瞒你,我本是赘婿出身,夫人也德行卓著,在军中威望甚高,若让其他将佐送她回去,我也有些不放心,陈兄不但武功绝顶,而且先前在军中没有什么瓜葛,所以才将丽娘托付给你,不知可否请陈兄辛苦一趟。”
陈允听了吕方的话,心底已是雪亮,原来吕方出兵前觉得形势危险,想把沈丽娘送回丹阳,免了后顾之忧,可又害怕自己夫人对沈丽娘下毒手,便让自己来做这个保镖,心底是又喜又恼,喜的是吕方将这等隐私的事情托付给自己,显然是对自己信任得很,而且明显也是考虑到了自己的伤势未愈,看来这吕方倒不是个刻薄寡恩的主君,恼的是吕方这明显是把自己以剑客一流人物待之,可自己虽然武功绝顶,可平日里一向以济世安民的大才自诩,去当吕方的小妾的护卫岂不是委屈了自己,想到这里便要开口拒绝,却又想到刚刚投入莫邪都中便拒绝主君的命令,这哪里是一个臣下的本分?正犹豫间,帐内突然传出一个清丽的声音。
“我不去丹阳,再危险也要和你在一起。你要是不让我去,我便一个人跟着你去。”
吕方听了一惊,转过身往声音来处看去,却是沈丽娘站在帐门口,身上裹着的正是吕方刚刚给她披上的战袍,她身形本就窈窕,裹着吕方的战袍更显得娇小柔弱,我见犹怜。
“你什么时候醒的,为何不多休息一会。”吕方看着明显消瘦了的丽娘的脸庞,心知是自己那天接到发妻的来信,与其说出绝情话语的原因,想到这里,心头满是愧疚之情,说话的口气又温柔了三分。
“你方才进来看我的时候,便醒过来了,我辈练剑的最是敏感,象你这么重的脚步,离得丈外就知道了。”沈丽娘方才偷听时对自己的安排,热恋中的女子最是敏感,立刻便从中明白了爱人对自己的关心和情意,心情大为欢畅,此刻目光流转,两腮微红,虽然未施脂粉,依然艳丽<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不可方物。连在一旁的陈允也暗自赞叹不已。
“就是因为这次危险我才要呆在你身边,不然就凭你两下三脚猫的功夫,迟早让那刺客取了首级去,那次大江之上,若不是有我在,你不早就被那巡检船打到江里去了?”沈丽娘说道这里,回忆起了那日两人在江上心意相通,挟持敌将,化解危机的情景,嘴角上翘,不禁莞尔笑了起来,突然沈丽娘的脸上露出一丝愁色,话语中也有了三分苦涩:“再说我独自一人去丹阳算的什么,又有什么脸子去见你的家里人?”丽娘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一句,宛如蚊吶一般,几若不闻。
吕方听了丽娘后面说不愿意去丹阳的理由,心中也暗自点头,毕竟现在丽娘与自己并无名分,从理论上来说,丽娘不过是莫邪都的一个俘虏而已,若丽娘去了丹阳,光从身份来说便尴尬的紧。往深一层想,发妻淑娴虽然在来信中劝说自己纳丽娘为妾,但女子性妒,见到丽娘这等国色,谁知道会不会给丽娘什么苦头吃,再说自己打算是娶丽娘为平妻,并非妾,这个可会让吕淑娴万分恼怒的事情。自家人知自家事,吕淑娴行事外柔内刚,行事果决,绝非寻常妇人,不但吕雄等出自七家庄的旧部视其为女主人,便是陈五、范尼僧、龙十二等人对其胸怀行事也是十分敬佩,尤其是这次自己出兵后,丹阳豪族反叛,吕淑娴镇守刘繇城,为范尼僧出击免除了后顾之忧,在丹阳县内的威望更是极高,莫说给沈丽娘些苦头吃,便是找个机会要了沈丽娘的性命也不是不可能。陈允武功虽高,但面对自己人的算计,只怕也未必能成。想到这里,吕方的便改了主意,笑道:“也好,离了你和陈先生,我还真有些害怕,不过这次实在危险的很,非先前可比,若情形不对,我让你先走,千万不要犹豫。”
沈丽娘摇了摇头,随手将腮边的散发捋齐,道:“生便同生,若是情势不利,丽娘也不独生,同死便是。”
吕方喉头一阵哽咽,本欲还想劝说,突然唇边一阵柔软,劝说的话语便堵在肚子里说不住来,原来是沈丽娘突然上前掩住了吕方的嘴。吕方正惊愕间,他自从来到这世间,就未曾见过这般“现代”的女子行径。沈丽娘低头靠在吕方的胸前,牵着吕方的右手环抱自己的纤腰,低声说:“吕君莫要怪我任性,自从那次刺杀安仁义,丧了叔父,这世间我便再无一个依靠,这孤单无助的滋味我实在是不想再尝了。”说到这里,吕方胸前感到一阵抽动,原来是丽娘低声哭泣起来。就是在前世,吕方便不会对付女性的哭泣,这边更是没有没办法。只得苦笑着对旁边正看热闹的陈允苦笑道:“让陈先生见笑了。”
“哪里哪里,沈小娘子至情至性,实在是难得,陈某羡慕还来不及,哪有见笑的道理。”
沈丽娘哭了好一会儿,方才离开吕方的怀中,不好意思的钻进帐中去了。陈允正要告辞,吕方笑着挽留道:“先生莫急,我还有件事情,这次进军十分危险,你重伤未愈,还是先留在安将军营中休养吧。”
陈允摇头道:“陆翔那一掌虽然沉重,但毕竟他和我相交多年,武功路数清楚的很,又运内功相抗,事后立刻服了伤药,已经好了五六分了,只要再将养些时日便好。陆翔上次没有得手,定然还要再来,他武功高强,恐怕只有我抵得住,又岂能独自在他处养伤。“
吕方却摇了摇头,笑道:“如果是为了这个,那就更不要麻烦陈先生了,毕竟陈先生和那陆翔是多年好友,我手下很缺你这般读书人,就不要在这边担当护卫,免得伤了朋友之义,我让亲兵防备严密些,加上丽娘,那陆翔也未必伤的了我。”
陈允听到这里,心底顿时一片火热,他就是害怕吕方老是记得他一身武艺,以剑客一类人待之,结果反而辜负了腹中学问,突然躬身施了一礼:“在下挨了陆翔一掌,已经全了与他的朋友之义,再次相见,便如同陌路人一般。既然投入将军麾下,自然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还请将军切莫以外人相待,便如同身边将士一般驱策便是。”
吕方听了一愣,转而一喜,有这等高手护卫,这次生还的希望自然是大了不小,拱手笑道:“如此便麻烦先生了。”在心底他还是以客卿看待陈允,并没有如同身边将佐一般相视。那天他看到陈允宁可白挨陆翔一掌,也不愿意和他交手,显然是个重义之人,自己让他留在安仁义那边,固然有让其好好养伤,不愿让其为难的想法,也有陈允和陆翔关系太密切,不愿把自己的性命交在这样一个人手上的原因。没想到这陈允是个及其果决的人,他虽然和陆翔一般都未曾出仕,但原因截然不同,陆翔是看到如今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只求苟全性命,拒绝了许多做官的机会,再说陆家本是丹阳大族,陆翔身为族长就算不出仕,对丹阳的影响力也大得很,而陈允就不同了,他家虽然也算当地大族,可他本人不过是疏族,相貌长的又丑陋,出仕是欲求不得。如今一旦认定吕方为明主,自然倾心投靠,莫说不过陆翔一个朋友,便是妻子亲族只怕也要杀了明志,古人说的“杀妻求将”之徒大概便是他这类人,往深处讲,他当时没有出手将陆翔击毙当场,也未必没有怕吕方以为其不恤朋友之义,不敢重用的原因。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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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莫邪都离开丹阳,南下以来,抄略财物颇多,自黄巢之乱后,藩镇混战,无论关东关西,河南河北这些昔日富饶区域,皆十分残破,倒是相对于新开发的浙江东西二道海整完的很。吕方出兵时便留了心,将抢来的民船整理齐备,不像其他润州军一般随用随抢,用完便烧毁丢弃,而是分门别类,加以整理。对于熟识操船之计的民夫,虽然也是如同其他军队一般直接强拉来,但别立一营,从他们中间抽出人作为首领,也发给足够的口粮,甚至还有每月还有三尺绢布,半石米的薪给,虽然少的很,但比起其他军队连饭都不给吃饱,算的上是天堂了。淮南军南下,镇海军又和董昌激战,浙江东西两岸近千里地,竟无一处太平之地,比较起来,莫邪都中倒还算一个安生之处,所以这几个月累计起来,加上那日江上被吕方俘获的镇海军巡检船队,莫耶都还有了一支小水军,为掩人耳目,吕方便以补给船队称呼,这些日子来,宣润二州军队都因为四处劫掠而富裕,虽然大头都在将领手中,但中下级军官和士卒们手头也有许多值钱玩意,吕方便打上了这个主意,他让高奉天在军营外开办市场,出售酒肉、开办傀儡戏等各种紧缺之物,收购士卒手中各种财物,紧缺的便从丹阳用自己的船队运来,获利极丰,短短不到十余天来,粗略一算竟进账五万余贯,连吕方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其他营内的将领也有些眼红,只是他们没有自己所属船队,便是知道哪些东西紧缺也无法运来。那日在浙江上被俘的镇海巡检船队头目周安国打仗不行,干起水运来倒是一把好手,百余条大小不一的船只,近两千船员民夫让他整理的井井有条,吕方便让他在莫邪都中挂了个虞侯的职务,专干这水运的事情。眼看莫邪都要出兵移营,吕方和高奉天商量后便决定先将现有公私财物全部运回丹阳,免去后顾之忧,这获利甚丰的军中市场生意能做一天便做一天,便让那周安国在船队中选上三十个精明可靠的留在营中担当此事,同时让那徐二带领二十名亲兵留在润州军中做留守监视周安国。莫邪都中士卒对于上交财物统一运回丹阳也有经验了,知道是大战在即,上次托付运回财物的士卒,在丹阳有亲眷好友的,都已经来信证明收到托付财物,也已经安心,即使如此,等把一切安排停当,也已经是两天以后。
看着最后一条满载着财帛的船队离开码头,开回丹阳,吕方和手下个个将佐也都已经是筋疲力尽,比打一场打仗还累。众人正往回走,左厢指挥使龙十二叹道:“我今日才知道,当将军的这般麻烦,还要管士卒们每个人有多少财物,要交给谁,还要一个个登记成册,还好我在家里时还读过点书,否则哪里能成。”
陈五也是连连点头,他的右厢大半是后来从丹阳招募的本地士卒,不像龙十二手下基本都是交给留在丹阳的袍泽或者新纳的妻子,亲属众多,登记起来更为麻烦,也跟着抱怨道:“我可是跟了将军后才学过点书写计数,这些天可把我给折腾惨了,不过我从十五岁当兵,跟过的刺史、镇将不下七八个,怎么从没听说过处理士卒财产还这么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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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将佐听了都连连点头,只有吕方倒是听出了好奇心,便问陈五原先他们将领如何处理这般情况。他一开始便是在七家庄这种土豪军队中呆着,手下的与其说是士兵,不如说是拿起武器的武装农民,每次出击都要由长老会任命将领,根据亲族关系划分行伍,队正、伙长等低级军官也是士卒们推选出来的,一旦战事结束,军队头领的身份便不再有效,和普通士卒无二。吕方出身不过是个普通庄客,若不是娶了庄中大族吕家的嫡女为妻,得到吕家的支持,纵然李、白复生,也难以当上军中头领,更不要说执政了。这样的军队分享战利品是士卒理所当然的权利。后来七家庄军势强盛,四周并无对手,获取战利品甚至成了士兵出战的主要动力。直到攻下寿州,吕方南下丹阳,脱离了七家庄的影响,才建立了对自己手下军队的绝对控制,若是留在徐城七家庄中,就算他在军中的威望再高,只要长老会一声令下,他手下的士卒十有八九会倒戈相向,原因无他,军队的组织成分使然。
陈五皱着眉头答道:“昔日军中士卒很少能有这么多财物的,大多都是除了衣服盔甲兵器,别无长物。毕竟大头都让将领们拿走了,便是落在士卒们的那点,也会被队正、都头们以代为保管为由,索要走,那些有财物在头领保管的,往往会被故意弄死,好吞没不还。若是团结兵(唐代的地方兵制。一般只用来对付流寇的自卫军队,主要由当地豪强自己组织)还好些,就在家边上,头领也都是乡里,不会太过分,得了财物还可以留给家中,若是其他的往往十余年都回不得以此家,家中情况早已不知,手头有了财物也赶紧吃喝花掉,免得给自己惹祸,所以集市中往往有人拿一套银器只换来几身衣服,几顿酒肉,便是这个原因,我当了十五年的兵也没碰到一次这种事情。”
“听说古时名将若是碰到士卒私藏财物妨碍进军的,直接下令让他们交出来,全部烧掉便是,若有不从的,一律按照不尊军令处斩便是。”旁边的龙十二读了些书,赶紧补充道。
“一套银器只换了些衣服和酒肉?奉天,这可是真事。”吕方吓了一跳,转过头询问主持集市的高奉天。
“是有这种事情,不过那也是偶尔,大部分还是平价买卖,我等做生意一向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公平交易,童叟无欺。”吕方看着高奉天那满脸诚恳的笑容,内心只有一个感想:“真黑呀。我说十来天就能赚五万多贯,当年在善德寺明抢财物也就到手一万多贯,感情宣润二州士卒们抢来的大半都来了我这里”
“将帅贪婪,侵夺士卒私财,为害大焉。许多藩镇兵变便是起源于此。我军这般作为,士卒皆有恒产,有恒产者有恒心,自然也不易发生兵变。”说话的正是莫邪都的亲兵队长王佛儿,吕方听了暗自点头,这王佛儿在进入自己手下时不过是个流民头目,其后苦读兵书,这一年多来,倒是气质大变,一个亲兵队长看来倒是委屈他了,待到有了合适的人选替代,便可将其外放除去独领一军,
众人正说着,突然亲兵来报,泗州防御使王茂章已经快到营门,吕方听了,赶紧带众将赶到营门,只见营门口一队人马,为首的便是王茂章。吕方赶紧上前两步,笑道:“王使君为何不先遣人来报,也好让末将准备一下也好迎接,这下仓促间只怕怠慢了使君。”
王茂章却并不领情:“不必了,我已被任命为前营都统,你唤我王军头便是,不必扯这些虚文,我带的两千援兵已到,歇息一日,明日便要进军,这次来也就看看你准备的如何。”
说话间,王茂章已经走到指挥使营帐前,他立刻用一个久经考验的老兵的眼光开始观看莫邪都的营寨,很快他眼神里便满是赞赏的眼神,对吕方说话的口气也温和了少许;“先前听犬子说吕将军营寨部署得法,今日得见,果然不凡,不过这营寨好像和我朝军中法度颇有不同,却不是吕将军是从哪里学来的?”
众将顿时眼光都聚焦到了吕方的脸上,唐时修筑营垒之法大半出自《李卫公问对》,讲求的是防御借助地势,便于引水放牧的地址。而吕方的营垒完全是按照他在现代看到的古罗马营寨资料,整个营垒选址都是在平地,四周先是壕沟,然后便是土垒,土垒上还有木栅栏,营门口都有望楼和箭楼,如果住的时间长,在土垒后面一段距离一般都有一个箭楼,在土垒内壁和住宿区之间还有一段空地,以免被营垒外的敌军箭矢射中,从处于高地的指挥使大帐看下去,整个莫邪都的士兵营帐如同棋盘一般,各个部分的军队各居其位,一目了然,便是遭到突袭,士兵们也绝不会出现找不到军官,失去秩序的情况。王茂章是内行人,不住的赞叹:“便是那周亚夫的细柳营也不过如此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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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堂上,灯火通明,却没有如同那守门校尉所说的有准备宴饮的痕迹,空荡荡的只有一人,正是汤臼。只见他并没有如平日一般身着长袍,只披了一件玄色布袍,布袍下面鼓鼓囊囊的显然是穿了甲胄,,腰上佩了横刀,一顶铁盔放在一旁,竟然是一副戎装打扮。
汤臼在堂上坐卧不宁,不时起身走到堂口往来路上看去,脸上掩饰不住的满是焦急之色。他平日里最是讲究气度,坐卧起居最是讲究,今日却与平日不同,仿佛在等什么人一般。突然不远处的岗哨传来一阵询问声,汤臼赶忙起身往声音来处看去,此时天色已黑,只能依稀看到岗哨处火光下有两人正在和守卫说些什么。
“怎的只有两人,骆团那厮明明带了七个人去的,难道事情泄露了。”汤臼心头顿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他生性本就多疑,此次和骆团合谋刺杀董真又是关系到自家性命的事情,而且他和骆团不过是利害相同,暂时苟合而已,并无什么信任可言。此时见到人数不对,瞬息之间脑袋里面已经闪过了数十个念头。
“要不要逃到越王那里去,我在骆团那里也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只要矢口不认,想来也拿我没什么办法。”汤臼心头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他几乎就要掉头向堂后跑去,在后面他早就预备好了一屁骏马,以备不时之需。此时却看到那两人已经走得近了,看身形并非董真那魁梧过人的体态,心头倒定下了几分。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堂来,为首一人果然正是骆团,旁边一人看眉目是进城同来的一名心腹,汤臼这才把一颗几乎跳出嗓子眼的心吞回了肚子。
“大事成了吗?怎的只有这么几个人了,其余的人呢?”汤臼看到四周没有旁人,赶紧急促的问道。
“成了,其余的人全完了。”骆团将提在手里的一个油布包往汤臼眼前示意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一股掩盖不住的兴奋和疲惫。
“全完了?他们可都有带强弩还有毒箭的,董真那厮是一个人进府来的吗?”汤臼几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七人他都是见过的,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兼且有强弩毒箭伏击董真,竟只剩下两人。
“恩,就一个人,若是在多一个人,只怕躺在那里的便是我们了,董真果然是万人敌。”说话间三人已经进得堂来,骆团的脸上满是后怕的神色。
骆团和汤臼二人坐下,那剩余的一人跑到堂口放风,鹿鸣堂上本来的仆役早已被汤臼悉数遣退,如今诺大的堂上只有三人。骆团将那油布包放在地上,小心的解开油布包,随着那布包的解开,董真拿熟悉的面容显现在汤臼的面前。汤臼仔细的端详了好一会儿,确定了这的确是董真的首级,才对骆团问道:“那我们就按计划赶快到董昌那里,挟持董昌,假传王令说董真横行不法,奉王令斩之,接受全城兵权,你看可好?”
骆团却摇了摇头,道:“我看不能按照旧计行事,这董真素得军心,我等手中实力太小,一旦董真亲信煽动兵变,只怕你我纵然有董昌在手,也无济于事。”
汤臼听了眉头一皱,想起平日里董真在军中的威望,只怕骆团所说有理,自从董昌篡号以来,在军中威望日衰,只要那些董真手下振臂一挥,自己和骆团只怕只有和董昌死在乱军之中的下场。便点头道:“那骆将军你有什<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么妙策。”
骆团咬紧牙关,两腮上顿时暴起两股青筋,随着说话时肌肉的起伏而蠕动,看起来颇为怕人,狠狠的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董真身上印信我已经取来了,今晚便假传董真之命,将其亲信全部招来,一股脑儿全给杀了,那时无论控制董昌,还是逃出城外,都任我等行事了。”
汤臼仔细看着骆团从怀中取出的印鉴,察觉无误,心知此时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咬牙笑道:“好,宁下毒手,莫为苦主,此时也只有下手一搏了。”
杭州城外,西陵渡口,自从近一个月前淮南宣润二州军渡过浙江,拿下枫林渡口后,兵锋已经直逼西陵。可奇怪的是,安仁义统领的宣润二州军却在形势一片大好的局面下,突然按兵不动,只是不断派出小股部队四出抢掠,主力却只是在枫林渡口一带修筑营垒。西陵渡口这一带的局势倒平静了下来,从杭州城中赶来的镇海节度副使杜陵自然也不会让自己手下的新兵去和对方的老兵野战,只是整日里操练士卒,修筑营垒。四周田野里的百姓看到战事平息下来,也打着胆子回到家中料理农事,毕竟庄稼人总要吃饭,总不能看着田里的杂草日益茂盛却不管,没了收成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是随着淮南节度使杨行密统领的淮南本部大军渡江南下,西陵这一线的气氛也紧张起来了。四天前,平静已久的宣润大营便派出一支军队,直逼西陵渡口,与驻守的镇海军相对峙起来,虽然由于淮南的宣润军已经渡过了浙江,占领了枫林渡口,西陵渡口的战略意义已经下降了不小,但这里依然是杭州的屏障、杭州钱缪本部和攻打董昌顾全武所部的最便捷的通道,只要西陵还在镇海军的手中,钱缪可以利用内线的机动的优势,通过水运将自己的军队集中起来,将自己的敌人:浙东董昌、淮南宣润二州兵、渡江而下的杨行密淮南本部,各个击破。如果西陵渡口被敌人夺取,不但钱缪所处的浙西诸州将陷入三面受敌的窘境,而且顾全武率领的战斗力最强的一支镇海军也将和杭州失去直接联系,唯一可以联系的通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海运,可在那个年代,通过海路运送兵力是十分危险的。
吕方和王茂章一行人站在萧绍运河旁的高地上,对面的河岸上并没有什么人影,镇海军只在河边放了些稀疏的岗哨,主要兵力都在坚固的土垒中。运河并不宽,只有七八丈开外,可以清楚的看到对面河岸边的水草丛中栖息的水鸟。由于害怕在对岸的草丛中有弓弩手袭击,所以随从的卫队都十分紧张,都拿着大盾,准备地担当随时可能到来的敌袭。
运河的水流速度并不遄急,通行的亲兵们拿着特制的竹棍,试探着河底的泥土的松软,再加上对岸的陡峭程度,还有敌营垒的情况,记载下一个个是否利于渡河的地点。镇海军的营垒修筑的十分巧妙,他们在运河和浙江的交汇处修筑了十分坚固的两座土垒,上面安置了床弩,投石机等器械,在附近的河底还放置了许多铁锥,这样就使得宣润军的舟师无法进入运河内,运河上只留了许多艨艟快船,日夜巡逻,宣润军若是要渡河,就必须在没有舟师掩护的前提下徒涉,面对对方的水师和岸上敌军的进攻,就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吕方看着不远处的一个河湾中,那边芦苇丛中依稀可见两艘快艇,每艘艇大概可以装10来个人,船顶上都铺了一层硬木板,外面还蒙了防火的干牛皮,箭矢油火都难以伤害,船身两侧伸出两排桨来,船头装了铁质的冲角,用于撞击之用。这种小艇在西陵附近的运河中有许多,平日里便分散停靠在那些小港湾中,控制了西陵这一段的河面。
“吕将军,你看这对岸的镇海军防守的如斯严密,你有何良策破敌呀?”
说话的是王茂章,自从吕方被他逼着出兵西陵,吕方便成了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整个变成了个哑巴,整日里就是督促手下修建营垒,训练士卒,倒好像不是来攻打西陵的,倒像是来这边防备镇海军渡河反攻一方。
“没有水军,末将也没什么办法渡河,不过我们这边也牵制了不少镇海军在对岸,只要杨使君那边打胜了,我们这边自然有机可乘。“吕方这段时间也是郁闷的很,本来打算捡便宜打闷棍计划,变成了顶到最前面去当前锋,这实在是一开始没有预料到的,他现在最怕的事情就是这王茂章突然发神经,逼着自己当先锋强行渡河,好不容易积攒的这点老本,可不能在这里给糟蹋了。
“吕将军你围攻商队时,不是巧计百出吗?那两处可都是少见的坚城,被你一夕而下,今日面对一条七八丈的水沟怎么就说没办法了。“王茂章却不放过吕方。
“该死的,这王茂章怎么是这样个心胸狭窄之辈,到现在还记着他儿子被我伏击的事,这下在他手下可没好日子过了。”吕方额头已经出汗了,脸上在尽量的打哈哈,想要把这件事情蒙混过去,一时间场中气氛紧张了起来。
忽然人群中冒出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昔日伏击商队之事,我家将军尚未投入淮南军中,后来杨使君也说过此事揭过了,不必再提。淮南军中多有降将,安都统,周刺史皆是此类,王都统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岂不会寒了莫邪都千余将士之心。”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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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那人声音悦耳之极,便如同黄莺初啼,让人听了心神皆醉,浑然忘了言辞的尖刻。王茂章沿着声音来源看过去,说话的是一名身形娇小的男子,容颜如玉,端的是少见的美男子,看衣着服饰看,应是吕方的亲兵一流,正是男扮女装贴身护卫吕方的沈丽娘,
吕方听道丽娘出言驳斥王茂章的话,袒护自己,心里又是开心,又是担心王茂章借机发作,伤了她,赶紧抢在王茂章说话前,转过身对沈丽娘叱喝道:“你是什么身份,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资格,赶快向往王都统谢罪,看我回营不好好收拾你。”吕方背对王茂章,面对的全是莫邪都的自己人,脸上满是笑意,还眨了两下眼睛,做了个鬼脸,和言辞的严厉相映成趣。
沈丽娘看到吕方的表情,忍俊不住,差点没笑出声来,她心知自己若不是道歉,吕方将十分难做,上前敛衽行了一礼道歉道:“在下属下出言冒失,全是末将平日里治军无妨,还请王将军治罪。”
王茂章外表粗豪,但其实出身贫苦,历经世事,为人是十分精细的,沈丽娘男扮女装,哪里掩盖的住天生丽质。王茂章早已看出说话的是个女人,他也听闻过吕方有一名爱妾精通剑术,平日里身着男装跟在身旁,方才出言不逊的看来就是此人,说话如此大胆,想必吕方平日里就十分宠爱。吕方虽然名义上是自己的属下,但却是节制诸军都统安仁义的爱将,自己也拿他没什么办法,若是只是责罚他的心爱之人,徒然惹来怨恨,却是不智的很,是以王茂章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声:“罢了。“便放过了。
王茂章虽然嘴上对吕方十分挑剔,心里倒也明白这西陵的确难以攻打,那条七八丈宽的运河倒是不难渡过,便是士卒强行徒涉也不难通过,更不要说这边有足够的木材可以用来搭设浮桥。可对岸的镇海节度副使杜陵进攻不行,防守倒是一个好把式,他并没有把手中的兵力撒面粉一般在三十多里的河岸上平均布置,而是分别在紧要地点修筑了十余个可容两百人左右的土垒。俗话说大城好攻,小堡难下,原因就是大城往往所在的地势平坦,而且要防线的城墙太长,总有薄弱环节可以突破,而小堡所处的地方往往十分险要,器械难以到达,并且要防守的地段很短,只能拼命死攻。
这样一来,虽然王茂章和吕方手下都是精兵,要想短时间内攻下那些土堡也是千难万难。一到白天,那些运行在运河中的镇海军快艇便会出来攻击浮桥,将淮南军斩为两段,那时渡河了的淮南军就会陷入攻则无人应战,守却没有营寨粮秣,退没有归路的窘境。王茂章也看出对方布置的厉害之处,自然不肯上这个恶当,才故意出言为难吕方,此时被吕方手下捅破,也不好意思再拖下去,对面敌情也已经看的差不多了,于是一同回营去了。
由于莫邪都和王茂章手下的淮南军扎营方式有很大的不同,而且吕方和他心中也各自有芥蒂,所以莫邪都并没有和王茂章合营一处,而是在相距半里开外的一处平地建营。吕方回到营中,不再在那王茂章的视线范围内,立刻便觉得整个人轻快了三分,回到帐中,赶紧在沈丽娘的侍候下解下甲胄,用热水擦洗一番。吕方身上这件甲胄乃是枫林渡口一战从僧兵手里夺过来的战利品,乃是明光铠的上品,坚固的很。可也有一件坏处,穿上去是又重又热,每次下来都是一身汗水。还好有<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沈丽娘同行,她生性喜爱雅洁,都烧了热水替吕方擦洗一番,柔软的小手拿着热乎乎的帛巾擦拭着汗津津的额头感觉实在太好了,吕方闭目惬意的享受着,爽的几乎要呻吟出来了。
“这才是生活,王佛儿和他手下那帮粗胚就算再过一百年也学不会,连烧点热水弄过来都学不会。”吕方想起那个整天唠叨着要和士卒同甘共苦的王佛儿,几乎都要泪流满面了。拜托,他怎么不记得霍去病北征匈奴,重车余弃粱肉而士有饥色,却记得吴起给士兵吮吸脓疮的事情,就算要收买人心,老子也不会用那么恶心的办法。吕方正想的出神,却感觉的给自己擦拭脸庞和颈子的温软小手离开了,以为享受结束了的吕方正准备站起来,却听见沈丽娘的娇嗔道:“不要乱动,老老实实给我坐在那里,我去那些胰子过来,给你洗洗头,都快发臭了,真不知道你怎么忍得住。”
吕方这下有了熟悉的感觉了,仿佛放假回家,母亲的呵斥声,笑道:“我也就是个穷当兵的,满营将士都是这般,我这还算好的了。”
吕方话刚出口,便觉得脖子上的那只小手突然一紧。立刻被按到热水盆中,紧接着被一只手拿着丝瓜瓤子狠狠刷洗,紧接着听到沈丽娘娇嗔道:“你和他们能一样吗,好歹你也是五品将军了,怎的还这般邋遢,脏死了。”随着话声,丽娘手里的丝瓜瓤子力道更加了三分,刮的吕方头皮发疼,想要出口讨饶,却忘了自己脑袋在水中,顿时一口热水进了肚子,呛入气管中,顿时剧烈咳嗽了起来。
赶紧手舞足蹈,拼命挣扎,想要把头离开水面。
沈丽娘看到吕方呛了水,赶紧放松手,一双手在吕方背后不住轻轻拍击,口中小心抚慰,问吕方呛的厉害吗?
其实吕方那口水大半都是吞到肚子里去了,虽然水里又是皂胰子,又是汗水,味道的确不敢恭维,也没有大碍,好歹他出生地就在长江边上,后来也学过游泳,咳上两声将水逼出气管就好了,转过身来只见丽娘一身玄衣,相映之下更显得皮肤白皙,腰上束了一条布带,当真是盈盈可握,端的是可爱非常,因为要替自己洗头,双手的袖子都挽到了肘弯以上,一对小臂便如同玉藕一般,脸上溅了几滴水花,满是关怀的表情。心头不禁一身火热,装出十分难受的样子,弓着腰不住咳嗽,沈丽娘果然着了道儿,赶紧靠上来在背上一面轻轻拍击,一面关切询问:“你怎么了,要不要我去把陈先生叫来,方才都是我不好,不该下手那么重的。”
吕方猛的一把拦腰把丽娘抱起,放在自己膝盖上,笑道:“好险,若不是我会游泳,岂不是被你呛死了,你说,认打还是认罚?”
沈丽娘突然被人抱在怀里,顿时吃了一惊,刚想挣扎,却觉得靠近的身体满是男子汉的气息,身体不觉得一软,便已经被抱到了吕方的膝盖上,才觉得大羞,一头钻入吕方怀中,感觉着胸膛里强劲有力的心跳,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心安和欢喜。
一时间,帐篷寂静无声,两人都觉得无限美好,脸上的羞色半退,白玉般的脸庞透出血色,显得分外动人,吕方忍不住在脸颊上亲了一口,只觉得滑腻动人,心里说不出的畅快,简陋的军帐中便如同内室一般,过了好一会儿,丽娘方才从吕方怀中站起,替吕方继续洗完头脸。
丽娘揉着吕方头上的短发,皱眉问道:“吕郎,为何你只留这么短的头发,便如那些沙门一般,不然,我也可以为你扎个漂亮的发髻,这样才有将军威仪。”
吕方心中暗忖,短头发你都觉得脏,要是留长发,整日里顶盔带甲,那头顶上的跳蚤虱子等寄生虫还不多的吓死你。口中只打着哈哈,却不回答。
沈丽娘也没在意吕方怎么回答他,叹了一口气,怯生生的问道:“吕郎,今日我擅自出言,是不是给你惹了很大的麻烦,我看那王茂章好像对你不善的很。”自从随吕方回到营中,这件事情一直埋在她的心里,是以她帮吕方梳洗也有一点讨好赎罪的心思,毕竟那时女子的幸福与否便取决于跟随的良人,丽娘虽然天姿国色,兼有一身剑术,也不能免俗。
吕方笑了笑,道:“无妨,那王茂章这般也不过是因为以前商队一战,我把他儿子王启年打得忒惨,面子上挂不住,心里便有了芥蒂,这次发作出来罢了。我上面还有安仁义护着,现在他手中兵力也不比我多多少,只要小心应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丽娘听到吕方这般说,才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想起吕方先前的滑稽表现,捂嘴笑道:“你这人也真坏,嘴上说的那么狠,脸上还做鬼脸,你就不怕让那王茂章看到。”
吕方起身走到丽娘身旁坐下,伸手环住她的腰部,丽娘脸上微微一红,却也不挣扎,微微侧身靠在吕方肩上,低声问道:“今天你说也没办法渡河,是真还是假呀?”
吕方此刻正色魂授予,脑子里满是“推倒,推倒”的呐喊声,若不是害怕沈丽娘的武功远胜自己,早就扑上去了,正想说两句众人面前不好说的体己话儿,却猛然听到丽娘这般煞风景的问话,顿时心里一凉,郁闷的回答:“自然是真的,过河不难,可你没水军,只怕过了河,过河的浮桥被人家水军打断了,在河那边的将士们都吃什么呀。”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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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突然灵机一动,答道:“家父喜欢围棋,先时触类旁通,便摸索出这修筑营垒之法,传之于我,在下没有在军中历练过,是以和国朝法度有些不同。”
王茂章听了有些不信,但是一想天下奇人极多,也并非自己所能尽知,也就忽略过去了。这时,王茂章突然看到广场上还有一些打包好的货物,自顾走过去一看,却是些金银器皿、各种绸缎衣服,式样不一,显然是四处劫掠来的,打包好准备在战前运走。王茂章脸色一沉,指着那些财物便问道:“汝辈欲为富家翁吗?如今天下未定,这般耽于享乐,如何能战?”
吕方被问的一愣,身旁的高奉天却上前答道:“王将军莫怒,这些财物都是士卒们的,并非我家将军私物。”高奉天说道这里,看王茂章满脸都是不信的表情,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来,翻到一页递与王茂章道:“将军若是不信,这里记载了每个人属于哪一厢哪一都,有多少财货,在哪一个担子中,由哪一条船送走,交与某人,等等,将军一看便知。”
王茂章接过册子,果然上面详细记载了士卒姓名,所有财物,一件件记载的十分详细,又吩咐打开一担货物。根据册上的条目查去,果然件件不差,十分翔实,不由得不信,毕竟吕方不可能事先是到他会来这里,花费大把精力造出这个册子来哄骗自己。于是皱着眉头问吕方道:“吕将军,你这是做什么,马上就要进攻杭州,你却花费甚多精力去做这等无干系的事情。”
“将军所言差矣,古人出战之前,皆杀牛飨士,所为者不过激励士气罢了,我莫邪都自去年年末出兵以来,连战连胜,士卒皆已饱掠,我只怕将士们各顾私财,不愿死战,便把士卒们的财物各个送回家中,将士们才不再有后顾之忧,在下以为这就是出兵前最重要的事情。”
王茂章饶有兴味的又看了百~万\小!说册还有担上财物,指着书册上的一个名字问道:“你看这人,名下财物便有青绢十匹,还有金银器皿一套,加起来只怕不下八十贯,你就不怕他有了这么多财物,顾惜性命,不再死战了。”
吕方也不看那书册:“那些财物本来就是他拼命挣来,自然便是他的,我也不能取他分毫,在莫邪都中,未得允许,私掠财物者一律处死,被派出搜略者都是有功将士,他能获取这么多财物,定然立功不小。元月出兵,不过四个月功夫,便挣了八十贯,天下间岂有这么便宜的买卖,那汉子若不是傻子,又岂会不干下去,更何况,他有了这么多钱,一定会娶个婆娘,生些儿子,他当了逃兵,家中妻小怎么跑?”
王茂章想了想,将手中书册还给一旁的高奉天,道:“罢了,我也不清楚你那里说的不对,不过还是听得有些不对味,算了,马上就要进兵,说说进兵策略吧?”说罢带头走进帅帐中。
众人这一进帐,竟呆了五个时辰,直到金乌西下,玉兔高升,王茂章方才走出帐来,连吕方挽留一同晚饭也拒绝了,临到出寨门前,突然回头对吕方道:“吕将军才识卓著,若是一心事主,位至将相也是唾手可得。任之好自为之,好自为之。”
吕方听了一愣,没想到本来倨傲自负,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王茂章突然以字相称,说的话也是语重心长,刚想解释什么,王茂章却跳上战马,自顾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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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王茂章脸色铁青,本来就黑的脸庞更像铁锅一般,身后的牙将虽然对于王茂章最后的那句话满腹怀疑,但王茂章治军一向极严,那牙将还是不敢出言询问,眼看便要一行人就要到了王茂章自己营垒,王茂章突然冒出一句:“草莽之中,实生龙蛇,先前倒小看了他了。”
王茂章刚进得寨门,一人便跑过来牵住他坐骑的缰绳,正是王启年,比起一年前,他黑了不少,也强壮了不少,显然他在他父亲麾下又经历了不少磨练。王茂章刚跳下战马便吩咐王启年说:“你快去将那青衣人带到我帐中来,我要见他。”
王启年听了一愣,也不再询问,便躬身称诺,转身离去。
王茂章进得帐来,刚刚脱下盔甲,正在用铜盆里的水擦洗脸上的浮尘,便听见帐外儿子的求见声,他也不回头,喊道:“进来吧。”
王茂章回头来,只见王启年带了一名青衣男子走进来,只见那男子脸上满是伤疤,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看起来很是怕人,不过从剩余的完好白皙皮肤来看,出身应该优裕的很,那疤脸汉子进得帐来也不跪拜,昂然上前两步道:“在下徐自喜,王将军去看过了吕方那厮营盘,在下所言不虚把。”
王启年见这徐自喜如此无礼,右手将拔刀半出鞘威吓道:“兀那汉子,这般无礼,要作死吗?”
那徐自喜脸上的伤疤抽动了两下,也不知道是哭是笑,看起来很是渗人,突然右手伸出两指一夹王启年的刀鞘,笑道:“莫非你就凭这刀杀人吗?”
王启年听了大怒,猛然拔刀便要斩杀眼前这狂生,可无论手上如何用力,掌中横刀却也怎的也拔不出鞘来,便如同这刀和鞘是铸在一起一般,往刀鞘一看,原来方才那徐自喜方才两指一夹,竟然将那铁质刀鞘夹得凹了进去,夹住了刀刃,便是那王启年力气再大一倍,只怕也拔不住那刀。
徐自喜看王启年正面红耳赤的拔刀,冷笑道:“拔不出来吗?那我来帮帮你。”
说话间,徐自喜伸出右手在那刀鞘上一弹,王启年手中的横刀猛然便拔了出来,他用力过猛,一时收不住,一连退了几步,王启年年岁虽然不大,但身经百战,手中那把横刀便如同身上的胳膊一般,立刻便感觉到重量不对,一看竟然只剩下半截断刀,往刀鞘里一看,竟然还有半截断刀。原来徐自喜方才在刀鞘上那一弹,竟已将鞘内的横刀击断,这武功是何等可惊可怖。王启年要上前,却又不敢,后退却又不甘,正犹豫间,却听见上首王茂章的声音:“先生到我营中,莫非是为了显露武功来的。”
徐自喜听了这话,躬身对王茂章行了一礼道:“我的来意,已经尽在那封书信中了。无礼之处,还望将军海涵。”
王茂章挥手道:“你这书信我也看过了,里面说的大半不过是你的无端揣测,凭这区区几行文字,便要我自折羽翼,你以为我等是傻子吗?“
王启年在一旁听了如同打哑谜一般,他心知这二人说的有关机密,又刚刚被那疤脸汉子折辱过,想要告退;但这人又武功如此高强,留下他和父帅二人同在一帐中又不放心。正为难间,却听见上首王茂章说:“启年,你将内外的卫士都撤下吧,事关机密,只留下你便够了。”
王启年听了一惊,正要说些什么,抬头一看父亲的脸庞,便不敢再多说什么,转身去执行命令去了。
王启年执行完命令,进得帐来,便听见王茂章的声音:“你这人句句都是想要对付莫邪都的吕将军,莫非你和他有什么冤仇不成。”
“吕方屠杀百姓,贪财无比,连与世无争的寺庙也不放过,世间人恨他的又何止我一人。再说我说的话句句也都是实情,这莫邪都自成一体系,且吕方其人杀伐果断,志向不小。若姑息不除,将来必成杨王大患。”只见这徐自喜的额头上凸显出一根根青筋,如同一根根树根一般盘根错节,显然情绪已经激动之极。
王茂章神情倒是轻松得很:“莫邪都的确自称一体系,可那是由于一开始吕方起家便是部曲和降兵。至于杀伐果断,志向远大,那是他的好处,杨王麾下这等人所在皆是,若按照你说的皆杀了,尽留下些儒生,那还有谁替杨王扫平天下群雄呢?”
徐自喜抗声道:“那蛊惑主将,养敌自重,驻兵不前,以致贻误战机呢?莫非淮南军中尽是这等人?”
这徐自喜说出这番话,帐内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王启年已经被这一连串话给惊呆了,他随同那两千援兵同来时也听说了些风言风语,说宣润二州兵渡过浙江后便驻兵不前,放着近在眼前的西陵不取,还和钱缪暗通款曲。传说钱缪拿出百万贯收买宣润二州兵退兵,还以自己嫡子为质,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由得旁人不信。王启年却是将信将疑,毕竟吕方投入淮南便是他引荐的,底细最是清楚。虽然吕方才干非凡,但其妻党都在濠州徐城,吕家的嫡子也在广陵城中,显然不能引以为援,算来手下不过千余降兵,一县地盘,要做这么大的事情,若是激怒了杨行密,反掌便能灭了他,此人并非愚人,怎会做这孟浪的事情。可这徐自喜并非寻常人,跑到王茂章帐中说出这等话,也让人不得不信,毕竟王茂章只要一声令下,纵然他武功再高十倍,也决计杀不出这两千精兵的包围。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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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丽娘也见过镇海军在运河和浙江交汇处的那座土堡,还听说水中满是铁锥,的确浙江上的舟师的确无法冲破封锁,,突然灵机一动,兴奋的说:“莫邪都中不是有很多石炮吗?听吕雄说,就是城楼土堡也可打破,更不要说那些小艇了,我们在浮桥边上多放些石炮,将那些小艇尽数打沉不救行了。”
吕方听了哭笑不得:“丽娘呀,那些石炮若是打固定目标也要瞄准半响,方能射中一发,何况那些划行如飞的快艇,只怕浮桥被人家烧完了,也没有打中一两条,你这主意可真够馊的。”
沈丽娘脸涨的通红,娇嗔道:“我一个女人家,哪里懂得这等兵家之事,不过你一定知道有办法渡过河去。”
吕方听到这话,心里顿时生出一股豪气,毕竟任何一个男人见到美女对自己这么有信心,也不自觉的腰板直了起来,皱眉思忖道:“也不是不可能,可就凭我们这不到四千兵,就算过了河去又济得什么事。”
这时帐外突然有哨兵禀报:“陈允陈先生到了,想要求见将军。”
“他来干什么,不是还留在枫林渡口老营那边养伤吗?还来得真不是时候。”吕方心头一阵不快,自己好不容易捞到和丽娘亲近的机会,身边放着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要不早点把生米煮成熟饭,放在前世还不被那帮损友骂成“禽兽不如”吗?只得没好气的答道:“让陈先生等一会,我这里正在梳洗更衣。”
沈丽娘何等聪明的人,间吕方这等口气,立刻便把他的心思猜到了七七八八,双颊不禁微红,见吕方正气哼哼的整理着衣衫,便从背后抱过去,大着胆子在吕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刚刚亲完,便觉得大羞,转身拿了水盆到了后帐去了,留下吕方独自一人在那里回味那轻轻的一吻。
陈允进得帐来,拱手行了一礼道:“在下伤势已经尽好,担心沈小娘子抵御不住陆翔,便赶回来了,莽撞之处还请将军海涵。”
吕方看陈允脸色苍白,虽然和那天刚受伤时是好了许多,可说话时中气还不甚足,想来陆翔胸口那一掌并没有那么轻易好,心中也感念他的忠心勤勉,笑道:“陈先生何必如此自苦,在老营那边调养好些再过来也不迟,我这里戒备森严,丽娘也时刻在旁戒备,陆翔那厮应该找不到什么机会的。”
陈允听到这话,脸色一整,答道:“将军此言差矣,如今莫邪都数千将士安危祸福皆系于一人,将军岂可自误。那陆翔才学武艺皆都不凡,原先不过存了个自保之心,又为家族所累,才首鼠两端。如今他家族尽灭,再无什么牵挂,对将军可说是恨之入骨,这等人物又岂可小视。”
吕方听了也暗自点头,前世本拉登那么点势力,只不过手下大半是些悍不畏死之徒,便搞得美国狼狈不堪,更何况现在自己手中就这么点实力,正思量间,沈丽娘从帐后走了出来,也同意道:“陈先生说的是,这等事不可疏忽了,还是小心为上。”
陈允见吕方也接受了他的意见,笑问道:“方才在下在帐外听到吕将军说有良策渡河,却不知能说与在下听听。“
吕方听了一惊,自己方才和丽娘说话时声音并不大,陈允当时离自己这边距离至少有五六丈开外,还有帐篷遮拦,他怎么听得见,若是他听见了这些,那先前自己和丽娘的亲热话语该不会也<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让他听见了吧,想到这里,吕方的脸色不禁黑了起来。
陈允何等精明的人,立刻便看出了吕方的心思,笑道:“在下手上之后,耳力倒是好了不少,方才再帐外也就听到了将军这句话,在下方才进营的时候,也听值班的军官说了,暗想镇海军这般布置,倒是难缠得很,听到将军这般说,倒是惹出了好奇心,还望将军告知。“
吕方听到陈允承认自己是-凭借耳力听到的,不禁吓了一跳,盯着陈允的脑袋,看看是否脑后藏着一对兔子般的长耳来。过了半响,才悻悻然的答道:“陈先生倒是好耳力,天下间岂有攻不破的防线,不过人力有时而穷,条件所限罢了,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方才也不过是顺口回答丽娘罢了。”
陈允听了,脸上却无失望的表情,笑道:“在下倒有个法子,却不知成不成得了,还请将军听听。”说到这里,陈允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在一旁的水杯中点了点,在几案上边画边说了起来,原来在浙江东岸上有一处水湾,深深的凹入河岸,其最深处距离运河不过一里多路。而陈允的办法是挖一条运河,然后让淮南的舟师从中走到运河来,这样一来便克制了镇海军的水军优势,也不用担心渡河而被断了归路了。
吕方听了精神一振,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办法,但不知道具体土质地势等情况,算不出具体的工程量来。两人讲到这里,再也坐不下去了,赶紧出营去细细勘察地势,沈丽娘跟随在后,也没有带卫队,一行三人便骑马沿着既定的路线跑了一遭,结果却大失所望,原来这河湾和运河之间有一段路面乃是坚固的岩石,光这段石路,要开挖起来就不是短时间可以做到的,就算挖的过去,旷日持久,对面的镇海军也早就发现了,有了对策。一行三人丧气的很,回营去了。
走到半路上,吕方突然脑中灵光一现,想起昔日在书中看到奥斯曼土耳其苏丹默罕默德二世围攻拜占庭,那拜占庭位处亚欧两大洲的交汇处,地势极为险要,他本是一个伸入海中的一个半岛,与陆地相连的地方都是坚固的城墙,而海面则由铁链封锁,加之盟军热那亚海军精于水战,补给源源送来,默罕默德二世统领数十万大军,顿兵坚城之下,却屡攻不下,旷日持久,眼看就得无功而返。后一人便献了此计,一夜间将数百条小船通过这陆上桥梁,投入金羊湾中,建成浮桥,直逼城中,金羊湾那段城墙十分薄弱,一举攻入城内,拜占庭的盟军热那亚水军虽强,但都是大船,金羊湾中水浅,热那亚战船只得望洋兴叹,是以拜占庭腹背受敌,默罕默德二世终于一举攻克拜占庭,改名为伊斯坦布尔,以此雄城为根基,终于建立一代霸业。
想到这里,吕方笑道:“我倒有一个主意,挖通运河不成,那便用木板搭起一条滑道,沟通浙江和运河,然后用人力拖曳,木板上用油脂润滑,连夜将舟师中的快艇小船运到运河中去,岂不是又省功,又出奇不意。”
陈允听了心里一惊,在心里细细谋划一番,笑道:“若是滑道,只怕工程量太大,兼且太费力,不若先铺上木板路,然后在船下垫上滚木,这样更省力,不过用人力拖曳,只怕不是一夜能成,旷日持久,便失了军机。”
“此处白天风向朝向我们这边,夜里则向镇海军那边,可让船只皆张帆,借用风力,再事先征集些牲畜,自然能成。”吕方和陈允二人细心谋划,不过一会儿功夫便将这计划细节疑难处一一理清。这两人都是智慧过人之徒,不过说上一句,对方便明了了自己心中意思,此刻计划停当,心中顿生平生知交之感,不禁开怀大笑起来。
沈丽娘听到这里,也是开心的紧,笑道:“既然你有这等妙计,下次军议之时便说与那王茂章听,省的受他这等奚落。”
吕方笑道:“那倒不急,王茂章和安仁义、田覠诸人不和,我等渡河进兵,便是有进无退之局,毕竟西陵乃是钱缪腹心之地,决不容失,一旦我等渡河,钱缪必全力与我相争,不如等到杨使君击破苏州成及后,钱缪大军北上,我等再避实击虚,那岂不是容易的多。”
陈允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吕方方才说得话正和他的心意,心中更是感觉当日投靠吕方乃是平生最正确的决定,这等君臣相得,当真是孔明遇刘先主,王猛遇苻坚呀。
三人正谈笑间,只见不远处一队人马飞快赶来,为首的身形魁梧,依稀是王佛儿摸样,待走近了才看到他神色惶急,仿佛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一般,到了近前,拱手行礼后低声说道:“高掌书记有紧急军情来报,说是董昌那边的消息。”
吕方听了一惊,他自渡江以来,顾全武统领的武勇都便如同他背上的一根芒刺,时时隐隐作痛,毕竟他在前世历史书上只看到过钱缪,可没有董昌,是以定然顾全武讨伐董昌是成功的,可什么时候成功,如何成功的他就不知道了。那董昌回师之后首当其冲的正是自己的莫邪都,是以他吩咐熟悉当地情况的高奉天,和遗留在那边的亲信联络,不惜代价,尽力探查那边的消息,如有紧急军情,无论什么时候也要立刻报给自己。
一行人赶紧回到营中,只见高奉天在帐中来回走动不停,显然已经是焦急到了极点,看到吕方进得帐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赶上前来,低声对吕方禀报道:“大事不好了,董真死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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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便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打在众人的头上,帐内这几个人除了沈丽娘一人外,都知道董真乃是董昌那边的中流砥柱,自开战以来,董昌那边连战连败,若不是董真激励士气,收拾余烬,扳回了些局面,只怕董昌早就如同那秦宗权一般,被献俘去了,自然杨行密也不用派兵南下救援了。
吕方赶紧询问详情,高奉天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递与吕方,一面细心解释起来。原来顾全武联合明州刺史攻下余姚后,便包围了越州城,可在董真的顽强抵抗下,加上越州城地势险要,器械粮秣储备雄厚,顾全武也无机可趁,于是双方便相持了起来。于是顾全武便将一名原董昌手下的降将派回越州城中,使了反间计,董昌身边的宠臣害怕董真手中兵权太重,便设计杀了董真,还要尽杀董真手下的亲信将佐,可是事情中途泄露了,宠臣反而被董真手下将佐所杀。
一时间越州城中大乱,顾全武乘机攻破了外城,大半董真手下皆投降了顾全武,董昌慌忙只见逃入内城死守,城中十余年苦心经营的粮秣甲杖皆为顾全武所有,光钱帛金银就不下三百万贯。
高奉天一席话说完,帐中一片死寂,众人额头上都是一片冷汗,吕方和高奉天二人头发最短,最是显眼。那些钱财粮秣也就罢了,毕竟江南没有北方那样,受到那没严重的战争摧残,想办法还是搜刮的出来的,无非是百姓日子过得苦些。可那些甲杖就不同了,尤其是盔甲,这些军国之器,生产的很多原料都是来自各地,现在各地交通隔绝,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可以说是用一件就少一件了。吕方手下甲胄的来源一部分是上司的奖赏,再就是缴获。可现在出征的莫邪都士卒披甲率还不到一半,留在丹阳的就更不用说了,过了四分之一就偷笑了。
董昌割据两浙十余年了,手中的积攒这下尽为顾全武所有,还有那么多降兵,一想到自己将要面对这样的敌人,吕方的头便疼了起来。
旁边陈五看到大家这般丧气,试探的说:“不是越州内城还没攻下来吗?情况也许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糟糕吧、”
陈五话刚出口,高奉天摇头道:“越州内城的确十分坚固,可董真已死,忠臣被杀,军心士气已经丧尽,顾全武得了这么多积蓄,定然大赏士卒,双方士气相差如此之大,胜负已经不问可知,无非是早几天,晚几天的区别罢了。”
莫邪都中如果说对吴越情况清楚的,高奉天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了,陈五方才那么说,也不过时存了点侥幸之心罢了,这下高奉天下了结论,众人更是沮丧得很。
吕方看到众人都这般摸样,知道再商量下去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得下令手下加紧防备,自己准备去王茂章营里一趟,将这等大事通报与他,毕竟这对淮南诸军来说都是大事。
众人离开时,陈允却落在后面,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对吕方说:“在下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想请将军为我解惑,不知可否?”
吕方看他神情,知道陈允有话要与自己说,不愿让旁人听到罢了,反正现在肯定不能攻打西陵了,也不缺这点时间,便点了点头说:“也好,反正这里也就你我二人,先生有什么疑问便直接说吧。”
陈允也不客气,找了个垫子坐下,示意吕方在对面坐下,吕方一直不习惯古人那种跪坐,便干脆一屁股坐下,盘<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膝坐下。陈允看了一笑道:“我观将军气度恢弘,仿佛高祖、魏武,却不知当年为何起兵呢?”
吕方听了脸上微微一红,他过去时也算读过《史记》、《资治通鉴》,知道这汉高祖刘邦和魏武帝曹操都有个习惯,仪容不整,不尊礼法,陈允这么说的意思就是说自己这么做不和规矩,只得坐直了些,答道:“我出身低微,实在不习惯那般跪坐,陈先生便饶了我吧,至于当年起兵,不过是因为四周乱兵丛生,盗匪成群,如不束兵成伍,无以自存罢了。”
陈允点了点头,道:“不错,将军出身淮泗之间,乃四战之地,如不自强,则无以自保,但如今将军麾下数千,位至五品,若一心事上,杨王气度恢弘,善于养士,虽不敢说位至仪比、开府,执掌一州之地,娇妻美妾,还是没问题的。可我看将军平日作为,格局广大,并非刺史之流可以局限。”
吕方听了一愣,暗想自己心怀异志,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怎么突然说出这些话来,一时间搞不清楚陈允的意思,说不出话来。
陈允也不在乎吕方不说话,自顾说了下去:“如今乱世,如无吞噬他道则无以自强,宣武朱温至镇时,随从不过百人,夷门外皆是敌军,秦宗权、朱瑄、朱瑾等人皆强于己,然其志气不堕,不过五年,强敌皆以夷灭。将军见微知著,识天下大势如观掌纹,可天下事如此繁杂,又岂是可以尽算出来的,诸葛孔明长于谋划,亦有街亭之失,有些时候只有拼死一搏,方能败中求胜,将军此时处境比起宣武朱温那时胜过百倍,彼能为者,将军亦能为之。”
吕方听到这番话,心中一动,笑道:“在下本为杨王手下将佐,自然一心事主,朱温乃是朝廷大臣,位至郡王,尊荣无比,陈先生却拿在下与他相比,莫不是喝醉了吧?”
陈允两眼紧盯着吕方,神色严肃得很:“那朱温虽然官职远胜于将军,可在我眼里与将军与他并无差别,神器本无主,有德有能者居之,如今天下已有鼎移之势,那些朝廷授予的名器又有何用。若将军安心于杨王手下一将佐,在下就请求去,陈允虽然无能,但为天子之臣尚可,若为一臣子之臣,那还不如归隐山林罢了。”
吕方听了陈允的话,心里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感到自己太过精细了,自跟随杨行密以来,每次与敌交战,都是以有意算无备,一旦局势不利,自己就慌张起来了,天下间岂有次次都是打别人闷棍的道理,纵然顾全武全军到来,最多兵对兵,将对将厮杀一番罢了,上天让自己穿越而来,定然要做一番大事业来的,自己怎能未战先怯了。想到这里,吕方对陈允笑道:“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今日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足为第三人道也。”
陈允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一双金鱼眼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两人正要起身出帐,却听到帐外有人禀告,说王茂章将军派人来请,说有紧急军情,要与将军商议。这话倒把吕方吓了一跳,自己这情报是高奉天的亲信送来,莫非王茂章也知道了,那倒麻烦了。
一行人又惊又疑,赶往王茂章的大营。待进得帐来,却只见满营中都是喜色,王茂章平日里那张铁锅脸也少有露出了笑容,这倒把吕方这一行人弄糊涂了,莫非王茂章这么勇猛,能够一口气干趴下对岸的守军还有顾全武的得胜之师。
看到吕方来了,王茂章仿佛根本忘了早上被人抢白的不快,对身边的儿子王启年说:“快些拿个胡床来让吕将军坐下,吕将军不喜欢跪坐。”
吕方听了吓了一跳,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看到王启年送来胡床,口中一面谦让着,一边细心打量着帐后,看看有没有刀斧手,等着掷杯为号,出来把自己砍成肉酱,直到确定一切正常,又看了看身后的王佛儿和陈允二人,才敢放心坐下。
吕方屁股刚挨上胡床,王茂章便笑道:“列位,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三日前,杨王统领淮南军于皇天荡大破镇海军,如今已经包围苏州,成及小儿已为瓮中之鳖,早晚为杨王所擒。”
吕方看到王茂章满脸都是期待的笑意,心里清楚,这帐中除了自己以外都是他的手下,这话就是说给自己一人听的,潜台词就是:“如今你也不要犹豫了,现在形势一片大好,赶快过河打钱缪的死狗吧。”吕方心里暗自叫苦,如果自己不知道顾全武已经攻破越州的消息,估计会欢欣鼓舞的跳出来,拿出那个铺设陆桥,陆上行舟的计划来,可惜已经晚了。
于是吕方在众目睽睽下苦笑着站起来,答道:“末将有一个消息要禀报前营都统王使君,据末将在越州的细作传来的情报,镇海军顾全武已经用反间计斩杀了董真,攻破了越州外城,财货甲杖皆为其所获,董昌如今被包围在内城内,危在旦夕。”
咣当一声,方才还得意洋洋的王茂章一屁股坐回座椅上,呆若木鸡,帐中顿时一片死寂,众将都盯着吕方那张满是苦笑的脸上。
过了半响,王茂章才沙哑着嗓子问道:“吕将军,你这消息是哪里来的,可是真的,顾全武哪里这么快便攻下越州城的。”
吕方苦笑道:“列位记得那个向我通报顾全武领兵偷离西陵的了空和尚吗?便是他留在顾全武军中的细作传过来的消息,这等消息也瞒不了多久,再过个三五天想必便会传过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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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茂章身体猛然拱起,两眼微眯,就如同即将扑食的猛虎一般。帐内的温度仿佛立刻低了好几度。冷然道:“徐先生,你说的句句都是杀头之罪,若是不实,便是你武功再高十倍,也逃不脱王某的手掌心。”虽然此时帐中只有三人,那徐自喜反掌便能杀了王茂章父子二人,但王茂章百战余生的杀气宛若实质,逼得那徐自喜也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答道:“吕方是不是说春耕季节,缺乏民夫,且军粮不足,待到夏粮渐熟,再出兵攻打杭州,这样可以就食于敌,免去转输之苦。可王将军在吕方营中有无看到财货山积,船队数以百计,这分明是撒谎?”
王启年听到这里,联系起吕方以一介外来将领飞快便当了润州行军司马的要职,心知这徐自喜说的十有八九便是实情,转过头去看父亲的脸色,只见王茂章冷然道:“徐先生说的这些都没有真凭实据,此事关系重大,我要小心求证后再说,启年,你先送徐先生下去休息,要小心款待,莫怠慢了。”
王启年赶紧领命,带了那徐自喜下去休息,吩咐士卒小心看管,处理完毕后,赶快回到中军大帐中,看到父亲还在那里眉头紧皱,苦苦思索。他虽然满腹疑问,但其父一向治军极严,自己虽然是亲生儿子,但平日里也不过以平常将佐一般看待,并未得什么优待。正想禀报一声已经将那徐自喜看管好,却听见王茂章说:“启年,你方才有没有注意到,那徐自喜的脸上疤痕很新,并非旧伤。“
王启年回想了一会儿,答道:“父帅说的不错,我方才看他那伤口不但新,而且浅,好像就是这两天受的伤。”
“嗯,既然你也这么认为,那准错不了,这人和吕方的仇十有八九和这伤势有关系,莫非是吕方这几日派出的抄略士卒伤了他不成。”王茂章刚说到这里,便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想:“这徐自喜武功如此之高,一小队抄略士卒如何伤的了他,除非是杀了他的家人妻小还差不多,那他脸上的那些新伤疤是哪里来的呢,这等武功的人,要在伤他的脸庞可比杀了他还难上十倍呀。”
王启年也在下面苦苦思索,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一般从他的脑海里划过,一句话脱口而出:“莫非是那徐自喜划伤了自己的脸庞,这人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错,定是如此。”王茂章点头赞许道:“好小子,也懂得用脑子了,长进了不小呀。不过这厮倒是够狠,为了报仇连自己脸上都下的去手,看样子吕方倒是有难了。”王茂章的语气中竟有股如释重负的感觉。
“父帅,这人如此狠忍,偏生武功如此高强。留在军中倒是危险,不如搞清楚情况后便杀了他,免得遭他反噬。”
“无妨,启年,你和那吕方打过交道,你觉得此人像是什么。”王茂章此刻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笑着问道。
王启年皱眉想了一会儿答道:“此人出身最是低微的赘婿,却脱颖而出,七家庄位处两淮四战之地,却能发展壮大,其兵制田制和他都有干系,其用兵牧民的才干就不用说了。最厉害的是这人在这纷乱的世间,竟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让别人不得不按照他算好的道路走”
王茂章脸色阴沉了起来,话语中也掩饰不<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住杀意“这吕方竟是这般人物,不过他上午和我说的进兵策略来看,这人倒的确会揣度人心,布局深远?若当真如此,倒不是甘于人下之徒,他可有什么嗜好?”
王启年心里一咯噔,心知父亲已经动了杀意,答道:“倒并无什么嗜好,在七家庄时,他整日里打扮的跟寻常农夫一般,跑着屯田的事情,官职也让那王俞为首,自己不过当了个典农校尉而已。若硬要说嗜好,就是喜欢嘉禾桑蚕,若是看到屯民田野丰收,便喜笑颜开。”
“这人既无寻常嗜好,定然所谋极大,看来若不能为杨王所用,定要除了他,不然必为大患。”王茂章下定了决心,他在儿子面前也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继续问道:“那此人莫非是用不得了?”
“那倒不是,只要有足够的实力,那吕方便知机的很,还能做出许多平常人无法做出的事情,此人并无定见,只会站在实力强大的一边。”王启年越说越快,过去吕方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越来越鲜明起来。
“说的不错,如今杨王大军南下,只要晓以利害,这吕方也是可以用的,不过也不能不留一手,这徐自喜对他如此仇恨,万一这吕方有变,便可用这把刀杀了他,免得留为后患。对待这种人,还是多点准备为上。”王茂章笑着说道,按在几案上的右掌不住抓紧,坚硬的木质扶手在咯吱作响,仿佛吕方便是那扶手,握在他手中一般。
越州城位于宁绍平原,背山面海,南高北低,背靠会稽山麓,所处的位置本来是会稽山麓冲击扇下的沼泽平原,由于雨量极为充沛,是以容易受洪涝的侵袭,尤其是濒临海边的北部,更是容易受到咸潮的侵袭,所以越州城北面有大量的排涝用的水利工程,例如堤塘,大量的水道和堤塘将越州城南的平原隔离的支离破碎,对于攻城一方来说尤为不利,因为他们既无法大量投入兵力,也很难横向机动攻城兵力。而守城一方却可以利用内线的机动优势,利用时间差将进攻方的进攻逐个击破。
越州一共八座大门,其中五座都已经被用巨石杜塞的严严实实,其余三座:东门、北门、南门,东门外被董真挖断了几条水道,变成了沼泽地,极难通行,而且进了东门百步外便是董昌的宫城,进城的军队便会陷入数面夹射的窘境。至于越州城的南门,由于会稽山脉根本没有足够的平地展开兵力和攻城器械,就算攻进了城门,也会因为后续部队无法跟上而被赶出去,双方都知道主攻的方向只有北门了。
是以顾全武这一个月以来,除了造攻城器械,其他的工作便是在那些交错纵横的水道上修建桥梁,使得自己的兵力可以在越州城前的平原上自由调动,在攻取了余姚后,明州刺史黄晟派出了自己的一名牙将赵引弓,带领三千兵跟随顾全武围攻越州,加上降兵,现在顾全武手下的兵力已经膨胀到了接近三万人,对守城的越州军有三比一的优势,加上大量的民夫,终于在半月内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在这半个月时间里,守城的董真并没有坐视顾全武收紧包围圈,他不断地亲自带领或者派出小股精锐,攻击包围圈上的薄弱点,或者从包围圈的缝隙出去袭击砍伐木材的小股镇海军等。自四月以来,持续了一个月之久的围城战就是由这些规模不大,但是极为激烈和残酷的小战斗组成的。由于董真的勇武和谋略,还有浙东军对当地复杂水道地形的熟悉,浙东军取得了很多次的胜利,很多时候镇海军的援军隔着水道看着自己的友军被对方击垮干着急。但是随着包围圈的紧密和镇海军桥梁修筑的完毕,胜利的天平逐渐向镇海军那一边倾斜了,镇海军也获得了足够的木材来打制攻城所必需的各种器械,越州守军也逐渐平静下来了,先前那些频繁发生的小战斗也逐渐停了下来,越州城下竟出现了奇怪的平静。可是双方都明白,这一平静不过是假象,最后的决战随时都会发生。
乾宁三年四月的一个清晨,水鸟如同平日一般在水边觅食,不时发出一阵阵鸣叫声,露珠在草叶上滚动,晨光照在上面,更显得晶莹剔透,如同无价的珍珠一般。突然,水鸟们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向北方看去,不时发出不安的鸣叫声。几乎是同时,所有的飞鸟张开翅膀飞走了,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众多飞鸟同时飞走时翅膀鼓动带着的风声将草叶打折了不少,一时间草叶上的露珠四处乱溅,落在水面上,仿佛下了一场小雨一般。不久之后,一只穿着靴子的大脚便将那草叶一脚踏在泥土中。
远处的镇海军营寨仿佛一个巨大的蚁巢,吐出一片片黑压压的士兵,淹没了越州城下广袤的平原,一面面旗帜飘扬在空中,在旗帜下面是密集的军阵,军阵后面,可以看到大量的投石机,木驴、攻城锤等器械正从营寨里出来。骑着战马的传令兵正不断的在军阵中穿梭着,传递着主帅的命令,在经过短暂的平静后,越州攻城战终于爆发了。
越州北门外的一个小土丘上,明州牙将赵引弓艳羡的看着百步外飘荡着“顾”字大旗,叹道:“大丈夫当如是也,数万人之性命操与一人之手,这是何等畅快的感觉,若能如此,便是一日也死而无憾呀。”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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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茂章听了神情沮丧,的确这等消息,顾全武就算封锁消息,也瞒不了多久,马上就应该有消息传过来,何况如果自己是顾全武,只怕还故意将这消息传过来,好减轻在西陵的镇海守军得压力。可方才刚刚接到杨行密大破镇海军,直逼苏州的消息,正想先回去说服安仁义、田覠进攻西陵,一举消灭钱缪,眼下情况突变,心里的那种失败感当真是难以名状,只觉得太阳穴上一阵阵刺痛,禁不住双手拇指在上面按摩起来。
吕方此时看到这般情况,如果按以往的习惯,自然是“千言万语,不如一默”,不过昨天陈允的话对他触动很大,毕竟现在大家是一根线上的蚂蚱,顾全武要是打过来,只靠自己手下那千把人时决计抵挡不住的,如果这时候还和王茂章勾心斗角,那就是一起完蛋,这里离丹阳少说也有几百里路,自己的船队已经全部派走了,就算再怎么厉害,靠两条腿也没法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下,通过这河流纵横的几百里敌军地盘,跑回丹阳去。
想到这里,吕方咳嗽了一声,起身说道:“董真已死,董昌也困守内城之中,看来完蛋也就是早晚间的事情了,我们也应该早做准备,末将以为,还是赶快派信使通知宣润行营都统安使君为好。”
帐中顿时响起一阵赞同声,虽然说王茂章力主进攻西陵,是要把安仁义和田覠拖下水,还把身为润州行军司马的吕方也硬扯过来。可毕竟节度浙江两岸的淮南军的统帅是安仁义,正在围攻嘉兴的魏约、董昌部将徐淑也是归于安仁义统一协调,这一带手下兵力最雄厚的淮南军将领也是安仁义,无论是为了协调诸军行动还是为了向其要援兵,都应该向安仁义通报。
王茂章点了点头,他也从方才的噩耗的打击中清醒了过来,对吕方问道:“吕司马,你与镇海军也交兵多次,又有细作在那边,对那边的情况比我等客军清楚,想必此时心中也有对策了,此时情势紧急,说来与我等听听可好?”
吕方听了一愣,自从初次见面以来,王茂章给他的印象就是傲慢自负,心胸狭窄,此刻这般和气的问话还是第一次,吕方微微一考虑,恭谨的答道:“若王将军询问如何披坚持锐,破当面之敌,末将敢不竭忠尽智;可今日王将军询问之事,涉及淮南诸军,非末将所敢多言,以在下浅见,王将军也有些逾越了。”吕方这一席话,给了王茂章一个软钉子,意思是你王茂章不过是一个前营兵马使,如果是你问我如何攻打前面的西陵镇海军,那我自然必须回答你,可现在你问我镇海军即将有大队援军赶来,该如何应对,那就涉及到这边几部分淮南军的配合协调问题了,那就不是我吕方一个小小莫邪都指挥使所能够说的了,你王茂章问这个也超出了你的职权范围了,这至少是安仁义得事情,我吕方是安仁义得行军司马,可不是你王茂章的行军司马。
自从吕方被归到王茂章麾下以来,一直都低调的很,不要说对王茂章,就算是对其手下地位低于吕方的人也是恭谨的很,没想到今天吕方一下子给了王茂章一个不大不小的软钉子碰。王茂章的脸色顿时由黑转红,由红转紫,显然已是怒极,两厢的王茂章将佐纷纷出言斥骂,有的性急的都已经手按刀柄,只等上面一声令下,便要白刃相见了。王佛儿干脆一把把吕方扯到自己身后,准备护着吕方杀出帐外。一时间军帐内剑拔弩张,眼看一场火并便要开始了。
<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这时,上首的王茂章喝道:“混账,还不快都给我闭嘴,想造反了吗?”下面的将佐们这才悻悻的收起兵器,闭嘴回到自己位置上。王茂章这才对吕方问道:“既然吕将军不愿意和我说,那明日我们便一同前往宣润军老营,你说与安都统听吧。”话说到这里,王茂章脸色如铁,显然是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心中的怒气,也不在多话,自顾起身往帐后去了,军议便这般不欢而散了。
吕方一行人回营的路上,陈允看吕方愁容满面,显然腹中有心思,便上前问道:“将军莫非担心那王茂章心怀怨恨,找机会报复。”
吕方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担心也没用,我发愁的不是这个,却是如何把这千余将士带回丹阳。”
陈允听了笑道:“纵然那顾全武尽得董昌资粮甲杖,军力大振,与淮南军相较,胜负也不过五五之数,将军也太悲观了些吧。”
“若是杨王不撤兵,淮南军居上游之势,胜负何止五五之数,就怕淮南树敌过多,无法专力江南,那时我们莫邪都可是在最前面,退兵可就千难万难了。”
此言一出,陈允也眉头紧缩起来,
已是二更时分,吕方还在榻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自从穿越来以后,沉重的体力劳动早已治愈了他的失眠症,可今天不知怎么了,都躺了两个多时辰了,还是丝毫睡意,索性坐了起来,耳边传来旁边王佛儿的呼噜声,自从吕方遭到刺杀后,王佛儿便睡在指挥使帐篷的外间,贴身护卫吕方。
看着王佛儿魁梧的身体,吕方露出一丝笑容,穿越以来已经有近十年了,自己也从一开始的不适应,逐渐融入了这个时代,对古代人的种种做法也由奇异、鄙视变为了解乃至认同。莫邪都这个以自己为核心的小团体,要如何才能在唐末这个黑暗的时代生存壮大下去呢?
王佛儿、陈五、范尼僧、陈允他们投入自己麾下的原因不一,但共同的一点是觉得自己是一个能够带领他们在这个黑色的时代活下去,看到曙光的人物。用中国古代的话说就是有天命在身,可自己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经过十年在乱世的磨练,自己已经能够熟练指挥数千人的军队,在前世的知识在熟悉了文化差异以后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携带来的玉米和土豆能够让同样的土地养活更多的人,如果在有了一两州地盘后,还可以通过火器的革新,在军事上取得对周边的装备优势,甚至连一统天下也不是不可能,可是这些就足够了吗?
从军事才能上说,这个时代有很多人都远胜自己,到现在为止,自己的胜利很大程度上不过是因势利导罢了,如果要说自己聊以自慰的,应该算是对人才的鉴别和胸襟。自己的知识和科技优势在没有得到足够地盘的前提下,扩散出去只会有害无利,对手拥有的巨大资源优势,会比自己更好的应用科技,要知道战争是科学技术发展的催化剂。。
那么无人能及的便是对未来的预见了,想到这里,吕方的嘴角不自觉的上翘起来,虽然自己知道也不过时大略,但是将书籍中记载的和现实一一印证,也可以知道很多当代人不知道的东西了,例如在出兵前,自己就可以确定董昌必然完蛋,那么作战策略就很明确了,在钱缪消灭董昌全师回援前,尽可能的多占实利,扩充自己的实力,然后见好就收,不要在钱缪未来的进攻中受到太大的损失,那么在这错综复杂的战局中,自己如何才能自保呢?
想到这里,吕方在榻上再也坐不住了,起身从几案上取出一份地图,就着皎洁的月光细细查看起来,吕方的手指沿着江南运河滑动,从丹阳至苏州一直往下,突然在一个点上停顿下来。
“嘉兴,就是嘉兴。”吕方口中喃喃自语道,只要拿下嘉兴,宣润军和淮南本部便能通过运河连成一气,就算淮南多线出击,兵力不足,杨王领主力回广陵,宣润军也可以缓缓抵抗,沿着运河撤退,已经处于不败之地。可是现在嘉兴还在钱缪手中,围攻嘉兴的正是先前败于顾全武手下的淮南将魏约,魏约能不能够在顾全武回师杭州前拿下嘉兴呢?吕方的心里满是问号。
浙东越州城,镇海军帅帐中,帐中众人都在窃窃私语,大半人脸上都满是喜色。自古以来攻城战攻城一方都是死伤惨重,越州城乃是董昌的老巢,经营多年,守城将领董真又是有名的勇将,镇海军将佐都准备至少损失三分之一,甚至一半兵力了。
可没想到主帅顾全武使了个反间计,用降将骆团派出城中,利用董真和董昌身边宠臣汤臼不和的问题,一举将董真暗杀,然后汤臼和骆团二人还假传董昌旨意,召集董真亲信将佐欢宴,企图将其一网打尽,结果事发时被人冲出了包围,逃回军中,引兵作乱。汤臼为斩草除根,竟假传越王号令,说董真及其手下谋反,出示董真首级,并带领越王府亲兵包围军营,没想到董真在军中威望极高,竟爆发了兵变,董真亲信带领着兵变军和越王府亲卫厮杀起来,两军混战中,汤臼和骆团都战死当场,亲卫军眼见战况不利,干脆放火火攻,一时间城门内外火光冲天,城门附近的兵变军腹背受敌,干脆开城投降了城外的镇海军,镇海军进城后,亲卫军不得不退守内城,其余的浙东军见状军心涣散,便纷纷降了顾全武,于是镇海军便不费一矢便拿下了这座东南雄城。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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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帐中突然静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一阵“顾帅!”的喊声,原来是顾全武从帐后进来了,自钱缪讨伐董昌以来,顾全武或奇袭、或诱敌、或强攻、或反间,多次大破董昌军,镇海军中诸将数他居功至伟,军中将佐对其已是心悦诚服,这声“顾帅”倒是叫的心悦诚服。
可是帐中还有另外几个人神色尴尬,一个个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原来这几人都是原先董真的得力手下,主上被杀后,走投无路之下便开门降了顾全武。他们原先在董真手下时和镇海军都是生死大敌,可世事难测,一夜之间却又变成了友军,心中矛盾之极,见到顾全武进帐来,内心都是百味交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顾全武脸上笑容满面,显然攻下越州后心情不错,到上首坐定后,扫视帐内众人,那几个原先董真手下的降将在众多欢欣鼓舞的镇海军部将内十分显眼,顾全武立刻便注意到了他们。顾全武是个极精细的人,加上以前浙东军和镇海军本为一支,那几个降将他要么耳闻要么亲眼见过,立刻便认出了他们。
看到他们脸上神色,顾全武笑道:“这几位好生面熟,莫不是当年在浙江边参与过讨伐刘汉宏?”中和二年,当时的浙东观察使刘汉宏图谋兼并两浙,统领大军进攻杭州,时为杭州刺史得董昌派遣手下都知兵马使钱缪统兵在西陵与其相拒,不久大破刘汉宏,继而渡江追击,于是董昌吞并浙东诸州,上表朝廷,升迁钱缪和杭州刺史,这一役奠定了钱缪、董昌二人割据两浙的基础。
那几人听到顾全武这番问话,脸上神情顿时好看了许多,毕竟顾全武说起昔日并肩作战的事情,应当是好意。当中隐隐为首一人敛衽行礼答道:“在下那时在少将军麾下,留守杭州,未曾与役,其余诸人那时都在钱使君麾下效命。”
“怪不得如此熟悉,既然都是昔日军中袍泽,今日得见当真是可喜可贺,来人,给诸位一人一碗乌程酒来,我要与昔日袍泽共饮一杯,叙叙情意。”顾全武听那人的回答,抚掌笑道。
一会儿帐外亲兵便送上了酒来,顾全武随手打开一坛酒来,顿时一股酒香便充满了帐内,军中多有好酒之人,有人便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好解解酒瘾,一时间军帐内吸气之声大作。
顾全武打开酒坛,却不倒酒,只是把鼻子凑到酒坛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口中赞道:“好酒,果然是地道的乌程美酒。”说到这里便要亲自给那几人倒酒,那几人见主帅亲自给自己倒酒,赶紧端起手中酒杯凑上去。顾全武看到面前的酒杯,皱眉叱道:“怎的用这么小的杯子,哪里过的了瘾,快拿大碗来,”
一旁的亲兵赶紧换了大碗来,顾全武给众人斟满,自己当先一饮而尽,口中叹道:“畅快,畅快。这等美酒定要多喝几碗。“一旁自然有人给他斟满,顾全武取碗走到嘴边,看那几名降将有的还犹豫不饮,便急催道:“这等美酒怎的不快饮,莫非我还在酒中下毒不成。”
那几名降将想想也是,若是酒中有毒,岂不是连顾全武自己也毒死了,再说自己现在性命就在对方手心里,生死不过是顾全武一念之间的事情,一队亲兵便能了结了自己几人,又何须花这么多手脚.想到这里,纷纷将那酒喝了下去,入口之后顿觉入口绵<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软,回味悠长,果然是正宗的乌程美酒。
这几人一夜之间,敬爱主将被屈杀,自己被人陷害,不得不投降敌军,成了生死仰于他人之手的降将,心情是郁闷之极。这会儿一碗美酒入肚,心情顿时畅快了许多,恨不得再多喝几碗,烂醉如泥将这一切全部忘掉才好。一个个双眼都盯着顾全武手中的酒坛,等着第二碗酒。
顾全武却将手中酒坛翻过来,笑道:“我少时家贫,不得不出家为僧,偏生好酒的很,每次只能偷方丈私藏的酒,因为是偷,所以每次只能喝上一点,以免被方丈发现,那种滋味以后再也没有遇到过,所以饮酒不须多,这乌程酒入口虽然绵软,但后劲极大,若是喝上几碗,你口中也感觉不到那酒的妙处了。”
众将听了顾全武一番关于饮酒的道理,都是满头雾水,不知他到底想说什么意思,那几个降将更是如此,不过谈到旧事,又一碗美酒入腹,方才紧张的神经也松弛下来了。
正在此时,突然听到顾全武笑着说:“今日好叫列位知道,董少将军是死在在下的反间计下的。”
顾全武话一出口,方才还轻松的很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那几名降将虽然心里都猜到七七八八,董少将军虽然和那汤臼势成水火,前些日子还因为克扣军粮的事情在越王面前痛殴了汤臼一番,可这两人这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何早不出事,晚不出事,那骆团从城外回来就出事,而且听人传言,刺杀董真的直接凶手就是骆团,若说和顾全武无关,谁都不信,可毕竟这和顾全武亲口承认完全是两码事。这几人无一不是受董真恩重,见到董真首级后都发誓要为其报仇雪恨,如今听到顾全武这番话,有人几乎条件反射般的去摸腰间佩刀,幸喜进帐前就已经被取下了。
见那几人这般表现,帐内的镇海军诸将赶紧围过来,隐隐护住了顾全武。顾全武却好似没有感到帐内的气氛一般,说话的语气和语速和平常并没有什么差别:“董少将军深通兵法,兼得士心,顾某实在是在难以攻破他把守的越州城,是以才使了这反间计,不过也是越王昏庸,宠信小人,是以才让我有机可趁,列位以为我说的是否有理。”
那几人听到顾全武这番话,便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一般,这些人都久经战阵,心知战场之上,死生之场,敌对的双方自然无所不用其极,顾全武这反间计也是理所当然,更何况如非董昌整日饮酒作乐,不理政事,又如何会让汤臼着小人执掌大权,闹到这种下场,更不要说董昌篡号谋逆,给了钱缪借口,导致兵祸连绵,生灵涂炭。若说董真被杀的元凶,与其说是顾全武,不如说是内城之中的董昌。
那几名降将默然半响,为首的那人叹道:“顾帅不必说了,我们这几人能够逃得这条性命便已是侥幸之极,以前的事情也不必说了。他日自当听顾帅驱策便是了。”说到这里,那几人一同躬身行礼,口中合道:“听顾帅驱策。”
顾全武此时脸上郑重答道:“不敢,当年越王与石镜镇将起团结兵,所为者不过击盗匪,护乡里,如今杨行密统淮泗之众南下,江南数十万百姓有倒悬之苦。吾辈武人,平日里不耕而食,不织而衣,百姓恩养我等多日,所为正在今朝,待到攻破内城,擒拿董昌后,自当与诸君一同西还,一同击退淮寇,解百姓倒悬之苦。”
降将们听完顾全武这番话,脸上那股颓唐的表情早已不在了,神色严肃了起来,为首那人下跪答道:“顾帅以大义相责,吾等虽然愚钝,定当尽心竭力。”
顾全武赶紧将那人扶起,然后根据镇海军诸位将佐功绩,都有赏赐,那些投降的浙东将士也有恩赏,越州城乃是董昌多年苦心经营的巢穴,东南精华尽在其中,顾全武攻破此城,所获何止百万,营中将士所获的恩赏十分丰厚,顾全武还命令大飨士卒,一时间军中满是欢笑之声。
已经入夜,镇海军营还满是欢喜的人群,虽然不久就要回头去和强大的淮南军苦战,但在这福祸莫测的乱世,能快活一时便快活一时,人们左手领到了赏赐,右手就把它们花出去了,也不顾家中还有饥肠辘辘的妻儿。谁知道未来和淮南军的激战后,自己还能不能活着享受这些财物,跟随在军队后面的游商、妓女便如同闻到臭味的苍蝇,嗡嗡的围了上来。在当时的任何一支大军的后面,都有一条这样一条尾巴,区别不过是或大或小而已。顾全武治军虽然严整,却也不能免俗。如今董昌已经被困在区区内城之中,胜利便在眼前,为了让在生死间挣扎了好几个月的士卒们放松了一下,除了包围着降兵和内城的部分军队外,顾全武把其他剩下的都放了三天假。
在军营外的一块空地里,随处可以听到女人的娇笑声和醉汉的叫喊声。破旧的房屋,甚至只是一个临时搭就得窝棚,都可以成为妓寨的所在地。越州的围城战破坏了周边许多村落,强悍青壮年男子的还可以劫掠弱来果腹,而身为弱者的女性便只有出卖自己的肉体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在军营外的窝棚里,只要付出几十钱或者几升米便能和一个年青的女人共渡一宿。许多镇海军的士卒干脆将军功换来的财货带到那里,痛饮狂嫖,把这些天来战场上的恐惧和紧张发泄出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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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副将赶紧劝谏道:“引弓,小声点,若让小人听见了回去报给刺史,我等都没有好果子吃。”这副将本是他的族弟,亲近的很,是以直呼他的名字。
赵引弓满脸皆是不屑:“怕什么,这身边的都是我等心腹,莫非还有被义之徒不成,我赵引弓祖上乃是突厥贵种,五代在明州为将,又多力善射,想来那淮南安仁义也未必胜得过我,却要屈居黄晟那嫉贤妒能的腐儒之下,当真是平生之耻。”
原来这赵引弓祖上本是突厥王族,若按本名应为阿史那引弓。太宗时李卫公大破突厥,突厥贵族大半被内迁至中原,其祖上便流落中原,到了明州担任骑将,便拜了当时一任刺史为义父,改姓为赵,这么多代下来,这赵引弓从外表来看,和寻常汉人没有什么两样,早就看不出突厥人的样子,其麾下有八百却月军,皆是淮泗那边流落到南方的,十分勇猛,这次刺史黄晟让他带领三千兵,将这八百人一起派出,也有一面讨好钱缪,一面消耗掉这异己的意思。这赵引弓也心知肚明,是以一得了空便大骂不止。
那副将左右看了看,小声对赵引弓说道:“引弓,那黄晟将你派来,固然有消除异己的意思,可也给了你机会,以来你可以和顾帅结以恩情,联络外援,还有这三千兵若小心笼络,便是你的了,有了这三千兵,你在明州已有五代,世交无数,那时你外有强援,内有内应,手中还有兵马,要对付那个腐儒还不是跟杀只小鸡一般。”
赵引弓听了这话,心情顿时舒畅之极,拍着副将的肩膀大声笑道:“若是我当了刺史,兵马指挥使一职非你莫属。”说到这里,禁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赵引弓正笑得畅快,猛然听到一阵鼓声,数十张牛皮大鼓的鼓声听起来和雷鸣都没什么分别,震得人骨头都有些酥了。赵引弓往前面看去,只见前面的镇海军士卒驱赶着大队的平民,背着草袋,柴捆往护城濠冲去,本来越州城外经过近千年来的经营,村落星布,人烟稠密,镇海军来时正式春耕季节,许多百姓虽然害怕兵乱,但毕竟放不开田里的庄稼,董昌本就税负沉重,若是误了农时,就算逃过了这次兵乱,今年没了收成还是得饿死。大部分百姓还是没有逃走也没有逃进越州城中,战战兢兢的留了下来,幸喜镇海军只是征发了些百姓修筑桥梁,砍伐树木,烧杀淫掠的事情倒没怎么做。
看着田里的庄稼一天天长大,留下的百姓们纷纷庆幸自己的决定,那些躲到会稽山中的百姓们许多也回来了,回到家中料理田亩。没想到今天被驱赶着去填壕沟,城头的浙东军雨点般的弩箭射了下来,那些百姓身上莫说甲胄,就连件厚点的衣服都没有,没有一点遮挡的物件,箭矢射过来,顿时一片惨叫声,倒了一地。
许多人便扔了肩上的草袋柴捆往回跑去,后面督战的武勇都军官大声呵斥着,大队士卒手中挺着长槊刺了过去,锋利的长刃立刻刺穿了人们的身体,鲜血沿着槊杆流了下来,淌到地面上,顿时染红了一片。被刺中的人拼命的抓住长槊的长杆,有的刺得浅的甚至只能抓住槊刃的后端,仿佛这样就能挽留住自己的生命一般。<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随着军官的号令,督战队的士兵们纷纷拔回兵器,那些被刺中的人就同被扯开了草绳的柴捆,散落在地上。
后面跟着的乱跑的人立刻吓得停住了脚步,看着眼前沾满了鲜血的白刃,他们开始一步步的向后蹭着。督战的军官大声喊道:“跟你们事先说清楚,望护城濠里扔完一袋便回来取一个筹码,若扔完两袋的便可自由回去,临阵脱逃的一律斩首。还不快回去搬草袋。”一头是必死无疑的督战队,宁外一头箭矢虽密,倒还说不定有条生路,那些百姓沉默的转过身,向那些委遗在地上的草袋和柴捆走过去。
余二紧紧的依偎在哥哥余大的身旁,这样让他觉得安全点,方才如果不是哥哥扯住自己,不要在冲在前面,只怕自己已经是方才那些被督战队捅死的倒霉蛋之一了。哥哥低声的嘱咐他:“等会千万不要去拿草袋,里面装的是泥土,要比柴捆重的多,还有,到壕沟前慢点走,不要抢在前面,快到时再快点冲,扔下去就全力往回跑,知道了吗?”
余二急促的点着头,他虽然不明白余大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他知道哥哥说的一定有道理,否则自己就不可能活到现在。
看到本来后退的那些百姓又掉头回来了,北门城墙上的浙东军又开始射箭了,不时有人倒在地上,有些人没有被射中要害,大声的哭喊着请求别人帮自己一把,把自己拖到后面去,离开城头弓弩的射程,可是几乎没有人理会他们,谁都明白,这时候浪费力气就意味着自杀。
余二捡起一个柴捆,扛在肩膀上,这样可以遮挡住部分身体,他深深的呼吸着,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余大的示意他开始向前冲的信号。这里比较安全,绝大部分城楼上的弓弩手都在瞄准护城濠边正在投掷草袋的人射击,只有少数偏离目标的才飞到这边来,城壕边人群密集,不断有人中箭倒入护城濠中,甚至有的人性急,竟将前面的人推入濠中,好让自己有空隙扔下草袋。
余二的耳边不断传来惨叫声和箭矢飞过的嗖嗖声,他却进入了一种失神的状态,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似的,猛然他背上被人猛的推了一把,几乎摔了个踉跄,同时耳边听见余大的声音:“快跑,就是这时候。”果然前面不远处的护城濠旁有了一块空缺,余二飞快的跑到城壕边,将柴捆扔到城壕里。耳边的箭矢声不绝于耳,不时有人中箭倒地,余二扔下柴捆便全力往回跑去,等到到了督战队阵线前停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脱力了,胸腔里面的肺仿佛着了火一般,火辣辣的疼,喘了好一会儿,余二方才觉得好了点,和旁边的兄长排队去领筹码。排了好一会儿队,才轮到他们,发放筹码的士兵塞给他们一块布条,还有一张杂面饼子,估计是让他们吃饱了,好有力气去再扛一袋填壕沟。余二这才感到肚子饿得要紧,正要面饼掰碎了往嘴里塞。这时旁边伸出一只手来抢过面饼,余二愤怒的抬起头,正要看看是谁连自己这块用性命换来的面饼也要抢,却发现那人竟是最疼爱自己的兄长余大。正惊讶间,余大却将自己手中的布条塞给余二道:“你下次就不要去填壕沟了,赶快拿了这两条筹码逃出去吧。”
余二接过布条,才反应过来余大这样岂不是还要再去那生死场冲两次才能活着回来,赶紧将将手里的布条往兄长手里推:“哥,这怎么行,不是把你往绝路里推吗?”
余大却并不接回布条,只顾将杂面饼子往嘴里塞,大口的吞咽着。好不容易才将嘴里满口的面饼咽下去,喘息着说:“好渴呀,要是有口水喝该多好呀。”吃完面饼,余大将两根布条塞到弟弟的怀里,盯着余二的眼睛说:“弟弟注意听清楚,家里的老娘还有你嫂子侄儿都要人养活,我们两个方才都没受伤,这是运气好,下次可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指着远处壕沟旁累累的尸体,说:“你看,下次只要我们运气稍微差一点,躺在那里的就是我们了。与其碰运气,不如让你先回去,起码我们俩至少还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回去。不要婆婆妈妈的。”
“可为什么哥哥你不先走呢,嫂子和侄儿都在家里等着你呢?”余二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余大叹道:“你才14岁,骨架尚未长成,方才背那一捆柴就应差不多了,若是再让你去两次,只怕便是必死了,还是让我去吧。”说到这里,余大摸了一下弟弟的头,眼睛也有些湿润了:“若是我回不来了,你将来把我的尸体找回去,归葬在父亲坟边,莫让我在这里做孤魂野鬼。”说到这里,余二已经哭的泣不成声,只是不住点头。后面的督战队又开始大声喝斥起来,余大一咬牙,把弟弟往换筹码的地方一推,自己便转身背起一个柴捆向护城壕跑去。
余二摸索着从身上拿出布条交给督战队的军官,军官仔细的看了看布条,便让他过去了,余二回过头吃力的在人群中找着余大的身影,可是已经找不到了。
这天是余二最后一次见到他哥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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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个窝棚里发出女人的惨叫声,男人的怒骂声,一个半裸着身体的女人从那窝棚里跑出来,随后一名口中骂骂咧咧的男子追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柄横刀,那男子步伐踉踉跄跄,显然已经喝得不少。那女子心慌意乱,一不小心一脚踩入土坑中,顿时跌倒在地,眼见后面的那醉汉越离越近,手中的横刀带起的刀风带起了地面的尘土,女子的腿竟吓得软了,怎么也站不起来,眼见得就是血溅当场的下场。
突然旁边飞来一根木棍挑入那醉汉的两腿之间,轻轻一绊,那男子本就站立不稳,这下顿时跌了个滚地葫芦。那女子本来全身无力,趴在地上,已经是闭目待死,过了半响,那预想中的一刀才没有砍过来,颤巍巍的张开眼睛查看,却看到眼前站着一条身形长大的汉子,足有七尺开外,身上披了件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宽袍,腰间用一根草绳束着,赤着脚,柱着一根木棍,正饶有兴味的看着自己。
一阵冷风吹过,那女子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只披了块铺在榻上的破布,大片的胸脯和大腿都裸露在那男子的目光下,赶紧把那块破布拢的紧了些,尽量盖住自己的胸脯和大腿,拦住那人肆无忌惮的眼光。
“小娘子,那男人是你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你。”说话的是那拄着棍子的男子,口音却并非江南一带,倒像是中原陈蔡一带的口音
那女子听到那声音稚嫩,仔细一看,原来那盯着自己看的那男子原来不过是个少年,最多不过十三四岁,只不过身形长大,加上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年龄来,心下倒是定了点,却不知该如何回答那人的问话,想了会正要说话,突然惊叫道:“后面!小心!”
原来方才那醉汉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蹑手蹑脚的摸到那少年身后,一刀向脑袋斜劈下来,那醉汉下手极狠,眼看一刀便要将那少年砍成两段。那少年反应极为敏捷,听到那女子惊呼,也不转身,向前迈出一步,躲过了那一刀,同时手中长棍已经从肋下向后刺出,那一棍端的是又快又准,直接便点碎了那醉汉的喉结,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地上躺着的那女子已经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左手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将一声惊叫死死的堵在了嗓子眼里。那少年若无其事的转身,在那个醉汉身上摸索一番,摸出一个腰牌来,仔细的看了看,不屑的笑道:“这这两下三脚猫的功夫,也配当明州牙将的都长。”随手将那腰牌塞入怀中,又在那都长尸体上摸索起来,将财物一件件都塞入怀中,搜索财物完毕后,干脆连尸体上的衣服都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伸展了一下手脚,觉得合适的很,正高兴着,却看到方才那女子并没有逃走,跪在自己身边,手里捧着一双鞋子还有刀鞘腰带,显然是那明州军都长留在窝棚里的。
那少年看了也不客气,一把抢过鞋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试着鞋子,一边问道:“你这小娘子为人倒不错,拿鞋子给我,我方才杀得都长是什么人,怎的如此蛮横,随意杀人。”
那女子神色凄婉,答道:“那人拿了半袋米,一匹帛,这几日在我这里过夜,天天都喝得烂醉,稍不如意便要打人,方才不知哪里惹怒了他,竟拔出刀来杀人,若不是你,今天定然死在这里了<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
少年试过了鞋子,比起他的脚那鞋子还大了寸许,起来走了两步,觉得还不如赤脚方便,便又脱下来,丢了又觉得舍不得,便拿腰间原先那根束腰的草绳串了挂在肩上,笑道:“再过上些日子,我脚再长大些,便穿的下这鞋子了,对了,这些当兵的没有好人,为何你不逃走,莫非他还能追你不成。”
女子神色木然,苦笑道:“逃?还能逃到哪里去,哪里都在打仗,地都荒了,没吃的到哪里都是个死,说不定还裹了别人的腹,只有军营旁边才能活下来。”
少年听到这里,脸上的神色沉重起来,他本是孤儿,被一座小寺中的老和尚抚养长大,教授武艺,那老和尚自称是北方僧人,所以他的口音和周边大为不同,后来两浙兵乱,寺庙也为乱兵所毁,他逃出后便独自流浪,那女子和他遭遇相仿,所差别的不过是自己还学了武艺可以勉强自保,对那女子伸出手笑道:“我师父叫我自生,你叫什么名字,我也和你一样,跟在军队后面,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吃的,若你不嫌弃,跟我一起走吧。”
正说话间,四五个醉醺醺的军汉走过来,他们大概是方才那被杀的都长的同僚,手中拎着酒壶,看到那女子便淫笑着围了过来,口中夹杂着污言秽语询问那都长的去向。
那女子见状,惊慌到了极点,心知只要一个回答不对,便是杀身之祸,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名军汉突然跌倒在地,原来是被那都长的尸首绊倒在地,定睛一看,竟是自己同僚,本还以为是醉倒了,随手一摸脸上,已经凉透了,那汉子也是久经战阵的人,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十分的醉意早就去了九分,拔出腰间横刀,向那女子杀去。
自生跳起,手中的木棍前端已经点在那军汉的膝盖内侧,那地方没有盔甲遮盖,那军汉立刻惨叫着倒在地上,一旁他的同伴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回事,但见同伴被袭,也都拔出腰间横刀,扑了上来。
可他们都已经喝得七八分了,十分的武艺也使不出三分来,那自生的棍法十分厉害,和世上寻常流传的棍法大不相同,双手握住棍棒的中段,那根棍棒舞的如车轮一般,将上半身护的严严实实,偶一出手,全是点、刺二字诀,倒好似是枪法一般。击中的部位要么是咽喉、眼睛等盔甲遮掩不住的地方,再就是肩、膝、踝等关节脆弱部,不一会儿,那些军汉就要么死去,要么就失去行动能力,在地上翻滚呼痛。
自生打翻了所有对手,快步跑到窝棚里,出来时手边已经拿了几件衣服和半袋米,一匹布,走到那女子身边,将衣服扔在女子身旁,说:“快走,等会来的人多了,便走不了了。”
那女子眼见这般情景,一咬牙竟就在自生面前放开那块破布,拿起衣服穿了起来。只见那女子皮肤白皙,身材曼妙,丰满的胸脯随着身体的起伏颤抖,如同一对白兔一般,若是吕方在这里,定然要惊呼:“至少是36d,不至少是36e。”
自生虽然不过是个未解人事的少年,看到这般情景也不禁觉得口干舌燥,小腹一股热火涌了上来。
女子换完衣服,在自生面前敛衽行了一礼道,“妾身名秀莲,至于家姓不敢再提,往后便请小哥关照了。”
自生也明白那秀莲不愿因为自己的行为玷污了姓氏,心底暗自叹了口气,便赶紧带着秀莲消失在草莽中。
镇海军大营,明州牙将赵引弓帐中,赵引弓正满脸愁容的对副将叹道:“眼看董昌即将授首,听那顾全武的意思,下一步便要统兵西还,救援钱缪,与杨行密的淮南军厮杀,这可如何是好。”
副将点头道:“这下我等离明州越来越远,那腐儒黄晟定然在明州内清除异己,若是拖得久了,只怕就算我等回到州中,也是物是人非。”
赵引弓心中惶急忧愤,他在明州根基深厚,若是被刺史黄晟趁自己不在时清除干净,自己便只能如同那无根浮萍一般,被顾全武驱策厮杀。正思想对策间,帐外突然有人大声喧哗,赵引弓心里本就烦躁的很,听到这里,几大步冲出帐外,大声喝道:“那个贱奴大声喧哗,皮痒了吗?快给我拖下去狠狠的打。”
话音刚落,两旁侍立的亲兵立刻如狼似虎的围上来,将那几个喧哗的军士拖下去打了个皮开肉绽,鬼哭狼嚎。赵引弓听到惨叫声,心情方才舒畅了些,过了一会儿,亲兵上来禀报已经各自打过了四十军棍,那几个人都已经昏死过去了,眼下之意便是,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赵引弓方才也看到那几人都是老兵了,也知道军中法度森严,帅帐前喧哗如果往大里说,杀头也是可以的,想来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便下令用冷水泼醒了带上来。
不一会儿,便拖上来三个人来,方才还是健壮汉子如今已是血肉模糊,赵引弓上前看了看,便心知虽然看起来吓人,其实施刑的亲兵手下留了情,不过是些皮肉伤,只要将养些时日,便能无碍,便下令先取些伤药烧酒过来,给他们的伤口好生处理一番,待到伤口处理完毕后,赵引弓才沉声问道:“尔等在帅帐前喧哗,触犯了军律,所以我打了你们四十军棍,你们可心服?”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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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名军汉都是老兵了,听到赵引弓这番话,自然不会再找眼前亏吃,为首那人赶紧答道:“吾辈皆心服的很。”
“那你们有何事要禀报本将的?”
那几名军汉互相看了看,其中隐隐为首领的一人大着胆子问道:“我等斗胆想问上一句,攻下这越州城后,何时回师明州?”
原来这几人便是先前被自生打倒的那几个军汉,他们听自生的口音和当地人大为不同,又这般武艺,便以为是镇海军武勇都中人,因为争风吃醋杀了自己的袍泽。于是那几人待到疼痛轻了点,便约集了几个平日里处的善的去找武勇都的军士讨回公道。谁知道那些武勇都的军士不但不交出凶手,反而反唇相讥,几句话不投机,双方便又打了起来,这种事情在这几天的越州城外本是极寻常的事情,哪天都有个十七八起。
可最后当明州军嘲笑武勇都是淮南军手下败将(钱缪的武勇都主要是由在淮南争霸战失败后,逃奔浙西的孙儒溃卒组成),回师再次碰到淮南军,后定然要个个死无葬身之地时。武勇都士卒则反唇相讥说,明州军也要和他们一起西进,对付淮南军,到时候就要看谁死无葬身之地了?
听到这话的明州军士卒们立刻面无人色,他们本来是明州镇兵,到相邻的越州来打打董昌这种落水狗也就罢了,可离家远去,抛弃妻子庐舍抵抗如狼似虎的淮南军,让他们如何情愿,何况淮南军还在明州几百里外,也看不出有入侵明州的打算。于是回到军中那些军汉立刻跑到帅帐前,串联了袍泽,想要鼓噪起来,强迫赵引弓带领他们回到明州去。
赵引弓听到那为首的问话,心头一阵怒火,这军中最重上下之分,士卒岂有公然向主帅质问何时回师之事,更何况他自己也不清楚,正要下令把为首的那人拖下去一阵乱棍打死,其余的插箭游营,却听到不远处爆发出一阵人声,倒好像是发生两队人冲突起来了。
赵引弓正惊疑间,却看见当夜执勤队正从声音那边跑了回来,盔甲不整,口中喊着:“不好了,不好了。”
赵引弓听到那队正的叫喊,上前便是一脚,将那队正踹倒在地,骂道:“你这狗才,什么不好了,快把你那条舌头扯直了说清楚,不然非砍了你的脑袋不可。”
那队正惊魂未定,趴在地上口中如同连珠炮一般迸发出来:“营内士卒哗变了,怕不有千余人,都说不愿去和淮南军厮杀,只求将军带领他们回明州去。”
赵引弓好似当头打了个响雷,当场便惊呆了,有唐一代,骄兵悍将所在皆是,士卒稍有不如意,便或挟制、或斩杀主帅,剽掠千里,为害极大。远的说泾源兵变赶得天子巡狩西川,近一点的庞勋也是数百戍卒兵变,结果切断了漕运,朝廷竭尽全力,最后请了沙陀兵才平定了这次兵变。这些都是士卒被派到远方戍守,结果心生不满,起兵反叛的。
这军中哗变,叛卒们的第一件事就是斩杀或者挟持主帅。赵引弓想到这里,仿佛看到自己的脑袋已经悬挂在旁边的旗杆上了,他平日里治军甚严,军中不少士卒都受过他的责罚,此时肯定有不少人想借机报仇的。
“那处月军形势如何,有没有形势不稳的状况。”赵引弓赶紧询问那队正,如果连这支亲信部队都参与了哗变,那他唯一的出路就只有逃到顾全武营中了。
<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nbp;&nbp;&nbp;&nbp;“那倒没有,处月军那边倒是安静的很,不过方才嘈杂的很,在下也没有看清楚。”那队正仔细回忆着方才的情形,不过他越想倒是越不确定起来,毕竟方才他已经乱了手脚,确是没法确定处月军的士卒有无参与兵变。
“罢了罢了,还是去顾全武那里吧。”赵引弓下了决心,正要转身从后营门逃走。却被副将一把扯住了。
“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点走,晚了等那些叛卒围上来就来不及了?”赵引弓满脸惶急,奇怪的问着副将。
那副将脸上却满是诡秘的笑容:“为何要逃走,难道此时不是您久候的良机吗?”
“良机?”赵引弓听了一愣,他还没回味出副将的意思。
“本来将军久思回师明州,夺取刺史之位,可老是担心军心未付,如今士气如沸,这难道不是良机吗?”
赵引弓也不是傻瓜,只不过方才有点被叛乱的紧急情势给吓糊涂了,这下立刻便领会了副将的意思,脸上已是满是喜色,拍着副将的肩膀笑道:“伯如果然是七窍心肠呀,如我能入主明州,九成功劳都要感谢伯如的巧思呀。”得意中,已经称呼其副将的字来。
那副将姓李名著,字伯如,以字行,是赵引弓的心腹手下,此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还请将军将各部将佐全部招来,尤其是那黄晟手下的亲信更要全部招来,还有那监军,一个也不能少。”
赵引弓此时已经完全明了了那李伯如的想法,笑道:“妙,正好拿来做投名状,这些天也没少忍受这帮混蛋的闲气,此时回想起来他们倒也还有点用处。”
李伯如答道:“将军果然颖悟,末将正是这个意思。”说道这里,两人相视大笑,笑意中却满是杀意。
赵引弓的明州军驻扎在越州城东边的一片平地上,依照唐代兵制,围城时,兵营应分立数处,相互掩护。赵引弓的帅帐位于明州军的最后面,和亲兵营在一起,亲信的处月军便在左旁。
此刻亲兵营外的空地中,千与名士卒已经将那营门围得水泄不通,不住的往营内涌来,守在营口的那数十名亲兵拼命弹压,营内护壁后还有百名弩手手持注满的强弩,以备万一之用。亲兵营的校尉满脸苍白,腹中不住抱怨赵引弓为何还不逃到处月军去,自己也好随后逃走,不用在这里苦撑。虽然后面他还预备着强弩手,可以轻易驱散这帮乱兵,可一旦见了血,那只怕就是兵变的下场了,虽然外面那些人没有披甲持槊,可腰间还有横刀,他们营寨也就在半里开外。一旦杀回来,众寡悬殊,自己可决计抵挡不住。
那校尉正慌张中,猛然听到身后一行人的脚步声过来,回头一看却是赵引弓带领着明州军各部将佐,还有监军昂然走过来。那赵引弓神色镇定,甚至嘴角上还有一丝笑容。那校尉见到主将,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等会不管如何,总算主事的人不是自己了。
赵引弓当先走出营门,只见人群不注涌来,汹涌的人浪压得亲兵组成的人墙不断后退,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近在咫尺的乱兵们的面孔都胀的通红,满脸都是愤懑和绝望。前面的几排人看到赵引弓出来了,挤得更用力了,口中还大声呼喊着什么,不过人太多了,自相嘈杂,赵引弓根本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些什么。
赵引弓左右看了看,便转身爬上营门的护壁上,好让后面的人看清楚自己。远处的乱卒看到赵引弓出来了,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些什么,只是被同伴的声音给压住了,听不清楚,便纷纷静下来了,停止向前拥挤,过了好一会工夫,那千与人方才停住了。
赵引弓在高处看到乱卒们隐隐间分为三块,还是依照各自部属,也没有看到熟悉的处月军士卒,心底顿时安定了三分。看到士卒们逐渐安静了下来,赵引弓大声喊道:“尔等为何不在各自营中休息,却来此聚众鼓噪,莫非本将恩赏不均,有人立功未赏不成?“
赵引弓生硬颇为洪亮,又站在高处,此时众人都静下来了,出了后面的少数人,都听清楚了他的喊话。
乱卒们纷纷大声呼喊,说并非恩赏太薄,只是出征已久,思念家中田园,不愿去和杨行密的淮南军厮杀,要回明州去。
赵引弓心中暗喜,脸上却是错愕之情,大声答道:“可黄使君有敕令在先,说要本将领兵随同顾帅一同西去,抵抗淮南军,我等家小皆留在明州,这不是作乱吗?”
下面那千余人顿时爆发出一阵骂声,赵引弓这番话便好像在一个火药桶里扔下了一把火星,乱卒们喊着:“反了,反了,杀回明州去的。”最前面一名体格魁梧的汉子冲开了亲兵营的护卫圈,跑到赵引弓站着的那段护壁下面,昂首大声喊道:“西去和淮南军厮杀,不知这三千弟兄还有几人能够回到家乡,去亦是死,回明州也是死,还不如回明州还能埋在家乡,死后还能得点祭奠,不用当孤魂野鬼。赵将军你带我们反了吧,我等推你做那明州刺史。”乱兵们听到那这汉子的吼声,顿时爆发出一阵赵刺史的吼声。
赵引弓心头狂喜,他心中期待这个声音不知道已经多久了,此刻心愿得遂,眼前一阵发花,差点没从护壁上跌下来,连原先计划好的谦逊推辞早抛到了九霄云外。还好站在营门的监军出来帮了大忙,指着那汉子骂道:“你这贼配军,竟然敢煽动作乱,来人呀,快将他拿下,乱棍打死了再说。”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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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填濠百姓死伤十分惨重,也有人凑够了两次筹码而逃了出去,但是镇海军又将第二批百姓赶了过去,护城濠被填平的地段越来越长了,城头上的越州守军的箭雨也逐渐稀疏了起来,毕竟弓箭手的体力和箭矢都是有限的。看到这样,镇海军又将下一批百姓赶出来,想要一口气将北门外的所有护城濠全部填平,然后将攻城器械直逼城墙,一举直接攻下越州城,好像箭矢不足的样子,城头的弓弩也越来越少了,尤其是威力最大的那些床弩更是半天也没射一支,护城濠前的百姓们的动作就更快了,很快,护城濠前就布满了填濠的百姓,加起来不下两千人,护城濠也被填平了70多丈的一段。
赵引弓看着护城濠一段一段被填平,开心的对身边的副将说:“顾帅还真的有办法,他让那些泥腿子搬上两袋便可以退下,这样便有了希望,不但不会有人哗变,反而动作特别快,你看,才两个多时辰的功夫,这护城濠便填平了那么一大段。你看我们要不要赶快去顾帅那边,抢个头功,也好给他一个好印象。”
副将点了点头道:“说的是,起码将来钱使君就算不支持我等,起码不支持那腐儒也好。”
赵引弓见副将也赞同自己的决定,越发兴奋起来,赶紧亲自带了两名亲兵赶到顾全武牙旗下,大声请战。顾全武却满脸笑意,道:“赵将军果然忠勇异常,待攻下越州城后,我定然要禀报钱使君,请他代为上奏朝廷,为将军请功。”
赵引弓听了心头暗喜,顾全武方才那段话可算抓到了他的痒处,一旦攻下越州城,钱缪必然成为两浙的主宰者,若是钱缪愿意上奏朝廷为他请功,岂不是暗中应允了他对明州的野望。口中请战之意就更是坚决。这时,望楼上的亲兵突然大声喊道:“浙东军出城了!”
众人听了大惊,往越州城方向看去,只见越州城北门紧闭,哪里来的浙东军,莫不是那亲兵看错了。正犹疑间,顾全武喝到:“糟糕,定然是那董真事先挖好了突门,偷偷将精锐派出来,这下可着了他的道儿了。”
众将这下才明白过来,原来这越州城墙和护城濠之间有许多羊马墙,大约有一人高,挡住了镇海军的视线。董真事先预料到镇海军会从这边进攻,便在城墙上挖掘了十余个突门,平日里用土砖遮掩起来,到了紧要时候便打开用精锐突出,镇海军都在注意城门是否开放,所以直到浙东军从突门出了不少人来,方才发现。
从突门冲出的浙东军选锋从羊马墙后涌了出来,那些填护城濠的百姓们看到大队兵卒挺着白晃晃的刀刃杀过来,纷纷丢下手中的草袋,柴捆,向后逃去。浙东军立刻沿着填平了的护城濠赶了上来,督战队的武勇都士卒想要上前厮杀,却被那些逃窜的百姓冲的队形大乱,那些出来突袭的浙东军都事先穿了镇海军的衣甲,之间只用右肩上裹着的一块白布区分,镇海军一方又被冲乱了阵型,和百姓和敌军混作了一团,顿时分不开敌我,被杀了个搓手不及,有的甚至自相残杀起来。这时,越州城北门大开,吊桥也放了下来,一彪人马杀了出来,正是董真的亲兵精锐——“解烦都”。这解烦都本是三国时吴主孙权的精锐部队之名,取其为<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主上解烦之意,董真在浙东军中选拔精锐敢战之士,平日里厚其飨给,倍于常军,兵甲也尤为犀利,对敌则用其先登,端的是十分厉害。
赵引弓看到局势突变,心底也有些惴惴不安,暗想:“莫非今日镇海军便要败在这里了?”他清楚钱缪分兵两处,一处在杭州抵御淮南兵南下,一处在顾全武手中围攻越州,互为犄角,精锐泰半在越州城下,若是这里一败涂地,留在杭州的钱缪一军必然必然独木南撑。一时间数十个念头在自己脑海中划过,是倒戈杀死顾全武投向董昌,还是趁局势尚未大败,自己领兵退回明州,发动兵变夺取刺史之位。正犹疑间,猛然听到顾全武吼道:“武勇都士卒听令,如有冲撞阵型,不遵军令者,不分敌我,一律射杀。”
旗下牙兵赶紧大声将顾全武的军令传递下去,方才彷徨无主的士卒们听到行营都统的命令,镇定了下来。前排的士卒将手中长矛直指前方,后排的士卒将长矛放在前排士卒的肩上,整个武勇都的阵前就立刻升起了一面长矛组成的密林。方阵的空隙间一队队弓弩手张满弓弩,箭矢直指前方,全军气势为之一振。赵引弓看到顾全武此兵势,心下立刻做出了决定,他转身走到顾全武面前:“顾都统,董昌篡号谋逆,还敢抗拒王师,末将手下有八百却月军,还尚称精悍,请让我领兵出击,挫其锐气。”
顾全武看到赵引弓出来请战,心底也十分高兴,毕竟现在镇海军分不清敌我,战场形势混沌不清,各军都只敢收束士卒,抽不出军队来反攻。那董真骁勇异常,若是让他领军出了城,局势便不妙了,毕竟这些日子打制的攻城器械已经全部拖到阵前,那群被冲击的支离破碎的督战线之后便是那些攻城器械。若是浙东军受挫,最多退回城下再战便是;可若是镇海军被击败,虽然有营寨可守,想来不会全军覆没,可那些攻城器械肯定会被他们全部烧掉,那便要去更远的地方砍伐木料,再花上许多时间打制,只怕迟则生变。这下那赵引弓毛遂自荐,顾全武赶紧大声激励了几句,让他引本部兵出击,升官许愿的话说了不少,顾全武也对赵引弓的野心有些耳闻,这些话反正说来惠而不费,自然是多多益善。
赵引弓精神抖擞的回到本部兵马前,他素来心高气傲,没打算将明州的三千兵全部派出,一来是他看浙东军的出城兵也不过六七百人,觉得自己那八百却月军便足够了,二来他出击也不过是为了挫一下敌军的威风,只要熬过了一会儿功夫,镇海大军将中间那些民夫收拾清楚,自己的任务便完成了,三是其余军队在明州是并非自己的本部,指挥起来不太得心应手,此时局势混乱,只怕反而误了事。
赵引弓看到形势混乱,并没有直接带领本部冲开那些民夫敌兵,直接迎击敌军,他明白敌军的目的便是那些攻城器械,便指挥部下绕了个圈子,沿着战场的边缘,直奔放置攻城器械的地段的侧面,这样他就可以达到两个目的,一个是他可以避开大部分位于自己和敌军之间的民夫和溃军;另外一个是如果那些出城敌军要焚烧攻城器械,自己就可以到达敌军的侧面,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把对方击溃。
虽然浙东军出城的突袭部队动作很快,但赵引弓并没有催促部队赶快行动,由于南方缺马,他手下的却月军都是步兵,由于军中军官士卒很多都是赵引弓的亲族故旧,都是自己人,赵引弓不愿轻易伤了一人。是以他将部下结成数个方阵,弓弩手夹在方阵之间,若有敢于冲乱军阵者,无论是民夫还是镇海军溃卒一律射杀,反正那些攻城器械一时也烧不干净。
董真亲领着解烦都一出城门,便直扑敌军的攻城器械放置的地方,他上午一看到敌军驱赶百姓填护城濠便明白了对手的打算,他一面命令城头逐渐减少弓弩手,给对方守城一方弓弩手不足,已经逐渐接受了护城濠被填平的假象;一面将两百多选锋偷偷从事先挖好的突门派遣出去,并让解烦都的精锐解甲进食休息,等待战机。待看到敌军已经列阵两个多时辰,士卒皆以疲惫,才开门突袭,他命令城门和吊桥都不要关上,给敌军还会有援军出来的假象。自己则命令手下多带火把、硫磺等纵火之物,想要一举烧掉敌军器械。他心中暗自祈祷:“若苍天有眼,庇护越州一城百姓,让我此次突袭成功,尽焚敌军器械,便可又拖延十余日的功夫。”
护卫攻城器械的镇海军已经被民夫冲击的溃不成军,更不要说还有夹杂在民夫中的身穿镇海军一样衣甲的敌军奇兵了。解烦都杀过来时,攻城器械前虽然还有少数镇海军士卒人自为战,但那里抵挡得住。董真军飞快的杀散了守军,将硫磺等纵火之物撒在器械上,点火焚烧了起来,那些器械本来就是木质的,这下一着火顿时烧了起来。董真正欣慰间,突然身边亲兵喊道:“有敌军,”董真往亲兵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支敌军从战场的侧面迂回了过来,显然是要从侧面攻击己方。手下大声问道:“少将军,要召集弟兄们给他们打一仗吗。”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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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监军大声斥骂,四周的护卫亲兵都被那副将李伯如事先嘱咐过了的,只当作没听见,监军喊了四五遍,可连半个人影也没有看见。那汉子听赵引弓说是黄刺史得敕令让他们西去,早就恨的牙也碎了,又听到那监军说要将他斩首,立刻便把他当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监军面前,一把抓住对方的胸口衣衫,掼倒在地,一脚在胸前踏住了,从怀中拔出一柄匕首来,骂道:“你这奸贼,今日倒要看看谁砍谁的脑袋。”
那监军先前不过是个儒生,诗文写的和刺史黄晟的意,便被派来做赵引弓的监军,是因为伐董昌之战已是必胜的一战,不过是给他一个索贿发财的机会罢了。如今一下子被人踏在脚下,眼前白刃晃动,方才胸中那股勇气早就跑到爪哇国去了。身体抖得跟筛糠一般,口中结结巴巴,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
那乱卒见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监军这般摸样,心底下更是万分鄙视,也不再多言,一刀刺入胸口一剜便结果了那监军的性命,又三下五除二割下了首级,提在手上举过头顶给四周的乱卒们看清楚,围观的乱卒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那乱卒待众人看清楚了,转身跪在赵引弓面前抬头喊道:“那黄晟无道,倒行逆施,不恤士卒,将军你五代在明州为将,恩泽深厚,何必居于此等庸人之下,反了吧!”
赵引弓心头狂喜,脸上却满是不情愿的颜色,答道:“尔等不过是为了回乡,才拥我做这冤大头,将来只要那黄晟开口允许你们各自回乡,只怕你们便立刻丢下我一人去顶罪。我还有父母亲族,可不能连累了他们。”
那汉子听出赵引弓口气松动,心头大喜,赶紧起身对外面的千余乱卒大声喊道:“只要赵将军愿意领我等回乡,我等便拥立赵将军为明州刺史,不离不弃,若有违背此誓言者,定当死后不入祖坟,当那孤魂野鬼。”此刻场中人皆是军中汉子,死于非命倒是题中应有之意,毕竟瓦罐难免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但是死后不入祖坟,成那孤魂野鬼却是军中男儿最害怕的事情,这等誓言倒是毒的很。
乱卒们立刻轰然而应,他们都心知若要违反刺史敕令,返回明州,必定要一个头领,否则不要说一路上的艰险,就算回到明州,也逃不脱官吏的处罚。若是主将赵引弓愿意,那自然是最好了,他本来就五代在明州为将,这军中许多将吏都是他先辈的袍泽故旧,自己又多力善射,在军中极有勇名,此次出兵攻打董昌他也多有战功,所得恩赏大半都分给士卒们,记得军心。有几个胆子大的已经没口子“赵刺史、赵使君”的乱喊起来了。
赵引弓还想要推托一番,旁边的副将李伯如走道他身前,跪下大声喊道:“赵将军,弟兄们并非想要作乱,只是出征已久,家中田庐妻小皆不知安否。如果你要独善其身,那这数千跟随你从明州的弟兄们难道让他们回去被那黄刺史之罪不成?这于心何忍呀。”
赵引弓听到李伯如这番话,心底早就乐开了花,表面还装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摸样,掩面骂道:“罢了罢了,五世清白为尔等小子所误,只得如此了,不过如果要我做尔等头领,须要允我两桩事情,否则便是要了我的性命,也休想让我从了你们。”
下面的乱兵们听到赵引弓说答应他们做首领<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回明州,顿时欢呼了起来,方才那杀死监军的汉子大声喊道:“赵将军你本就是军中主将,若肯带领我等回明州去,莫说是两桩事情,便是十桩百桩我等也答应。”四周将士们也纷纷点头称是。
赵引弓点头道:“那好,第一桩,这回师明州,顾全武顾帅定然不允,我等须要准备整齐,迅速行动,不能露出什么痕迹出来,否则我等不但不能回明州去,只怕连性命也保不住了。所以你们每个人等会回营后,都必须收拾准备,多余物件一律不许带,劫掠来的财货更要丢下,不知你们愿意否?”
四周乱卒们顿时默然,他们出兵以来,连战连胜,余姚、越州更是富庶之地,士卒们所得的确不少,要他们一律丢弃,实在是不情愿的很。赵引弓也不着急,静静的站在营壁上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那汉子却不耐烦起来,对外面士卒大声喊道:“你们当真可笑,钱财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如果带着那些劳什子,只怕还没走远就被镇海军发现,那时候我们都要完蛋。”说到这里,他转过身对赵引弓喊道:“在下回去就就将细软全部丢掉,将军你放心,这个我们允了。”
四周的乱卒也纷纷呼喊着允了,毕竟他们也知道赵引弓说的有理,再说有的心思敏捷的也想到了,回到明州,赵引弓便是一州刺史,自己这些拥立功臣,也有不好好处,想到这里,他们喊得更是响亮了。
赵引弓点了点头道:“还有一桩事情便是,军中有不少人深受刺史厚恩,我也不想逼迫他们做那不义之事,但这军中也只能有一条心,这样吧,你们站出来,我留给你们盘缠,待我军出发以后,再放你们自己离去,如何。”
赵引弓话一出口,四周顿时默然,周围那千余双眼睛齐刷刷的定在营口的军中将佐脸上,毕竟那黄晟乃是一州刺史,一般士卒如何能够受他的恩情,赵引弓所说的人只可能是军中将佐中人。可过了半响并无一人出来说话,此时就算一个傻瓜也知道出来时凶多吉少,说不定那赵引弓一抹脸,把你往人群里一推,那些乱兵就围上来,肯定连根骨头渣子也留不下来。
赵引弓看到无人出来,叹道:“我本来还想给你们留条活路,可惜你们还是居心叵测,若是平日,赵某还能容得了你们,可今日数千将士性命危在旦夕,又如何饶得了你们。”说到这里,赵引弓指着将佐中一名黄脸汉子喊道:“刘玄佐,你不站出来,莫非想要等会出卖大伙不成?”
那刘玄佐听到赵引弓喊到自己的名字,顿时脸色惨白,扑倒在地上,喊道:“赵将军饶命呀,末将绝无半点其他心思,一心只想跟着你打回明州去呀,饶了小的一条狗命吧!”喊到这里,那刘玄佐不住的在地上连连磕头起来,咚咚作响。
赵引弓冷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杀意:“你说你绝无半点其他心思,那你先前为何老是往明州写书信给黄刺史,我记得好像你是左厢都虞侯,并非一军主帅或者监军吧?”话到这里,赵引弓一声怒喝:“给我拿下。”此时脸上阴沉如水。
一旁的亲兵立刻如狼似虎般的扑了上来,剥掉盔甲兵器,绑的跟粽子一般。赵引弓此时念出一个个名字出来,每念到一个名字,一旁虎视眈眈的亲兵们便扑上来,捆绑起来。被念到名字的人或哀求或怒骂,也有人拔刀反抗的,立刻便被一旁同僚和亲兵乱刀齐下,砍成肉酱。
不过半盏茶功夫,赵引弓已经念出了二十多个名字,将明州刺史黄晟安插在军中的亲信一网打尽,四周围观的乱卒们早已不再吭声,看着平日里威风凌凌的军官们被剥去盔甲,绑成一团,按倒在地上,脸被紧紧的压在地面上。
还剩下的将佐们一个个战战兢兢,除了少数几个赵引弓的心腹以外,每个人生怕从赵引弓的嘴里吐出的下一个名字是自己的,看到赵引弓总算停止了再说名字,他们总算长出了一口气,这时才感觉到自己的背上一片冰凉,全是冷汗。
赵引弓跳下营壁,在那二十余人面前走过,口中大声喊道:“并非我赵引弓好杀,只是这关系到全军三千将士的生死,我方才也留给你们机会了,可你们依然要留在军中,想要干什么也就不问而知了,来人,全部给我斩了。”
听到赵引弓口中吐出一个“斩了。”那二十多人纷纷拼死挣扎起来,可那些亲兵们早有准备,一个个都是孔武有力之徒,三个人对付一个,按在地上死死的,后面的那人拔出刀来,从上面对准颈椎关节处,往下一推,顿时便了了帐。不过几息功夫,那二十多名军官便全部都横尸营口,围观的乱兵此刻都已经被呆住了,他们没有想到不用他们动手,这赵引弓竟这么痛快,一下子就杀了这么多人,端的是心狠手辣。
此刻赵引弓也不再停顿,一口气任命了二十余名军官代替方才那些人的位置,不用说,全部都是他的亲信,唯一例外的便是方才那个杀了监军的汉子,名叫王信之。最后赵引弓对众人下令道:“尔等立刻回营,收拾停当,等待命令,从此刻时,任何人无我号令不许离营,如有违令者,以通敌论处,斩。”最后的一个斩自赵引弓说的斩钉截铁,仿佛一刀砍在众人的脖子上,所有的人齐声应喏。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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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顾全武刚刚从榻上起来,准备先去巡查一下岗哨,再去进朝食,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却听见外面一阵慌乱的脚步,却是昨夜执勤的顾君恩从帐外冲进来了,跑到父亲身边,压低声音禀告道:“不好了,明州军突然不见踪影了。”
“什么,不见踪影了?”饶是顾全武久经战阵,此刻猛然听到这句话也吓了一跳,他赶紧起身随手拿了件外袍穿上,边走边束上腰带向帐外冲去,顾君恩跟上两步,又满脸苦笑的退回来,捡起他父亲的鞋子跟了出去。
不一会儿,顾全武便和一队亲兵赶到了明州军的营外,只见营内帐篷等器具都依旧留在营中,可士兵早已不在。顾全武走入营内,只见帐篷中四处散落着布帛和钱币,甚至还有金银器皿等贵重物品,显然这些都是明州军士卒将领的恩赏或者劫掠来的战利品,这些用是生命换来的东西此刻如同垃圾一般四处逶迤着。
“好一个赵引弓,够狠得,只怕那黄晟有难了。”顾全武此刻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原委,口中喃喃的骂道。
“黄晟,那不是明州刺史,莫不是这赵引弓回明州去了,可钱使君不是已经修书让明州刺史借这三千兵和我等一起西还了吗?”顾君恩此刻还是一头雾水,不由得疑惑的询问起顾全武来。
“哼,只怕那赵引弓回明州就是找黄晟的麻烦去了。”顾全武恨恨的解释给儿子听,此时,两人已经走到赵引弓的帅帐,只见一堆堆的财物放在帐中,帐篷当中的几案上放着一封帛书,封面上写着“镇海军顾帅亲启。”
顾全武把信拿在手里,随手拆开,粗粗看了一遍,便递给一旁的儿子顾君恩道:“你也看看吧。”
顾君恩接过,一行粗豪的字迹映入眼帘,正式赵引弓的笔迹:“某本欲统士卒与仆射(顾全武当时有同仆射的加衔)一同西还破贼,然州中奸贼倒行逆施,将士人心散乱。今领士卒还明州,待清除使君(指明州黄晟)身边奸佞,再引兵至仆射麾下,惶恐之极,顿首再拜。”
顾君恩看到这里,已经气得满脸通红,将手中那封帛书掷在地上骂道:“这狗贼竟敢临阵脱逃。”便转身向帐外冲去。
“你去作甚?”顾全武问道。
“带本部兵马去,父帅请稍候,孩儿定要将那赵引弓的首级带回来。”
“回来吧,就算你追上了那赵引弓,明州军军心思归,也不能为我所用,还不如让他们回去,日后也好相见。”
“父帅,那狗贼无视军中号令,裹挟部下独自遁走,如果不受惩罚,今后若是他人犯了军法,何人还会心服呀?”顾君恩愤怒的喊道。
“赵引弓无视军中号令是有,若说裹挟部下那就未必了,你看着营中满是布帛钱财,全都是士卒死战后得来的战利品,若是士卒不情愿回军,又如何能将这些丢弃殆尽呢?明州军连这些贵重物品都丢弃干净,其军心思归,就算我们追上了也未必阻遏的他们。反正董昌龟缩在内城中,剩下的兵力也足够了,就不要再生变数了。”顾全武指着营中满地丢弃的财物对儿子说道,他这个儿子勇武彪悍,得士卒爱戴,但如论体察人心就差得远了,所以顾全武不厌其烦的细心解释给他听。
顾君恩在理智上已经接受了<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父亲的观点,可感情上还是无法忍受赵引弓背信弃义的行为,气呼呼的对父亲说:“这赵引弓如此反复无常,就算他回去夺取了明州,钱使君也不应该替其上奏朝廷,求取刺史之位。”
“还是太年轻了呀。”顾全武心里一阵哀叹,顾君恩是个很出色的儿子,勇武、忠实。但如果作为一个执掌一军的将领,他还是太善良了,在这样一个乱世,做为自己的儿子这是远远不够的。
想到这里,顾全武挥手让身边的亲兵离开帐篷,只留下自己和顾君恩父子二人,盯着儿子的眼睛低声说:“恰恰相反,如果赵引弓夺取了明州,那钱使君就应该第一个为其上奏朝廷,为其索要刺史之位。镇海军有了淮南杨行密这样可怕的敌人已经足够了,我们不能把赵引弓赶到敌人的阵营里去,杨行密有使相的头衔,他会很开心的为赵引弓上奏朝廷,求取官位的。”
说到这里,顾全武看到儿子满脸愤懑,明显还有些不服气,厉声继续教训道:“如果只是冲锋陷阵,你现在是足够了,可你是我顾全武的儿子,只是这样就不够了。你要记住,如果你不能消灭敌人,那最好还是和敌人和好的好。”说完后,顾全武便独自离开帐篷,留下顾君恩在帐篷中苦苦思索。
转眼已是乾宁三年七月,两浙位处南方,夏粮已经早已成熟了,若是在昔日的太平年间,田地里应是一番繁忙景象,农夫们应该正在抓紧时间收割夏粮,种下秋粮。可从去年开始的钱缪讨伐董昌之战已经进入了紧要关头,被围入内城的董昌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可能是死去的从子董真的原因,他又重新的振作了起来,激励士卒,日夜亲自巡城。虽然由于兵力有限,不能再翻盘。但由于内城位处会稽山脉的山麓上,十分险固,而且地基都是岩石,无法挖掘地道,城内的守军都是董昌的死党,军资储备丰厚,顾全武虽然发起了多次猛攻,但一时也取之不下。
两个月前从越州城下遁归的明州牙将赵引弓,回师后攻陷了明州,原刺史黄晟死于乱军之中。赵引弓经过一个多月的苦战,终于控制了明州全境。随后出现了一个十分诡异的局面,正在杀得你死我活的淮南和镇海军双方都同时向朝廷上书,举荐赵引弓为明州主官,区别的不过是淮南一方的价码高一些,是刺史,而镇海军的是明州留后。赵引弓也十分明智的选择了离自己更近的镇海军一方,接受了钱缪的上奏,成为了明州留后、知都兵马使。
与此同时,一直摇摆在河东李克用和宣武朱温之间的魏博镇终于彻底的倒向了宣武朱温。乾宁三年六月,李克用引兵进攻魏博镇,宣武朱温调回正在进攻朱氏兄弟的葛从周救援魏博罗弘信,两军发生激战。葛从周智勇双全,乃汴军中的翘楚,他看到河东在骑兵方面占有很大的优势,便预先在阵前挖掘了很多小洞,仅可容马蹄踏入。
待到河东骑兵进攻时,许多骑兵因为马腿踏入洞中,折断了马腿,跌倒在地,连李克用的亲子铁林都指挥使落落也落马被擒。情急之下,李克用亲自引兵救援,结果连自己也马失前蹄,若不是李克用本人弓箭之技十分娴熟,射杀了抓捕他的汴将,李克用本人都差点为宣武军所获。
爱子情深的李克用遣使与朱温修好,请求赎回爱子落落,结果沉勇多谋的朱温将落落交给了魏博罗弘信,一怒之下的罗弘信竟李克用的爱子落落斩杀,这下和河东镇结下了难解的冤仇,也把有唐一代,河北三镇之首的魏博镇牢牢的绑在了宣武朱温的战车上。
魏博西面便是太行山脉,太行山脉的另外一侧便是李克用的地盘。魏州城南不远处便是黄河,闻名天下的白马津、黎阳都位处其境内。三国时关羽便是于此地斩杀颜良文丑的。后来曹操的根据地邺城也位处魏博境内。所以古人描述此地乃是河北根本,襟带河南。尤其是残唐五代时的北中国,其地势更为重要,由于五代中原王朝大部分都建都在开封,而且其主要对手都已经在长城之内,魏博镇便是他的最重要的北部屏障,无论是建都河东的沙陀铁骑,还是获取了幽云十六州之后的契丹人,一旦突破了魏博镇,渡过了黄河,便不再有险可守,铁骑一日一夜便可冲到开封城下。后唐灭后梁之役,契丹灭后晋皆是如此。
但是由于魏博重要的地理位置,加上土地富庶,人民胡汉交织,剽悍善战,既可能成为首都的屏障,也有可能发生叛变,成为位处开封的中央政权的心腹之患,后来后唐庄宗之亡究其起因便是魏博兵变。当时的魏博虽然经过多年的内耗,实力已经无法和河东李克用和宣武朱温相抗衡,但其不但可以成为朱温地盘的屏障,使其不受李克用的入侵,而且其正好横恒在河东李克用和天平、泰宁二镇的朱氏兄弟之间。
经过和朱温近十年的鏖战,朱氏兄弟早已民穷财尽,如果不是李克用的接济和援兵,早已被朱温所灭。如今李克用已经被魏博堵在了河东,朱氏兄弟的灭亡也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便是先前派到天平镇朱瑾手下的近万河东铁骑,只怕此生也无法再返回河东故地了。原先被用来对付朱氏兄弟的徐州、宿州等诸州镇兵也转向淮南方向了,加上先前统领万人渡淮的许州刺史朱友恭,淮南西北两个方向的压力顿时大了起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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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真仔细看了看正在燃烧的器械和那只敌军:道:“不必了,鸣金让弟兄们撤吧,这只敌军部伍整齐,急切之间难下,攻城器械至少也有三四成没法用了,以后的战事还长着呢,没必要多伤弟兄们。“
赵引弓看到前面的敌军鸣金撤退,本来想找机会斩杀几个落后的,也好向顾全武请功,但只见解烦都先退者不乱,断后者不怯,实在是无机可乘,又久闻董真勇名,只得分出士卒去扑救器械,坐看敌军回城了。
“好个赵引弓,他就这般迎击敌军吗?这分明是坐视敌退嘛,等他回来一定要给他好看“许再思脸上已经气得通红,他对赵引弓的举动十分不满,不但没有救回器械,连和敌军交兵都没有一次,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把那个赵引弓的脑袋看下来做饮器用。
“罢了。“说话的是顾全武:“再思你就别生气了,赵引弓他这般用兵也有他的道理,毕竟也抢回了大半的攻城器械,不过那董真果然是良将,董真不死,董昌不亡,看来我们要使骆团那招暗棋了。”
许再思点了点头,他也逐渐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想起董真的勇武谋略,心头就泛起一股无力感,点头道:“也只有用这招了。”
此时已是三更时分,北门城楼上哨兵正蜷缩在城碟下,白天虽然镇海军并没直接攻击城墙,但守城士卒们还是疲惫不堪。围攻的镇海军在扑灭了工程器械的火以后便领军回营了,可能是因为董真将军那次反击得力,镇海军士气大挫的缘故吧。想到这里,哨兵把身上单薄的衣服裹紧了一点,虽然已经四月,可晚上的风吹在身上还是冷得很,羡慕的看了看躲在墙角避风处的队正,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自从围城以来,军中口粮便没有发足过了,只能吃个半饱,可城中那些仓库里据说满满的全是粮食和钱帛,真不知那董昌留得那些作甚,莫非镇海军攻进城,那些钱粮他还带的走不成。那哨兵越想越是不平,前几日少将军董真面见越王,方才给守城将士讨要到足额口粮,可发下来的米里面很多就是霉烂的陈米,还掺了很多沙子,据说是越王身边的佞臣小人从中间捞好处,这时值夜的队正走了过来,骂道:“你蹲在这里干什么,小心武勇都的人摸上来,砍了你的脑袋。”
“呸呸,你这么说也不怕晦气。”队正是那哨兵自小的玩伴,平日里关系就不错,现在又是深夜,左右无人。那哨兵抱怨道:“连饭都不给吃饱,还让不让人活了,我家里养牛不给吃饱,犁地都不卖力气。越王这般小气,连我们当兵的口粮都要克扣,我看这越州城要完。”
队正听了,吓了一跳,低声骂道:“你这杀才要作死吗?扰乱军心可是死罪。”
那哨兵却满不在乎:“怕个毛,这里左右无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不去告密,有谁知道。”
队正左右看了看,的确城头上空空荡荡,走到另外一边看了看,守门的校尉在城门楼下的门洞里睡的正香,本队的同伴们也离得远,不虞担心被旁人听懂啊,转过身训斥道:“你这大嘴巴的臭脾气,迟早要惹来祸患,我们当兵吃粮,给哪位将爷当兵不是<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一样,偏生的你那么多废话,以我看,早一天镇海军打下越州,说不定还好些。”说到这里,从怀中摸出半块饼递给那哨兵说:“快些塞住你的鸟嘴,省的等会被校尉听见了,拿你去穿箭游营。”
那哨兵本来晚饭就只吃了个半饱,这时候见到吃的,赶紧一把抢过塞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谢话,一不小心倒噎住了,这城楼之上一时间又找不到饮水,队正赶紧在他背上一阵猛拍,好不容易才咽了下去。队正禁不住又是一阵斥骂,那哨兵也不着恼,忝笑着:“也好,就算等会死在那武勇都手下,起码也是个饱死鬼。对了,这饼哪里来的?”
“董真将军昨日将家财尽买,换来些粮食,分给各营,我也就分到点,你别到处乱说,够我们俩活到城破了。”
哨兵听了大喜,赶紧连连点头,发誓诅咒绝不泄露出去,队正见对方吃完了,正想离开,背后哨兵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若是那董少将军在越王的位子上,那该多好呀。”
队正心中一动,本想回头教训他几句,突然耳边仿佛城楼下传来一阵人声,莫非那镇海军真的来偷城了?赶紧拔出腰刀,回头走过去,那哨兵也听见了声音,赶紧站起身想探出头去看个究竟,那队正一把将其扯了回来,口中骂道:“找死呀。”那哨兵立刻回过神来,若是城下有敌人偷城,自己伸出头去正好被对手候着的弩手射个正着,心底暗自感激。队正紧靠着城墙,从女墙垛口处往城外细细观察,只见黑蒙蒙的一片看不清楚,依稀有什么东西在挪动,他回头吩咐哨兵快去将城门上同队的弟兄们叫醒,不要喧哗,再派个手下到城下去叫醒守门校尉。那哨兵听完了,便弓着腰往城楼背风处跑过去了,那边有十七八个同队的士卒们,三步两步跑到他们休息的地方,拳打脚踢的把一个个弄醒,每弄醒一个人,便在那人耳边低声说:“武勇都偷城了。”好不容易才把叫醒了所有在城头守夜的同队士卒,自己便往城楼下休息的守门校尉那里跑去。
队正靠在墙头,侧耳仔细分辨着风声和城楼下的人声,他越听越觉得不像是偷城的镇海军。城楼下的声音不像是挖掘地道或者攀爬城墙的声音,倒依稀是压着嗓门的呼喊声,他当了十几年兵,还没听说过晚上爬城前还喊话的,莫非是来投诚的逃兵?队正为自己的揣测苦笑起来,天下岂有这么没眼色的逃兵,怎么看也是自己这边随时都要完蛋。队正正思量间,后面一阵脚步声,原来是城楼被叫醒的同队守兵过来了,为首的一个提着双尖矛,腰间还挎着横刀,喘着粗气低声询问道:“队正,下面的镇海军狗崽子有多少人,要不要让人把锅里的水烧开,等他们爬城便浇下去。”
队正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噤声,仔细听了一会儿,问身旁那人:“你听是不是下面有人在喊话?”
身旁那人仔细听了会,神情古怪的答道:“我听下面有人在喊让我们放绳子下去,说是投诚的人,是不是我听错了。”
队正摇了摇头道:“那就没错了,我听的也是这样。”回身爬了几步从旁边的篝火拿了一根火把过来,然后对一名拿着盾牌的手下吩咐:“等会儿我一探出身子,你便用盾牌遮住我。”队正走到女墙后,把火把从箭孔里伸了出去,自己借着火光从女墙边缘向城下看过去,旁边那人立刻用盾牌遮住了队正的躯干。他并没有遭到意料之中的箭矢,只见城下七八个人正在对城上呼喊,火把的光亮下,城门四周的七八十步内并没有其他镇海军士卒的身影。
“看来的确是逃兵,是放绳子还是不放呢。”队正正犹豫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守门的校尉气急败坏的跑了过来,身后是大队守城的士卒。见到上司来了,队正赶紧将具体情况上报清楚,请其定夺。校尉听完后,立刻做出了决定:“让他们把盔甲兵器全部都丢掉,一个个爬上来。”
城下的那些逃兵听到城上的喊话,立刻将身上的盔甲兵器丢弃,然后便顺着城楼垂下上的绳索爬了上来。每一个上来的人立刻便被十余根长矛逼着,绑了个结结实实,那些逃兵也老实得很,乖乖的束手就缚。看到最后一个人也爬上城来,守兵们不禁一个个松了口气,开始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这些逃兵,“天下居然有这种蠢货,当逃兵逃到围城里面来。”几乎每一个人的脑海里都出现了这样一个念头。
“咦?”一个守兵突然惊讶的叫了一声。
“大惊小怪的干什么?”守门校尉恼火的盯着那个倒霉的家伙,半夜被人吵醒本来就很恼火,正想找个地方发泄:“军中禁止喧哗不知道吗,来人,给他两下皮鞭,让他学学军中的规矩。”
那守兵被飞来的横祸吓呆了,赶紧喊道:“校尉恕罪,恕罪,我是因为在那些逃兵里看到熟人才出声的。”
“熟人,看到熟人就可以乱喊乱叫吗?阵前看到熟人你是不是还准备和他打打招呼,拖下去,狠狠打。”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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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天荡一战击破镇海军后,杨行密领兵直逼苏州,一连攻陷四周多处镇戍。终于乾宁三年六月底,镇海军苏州常熟镇将陆逞反叛,举苏州州城投降杨行密,钱缪手下大将,苏州刺史成及也被杨行密生擒。现在浙西的大片土地都为淮南军所占有,在杨行密本部和先前派来的偏师宣润军之间,只有一个要点还掌握在镇海军手中——嘉兴,那也是江南运河通往杭州的最后一个据点。
“疯了,这杨行密是疯了。”吕方在莫邪都的大帐内愤怒的骂着,自从他从安仁义老营中军议回来便是这般愤懑摸样,下面的龙十二刚开口问了两句,他便大骂起来。帐下的将领们噤若寒蝉,毕竟上首主将竟然这般辱骂一方节度,朝廷使相,最重要的是,杨行密还是他们的上司,若是让杨行密知道,只怕吕方的项上首级肯定不保。
高奉天看了看众人的尴尬表情,暗想这般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上前两步问道:“将军,为何如此恼怒,可否说与我等听听?”
吕方懊恼的摇了摇头,对身旁的王佛儿说:“佛儿,你也去参加军议了,你就把那些话说与下面诸将听听,对了,只留下各厢指挥使以上的,其余的先退下吧。”
下首立刻便明白即将要说的十分紧要,于是身份较低的将佐们立刻从帐中离去,只留下龙十二、陈五、吕雄等几人,王佛儿检查过了帐外护卫情况后,低声复述起上午老营中军议是提到的杨行密的军事部署。
原来杨行密攻下苏州,力擒成及后,立刻传下军令到安仁义营中,召集各军将佐下发军令。吕方在西陵那边提心吊胆的提防顾全武的回援,已经快两个月了,可奇怪的是连半个顾全武的援兵也没有看到。
虽然后来他得知是董昌回光返照,在牙城中垂死挣扎,拖住了顾全武的脚步,可谁又知道顾全武会不会留下个几千人去继续围攻牙城,自己统领大军回援,给莫邪都一个冷不防呢。毕竟就靠牙城内那千余人,董昌如果缩在城中死守也就罢了,出城就是找死了,绝对拖不住城外的数万镇海军的。加上在一起的王茂章和吕方二人相处的极不相得,相互之间都看的不顺眼,吕方很怀疑一旦顾全武大军到来,王茂章会不会干脆来个“友军有难不动如山“——拿自己当垫背的,跑到浙江对岸去精神支持自己了。所以这两个月以来,吕方的精神都要崩溃了,连白头发都多了好几根,听到安仁义那边军使说杨王有令,以为情况有改善,便兴冲冲的跑过去了。
吕方到了安仁义营中,刚听到杨行密攻下苏州,形势一片大好,还以为下一步就是淮南本部和宣润州兵围攻嘉兴,接着包围杭州,一举消灭镇海军,吞并江南西道的大片土地。自己凭借着军功也能如同安仁义所说的混个一州刺史之类的官当当。谁知道后面杨行密竟说由于宣武朱温在西面和北面对淮南的压力增大,而且武昌节度使杜洪附和朱温,截取通往朝廷的南方各镇贡奉,并且引兵进逼黄州新近归附淮南的土豪吴讨,朱温的养子朱友恭也统领大军与之联合,前段时间淮南扩张过度的后遗症暴露出来了,杨行密不得不统领本部主力回到广陵坐镇。
可是让吕方恼火之极的是,杨行密回到广陵,并没有在宣润二州兵和剩余的淮南本部军队中任命一人统一指<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挥,甚至在主力撤退,明显钱缪已经消灭了董昌主力,即将有镇海大军反扑的时候,不是先夺取嘉兴,把两部分淮南军连成一气,而是让安仁义带领润州兵去进攻婺州(现在浙江省金华市一带),吕方当时便在帐中表示反对,并且对安仁义苦苦劝谏说让其回信杨行密应首先攻取嘉兴,然后再进图杭州,在夺取杭越二州前,不要分散兵力去攻打浙东其他州府。可安仁义贪图婺州富庶,也不愿意出言违背杨行密的军令,没有接受吕方的意见。
众将从没有看过吕方这般失态,都不敢出言劝谏,互相对视一番,纷纷使眼色让跟随吕方最久的吕雄出来说话。吕雄无奈,只得上前说道:“将军,杨王统兵西向,也许有他的意思呢?我等为人部下,只要听命行事也就是了,何必如此生气。“
“杨行密还不就是看到杜洪,钟传等人地势重要,力量薄弱,可以吞并,而且吞并了那边就离中原更近一步罢了。可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看,杜洪、钟传实力虽弱,但一旦淮南军进逼,便会迫使其抱团自卫,甚至倒向朱温,何况武昌乃江汉交流,天下枢纽,纵然夺取,如果兵力不足,也无法固守,如果我等不进逼,他们便会依靠我等去抵抗朱温的进攻,这样淮南的西面便得到了保护。而吴越之地就不同了,位处淮南下游,江河相连,本就是一个经济区域,如今钱缪和董昌自相残杀,正是夺取的好时机,更重要的是,并无其他外援与之接壤,如淮南全力进攻,必能取之,夺下后便是杨王的本土。那时以两浙的钱粮养淮泗之士,方能和天下群雄争霸。”说道这里,吕方意味深长的对帐中众人说道:“天下逐鹿,若是你力量不够,就算是鹿到了手,也会被别人夺去,实力不够,离中枢越近反而有害。”
“那如今我等该如何是好呢?”陈五倒是对吕方方才说得没什么兴趣,毕竟这些离他还远得很,眼前的战局对他才是最重要的。”
“如何是好?”吕方眉头皱了皱,敌军专而为一,我军分据各地,这局势可真的不妙呀,想到这里吕方叹了口气对高奉天道:“高先生修书与丹阳去,让他们把船队中适于水战的战船编练好派下来,我等将军资辎重都先存到枫林渡口老营那边去,这边深沟高垒,小心防备,一旦局势不妙,立刻退往老营那边,上船再作打算,这边水流纵横,退兵还是船队好用。”
众将听到吕方这番话,心底下都凉了三分,毕竟自从起兵以来,吕方可以说每言必中,不知不觉中,众将对其都有了一种迷信的态度,待到众人离开,只留下吕方一人在帐中时,吕方独自叹道:“为何顾全武留下部分兵力继续围攻牙城,却不自己统领主力回师呢?难道他不害怕钱缪怀疑他养寇自重,有独立之心吗?”
越州城,已经是七月时节,城外的田野里已经满是成熟的庄稼,虽然围城战时顾全武逼迫民夫填壕,但破城后,顾全武便立刻开仓放粮,赈济饥民,许多原先逃走的流民纷纷闻风从山间下来就食,顾全武便一面让其收割无主田亩的庄稼,十取其三以为工酬,无家可归者便让其开辟荒地以自给。昔日人烟稠密的越州也恢复了几分昔日的繁荣景象。
越州城内,围城战激战正酣,顾全武拆除了大量民房,用得来的木材砖石,制造了大批的攻城器械,石弹更是绝无匮乏。两个多月的时间,早就把牙城上的城碟、女墙打得残缺不全,但是这牙城本就又高又坚固,守军又极为得法,当城下镇海军投掷石弹,则张开布幔,石弹打在柔软的布幔上,便无力的坠了下去,没有什么杀伤力了,加上牙城城头还有许多战棚,守军可以在其中躲避石弹,所以效果并不好。
进攻的镇海军又在耧车上用长柄镰刀去割布幔,结果守军就用长秆推倒耧车,并且向楼车中投掷火种,更可怕地是,牙城内居然还有十几张先前保存的八牛床弩,发射的是数十斤重的铁头弩矢,射程可达三百多步,就算是蒙上十余层牛皮的蒙车,也挡不住一击。对付沿着云梯攀附城墙的镇海军,守军则投掷礌石、泼下滚水,铅水,攻城一方死伤惨重,却是屡攻不下,顾全武虽然是良将,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不断轮换士卒,想要通过消耗战来拖垮守军的意志和体力,可董昌将姬妾分致军中,自己日夜提着短矛巡视,守军也知道淮南军已经渡过浙江,直逼西陵,是以士气始终不堕。他的儿子顾君恩好几次都急得要亲自领兵先登,都被他拒绝了,自从石城山一战险些让顾君恩丧命后,顾全武便对其有了心结,不再敢让他参加这么危险的任务了。
“为山九仞,怎的就差最后那一锹土呢?”许再思已经眼中满是血丝,嘴角起泡,比起刚攻进越州城志满得意的摸样,看起来已经老了十岁一般。数万大军顿兵坚城之下,始终没有进展,虽然军食足够,但自从淮南军攻下苏州后,杭州要求顾全武回援的信使一个跟着一个,信中的措辞也越发严厉,几乎在杭越二州的官道上连成了线,可顾全武好似着了魔一般,一定要先消灭了董昌放肯退兵,军中已有流言,说顾全武故意养贼自重,故意不回兵救援,让杨行密灭掉钱缪,自己好割据一方。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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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守兵立刻被两个亲兵扭住胳膊,要拖下去,赶紧大声喊:“我不是看到了熟人,我是看到了前营的骆团骆副将。”夜里,那守兵的声音格外凄厉,可是更惊人的是话的内容。守门校尉惊讶的盯着被绑的结结实实的逃兵们,为首一人抬起头来苦笑道:“刘无病,你认不出我了吗?”
城门楼下,骆团早已被松了绑,身上还披了件帛袍,正在喝一碗热水。那名叫刘无病的校尉站在一旁殷勤的笑着,一双手紧张的搓着说:“骆将军,真的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没认出你,我还以为你和胡副将都在石城山一战都……”说到这里,刘无病感觉到自己的话不太吉利,赶紧收住了话头。
那骆团好似没有注意到刘无病话中的不吉利的字眼,三口两口将热水喝完,苦笑道:“嗯,我那时也以为自己死定了,汤都统带着老营丢下我们跑了,镇海军的狗崽子围了上来,后来我想不能死,要留着有用之身回来给越王效命。无病,你快替我向越王通报,我有紧急军情要上报。”
刘无病低声在骆团耳边回答:“骆将军你是不知道,越王这些日子来更是荒唐了,经常通宵饮酒,一天到晚没多长时间是清醒的,喜怒无常,随意杀人,你这军情要是坏消息还是莫要报给越王,免得白白丢了性命,现在越州防务由董少将军把持,天亮后我替你向董少将军通传便是。”
“董少将军。”骆团眉角微微上挑,内心泛出一股恨意,若不是为了和你争军权,我又如何在石城山冒进兵败,落到如今做离间计的弃子的下场。心思如闪电一般,骆团脸上满是笑意道:“无妨,我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越王定然不会杀我,如果越王没空也无妨,替我通传汤臼汤都统也行,麻烦无病则个了。“
那刘无病感觉颇为怪异,这骆团先前在浙东军中极为自傲,便是勇冠军中的董真也不太放在眼里,更不要说他一个区区校尉了,不想这次兵败回来倒是性情大变,摇头笑道:“你一定要通传汤臼?你不是说石城山之战,他丢下你和将士们独自逃生的吗?为何还一定要传信给他,说来还是董少将军才是主事的人呀,像你这样逃回来的将士,都要先禀报他的,又何必还要通过那汤臼呢?”
骆团暗叫不好,心知自己求成之意太过明显,露出了破绽,幸好眼前不过是个守城校尉,若是董真那等精细人,那就麻烦了,赶紧解释道:“我在敌营时间久了,不知越州城中情况,若是董少将军主政那就好了,我是想那汤臼是越王身边心腹,让他代为通传,也好少些麻烦。再说那汤臼心胸狭隘,我这般买个好与他,省的他因为独自逃生,猜忌我等怀恨与他,将来免得遭他的毒手。”骆团口中说着,手底往刘无病手上一握,一块金饼便已滑到对手手中。口中说道:“我有封书信请带我交给那汤臼,麻烦则个了,无病兄弟费心了。”刘无病手中多了冰凉的一块,心里一惊,微微一掂量,怕不有二三两重,脸上的笑意更是多了三分,没口子的说骆将军思虑深远,非我等小卒所能比拟,这次大难不死,将来定要高升,拍着胸脯说定要为骆将军把信带到,说着便转身快步离去。骆团看着的刘无病的背影,两眼之中满是怨毒之色:“董少将军才是主事之人,哼,董真,我骆团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汤臼府中,已经是清晨时分,汤臼躺在床头,他刚刚才从越王府上回来,昨夜又是一次长夜之饮,喝得烂醉的董昌不知又被什么触怒了,将平日里十分喜爱的一名侍妾用青铜酒爵砸死<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随着战事的越来越糟,越王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坏,经常无故杀人,不要说婢女仆役,就是像汤臼这等先前十分受宠的近臣也觉得战战兢兢,随时都有杀身之祸。
汤臼躺在榻上,昨天他喝了很多酒,按说一回来就应该睡的很死,可偏生头疼欲裂,口也渴得要命,怎么也睡不着,只得唤来婢女送了些热汤上来,喝了点才觉得好了些。婢女退下后,他正想躺下,无意间看到一旁的铜镜,便顺手拿过来看看自己前些日子被董真打伤的脸愈合的怎么样了。
汤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铜镜照的并不清楚,不过还是可以看出比前些天是好多了,伤口都已经愈合,肿的的老高的额头和腮帮子也消肿了。可镜子中的那个自己显得又是疲倦又是丑陋,平心而论,汤臼皮肤白皙,身材修长,按照当时的审美观来说是个十分英俊的美男子,他能够得到董昌的宠信外表也占了很大的原因,他自己本人也十分讲究修饰穿着,可铜镜中的他眼圈发青,脸色苍白,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余岁一般,毫无先前领兵出镇石城山时的那种神采飞扬的样子。
“啪!”汤臼愤怒的把铜镜扔在地上,坚硬的铜镜和木质地板的撞击发出了巨响,两个侍立在门口等待吩咐的婢女探出头来看了下室内的情况,立刻便缩回头了,虽然汤臼并不是一个凶残暴虐的主人,可这种时候任何一个做奴仆的都不会进去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汤臼心中如同沸水煎熬一般:“要不是董真你事先在石城山军中定计坚守,我一新来统帅,军心未附,要立下战功来使将士心服,我又怎么会领兵出击,导致败绩。还有那骆团,若不是你力主出兵迎战,我听那胡云胡将军的话,又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汤臼紧紧的盯着那面铜镜,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仿佛铜镜便是董真、骆团二人一般。汤臼猛的回头从榻旁拔出长剑,狠狠的向地上的铜镜砍去,一连将那铜镜砍成了三四片还不罢休,直到一剑砍在地上,用力过猛,长剑折成了两段方才气喘吁吁的停住了手。这时,门外突然一名仆役跪在地上,双手举着一个托盘,上面盛着一块折叠成双鱼形状的帛书,通报道:“老爷,门外有人送了封信来。”
“信?”汤臼愣了一下,此刻还是清晨,越州城此刻又是在围城之中,内外信息断绝,那写信的人定在城内,可就在这一城之内还有谁用写信来交通信息,还一大早送过来。汤臼心底倒是好奇了起来,随手将断剑扔到一边,伸手在托盘中取过书信,随口问道:“是何人送来的?”
“回老爷的话,送信来的是北门昨夜的值班校尉刘无病,他说这是代人送来的。”
“北门刘无病?”汤臼听了一愣,这个人他也不熟悉,不过这守门校尉虽然官职不高,但地位十分紧要,尤其是现在镇海军的攻势十成倒是有九成都在这北门上,这刘无病能够执掌守门一职,定然不可小看,能够让他派人来送信的莫非是董真那厮,为那日动手殴打自己道歉的吗?
汤臼心中暗想,随手拆开那封帛书,页眉上一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败军之将骆团顿首。”
“骆团?”一股无明火立刻直冲汤臼的脑门,若不是方才取信前已经将断剑扔到一边去了,只怕眼前那跪着的仆役已经被他杀了。汤臼一把将那书信抓在手里,揉成一团,刚想撕成碎片,但转念一想,这厮竟然敢写信给自己,那先看看也无妨。想到这里,汤臼好不容易才压下胸中怒气,竭力用平静的语气询问眼前那仆役道:“那刘校尉可有交代什么其他的话吗?”
那仆役浑然不知自己方才已经在鬼门关口走了一遭,依然低着头答道:“刘校尉说,写信的这位将爷是昨天半夜刚刚从城外逃回来的,其他的就没说什么了。”
汤臼听了,便挥手让他退下,走到几案前,将揉成一团的书信摊开,压平,刚想仔细看,却又觉得不放心,大声对外面侍候的婢女吩咐道:“你们二人退下吧,把门关好。如有人来访,便说我昨夜去越王府了,很晚才回来,此刻还在休息,让他们晚上再来吧。”
门外两名婢女称是带上门退下,汤臼又起身四处细细查看,并无人偷听,才回到几案前细细查百~万\小!说信。只见书信上字写的并不好看,但十分工整,而且笔力十分强劲,便如同刀剑刻画在纸上一般,正是骆团本人的笔迹,汤臼和骆团在石城山共事多日,汤臼十分熟悉骆团的笔迹,他人决计冒充不得。
汤臼确认者书信非他人伪造,这才一行行看下去:“某以一介武夫,得都统青睐,委以重任,本欲尽心竭力,为都统效命。然时运不济,只得死战断后,希冀能恕罪万一。幸天佑善人,都统全师而退,本欲一死以报都统知遇之恩,然为身边亲信将士所挟,不得不归降顾帅。古人云:败军之将,何以谈勇,亡国之臣,何足言谋。骆某覆军杀将,苟全性命已是万幸,本想回乡,得全首于家中即可。然男儿受人大恩,不报而遁世非义也。都统如今坐困孤城,外有大军围困,内有贼臣相逼,形势危急,骆某请为将军谋划,如镇海军破城,都统身为越王劝进之臣,定然是玉石俱焚的下场,可纵然击退镇海军,军权已经悉在少将军手中,越王昏暗,只怕外敌虽退,内患即生,越王之祸不在镇海,而在萧墙之内。都统平日与少将军颇有芥蒂,一旦权柄操于他人之手,都统欲为一匹夫亦不可得矣。”心写到这里嘎然而止。好像只写了一半突然被人截断似的。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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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再思也有耳闻,他并不相信顾全武养贼自重,故意不打下牙城,斩杀董昌。但他也很奇怪为何顾全武不留下一部分兵力围攻牙城,自己统领大军回援。莫非他真的像流言所说的想要借刀杀人?这些天来,这个念头就好像蚁虫啃咬一般,弄得许再思心中难受极了。这时一声巨响,又一座耧车被守军发射的床弩击中,随着木材咯吱的断裂声,楼车逐渐的倾斜,越来越快,最后哐当一声摔倒在地面上,四分五裂。楼车上的和地面上躲避不及被压倒的士卒们连惨叫就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变成了一团肉酱,城头的敌军没有楼车上弓箭手的压制,立刻抓住机会探出头来投掷檑木,泼下滚水,正在攀附城墙的镇海军们立刻便垮了下来。
看着向自己这边溃逃过来的士卒们,许再思再也忍不住了,低声对顾全武问道:“顾帅,牙城如此坚固,急切难下,何苦多伤士卒,何不你先领兵回援杭州,末将愿领三千兵包围牙城,明年前定当取下董昌那逆贼的首级。”
顾全武仿佛没有听见许再思的话,铁青着脸下令:“武勇都乙队队正临阵脱逃,斩首示众,丙队继续进攻。”身边牙兵立刻传下令去,不一会儿,乙队队正的血淋淋的首级便被送了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顾全武低声回答道:“再思,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做很奇怪?”
许再思对顾全武方才的行为非常生气,索性一声不吭,仿佛没有听见对方的话一般,
“你记得那个领兵杀回明州,自立为明州刺史的赵引弓吗?”顾全武并没有在乎许再思无礼的表现,自顾说了下去:“你可记得那厮的眸子,满是野心勃勃的火焰,现在他已经平定明州,如果我全师西还,他说不定便会潜师突袭越州,那时你内有董昌,外有强敌,如何抵御的住,那时浙东战局定然糜烂;兵法云:兵分则弱,淮南兵本就剽悍善战,胜过浙兵,只有彻底拿下牙城,斩董昌之首,牢牢的把浙东控制在手中,全师西还,镇海军方有胜机。”
许再思回想了会儿赵引弓的行为,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那厮的确是条中山狼,畏威而不怀徳,可你那时为何还放虎归山,留下今日大患?”
“那时我以为董昌困居牙城中,最多三五日便可拿下,那时留下一军把守越州城,纵然那赵引弓作乱,有越州城扼其喉,又能出什么乱子,等淮南军退后,反掌便可灭了他。”顾全武摇头苦笑着,为自己的失算喟叹道。
“是呀,谁知道这董昌突然变得这般难缠。”许再思点了点头,同意了顾全武的观点。
“如今之计,只有早日攻下这牙城,只要这一子易手,全局皆活了。”顾全武猛的向下一挥手,仿佛这样便可以攻下牙城一般。
西陵那一段的萧绍运河不但可以用来运输,而且通过复杂的闸门,也和四周的很多水塘相连,灌溉了大片的田野,这里河塘地势高过田亩,田亩又高过运河。。这里是江南最肥沃的良田,天旱时,可以引河塘里的水灌溉田亩,而雨水过多时,则可以打开闸门,将田中水放置运河中去。是以无论旱涝年份,都可以获得丰收。
若是在太平年间,七月的这里早已是一片繁忙景象,农民们在抢着收割夏粮,种下秋粮。可乾宁三<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年的七月,低垂着的谷物大片的倒在田中烂掉,大量的野物出没在田间,却无人敢来收割,淮南宣润军和镇海军已经在运河两岸对峙了快两个月了。
一队士卒正在排成稀疏的横列,沿着田野大声呐喊着,用手中的矛杆拍打着两旁的植物从落,将野物驱赶出来,以供猎手射杀,不远处一处小丘上,坐在的胡床上的正是吕方一行人。原来自从那次从军议回来后,吕方的心情就一直很差,经常一天脸上都少有笑意,虽然没有随意鞭打士卒出气,但身边将佐也一个个小心了许多。沈丽娘看他这般表现,心里也颇为心疼,便闹着说要出去打猎解闷,其实七月并非是上好的打猎季节,不但天气太热,而且猎物也还不够肥,不过吕方也清楚丽娘的意思,不愿意浪费了她的一番好意,便笑着应允了,身边的其余亲信也都连声叫好,于是吕方便和王佛儿、陈允、沈丽娘带了百余亲兵,出去围猎去了。
吕方一身武艺,最高的便是弓箭之技,虽然无法和安仁义这样的神射手相比,但放在普通将佐里面也算是相当不错的了,现在手里使用的那张田覠所赠的“大屈”也是上品的好弓,开弓柔顺,回弹迅速。虽然这一带树林太少,没有碰到野猪等较大的猎物,但由于食物丰盛的原因,野兔、狐狸、野鸡之类的小猎物的确不少。
身边的那几个善射的将士有意让他开心,所以往往只是虚张弓,并没有抢他的猎物,是以不过打了一上午的围,吕方便射杀了十余只野兔,还有两只野鸡。看到自己射艺没有退步,呼吸者原野的新鲜空气,耳边是爱人和部属们的称赞声,虽然明知他们是有意哄自己开心,原先那有些烦闷的心情也渐渐开朗起来。指着身边那几个射生营出身的亲兵笑道:“你们这几个小子也别光哄我开心,自己都不开弓,都是当兵的出身,咱们也别玩虚的,等会再有猎物出来,你们尽管显露手段出来,射的好的,老子有赏。”
那几个亲兵都是一等一的好射手,此刻早就技痒了,只不过事先得了上司的明示,此次要让吕方玩的开心。这下听到吕方这般说,立刻轰然而应,摩拳擦掌的调弓选箭,要在吕方面前显露手段,他们知道吕方这人最爱的便是精兵勇士,对于这些的赏赐绝不吝啬,有个平日里最得吕方喜爱的试探着笑问道:“将军说有赏,小的斗胆问一句,却不知是什么宝物。”
吕方听了,随手在腰间一摸,却是空空如也,他平日里生活朴素,衣着盔甲也没有什么金银镶嵌,除了质量好些,坚固些,和普通将士并无什么差别,身上也没带什么值钱饰物,手上这把“大屈”弓已经用的顺手了,为将者弓箭便是保命的家伙,不愿送人,正想开口许些钱帛便罢了,手中却被塞进一件硬物来,一开却是一件金钗,打制成一条龙一般,口中衔着一粒明珠,工艺十分精美,正是平日里沈丽娘平日头上所戴之物。
吕方惊讶的抬头看着沈丽娘,只见她嘴角含笑,手指着那名军士,显然意思是要用自己的金钗来作为赏赐之物。吕方知道这个是丽娘的心爱之物,正想退回去。丽娘却摇摇头,一手按在吕方拿着金钗的手上,强行把吕方的手按回怀中。吕方心想此刻也不好推推拉拉的,不如等到回去后,给那个得胜将士多些钱帛,换回来便是了,便举起手中那枚金钗,让下面的那些将士看清楚,笑道:“看清楚了没有,这便是彩头。等会打上三围,若是射中猎物最多者,这枚金钗便赏给他媳妇了。”
阳光照在那金钗上,熠熠生辉,那龙口的珍珠更是圆润生晕,显然价值不菲。下面的亲兵们更是轰然叫好,那方才讨赏的亲兵更是夸口说着金钗定是他的了。
于是那几名亲兵纷纷尽显手段,要夺这个彩头,两个多时辰一晃便过去了,吕方坐在胡床上,心情也开朗了起来,每当看到手下健儿射中猎物,便不住的击掌叫好。他在前世就喜欢弓猎运动,来到后世后,知道这便是求生的法门,水平更是突飞猛进,也有生性喜欢的原因。此刻看到手下健儿击兔伐狐,身手矫健的很,只觉得手下有这等勇士,天下间又有何等困难不能克服,前些日子堵在胸口的那股郁结之情也化开了,叫好声更是大了三分,唯一不爽的就是口中渴得很,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突然吕方肩膀上被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却是沈丽娘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手里拿着一个装水的革囊。吕方感激的笑了笑,接过革囊喝了口水问道:“丽娘,多谢你了,那枚金钗想来是你的珍重之物,还是不要赏给那帮小子了,省得糟蹋了,我多赏些钱帛也就是了。”
丽娘摇了摇头,答道:“不用了,那金钗本是我幼年时另外一家送与我的聘礼,如今我着它也是不祥之物,不如让你赏给军士的好。”沈丽娘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几欲不闻,头也渐渐垂了下去,只露出粉红色的颈部。
一旁的吕方听了心花怒放,听沈丽娘的意思这金钗本是幼年时亲家的聘礼,如今不再保存这个,显然是表示愿意委身与自己了。他赶忙答道:“原来如此,那也就便宜那帮小子了,等回丹阳我找个高手匠人打个更好的给你。”丽娘点了点头。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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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场下突然爆发出一阵争吵声,原来是三围已经打完,可清点完猎物,方才那讨赏军士和另外一名弓箭好手打中的猎物数量并列第一,于是两人争吵起来,一个人说自己射中多是飞禽,难度高,应为第一;而另外一人说自己猎物加起来重量大,算起来自然应是自己第一,争执不下,便跑到吕方面前让其评理。
吕方见两人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心知此时若是判任何一人取胜,剩下那人只怕丢了脸面,说不定反而心中怀恨,反而坏了自己当初的本意。正犹疑间,突然看到不远处草丛中有一只山鸡,不知是什么原因,竟呆头呆脑的飞了出来。便笑着指着那只山鸡道:“你们二人也不必争了,谁要是射中这只山鸡,这彩头便是他的了。”
两人齐声应诺,弯弓向那山鸡射去,可此时这山鸡与小丘已有五十余步,已经很不容易射中了,两人都射了个空。这两人都知道这种禽鸟体型庞大,在山林中也就在林间飞跃个数十步远而已,并不能高飞,便一齐向那山鸡追去,那山鸡也知道此刻性命危在旦夕,加紧脚步向那山鸡追过去。眼看那山鸡已经飞到了一片灌木丛外,那片灌木丛后面便是大片的矮树林,一直延伸到远处的会稽山脉上,若是让那山鸡飞入林中,这两人便再无机会,跑在前面的那人立刻张弓搭箭,准备射杀那山鸡。
正在此时,突然从那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从半空中落了下来。那两人能够入选吕方的亲兵队中,自然都是百里挑一的精兵,立刻便蹲下了身子,减小被弓矢射中的可能性。两人对视了一人,先前那讨赏那人便丢下弓矢,拔出腰刀,向那只野鸡走去,捡起野鸡一看,发现这野鸡身上并无伤口,但脖子已经折断,旁边有一块鹅卵石,倒像是被飞石打死的。
两人正惊疑间,突然听见林内传来一个人声:“你是何人,干嘛乱动我打到的猎物。”
这两人听到那声音稚嫩,好像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顿时松了口气,毕竟这里离运河不过二十余里,四处也有不少镇海军的溃卒出现,若是让其伤了吕方,他们这些亲兵可就没了下场。捡起那野鸡的军士追在前面,本来自忖那金钗是自己囊中之物,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自己到手的山鸡给夺走了,口中骂道:“这山鸡本就是无主之物,落到谁手里便是谁的,你哪只眼睛看到这山鸡上写着你的名字。”
这时矮树林边缘传来一阵脚步踩断树枝的声音,树林边缘现出一个身影,身形高大,左手提着一根木棍。口中骂道:“你这两人怎的忒不讲理,那野鸡明明是我打中的,怎的变成你的了,莫非以为我好欺负不成。”
前面那提着野鸡的军士一开始看到里面那人影的体型倒吃了一惊,待到那人说话,才听到声音稚嫩的很,不过是个体型高大的孩子。那矮树林离这野鸡大约有三十余步远,却被一块飞石击中打死,准头和手劲那时相当的了得。心底下也不禁暗自佩服,笑道:“莫生气,聊以相戏罢了,这野鸡还你便是,你投石功夫倒是俊的很。”说着便把手里的野鸡向那少年扔了过去。
那少年走近了几步,捡起地上的野鸡,身后的树丛也响了起来,走出一个女人来,原来这少年正是那日在越州城外救人的<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自生,身后的那女子自然便是被他救出的秀莲。原来这两人在越州城外打翻了那几条军汉,逃上山后,自生知道自己手头已经有了人命,死的人不大不小还是个军官,这越州城外是不能呆了,于是便往深山上逃去。至于秀莲此时更是毫无依靠,也只能随着自生逃走。两人一路上风餐露宿,吃尽了苦头,幸喜那自生一生武功着实不俗,虽然年龄幼小,身体尚未完全长成,只能发挥出学成的武艺六七分厉害,但在山上弹石击雀,也混了个六七分饱。
这两人不识方向,先前上山逃跑时害怕敌兵追杀,唯恐进得山不够山,人迹不够罕至,结果很快两人便迷路了。结果只得沿着一条小溪走下来,毕竟溪流总要汇合到江河湖泊去,而水边处往往都有人烟,结果两人稀里糊涂竟一路从越州城跑到了西陵那边,一头撞到了吕方的打猎队伍。自生看到那只野鸡,自然当做今夜的晚餐,随手便打了下来,可惜却夺去了那两名追兵的恩赏,这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那两人看到秀莲也没在意,秀莲逃走后,心知乱世中,自己的美色只会惹来祸患,便用泥土在脸上涂抹的乌七八糟,一头乱发披了下来,身上也披了件男人穿的宽袍,掩住了丽色和火辣的身材。随便看过去,便如同路边随处可见的逃难老妪没什么区别。可随着自生越走越近,一名亲兵突然咦了一声,捅了捅身边同伴问道:“你看那少年身上是什么衣服?”
身边的同伴闻言仔细一看,却是吃了一惊:“这不是镇海军的服色吗?”
两人心头顿时起了疑心,毕竟这个打猎的地方便是镇海军和莫邪都的敌我交错地带,如果碰到敌军游兵丝毫也不奇怪。虽说这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但这乱世这个年纪当兵的也不奇怪,加上看他体型和掷石的功夫,说不定还有些武艺,此刻主帅吕方便在身后,出不得半分差错。
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了一眼,这两人虽然为了那射术第一,挣得不可开交,但此刻已经分清楚了轻重缓急,立刻便有了默契。并排向那少年走去,隐隐之间已经对那少年形成了左右夹击之势。
自生已经捡起了野鸡,他在山中转了十来天,除了秀莲之外,半个生人的面孔也未曾见过,此时见了这两人,觉得分外亲热,尤其是这人爽快的将野鸡还给了自己。加上上山时,两人跑的匆忙,两人身上都无半点盐巴,这十几日下来,口中已是淡的受不了了,正要开口问此处是哪里,哪里可以买到盐巴。哪知道那两人脸上笑得开了花,一走进,便拔刀出鞘,一人砍头,一人看腿,劈头盖脑的杀了过来。
这两名亲兵都是身经百战,极有勇力的汉子,虽未开口商量,出手时却跟事先合练过一般,一人砍头,一人砍腿,便如同一个四手四脚的汉子一般。不过那两人害怕这少年不过是敌军的前哨,砍死了便无处询问军情。是以砍头的那人用的是刀背,想要敲昏了便是,砍腿的也只是想要砍伤了对方,让其无法逃走,至于后面的那个女人,这两人根本就没放在心头,只要擒拿住了这少年,那女子不过是反掌之间的事罢了。
只见刀风虎虎,已将这少年笼罩在其中,挥刀砍杀的两人几乎已经看到敌手倒在地上任其宰割了。却突然人影一闪,那少年的腰便如同没有骨头一般,折了过去,一缩一闪,竟从看似没有缝隙的刀风中钻了出去,毫发无损,身形如同鬼魅一般。
眼前两人方才还笑嘻嘻的,突然便拔刀砍来,若不是自生武功不俗,险些便丢了性命。正是又惊又怒间,自生正要开口大骂,却只见那两人对视一眼,便同时从颈子上挂着的哨子塞入嘴中,吹出三长两短的哨音,便拔刀冲上来围攻,只得操起那根铁头木棍,与那两人厮杀起来。
三人斗作一团,可两名亲兵却是越打越是心惊,这两人精通射术,论刀枪功夫在亲兵中也不过是中等而已。可吕方那亲兵队尽是从整个莫邪都中选拔出的精兵,待进入亲兵队后,更是让精通武艺的军士严加训练,这两人若是对上镇海军的寻常军士,都可以力敌三四人的。可两人先是偷袭不成,然后围攻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除了一开始砍了几刀后,便只看到对手脚步快的惊人,手中那条木棍更是使得跟车轮一般,隐隐之间已经裹住了两人。两人身上早就各自挨了两三下,挨打处隐隐作痛,若不是身上披了甲胄,只怕早就给打断了筋骨。
“幸喜方才已经发了信号出去,一会儿亲兵队的援兵便到了。”两人的心头冒出了这个念头,立刻不约而同的挥刀护住头脸等盔甲护不住的要害地方,苦苦死守,只求等到援兵赶到。
“你是何人,竟敢行刺我家将军?”猛听到半空中一声断喝,如同雷鸣一般。
下面正在苦苦死守的两人心头一喜,听声音正是亲兵队头领王佛儿赶来了,他神力惊人,在莫邪都中可称第一,那少年定然抵挡不住。其中一人心思一分,手上便慢了半分,脸上早挨了一棍,随即便被一棍扫到膝弯处,站立不住跪倒在地。另外一人见到此状,只得拿出吃奶的力气挥刀护住自己的脸庞,一面向那声音的方向退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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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亲兵正用尽平生力气,护住自己的头脸要害,突然眼前一团黑影飞过来。此时他早已是惊弓之鸟,也没看清楚那团黑影是什么东西,条件反射的反手用横刀去拨开。谁知横刀刚刚碰到,那团东西竟附在横刀上。定睛一看,正是方才那只野鸡,他那反手一拨,正好将那野鸡穿在了刀刃上,兵刃上附着了这么一大块物件,顿时速度慢了下来,那亲兵正要抖动兵刃将那团野鸡挣落,却忘了眼前还有一个大敌,立刻眼前一黑,被一棍敲昏了过去。
王佛儿听到哨声,心知遇到了突发情况,便立刻分出一队军士护卫着吕方回到莫邪都大营中,自己便统领着剩下的亲兵前往那边看个究竟。这哨声本是吕方的创见,因为战场之上声音嘈杂异常,士兵们神经紧张,低级军官若是一则开口呼喊手下未必听得清楚,其二对手也可以听清楚你的命令,做出相应的应对。于是便用相应的哨音组合来代替集合,散开,前进、后退等简单的命令。那两个亲兵发出的三长两短的信号,便是遇到强敌,抵御不住,请求支援的讯号。
待到王佛儿赶到那里,只看见那两名亲兵一个趴在地上,生死不知,另外一个半跪在地上,怎的也站不起来,显然腿上受了伤。对手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提着一根木棍,正从地上捡起一只野鸡来,不远处还有衣着褴褛的妇人,正害怕的看着自己和身后的亲兵们。
看到并不是预料中的数百镇海军游兵,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和随处可见的逃难妇人,王佛儿松了口气,对身后的亲兵们下令:“张弓布矢,围住那个孩子和那个女人,再把那两个蠢材给我拖回来。”王佛儿这才想起这两人居然被一个还未长成的少年打倒,便气不打一处来。
王佛儿身后的二十多名亲兵都是莫邪都中百里挑一的翘楚,接到命令后,立刻称喏围了上去,前面六七人横刀挺槊,后面十余人全部张弓对准自生,此时双方相距不过二十余步,那些亲兵手里全都是一石三斗以上的强弓,自生身上又无甲胄,便是武功再强上十倍,也只有束手就擒的分。
统领那队亲兵的军官正是担任亲兵队队副的徐二,待到手下包围停当,立刻挺刀直指自生,喝到:“兀那少年,还不丢下手中物件,跪地就擒,想要作死吗?”
说道这里,徐二手中横刀虚劈一下,身后一人立刻一箭射到自生脚前的地上,二十余步远的距离,箭矢强劲有力之极,立刻大半截箭杆已经没入土中。这意思明显的很,若是你敢有半点犹疑,立刻便是万箭穿身的下场。
自生倒也乖觉,眼前这些敌兵虽然服色和镇海军不同,但如论精锐悍勇,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发号施令的这名军官,话语中满是杀气,那十几张强弓都张的满满的,士卒们的眼中满是杀意,只得老老实实将手中的铁头木棍和野鸡扔在地上,高高举起双手示意身上再无其他兵刃。徐二看了看,一挥手,两名亲兵立刻冲了上去,将那少年捆的跟端午节的粽子一般。
那秀莲见状,早就吓得呆了,这些天来,少年自生领着她逃出生路,她也早就把那少年当成了她唯一的依靠,此刻连着唯一的依靠也束手就擒,她连逃走的念头也没有升起,只是呆呆的被亲兵们捆了<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双手,拖了过去。
不过一会儿功夫,自生和秀莲都被带到了王佛儿面前,那两名军士也被弄醒了,带了过来。军士们恼恨自生打伤了自己的袍泽,捆绑的特别紧,推倒王佛儿面前时还特别一掼,将他摔了个鼻青脸肿。这少年倒也硬气,虽然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连哼也不哼上一声,倒是让站在上面看的一清二楚的王佛儿心中暗自佩服。
“你这少年,是什么人,为何打伤我军士卒?”王佛儿看到那少年不过十四五岁年纪,竟能打倒两名亲兵队士卒,不禁好奇问道。
自生恨声道:“我不过是个在寺院中长大的孤儿,眼前兵荒马乱,寺院被焚毁,逃到山中求生,谁知道方才打到一只野鸡,这两人便来抢夺,还突然拔刀便砍,我总不能站在那里让他们白白砍死吧?”
那两名亲兵听到自生的话,赶紧反驳道:“校尉莫要听他的狡辩,他身上的衣衫便是镇海军士卒的服色,定然是那边派来的细作,我等本来打算将那野鸡还给他,走近了看见他的衣衫,才这般做的,用的也是刀背,只不过想要抓个活口,拷问一番罢了,并非因为贪图猎物才胡乱杀人。”他两人心知王佛儿出身流民,最是愤恨当兵的乱杀无辜流民,若是让王佛儿以为他们是为了贪图吕将军的赏格,想要杀死少年抢夺猎物,一顿军棍是绝对逃不脱的。
王佛儿一听,仔细一看,果然那自生身上的衣衫果然是镇海军的服色,一旁的徐二上前禀告道:“禀告校尉,从这少年身上搜出了这些银钱,还有一块镇海军军官的腰牌。”说完便将那些物件呈送了上来。
只见物件中不但有一块上面刻着“明州军都长”字样的腰牌,其余的便是些铜钱,还有一块银饼,拿在手上掂量一下约有二三两重。便吩咐先将秀莲带开。:
“你说你是寺院收养的孤儿,那这些是从哪里来的?”王佛儿举着手里的腰牌和银饼问道。唐末时节,白银尚未成为主要流通货币,民间主要交易货币乃是钱帛,甚至谷米粮食也是,像这么大的一块银饼,价值不菲,像少年这等人只怕辛苦一年,也未必能攒上一块,王佛儿出身流民,对此倒是明白得很,
“这些都是我从一个醉汉手里抢过来的,那醉汉酒后发疯,砍杀秀莲姐姐,我将他绊倒才救了姐姐的性命。那醉汉还从背后要杀我,被我点碎了喉结,这些银钱和腰牌都是从他身上得来的。后来几个他的同伴也都是我打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杀要剐,都只冲着小爷我一个人身上来,可别牵连了旁人。”王佛儿一行人身披铠甲,并未打着淮南军的旗帜,自生不过一个在寺院中长大的孤儿,哪里分辨的出他们和镇海军的区别,还以为自己在山上绕了一大圈,还是跑到对头手里去了。
面前十余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满脸杀气,捆绑自己的时候也下手狠的很,眼见无论说不说实话,都是一刀,还不如说实话,痛痛快快的。只不过这些天来在山上,他和秀莲二人相依为命,互相扶助。自生本是个孤儿,寺院里的僧人虽然教他习武,将他养大,但母亲的关心抚爱那是肯定没有的,寺院被焚后,他颠沛流离,突然有一个大他七八岁的女子对他这般体贴,内心深处实在已经将秀莲当成了自己的亲人,眼下自忖必死,对秀莲的性命越发关心起来。
王佛儿暗自点了点头,他知道明州军已经和镇海军连成一气,一同围攻过越州董昌,可这少年不过十四五岁,武艺可以经高人传授,身材可以天赋异禀,可战场的经验和军中资历是勉强不来的,除非是他家中强宗豪右,可看他言谈举止偏生又不像,再说一般派细作过来打探军情,身上哪有穿着军服的,已经有几分相信了这少年的话,不过他城府颇深,继续问道:“你说是你打杀了一个明州军的都长,才夺得这些东西,后来还打杀了好几个他的军士,那我问你,你用的是什么兵刃,可有什么帮手。”
自生此刻已经存了必死之心,倒也不再害怕紧张,答道:“就凭方才那根木棍,对付那几个窝囊废,小爷还需要帮手。”
左右早已有人将那根木棍呈了上来,王佛儿将那木棍在手中掂量了两下,这木棍约有小臂粗细,外面有用六片楠竹片包裹,中间有几段用金属箍紧,这个做法唤作“积竹柄”,是一种古代制作兵器长柄的手法,再用桐油浸过,又坚又韧,就是锋利的横刀也很难一下砍断,棍棒两头包了铁,上面呈现出一种暗红色,想来已经伤了不少人性命。
王佛儿看到这里,已经知道这木棍乃是寺院中僧人经常使用的一种护身兵器,便吩咐身边亲兵几句,让他去讯问那女子,看是否和那少年说的是否相符。
自生看到王佛儿仔细端详着自己兵器,又和身边亲兵低语,心下焦急起来。加上先前那几个捆绑他的军士,下手都十分阴狠,将那绳索捆的十分紧,若不是他年纪尚小,骨骼柔韧性还好,只那一下便要叫他伤筋动骨,可时间稍微一久,身上还是一阵阵的疼痛,一句话不禁冲口而出:“我也都招了,要杀要剐给句话吧,怎的这么不爽快。”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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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一个人打杀了一名都长,还有五六个军士,可你不过是个还未长成的少年,手中又只有一条棍棒,这叫我如何相信的话,你这定然是诓骗我等。”
自生听了王佛儿这般说,倒急了起来:“未长成又怎么了,只有一条棍棒又怎么了,不要看你个头大,你松开绳索,照样打趴下你。“
“哈哈。”围观的亲兵们听到自生这番话,不怒反而轰然笑了起来,倒把自生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吕方手下,如论单对单,武功自然那是陈允第一,可如论破阵斩旗,阵上厮杀,就算是在整个宣润军中,王佛儿都是数得着的,自生说凭借一条棍棒就能把王佛儿打趴下,那二十多亲兵只当他失心疯了。
这时,方才那名军士跑过来,在王佛儿耳边说了几句。王佛儿听完,脸上又和蔼了几分,他出身流民,平生最恨的就是欺凌幼小,当年在流民军中,只有他的那一队流民没有抛弃老弱,如今看到这少年不畏强暴,扶助弱女,心底那柔软的一块倒是感动了起来。
“来人,把绳索解开,把这少年给放了。”
军令如山,立刻就几名军士走过来解开绳索,还将那些银钱还给了自生,只少了那块腰牌。自生疑惑不解的揉了揉被勒疼了的部分,松了松筋骨,看到物件里少了腰牌,大声问道:“我那块腰牌呢,你干嘛拿去了不还给我。”
王佛儿也不动怒,答道:“这块腰牌就不还给你了,这里已经是淮南军地界,免得让人误以为你是镇海军带来麻烦。”
“不怕,那块腰牌上烫了金,还值几个钱,再说若不是你们人多,还有弓弩,今天我也未必被你们所擒。”自身毕竟年龄还小,不经意竟说出这等话来。
亲兵中顿时哗然,两名同僚被打成这样,看样子统领竟要将其放走。这少年说话还这般狂妄,这叫他们如何忍得下去。一人走到王佛儿面前,正是徐二,他身为亲兵队队副,此次也有同行,禀道:“这少年如斯狂妄,若是今日不教训他一番,他又哪里知道天高地厚,将来如在外面说什么一人打败了两人,莫邪都岂不是颜面扫地,纵然在将军那里也不好看。”
徐二这番话搬出了吕方来,王佛儿也不好反驳,加上一众手下也在那里鼓噪,只得问道:“这人能够一人打翻两人,功夫上也一定有你独到之处,若是再输给他,那反而糟糕,你看让谁出手呢?”
“那两个兔崽子肯定轻敌,才着了道儿,等会儿定然要好好教训他们一番,等下就让末将来吧,那小子竟然敢捋校尉虎须,今天定然要让他吃掉苦头。“徐二说完后,看到王佛儿点头同意,转身走到自生面前,道:”今天我们就一个对一个,你要用什么兵刃就说,定要让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说到这里,徐二解下身上甲胄,以示不占自生的便宜。
自生本是个少年,好胜心极强,见到徐二出来,反而暗喜,正好报方才被他们捆绑之仇,笑道:“我就使那根棍棒,你使什么兵刃。”
徐二从旁边手下手中接过一面盾牌,拔出腰间横刀,喝道:“让你今日见识一下,丹阳刀牌的厉害。”身后众人轰然叫好,他们知道徐二此刻是动了真怒,他自从入了莫邪都来,斩敌夺旗,短短时间便从一个<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普通的丹阳新兵变成如今的亲兵队副,凭借的就是一身好武功,上阵之时,盾牌后面扣着三根短标枪,经常弓身躲在盾牌后面,突然投掷标枪后,拔刀上前肉搏,敌人躲得过标枪和躲不过后面的横刀。那次随高奉天渡江,徐二一人便独自斩杀了七名护卫僧兵,此刻只怕那少年性命难保。
自生尚不知道自己性命围在旦夕,提了棍棒便上前迎战。亲兵们围做一团,纷纷为徐二打气助威,方才那两人喊得最大声,恨不得他一刀便斩下自生的首级,为自己出气。
徐二自从出兵以来,已经经历过好几次厮杀,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心头越是杀机大盛,出手反而越是谨慎,半弓着身子隐在盾牌后面,反手握住横刀,他知道这少年尚未长成,如果等会让其打着自己一下,就算砍杀了他,也会被军中弟兄们嘲笑,是以打定主意等会儿等待对方出手,用盾牌合身撞击,靠身体力量的优势,待其下盘不稳,再一刀斩杀了对手,定要赢的漂漂亮亮,不留下半点话柄。
自生见对方用盾牌护住了身形,只露出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全身上下并无半分破绽,凝重如同泰山一般,心知此人武艺远远胜过方才二人。绝非轻易可以取胜的,内心中便以萌生中三分悔意。
两人相斗,气势便是此消彼长,自生心生怯意,掌中木棍的架势虽然依旧严密,但内在的精气却差了许多,对面的徐二是何等人物,从生死场上打滚回来的,立刻便感觉了出来,大喝一声,挺着圆盾便迎头扑了过去,他动作极快,自生刚反应过来,夹杂着劲风的圆盾已经到了面前,劈头盖脑的迎面撞了过来,想要向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自生也只能咬紧牙关硬挡这一下了,若是后退,决计躲不开徐二那盾后的一刀,而且后退无论如何没有前进迅速,让手持短兵器的徐二近了身,纵然自生武功再高,败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自生咬紧牙关,拼尽了吃奶的力气,横棍挡了徐二这一击,随即借势向后跳去,只觉得双臂一阵酸麻,毕竟身体尚未长成,抵挡不住徐二的合身撞击。这时迎面一阵刀风,这一刀来的好快,自生只能凭着下意识的反应挺棍挡了一下,只觉得手上一轻,长棍已经断为两截,紧接着便是胸口一凉,那件披在自生身上的宽袍已经裂开一个大口子。原来徐二挺盾一撞,随后便是一刀,斩断了对手的手中兵器,其势未竭,割开了自生身上的袍子,两人若是再近上两分,自生便是开膛破肚之祸。
自生此时已经吓得一背冷汗,几乎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过他也知道此刻便是拼死一搏的关头,双手各持一截断棍,摆了个十字势,抵挡徐二下一步的进攻。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何方才徐二怎能连续发出如此又快又重的一刀。
原来天下武艺中,双手短兵器讲究的是此起彼伏,连贯无空隙,但如论力道的凶猛、出手的迅捷、少有胜过单手兵器的,毕竟这也是人的生理结构的原因,分力为二怎的比得上专力其一,在一击便定生死的战场上,少有持双手短兵器的。可徐二所习的刀盾法却与众不同,不但圆盾也可当做撞击攻敌,而且双手如同一根车轴上的两轮,一击不中,便可借用对手抵挡之力到另一端的下一击上,攻敌力道越来越强,而且出刀极为敏捷。是以自生便着了道儿。
徐二一刀便断棍破衣,一旁观战的亲兵们齐声给上司助威,毕竟先前两名袍泽围攻一个半大的孩子,还给打得鼻青脸肿,脸上也无光,此刻徐二出手便抢了头筹,那还不大声助威,恨不得下一个照面便将自生斩做两截,才出了一口胸中恶气。
徐二看着眼前那半大孩子脸色苍白,满脸都是惊惧之色,可双手紧握断棍,架势已然摆的严谨,显然武功颇有根底,更为难得的是,这么年轻便能遇到强敌毫不气馁,心中便生了怜才之念。可一旁手下大声助威,显然若放过了自生,只怕手下们心里不依,转念间徐二边逼了上去,要了解了自生的性命。
两人这下边交手了起来,徐二本以为不过再费上两下手脚,便可结果了这流浪少年的性命,可局势与方才迥然不同。自生知道对手兵甲犀利,臂力雄浑,便不再与其兵器相交,只是一味的游斗,寻隙进攻,任凭徐二刀法如何精熟,可偏生无法与之相对,只觉得四面都是那少年身影,若是出刀便扑了个空,短棍便从背后击来,这下他才明白了方才两人的滋味,只得扎紧门户,护住要害,毕竟对手手中不过两根短棍,伤不得人。他也明白对手这般,最多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会体力耗尽,那时便是丧命之时,不过对自生的武艺身法更是钦佩,心中怜才之念更是不可收拾。
自生使尽平生本事,可以攻不进徐二圈内,若是平日里,转身逃走也就是了,可现在四周数十名皮盔带甲的敌兵盯着自己,若是转身逃走,只怕立刻便是被射成刺猬的下场。可继续这般游斗,自己体力肯定会先被耗尽,是个必死的下场,自己死了也就罢了,可留下那秀莲姐一人必然被这伙大兵蹂躏。想到这里,自生心里越发着急,脚下一不小心竟踩了个空,歪倒了下去。周围观战的亲兵们顿时一阵欢呼,夹杂着一声惊呼,正是秀莲的声音。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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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二见状,不假思索,一刀便向自生的支撑腿砍去,他厮杀经验极其丰富,知道这少年身形轻捷,不能以常人度之,此刻对手身形不稳,只有跃起躲避,那时徐二再出手致命一击。
自生见对手砍向自己的支撑腿,心中暗自叫苦,可也只得跃起躲避,人还在半空中便看到一面圆盾向自己飞来,原来徐二招式连环,一刀不中便掷盾进击,自生刚刚拨开飞盾,眼前寒光一闪,一刀便已向自己面门戳来。双手都已在外门,只得闭目一口向刀锋咬去,垂死抵抗。
天下间武功决计没有以口咬住对方兵刃的招数,那纯粹不过是自生本能的垂死挣扎罢了。自生已经闭目待死,却只觉得口中微微一痛,想象中的白刃贯喉而入的痛楚并没有发生,睁开眼睛却看见眼前的对手并没有用力,盯着自己的眼睛中并没有杀意,倒是满含着赞赏和惊奇。
徐二随手从自生口中拔出刀刃,如果说方才他心中还只是怜才之心,那现在已经被这少年那种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的旺盛求生念头所震动。
“就连刀锋向脸上刺来,也要张口咬住,这样的好男儿一定会在这世上立下一番功业,岂可死在这种小事中,还请王校尉高抬贵手,饶了此人一条性命。”
徐二朗声对上面的王佛儿禀告道,为自生求情。
围观的亲兵们也是一阵窃窃私语,他们都是阵上厮杀多年的乱世男儿,也为这少年的勇气和坚韧所震动,并没有开口反对。王佛儿站在上首,看着下面那满口流血,桀骜不驯的少年,仿佛看到了昔日在淮北挣扎求生的自己,素来刚硬的心也少有的柔软了一下,点了点头道:“罢了,这少年果然是好男儿,好好调教一番也是一个好兵,你可愿意到淮南莫邪都中当兵?”他后面那句话却是对自生说的。
自生还没从方才死里逃生的巨大震撼中清醒过来,看了看刚刚为自己求情的对手,不远处秀莲那双惶急而又温柔的眼睛也在关切的看着自己,可能是刚刚变故太大的原因,自生的身体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厌倦,“便投到那劳什子的莫邪都去当兵吧,起码总比在山间流浪的好,秀莲姐也能有个依靠。”想到这里,自生站起身来点了点头。
莫邪都营中,吕方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不远处正在狼吞虎咽的自生,一旁放着一个半空了的粥桶,坐在旁边的秀莲一面给他添粥,一面不时在其头顶上拨去草叶等杂物,脸上满是怜爱之情。
“佛儿,这莫不是你昔日流落在外面的私生子,怎的胃口和你一般骇人?”
“将军休得胡言,在下还未曾婚配,哪里来的孩子。”王佛儿脸上涨的通红,几欲滴出血来,他平日里极为庄重自持,资格又老,营中将佐个个多对其敬重的很,敢开这个玩笑的也只有吕方本人。
“你还说不是,你看着个头,这脸型,样样都像,丽娘你看看,哪有这么小的年纪便长的这般体型的,那个叫秀莲的说不定还是佛儿的婆娘。佛儿,恭喜你今日一家团圆,这可要好好庆贺一番。”吕方好不容易才抓住一次机会作弄王佛儿,此刻脸上还是一本正经,肚子里只怕早就笑开了花。
站在一旁的沈丽娘并不知道事情真相,远远看去,不远处的自生体型高大,十四五岁身材便和常人无异,若是等他长成定是和王佛儿一般的巨汉。加上王佛儿<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虽然也不过二十五六岁,但是满脸虬髯,看起来几乎说三十四五也有人信,看到王佛儿突然带了一个陌生少年回来,还真以为是他流失的孩子。劝解道:“王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看样子那孩子也吃了不少苦,饿成那样子了,你这为父的可有不慈之罪,你还是赶快认了他,送回丹阳去,好生教养一番才是。”
王佛儿听到丽娘这一番话,满肚子的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一张黑脸更是由黑变红,由红变紫,由紫变青,一旁看热闹的吕方忍不住狂笑起来,倒把沈丽娘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王佛儿是又窘又怒,可偏生眼前这人是一军主帅,发作不得,只得一顿足走开了,留下吕方和沈丽娘二人留在当场。
吕方狂笑了一会儿,连眼泪都笑出来了不少,好不容易才停住了,见王佛儿走开了,觉得有点无趣,正要离去,却听到沈丽娘道:“王大哥他不肯去,你和他虽然名为上下,实际和兄弟无异,你还不快过去替王佛儿抚慰一番,省的失了兄弟的礼数。”
吕方见沈丽娘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在开玩笑,却又不好开口解释。如今他和丽娘已经做了夫妻,深深了解沈丽娘的脾气,若是让她知道方才是在随口欺哄自己,只怕晚上便有自己的好果子吃了,顶夜壶,跪地板是不会,不过至少半夜上不得床。只得收起笑容,装出一副庄重摸样走了过去。
秀莲正在给自生添菜粥,这自生肚量本大,偏生在山中这些日子没有什么盐吃,此刻见到咸食,立刻便吃了个够。秀莲细心,害怕他吃的太快撑住了,每次只添了个小半碗,还偏生故意添的很慢。自生催的紧,倒是把秀莲忙了个气喘吁吁。这两人一个人专心吃粥,一个专心添粥,倒连吕方和沈丽娘二人走近了也没有感觉到。
“两位吃饱了吗?却不知这菜粥可还对口味?”
秀莲听到身后有人询问,赶紧转过神来,只见面前站着两人,说话的是一个身披明档铠的男子,想来是这军中的将佐,头上留了短短的头发,便如同修行的沙门一般,脸上笑眯眯的倒是可亲的很。另外一个穿着圆领袍衫,可容颜如玉,显然是个极美丽的女子,也笑容满面的看着自己,神情颇为友善。
看这两人在营中地位不低,秀莲赶紧敛衽跪下行礼,道:“乱世逃生之人,能吃个半饱就是菩萨保佑,哪里还敢说什么口味好坏。“
一旁的自生却大大咧咧的答道:“也还好,就是味道淡了点,若是再放些盐就好了。”
吕方听了腹中大骂道:“你这小子,没砍掉你的脑袋就不错了,还敢嫌味道太淡,感情这盐不要钱的吗?”却只见沈丽娘伸手向自生的头顶摸去,口中还说等会让厨房多放些盐也就是了。赶紧一把将丽娘的手扯了回来,附耳道:“这小子头发里肯定有不少跳蚤,还是等他洗完澡以后再说吧。“
沈丽娘本性素爱雅洁,听到吕方这句话,吓得缩回手来。她和吕方相处以来,本来还对吕方头上只留短发颇为不满,毕竟在古代讲究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不可轻易损伤,自小她就没少听过这些讲述,没少在吕方耳边嘀咕让他蓄发的话,可吕方振振有词的说什么短头发不但打仗时候好侍候,而且不容易长跳蚤,无论如何也不肯听她的话,只得作罢了。不过看吕方虽然生性简朴,自奉甚薄,可如论起个人清洁,便是当世许多世家子弟也不过如此,简直不像是当兵出身的,想来他不愿蓄发也有他的道理。
沈丽娘听到吕方说眼前二人身上有跳蚤,立刻身上也发痒了起来,赶紧催促他们快些吃完,好去洗浴一番。她整日里随侍在吕方身旁,若说吕方手下这几员将领,只怕最熟悉的便是王佛儿了,还与其并肩共抗强敌,对王佛儿的武勇和忠诚深深感佩,此刻听吕方说眼前二人便是佛儿的亲属,立刻便觉得亲近了许多。连自己的衣衫都拿出了一套送与秀莲换洗。
秀莲本来看到自生被擒,自忖已是必死的下场,可怎知道一下子不但被饶了性命,还得到如此待遇,便是从地狱跑到天堂也不过如此,赶紧躬身称谢。可自生却不是如此,他听闻说淮上贼人最喜吃人肉,尤其是少年或者年轻妇人,少年称为“合骨烂”,妇人称为“不羡羊”,而且在煮食前往往让他们饱食几日,省的都是骨头难吃。眼前二人笑嘻嘻的,又是让他们吃饱,又是让他们洗澡,莫不是要那他们当晚饭吃。想到这里,自生跳了起来,一把将秀莲扯到自己身后,挺身护住,指着沈丽娘的鼻尖骂道:“你这恶贼,要杀便杀,要我等服服帖帖的被你吃掉,却是休想。”说到这里,随手将一旁的一张胡床抢在手中,向沈丽娘当头砸去。
沈丽娘立刻便被砸了个措手不及,好不容易才侧身躲过。若不是她剑术本就是走的是轻灵一路,脚步迅捷之极,只怕立刻便被砸了个头破血流。吕方赶紧拔刀相助,却被自生一脚踢了个跟斗,连手中的横刀也被掉了,被自生抢在手里,劈头盖脸的向沈丽娘砍去。
沈丽娘一身武艺,十成倒有七成在长剑上,偏生此时手无寸铁,又听吕方说眼前这人乃是王佛儿的失落儿子。她听自生说什么休想吃他们的肉,便知道这是个误会,不愿打伤了自生,伤了和王佛儿的和气,只是不住躲闪,帐中空间不大,不一会儿便被自生逼在了角落,眼看便是丧命的下场。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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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猛然身后传来一声断喝,自生回头一看,却是吕方已经站起身来,擒住了秀莲,一柄匕首已经顶在了对方的后心上,口中大声喊着:“不然这女子便没命了。”
自生看到这般情景,立刻犹豫了起来,沈丽娘赶紧跳开,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吕方身旁,已经花容失色,紧紧靠在吕方身旁,不住喘息着。
“快些放开秀莲姐,不然……”自生毕竟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此刻关切之人被擒,已经乱了方寸,竟忘了挟持住沈丽娘来作为人质抵押,口中的威胁话语更是毫无效力。吕方却是惊魂未定,没想到眼前这个吃相狼狈的十四五岁少年竟然如此厉害,自己穿越以来,在刀锋上也滚了快十年了,差点竟阴沟翻船了,若是这般死在自己营中,那些倒在自己手下的敌人还不知作何表情呢。
帐内气氛正僵持中,吕方自然再不肯让自己或者丽娘上前冒险,至于自生更是投鼠忌器,怕逼得吕方杀了手中的秀莲。帐外突然走进一人来,却正是王佛儿,他本为亲兵队统领,自然不得久离吕方身旁,走进来却只见这般刀剑相对,也不犹豫,虎吼一声,便向自生扑去。
这帐中地域狭窄,王佛儿这庞大的身躯扑过来,一下子便将帐中挤得满满的,自生心中牵挂着秀莲,手中稍微一慢,便已被王佛儿一掌按在了肩膀上,立刻便觉得整个肩膀仿佛有泰山压上了一般,跪了下去,手中的横刀也被夺了过去,架在了自己的颈子上。
王佛儿制住了自生,方才抬头询问吕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吕方和沈丽娘两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让两人去洗澡,这少年便暴起伤人,还说什么休想吃他们的肉。王佛儿又问了下自生,才闹明白事情原委,倒把吕方和沈丽娘弄得哭笑不得,吕方指着自己的鼻子苦笑道:“你这少年好生莽撞,我等让你洗澡不过是怕你身上太脏了,带了疫病传染罢了,哪里是要吃你俩的肉,你看我两人哪里像是吃人肉的恶徒。”
自生盯着吕方和沈丽娘二人看了好一会儿,答道:“这位姐姐俊俏的很,倒是不像,你这短毛汉子口音正是淮上汉子,倒是和传说的吃人后的恶徒有几分相似。”
吕方听了,若不是腰间横刀已经被这少年夺去了,立刻便拔刀砍了这小子,正要开口下令王佛儿立刻斩了这小子,却被沈丽娘按住了,附耳道:“既然是误会,那便算了吧,这少年年纪尚小就这般武功,若是收下来养为义子,不过三四年便是天下少有的猛将。”
吕方听了,脑子也清醒了下来,此时天下大乱,天下各镇节度使无不争相延揽猛士,钱财美女,田产官职都不吝啬,自己现在势力单薄,一无钱二无官职,眼前这一刀下去倒是痛快,可何时才能在找到这等人才,只得忍住恨意,咬牙笑道:“你这小子,好生快手,老子一时大意差点被你伤了。现在和你说清楚了,若是你做我的义子,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了,否则定斩不饶。”
自生被王佛儿按在地上,脖子还被架着横刀,跪在地上,那姿势极为不舒服,可无论怎么挣扎,在王佛儿的神力下,便如同蝼蚁撼泰山一般,听到吕方这番话,不服气的喊道:“兀那汉子,好大的口气,一脚便被我踢翻了,还好意思要当我的义父,。”说道这里,自生翘起右手的大拇指指<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着王佛儿道:“这位英雄好武艺,好气力,我自生便是要当义子,也要当这位英雄好汉的义子。”
吕方被那自生抢白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可有发作不出来,旁边的沈丽娘笑着劝解道:“那也行呀,反正佛儿也是你的心腹大将,当他的义子和你的又有何区别。”
“不识抬举的贱奴。”吕方脸色铁青,掉头冲出帐外,沈丽娘在后面向王佛儿敛衽行了一礼,也随后出去了。王佛儿撤下横刀,对自生道:“你可知道方才要收你当义子的是谁?”
“我管他是谁,我只知道他一个照面便给踢了个跟斗,还要收我当他义子。”
“他便是这营中主将,淮南润州行军司马、丹阳镇将、莫邪都指挥使吕方吕任之,我不过是他的亲兵队统领王佛儿。”
“哪有什么,又不是官当的大便是好汉,对了,义父,你身材如此魁梧,想必少年时个头也不小,却不知和我比,哪一个更高大些?”自生崇拜的看着王佛儿魁梧的身材,问道,却没看到眼前王佛儿的脸色越发难看,额头上青筋暴露,突然转身离去。
“义父,你干嘛不回答我呀,到底你少年时身材高大还是我现在高大?”自生的声音在帐中都中回荡着。
乾宁四年元月,泰宁军首府兖州,朱瑾正在巡视城防,这名弱冠之年便勇冠天平军中,号称关东长槊第一的勇将,此时早已无昔日意气风发,万事皆有可为的神气。守城的士卒一个个满脸灰土,脸色蜡黄,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倚靠在城头,躲避着刺骨的寒风。
朱瑾看着自己手下那些熊虎之士如今变成这般摸样,胸中苦涩万分,自从他于光启二年(886年)假作求亲,驱逐原泰宁节度使齐克让夺取兖州以来,控制了兖、沂、密三州便成了天下少有的强藩,加上兄长天平镇朱瑄原有的郓、齐、曹、濮四州,已经是函谷关以东,大河南北最为强大的藩镇,何曾想到会到今天这般下场。
中和三年(883年)朱温被封为宣武镇节度使,领军出关中追击黄巢军。当时黄巢败出关中,尚有十余万众,迫降蔡州节度使秦宗权。围攻陈州几达一年,因为军粮缺乏,甚至扑捉百姓,直接用石锤击碎,以为军粮供应士卒。顿时河南道变为人间地狱。关东诸家藩镇也奈何他不得,朱温只得上书请求河东李克用出兵东出,才屡次大破黄巢军。王汉渡一战后,黄巢本人仅仅带了千余人逃走,不久就死在狼虎谷中,葛从周、张归霸、霍存等黄巢旧将全部降了朱温,朱温才实力大增,有了立足河南的能力。
朱温消灭黄巢后,便领兵前往宣武镇的治所汴州(开封),虽然黄巢已经被消灭,可广大的中原地区并没有太平,先前投降黄巢的蔡州节度使秦宗权反而变本加厉,纵兵四处,吞噬同道,陈彦侵淮南,秦贤侵江南,秦诰陷襄﹑唐﹑邓,孙儒陷东都﹑孟﹑陜﹑虢,张晊陷汝﹑郑,卢瑭攻汴﹑宋,所至屠翦焚荡,殆无孑遗。其残暴远胜黄巢,甚至行军都不带军粮,用车载着盐腌的人肉作为军粮。位处汴州的朱温便首当其冲。
当时宣武镇内外皆困,上下相疑,朱温兵力也很薄弱,据史书上记载他赶到汴州时,属下才数百人,而进逼的“蔡贼”势力强大,夷门外皆是敌军,朱温虽然拼死苦战,取得了一些胜利,但局势还是在不断恶化,眼看五代第一人,未来的后梁太祖就要被捏死在汴州城中。
凶悍狡猾的朱温于是发信向朱瑄、朱瑾兄弟求援,卑词厚币,还自称其同宗,对朱家兄弟以兄长相称,终于得到两家援兵,于边孝村一战,大破蔡军,一举奠定了宣武镇在河南道的霸主地位。当时秦宗权的蔡贼所到之处烧杀抢掠,百姓流离,河南道的东都、河阳、许、汝、怀、郑、陕、虢等地都为蔡军攻取,可边孝村一役后,蔡军丧胆,纷纷弃城而逃,这些州府大半都被朱温所占据。
朱温每占据一地,便招募流亡,奖励耕织,派出官员据守,百姓们看到逐渐太平起来,也纷纷回乡恢复生产,于是朱温的势力扩大到了整个河南道,势力大增。可是河南道已经经过秦宗权和黄巢之乱的洗劫,民力凋敝,而朱家兄弟的天平、泰宁二镇没有经过战争的摧残,正是朱温扩张的好方向。
光启三年,刚刚打败秦宗权的朱温便借口朱家兄弟引诱手下的壮士,领兵东进,拉开了对天平、泰宁二镇持续十年的战争序幕。
在这十年的战争中,双方各有胜负,朱温最窘迫时甚至自己都差点丧命,可是宣武西面的关中分崩离析,没有足够强大可以威胁宣武镇的势力,北面朱温控制了河阳,加之魏博镇经过多年内战后,也无力向南侵攻。淮南当时正在发生激烈残酷的淮南争霸战,无力北上。至于最为强大的河东李克用,由于身为沙陀异族,为朝廷猜忌,或东出关中,或北上镇、定,甚至和幽州的李可举打死打活,也无法给朱温造成足够的威胁。朱温内有张全义为其努力耕织,供应军备,外有葛从周、霍存等名将以供驱策,得以专注的猛攻天平、泰宁二镇。而且朱温在政治上也极有建树,由于他远离关中,是以对长安朝廷没什么直接威胁,是以得到了朝廷的信任,加之对魏博镇又是打又是拉,终于切断了河东李克用对朱家兄弟的支援。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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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臼看到这里,满头大汗,背心已经湿透,这骆团说的没错,此刻越州位处重围之中,偏生越王董昌还昏乱的很,只靠董真独木支撑,要击退镇海军是千难万难,若是城破,钱缪可能还会看在昔日老上司和对朝廷贡奉十分殷勤的份上饶他一条性命,那篡号的大罪肯定要人抵罪。那在劝进表上白纸黑字署名了的自己便是最好的人选,族灭是板上钉钉的。就算运气好,淮南军救援得利,击退了镇海军的围攻,可现在城中军权都在董真手上,他还散尽家财收买人心,董真还是越王董昌的从子,从血缘上也有继承董昌的权力,只要没有城外敌军的压迫,董真反掌就能篡了他从父的位子,这董真对自己是恨之入骨,那日在董昌面前都敢动手殴打自己,若夺了董昌的位子,只怕自己的下场比起族灭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平日里也有想过这些,但每次想到这里,便不敢再往下想了,只想着在这围城之中,过的一日便算赚了一日,还想那么多做什么。没想到今日这骆团竟将这一切剖析的分明,让自己再也无从逃避,不过他信写到这里便没有了,定然是后面有解决之策,定然是还要来找自己,自己只要在府中静等便是了。
想到这里,汤臼已经想清楚了,虽然一夜没睡,但也毫无睡意,赶紧吩咐手下取一个火盆来,再赶快准备热水,准备洗浴。待到火盆送到,汤臼亲自将那帛书在眼前又仔细看了一遍,熟记清楚,便扔入火中,看着白色的帛书在火舌的舔食下,一片片的变黑,卷曲,心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待到帛书完全焚烧干净,汤臼又用火筷子在火盆中搅了搅,确定绝不可能再恢复字迹了,方才吩咐仆役们将火盆搬出去,自己去舒舒服服的洗浴干净,又吃了点粥食,平日里那个神采奕奕的汤臼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于是便回到自己的书房,点了一炉檀香,闭目静坐起来,等待消息。
骆团看到刘无病的那个亲信回来说已经将自己的信送过去,心里那块石头便落了地,他就害怕进得城来没机会和那汤臼联络便落到了董真手上,自己先前在石城山一战,杀戮袍泽做投名状的行为,在场的人很多,只怕是瞒不过越州城中人。纵然不算这等行径,只看自己这败军之将,董真要找个警示军心,这便是个现成的好靶子。若是朝中无人替自己说话,只怕不用到中午,自己便会传首全城。那汤臼深恨自己在石城山力主出战,导致他惨败回越州,从此没有了和董真竞争的希望,杀自己的心思只怕比那董真还急切。
所以他进城前就准备好了那封书信,还故意只写了一半。让人交给汤臼,他知道汤臼只要看了这封书信,定然不会让董真杀自己,好歹要从自己嘴里把如何从这危局中逃生的手段问到手才会罢休,自然会保住自己这条性命,至于那汤臼会不会听到自己的名字便把那书信烧掉,连看都不看,那就不是他所能揣测的了,毕竟人力有时而穷。
骆团正盘算着如何和汤臼对答,猛然听到前面警卫的喊声:“什么人,口令?”抬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队人马,打着火把正往这边走过来,守门的士卒已经警惕的拿起兵器,矛尖指向那队人马的方向。
刘无病也站起身来,腰间的横刀已经出鞘,却听见那边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余勇,是我“
“可贾,是少将军,少将军来巡夜了。”前面的士卒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董真自从镇海军围城以来,无论风吹雨打,每天夜里雷打不动的一次巡夜,可今天白天董真亲自领兵出击,焚烧了镇海军的攻城器械,大家都以为他今夜不会来了,没想到他还是来了,守卫北门的士卒们大半白天都看到了董真的英姿,自发的沿着路旁排成两列,让开一条道路让董真通行。
“是董真。”骆团虽然早就做好了和董真再见面的打算,可没想到这么快便在城门口见到了,心脏不争气的剧烈跳动起来。他赶紧站起身,向董真来的方向看过去。
四月天的浙东夜里还有些寒气逼人,城门口有几个火堆取暖用,火光闪动着,照在走过来的人的脸上,好一会儿骆团才认出来来者便是董真,比起和骆团一个多月前在越州见得最后一面来,他是在是瘦的太多了,憔悴的太多了。脸上仿佛只留下一层皮,黏在骨头上,颧骨高高耸起,下巴满是乱糟糟的胡子,一双眼睛深深的凹了进去,偏偏眼睛亮的惊人,在火光下独有一种慑人的力量,不时和道旁熟识的兵士说上两句。声音低沉沙哑,站在两旁的士卒们发出低声的欢呼声,火光下,士卒们那一张张方才还满是疲惫和饥饿的脸庞上现在却满是兴奋和敬仰。
“为什么不是我。”骆团心里又酸又痛,他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士卒们这样的感情了,虽然和他同来的那七八个人个个都是他心腹,绝对信的过的人,可他们也不过因为都是自己亲朋故旧,为了重赏而来的,并非如同这些士卒打心里钦佩董真。毕竟当兵的谁会钦佩一个投降敌军,屠杀袍泽做投名状的主帅。
董真一路走过来,看到士卒们蜡黄消瘦的脸庞,心中暗自叹息,自己从父为了一己之私,篡号称帝,这些士卒却何辜,被驱赶着和镇海军厮杀,不要说恩赏,连口饱饭都吃不保,可自己身为董昌从子,除了拼死奋战绝无其他选择。如今坐困孤城,众叛亲离,虽说淮南杨行密已经派遣宣润二州兵南下牵制钱缪,可远水救不了近火,再说那杨行密也是当世枭雄,在淮南争霸战中翻脸无情,吕用之、高霸等人朝为盟友,夕为死囚,这般事实在太多了。若是让他灭了钱缪,那城外的围城军只怕不过换了个旗号而已。
董真正苦想着,刘无病从走到他身边,附耳将方才骆团投诚的事情报告了一番。董真听到骆团的名字的时候,神色一变,也不再听下去了,自顾走到骆团身前,盯着骆团的眼睛,脸上满是厌恶之色,沉声问道:“石城山一战,你力主出战,我不怪你,毕竟为将者临阵制机,也不能拘泥于后方的决定,最后做出决定的也是那汤臼,投降敌军我也不怪你,毕竟人皆有求生之心,必败的形势下,投降求生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可听逃回的将士说,你残杀袍泽,作为自己的投名状,胡云将军与近百人皆死在你手上,今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董真的声音并不大,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沉痛之意,外围的士卒们听不清楚,纷纷向里圈的人打听到底说了什么,好一会儿方才静了下来,听明白的人看着骆团的眼神都满是厌恶鄙视之意。军中汉子最重袍泽之意,毕竟战场上刀枪无眼,能托付性命的只有身边的袍泽兄弟,骆团这般作为最是犯了军中忌讳。
古人说:“千夫所指,无疾而死。”城门口那百余人都是久经戎行的老卒了,那充满厌恶和杀意的目光聚焦在骆团身上,纵然骆团也是刀锋上舔血的汉子,也觉得内心里一阵阵的发虚,虽然没有回头看,他也可以感觉到身后的那七八个心腹也都腿肚子在发抖,心中暗自庆幸这次来挑的手下都是在那次杀胡云时下过手,手上都有血债的人,否则若是有人撑不住了,跑出来将自己在镇海军营中的作为抖出来,虽然这些人并不清楚真正的机密,可以董真的精细,定然能感觉到什么不对来,只怕自己那时想得个痛快死都是一种奢望。
骆团正思忖间,猛然人群中爆发出一个声音:“这等狗贼还留他作甚,宰了他!”
顿时人群一片应和之声,有的说给他个痛快死是便宜他了,要活剐了他,有的说要活活烧死。许多人已经拔出腰刀围了过来。
事到临头,骆团反而不怕了,并不理旁边众人的喝骂声,昂然对着董真说:“少将军难道不想听听末将为何要这般做吗?”
四周围着的守城士卒顿时爆发一阵骂声,先前城头那队正的嗓门最大:“还能为什么,贪生怕死罢了,老子方才就不该让你上来,半空中就该砍断绳子摔死你这个狗娘养的。”
“那我今夜又为何要冒险进城呢?那天的事情有万人围观,又岂能瞒得过去。我骆团又不是傻子,跑回来找死吗?”骆团的声音在夜空中显得特别的刺耳,四周近百人的斥骂声也不能掩盖。
董真双手下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四周守城士卒很快便静了下来。骆团看在眼里,心里又是一阵酸痛。董真上前一步,盯着骆团的眼睛问道:“好,我就听你的解释,不过你放心,我董真治军一向依照军法行事,纵然论法你该死,也给你个痛快,不受那些零零碎碎的苦楚。“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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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近十年的消耗战,朱家兄弟终于民穷财尽,朱瑾被包围在兖州城内,兄长朱瑄也被包围在郓州城中,生死不知,天平、泰宁镇的所有属城也都已经被汴军占领,只剩下兖州一座孤城还在朱瑾手中。想到这里,纵然是力敌万夫的朱瑾,也不禁觉得一阵沮丧。
朱瑾巡视完东门,正准备下城返回家中休息一下,突然听到城下一阵喧哗声,探头一看,原来是出去打粮的河东骑兵回来了,有一辆车的车轮陷在泥泞中,结果上面的一个袋子颠簸了下来,摔破了,露出里面的高粱、黍米来。四周几个饥饿难耐的守城兖州兵纷纷冲上去哄抢,和押运的河东兵厮打起来。
一开始不过是五六个人的小规模殴斗,兖州守兵们从泥地里抓起一把把混合着泥土的未脱棵的高粱米往嘴里塞,还拔出佩刀割开袋子,更多的粮食从破口中涌了出来,落在泥泞的地上。押运车队的河东兵一面用皮鞭和刀背打着这些抢劫者,一面大声喊着同伴来帮忙。被打得血流满面的守卒一面拼命的把粮食往自己的袍子里搂,一面和那些护卫厮打起来。
更多的兖州兵冲了过来,有的帮助自己的同伴殴打护卫运粮的河东兵,还有的在这寒冷的天气脱下外袍,往里面搂粮食。而护卫运粮队的河东兵则围成一个圆圈,尽可能的将车队保护在其中,居高临下的用皮鞭和刀背抽打着兖州兵。激烈的殴斗便如同瘟疫一般传染开来,使用的武器也由一开始的拳脚变为刀背皮鞭,甚至还有刀矛,眼看一场死斗就要发生在来援的河东军和兖州兵之间。
“都给我住手,你们这些狗才,到底是在干什么?”一声断喝如同晴天霹雳震住当场,出现在城门楼上的是朱瑾的面孔,平日里威武的枣红色脸庞早已变成了紫黑色,眼角的肌肉在不断跳动,熟悉他的亲兵都知道这是主帅爆怒到了极点的表现,即使这些亲兵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可是看到朱瑾这般表情,一个个也都是两腿发软,遍体抖的跟筛糠一般。
听到主帅的斥骂,殴斗的激烈程度小了点,许多兖州兵抱着抢来的一点粮食退了回去,不过也许更大的原因是在河东兵的护卫圈外有三四辆车上的粮食,兖州兵不需要和河东兵起冲突就可以得到粮食,自然厮打的人就少了许多。朱瑾的亲兵们趁机冲了下来,驱散了还在和河东兵对峙的部分守军,并且抓住了几个倒霉蛋,捆绑结实了,推到了朱瑾面前。
那几个人被推到朱瑾面前,然后便被一脚踹在膝弯处,跪倒在地上,亲兵们两个服侍一个,按在地上,等待着朱瑾的命令。
“擅夺军粮依律当斩,军法里十七斩不知道吗?”朱瑾身为一镇节度,虽然以武勇闻名,但也绝非胸无城府的莽夫。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经压下了胸中的怒火,问话的声音平静了下来,但在话语里满是森严的杀机。
那几人互相对视一下,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在朱瑾的积威之下,这几个神经百战的勇士竟嘴唇开了又合,却无人敢出声抗辩。
朱瑾眼看这几人脸上憔悴消瘦的脸庞,近十年来和朱温的苦战来,剩下的人无一不是对他忠心不二的将士,他都可以叫出眼前这个几人的名字,最前面那个矮壮汉子脸上的伤痕还是鱼山之战时,朱温在上风处纵火焚烧,当先从火中冲出留下的<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想到这里,平日里铁石般的心肠也柔软了起来,喉咙也好像哽咽了起来,一句“砍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你们也是老兵了,怎的这么不识规矩?”过了好一会儿,朱瑾问道。
那几人听到朱瑾这话,哪里还听不出其中的意思,为首那人立刻挣扎了起来,两名亲兵也按不住,膝行到朱瑾面前喊道:“朱使君,弟兄们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十来天来都只有清汤汤的稀粥充饥,这么冷的天气,任是铁打的汉子也顶不住呀!您要不信,砍下我们的脑袋看看,流出来的只有血,没有半粒粮食。”
四周围观的兖州兵也哄然应和起来,能够跟随朱瑾到今日的他们,都是朱瑾的铁杆,忠心不二,可忠心不能当饭吃,这些日子来,兖州四周的属城都已经被汴兵占据,虽然主力已经被葛从周带去魏博抵御河东的援兵,可他们也无力夺回那些属城,夺不回那些属城就没有军粮,没有军粮这些精壮汉子就只能不断的衰弱下去,兖州守军陷入了这个两难的境地。如今看到河东兵在外面打回的粮食,他们甚至还用高粱来做马料,平日里就存在于河东援兵和兖州兵之间的矛盾顿时爆发起来。
“使君,还是算了吧,打个二十皮鞭罢了,若是要斩了他们,只怕军心便散了。”说话的是一名站在朱瑾身后的瘦高汉子,他便是朱瑾的心腹大将康怀贞,经过近十年的苦战,朱瑾手下将佐大半凋零,要么战死,要么投降了朱温,眼下兖州军中朱瑾之下的第一人便是他。
朱瑾心烦意乱的挥了挥手,转身离开,康怀贞对亲兵们使了个眼色,便紧跟着朱瑾离开。两人身后传来一阵阵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却没有人呼痛。
朱瑾沿着城墙疾走,仿佛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逐他似的,他身高步长,不一会儿便到了城墙拐角处,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身后紧跟着的康怀贞赶紧收住脚步,差点和他撞了个满怀。
“城内存粮还够军士多久食用?”
“就算如现在这般吃个半饱,最多也不过够用半月而已。”
“那兄长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已经有十来天没有消息了,只怕……”康怀贞说到这里闭住了嘴,但脸上忧虑的神色已经将他心中的心思说了出来。
“周围近百里的城镇要么为汴人所据守,设防坚固,一时攻取不下,要么已经空无一人,没有粮秣可供夺取。要想打到粮食,只有突破对方的防守,南下到徐州那边了,可相距百余里,往返非短时间能够赶回。”说道这里朱瑾顿住了,两眼炯炯的盯着康怀贞。
“在下愿领兵出击,还请使君恩准。”康怀贞听到这里,以为朱瑾是要自己领兵出城打粮,的确如果此时不趁那葛从周领兵北上支援魏博镇去了,等宣武大军回来,他们就会被饿死在这兖州城中。
朱瑾却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要你出城打粮,我兖州军中大半都是步兵,城外大多都有汴兵设防,只有用骑兵才能冲过,快去快回,到南边去打粮。”说到这里,朱瑾抬起头往西北方魏博镇那边看过去,仿佛昏暗的天色后面隐藏着一只什么巨兽。
“河东兵都是骑兵,可那些河东兵大半都是塞外杂胡,桀骜不驯,若无重将决计无法压制的住他们,我的意思是亲自领兵去打粮,你留在城中坚守。”朱瑾收回视线,紧盯着康怀贞的眼睛。
场中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了,这兖州城中兵士不过万五,朱瑾若是出城,自然要带走大半精锐,若是宣武大军赶来,守城军若是野战,众寡不敌,若是守城,却无粮食,军中辎重,将佐家属又大半皆在城中,就是要跑也来不及,守将恐怕就是一个必死之局,要说出城打粮是九死一生,那留守兖州城就是十死无生。
“在下谨遵军令,若是那宣武大军来了,在下定然竭忠尽智,死而后已。”康怀贞脸色变了几变,到了最后还是镇定下来,躬身行礼道。
“那倒不必了。”朱瑾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只有两人才能听见:“若是你抵御无力,便降了那朱三吧,那厮虽然好杀,倒也爱才,像你这等良将,他还是会留下来的,也好护住那些投降的将士眷属,省的他们和我同甘共苦这么多年,倒落得个没下场。”
听到朱瑾这般说,康怀贞脸色大变,口中只是连说不敢,也不知他是说不敢投降还是不敢按照朱瑾方才吩咐的那般做,朱瑾却自顾离开了,丢下康怀贞独自留在那里。
兖州河东兵军营位于城中东北靠近城门处的一块空地上,自从泰宁镇和宣武镇构兵以来,河东李克用就不住的越过魏博镇派来援兵,陆续加起来竟有七八千人,而且这些都是骑兵,是个十分惊人的数字,许多南方藩镇倾尽全力也不过两三千骑罢了。经过多次激战损失,加起来也还有近五千骑。
此时河东兵军营守备松懈,士卒懈怠,毫无昔日在李克用麾下“鸦儿军”的威风,现在他们在外苦战逾年,身困孤城,返回故乡河东的道路又被切断了,士气已经是低落到了极点,连守门的士卒都斜靠在一旁打瞌睡,若是在平日里一定是插箭游营,甚至砍头的下场,可此时负责守门的校尉也是视而不见,懒得再管,其情况之糟糕可见一斑。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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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团笑了笑,表示了自己对董真方才的话得感谢,上前两步,走到了守城士卒的当中,对众人大声说道:“我当日这般做一来是因为若不如此这般,只怕那顾全武不会放过我手下残余的数千将士。其二是我想留得这有用之身,报越王大恩于万一,一死容易,忍辱求生难,今夜我在淮南军中得到紧要军情,冒死回来通报于少将军,军情十万火急,还请少将军速速为我通报越王。别误了事。”
骆团说道这里,想要上前离董真近点,却被守城士卒拦住了,看到四周满怀着敌意和怀疑的目光,骆团拔出腰间匕首,大声喊道:“我知道那日屠杀袍泽,其罪难恕,只是强敌未破,越王大恩未报,要留着这有用之身,今日先斩却小指为凭,待到他日敌破,某自当到那石城山胡云将军墓前,自刎以殉其罪,有违此誓,便如同这小指一般。”说到这里,骆团一咬牙便左手小指割下,忍痛举起左手,让四周众人看清伤口,
四周将士看到骆团这般作为,交头接耳的谈论起来,看骆团的眼神也不似方才一般凶狠。董真身边的亲兵上前在骆团身上摸索一番,看到并无其他兵器,才让骆团走到董真身边,骆团赶紧附耳低声说道:“我在镇海军营中得知,十日前,淮南宣润二州军渡过浙江,直逼西陵,杭州钱缪发信招董昌回师。”
骆团话音虽低,但听在董真耳里竟如同晴空了打了一个霹雳一般,董真猛然转头盯着骆团厉声问道:“此话当真,你可有什么凭证。”
“千真万确,某从几处探听印证过的,至于凭证。”骆团从怀中摸出一个包扎的十分紧密的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一个青绢包成的布包,方才郑重其事的交给董真,
董真接在手里,正要拆开,忽然又停住了,对骆团道:“此事关系重大,并非我一人可以决断,骆将军还是随我一同回府,待到次日天明,一同觐见从父,召集众将商议一番才好。”
“少将军说的是,在下也是这般想的。”骆团躬身行礼答道。
董真立刻吩咐一名手下将佐带骆团和他手下的人先回自己府中歇息,严密看管,千万莫要泄露出去。这才转身走到刘无病面前,沉声打听骆团投诚的具体细节,那刘无病看到骆团和董真在那边低声说什么,董真便满脸严肃的吩咐将他带走,走到自己面前,神色严肃。心中惴惴不安,生怕骆团说出贿赂自己一块金饼的事情,董真治军只是严厉,像这等收受贿赂,至少要挨上一顿军棍。那金饼还在自己怀中,想要抵赖都没有办法。待到董真开口询问骆团如何投诚,他才松了口气,知道骆团并没有捅出来送他金饼的事情,赶紧叫来那守城的哨兵和队正,将方才的情况一一细细描述给董真听,至于那派人替骆团送信给汤臼的事情,自然是不提了。
董真细心将一切听了一遍,又就几个细节询问了一番,点了点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刘无病笑道:“今天这事你做的不错,骆团投诚这事,关系重大,你要吩咐士卒们要小心保密,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就算是城内的其他将领也一样,知道了吗?”
刘无病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便把自己替骆团送信的事情说了出来,嘴上却答道:“少将军请放心,在下马上就跟弟兄们说,就当这件事今晚没发生过,这班岗换下来的弟兄们我全部带到营里去,不让他们回去跟婆娘们多嘴。”
董真满意的拍了拍刘无病的肩膀,笑道:“你让手下给他们家里送些粮食去,免得他们在营中不放心,等会<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儿,你派几个做事稳点的到我那里去领粮食。”
刘无病和身旁的那个队正哨兵听了大喜,现在这越州城内粮食可是紧俏的东西,连守城将士都吃不饱,更不要他们家人,那队正立刻想要跪下拜谢。。
董真赶紧扶住那队正,转身快步离去。一直到十几年后,刘无病都记得董真脸上那欢愉的笑容,在董真那年轻英武的脸上,这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这样的笑容。
董真也不再去其余的几个城防要点查看了,径直回到自己府中,屏退手下,独自坐在几案前,从怀中拿出那个青绢布包,小心打开,里面原来是一份帛书,原来已经被撕成了碎片,后来被人收集起来,又重新拼成一份,黏在一块布上,上面还缺了几块,想来是找不到了。不过大意还可以看的清楚,的确是钱缪写给顾全武的书信,信中说宣润二州军潜渡浙江,夺取了枫林渡口,击破守军,兵势十分强盛,直逼西陵,如果西陵落入其手中,镇海军已有被截成两段的危险,要求顾全武回军击退宣润二州军,再回头消灭董昌,不过钱缪并没有强令顾全武回军,毕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让顾全武临阵决机。
钱缪在董昌为石镜镇将时便在其手下,算起来有十余年了,董真对其笔迹十分熟悉,这书信的确是钱缪亲笔所书,印章也没有什么问题。自开战以来,董昌一方一直连战连败,直至坐困孤城,现在总算有了个转机,董真终于觉得肩上的千斤重担轻了许多,心情也畅快了许多。
“明日见从父时,我该说如何应对呢?”董真看完书信后,有些游移不定,毕竟顾全武昨日还大张旗鼓攻城,这是为即将的撤退虚张声势,还是在钱缪的催促下,决定不惜损失也要拿下越州城,董真并不清楚,若顾全武攻城不下,是应该追击给他以重创,还是让其完全退兵,免得钱缪被灭后,淮南就变得过于强大了。想了好一会儿,董真才下了决心,应该让顾全武全师而退,好回去击退淮南军。
待其退兵后,再上表向朝廷请罪,去掉越王之号,只要能够保住这义胜军节度使的名号,以越州城内的财帛甲杖,还有万余兵士,浙江以东诸州还是可以徐徐图之的,只要浙东内部不出问题,董真有信心击退钱缪的进攻,毕竟钱缪还要面对淮南的杨行密那样可怕地敌人,无法全力进攻浙东.而拥有十余州地盘的杨行密可比钱缪要可怕多了。
越州城外,镇海军大营,顾全武帐中,已经是深夜,可还是灯火通明,帐中顾全武和许再思二人坐在案旁,正在小酌几杯,突然帐外冲进一人来,却是顾全武的亲子顾君恩,只见他脸色惶急,走到两人身前,低声禀报道:“不好了,骆团那反复无常的贼子方才带了几个亲信,偷偷逃进越州城去了。”
顾全武和许再思却是神色不变,仿佛顾君恩方才不过再说“杯子破了”之类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顾君恩不禁佩服二人的修养,果然非常人能及。却听见父亲说:“骆团果然是反复小人,不过他也太没有眼色了,逃进越州城中也不过是个死,那时正好替我儿报仇。”
顾君恩听了一愣,才反应过来父亲说的是石城山一战骆团将自己逼得几乎战死的血仇,心里一暖,却听见许再思问道:“那些他手下的降兵可要看紧了。免得哗变,君恩,你快带人到降兵营中坐镇,免得出了什么乱子。”
顾君恩听了赶紧领命,便出帐处理此事不提。待到顾君恩走的远了,顾全武和许再思二人却相视而笑。过了半响,许再思开口道:“顾帅倒是好本事,连儿子也瞒的紧紧的。”
顾全武笑答道:“这样才好,少一个人知道便少一分泄露的危险,君恩是个老实人,还是莫要知道的好。现在就看那厮有没有本事杀掉董真了,我们能做的只有静静等待了。”
许再思皱着眉头问道:“你真的那么相信那骆团,明日便要撤兵。他残杀同僚,毫无信义可言,你岂知他不会将我等的计划泄露出去、”
顾全武笑道:“再思兄多虑了,正是这人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我才敢这么做,石城山一战,就是他力主出战方才导致浙东军惨败,那都统汤臼对他恨之入骨,他身为败将之身,还残杀袍泽,汤臼要在董昌面前进谗言杀他不费吹灰之力。,骆团只有按照我们说的做,才可以保得住自己的性命,我对他倒是放心之极,怕的只是他还来不及将利害与汤臼分析明白,便被痛恨他的人所杀,那就没办法了。”
许再思点点头道:“你说的也对,不过如果这样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
“吾辈能做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若是此计不成,那也只有分兵了,许兄你和那明州的赵引弓留下继续围攻越州,我领兵回援。不过我相信此计必成,自古有人说,王者不死,钱使君以顺讨逆,定然得百神护佑。”顾全武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说服自己似的。
两人聊到这里,已是四更时分,索性也不睡了,一齐走出帐外,观看天象,只见夜空中群星闪耀,忽而一颗流星划破长空。两人内心深处突然划过同一个念头:“方才那颗坠星是谁的将星呢?董昌、钱缪?还是董真?”
骆团到了董真府上,却也镇定的很,自顾要来饭菜吃饱,便洗浴干净,准备休息。与他同来的七八个心腹刚刚差点被人乱刀砍死,惊魂未定,见他倒像个没事人一般,该吃吃,该睡睡。看骆团的眼神也由鄙视变得有几分佩服起来,众人觉得骆团这人虽然卑劣无耻,可像光凭这身胆气和镇定便非常人所能及,看来自己跟随的这个主人也是有些非常人所能及之处的。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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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帅帐内,大将史俨、李承嗣对坐无语,他们对军营中的情况倒也明白,却没什么办法。沙陀本就是域北杂胡糅合而成,桀骜不驯,便是在李克用等天生神武之人手下,军纪也不敢恭维。如今连战连败,身处孤城,若是再去约束军纪,以他们二人的威望,只怕立刻就会被叛乱军士砍掉脑袋了。
“如今才知道王上的武勇,昔日在他麾下,沙陀铁骑所向披靡,可一离开头狼,小狼们便连战连败。唉!”说话的是史俨,他跟随李克用极早,长安破黄巢、击朱玫、讨伐潞州、进攻关中三帅诸役他都有参与,在沙陀铁骑面前,无论什么样的敌军无不土崩瓦解。谁知道离开李克用来和朱温交战,面前的对手大半都在黄巢麾下遇到过,可结果完全到了个个,这次连战连败的变成了河东兵。
“父王的神勇自然非你我所能及,可这朱三手下也并非昔日吴下阿蒙。”李承嗣回答道,他本是穷苦的沙陀牧民后代,连本性都没有,被李克用收为养子,累战立功至此,唐末五代将帅经常将军中勇武将士收为义子,依为臂助。这本是胡俗,因为胡人政治结构落后,往往并无国家观念,只知部族亲属,并无其他关系可以让人信重,是以往往在军中认领义子,来代替缺乏的上下级关系,以加强军队的战斗力。唐代胡风甚盛,是以如此。而且这些义子和亲子相差不大,甚至可以继承义父的权位,并不可以简单的以爪牙相视。所以李承嗣对李克用忠心无比,绝无投降朱温的念头。
两人正交谈间,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史将军、李将军在否,怎的这营寨守备的如此松懈?”
两人听出是朱瑾的声音,吃了一惊,正要起身迎接,帅帐的门帘一下子便被掀开了,一股寒风随着吹了进来,两人不自觉打了个寒战。却只见一条八尺昂扬大汉走了进来,魁梧的身体将帐门挡得严严实实,正是朱瑾。
李、史二人正要起身行礼,朱瑾自顾走到二人身边坐下,口中道:“不必了,可有什么吃的,某早上巡了一上午的城,饿的很。”
二人见朱瑾身为一方节度,还日日早起巡城,不肯懈怠,自己二人身份远低于他,营中军纪如此松懈,朱瑾到了帐门口方才才察觉,正羞愧得很,见朱瑾未曾怪罪,赶紧从旁取出肉脯酪浆来,摆在朱瑾面前。
朱瑾也不客气,自顾大口吃喝,看他的样子也真是饿得紧了,过了半盏茶功夫便吃完了,劈头向史、李二人道:“明日出城打粮,我亲帅牙兵还有你们河东全军出城。”
二人对视,脸上都颇有喜色,他们深知朱家兄弟唇齿相依,若是一家完了,另外一家一定无法独存,如今葛从周大军离开,而朱瑄那边已经多日没有消息传来,想必是凶多吉少了。此时兖州城中无粮,若是开春敌军合围,那便是必死之局,出城打粮虽然危险,总比留在城中等死的好。再说沙陀健儿若是在阵上厮杀,那是谁也不怕,可如果被堵在城中,那可是憋屈的很。
想到这里,两人齐声道:“谨遵钧命。”
次日清晨,兖州城门大开,一队队的骑兵从城中鱼贯而出,排成行军队列后,向南方行去,他们脸上的神色各异,河东军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反正是无法回到河东故乡,那去哪里都比在兖州这个死地要好。而兖州兵则脸上满是迷茫之色,毕竟这次出城前,军粮发的十足,这可是少有的事情,而且出城的兵力也太多了,难道就简简单单是<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为了打粮吗?再说如果宣武军来了,城中那点剩下的人,如何能够守得住兖州,城破了,城中的妻小家眷又该如何呢?
朱瑾站在城头,静静的看着从下面城门涌出的一队队士卒。兖州的冬晨十分寒冷,他身上的甲叶上已经结上了厚厚一层霜,脸上的胡须也都是白色的霜冻,远远的看过去仿佛远古时代的巨人一般,沉寂而又恐怖。
“使君,该出城了。”身后一名校尉跑过来提醒道,朱瑾转身向城下走去,身上的甲叶铿锵作响,甲叶上凝结的霜冻纷纷砰碎,溅了一地。
到了城下,朱瑾正要翻身上马,一旁的康怀贞指着不远处一名头戴帘帽,身形窈窕的女子问道:“夫人在那边相送,使君可要去说上两句道别的话。”
朱瑾顿了一下,还是跳上了战马,道:“若是这次打到了粮食,我们夫妻便还有再见之日,否则,便什么也没有了。”说到这里,朱瑾跳上了战马,头也不回的在牙兵们的簇拥下离去了。
乾宁四年二月,淮南广陵城节度使府,高宠从府门外急速的跑了进来,经过拐角的小门时,头上戴的高冠被碰歪了都来不及扶正一下,和他平日里讲究仪容举止的形象大异其趣,府中侍立的卫士和仆役们都十分惊奇,不知发生了何等大事,才能让平日里一向以宰相气度自诩的高书记这般惶急。
“使君,泰宁朱瑾来投。”高宠冲进白虎节堂,便快步赶到杨行密面前,不过一旁用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的重将佐,低声禀告道。
“什么?当真是那个号称关东长槊第一的朱瑾。”杨行密听到这句话,也保持不住镇定如恒的摸样,满脸不信的问道。
“这是何等大事,臣如何敢乱言。”高宠喘了两口气继续说道:“今年元月,兖州粮食将尽,朱瑾留大将康怀贞守兖州,与河东将史俨、李承嗣掠徐州之境以给军食。全忠闻之,遣葛从周将兵袭兖州。怀贞闻郓州已失守,汴兵奄至,不得不降。二月,葛从周入兖州,获朱瑾妻子。朱瑾还,无所归,帅其众趋沂州,刺史尹处宾不纳,走保海州,为汴兵所逼,不得不与史俨、李承嗣拥州民渡淮。”
“好,好。”杨行密站起身来,在节堂内来回行走如飞,双手不住搓动,脸上满是兴奋之色,突然停住步子,问道:“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已经渡了淮河,算来行程已经快到高邮了”
“你立刻下令高邮属官准备一下,某要亲自去迎接朱使君一行.”说到这里,杨行密停了下来,笑道:”吾辈淮南之众本只识水战,朱使君纵横中原十余年,乃是天下少有的虎将,如今得他来投,我淮南当真是如虎添翼。“说到这里,杨行密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不禁大笑起来、白虎节堂中回荡着他雄浑的笑声,当真是意气风发。
过了半响,杨行密的笑声低落了下来,回头询问高宠道:“你说郓州也失守了,那朱瑄朱大使君呢?还有朱瑾的妻子呢?”
“禀告使君,朱大使君在郓州失陷时逃走,为野人所杀,妻子荣氏献与葛从周,至于朱瑾妻子,朱温那厮本欲纳之,后来朱温妻子张氏劝谏,朱温才送瑾去妻至佛寺为尼,如今郓、齐、曹、棣、兖、沂、密、徐、宿、陈、许、郑、滑、濮皆入于全忠。惟王师范保淄青一道,亦服于全忠。河东李克用义子李存信在魏州,闻兖、郓皆陷,引兵还。”高宠说到最后朱温实力膨胀,称霸中原的局面已经形成时,宣武镇庞大的实力就如同一团巨大的乌云笼罩在众人心头,白虎堂中人人脸色都阴沉了起来,方才朱瑾来投带来的一点喜悦早已被冲到不知到哪里去了。
“宣武既然已经吞并关东,下一步定然是进取淮南,彼实力数倍于我,看来要尽快结束与钱缪的江南战事,全力应对才是上策。”说话的正是李神福。他眉头紧皱,两道浓眉几乎成了一个“几”字形。
“不错,还有,一定要给寿州的朱延寿加强兵力,无论是南来的许州军,还是一旦黄州那边出了问题,有敌军东下,寿州那边压力都很大。“说话的另外一名淮南军将领,前段时间淮南扩张的速度太快,现在兵力吃紧的情况已经初现,黄州方面遭到宣武朱友恭和武昌节度使杜洪的联合进攻,淮南方的黄州刺史不得不领军退保武昌寨。局势危急。武昌乃长江上要冲,一旦被杜洪夺取,彼便可以领兵顺江而下,对淮南形成数面围攻之势。而寿州位于淮河边上,只要寿州不失,杜洪就决计不敢将如此大敌扔在身后孤军东下。
众人商讨了半天,做出的决定就是,江南战事主要由宣润二州军为主,淮南本部调回以防备即将到来的宣武大军入侵,尽快和钱缪议和。
江南运河嘉兴段,一队船只满载着货物,正慢慢的向杭州方向驶去,为首的那只船上树着的大旗,绣着大大一个“吕”字,这正是莫邪都所有的船队,自从镇海军和淮南军在江南战线上相持起来,吕方通过被淮南军控制的这条河道,还有自己的船队,开始做起了生意,南下的淮南军士卒不下三万,这些人要吃要穿,大军出征所消耗的物质更是巨量,还要将劫掠来的物品换成钱财带回家乡,吕方这船队便做起了这门生意,毕竟从浙江到淮南军的控制区的这几百里地,到处都是溃兵盗匪,若说最安全的路便是这江南运河了,可这运河上的民船不是被烧便是被征用了,淮南军本身的船队运送军粮都忙不过来,还能有余力做这个生意的也只有吕方一家,别无分号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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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董昌夜夜都在做长夜之饮,一般要到中午之后方会起床,所以董真心急如焚,但害怕若是去的早了,触怒了从父,只怕反而坏了大事。直到下午,董真才带了骆团赶往越王府,求见从父,幸喜那董昌今天醒的倒早,正在洗漱,董真赶紧将书信和事情经过禀报给董昌听,董昌听了大喜,赶紧吩咐召集群臣会商。
越王府,明伦堂上,此时已是晚饭时分,却没有如同往常一般乐声绕耳,食客满堂。只见董昌少有的清醒的坐在首座,坐在一旁的便是满身戎装的董真,下面两厢的都是董昌的重要将佐臣子。其余闲杂人等都一律只能呆在堂下,便是端茶送水的仆役婢女,未经召唤也不得上堂,以免泄露机密。
董昌已经将那份帛书细细看过两遍,他和钱缪相交十余年,对钱缪的笔迹可算是烂熟于心,一看便知真伪。在殿中的群臣却不知道今日有何重要事情,要这般正式的召开军议,正窃窃私语时,董昌开口道:“自吾起兵为石镜镇将来,御黄巢,灭刘汉宏,为朝廷镇东南这一方平安,贡奉朝廷更是从未所缺,朝廷却吝啬名器。吾上应吉兆,立为越王。钱缪小儿起兵来攻,今日得上天护佑,取胜之机便在这几日了。”
群臣听了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自董昌篡号以来,可以说是连战连败,现在坐困围城,朝夕不保。哪里来的什么取胜之机。不过董昌素来暴虐,常常因怒杀人,是以群臣也都开口祝贺,顿时间殿上满是阿谀奉承之词,董真听的越来越不像话,居然有人说要董昌上越帝之号,与唐家天子分庭抗礼,可看从父满脸笑意,自己也不便出言叱喝。只得咳嗽了两声,对董昌附耳低语道:“此刻说这些还太早,众人对情况还不了解,何不让骆团上来将详情讲述清楚,同时将那书信分与众人看上一遍,也好集思广益,想出对策来。”董昌听了也是,便下令传骆团上来,同时将手中的书信传下去给众将看一遍。
骆团上得堂来,将自己如何买通军中仆役,得来这些碎片,细细拼接起来,然后又从多人口中旁敲侧击,最后趁镇海军攻城失败,防守松懈逃回越州的事情详细讲述了一遍。他这番经过本来就和顾全武和许再思细细推演过几遍,自己又本来就是董昌手下将领,对越州群臣性情十分了解,是以环节紧密,虽然有人询问了几句,他也都不假思索地回答了,并没有露出破绽来。
过了半个时辰功夫,堂中众人也都渐渐相信了信中所言是事实,毕竟这情报不但有书信为凭,而且也可以很好的解释镇海军这几天的行动,若说这些都是诡计,那也太牵强了点。这时,众人对董昌又大声祝贺了起来,若说方才的祝贺还有些虚心假意,此刻众人心里倒是充满了真实的感情,对那些吉兆也有了几分相信,董昌果然是有上天护佑,要不然浙江天险,为何这么容易便破了,每个人心里的小算盘也扒拉的响起来。
骆团回答完众人的问题,上前两步,跪在董昌面前,一面磕头一面说道:“末将与石城山一战时,力主出战,坏了少将军的庙算,还连累了汤都统,实在是罪不容诛。本来就想战死在那里。可又想留着有用之身,来报大王厚恩万一。如今总算打听到这个军情,也算是洗刷了一点点降将的罪孽了。如今那顾全武得钱缪的书信,又知道我逃<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回越州城中,知道越州城中已知淮南军渡江的消息,定然会领兵回援。在下敢情越王让在下为先锋,追击镇海军,定使其匹马不得西还,也好让在下洗刷败将之耻。”说道这里,骆团只是连连磕头,额头和坚硬的青石地面相撞的声音回荡在明伦堂上。
董昌听了也有些被他感动:“骆将军你起来吧,石城山时你也是破敌心切,今日之事已经足够赎回那次之罪。为追敌先锋之事,我便答允你了,董真,城中将佐以你为首,你打算如何追击顾全武呀?”
堂上此时气氛十分热烈,可汤臼虽然口中谀词如潮,可内心却越来越凉,他见董昌询问董真如何追击顾全武,心头更是焦急万分。因为一旦董真负责追击顾全武,只怕董昌麾下精锐只怕尽归董真指挥,如果董真取胜,军中威望只会更高,只怕回师之日,便是清君侧之时,那时自己只怕下场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汤臼正满脑子想着如何出言不要让董真统领这出城追兵,可董昌身边功臣宿将早已凋零殆尽,除了董真实在没有他人勘此重任。说来好笑,那些功臣宿将当年大半还是汤臼出谗言所害,如今他才后悔为何当年不留下一两个,也好分董真之权,可如今已经来不及了。
汤臼正苦于无从开口时,却听见董真开口道:“从父,小儿以为此时不应该派兵追击顾全武的退兵,而应该多募集士兵,然后分兵攻取那些浙东属州,才是正理。”
听到董真这句话,汤臼心头一阵狂喜,这次他少有的和董真意见一致,因为若是要募集新兵,他便有机会在董昌面前恳求参与其中,只要简拔亲信于其中,便能有些自保的力量,再说分兵攻取浙东诸属州,只要钱缪不灭,自己就可以说大敌在前,主力不可轻离越州,让董真带了少量部队出去攻打属州,自己留在越州便是泰山之靠。想到这里,平日里觉得万分可憎的董真看起来也顺眼了许多。正要也开口附和,把这件事情板上钉钉,免得又有变故。却听到旁边一人说道:“少将军为何不出兵追击,须知一日纵敌,数世之患呀,那顾全武兵法娴熟,若不趁机消灭他,杭州和越州只见不过数百里路程,将来必为大王心腹大患。”
董真笑了笑,对那人说:“并非末将要养虎为患,只是如今淮南大军南下,兵锋直逼西陵,若杨行密离开广陵,渡江南下,对钱缪便是两面夹击之势。若我击破顾全武,那钱缪面对淮南必然独木难支,那时,岂不是以我等残破之旅独对淮南虎狼之师。是以我想留下钱缪来抵挡淮南杨行密。这样他也没有多少兵力来对付我们。越州自古便为东南都会,沃野千里,物产丰饶,户口众多,若我等内修政治,外修武备,敬奉朝廷,浙东之地必然尽为我所有,钱缪必不能害我。若我等不修德行,虐民以逞,舟中之人尽为敌国,纵然灭了钱缪,那四周豪强又岂是能够尽灭的?”
汤臼在那边听董真的驳斥,一开始还听得十分高兴,毕竟留下钱缪去抵挡杨行密南侵他也觉得很有道理,可是最后听到董真说道内修政治,不修德行的话语时,心底顿时冰凉一片。暗想原来这董真说不追击顾全武,原来是要首先铲除自己。
他心知自己这几年来阿谀奉承董昌,害死不少功臣宿将,树敌不少,又克扣军饷,附和董昌荒淫无度,董真只怕对自己恨之入骨,只要外敌一去,董真只怕第一个收拾的便是自己,就算他不杀自己,可这些年来自己做的坏事,树立的敌人无数,只要自己一失势,只怕自己一出越州城,便会被碎尸万段。想到这里,汤臼便是惊惧万分,看着董真的目光也是万分怨毒:“罢了,既然你不给我留条活路,我也只能先杀了你。”想到这里,汤臼已经下定了决心,他看到堂上众人都已经被董真的话所折服,也不再说什么,上前笑道:“少将军果然深谋远虑,非在下能及,不过在下和骆团骆将军在石城山还有点旧要叙叙,不知可否让其来我府中住上一宿。”
众人一听,都心知汤臼还忘不了石城山的败绩,要找骆团的麻烦,暗自替骆团叹息,不过也没有谁愿意为这降将说好话。董真本来想要说什么,但想起此人屠杀袍泽的龌龊事,心头顿生鄙夷之心,也不再为他开脱。于是董昌也点了点头,骆团心中暗喜,知道汤臼定然看了自己送去的书信,脸上却装出一股为难的样子,好一会儿方才答应。
汤臼一回到府中,便将骆团带入自己书房,屏退仆役婢女,只留下自己和骆团二人独坐书房中,安排停当后,汤臼盯着骆团的眼睛低声问道:“你好大胆子,还敢回到越州城来,莫非你以为董真那厮保的住你的性命吗?”
骆团脸上神色如常,微笑道:“那董真性情刚直,对末将最是鄙夷,又怎么保护在下的性命,只不过既然你收到我的来信,自然已经没有杀我之心,汤都统又何必虚言恐吓。”
汤臼心中一动,想要先不亮出底牌,先看看骆团到底腹中有何定计,冷笑道:“什么书信,我不知道,你这厮害的我在石城山大败,我恨不得对你食肉寝皮,今日把你要到府中不过是为了取你性命罢了,你莫想凭借几句虚言蒙混过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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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先被从江南搜罗到丹阳的工匠们,在富有经验的范尼僧的指挥下,组成了各种作坊,生产衣服、陶器、甚至船只军器,大量的供应了淮南军,虽然像是军器和船只作坊应该只有州府一级方能经营,范尼僧这么做其实是犯禁的,可那时候淮南紧缺这些物质,范尼僧也是官方人物,上面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放过了。这样一来,以吕方为首脑的莫邪都集团,不但获利极丰,而且壮大了本身的生产制造能力,将工匠、屯民、士卒连成了一体,由纯粹的武装集团向军政商联合体怪物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船队首船旗下站着一名矮胖汉子,正是昔日在江上为沈丽娘所擒的镇海军巡检船队头领周安国。只见他皮肤黝黑,身上好似又肥了一圈,脸上满是倨傲之色,哪里还有那些天在莫邪都寨中惶惶不可终日的摸样,显然这些日子在这船队中干的颇为得志。
原来自从镇海军和淮南军在浙江一带对峙以来,两军战线僵持,莫邪都士卒前些日子屡战屡胜,大半皆已饱掠,若是一旦开战,只怕众人都关心自家财物,无心死战。于是吕方便一面将军中士卒财物运回丹阳,交给各自家中,还讲一些出征已久的军士和丹阳县内的兵士轮换,以保证前线士兵的旺盛士气,毕竟古代军队士气的一个重要来源就是抢劫的诱惑。这样一来,加上军食的运送,其他部分淮南军士的拜托,需要运送的量就十分惊人了。吕方一开始就收集来大批江南民船和害怕战乱投奔的船夫,可手下却缺乏一个有水军经验的人才,只得选用周安国这降将来试试,身边还安置了罗安琼来担任副将监视他,特地嘱咐了如果有半点不对的,立刻便斩了这肥猪猡祭旗。
没想到这周安国骨头虽软,可水路运输的确是一把好手,数百条大小不同,新旧各异的船只,两千多一盘散沙的民夫,在他手上硬是整治出了一条船队。而且他在江南运河上根据船只行程,设立了十余个设防的哨所,往返于丹阳和前线的船只每天黄昏都在固定的停泊点处停泊,天明后再出发,这样便减少了因为停泊时被盗匪偷袭损失的风险。而且即使船只损坏,也可以让就近的停泊点来人修理,船上的货物也可以暂存在哨所处,由下一批船只带走,无有损失之险,对于船工更是订立了一系列法度,规定根据运送货物的多少和损失的数量给予奖惩。结果在运输开始了后之后,货物的运耗便逐渐减少,到了乾宁四年元月,莫邪都船队的运耗已经减到了不到一成,几欲和太平年间的漕运相持平,吕方也好几次在军议上点名表扬周安国。
周安国站在船头,看着后面鱼贯而行的船队,心中得意之极,没想到自己江上被擒,竟柳暗花明又一村。眼看淮南军江南一役,如论功勋,只怕吕方居首,战后论功行赏,就算成为一州刺史也不是不可能,自己水涨船高,当真是人生祸福难料呀。这时,江面突然风大了,二月的江南,这江风吹在身上还是一阵阵透骨的寒,反正离最近的停泊点也不远了,看样子也出不了什么岔子了,周安国转身走进船舱,准备休息一会儿,待到了哨所,在喝上一大碗热呼呼的鱼汤,那才舒服的很。
他刚走进船舱,屁股还没坐稳,外面便冲进一人来,口中喊着:“校尉快出来看看,好像情况有变。”
“还能有什么不妙,前面不是有魏约魏将军<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领着三千人围攻嘉兴吗?难道还有什么大股盗匪不成。”周安国疑惑的走出舱外,往左岸看去,江南地势平坦,若是天气晴朗,在船上远远看去便可以看到围攻嘉兴的淮南军营盘。
可平日里戒备森严,旗鼓不乱的淮南军营盘此刻便如同一只被围攻的马蜂窝一般,正在遭受围攻,营寨内几缕黑烟升起,火光闪动,显然已经有什么物件被点燃,远处依稀可以看见大队的镇海军士卒正在往缺口涌入,以周安国的眼光来看,淮南军的形势极为不妙。
“这莫不是嘉兴的镇海军出城逆袭了,我等要不要下船去救援友军?”旁边的副将低声询问道。
“出城逆袭?那些被堵在城内的狗崽子都快有六个月没露头了,哪来的力气逆袭,肯定是来援兵了。可杭州和嘉兴之间的陆路交通已经被隔断了,魏将军也是老将了,怎么会被人家打了个措手不及。”周安国自言自语的自忖道,他打仗不行,眼光可并不差,魏约也是淮南老将了,如果不是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凭他手中的兵力和设防坚固的营寨,便是敌军有万人,一时间也没法攻下营寨。可嘉兴和杭州之间的陆路交通已经被隔断,如杭州大军出援,他必定早就有了防备,可敌军是哪里来的呢?
一道闪电划过了周安国的脑海,他身上猛然打了个冷战,如果嘉兴之围被解,江南运河便不再为淮南军所控制,分布在前线的近两万淮南军就有粮道被切断的危险,其中自然也包括自己的主将——吕方的莫邪都。
“校尉,你看,哨所也在被围攻。”旁边的副手不安的喊声把周安国从思绪中扯了出来。
周安国沿着副将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江南运河在这里拐了个弯,哨所在一片树林后面呈现出来,围攻的敌军已经攻占了外墙,正在不断的往房屋上射火箭,防守一方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进攻的镇海军打着“顾”字大旗。
“顾全武?他不是还在围攻越州吗?怎的出现在这里,难道他是飞过来的。”周安国看的目瞪口呆,突然一个念头出现在他脑海里,“海运,定然是走海路。”现在一切都明白了,是顾全武沿海路直接从越州到了嘉兴,自然留在杭州和嘉兴之间的乌程寨的守军发现不了,打了个魏约一个措手不及。
“校尉,我们快下船去帮帮哨所的弟兄们吧,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一旁的副手催促道。
周安国一步跳上船头,转过身面对着众人,平日里庸俗不堪的一张肥脸此刻倒是露出一股凌然的气势来,让众人不敢逼视。
“下令所有船只丢下除粮食、衣服、兵器外的其他不要紧货物,帆桨并用,沿途不再停泊,日夜兼程,直下枫林渡口。”周安国下令道,看到手下被惊得有些目瞪口呆,补充道:“快些去下令吧,若有游移不定者,斩!”最后一个字,周安国几乎咬碎了牙关。
船上的人们立刻慌乱的开始执行起周安国的命令,大批不那么重要的货物被投入河中,船帆也升了满帆,船桨也放到河中,轻快了许多的船只速度快了起来,可是船只速度各异,原先编排的顺序混乱了起来,不是有船只碰撞了起来,一旁的副手试探着问道:“校尉,要不要慢一点,不然这样只怕要损失两成的船只,那时罗校尉那里也不好说话。”这人乃是莫邪都中的老兵,平日里都是唯罗安琼马首是瞻,从心里对周安国这降将并不怎么瞧得起,语气里不自觉的便有了几分威胁之意。
周安国猛的跳下船头,指着正在围攻哨所的镇海军喊道:“你知道那些敌军是谁吗?那些乃是钱缪手下的头号精兵武勇都,他们本应该在顾全武那厮手下,此刻到了这里,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那副手也不是傻子,立刻便明白了周安国的意思,也不多话,转身向船后走去,大声喊道:“快些划桨,便是损失一半船只,也得快些赶到大营去。”
浙江旁枫林渡口,宣润大军大营,本来这里是淮南军在浙东最大的根据地,宣润二州悉数于此,进可威胁着钱缪的杭州本部,退可护卫淮南军已经占据的浙西大片土地,往日里这军营中兵力不下两万人。可随着安仁义领兵侵伐婺州,田覠领兵去攻打嘉兴等杭州城外镇戍,这大营内的兵力便少了许多,算起来也不过四千余人,加上直逼到西陵萧绍运河边的莫邪都吕方部和王茂章的前营兵马,也不到万人,不知不觉中,宣润大军这双一直掐在钱缪咽喉的铁腕,松动了许多。
吕方斜倚在长榻上,手里抓着一本《李卫公问对》身上盖着一张厚厚的锦被,双层的军帐挡住了外面呼啸的寒风,一旁的炭炉里面烧着上好的银炭,二月的江南还是寒气逼人,可帐内却暖意融融,仿佛已到了暮春时节一般。
吕方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坐在一旁的沈丽娘便接过书去,递过一碗酪浆来。“果然无论在什么时代,只要是剥削阶级,日子都不会差到哪里去呀。“吕方随手接过酪浆,碰到丽娘柔若无骨的手指,心中不觉一荡,往丽娘脸上看去,只见这妮子双目如水,静静的看着自己,满是说不出的欢喜和情意。不禁胸中一热,口中笑道:”这战场之上,酪浆来之不易,我当与丽娘分享。“说着便吃了一口,将剩余的向沈丽娘送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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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团脸上神色如常,微笑道:“那董真性情刚直,对末将最是鄙夷,又怎么保护在下的性命,只不过既然你收到我的来信,自然已经没有杀我之心,汤都统又何必虚言恐吓。”
汤臼心中一动,想要先不亮出底牌,先看看骆团到底腹中有何定计,冷笑道:“什么书信,我不知道,你这厮害的我在石城山大败,我恨不得对你食肉寝皮,今日把你要到府中不过是为了取你性命罢了,你莫想凭借几句虚言蒙混过去。”
“既然你没收到书信,又何必把我带到书房,还屏退左右,这分明是有要事相商,不欲外人知道。若你只是要杀我,难道不怕穷鼠噬猫,骆某拼死一击,汤都统你可未必低档的住。”骆团说到这里,微微挺起上半身,仿佛立刻便要出手一般。
汤臼听了一惊,骆团乃是世代武门,武功倒的确远非自己所能及,若出言试探,让他误解了,出手杀了自己那倒是糟糕了。脸上立刻变了颜色,满脸堆笑的说道:“方才不过是我聊以相试罢了,骆将军你又何必当真呢?”
“原来如此,倒是末将误解了,惭愧惭愧。”骆团嘴里打着哈哈,心底却暗自冷笑,你汤臼方才想要威吓自己,想要在等会的谈话中占得先机,我却知道你虽有心机,却胆魄全无,如何能吓得了别人。
汤臼此时倒是言辞谦逊,举止殷勤,唤来婢女送来煮好的茶汤,好似与多年好友相逢一般招待,骆团也不谦让,坦然受之,若不知情的旁人看到还以为这两人还真是知交投契,哪里知道这两人不过是利益相合罢了,若不是局势使然,只怕立刻便自相残杀起来。
待两人用过茶点,汤臼吩咐婢女收拾干净,笑着对骆团道:“在下这团茶饼乃是昔日送往长安的贡品,蒙大王赏赐,如今兵荒马乱,贡道断绝,便是那长安天子也未必有这等口福了,骆将军可还觉得满意。”
骆团喝完了茶汤,的确觉得满口留香,精神为之一振,也不禁暗自佩服汤臼会享受,口中答道:“果然是好茶,如非今日在汤都统府上,又如何有这等口福,只不过却不知道这等茶汤都统还能喝上几次呢?”
汤臼心中一动,知道戏肉来了,脸上却装作茫然无知的表情答道:“这茶饼在下还有一块,若骆将军喜欢,再喝上个五六次还是有的,再多只怕是没有了。这等皇家之物,我等又岂能贪心。”
骆团见汤臼一直在装傻,绕来绕去只是不入正题,也有些不耐烦,冷笑道:“房屋着了火,燕雀还在堂上筑巢安乐,天下间这等短视之人还少了吗?汤都统莫非不知道自己危在旦夕,随时都有身首异处的危险,那时纵然你家有再多茶饼,又岂有口福享用?”
汤臼见骆团终于耐不住性子,进入了正题,心中暗喜,他本是个十分机敏的人,看了骆团的书信便猜到了大概的意思,不过他知道在这等讨价还价的过程中,越是能耐住性子,便越是能在后来的谈判中占据主动,占到更多好处,所以他故意借用茶饼的事情离题万里的胡扯,目的就是为了磨一磨对方的性子,让谈判进入自己的轨道来,笑道:“骆将军这话怎么讲,你不是方才送信来说淮南宣润军已经渡过了浙江,直逼西陵,顾全武得钱缪书信相招,不得不<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领兵回救,越州之围即将解了,在下又哪里来的杀身之祸,莫非你这个消息是假的不成?”
骆团听了一愣,猛然发现自己方才过于急躁,差点着了对方的道儿,过早的亮出自己的底牌,赶紧定了下神,笑道:“我的消息不假,可越州城之围解开之日,便是汤都统丧命之时。”
汤臼心里咯噔一下,骆团方才那句话一下子便触到了他最担心的地方,害怕一旦外敌去了,董真手中执掌兵权,便要铲除异己。他脸色微变,强自镇定的答道:“骆将军这可是说笑了,越州之围解开,大王便可收复旧日浙东属州,这可是大好事,我就算不加官进爵,也至少能持盈保泰,哪里来的杀身之祸,骆将军不要以大言相欺。”
骆团方才一说完,便紧盯着汤臼的脸上,他立刻看出了汤臼极力掩盖的惊惶,心底已是大定,暗想饶你奸猾似鬼,也要着了老子的道。既然已经明白了汤臼的底牌,骆团反而不急了,站起身在书房内转了一圈,认真观赏起汤臼放置在四处的金银器皿和精致陶器,一面啧啧赞赏,只是绝口不再提方才提到汤臼有杀身之祸的事情了。汤臼坐在一旁,便如同屁股下面突然生出无数根钢针一般,难受之极,过了半响,终于忍耐不住,起身苦笑道:“骆兄莫要再戏耍在下了,有什么话还是直接说出来吧。”
骆团转过神来,手中还把玩着一柄银如意,笑道:“方才汤都统不是还说越州之围既解,自然再无危险,又何必如此呢?”
见骆团还在装傻,汤臼也有些微怒,背对着骆团怒道:“既然你写那封信来,却又何必这般装傻,若你不想说,那便请走吧,在下恕不奉陪了。“说到这里,长袖一拂,便要离去了。
骆团见汤臼终于承认自己收到书信,心中暗喜,赶紧上前一把抓住汤臼的长袖,笑道:“聊以相戏耳,汤都统又何必这般呢,某独入孤城,又还有什么信不过的呢。”
汤臼也并非真的想要离去,借势便回身问道:”骆将军你信中说在下坐困孤城中,危急之极,这点在下倒也明白,可今日镇海军旦夕且退,可为何还说我危在旦夕,这可有些危言耸听吧。”
“是吗,那我问你,今日堂上军议时,那董真的话你也听见了,为何他不出兵追击顾全武,却说什么要内修政治,招募兵士,收复浙东属州,不要说汤都统你听不出他的意思。”骆团盯着汤臼的脸庞,冷笑着问道,见汤臼张了几下嘴唇,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便自顾说了下去:“既然你不愿意自己说,我便替你说出来吧,所谓内修政治,就是把你们这些大王近臣一律消灭,招募兵士是扩大他自身的实力,收复浙东属州是立功于外,你想想,昔日越王篡号聚敛,都是何人替他所为,那董真苦谏多次,惹得大王恼怒,若不是他是大王从子,早就死了,他能不恨那些劝进之人。还有他手下将佐大半都和你有旧怨,如今他们得了势还能饶得过你?”
骆团一连串连珠炮般的发问问的汤臼脸色苍白,如同死人一般,过了半响方才结结巴巴的回答:“这些事情我可都是按照大王的意思办的,这些大家都是知道的,再说聚敛的财物也都大半在大王的府库中,董真那么聪明的人不会不明白吧,再说大王还在,有大王护着我,莫非董真还敢伤我不成?”
骆团听了汤臼的回答,被气得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指着汤臼苦笑道:“汤臼呀汤臼,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想想,董真他是知道你做的都是大王所授意,可你不是更好的替罪羊吗,再说大王可没有让你当时做的那么绝呀。”说到这里,骆团走到汤臼旁边,低声说道:“现在越州城中兵权大半都在董真那厮手中,此人又素得军心,如今大王整日痛饮无度,滥杀无辜,满城皆有怨尤之心,只怕董真振臂一呼,应者云集,不要说是你区区一个汤臼,便是大王也一起杀了又有何不可。”
“什么,他敢弑父。”汤臼被骆团的话吓得呆住了。
“有什么不敢,董昌他篡号本来就是人人得以诛之的国贼,董真杀了一来可以说是拨乱反正,大义灭亲,二来可以割据浙东,自为人主,岂不远远胜过了现在在别人手下,事事还要仰仗他人。”
“可大王是他的从父呀,百年之后这位置不是他的还能有别人吗?”汤臼的声音越发无力,他的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赞同着骆团的话,在内心深处他也觉得额如果在那钟情况下,自己也会这么做,只不过这个想法太可怕,他自己也不敢想而已。
“不过是从父而已,就算是亲身父亲又有何妨,太宗皇帝弑兄屠弟,若是高宗不从,只怕连也放不过吧,自顾帝王家无父子情,何况不过是从父而已。”骆团的话语越来越坚定,汤臼颓然坐在地上,满脸都是绝望之色,口中喃喃的问道:“这可如何是好,今天上午廷议时已经同意了董真的决定,如今他兵权在握,大王也无法制住他,看来我只有闭目等死了。”
骆团蹲下身去,靠近骆团的脸狞笑道:“那也未必,他董真不给我们活路,我能救跟他拼死一搏,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不过这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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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丽娘出身江南望族,家中豪富。唐时胡风甚盛,富裕之家酪浆本不过是寻常食物罢了,丽娘先前也经常食用,不过家破人亡后,颠沛流离,所经历的苦楚更是数不清楚。自从倾心于吕方后,又颇遇波折,好不容易才感情得谐,此刻见爱人对自己这般体贴,便是一碗酪浆也要与自己分享,心中说不出的欢喜安乐,笑着接过酪浆,吃了一口,只觉得甜到了心里去,先前吃过的无数山珍海味无一样可以与这碗酪浆比拟的,又将手中汤匙舀了一勺送到吕方嘴边,看到吕方吃下去,才自己又吃了一口。于是二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小小一碗酪浆竟吃了许久也未曾吃完,军帐中春意融融,竟似新人洞房一般。
两人正情浓间,帐外突然一阵喧哗声,好似是今日值班徐二在和什么人争吵,吕方顿时心烦意乱起来,这徐二怎的不会处理事情,老是败人兴致,抱歉的对丽娘笑了笑,起身走出帐外,只见那和徐二争吵的却是负责船队运输的周安国,只见他满脸都是焦急的颜色,一张黑脸都急成了紫色,宛如一根大大的茄子一般,口中不住的说着什么,双手随之手舞足蹈,看起来滑稽的很。
原来那徐二知道吕方和沈丽娘二人此时便在帅帐之中,他也知道二人感情甚殷,想来不久吕方便会与之成婚。主帅虽然已有正妻,可偏生并未有子,只有一个女儿,这可是大事,若是这新来的夫人产了一个儿子,说不定就有成为正妻的希望。吕方自起兵以来战无不胜,徐二对其早就拜服,一心想要在吕方手下立下战功,封妻荫子,可不愿意让人打搅了,得罪了在主帅身边极为得宠的沈丽娘。这矮胖子周安国没头没脑的冲过来,说在路上遇到了顾全武的大军,可那顾全武明明还在越州,便是已经斩杀了董昌,回师杭州,首当其冲的也是这边的宣润大军,如何能够先碰到你这个跑后勤的。想到这里,徐二心里边有了几分不信,只是推脱,要等到指挥使休憩完毕方才为其通传。那周安国亲眼看到了顾字大旗,自然不敢拖延,于是便争吵起来。
吕方出来弄明白了事情原委,顿时觉得情况不妙,毕竟周安国也是带过兵的人,也在镇海军中呆过多年,对其内情明白得很,整个事情经过更是说的有鼻子有眼,绝非能够简简单单编造的出来的。想到这里,狠狠的瞪了徐二一眼,转身对周安国道:“周虞侯,你做得很好,可有带几名同行的将士来,快些让他们到我帐中来,我等详细商议一下。”
周安国赶紧躬身说是,转身去同行将士,他刚转过身,吕方突然叫住他:“顾全武突袭嘉兴的消息你可曾走漏出去?”
那周安国愣了一下,便明白了吕方的意思,答道:“在下的船队赶来时一路都没有停泊,直接往莫邪都大营赶来,连枫林渡口的大营也为停歇,现在船队大半船舶都泊在江中,未曾靠岸,想必是不会走漏的,不过这等事情是瞒不了许久的。”
吕方听到这里微微颔首,他没想到这人貌不惊人,倒是遇变不惊,倒是个人物,看来古人说世间不患无千里马,只患无伯乐,果然是这样,想到这里,吕方点了点道:“你做的很好,好好做,勿忧不富贵。”
周安国感激涕零的离开后,吕方冷哼一声,一旁的徐二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他也知道自己方才所<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为犯了军中大忌,若是误了军情传达,定是斩首之罪。扑倒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口中连称知罪。
沈丽娘此时也走了出来,她看到徐二跪在地上可怜,但她也知道自己身份尴尬,不好出言相劝。正无奈间,只听到吕方叹道:“徐二,论资历,论武艺,那周安国都远不如你,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这用兵之道,最重要的就是一个诚字,小心谨慎,尽心尽力的去做,自然事情便能做好,否则就算你能力再强,也会出问题,这兵家之事,乃是死生之地,存亡之场,一招不慎,不但你自己要人头落地,还要牵连千百袍泽,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明白吧,想明白了,再去佛儿那里去领军棍吧。”
吕方说完,便吩咐快些将莫邪都中将佐全部召集到指挥使帐篷内军议,徐二满脸羞愧的起身快步离去。
待到众人离去,沈丽娘想要开口询问,却又害怕沾上了妇人干政的忌讳,正欲言又止间。吕方看得清楚,他这方面倒没什么忌讳,自己的正妻和眼前这位丽娘都并非寻常妇人,正妻吕淑娴胸怀宽广,见识广大,许多男子也远远不如,至于丽娘,虽不及吕淑娴这般气度见识,也不是那等寻常女子。再说这消息最多不过一两日便是全军皆知,是以吕方也不保密,皱着眉头开口道:“好叫丽娘知道,局势不妙,镇海军大将顾全武统兵由海上偷渡,与嘉兴处大破魏约军,如今嘉兴已经落入镇海军之手,我莫邪都如今已经孤悬浙江之上,危在旦夕了。“
吕方说完这番话,本以为沈丽娘听了这消息,纵然不惊吓失色,也必然满脸忧愁。可只见沈丽娘却是满脸喜色,心头一开始还是有点诧异,一转念便明白了丽娘的心理,原来丽娘看到这等大事不瞒自己,显然把自己当做最贴心的人儿,心头欢喜,倒是把即将到来的大难放到了一旁,想到这里,吕方心底倒先是一暖,又是一沉,暖的是爱侣在身旁相伴,沉的是自己在这等恶境下未必能护得她周全,肩膀上的担子重得很。
不一会儿手下众将赶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上首吕方脸有忧色,若有所思,站在一旁的周安国脸色好生奇怪,好似有什么得意的事情,却拼命要压住,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来,可两边的嘴角不住的往上翘着,看起来倒似在抽筋一般。
待到众将到齐,吕方便让周安国将军情说与众人听,众将听了顿时哗然。自从听说顾全武设计杀了董真,将董昌包围在那牙城之中。顾全武领兵回师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是以吕方深沟高垒,预备迎敌。而且准备了船队,预备一旦不敌,则沿着江南运河且战且退。可如今顾全武竟然没有沿着预料的方向前来,潜师从海上在背后登陆,嘉兴一失,不但莫邪都全军陷入了镇海军的三面包围,而且江南运河已经被镇海军切断,吕方苦心经营的最后一招,船队也不再有效。
帐中众人顿时争了起来,意见主要分为两派,一派以王佛儿为首,力主首先
将情况上报前营都统王茂章,在淮南东南行营都统安仁义和宁国节度使田覠都已经不在枫林渡口老营后,浙江上淮南诸军将领中如论位秩最尊,资格最老的便是王茂章,再由王茂章整合诸军决定如何行事。而另一派则是陈五和龙十二为首,他们则以为莫邪都并非淮南嫡系,宣润二州军在淮南军中也隐隐自成一系,不如趁王茂章此时还不知道消息,由吕方直入枫林渡口老营,整合剩余的宣润二州兵,烧掉船只和剩余物质,沿着宣州兵来时的道路,退往宣州,至于王茂章和他那两千淮南本部兵,自然是丢来让他们断后的了。
吕方坐在上首,静静的看着下面的将领们争成一团,陈五和龙十二二人对王茂章心怀芥蒂,所以才出了这个抛弃友军,独自逃生的毒计,自己身负润州行军司马的官职,在安仁义不在时,便是储帅之职,田覠离去攻打杭州时,也将军中精兵宿将抽调一空,自己若是前往老营,的确有很大希望可以整合诸军,可是丢下王茂章在后面顶缸也就罢了,可宁国节度使田覠也还在杭州城下苦战呢,如今嘉兴已失,莫邪都身后的湖州便是他的唯一退路,若是自己跑了,田覠那可就必死无疑,除非自己立刻回师袭破宣州,然后起兵作乱,否则也逃不过杨行密的追讨。
“很诱人的计划,若是早上个十年,淮南还是大乱时节,倒是个不错的选择,现在是不行了。“吕方暗自苦笑,想到这里,便下了决心,霍然起身道:“吾本草莽中人,安统领不以为卑鄙,委以重任,如今正是相报之时,吾意已决,马上前往王将军营中通报,以王将军马首是瞻。”帐内众将躬身领命。
王茂章帐中,听到吕方偕行的周安国将顾全武从海路袭取嘉兴的情况详细说明后,帐中众将纷纷哑然。除了那个脸上满是伤疤,看不出喜怒的徐自喜外,帐中众人神色最为镇定的恐怕就要算是那王茂章了,他那张铁锅脸和寻常无异。吕方也不禁暗自佩服,这人倒不是口头革命派,越是危急关头越是显出英雄本色,杨行密出身低微,可手下倒是英杰辈出,的确有识人之能,历史上能够留名青史之上的英雄豪杰果然无一人是好相与的。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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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臼看到骆团的狰狞笑容,突然觉得有些害怕,连忙向后挪了几下,好离对方远点,才觉得舒服点,苦笑道:“骆将军你莫要开玩笑了,你刚进城不知道,如今城中兵权大半皆在董真手中,我手下并无实力,再说自从石城山一战后,我名声都快臭大街了,就算手下有兵,如果我说让他去杀董真,只怕一回头他就跑到董真那边去出首告发我等。”
“神龙飞行在天时,纵然有万人也无法伤得它片甲,若是在浅滩游动时,一个渔夫也能射杀它。如果你讨诏令,光明正大的征讨他自然是不成的,可若是假借大王诏令,招他入府商谈要事,只要四五个勇士,便可取他性命,这次同我入城的七人都是久经战阵的壮士,他们可不会对董真心怀敬佩,出首告发,只要汤臼你去想办法哄骗大王下一纸诏书,让董真过来,其余的事情自然末将会替你办的妥妥帖帖的。”骆团此时脸上满是胸有成竹的笑容。
“你这是什么馊主意,就算我杀了董真,他那么多手下无人约束,只怕董真今日死,不到明天我便会被族灭。再说城外敌军还没退,董真一死,何人抵御他们,我也不过晚死上半日而已。”说到这里,汤臼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他将骆团一系列行动和言语联系起来一想,便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本来就是个聪明人,只不过太过自私自利,所以才被恐惧和贪婪冲昏了头脑,此刻将一切联系起来顿时想明白了,戟指指着骆团喝道:“骆团,你进城来不是为了发现机密投诚的,石城山之后你便死心塌地的成了镇海军的人,你一开始就是为了杀董真来的。”
“不错,汤都统果然是聪明人,我便是镇海军顾全武顾帅手下的牙将骆团,今日来便是为了杀董真,莫非你现在要去将我出首不成。”骆团被汤臼说破了来意,却丝毫不慌,反而转身走到几案前一屁股坐下,笑着看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汤臼,倒仿佛一只戏耍老鼠的灵猫一般。
“我当然要将你出首,将你碎尸万段,报我石城山大败之仇。”急促的话语从汤臼的口中喷出,可声音确实越来越小。骆团冷笑着等着汤臼说了下去,突然开口将汤臼的话语当中截断:“这样就能让董真放过你吗?”
汤臼的声音立刻嘎然而止,就仿佛喉咙被一刀砍断了一般。骆团猛的一下站起身走到汤臼身侧道:“如果你将我出首,那我自然会将送信给你的事情吐露出去,本来董真就对你心怀不满,他要是知道了那心中的内容,他难道不会杀了你,难道你可以指望他大发慈悲饶了你?如你现在将我杀了灭口,现在大家都知道我和你有大仇,你说我是顾全武派来的死间,可我带来的情报却是真的,你说大家是相信你公报私仇,擅杀大将,还是以为你杀了一个死间呢?”
骆团一边说,一面围着汤臼绕着圈子,汤臼听着骆团的话语,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水洗一般,才不过一会儿功夫,背上已经湿了一片,仿佛性命操与他人之手不是骆团,而是他自己一般。
说道最后,骆团蹲下身子,看着汤臼的面孔笑道:“不过还有一条路可走,汤都统不在乎个人的生死,与我同归于尽,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一心为了越州城内百姓和董昌着想,这才是真正的忠臣呀,只不过做这样的忠臣划得来吗?”
汤臼在骆团看着自己说话时,低下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随着骆团的话语,他的身体颤抖了起来,仿佛打摆子似地。双手握紧拳头又松开<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可是好一会儿功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骆团看他这般摸样,笑道:“顾帅说了,若汤都统弃暗投明,杀了董真那厮,在钱使君那边地位只会更高,便是一州刺史也不是不可能,那时候,末将还要靠都统这老上司提拔呀。”骆团从怀中摸出一份十分精致的文书,递与汤臼低声说:“口说无凭,这是顾帅亲笔所书的书信,书信莫非还有镇海军副帅许再思等人的签名印记,绝无虚假,董昌篡号,人人得而诛之,又何必像董真一般死脑筋陪他殉葬呢,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都统还是三思而后行吧。”骆团看到汤臼没有接过书信,干脆一把塞到对方手中,起身坐到一旁,让他自己决定。
骆团说完后,便静静的坐在一旁,不再说话。屋内只听到汤臼沉重的呼吸声,仿佛拉风箱一般,过了半响,方才听见悉悉索索的纸张声,显然是汤臼正在翻看那封顾全武写过的书信,显然汤臼看的极为仔细,笔迹印章都细细比对过,坐在一旁的骆团也不着急,还好整以暇的拿起旁边书架上的一方砚台抚摸观赏起来,一直又过了半盏茶功夫,汤臼方才将那书信看完,细细折好,放入怀中,才起身低声道:“如今情势危急,为了顾全家小,也不得不如此了。顾帅如此厚爱,请骆将军为我通传感谢之情。”说到这里,汤臼看到骆团将那砚台拿在手中已经抚弄观赏好一会儿了,便笑道:“这方砚台也还过得去,骆将军若是喜欢,拿去便是了。”
骆团见汤臼总算下了决心,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心情也即是欢畅,他见汤臼将那块砚台送与自己,本来他一个武人,连字也少写的很,也看不出那砚台的珍贵之处,却不知道这块砚台乃是宣砚当中的极品,若是太平年头,价格不下千贯,汤臼随口送给他也算是下了大本钱。本来想要随口推辞,转念一想,这汤臼送此礼物只怕也有结交的念头,若是自己不收,反而不为美,便笑道:“既然汤都统如此慷慨,末将也就生受了。”
“你我平日里便如同兄弟一般,区区一块石砚又算得了什么,说个谢字倒显得生分了。”汤臼此时也完全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春风满面,哪里还看得出方才的样子,随手招来一名婢女将那块砚台小心包装好,随手递给骆团笑道:“这块砚台也算是宣砚中的上品,便是三五年也研磨不出一块这般好的,若是在黄巢之乱前,长安城中也值得千贯,骆将军还是小心保管为好。”说到最后,汤臼的脸上还是露出了点不舍之色。
“千贯?”骆团不由得吃了一惊,他也没想到眼前这块小小砚台竟如此昂贵,昔日在越州城中听说浙东珍物是“先入汤臼府,再上越王台”。他那时还有些不太相信,今日看来倒也并非虚言,汤臼这些年来也不知吞没了多少财物,也怪不得被我一吓便中了圈套,原来并非是他蠢,不过是做的坏事实在太多,做贼心虚罢了。想到这里,骆团脸上立刻显露出一股感激涕零的表情来,作势要跪下说道:“都统待末将如此慷慨,末将便是肝脑涂地也难报得大恩。”
汤臼赶紧一把将骆团扶住,一时间屋内气氛融融,便是古时先贤相聚也不过如此,待过了半个时辰,两人方才将计划商量停当,汤臼正要亲自将骆团送出府去,骆团笑道:“你我商量的事情乃是掉脑袋的勾当,古人云,君不密失其国,臣不密失其身,本来满越州城的人都以为汤都统对我恨之入骨,如今却又亲自送我出府,岂不惹人生疑?”
汤臼一听,觉得也对,心中也暗自佩服骆团为人精细,晓明人心,对事成也有信心也许多。笑道:“如此这般便委屈贤弟了。”到了此时,他称呼越发亲热,干脆直接以兄弟相称了起来,便随口叫来一名仆役,唤他送骆团出去。
两日后,果然如同董真预料的一般,城外的镇海军并没有继续攻打,开始逐渐准备撤退,虽然城外敌军的营寨并没有减少,但许多营寨上面鸟雀自在的栖息飞舞,显然里面并没有主人,不过是些空营寨而已。城中守军也多有宿将,这些小伎俩哪里骗的过去。
镇海军的这般做法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毕竟数万大军,面对强敌,总不能一声令下,便一齐撤退,那必然是全军崩溃,一败涂地的下场,顾全武精通兵法,定然是先偷偷将部分军队先偷偷撤走,只留下少许断后,直到主力已经离开一段距离后,才将其余撤走,这样即使损失也不过损失少量的断后部队,而且还可以用脱离对方视线的部分主力杀个回马枪,让对方惊疑不定,不敢全力追击。
董真的对策也很简单,以不变应万变,小心把守城池,仔细观察城外敌军的行动,不要冒然出击,毕竟他现在已经下定了放顾全武回兵,让其对抗杨行密,并与钱缪修好的计划,那他在这里就算有所斩获也无关大局,也没必要冒险和消耗未来攻取浙东属州的兵力。看到城外的镇海军一天天的减少,越州守军得心气也日益上涨了起来,毕竟坐困孤城的日子眼看便要到尽头了,这半年来对越王的忠诚总该得到回报吧,就算越王昏庸,可少将军可亲眼看到了我们的拼死血战呀。
董真的心情很好,守城士卒们的士气很不错,显然他们也都隐隐约约的听闻了敌军即将撤退的消息。而且平日里那个老是克扣士卒军饷,经常向从父进谗言的汤臼不知怎么回事也转了性,发放军粮也不再作梗,连拖欠多日的恩赏也痛快的发了下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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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茂章帐中的将领们此时面面相觑,一个个都看着主帅王茂章,看他有什么主意。十余双眼睛都紧盯着他,王茂章却好似没有感觉到似地,一双牛眼倒是死死盯着吕方,好似吕方脸上长了朵花似地。吕方倒也沉得住气,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打定主意绝不第一个开口,好似老僧入定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功夫,帐中众人看主将只是死死盯着吕方,却不开口,也有些憋不住劲了,纷纷交头接耳私语起来。王茂章听到帐内声音越来越大,这才有些憋不住劲了,开口问道:“吕将军素来足智多谋,如今形势危急,却不知有何良策?”
“总算逼得你这个黑炭头先开口了。”吕方心中暗自得意,倒不是他在这危急关头还要和王茂章斗气,只是这两人说话,先开口的那人往往气势上就矮上三分,王茂章本身职位官阶都要高于他。如今形势危急,若是自己一开口,王茂章接上一句,让他留下断后,自己若是犹豫一下,说不定一个抗命的大帽子扣下来,立刻刀斧手冲进来,将自己砍杀在当场,吞并了莫邪都也不是不可能。
“良策不敢,不过如今浙江之上淮南军数量虽然不少,但是之间互不统帅,关系混乱不堪,需要一名英明果断,处事公允的上将统一指挥,方能扭转危局,带领士卒们逃出生天。”吕方笑着答道,说道“处事公允”四个字的时候,还特别加重了语气。
王茂章听了顿时气结,吕方的意思很明显,本来这浙江之上淮南军虽众,可如论官阶、资历都是以自己为首,可此人偏生却不挑明了,还特地说什么处事公允,显然就是说如果你处事不公允,拿我的莫邪都去当牺牲品,那就不好意思了。偏生自己官阶虽高,手下却不过两千人,此人还是润州行军司马,团练使安仁义不在,有储帅资格,手下还有兵力有近两千人,若是和自己作对,想要到枫林渡大营去短时间整合淮南军,那是绝无可能。
想到这里,王茂章一张黑脸已经变成了紫色,已经是怒到了极点,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吕方。可吕方却还是淡淡的笑着,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王茂章心头恨不得立刻下令,派手下将其砍杀在当场,想到这里,不禁斜眼向那疤脸谋士徐自喜看去,只见其微微颔首,显然其有把握将吕方及其身边的几名将领一网打尽。王茂章正要下令,低头却看到腰间一枚玉佩。他本是出身行伍的武人,这玉佩与他平日打扮颇不相协,却是那淮南节度使杨行密所赠,因为王茂章性情暴躁,杨行密取玉石易碎之意,赠送与他,让他碰到紧要事情,多想几分,省的因怒坏事。看到玉佩,王茂章想起吕方手下士卒大半都是降卒,自成一系,若是杀了他,只怕约束不定,在这危急关头,只怕坏了事。只得深吸了口气,强、自压住情绪,笑道:“好说好说,却不知吕将军心中这处事公允之上将乃是何人呢?”
吕方浑然不知道自己方才在奈何桥上已经走了一遭,笑道:“末将以为非王将军莫属。”暗想,你自己刚刚说过处事公允,总不会立刻便把莫邪都踢去断后,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王茂章倒也不客气,道:“既然吕<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将军这般想,想必宣润军中也不会有人反对,如今形势紧急,我等立刻前往枫林渡大营,想必吕将军已经封锁消息,派出信使通知安、田二位使君了。”
吕方笑道:“正是,船队如今还在江上停泊,上岸的船员也都关在寨中,静等将军发落。”
看到吕方处事妥当,王茂章心头的怒意也渐渐消了,暗想:“此人虽然一心自保,处事倒还严密,前途忐忑,总比碰到个拖累人的蠢物好多了。”想到这里,对吕方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浙江西道、苏州嘉兴,淮南将魏约自从宣润二州军渡江后,领兵围攻嘉兴几达半年,但是由于守军军械储备充足,城墙守具完备,在要害部位都有加筑了女墙望楼,乃至第二道城墙。是以淮南军穷尽方法,无论是土山地道,还是投石木驴,守军皆以相应办法破之。魏约乃是淮南宿将,经验极其丰富,见此城急切南下,宁国节度使田覠又领兵屯扎于杭州城外的驿亭埭,进攻杭州城外的镇海军据点,自己便不再忌讳镇海军的援军。于是便筑长围隔绝内外,准备长久之计,待守军粮尽后再一举破城,免得多伤士卒。
可是旷日持久的围城固然减少了士卒们的死伤,但长期在外无事可做的闲暇对军队的士气和纪律都是极大地损害,这在古代战争中是司空见惯的,恶劣的食物,潮湿的营地,以及糟糕的卫生环境,对于围城军来说也是严峻的考验,近半年对嘉兴的围攻,淮南军直接死伤在城下的倒不多,可军中疫病发作,许多士卒得了痢疾,战斗力大减,把魏约搞得焦头烂额。不得不减少朝向大海方向的长围那边的守卫,结果没想到顾全武竟直接领兵从明州越海而来,唐时虽然吴越之地已经海运十分发达,但是用兵从海上登陆可还是极冒险的事情,一个不小心便是全军覆灭的下场。顾全武这招正好打了魏约一个措手不及,轻而易举的越过了防守薄弱的长围,进入了嘉兴城中,城中守军看到援兵到来,士气大振,立即以老弱替下城头的精锐,开门进攻淮南军。淮南攻城军还如在梦中,根本搞不清楚眼前的敌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顿时输了个一塌糊涂,败回寨中。
顾全武用兵一向不发则已,一发不可收拾,催促士卒追着败兵的后脚跟攻入寨中,纵火攻敌,周安国在船上看到的便是这般情景。这时候魏约才明白眼前的敌军乃是越海而来的钱缪亲军武勇都,虽然竭力抵抗,无奈兵败如山倒,已经不可收拾了。魏约和数千溃卒被包围在一段河岸上,背后的江南运河虽然不过七八丈宽,可这二月的天气,河水还是彻骨的寒意,无论如何也无法涉水渡过,若要抵抗,已经被敌军包围,只须等上半日功夫,这数千溃卒便会尽数饿垮。于是不待顾全武遣人招降,淮南军士卒便纷纷逃下河岸投降,一众将佐虽然都不说话,可盯着魏约的眼神里满是恳求投降的意思。
魏约形容枯槁,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一般。一年的时间里,居然两次败在顾全武的手下,让他无话可说。如果说乌程寨一战还可以以全师而退聊以自慰的话,现在则是全军覆灭的下场。平日里挺得笔直的腰杆此刻也不自觉的弯了,双肩也不自觉佝偻了下去。双目间或一轮,才显示出老将军还神志清醒。
这时一名将佐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老将军,我等还是降了吧,将士们大半身上带病,腹中无食,若是敌军攻来,便是土崩瓦解的下场。何必让他们白白送命呢?”
既然有人掀开了这口子,众将佐也不再忌讳,纷纷开口应和,此时明眼人都看得出此时已是兵法上的绝境,士卒也无力抵抗。若是不降,敌军攻上来便是土崩瓦解的结局,那时顾全武全部屠了他们也说不定,还不如降了还说不定能逃条活路。
魏约仿佛一具木偶一般,对众人的话语充耳不闻,他的头盔已经在厮杀中丢失,发髻也已经打散,满头花白的头发披散开来,在初春的寒风中飘荡,众人见他这般模样,一个个六神无主,有的心思灵活的甚至开始寻思面前的运河是否有水浅的地方可以涉渡的。
正在此时,对面的镇海军阵营里传出一阵鼓声,众人都是久经行伍,知道这鼓声便是那进军的号令,不禁纷纷向镇海军的方向看去,平日里这熟悉的鼓声此刻听来便如同阎罗王催命的步点一般,一下下的都敲在众人的心口。这时猛然听到身后一人说道:“道家有言云,三代为将,其无后矣,古人诚不我欺呀。”众人回头一看,正是魏约,只见他猛然加开身上的甲胄衣衫,赤裸着上身,对众人喝道:“来人,将我绑好,让我肉袒见那顾全武,只求他绕过士卒性命,我魏约是杀是剐都由得他了。”
亲兵们一开始还有些踯躅,但看到魏约态度坚决,也只得上前将他绑了,走到阵前,跪下向镇海军阵前膝行而去,河堤上的数千淮南军士也随之纷纷弃兵跪倒在冰冷的泥水中,一个个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寒冷。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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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领取军粮恩赏的士卒惊讶的是,那些发放粮食布帛的小吏也没有要好处费,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昔日汤臼虽然不好说话,但身为董昌身边的宠臣,还不至于为难这些领粮的小卒,可那些小吏可就不同了,若是没有贿赂,要么就推到次日再来领取,要么就给些陈米腐粮,破布烂绢,至于在米粮中掺沙子,用小斗,那更是题中应有之意。这次却不但给的都是颗粒饱满的新粮,好布帛,量更是足够甚至还有余,至于贿赂更是分文也不收取,个个都满口说将士们守城辛苦,如何还敢收取这种昧良心的钱财,弄得领粮的将士们个个稀里糊涂,莫非前些日子来领取军粮布帛的便不是守城将士,莫非便不辛苦了。
几个机灵点的旁敲侧击了方才知道,那汤臼两日前事先已将那份开库钱,辛苦费发给众人,若还有人敢于再向将士们索要贿赂,寻机刁难的一律斩首,当场还拿两个做的最过分的人砍了脑袋,以表示自己的决心,众小吏事后一个个静若寒蝉,谁也不敢再出手索要,毕竟上面已经给了自己一份,若为了再多要一份丢了自己的性命,那也太蠢了点。于是便有了这般清明表现,众将士虽然不知道这汤臼突然发了什么癔病,性子突然大变,但终归对他的印象也好了不少。
这天下午,董真如平常一般巡查城头要点和各处城门,他虽然年岁不到三十,但尚未及冠便在随着从父在军中当兵,算起来都当了十几年兵了,阵仗上的经验极为丰富,深知越是这般看起来局势大好的时候越是要小心谨慎,因为此时众人脑子里的弦已经紧绷了好几个月了,一旦局势突然好转,很容易松懈,露出破绽,一旦顾全武佯装退兵,然后突然回兵偷城,那便糟了。
这几天他不但在最容易攻破的北门夜里设了双岗,连不易攻取的东南二门也加倍小心,将自己亲兵队中的精锐士卒补充在那边,务必要将这越州城守得跟铁桶一般。看到逐个城门都把守的不错,他满意的跳上战马,正准备回到家中,却看到一名王府的奴仆跑过来,大声禀报道:“越王府派人到家中请少将军晚上到王府同乐,连同在家中的骆团将军也要一同去。”
董真听了,眉头皱了皱,他性子本来就颇为严谨,并不喜欢从父那种长夜之饮的荒淫场面,加上此时镇海军尚未退兵,自己身负守城重任,便想要开口拒绝,身旁的一名心腹看到董真表情,便猜到了他的心思,赶紧伸手抓住董真马缰,上前低声劝道:“少将军,这城防有我等也就够了,晚上少饮几杯也就误不了事了,若是不去,大王必然不喜,若让那些小人趁机进谗言,反而不美。”
董真想想自己心腹说的也有道理,再说自从开战以来,从父越发荒淫暴虐,喜怒无常,饮酒作乐通宵达旦,全无克制,这可并非养生之道,自己由于军事繁忙,也没时间去劝谏,今日正好前往,劝说从父也要克制点。想到这里边对那奴仆笑道:“也好,我这就回府梳洗一番,便与骆将军一同前往便是。”
已是晚饭时分,越州城中已是处处炊烟,已经到了地平线以下的夕照映射在云朵上,便如同红霞一般。可能是围城的镇海军即将撤兵的原因,往来的行人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董真觉得这座江南第一都会也恢复了昔日的几分生气,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己身后的骆团带来的,心中对他本来的鄙夷之心也少了几分,毕竟骆团在石城山力主出战也是因为功名之心重了些,这也是武人的通病,毕竟武人和可以担任<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亲民官的文人不同,升官进爵靠的都是斩首捕虏,半点也假借不得,想到这里,董真不禁对骆团觉得有些歉意,觉得自己是不是对他太过分了一些,这样也会凉了来投将士的心。于是回头对身后的骆团笑问道:“骆将军怎么今日便独自一人前来,不是与你一同投诚的还有七人吗?”
骆团脸色微变,赶紧上前答道:“少将军莫要这般说,在下是待罪之身,能逃得斧钺之祸便是万幸,还说什么将军。那七人是营中的忠义之士,不愿意屈身事敌才随我冒险越城归营。我一个败军之将也不配有这样的部属,他们妻小都在城中,自石城山一战后已经数月未见,想念的紧,今日在下便都让他们去探望家小去了。”
董真点了点头,他本来就以善抚士卒而闻名,骆团这般体贴手下倒是合他胃口得很。伸手拍拍骆团肩膀笑道:“让他们去看看家小也好,自古征战之士,抛家舍子,挺身锋锐,端的是辛苦的很,骆将军能够体贴士卒的疾苦,这好得很。不过说什么待罪之身的话就莫要提了,且不说你送回重要消息立了大功,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石城山一战的主将也不是你,连那人都好好的呆在越王府中,你又怕什么?”说道这里,董真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显然是想起了汤臼这厮惑主佞臣。
骆团心头暗自叹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朋。董真你骁勇善战,善养士卒,深得士心,若是你能够和汤臼那厮虚与委蛇,引为臂助,那时你身为越王从子,兼手握兵权,便是取越王而代之,割据一方也不难。那汤臼本为反复小人,有利则来,无利则去,并无操守可言,如非你平日里待他如同水火一般,汤臼又至于认定一旦你得势后便要取他性命,与我联合呢?”看着董真的背影,骆团思绪繁杂,一时间竟有了点悲悯的感觉。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越王府前,骆团正沉浸在自己对董真命运的感叹中,突然被前面的爆发的争吵声惊醒了,一看原来是董真的亲兵和守门护卫争吵起来,原因是不知为何,平常都允许与董真一同进府的护卫今日突然不允许进去了,董真身边的护卫大为不满,于是竟和那守门校尉争吵起来。
董真下马走到那校尉面前,问道:“为和平日里都允许进入,偏偏今日却不允了?”
那校尉见是董真亲自来问,赶紧躬身行礼,口中答道:“少将军恕罪,末将也不清楚,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至于原因,末将职位低微,也不清楚。”那守门校尉嘴上说不清楚,可却不住的往府内使着颜色,脸上表情和口中说的话相映成趣,倒是有趣的很。
董真立刻便明白了那校尉的意思,汤臼自从石城山一战惨败逃回越州后,被狠狠的训斥了一番,空闲在家。这人也不知用什么手段,不多时又博得了董昌的信任,得了越王府宰的差事,这等府中保卫的事情便是他的职权范围,那下了这个命令的是谁也就不问可知了。董真也不是傻瓜,立刻便明白了那校尉的暗示,剑眉一轩,便要发作。却被后面骆团一把扯住。附耳低声道:“少将军,如今你手握兵权,兼得城中将士之心,虽处臣子之位,实已隐然凌驾越王之上,汤臼这厮不过越王手下一犬罢了,为何如此大胆,只怕越王心中已有猜忌之意。此时切不可授人以柄。”
董真本是个极为机敏的人,不过为人光明正大,少有想到这些阴微的地方,一经骆团的提醒,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伸手拦住自己亲卫的吵闹,对其说道:“府中之事我等听从安排便是,莫非在从父府中还害怕有人刺杀我不成。”说到这里,转身对那校尉道:“我这些亲卫也辛苦了一天了,既然不能一同进府,等会给他们安排些酒食可否。”他听了骆团的话,也觉得有理,言行间更是加倍谦逊有礼,不给对方留下一点把柄。
那校尉笑的更是殷勤:“少将军手下亲卫定然都是好汉子,不劳少将军吩咐也要好好亲近的。”
董真见一切安排停当,便和骆团两人一同进府去了。
进得府来,有一名小吏躬身道:“今日大王在鹿鸣堂宴饮,还请少将军随在下来。”原来董昌篡号前,在越州城中大兴土木,修建园林,务必使府邸符合他的新身份。新修建好的越王府,方圆足有五六里,楼台水榭所在皆是,层层次次,十分深远,若无熟识的人引领,根本就找不到目的地。
董真自从府邸建好后,整日里都在外领兵作战,很少进府中宴饮游玩,今日方才有闲情逸致来观赏园林胜景。只见林木森森,不时有野鹿仙鹤穿越其中,便是普通的一间庭阁,远远看去也能看见珍贵器皿放置其中,便是人间仙境也不过如此了,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民脂民膏。
董真正暗自叹息从父如此奢靡无度,将士们却食不果腹,如此这般,浙东军如何不败,正下定决心今夜一定要劝谏叔父一定要改节制,将财货分赏将士,对百姓不要继续横征暴敛,惩治身边的幸进小人,战战兢兢的小心施政,才是在这乱世保全自身之道。
这时,身前那小吏突然问道:“少将军,你那位同来的将佐怎么越走越慢,落在后面了,你快让他走快点,这里道路曲折,若是落下了可会迷路的。”
董真听了,回头一看,果然骆团落在后来足有二十步远,正蹲在地上抚摸自己的脚跟,脸上颇有痛苦之色,好似扭了脚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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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恩紧跟在父亲身后,脸上满是自豪之色,也难怪他如此。自江南战事开始,镇海军固然对董昌军连战连胜,势如破竹。但面对彪悍善战的淮南军,除了一开始的乌程寨一战,魏约受到小挫,镇海军连战连败,就连浙江天险也被对方强渡,皇天荡一战,淮南本部大破镇海水军,苏州也为其所下,镇海军副使成及也为杨行密所俘虏,宁国节度使田覠更是领兵直逼杭州城下,一时间杭州钱缪府上说顾全武拥兵自重,姑息养奸,故意不赶快消灭董昌,想要等待钱缪被灭后再投靠杨行密的话语不绝于耳。许多人要求钱缪召回顾全武回援,干脆将越州交给那新近夺取明州刺史之位的赵引弓。可是顾全武却连连上书给钱缪,说越州自古乃是东南大都会,地势险要,士民殷富,若要割据东南,绝不可将此地留给下臣。那赵引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且颇得士心,居明州已经数代。若再让其得了越州,只怕我等苦战经年,也不过是为他做了嫁衣。坚持要攻下了越州,杀了董昌才肯退兵。终于与元月攻下越州牙城,将董昌家小亲信一共三百余口全部斩杀与湖边,然后重赏士卒,领兵从海上直扑嘉兴,大破围城的淮南军魏约,斩俘三千余人,并且切断了江南运河,这下分散围攻杭州四处镇戍的淮南军便处于腹背受敌的窘境。如今除非淮南本部再次渡江南下,否则江南之战大局已定,顾全武军功已是镇海第一。
枫林渡宣润军大营,帐中众将一个个顶盔带甲排列整齐,可偏生帐中并无屡战屡胜的百战之师的那种肃杀之气,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股大祸临头的惶急神色。
王茂章坐在首座,一张黑脸仿佛笼罩了层寒霜一般,吕方身为润州军行军司马,宣润二州的宿将都已经随安仁义和田覠出征,他已是上下职位最高之人,自然坐在次座,心中暗自担忧:顾全武消灭董昌后,其辎重钱粮皆为其所有,加上收编的降兵,其众恐怕不下4万。这么多军队肯定不可能全部走海路,定然主力回沿着萧紹运河而上,首当其冲的便是自己。可看眼下的样子,兵力又少,更重要的是主帅不在,上下不一,哪里抵挡的住。
吕方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背后有点不舒服、仿佛芒刺在背似的,他这十年来,也算是历经艰险,对于生死之间的那些东西也算是有了点直觉。转过头去一看,身后却是布幔,再往后便是帐后了。正想起身去看个究竟,却听见王茂章开口道:“如今强敌在前,军中以我位序以我为首,尔等定须听我军令,违者严惩不贷。”
吕方一听就知道糟糕了,原来自唐中叶以来,藩镇割据日益严重,不要说各镇节度截留租税,不听朝廷调度,就连各州州兵也往往自成一体,成为各镇的半独立王国,只要节度使稍微一昏庸软弱,往往下面那些桀骜不驯的骄兵悍将就起来造反夺权了,上一任淮南节度使高骈便是鲜明的例子,他为求长生,信用妖道吕用之,结果众叛亲离,连自己的性命也保不住。杨行密自然和昏庸软弱无关,可他手下的那帮草莽兄弟也每一个善茬,此时若是他本人在此到也罢了,可王茂章本来就名为援兵,实为监军,把手伸到宣润二州军的盘子里来划拉,帐中顿时哗然,下面众将望向王茂章的眼神里满是不服,眼看就要乱<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起来了。
吕方心头惶急,正要起身劝解,却看见王茂章的铁锅般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心头猛然闪念,这王茂章久在军中,岂会做出这等蠢事,只怕他是故意激怒众将,然后拿出头的那人重重治罪,一下子用雷霆手段来压服军心,对抗来日的大敌,只怕这帐外已经满是他的亲兵,就等着掷杯为号进来收拾哪个倒霉蛋。想到这里,吕方不禁背上不禁冒出一阵冷汗,果然这唐末的枭雄没有一个好相与的,若是自己心怀异志,现在跳出来挑动同僚,那王茂章一定不介意砍掉自己的脑袋的来立威,想到这里,吕方咳嗽了一声,喝道:“肃静,军议之时岂能喧哗,如今大敌当前,我等只有死战方能求生,王使君位秩最尊,莫邪都上下两千将士唯王使君马首是瞻。”
帐中众将虽然不少资格比吕方老的,但是现在手中实力最多不过千人,哪比得上吕方手上足足有近两千兵,更不要说还有唯一成建制的水军,加起来只怕不下三千人,既然他开口表示支持,自然大家也都没什么话说,毕竟大伙都是丘八的,实力强,嗓门自然大。这个道理还是懂的。于是帐中也渐渐静了下来。
王茂章满意的咳嗽了一下,心头也不禁有点小小的失望。他对吕方的识机倒是有点诧异,王启年带着七八名亲兵披甲带刃的呆在帐外,那个来历神秘的谋士徐自喜也在其中,准备拿刺头开刀,一举震慑军心,没想到吕方带头拥护自己,这下就算有人心中暗自不服。看到实力悬殊也不敢啃声了,虽然现在少了麻烦,可也多了隐患。
一旦确定了主帅的位置,下面的事情就简单了,毕竟在座的都是老行伍了,眼下强敌在前,后方又有变故,首先该做的就是将全军渡过浙江,退回西岸。那时候即使前后是敌,起码有条大江可以凭仗,毕竟当年淮南军费了好大力气才打过去,镇海军也没那么快打过来吧。麻烦的是谁先走,谁断后的问题,毕竟越州已被镇海军拿下,相距也不过两百余里,若是敌军轻兵沿河疾进,也不过两日的功夫,落在后面的断后军若是被咬上了很有可能就要全军覆没,所以这断后的选择就颇有学问了,若是太弱,一触即溃,那可能会牵连全军;可若是精锐,在这乱世可都是将领的心头肉,谁肯扔在这几乎是必死的断后军中。于是谁也不肯开口,免得成了出头的椽子,被王茂章抓去做苦差。一时间嗡嗡的军帐倒是静了下来。
帐外,王启年身披甲胄,屏住呼吸,听着帐内的动静,事先约定好了,只要父亲在帐内掷杯为号,自己便带领手下冲进去,护住王茂章。至于杀人的活,自然便是身后那个满脸刀疤的徐自喜的份内事了。想到这里,王启年禁不住回头看了看徐自喜,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静静的站在帐后,一身玄衣,却没有披甲,腰间并没有如同普通军士一般挎了适合厮杀的横刀,却是一柄更像是装饰作用的玉具剑,站在那里如玉树临风,风度绝佳,若不是脸上满是刀疤,当真是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摸样,和眼前紧张的气疯颇为不相符。
王启年看徐自喜这摸样,也不禁暗自佩服,毕竟帐内的可不都是善茬,个个都是久经戎行的老兵,而且若是不能迅速解决问题,被外面的宣润兵发觉了,围过来,那可就糟了。自己和手下这帮人也都是老丘八了,可此刻还是背心透湿。可这徐自喜看上去养尊处优惯了,到了关键时候还这么镇定,倒是个人物。正思忖间,却听见帐内一阵轰响,心念一动,便要拔刀冲进去,肩上一紧,却是被那徐自喜按住了,耳边听到那浑厚的声音:“没有信号,将军也安好,应该是大事成了。”
王启年仔细一听,帐内却是吕方的声音:“如今大敌当前,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还是同舟共济的好。”心知自己方才关心则乱,险些捅了大漏子,心下不禁暗自佩服徐自喜的镇定,回身拱手道谢。那徐自喜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回礼。可王启年不知怎么,总感觉这人身上有股大失所望的味道,仿佛他很想冲进去火并一场似的。
这时,军帐的门口突然打开了,王茂章当先走了出来,吕方紧跟其后,其他将佐鱼贯而出,咒骂吕方身为润州行军司马,安使君一手提拔,却支持外人夺取润州兵权,首鼠两端的话语依稀可闻。显然帐中军议已经有了结果,王茂章在吕方的支持下大获全胜,却不知是那个倒霉蛋被派到了殿后这个职位。
吕方一回到莫邪都营中,立刻召集众将,准备渡江。留在浙江东岸的淮南诸军中,若说舟师之盛,莫邪都当数第一,虽然没几艘是战船,但组织良好,水手齐全,王茂章不敢把吕方留在后面殿后,其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他手下的淮南本部兵要渡江也离不开莫邪都水师的帮助。这下平日里那个出身降将,见人矮三分的周安国顿时气焰高了三分。除了对吕方手下王佛儿、龙十二、吕雄、陈五等几个元从大将外,都是挺胸凸肚,仿佛都不在他的眼下了。正得意间。突然听到背后一人问道:“却不知道任之何时渡江,坐的那条船。“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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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真刚想开口叫他一声,突然耳边一阵风声,胸口和大腿上便挨了重重一击,整个身体猛的往后一仰,竟仿佛被什么重物猛击了一下似的。
董真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一棵树木,方才站住了,才感觉道胸口和大腿上一阵发麻,然后才感觉到疼痛。那个给他引路的小吏已经被吓住了,结结巴巴的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利索:“少将军,你、你中箭了。”
董真低头一看,胸口和大腿上各中了一只弩矢,胸前那一支由于身上的明光铠的原因,并没有射穿肺叶,大腿那支已经射了个对穿,这般重伤,可伤口只是发麻,隐隐作痛,想来是淬了乌头的毒箭,却不知是何人竟敢在越王府中刺杀自己。
“难道是从父听信谗言?”董真脑子突然跃出一个可怕地念头,这个想法几乎立刻把他给击垮了,旁边那小吏猛的一下将他扑倒在地,数支弩矢带着凄厉的啸声擦着他的头顶划过去。从二十余步外的灌木丛中跳出四五条披着黑衣的被甲汉子,黑纱蒙面,正扔掉已经发射完毕的强弩,拔出横刀扑了过来。
“不是从父派的人,否则不会就这么少的人,更不需要蒙面。”董真立刻精神一振,一把推开那小吏,低喝道:“你快去搬救兵,这几个人我能应付。”说话间,董真变扶着旁边那颗树站了起来,反手拔出腰间横刀,准备和那几个刺客厮杀。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独眼的魁梧汉子,他看准董真大腿中箭行动不便,双手持刀过头,吐气开声,大喝一声借着冲势一刀便朝董真的小腿砍去,刀锋尚未及体,带起的风声已将地面的尘土激起,刚猛之极。这一招极为阴毒,若是平常人,后退一步避开也就是了,可现在董真行动不便,全靠旁边那棵树扶持,只要移动便会站立不稳,后面几名刺客都是老手了,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若是挥刀抵挡,这下三路的攻击除非俯身或者放低重心才好格挡,偏生大腿受伤的董真都不方便。这几人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卒,配合十分默契,定要快些将董真斩杀,免得拖延生变。
眼看那刺客的刀锋将要及体,董真却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岿然不动,左手轻抚胸口的的伤处,右手中的横刀软软的点在地上,拦在刀锋和自己小腿之间。那刺客先前久闻董真的勇名,手上刀势看上去虽猛,其实暗中还留了三分余力,准备只要形势不妙,便收回横刀护身,跳到一边,由后面的同伴连续攻击,务必要将董真斩杀于当场。眼见这般现状,暗想任你董真腕力如何强劲,凭一手之力如何抵挡得住自己蓄足了全身力量一刀,手上更使了十二分力气,务必要将董真抵挡的那一刀破开,连同右腿一同砍断,立下殊功。
董真此时突然右手手腕用力,掌中横刀竟插入土中,那刺客的全身力气已然全部花在这一刀上,此时已然决计无法变化。两刀相击,声音震惊全场,那刺客刀势虽猛,可董真刀锋已然插入土中,另外一端的刀柄紧紧握在右手中,哪里破的开,不过把插在地里的刀锋逼动了数寸罢了。那刺客见到这般情景,便向抽刀后退,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说。哪知道董真手臂一推,手中横刀便如同铡刀一般,将刺客的兵刃如同一捆稻草一般往地面压下去。
那刺客若是此时弃刀而退,还能保住性命,可他久经战阵,抓住手中的兵器早已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不待大脑思索,手腕<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一阵剧痛,只得本能的抓着自己的兵刃蹲了下去,身体不自觉的靠近了董真。董真空闲的左手一把拔出自己胸口插着的那支弩矢,反手便从那刺客的独眼插了进去,弩矢直贯入脑,立刻便了解了对方的性命。双方交手极快,此时后面的几人才冲了上来。为首一人挥刀要砍,突然眼前一黑,原来董真刚杀死那人,双臂叫劲便将尸体向他推了过来,那刺客躲闪不及,只得横刀想要推开那尸体再与董真厮杀,猛然间胸口一凉,一柄横刀已然贯胸而入,想要挣扎,却已经没有力气,颓然倒地,原来董真借着尸体的掩护,快步上前,一刀从尸体的腋下刺过去,直接将那刺客了解了。
冲上来的刺客本以为董真挨了两记弩箭,受了重创,上来取他首级不过是他囊取物罢了,没想到一交手便丧了两人,若不算先前暗中在灌木丛中射的那两箭,连董真的油皮也没擦破点。联想起昔日耳闻的董真勇名,不禁都寒了胆,明知这越王府中乃是危险之地,若不能马上将其斩杀,一旦形势有变,自己都得命丧此地,却一个个犹豫不前,一时间局势竟僵住了。
先前那小吏跑了十来步,看见落在后面的骆团站了起来,不再抚摸脚上,赶紧大声喊道:“你这厮好不知机,没看见少将军遇到刺客了吗,还不快去救援?”
骆团拔出腰间横刀,答道:“在下立刻便去救援,还请快些去唤援兵。”说话间已然靠近了小吏的身边。那小吏刚想加快脚步往驻有卫队的大门口那边跑去,突然觉得小腹一凉,紧接着便是一阵火烧一般的剧痛,往下一看,胸腹之间已然被一柄横刀贯穿,刀柄紧握在骆团的手上。
那小吏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目光紧盯着骆团,口中发出咯咯的声音,骆团苦笑道:“抱歉,我也是刺客。”
小吏嘴角流出鲜血,猛的伸出右手向骆团脸上抓来,骆团手上加力,猛的一转刀柄,处于对方腹腔里的刀刃立刻绞碎了内脏,同时也绞碎了小吏的生机,生机迅速从小吏的眼睛里消失了,抓向骆团的右手也无力的放下了,只有指甲在骆团的脸上划出几道浅浅的伤口。
骆团轻轻替小吏闭上圆睁着的双眼,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随手拔出横刀,对着已经死去的他说:“要是不往我这个方向跑,我也就不会杀你了。到了下边也不要怪我,找个好人家投胎吧,很抱歉,在这个世道,我们都得做许多不得已的事情。”说道这里,骆团随手抖了抖横刀,将刀刃上的鲜血抖落下来,向董真那边走去。
董真竭力平息自己剧烈的呼吸,方才一连杀掉那两名刺客看起来并没有消耗他多少体力,但胸口的伤口在不断流血,箭头上的乌头毒和不断流出的鲜血都在不断削弱他的体力,由于大腿上的伤口,他没有办法主动发起攻击,只能等待着对方发起攻击,然后寻机加以反击。从面前剩余的五名刺客的脚步和行动来看,他们都是久经战阵的战士,也许他们的武艺并不十分高强,但多次的战斗让他们有了良好的默契,懂得通过自己的行动为同伴制造敌人的破绽,并且能够在正确的时候利用这破绽发出致命的一击,他们身上的甲胄和兵刃也十分精良,在这样的五个人的围攻下,很少有人能够活下来,那么身负重伤的自己呢?虽然对自己的武艺和胆量很有自信,但董真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逃出这次刺杀,他只希望援兵快下赶来。
可是援兵会来吗?董真并没有把握,多年的厮杀经验告诉他,从一进越王府,他就走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中,派人以董昌的名义邀请他赴晚宴,然后不让亲卫一同进府,还有这些刺客的强弩、甲胄、兵刃,还要带入这戒备森严的越王府来,而且在来往人十分稠密的越王府中找到这样一个少有人来的地方以供刺杀,却又要掩人耳目,不欲众人知道,能够做到这一切的而且会这么做的人是谁,便呼之欲出了。
“汤臼,你这狗贼给我出来,敢派人来杀我,连见我一面也不敢吗?”董真猛然大喊起来,高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两旁的树林里的鸟儿也被惊起了不少。
啪,啪!“少将军果然是明白人,不错这一切都是汤臼布置的,不过主持这一切的人不是他,而是我。”场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鼓掌声,董真往声音来处看去,鼓掌的正是骆团,只见他手中横刀上满是鲜血,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杀机,身后不远处躺着方才逃走去求救的小吏,骆团刀刃上的鲜血是谁的也就不问可知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进城来送情报最终目的就是要刺杀我的,这些刺客也都是你的手下。”现在董真已经恍然大悟,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汤臼明明对骆团恨之入骨,却要冒险杀了自己,难道他不知道一旦杀了自己,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董昌的愤怒,还有城外成千上万的镇海军。一旦自己死了,他也不过能多活片刻罢了。
他心知这越王府中实在是危机重重,随时都有可能有人经过,这董真勇武非常兼且胸有谋略,虽然身中毒箭,一旦不能斩草除根,放虎归山,那便再无机会。左手捡起旁边一名战死刺客的横刀,随手挽了个“十字斩”的进手架势,竟当先向董真逼去,口中喊道:“斩董真首级者,赏万贯,我副将的位子还是空着的,好男儿博取功名富贵就在今日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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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国一听,回过头正要斥骂来人好不懂规矩,居然敢直称指挥使的字,还敢问这么机密的事情,却见这人明眸粉面,端得是少见的美男子,正是那日在江上擒住自己的沈丽娘。周安国立刻将险些要出口的脏话咽了下去,腰背立刻也弯了下去,本来趾高气扬的一张胖脸,立刻堆满了谀笑:“原来是沈娘子,指挥使说要留在东岸,看到最后一船将士上船方才渡江,果然是名将风范,非我等能及。”
沈丽娘此刻对吕方正是情热之时,好似蜜里调油一般,听到眼前这胖子的谀词,比夸奖自己还要高兴三分。口中却娇嗔道:“这人老是这样,当老好人,连渡江这等要紧事,还让王茂章那人先走,自己留在后面,也太心慈了点。”
四周将佐听到丽娘的说吕方心慈,顿时一片哑然,周安国也是满脸是汗,以他的脸皮,若要他指鹿为马,一咬牙也能说得出来,可让他在众人面前说吕方心慈,那实在是难度高了一点。可丽娘正看着自己,她那一身武功,周安国可是记忆犹新,更不要说若是在吕方耳边吹吹枕头风,自己可就永世翻不得身了。想到这里,周安国一闭眼,正要开口附和丽娘的话,却听到丽娘一声娇呼,睁眼一看,却是吕方已经走了过来,丽娘看到爱人过来,赶紧走了过去,早把这矮胖子抛到了脑后,周安国这才逃过了一劫。
“吕郎,为何你不随莫邪都渡江,却要留在这边等全军渡江。”沈丽娘皱着眉头问道,她虽然未曾参与那次军议,但吕方将她安排在第一批渡江船队中,周围军情也并不瞒她。丽娘感动之余,也绝不愿丢下爱人,独自渡江,定要陪在吕方身边。
吕方苦笑道:“我让淮南本部和莫邪都已经先渡江,若我也先跑了,丢下润州军将士,将来哪里还有脸见安使君?”说到这里他咳嗽了两声,这几天他忙的昏天黑地,疲累之余感了风寒,更显得面色蜡黄,憔悴了许多。
沈丽娘看得心疼,赶紧过去轻轻拍击吕方的后背,也不再忍心说些什么,吕方伸手替丽娘捋了捋秀发,低声道:“只是苦了你陪我在这里苦熬。”两人相依,一时无语。
这时,身后赶来一人报道:“军士已经大部上船,只是还剩下一些财物军械,是否要烧掉。”
吕方回头一看,却是润州军的一员将佐,原来淮南军在外驻扎多日,所掠极多,退兵之时匆忙的很,许多财物来不及渡江,而对面的浙东军活动日益活跃,好几次“夜不收”都有捕获到探子,审讯后得知敌军主力正沿着萧绍运河赶来,决计不能再耽搁了,平日里这些财物一般都烧掉。
吕方皱眉考虑了一下,答道:“不必了,那些财物就留在营中吧,这些都是民力所聚,烧掉有伤天和。”
那将佐听了一愣,显然吕方的命令和他心中所想的有所不同,可在军令如山,只得唱诺领命离去。
经过三日紧张的抢渡,位于浙江东岸的万余淮南军终于渡过浙江,过后不到半日,许再思统领着的镇海军便赶到了枫林渡口。许再思静静的看着完好无损的莫邪都大营,后营里整齐堆放着的财物军械,如同山积,光布帛就有千余匹,没有丝毫损毁。身后的一员偏将笑道:“这帮淮南贼也当真胆小,连这么多财物军械都来不及烧毁,逃得这么匆忙,将军若渡江追击,定然大获全胜。”
许再思脸上却无半份喜色,仔细的查看着军营布置,喃喃自语道:“这营垒设置虽与兵书上不附,但自成一体,暗合法度<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杨行密虎步淮南,手下果然多有英杰。”说到这里,他走到布帛财物面前,只见其按照类别堆放整齐,甚至一旁还堆放着防潮用的石灰盒,显然是敌将故意留下的。许再思呆呆看了半响,叹道:“将财物分赏有功士卒,各军严防渡口,不得追击。”
身后偏将听到这话,正要出言劝谏,却听到许再思叹道:“士卒披坚持锐,拼死奋战,所为者不过恩赏俘掠罢了,可眼前便有财货,谁还会渡江与敌死斗,军无斗心,又如何能战?”
偏将听了有些不服气,低声道:“要不将这些财物全部烧掉就是了。”
“那士卒们眼看着这么多财物白白烧掉,却不恩赏给他们,只怕心怀怨尤之心,统帅怨尤之师,渡江与敌死战,这又如何能胜?”
偏将听了语塞,许再思抬头向浙江对岸的方向看去,叹道:“也不知是何等人,却将人心算到了极处,此人一日不死,只怕钱使君一日不得安眠。”
“阿嚏。”吕方猛地打了个喷嚏。“莫非是谁在念叨我不成,该不会是淑娴吧。”看着一旁正端来晚饭的沈丽娘,想起家中的贤妻,如同大部分娶妾的男人一般,都不禁暗自心虚起来。
“吕郎,你觉得怎样,莫不是生病了?”吕方平日里是个十分勤快的人,只要能够搭把手的,绝对不做甩手掌柜,若是平日看到丽娘端着托盘过来,肯定早就起身帮忙了,绝无古代男人正襟危坐的摸样,可今日看到打了个喷嚏便神色古怪,丽娘赶紧放下托盘,伸手摸了下吕方的额头,生怕他得了什么病症。
吕方赶到额头上一阵温软,回过神一看,却是沈丽娘正看着自己,如水双目中满是情意,心中不禁一阵羞愧,赶紧掩饰的咳嗽了两声,笑道:“也没啥事,就是想起宣州田使君那边的事情,一时间有点走神了。”嘴上说着,一只手却不老实的向沈丽娘腰上挽去。
以沈丽娘的武艺,便是十个吕方也近不得身,可爱郎的手掌碰到腰间,丽娘身子不自觉便软了,倒入吕方怀中,口中告饶道:“别这样,手上还端着羹饭呢,莫要洒了。”
吕方却是不顾,伸出左手接过饭碗,放到一边,笑道:“秀色可餐,有丽娘这等国色,看着也就饱了,哪里还吃得下饭。”口中调笑着,一面向丽娘的红唇吻去。丽娘婉转相就,一时间帐内温柔无边。
两人正情浓处,吕方突然听到帐外一阵喧哗,王佛儿那低沉的嗓音正在急促的争着什么,心知好事不谐了,只得将那只伸向丽娘腰带的禄山之爪收了回来。轻轻将丽娘推开扶住,起身走到帐门口,沉声道:“何事喧哗?”
莫邪都依照罗马军团筑营之法,吕方的指挥使营帐所在即在营中高地上,出得帐来便将整个军营情景一览无余,只见营寨外乱七八糟的坐满了溃卒,怕不有千余人,正和守卫营门的莫邪都守卒对峙着,今日轮值的王佛儿正和三四个蓬头垢面的汉子争论着什么。
吕方自忖道:“渡江的淮南军组织的很好,哪里来的这么多溃卒,那帮留守将领也真是饭桶,连本军士卒都挟制不好。”正想着,突然听到一人喊道:“任之,故人在此,何故如此相待?”
吕方听的耳熟,循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却是那几个汉子中人,看着正有点眼熟,好不容易才认出来是田覠手下的宣州将康儒,身上披了件已经脏的看不出颜色的罩袍,光着头,头盔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脸上冻得铁青,哪里还有往日刚勇沉稳的摸样。吕方吃了一惊,抢上去一把抓住康儒的手:“康兄如何落到这般田地,田使君呢?宣州军呢?”
康儒未语先叹:“田使君连营百余里,围攻杭州诸镇戍。没想到那顾全武突然渡海而来,击破嘉兴魏约部,然后以降卒为先导,放火疾攻。我宣州军连营百余里,首尾不得呼应,于是大败,田使君现在还生死不知。”说到这里,康儒一条铁打的汉子竟嚎啕大哭起来。
吕方听到这里,已经惊的呆住了,他也预想到顾全武夺取嘉兴后,淮南军会被割裂为两块,形势不妙,却没想到那顾全武行动如此迅速,万余宣州军竟一战即溃,此时气候还寒冷得很,这些溃卒辎重粮秣已经丢的一干二净,只怕就算没有战死,也要冻饿而死不少。转身对跟出来的丽娘吩咐道:“你快些准备些热汤粥饭来,让康兄洗浴食用。”
“我等不忙,营外这些溃卒已经两天未曾饱食,赶快让他们进营,好生歇息进食,否则能挺过今天的一半都不到。”
吕方正要下令,一旁的王佛儿低声道:“这些溃卒中也不知有无镇海军的细作,不能让他们这样直接进来。”
听到这话,康儒立刻对王佛儿怒目而视,正要开口斥骂,吕方经王佛儿提醒,笑道:“康兄莫要发怒,佛儿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你放心,宣润二州如同兄弟一般,我定然亏待不了他们。”转身对王佛儿吩咐道:“你带亲兵队出去,营外搭上两个粥棚,发放寒衣,同时清点人数,勿要让镇海军细作混进来了。”
康儒听到吕方这等安排,才放心去后营洗浴进食,看到康儒走远,吕方赶上几步赶上王佛儿,附耳低语道:“等会检点溃卒时,若有体格强壮的锐卒,全部登记入册,编入莫邪都中。”
王佛儿听了一愣,竟呆住了,吕方看他这个摸样,附耳低声道:“若佛儿你不愿意干,便让你副手徐二去干便成了,你在那边盯着点就是了,办事还是放心你。”说完后,吕方便自顾走了。看着主帅离去的背影,王佛儿苦笑道:“果然是死不吃亏吕任之呀。”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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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剩余的五名刺客本就是骆团的心腹,只是方才已经被董真有些杀寒了胆,此刻听到骆团说出的惊人赏格,又见主将身先士卒,那些许胆怯早已被血勇和贪欲驱赶出来,都拿起兵刃一步步向董真围上来。
骆团和他身边的五名心腹都是格斗经验十分丰富的老兵,极有默契,不约而同的采用了一个策略,几乎用同样的步幅慢慢缩紧包围圈,只要董真出手攻击其中一人,那人就用各种手段锁住董真的兵刃,其他人便在这个间隙内扑上去,杀死对手。一时间场中的气氛渗的人发慌,只听得见沉重的呼吸声,还有的便是粗麻鞋底和石板地面的摩擦声。
金乌西下,月兔高升,清朗的月光如水,照在场中人的血迹斑斑的兵刃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很慢,生怕露出破绽牵引起对方雷霆一击。在一旁树木上的夜鸟眼中,下面的一群人的行为十分可笑,仿佛木偶一般笨拙的行动,牵线人一扯一动。突然一名骆团的手下眼睛紧盯着董真,没有注意支撑脚落脚处有一块松动的石块,落脚时没站稳,身体略微向前一倾。那被围在核心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的董真,身体便如同在冰块上一般,前滑了两步,掌中横刀如同匹练一般向那人头上斩去。
那刺客下意识的横刀在头顶上一挡,却只觉得叮的一声,手头一轻,额头一痛,便已经失去了知觉,原来董真此刻身处绝境,心知是否能逃出生路全靠手中横刀,不知不觉间手中长刀和心、意、体合而为一,那一刀蓄势已久,便如同强弩张满到了极点,感到对手露出了破绽,有意无意间便迸发出来,正符合武学中“无意而发”的精意,竟一刀将对方手中横刀一刀斩做两段,接着去势未衰,破颅而入,斩杀了那名刺客。
场中其余五人眼睛都钉在董真身上,对方一动,便如同牵动了木偶的丝线一般,或砍,或刺,或攻头颅,或攻背心,向董真杀去。骆团在其中武艺最为高强,其本是左撇子,后又经苦练,将右手练得如同左手一般灵活,其双手持刀,一刀攻敌,一刀护身,两刀轮转攻防,阴阳变化若神,昔日在浙东军中也是有名的,此时更是压箱底的绝技也使了出来,一招“十字剪”便将董真上半身笼罩其中,只要对方挥刀抵挡便双手一错,绞落对方的兵刃,留给后面的手下杀敌的良机。
董真挥刀断刃只是须臾间事,他知道此刻深陷重围,不得不险中求生,未受伤的左腿用力一蹬地面,整个人便突然反方向冲了回去,他这就赌的是后面那人应变不及,果然他身后那人使了个“大披麻”,想要一刀将董真从肩膀那里劈成两块,却没想到董真一刀杀了对手,不但不避让反而像自己这边冲过来,结果砍中董真肩上的只是靠近刀柄处的刀刃,使不上力气,结果只是刚刚砍开董真肩上的甲胄,未曾重伤对手。那刺客见董真竟已欺进了自己怀中,手中兵刃已经到了外围,无法回援,惶急间刚想后退拉开距离,却觉得小腹一凉,紧接着便是一阵火辣的疼痛,原来董真忍住肩上的疼痛,反手从肋下一刀刺去,重创了对手。人体小腹内多是消化器官,心肺等重要部位皆不在此处,是以那刺客虽然小腹中刀,一时却不曾死,却激发出一股狠劲,一把抱住董真,双臂用力竟将其紧紧抱住了,口中嘶声大喊:“莫要管我,快些杀了他。”
董真全力挣脱,可哪里挣得脱,他身中毒箭,此刻连续激烈运动,毒力更是发作起来,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那汉子自知必死,已将平生最后一股力气也迸发出<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来,只怕只有将其手臂砍断,才能挣脱出来,董真眼见其余四人围杀过来,心头惶急,将手中刀柄一扭,那汉子小腹随之一阵剧痛,双臂之间收的反而更紧了,口中连连吐血大骂:“怎的还不下手,作死吗。”
当先一人赶过来,一刀便砍在董真右肩上,那人臂力本就极为雄浑,这一刀几乎将董真的整个右肩和身体分离开来,刀刃却入肉太深,一时拔不出来。董真疼的大吼一声,宛若平地响起一声惊雷,竟将那人震得呆住了,随即一脚踹在那人小腹中,将那人踹的飞出丈二开外,随即反手拔出卡在自己身上的横刀,一刀将一名刺客砍到,却突然觉得背心一凉,原来骆团从背后掩过来,一刀将从董真后心刺了进去。
董真往前冲了四五步,方才收住了脚步,他身被四创,伤势已是重的无以复加,靠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方才能保持直立,场中除了他以外还只有两人还能站立,都为他的勇烈所震慑,虽然都知道他此刻只怕吹一口气也就会倒下,但也无一人敢上前取他首级。
骆团此时心底也是暗自心惊,自己挑选七名武勇的心腹手下,先用毒弩伏击,又上前围杀孤身一人的董真,本以来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没想到董真竟这般难缠,若不是汤臼事先安排了这个没有闲人来往的伏击地点,又提供了强弩和乌头毒箭,只怕今日死在这里的不是董真,而是自己和手下八人。
过了半响功夫,董真却还是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并不动弹半分,骆团心头奇怪,却突然看见董真圆睁着的双目突然流出两行黑血来,剩下的最后一名手下颤声说:“骆将军,这董真莫不是已经死了吧。”
骆团听了一惊,仔细看了看,觉得董真这样子的确很像死了,却又不敢上前去察看,生怕着了对方临死前的反噬。他灵机一动,令手下将方才扔在地上的强弩取一具来,上好弦后,对准董真胸口射了一箭,董真这才颓然倒地,骆团这才松了口气,走上前去,将董真的尸首翻过来察看详情。
只见董真双目怒瞪,张口仿佛正在呼喊着什么,整个人仿佛生时一般,虎虎有生气。说来也是奇怪,方才双方打得十分激烈,可董真的脸上却无什么污迹,干净得很。骆团和剩下的那名手下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疲惫之极,这场厮杀时间也不甚长,不过半盏茶功夫,但激烈程度生平仅见,相较其体力来说,精神上消耗更是惊人,两人心中都有宛若隔世之感,仿佛在奈何桥边走了一遭一般。此时强敌授首,一下子精神上送下来,手脚才觉得发软,两人竟不约而同,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息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功夫,骆团才觉得好点了,他知道这越王府中,虽然有汤臼作为内应,但毕竟董真是极要紧的人物,自己带人在这里刺杀与他,方才闹出的动静如此之大,随时都有人赶来,多待一刻便多一刻的危险,赶紧砍掉董真的首级,和汤臼或者一同挟持董昌,控制越王府亲卫,或者逃出城外,到镇海军营中,才是自保之道。
骆团赶紧勉力站起身来,一脚踢在身边那名心腹的屁股上,笑骂道:“你这小子,还不赶快起来,把那边赖在地上不起来的那小子给叫起来,妈的,挨了董真一脚便起不来,感情他身上的那身铠甲是假的来着。”
骆团那名手下已经从方才激烈的战斗的影响中恢复过来了,想到方才将军说的万贯赏格,心里一惊充满了狂喜,此时场中只有自己和方才挨了董真一脚的那人还是活人,就算将军拿了一半,剩下的自己和他二一添作五,也有两千五百贯,这可是个惊人的数字。自己可以买上几百亩田地,还有七八头牛,雇上十来个庄客,娶个婆娘,在纳上个妾,过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想到这里,身上披着的沉重甲胄仿佛没有重量了似地。
骆团走到董真身边,随手捡起一把横刀,准备斩下董真的首级,毕竟要使越州守军最快崩溃的办法,就是出示其主将的首级。看着董真勃勃有生气的脸庞,骆团平日里对他的那些嫉妒愤恨突然当然无存了,心里平添了些许敬佩和同病相怜之情。随手替董震抚上怒瞪的双目,擦拭了下脸庞,拂去了点浮尘。骆团喟叹道:“少将军,自古以来,忠臣见谤,直臣被戮的事情还少吗?你要说错就错在主昏于上,而你既不取而代之,又过于刚直,你这般叫汤臼怎敢不杀你自保。这等乱世,你长于谋敌,而短于自保,又如何活的下去。”
骆团这会儿百感交集,竟将董真当做生平知交一般,将这些天来压在心里的话一吐为快。正当此时,却听到不远处那心腹的惊呼声:“将军,他死了,他被地上的刀刃刺死了。”
骆团听了一惊,赶紧跑到那边,原来那名刺客被董真一脚踢出去,不想正好地面有一柄横刀,刀刃斜斜向上,那人落到地上竟正好被一刀从背心直贯穿过去,立刻便死了。骆团查看清楚,也只得暗叹此人有够倒霉,那么厚的赏赐竟然无福享用,抬起头来却看见对面那剩余的最后一人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之情,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对方是因为少了一人和自己分享赏格。内心中微微感觉到一阵厌恶,自顾起身走到董真身边,苦笑道:“少将军你上路也有六人与你同行,路上倒也不寂寞了,你这般豪勇,便是到了阴间想必也是鬼雄之属,不似在阳间还屈居庸人之下,在下要借你首级一用,得罪了。”
说到这里,骆团手起一刀,将董真的首级砍了下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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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宁四年二月,顾全武在袭破嘉兴之后,纵兵里应外合,大破连营百余里,围攻杭州城外镇戍的宣州军,领军的宁国军节度使田覠大败,器械辎重丢弃一空,士卒散失过半,多亏莫邪都指挥使吕方悉辎重补给,收拾残部,沿着浙江退回宣州,随后顾全武领镇海军大军沿着江南运河北上,包围苏州,将淮南周本、秦斐、台蒙等淮南名将包围其中,不久之后支持不住的周本、台蒙等人突围逃回淮南,而秦斐为顾全武所俘,苏州自然也就回到钱缪手中。于是,自乾宁三年初以来的淮南南下侵攻援救董昌之役自此结束,淮南军又回到了出发时的5200,所不同的是往日富庶繁荣的江南一片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景象。钱缪北拒淮南,东灭董昌,浙江两岸的十余州尽数成了他的地盘,不久浙东、浙西将吏便上书朝廷,请以钱缪兼领浙东,朝廷无奈,只得以<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之为镇海、威胜军节度使。于是钱缪终于走上了唐末历史的大舞台。
而终于吞并了函谷关以东、黄河以北,淮河以南数十州的的中原广大地区宣武镇节度使朱温,终于腾出手来,上书朝廷,请求讨伐淮南节度杨行密。朱温北连魏博、镇州二镇,趁着河东李克用讨伐幽州惨败,无力北下,倾大军南下,兵锋所指的便是杨行密的淮南,遣庞师古以徐、宿、宋、滑之兵七万壁清口,直趋扬州广陵,葛从周以兖、郓、曹、濮之兵壁安丰,将趋寿州,全忠自将屯宿州,以为后踞;一时间淮南震恐,广陵百姓一夕三惊,杨行密亲引大军北上迎敌,淮南便如同风中残烛一般,朝夕可灭,寄居于杨行密宇下的吕方面对如此大的危机,将如何自处呢?
请看《天下节度》第三卷功高震主
天下节度的第二卷就这样结束了,我也没想到一开始不过是随意写的一段小小开头,居然成长到了几十万字的小说,在这里首先要感谢编辑,感谢读者,没有你们的支持,我绝对走不到这一步。
有很多朋友说书里的支线人物占用篇幅太多,我也有这种感觉,可我的笔力实在很难控制,而且连载作品很难那么细的计划,以后我会注意的,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
本来就想加在前面那一章末尾的,结果怎么也加不进去,只好再起一章了,不好意思。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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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邪都指挥使,丹阳镇将吕方,沉勇多智,善养士卒,屡破强敌,现左迁为湖州刺史……。”上首的节度使府高掌书记还没念完,下面的众将便交头接耳的嗡了起来,奇怪的是投往的吕方的眼神不是羡慕和妒忌,更多的是鄙视和怜悯。
原来随着北方宣武朱温的压力的增大,钱缪一统两浙,淮南和在南方前线的实力此消彼长,已经变成了宣润二州的实力对抗钱缪的镇海、义胜二军,虽然钱缪还没有完成对两浙的内部整合,但占优势的已经变成了钱缪一方。于是位于宣州和杭州、苏州之间的湖州的争夺变成了江南战局的核心,原任的湖州刺史李彦徽由于是杨行密上表朝廷保举上任的,自然倾向于依附淮南,可湖州将吏面对近在咫尺的镇海大军,做出了相反的选择。李彦徽在刺史的位置上朝不保夕,下的命令出了刺史府就没人理了,除了派往淮南求救的信使相属与道。在莫邪都那帮将吏开得盘口里,认为一个月内李彦徽就会带着亲信家眷逃到淮南来的赔率到了30赔1。现在让吕方去那个火炉去做湖州刺史,杨行密要拿他当盾牌的居心简直是昭然若揭。
吕方腹中暗骂:定然是那个王茂章下的药,不然自己在润州军中也算立了不少功劳,怎的被派到那个地方去,估计上面是希望自己步魏约、秦斐后尘,去顾全武那里去啃牢饭。只不过以自己在江南的所作所为。就算钱缪饶的了自己,灵隐寺主持了凡也会要了自己的命。想到这里,吕方的心情已经恶劣到了无以复加,脸上也懒得装出感激涕零的样子,起身随便拱拱手唱了个肥喏,便回到自己的班次中。
按说吕方这般作为,治个军前失仪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可能是杨行密顾忌抓了吕方,没有下一个冤大头去干这倒霉的湖州刺史,周边将佐也懒得和这倒霉蛋一般计较,于是纷纷无视吕方这无礼的表现。
吕方坐在胡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他自从到了丹阳以后,扫平豪强,修筑城池,挖矿炼铁。穿越者种田的基础已经有了个开始,暗中打算一旦镇海军打到常州,他就出兵夺取常州。那时候,手中有强兵数千,又有水师,丹阳又位居长江渡口,与广陵城只有一江之隔,一旦广陵有变,以水师渡江,不过一日功夫便可直抵广陵城下。可现在一下子被踢到了湖州,这年余的经营全都化为了泡影。以这一年来和顾全武打交道的感觉来看,盛名之下无虚士,无论是抚养士卒,临阵决机,都是少有的良将,更重要的是,其人对于政治形势有相当的认识,善于借势用兵,一举一动都符合当时的大势,灭董昌是领朝廷诏命,以顺讨逆,回军救援杭州是抵御淮南暴师,护卫桑梓。用现代的术语来说,顾全武的手段并不只是军事手段,懂得战争不过是实现政治目的的手段之一。只看他攻下苏州后,并没有继续攻打常、润二州,力主争取与淮南实现和平,便明白其人对于当时天下形势和敌我实力对比有着极其清醒的认识,绝非寻常武夫可比。和这样的对手相抗衡,吕方可没有半分取胜的把握。
回到驿馆中,吕方的脸色还是阴沉的很,一旁的仆役也识机的很,奉上茶水就赶快离开了,虽说这位吕将军平日里和气的很,可此刻若是让他当做出气筒,打死了也是白打了。
吕方刚一坐稳,陈允便赶紧看了看四周动静,便关上门,走到吕<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方面前,低声问道:“军议时发生了何等事情,为何将军如此摸样。”原来自从莫邪都从宣州返回润州后,吕方便将新加入自己集团的高奉天和陈允做了职责划分,高奉天负责对外情报工作,而陈允负责文书处理,这两人都是外来的毫无根基的士人,高奉天还和范尼僧有大仇,无须担心他们掌握机密后,隔绝内外,架空自己。
“老子升官了,被踢到湖州去当刺史了,估计很快就可以升防御使了,下次陈先生可以称我为吕使君了。”吕方没好气的答道。原来唐代官职升迁,往往是由刺史,团练使,节度使的序列,一般来说,地势重要,面临前线的州刺史会加上团练使或者防御使的使职,让其有组织团结兵指挥军队的权力。而湖州与苏州、杭州比邻,镇海军都快兵临州城城下,是以吕方说自己很快就可以当上防御使了。
陈允听了一愣,他也知道湖州眼下的形势,立刻便明白了吕方为何升官了反而这般沮丧,皱着眉头苦思了一会儿,便笑道:“使君以为杨王为何这般?”
吕方混没听到陈允改变了对自己的称谓,没好气的答道:“还能有什么原因;定是那王茂章进的谗言,报复我那时在枫林渡按兵不前,这等老奴,若得机会定要将他脑袋砍下来当尿壶。”吕方说的咬牙切齿,他这次实在是恨绝了王茂章。
“杨行密出身草莽,历经世事,又岂是几句小人谗言能够动得了。我看他这般做为的是剪除安仁义羽翼,润州地处长江要冲,广陵门户,安仁义强悍难治,若手下还有使君这般良将辅佐,只怕杨行密难得安卧呀。”
吕方猛然站了起来,眼中精光四溢,盯着陈允,过了半响才苦笑道:“我此时心乱如麻,这等事情竟都没看出,陈公有何妙计教我。”说道这里,吕方双手抱拳长揖到地。
陈允赶紧让开,不敢受这等大礼:“使君怎可如此,乱了上下君臣之分,其实以明公睿智,不过是身在局中罢了,等会静思一会变知晓了,若说妙计也不敢,陈某倒也有法子应付一下,还请指正。”
吕方一听精神大振,如今湖州将吏上下都心向镇海军,莫邪都就算将丹阳新兵和新吞并的溃卒加起来,也不过四千人。杨行密现在把广陵的精兵悉数调往楚州寿州一线,应付宣武大军,自己若是要求增兵那是肯定没有的,至于新败的宣润二州那更是不问可知了。以孤军临敌境,对抗屡胜的敌军,胜败就不问可知了。
“其实只要明公拖一拖,拖上个把月,那李彦徽自然就会被赶下来,湖州也会投靠到钱缪那边去了,那明公被任命为湖州刺史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杨行密总不能让明公就带着莫邪都去把湖州攻下来吧。至于丹阳,乃是润州属地,只要使君选一忠心可靠的下属,推荐给安仁义,这次南下之役,润州军中如论军功,使君当属第一,安仁义野心极大,又如何会为了一县之地失却这等臂助。”
“啪。”吕方猛地一拍大腿,笑道:“古人说智者心有七窍,估计说的便是你吧,好,反正杨行密让我去做湖州刺史也是为了剪除安仁义羽翼,我军新从江南败回,整顿耗些时日也说得过去,嗯,干脆我回到丹阳装病便是。”说到这里,吕方哈哈大笑起来,方才的满脸愁容早已消失了。
丹阳,刘繇城中。在吕方领兵出征的这一年中,范尼僧已经平定了豪强的叛乱,往日里那些兼并土地,横行不法的豪强要么被抄家灭族,要么老老实实的交出过去荫庇的部曲奴仆。加上大量的劫掠来的财富的滋养,让范尼僧可以大兴土木,昔日只有一个土台的刘繇城已经变了模样。城墙,望楼,粮库,军械库等设施已经粗见规模,考虑到刘繇城的规模和地理位置,如果吕方有数万精兵,立刻就可以以此为根据,割据江东,成为一方豪雄。
吕方一领兵回到丹阳,便立刻说感了风寒,卧床不起,躲到了刘繇城中。除了王佛儿、范尼僧等几个亲信以外,谁也不见。搞得军中倒有点人心惶惶。
“好舒服呀,这才是生活,嗯,丽娘,左边力气再大一点!”屋子里水汽四溢,正中央放着一个大木桶,躺在木桶中舒舒服服泡澡的正是据说感了风寒,卧床不起的新任湖州刺史吕方,站在一旁给他按摩的正是沈丽娘,看吕方满脸红光,一脸惬意到了极点的样子,哪里有半分生病的样子。
“吕郎,我这般一回来便和你躲到屋中,也不去拜见吕姐姐,这与礼法不太和吧?”沈丽娘衣着单薄,又被屋内的水汽弄湿了不少地方,露初曼妙的身姿来,一张脸被水汽一冲,白里透红,说不出的可爱。她还没见过吕方的正妻吕淑娴,想起昔日家中小娘服软做短的模样,心中顿时忐忑不安的很。
“没事,淑娴她去扬州看她哥哥了,听说要过几日才要回来,你也不要担心什么,毕竟这家中还是我做主。”吕方漫不经心的答道,自从穿越以来,不是打仗就是练兵,舒心的日子加起来也没过上几天,好不容易现在在装病,闲来无事,立刻便嘱咐手下弄来木桶热水,享受一下美人同浴的滋味。想到这里,吕方转过身来,淫笑道:“怎能让丽娘一个人辛苦,来来来,我也给你松松筋骨。”说着右手的禄山之爪已经向丽娘腰间摸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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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丽娘赶紧后退躲避,却不小心一脚踩到身后的木盆,若不是身负武艺,便要摔倒在地上,若是如此,也弄得水花四溅,狼狈的很。身上的短衣更是弄湿了许多,紧贴在身上,饶是吕方是前世在互联网上饱览美图的淫民群众,也鼻头一热,几欲流出鼻血来。
吕方正欲软硬兼施,定要和美人共浴。却听到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听见亲兵的禀告声:“将军,有人求见。”
饶是吕方脾气再好,这当口被打搅了,顿时胸口一股无明火直冲头顶,忍不住大声对屋外骂道:“你这狗才,没接到军令吗,老爷我生重病了,谁也不见。快些滚出去,小心吃军棍打折你的腿子。”嗓门之大,中气之足,哪里有半分生病人的模样。
吕方正气哼哼的准备披上袍子,准备出去给那个不开眼的混蛋点颜色看看。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接口道:“谁也不见?莫非连我这妻弟也不见了,任之,可别升官就连亲戚都不认了。”
吕方听了这话,便如同腊月天头顶上被泼了盆冷水一般,惊得目瞪口呆。他的妻室连沈丽娘只有两人,可丽娘家早就被安仁义灭了门,剩下唯一一个小舅子便是现在在广陵城中当校尉的吕家嫡子吕之行。他在这里,自然前几日去探望他的正妻吕淑娴也一起回来了。自己对外称病不出,可却抱着新娶的平妻同浴,还被结发妻和小舅子抓了个正着,饶是浴室中温暖如春,吕方还是觉得背后一阵恶寒,不禁打起哆嗦起来。
沈丽娘还蒙在鼓里,看到吕方的脸色古怪,以为他真的犯病了,赶紧扶住。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到屋外一个女声:“吕郎,大弟有要事相商,快些更衣出来吧。”沈丽娘心思灵敏的很,这天下以吕郎称呼吕方之人除了自己只有正妻吕淑娴一人。那现在屋外的那个女人是谁也就不问可知了,想到这里,丽娘的脸庞一下子没了血色,变得惨白起来,连搭在吕方肩上的小手,也不住颤抖起来。
堂上当中吕方正襟危坐,一头短发上还湿湿的,显然刚刚从擦拭干净,脸上神色却古怪的紧,好似正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情被抓了个正着一般。
吕淑娴和吕方妻弟吕之行坐在下首,那吕之行大声问道:“姐夫,你这是闹什么玄虚,我远道而来有要事相商,却听说你重病在床,不能理事,可你现在不好好的吗?”
“这个,这个内有详情,等会我再跟你细说。”吕方好似被抓住了痛处,一双眼睛不住的在妻子脸上扫视,想要找出什么端贻来,方才自己和丽娘在浴房中厮混,却被妻子碰了正着,虽然丽娘躲在屋中没有出来,没有被抓到现行,但是吕方知道自己这发妻并非寻常女子,不但处事精细,而且在这刘繇城中威望卓重,只怕刚回到城中,自己和丽娘的事情便已有人通报与她,否则怎么会这么巧。
吕方在这里不知怎么回答,一旁的吕淑娴却接过口去:“哥哥莫要再问了,吕郎这是不愿被派到湖州那个火炉去,使得缓兵之计,你这次来不是有大事要商量吗?还不快说。”
吕之行拍了拍脑袋笑道:“怪不得有人说不是一路人不入一家门,妹子和妹夫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就通。”说到<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这里,吕之行赶紧把他的来意细细说明。原来自从吕方被杨行密派到了安仁义手下,吕家嫡子吕之行则到了广陵杨行密麾下当了校尉,于是七家庄的近两千部曲便落入了王俞手中。此人也是颇有才具的人物,否则也无法当年和吕方同为庄中执政。他当上徐城镇将后,有了正式的官职和寿州团练使朱延寿的重用,招募流亡,屯垦土地,对于淮上多如牛毛的流民集团和聚族自守的豪族,他借助淮南的这张虎皮,或者以武力吞并,或者使者劝服,在吕方下丹阳的这两年多时间里,竟已经将徐城方圆百余里的诸家势力组成了一个松散的联盟,而这么联盟的核心便是七家庄。庄中长老对其也是极为满意,一时间七家庄内王家的势力已经隐然压倒了吕家。
可到了乾宁四年,北方宣武朱温大军南下的声音已经刮得越来越响。而七家庄所处的淮上正处前线,无论淮南是胜是败,其桑梓所在必然都会变成战场。先前对王俞俯首帖耳的长老院也变的潜流四伏起来,每个人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许多先前叛离吕家麾下的小势力也想起了吕家还有个在丹阳混的风声水起的吕方,还听说其刚刚升了官,当上了湖州刺史,那可是一方牧守,三四品的大官。于是乎已经冷清了许久的吕家门前又热闹了起来,每个访客都能先扯出和吕家七八代的交情,然后到了最后低声下气的询问南方的情况,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以吕家家主吕深的几十年的见识自然知道这些墙头草的话是做不得数的,可是他更明白这世界上最多的便是墙头草,任你何等英雄,若无这些墙头草帮衬,那也是什么也做不成的。再说他也就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便让儿子吕之行到吕方这里探探口风,也是为儿子收揽人心,积累实力打个基础。
吕方听了吕之行的话,先是精神一振,随后又是暗自叹气,这七家庄的部曲精兵可以说是吕方一手打磨出来的,只要换上甲具,便是一等一的精兵。当时商队一战,吕方麾下不过有甲胄不全的600人,便能驱使饥民,逼得王启年弃甲投降。可全庄若是尽数抽调,这等精兵可不下两千人,加上自己先前训练的屯田兵,只怕有三千人,这些兵的素质可远胜自己手下那些刚刚招募的新兵。可只因为自己是个赘婿,下江南时身边竟只有两百多自愿跟随的,若是七家庄那几千兵来了,只要一年前下江南时,以此强兵横扫江南也不是难事,要知道淮南争霸战后,马殷、刘建锋便是带着孙儒的七千残部逃到湖南,硬是打下了数十州地盘,成为南方数得上的豪强。可眼下自己手中不过丹阳一县之地,土地也早就划分的差不多了,县内户口不到两万,便已经有了四千士卒,若是七家庄再来上几千人,那是决计养不起的,眼下的大势又绝不是出兵四掠的好日子。想到这里,吕方不禁叹气起来,口中低声嘟囔道:“失机,失机呀!”
吕之行在一旁听的不懂,挠着头皮问道:“时机?史记?石鸡?妹夫,你倒是别打哑谜了,行还是不行你倒是给句话吧。”
吕淑娴和吕方做了快十年的夫妻了,倒是立刻猜出了七八分吕方的意思,拍了拍哥哥的大腿,道:“大哥,莫要催,让吕郎慢慢说,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他那个脾气,不想清楚半个明白话也是不会给的。”
吕之行倒是明白自己这个妹妹的本事,吕家族长常常喟叹吕淑娴是个女儿身,不然光大吕家门庭的定然是她,越是闭上嘴紧紧盯着吕方在那里皱着眉头苦思。
屋内三人正谈话间,门外翩然走进一名女子来,在三人面前放下一杯热茶来。吕之行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意从小腹直升到脑门,说不出的舒服,原来竟是一杯驱寒的姜茶。一看那方才送茶的女子,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乃是极少见的国色,却是沈丽娘。那吕之行以为这女子乃是妹子的新收的侍女,随口对吕淑娴取笑道:“妹子这侍女好生要得,却不知留在自己身边放心不放心,也不怕任之看着眼馋。”
吕之行这话刚一出口,便觉得屋内气氛一下子冷了起来,那女子雪肤带晕,倒好似有些嗔怒,吕淑娴脸上倒没什么变化,可从突然捏的发青的手指关节来看,内心深处已是恼怒之极。对面的吕方脸上好似被当场打了一个耳光一般,过了好一会吕方才咳嗽了一声,道:“之行莫要说笑了,这位乃是丽娘,我新纳的平妻。丽娘,还不向吕兄弟和淑娴见礼。”吕方后面这半句却是想沈丽娘说的。
吕之行却被吕方这番话给惊得呆住了,连沈丽娘在他眼前敛衽为礼,也忘了回礼,浑然没看见丽娘脸上闪过一阵怒色。待到丽娘正要在吕淑娴面前行礼时,吕淑娴却突然浅浅一笑,一手伸手扶住丽娘,顺手牵着丽娘坐到自己身旁道:“妹子怎的生的如此端丽,连我这女子见了都怜爱非常,何况老奴。你我今后便如同姐妹一般,共同扶助夫君,又见什么礼,倒显得生分了。原先我就写信给吕郎说,像妹子这等佳人,怎能亏待了,女人总是要有个归宿的,总算他还不傻,妹子这等佳人,错过了,看他到那里再去求。”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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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淑娴平日里都是庄重自持,混不似寻常妇人那般多言,便是吕方,对她也是且敬且爱。今日却话分外多,丽娘本来对于见大妇就很是忐忑不安,生怕对方给自己难看,更不要说方才对吕之行行礼,对方却毫无回应。她心里就更是又羞又恼,沈家本为世家高门,本人不但容颜绝世,而且武艺高强,如今委屈做吕方的平妻,却还要受这等屈辱,可突然见吕淑娴如此相待,心下又惊又喜,赶紧起身强自行礼道:“姐姐莫要这等说,屈杀了妹子,妹子家中突遭大变,孤苦无依,多亏吕郎收留,本待回到丹阳,求得姐姐应允后再行礼,可……。”说到这里,丽娘转身向吕方看去,眼中满是说不出的情意。
屋中人的眼光这时都看在吕方的脸上,饶是以吕方的脸皮厚度,此时也不禁有些发烧,他起身苦笑道:“淑娴,这事都是我的过错。你要怪就怪我吧。”
吕淑娴笑道:“这是好事嘛,夫君现在已经官居四品,本就应多纳妻妾,多留子嗣,这才是正理。再说妾身不过生了个女儿,就为了这个也要纳妾的,更不要说这位妹子生的如此国色,夫君倒是小瞧我了。”
吕淑娴这番话,软中藏硬,顶的吕方十分难受,他也听出了妻子的话中深意,俗话说娶妻娶德,娶妾娶色,你要娶沈丽娘我不反对,可只能是娶妾,若要使平妻那是绝对不行的。古代中国的宗法制家庭从某种意义上讲,一直都是一夫一妻制,其他的妾、如夫人、家妓等,从某种意义来说都不过是家中的奴隶罢了,正妻有权力随意处罚,甚至处死对方。尤其是唐代以后,为官者连在妻子死后,将妾扶正为妻都往往要受到清议攻击。吕方先前打算的是将丽娘立为平妻,这样虽说没法和发妻一般,但好歹自身的生命和财产能够得到一定的保护,生下的儿子地位也要高得多,这下吕淑娴做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再为丽娘争取了,不过看到丽娘那副笑逐颜开的样子,暗自叹道:“看来将来你日子可有得熬了。”
吕方正暗自思忖,吕淑娴却轻轻将丽娘扶到一旁坐下,起身道:“妾身却还有一件事情向吕郎劝谏,方才夫君在屋中对士卒呵斥,口出讳言。如今夫君官居四品,为天子牧守一方,须得气度俨然,若器小易盈,高位厚禄不过求祸之所罢了。”
吕之行听到吕淑娴这番话,不以为然的笑道:“妹子你也太大惊小怪了,任之这算好的了,我在广陵时,杨王的长子杨渥对将吏可是开口就骂,挥鞭就打,连上马都是踩在士卒背上的,这又算得什么。”
“休得胡言。”吕淑娴脸色肃容答道:“这等孺子,在此乱世,还动辄鞭打士卒,侮辱壮士,杨王手下多有桀骜不驯之辈,将来如何能够继承大业。”
“闭嘴!”吕方一声断喝,脸色铁青,看起来十分吓人,一旁的沈丽娘从没见过吕方这般,不禁吓得站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吕方脸色方才微和,对吕淑娴说道:“我等本不过是淮上一草民,朝生暮死,如无根浮萍一般,杨王念我等微功,授以显爵,我等岂能在背后言论幼主是非。”说到这里,吕方转头对吕之行道:“今日之事,出门万万不可提起,否则我辈都有杀身之祸。”吕之行赶紧连连点头道:“淑娴是我亲生妹子,我自然不会多言。”
吕方口气虽然严厉,但心中却暗自点头<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自己这发妻倒是见识深远,端得是巾帼英雌。残唐五代,各家强豪少有将基业传过两代的,原因无非有二,一是手下的忠诚不过是对自己本人,一旦自己去世,主弱臣强,不由得手下没有篡夺之心,其二强豪本人能力太强,一般后代无论在能力上,还是威望上都与之相差甚远,自然无法执掌巨大的权力。杨行密本人虽然武勇兵法并不出色,但为人恢宏大度,见识深远,能够识人,否则淮南群将都是虎狼一般的人物,不反噬主人就不错了,怎能供其驱策打下那么一大片地盘。
想到这里,吕方看着吓得噤若寒蝉的沈丽娘,也觉得屋内气氛过于紧张了。拊掌笑道:“莫要说这些不如意的事了,方才之行说的事情,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给你透个底,莫邪都刚刚南下归来,不就又要出兵湖州,县中粮食有限,田地也早已分配干净,若是来个四五百人也就罢了,多了却是不行。”
“那点济得什么事,现在到父亲那里恳谈的人,算上亲族部曲,只怕不下四五千人,我在广陵听说,寿州面对的那路宣武军乃是由葛从周那厮统领,‘山东一条葛,无事莫撩拨’,那家伙岂是好相与的,若是这消息传出去,只怕要南下躲避战祸的人要多上不少。”
“葛从周?”吕方脸上肌肉一阵抽动,宣武节度使朱温手下人才济济,可如果硬要在其中挑出第一名将,那定然非葛从周莫属,自从王满渡一战,葛从周投入朱温麾下以来,灭秦宗权,破时溥,擒朱瑄,屡建奇功,尤其是援助魏博镇与河东李克用那一战,生擒李克用亲子落落,并将落落交给魏博镇节度使罗绍威,经此一战,罗绍威彻底的倒向了宣武镇朱温,并斩杀李克用亲子落落为投名状,如此一来,不但魏博镇成为了朱温北方的屏障,使其后顾无忧的专力征伐,而且截断了河东和朱家兄弟的联系,决定了持续近十年的关东争霸战的结局。经此看来,此人用兵不但智勇兼备,而且深谙借用外力的本事,善于将自己的战果最大化,淮南这次只怕有难了。想到这里,吕方对吕之行道:“既然是葛从周到了,吕家一族还是搬到丹阳来吧,毕竟刀枪无眼,徐城地处淮上,无险可据。一旦兵火连绵,再走就来不及了。”吕方说到这里,突然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笑道:“我倒是有个主意,其实这丹阳还是有个善心人,愿意出粮食安置你们的。”
“善心人?冤大头吧。”沈丽娘和吕淑娴看到吕方的笑容,脑子里不约而同的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润州治所,团练使府中,安仁义斜倚在座几上,浑不在意的看着手中折成鱼状的帛书,却不拆开观看,不时打量一下跪在堂下的吕方使者陈允,。陈允跪在堂下已经有一盏茶的功夫了,上面的安仁义却既不看吕方的书信,也不让他起来。陈允倒也镇静得很,浑似没事人一般,倒好像他不是跪在地上,而是舒舒服服的坐在胡床上一般。
“任之已是湖州刺史,也算是一方牧守了,与我也是平起平坐的人物了,不快去湖州赴任,派你来我这儿作甚,莫非还要借兵借粮不成?”安仁义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的很,好似在和好友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安使君果然料事如神,吕将军派我来所为正是要借一样东西,不过不是兵也不是粮,乃是丹阳一县之地。”
“丹阳!”安仁义霍的一声已经坐直了身躯,一双微带褐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随手将吕方的书信甩到了陈允面前地上。熟悉他的侍卫亲兵猛然一顿手中的长槊,上前一步。堂上这十余名亲兵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士,动作整齐划一,若是闭上眼睛,那声音只有一下,一时间堂上杀气宛若实质一般,若是胆子小点人只怕已经吓得肝胆俱裂。
陈允却仿佛对四周情况没感觉一般,双手将地上的书信拣起,细心的拭去上面的浮尘,恭恭敬敬的上前一步,深深做了一个长揖,双手将那封书信又呈了上去。他本来五短身材,面容更是丑陋的很,可气度雍容,目不斜视,将满堂虎贲,长槊如林浑然当做无物一般。堂上的安仁义虽然恼怒,眼中也不得不流露欣赏的颜色来。
安仁义猛然从旁取出吕方那张弓来,搭箭拉了个满弓,笑道:“你家主人好大胆子,昔日我将他带来丹阳,委以储帅之位,不可谓不信重,可他竟如此待我,还敢派你来索要丹阳,想来也不想要你的命了。这张弓是从吕方那里换来的,用来射杀吕方的手下,倒也合适的很。”说到这里,安仁义已经将箭头对准陈允,两人相距不过四五丈远,任陈允武功如何高强,也绝对挡不住强弓之威。
陈允脸色却丝毫未变,他的神情竟好似铁打的一般,再次拱了拱手,对安仁义道:“我家将军到底是何等人,安使君为何不看完书信再做计较,在下这条命,早半刻取,晚半刻取,又有什么打紧。”
安仁义盯着陈允的眼睛,过了半响才放下弓矢,随手拔出佩刀从陈允手中挑过信件,拆开细看,从陈允的角度看过去,信纸挡住了视线,看不出安仁义脸上的神色,只看到对方抓着信纸边缘的双手不住颤抖,显然十分激动。四周的亲兵手中的长槊斜指上方,他们都是神经百战的老卒,只要安仁义一声令下,十余根长槊攒刺之下,一下子就能将对方撕成碎片。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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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所说的可是真话,任之当真要留下王佛儿为县令,还留下三千兵镇守丹阳,那他如何去那湖州赴任?他莫不是在诳我?”安仁义看完信,半信半疑的盯着陈允问道。
“这又如何骗得来的,王佛儿是安使君熟悉的人,三千兵您也可以亲自来查看,杨王这番举动所为无非是要剪除安使君羽翼,是以将我家将军移镇湖州,那湖州危在旦夕。吕将军这才装病拖延时间,免得处身危局呀?”说到这里,陈允已经有些动情了,上前两步道:“我家将军来之前说了,自从他投身淮南以来,安使君便以子侄相待,虽然外托上下之名,实怀骨肉之恩。再说如今局势,就算倾尽全军前往湖州,也是必死的局面,还不如将主力留在丹阳,替使君保全这支强军。不过若是将来杨王怪罪下来,还请使君为我家将军说合则个。”
安仁义本就是枭雄之属,陈允的话立刻触动了他心中最隐秘的那个部分,可脸上却没什么变化,口中叱喝道:“休得胡言,自从我投至麾下,杨王便超拔于我,位在众将之右,悉军中骑兵委之,润州位处三吴枢纽,广陵屏障。吕方想要挑拨我等关系,当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孙儒势大,杨王如同风中烛火,旦夕可亡。安使君勇冠三军,乃是天下少有的骑将,若无安使君,田使君,只怕今日淮南之主乃是姓孙。淮南平定之役,您功在众将之上,润州也是您亲手攻下,于情于理,这润州团练使之职都非你莫属。何况杨王要当时北上攻取淮上诸州,还需要您和田使君压服董昌、钱缪二人。润州虽然位处要冲,但也兵祸最重,加之土地狭窄,倾尽全州之力,也不过万人,不要说比不过得宣州,连庐州、寿州等都比不过。借问使君一句,这几年来,杨王手下诸将,其将才与您相比,到底谁强一些。”
安仁义冷哼了一声,道:“田使君、李神福、刘威也就罢了,朱延寿是匹夫之勇,其余诸人皆庸人也。”
“那就是了,为何自平定孙儒之后,安使君所辖之土未涨,所辖之民未多。去年宣润兵锋直指杭州,可如今却退回润州,可朱延寿攻伐光州,淮南诸将皆有斩获,这又是何故呢?”
安仁义听到这里哑然,脸上仿佛刷了一层浆糊一般,阴沉起来,口中却是无言。陈允也不等待安仁义回答自顾说了下去:“其原因无非是润州土狭兵少,广陵未遣大军后继,若是此次杨王不四面出击,集大军于南方,钱缪早已就擒,只怕江南十余州皆为安使君所有。”
陈允这番话说到了安仁义的心底,他一向眼高于顶,淮南军中除了田覠、李神福、刘威数人外,余子皆不在他眼中。偏生看到别人地盘权势节节上升,自己还是原地踏步,心中早已溢满愤懑之情,如今被陈允一言道破,胸中压抑已久的怨尤之心再也按奈不住,扶着几案的右手猛一用力,咔嚓一声,竟将那枣木制成的扶手硬生生的折断。
陈允是何等精明的人,见到这般情形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挠到了对方的痒处。赶紧趁热打铁道:“在下还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安仁义挥了挥手,道:“说。”
陈允欲言又止,迟疑的看了看四周围着的亲兵们,安仁义挥手让亲兵退下,道:“你这人怎么如斯不痛快,方才<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你说的那些话,若是我要治你对杨王不敬之罪,就算你有十个脑袋也砍了。”
陈允笑了笑,道:“在下这等书生,在这乱世里,便如同草芥一般,死了又有什么打紧,方才若是使君挥挥手,这世上早就没有陈允这个人了,小心又有什么用。倒是下面的话,关系到安使君的后半生功业,身家性命,又岂能不谨慎。”
安仁义捻须笑道:“你这书生休得危言耸听,杨王的确对我有提防之意,但这乱世,就是父子兄弟,为了权位自相残杀也是屡见不鲜,上位者玩那制衡之术,倒也无可厚非,可杨王气度恢宏,为人仁厚,你说他会做那滥杀功臣之事,我是决计不信的。”
陈允笑道:“安使君既然说不会定然是不会的,不过听说杨王长子杨渥在广陵时对功臣宿将傲慢无礼,亲昵身边小人,对于府中将吏动辄鞭挞,杨王出身低微,历经百战,听说身体也不甚好,却不知百年之后,杨渥对于卧榻之旁的安使君下不下得去手?”
安仁义顿时哑然,他也听说过杨渥在广陵的名声,杨行密这个长子善于骑射,武艺超群,也颇有将略,可惜傲上凌下,若让他继承了杨行密之位,定然要收回现在分散在众将手中的兵权,财权。首当其冲的便是与广陵只有一江之隔的润州,那时,面对悬殊的实力对比,自己只有束手就擒。想到这里,心高气傲的安仁义就觉得自己身上有一层无形的束缚,怎么挣扎也挣不拖,郁闷的几乎要吐血出来。
一旁的陈允低声补充道:“如今宣武大军南下,淮上必然有大批流民南下,自古以来淮泗之众剽悍善战,远胜江南。我家将军愿将王佛儿、妻子为质,借粮万石,以此为资,招募流民南下去取湖州。莫邪都本部兵马留在丹阳。以供使君驱策。”
安仁义听了眼神一亮,他对吕方麾下莫邪都那三千精兵早就眼馋了,这一年多来的江南战局,宣润二州军中如论最出彩的便是这莫邪都,现在虽然粮食缺的很,可总是凑得出来的,拿来换三千兵总是划得来的。想到这里,安仁义的脸色顿时和蔼了起来,笑道:“万石粮食,吕方好大的胃口,这样吧,我库中也给他两千石,其余的就让他出钱来买吧,这次南下江南只怕捞的最多的便是他了。”
陈允还要开口争辩,安仁义挥手制止道:“吕方那厮什么时候吃过亏的,你莫要说了,两千就是两千,多一两也没有了。”
丹阳县,刘繇城中,吕方内室之中,高奉天站在一旁,下首陈允神情沮丧,躬身禀告道:“属下无能,安使君之答应予两千石粮食,不足之处的都要花钱来买,还请将军责罚。”
吕方斜倚在几案上,身上还披了件袍子,显然还在装病中,脸上满是紧张之色,低声问道:“那佛儿继任丹阳镇将,屯田使的事情,安使君应允了没有?”
“幸不辱命。”
“好!好!”吕方猛地振衣而起,兴奋的在狭小的内室中走来走去,连身上的袍子落在地上也不顾:“陈先生这可是立下了大功,哪里有什么罪,我在丹阳苦心经营那么久,军中士卒大半都有田产留在县中,根都在那里,只要丹阳还在我等手中,这莫邪都就算一时受了挫折,也有复起的机会。至于钱财,总是有办法的。”
“有恒产者有恒心。”陈允在旁心领神会,应了一句。
“将军,在下还有一事要说。”说话的却是方才一直站在一旁不说话的高奉天,他刚刚还俗不就,头发还没长起来,没办法挽发髻,干脆也和吕方一般留的短发,看起来倒是相映成趣。
“高先生,不过是在私宅中,不必多礼,有话就直言吧。”吕方笑道。
“在下想独身前往湖州一趟,为将军打个前站,您可领兵在宣州观望,待机而动。”高奉天犹豫了片刻,低声细细说道。他在灵隐寺为僧时,对于三吴之地十分清楚。原来这江南三吴之地自从魏晋南北朝时就是士族地主的大本营,土地兼并的情况十分严重,无论是黄巢之乱,还是淮南之乱,当地的地主势力都没有受到大的破坏,反而借机据团起兵,成为当地团结兵的中间,湖州便是典型,是以湖州将吏几乎全是当地强宗豪右出身,杨行密上表朝廷委任的刺史李彦徽根本就控制不了他们,淮南军占优势的时候还好,一旦淮南军败回广陵,那些湖州将吏立刻便倒向了钱缪,刺史李彦徽被赶走不过是早晚的事了。那钱缪虽然是杭州人,但是其精兵武勇都却是客军,大半都是北人。若是吕方引兵来攻,湖州州兵和武勇都必然联合对敌,可如吕方退而观畔,两者间未必不会起冲突。高奉天为僧时,与当地豪强颇有关系,愿意单身前往打探消息。
“这高奉天可真不简单,说他是和尚不如说他是武将,说他是武将不如说他是间谍,善德寺中没杀了他可真是捡到宝了。”吕方听到这里大喜,转念一想,口中却说:“这如何可行,高先生刚刚在浙江杀了那了凡的亲子,这般私服前往,湖州那边已是镇海军所占,那边与你相识之人又是极多,岂不是太危险了。”
“将军此言差矣。”高奉天肃容答道:“大丈夫生于乱世,不五鼎食既五鼎烹,如今敌强我弱,若不出奇如何制胜,可军情不明,如何出奇,如今正是在下用命之时。”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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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稍一犹豫,一旁的陈允劝道:“高先生这等精细人,定然会逢凶化吉,事成归来。将军还是赶快召集众将商议,兵贵神速呀。”
“嗯,快些召集众将军议。”吕方竭力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低声吩咐道。
莫邪都兵营位于刘繇城西北角,自从从江南退兵后,大半士卒都已经各自返乡。吕方的兵制乃是大半模仿西魏枭雄宇文泰创立的府兵制,手下士卒分与田亩,五十人为一都,免除劳役,列入军籍中,不归民籍。闲时务农讲武,战时荷戟出征,否则以丹阳区区一县之地,无论如何也养不起四千兵,此时留在营中,只不过是新从宣州军拐来的数百人,没有田亩分配,还有四五百人常备精锐而已,广阔的营区依然戒备森严,可是毕竟比往日空荡了许多,少了些肃杀,多了些萧条。
可此时位处高地的指挥使帐篷中却挤得满满的,将佐们都低声交头接耳,互相打听着突然召集众将议事的原因,可是大家脸上都写着茫然二字。这时,突然听到一声号响,吕方突然从帐外走了进来,脸上神气盎然,哪里有久病未愈的模样。众将佐条件反射的抬起头来,嗡嗡的低语声立刻消失了。
吕方走到上首,也不坐下,低声喝道:“王佛儿!”
王佛儿站在武将行首,猛然听到吕方突然唤他的名字,虽然心中微微一惊,但还是走出行列中,低声应道:“末将在。”
吕方看着浑身甲胄的王佛儿走行列来,仪容威重,宛若一座小山一般,心中一阵恍惚,猛然跳出一个念头来:“把这么大权力交给他是不是太冒险了。”但转念之间看了看其余手下,吕雄虽然忠心耿耿,但才具不足;陈五当年一手一脚打磨出屯田兵,需要前往淮上招募旧部,龙十二出身降将,资历也还不够;只有王佛儿资历、能力、忠心都符合标准。这一切也不过是转念之间的事情,吕方定了定神,低声道:“今令王佛儿为莫邪都副指挥使,丹阳镇将、知屯田使,亲兵队长一职交由陈二担任。陈允为都知折冲府郎将。”
下首众将顿时一片哗然,众人都知道吕方已经被左迁至湖州刺史,自然莫邪都指挥使一职是他的兼任,吕方将莫邪都副使、丹阳镇将、知屯田使的职位全部交给他,明显已经确定了其莫邪都中吕方之下第一人的位置。至于折冲府中郎将,这本是本朝府兵制的官职,平时教练士卒,战时得兵符领兵出击。自唐玄宗后,府兵制早就破坏无遗,这官职也就是个空闲,吕方虽然在丹阳重建府兵制,扫灭豪强寺院,给士卒分予田宅,可时间尚短,一年多来也就是连续作战,士卒得到的田宅大半都还是由奴仆或者租给旁人种植,自然这各个折冲府中郎将也是由各都都长,队正兼任,当然这都折冲府中郎将是干什么的自然更是无人知晓,无人关心了。
王佛儿听了这命令一愣,但他性情本就稳重,自从投至吕方麾下后,更是读书养气,认真磨砺,此刻也不多言,拱手行礼领命退下。
吕方暗自点头,也不管下面众将佐惊疑的眼神,自顾继续下令道:“陈五、吕雄,你们二人立刻随吕之行回到七家庄去,招募士卒,带往丹阳来,”
陈五和吕雄二人心中惊疑,他们二人都知道宣武大军即将南下,吕方还派他们前往王俞那边募兵,这岂不是公然挖对方的墙角<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在这乱世里这本就是极其犯忌讳的事情,当年朱温攻打朱家兄弟的借口便是对方招诱自己军中的壮士,那王俞本就是个极有手腕的人物,说不定立刻便拿了这两人到杨行密那么去告状,若不是二人这几年来跟随吕方战无不胜,深知此人计谋深远,只怕立刻便要出言劝谏。
吕方也不管二人满脸的惊疑神色,自顾对范尼僧道:“你立刻向淮南各州收购粮食,价格无论,准备器械战具,准备随我出兵湖州。”吕方语出如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将全军将佐的任命公布出来,下首众将见他颜色如铁,也不敢多言,纷纷领命而去。
晚上,吕方宅中,灯火通明,七八人正围坐在一起,觥筹交错。原来是吕方正在给妻兄吕之行、陈五、吕雄一行人送行,唐时胡风甚盛,女子本就没有后世那么多约束,加上吕之行乃是吕方家人,吕雄也算是族中子弟,于是吕淑娴和沈丽娘也出来作陪。
不知不觉间,吕之行已经有了四五分酒意,胸中一直怀着的疑问再也忍不住,借着酒意道:“任之兄弟,那原任刺史李彦徽在湖州旦夕不保,如你先前领兵赶去,他肯定很乐意与你交接,那时你据有州城,城中粮械皆为你所有,岂不为妙,如今你才到淮上募兵,等你带着那些新兵赶到湖州时,那李刺史说不定已经被赶回淮南,那时湖州已为镇海军囊中之物,主客之势已变。你深知兵贵神速之理,为何却在这边装病,坐视局势败坏。”
屋内数人听到吕之行的话神色各异,陈五和吕雄紧紧盯着吕方的脸,等待着回答,显然他们的想法和吕之行的一致,只不过身份不同,对于吕方装病的事情也不太敢肯定,自然更不敢直接扯开了询问。而吕淑娴和沈丽娘二人也是看着吕方,可眼神中却满是信任,尤其是丽娘,爱慕之情好似从双眼中流溢出来一般,仿佛吕方无论怎么做在也是对的一般。
吕方脸上却坦然的很,自顾从面前几案上夹了块鱼炙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方才笑道:“嗯,这鱼炙做的火候正好,不老不腥,这鱼炙若是火候不够,那便会腥了;若是烤的过了,便会焦了,只有火候正好,才会外脆里嫩,一咬一口油泛出来,陈五、吕雄,你们也都来尝尝,去了淮上可未必有这等口服了。”
陈五和吕雄听到吕方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大堆关于鱼炙的学问,哪有半点关于攻伐湖州的事情,可偏生又不敢打断他的话,只得每人夹了一块放到嘴中咀嚼,他们为自己将来的命运翻滚,整个人便如同放在油锅上煎烤一般,那美味的鱼炙在口中如同嚼蜡一般。
吕之行可就不像陈、吕二人那边忌讳,笑骂道:“任之你当年在田里挖泥巴的时候说话可没这么多弯弯绕,快些说出来,你没看到你这两个手下都要愁断肠了。”
“无趣无趣!”吕方摇头叹道:“圣人云,治大国如烹小鲜,其实这治国用兵之道,和那烹调也大有相通之处,火候老了不行,火候早了也不行。这湖州如今上下将吏都是些墙头草,如今镇海军势大自然要投靠镇海军,如我领兵前往赴任,并不能改变地强我弱的形势,只怕反而将湖州本地土豪将吏全部逼到镇海军那边去了,那时就算我进了湖州州城,转眼之间便会被顾全武围在城中,那时就算要全身而退也不可得呀。还不如先让湖州将吏逼走李刺史,那时我先领兵屯扎在宣州边境,再相机攻取。一来这湖州之败责任不在我手上,二来人一上百,必有各色矛盾,湖州将吏之间也必有矛盾,镇海军已经苦战经年,入城后必然期望重赏,湖州将吏献城投靠,自然也希望得到恩赏酬功,人心贪欲无限,而恩赏之物少,必然有人有怨望之心。何况镇海军将帅恐怕还会拿湖州府中财物田宅来分赐有功手下,这样必然就会伤害湖州本地将吏的利益,必然有人不满,那时我们在稍加招诱,必然有人愿为内应,岂不胜过置身瓮中。若是我不装病,岂不是有不尊将令,延误军机之罪。”
吕方一席话说完,满座皆静。众人眼里满是惊佩的神色。这时,门外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原来是亲兵送进急报来。吕方随手拆开细细浏览,过了半响,吕方的嘴角上翘起来,随手将书信递给吕之行,笑道:“湖州将吏叛乱,刺史李彦徽逃回淮南,如今湖州已经落入镇海军手中。”
“哐当。”一声,原来是陈五、吕雄二人起身时将面前几案上的碟子碰落在地上,两人眼中再无方才那等犹疑不安的神色,满是敬佩和信心。“末将谨遵钧命。”
湖州州城中,刺史府中,乱作一团,仆役们四处奔走,收拾行李财物,仿佛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一般。于此相映成趣的是,明堂上却是一片死寂,刺史李彦徽斜倚在座椅中,满脸都是绝望。
“明府,都知兵马使、左右厢指挥使、长吏、典吏,他们都说身患重病,卧床不起,不能来府中议事。”一旁的属吏低声禀报道,手中还拿着几封书信,想必是那些官吏的回书。
霍的一声,刺史李彦徽猛然站了起来。“生病?都在这时候生病?哪里有那么凑巧的,分明是串通起来的,这等恶徒,定当全部剥皮处死。”说到这里,李彦徽一把抢过属吏手中的书信,撕的粉碎,狠狠向地上扔去,只见雪白的宣纸飘荡在空中,宛如纸钱一般。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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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面都是镇海大军,但凡有眼睛的都知道该怎么办,难道要大伙儿都去送死不成。”那属吏低声嘟囔道,原来湖州西面是属于淮南的宣州,而其余三面为杭州和苏州包围,自从顾全武渡海飞军,淮南军退回后,这湖州便三面为镇海军所包围。自然这一年多来都在当墙头草的湖州将吏纷纷倒向镇海军,只有杨行密上奏保举的刺史李彦徽还一天到晚的在府城中调配兵马,修筑城墙,准备抵抗镇海军的进攻,一开始是下属官吏阳奉阴违,随着淮南军沿着江南运河步步后退,台蒙、周本在苏州大败,湖州将吏干脆一齐生病了,无论刺史下了什么命令,也无人执行,李彦徽就这样被完全架空了。
“作死的小贼,还敢多言。”已经激愤到了极点的李彦徽拔出腰间长剑,一下便将那个多嘴的属吏刺了个对穿,鲜血立刻溅了他一脸,看着那属吏满是不敢相信眼神的眼睛,李彦徽感觉到一阵精疲力竭,这些日子来,他几乎是一个人和整个湖州在战斗,夜里稍微有一点动静,他就会惊醒过来,生怕是手下将吏作反拿自己做投名状来投靠镇海军,白日里每一个人眼里仿佛都有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现在,他已经承受不住了。
“啊!”突然一声惊叫,李彦徽惊讶的往声音那边看去,原来是另外一名属吏,手里拿着一封书信,白麻纸的质地,想来是十分重要的官家信函。那属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两腿抖得如同筛糠一般,想来是被明堂上血花四溅的情景给吓呆了。
“什么消息,嗯?”李彦徽提着佩剑,自顾走了过来,他脸上满是尚未凝固的血迹,看上去说不出的狰狞,那属吏嘴巴不停张合,偏生就是出不了声来。李彦徽眉峰一轩,神色不耐,手腕微提,眼看又是一剑要刺下去了。那属吏急中生智,虽然还是说不出话来,赶紧将手中书信递了过去。这才分散了李彦徽的注意力,逃过了一条小命。
“迁丹阳镇将、屯田使、莫邪都指挥使吕方为湖州刺史,好好好,也只有这等混世魔头才能对付这些逆贼,来人。”李彦徽拆开书信,读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这书信从淮南广陵传到这里,至少要七八日,那吕方接到任命至少有半个多月了,我上次书信已将这里的危急情况说的明明白白,那吕方下江南时,深知兵贵神速之理,可为何这么久都没有听到半点他出兵的消息?”李彦徽的立刻从方才兴奋的顶峰跌落了下来,脸色变得惨白。这时墙外传来一阵剧烈的脚步声,紧跟着撞进来四五条汉子,为首的正是李彦徽的亲兵头目,只见他喘息着说:“不好了,左厢的州兵哗变了,说什么要加饷钱。其他的各部分也不稳。”
李彦徽吃了一惊,远处传来一阵阵人声,依稀还可以听出“恩赏“、“加饷”的字眼,听声音哗变的士卒只怕不下千人。李彦徽正要出去查看,那亲兵头目猛地跪在地上,嘶声喊道:“使君快走吧,一下子有这么多人哗变可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定然是有人暗中主使,如今湖州城中人人皆是敌寇,不如先去淮南,再领兵回来讨伐。”
李彦徽还有点犹豫,不远处的府门已经传来剧烈的撞击声,看着眼前那几个心腹焦急的眼神,一时间李彦徽也下定了决定。
“走,我们马上去西门。”李彦徽立刻回头往马厩方向疾行。“哼,你们莫要高兴的太早<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不久就有吕方那个魔头来收拾你们。”
乾宁四年四月,湖州州城,东门外,湖州将吏上下数十人排为两行,正等待镇海大军入城,他们一个个心中又是兴奋又是忐忑不安,原来钱缪伐董昌之战前,湖州原是董昌镇将据守,开战后便淮南宣润大军到了后,董昌军便和淮南军合军一处,围攻钱缪,兵败后,这些董昌原部便随淮南军一同退回淮南了。但是湖州州兵大半都是本地人,和钱缪所部的镇海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淮南军南下后征发粮食、民夫,所至为墟。本身主要是当地土豪的州中将吏自然心怀怨念,只不过形势比人强,数万大军就在家门口,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杨行密上表的刺史李彦徽。可随着局势日渐对镇海军有利,他们心里的小算盘也打得越发响起来了。顾全武又遣人来使,许诺若他们驱逐李彦徽,投靠钱缪,则不但保证他们现有官职,家产田宅安全,而且免除他们家中田产的两税。要知道这年余来,湖州兵荒马乱,不知道多少田宅都变为废墟,这些将吏家中大半都是强宗豪右,自然大肆并吞,无力自存的小户也不得不将自己家中田产“献给”他们,自己也变成了那些将吏家中的部曲,田客。顾全武的这个条件一下子打中了他们的要害,很快这些湖州的地头蛇、实力派驱逐了刺史李彦徽,派出使者迎接镇海军入城。
江南的四月天,已经是春意融融,城外站着的这数十人已经看到远处现出一队人马,眼尖的甚至看到了将旗上写的是一个“许”字,了解镇海军内情的已经猜出了来得是武勇都副指挥使许再思,此人随同顾全武引军屡建战功,眼前可是钱缪麾下炙手可热的大将,以后大伙可都是在他手下当差,湖州兵马指挥使赶紧下令奏起得胜乐,这江南本就文弱之风盛行,众人也未着甲胄,一个个锦袍玉带,这些湖州将吏看起来一个个雍容气度,若不是身上不过是些绿袍、红袍,倒有几分朝廷大臣的模样。
说话间,那支人马已经走到了近前,这帮湖州将吏看得清楚,只见队中士卒一个个皮肤黝黑,皮肤皲裂,神情疲倦,身上衣衫破烂,许多士卒脚上连双完整的鞋子都没有,背上装士卒私物的行囊更是大半空空。虽然如此,但虽无军官催促,军中行列依然严整,军中士卒们有意无意间显露的杀气,显示这就是那支将击破董昌,驱逐淮南军的得胜之师。
湖州将吏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路,这等乱世若是连这点眼色都没有,只怕转眼间便是身死族灭的下场。他们纷纷低头,神情复杂的交换着眼色,一名身着绿袍的白胖汉子叹道:“果然是虎狼之师呀,若非这等壮士,如何能将淮南军赶回去,这下湖州总算保住了。”
旁边一名颔下短须的黑脸汉子意见却是相反,冷笑着反驳道:“我看虎倒是未必,狼倒是肯定的,你看这帮军汉一个个穷的叮当响,眼睛都要冒绿光了。淮南贼是走了,可又来了个许再思,嘿嘿!大伙儿这次不脱上几层皮是过不了关了。”
白胖汉子反驳道:“我看也未必吧,顾帅写的信里不是写的很明白吗,湖州只要归附钱使君,诸事安堵。顾帅一向以仁厚闻名东南,讨平董昌后,厚葬被屈杀的董昌从子董真,浙东军麾下将佐也没有携私报复的,又怎么会打我们那点家财的主意”
黑脸汉子不屑的吐了口唾沫,笑骂道:“那可是两码事,讨平董昌后,淮南大军压境,田覠那厮的槊尖都快捅到钱缪的肚皮上了,若是不广施恩义,收服人心,只怕那些降军随时都会炸营,如何能驱使董昌的昔日部下攻打淮南军。可如今东南大局已经抵定,我等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人了,两浙之地早就打得民穷财尽,听说连杭州城中的灵隐寺都要出那奉公钱,你说我们还跑得了吗?”
那白胖汉子听到灵隐寺都出了奉公钱,脸上已是汗流满面,满脸的肥肉心疼的不住颤抖:口中不住念着佛号:“阿弥陀佛。连灵隐寺那等大丛林都要交钱?哪有这等道理,那只怕顾全武那厮的话也做不得数了,怪不得是许再思这等北蛮子领兵过来,只求多留点嚼裹的下来,活在这等乱世当真是前世做恶呀。”
四周的人听到那黑脸汉子的话,脸色都阴沉了起来,他们个个家中都至少有好几百顷好地,粮食布帛也是不少,许再思若是要钱,找他们再方便也不过了,毕竟经过宣润军的搜刮,湖州的平民百姓也没什么油水好刮的了。一个个看着眼前大队的镇海军心中不禁都有一丝悔意。
湖州城,刺史府中,原来淮南杨行密上表朝廷举荐的刺史李彦徽早就已经逃到了邻近的宣州田覠那里,原先有些陈旧的墙壁房屋早就粉刷清理一新,迎接新的主人——镇海军武勇都副兵马使许再思。明堂上灯火通明,前几天还一个个称病卧床不起的湖州诸位将吏济济一堂,正在给许再思这位钱使君面前的红人接风洗尘。
转眼已经酒过三巡,座上众人都已经有了几分酒意。先前那白胖汉子看到上首的许再思满脸红光,好似心情不错,借着几分酒意大着胆子起身举杯笑道:“钱使君奉朝廷诏命,讨伐逆贼董昌,我等为淮南贼所迫,不得虚与委蛇,未曾立刻投至王师麾下,罪该万死,还请许将军海涵。”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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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胖汉子原是湖州府中长吏,这长吏在唐代本是州中刺史的佐官,从五品上的官位,本来当刺史缺任或者朝中亲王遥领时,便可代行州事,但是一般情况下,这长吏却并无具体职责安排,因其品高俸厚,又不亲实务,故多用以优待宗室或安置闲散官员等,所以这类官常被称为“送老官”。这汉子姓李名哲,本是天家远支,承父荫得了这官职,整日里都是在的就是求田问舍,放债收租,方才被同伴那一番话说的惴惴不安,一想起家中娇妻美妾,库中财物,便心惊肉跳,忍不住开口问道。这话也道出了所有在座湖州将吏的心声,明堂上立刻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许再思的嘴。
“这位说的哪里话,顾帅的信中说的很清楚了,各位弃暗投明,有功无过,这罪是不必再提了。诸位请放心,这几位原先都是董昌部下,越州城破后投入顾帅麾下,如今不也都好好的吗?”许再思笑着指着身后几人道,显然他是故意带这几人让他们安心的。
许再思这话一下子让众人悬在半空的心一下子落了肚,堂上顿时谀词如潮,纷纷上前敬酒,不过半盏茶功夫,这许再思便给灌了六七杯酒,饶是他身强力壮,酒量不错,也有些天旋地转起来。众人去了心病,明堂上气氛也活跃了起来,一时间颇有几分其乐融融的样子。
宣城,宁国节度使田覠的理所,乃是淮南道在大江以南重镇,杨行密麾下众将,如论势力最强,以田覠为最,他和安仁义的润州便如同一只螃蟹的大钳,将钱缪所辖的浙江东西两道夹在其中,这次淮南的南下大战,田覠的宣州军虽然最后失败,但是其胜负也就是在一线之间,若不是杨行密战线太长,最后不得不从江南撤走淮南本部,田覠也不会败的那么惨。最后托吕方的福,收拾残兵,徐徐而退,虽然辎重尽丧,但元气并未受损。
如今已是四月天,江南的四月天气正是一年最好的时节,和风吹来,满是泥土和草木的芳香,让人有种熏熏似醉的感觉。官道上走着一行人马,走在当中的却是吕方,只见他打扮的跟普通行商一般,左手持着荆杖,右手却是牵着缰绳,牵着一头灰色的大叫驴,驴背上坐着一名妇人,头上戴着帘帽,看不出容貌,身形曼妙,竟是沈丽娘。四周簇拥着数十条健壮汉子,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是兵器,为首的一人便是亲兵队队长徐二。
原来吕方得知李彦徽从湖州逃奔淮南宣州后,立刻起身前往宣州,因为兵马一时编组不及,陈五、吕雄也才刚刚前往淮上招募旧部。吕方干脆便带了陈允、高奉天、沈丽娘等人,带上些许护卫前往宣州,留下范尼僧和龙十二,待到兵马编组完毕,再领兵前往宣州。
他着急着想要见到那原任湖州刺史,毕竟此人对于湖州将吏上下底细最为了解,此人本是朝廷命官,身份清贵,吕方知道自己出身低微,势力微小,绝无可能收揽此人,希望可以在宣州可以与其畅谈一番,以便有的放矢。一路上紧赶慢赶,还派出部下骑将刘满福快马赶往宣州挽留李彦徽。却没想到得报那李彦徽留在宣州,说要见过新任湖州刺史吕方一面再回广陵,得知这消息的吕方一路上倒是松闲了下来,自他穿越以来,不是土里刨食便是打仗练兵,像这般爱侣在旁,众人簇拥吗,浑无压力的日子还是第一遭。又是江南春日,身边丽娘一阵阵香气沁人,让人几乎忘了这里是残唐乱世,乱离人间。
一路上看到道路两旁田地开辟,百姓都在忙于农事,道路上还不时有贩运货物的<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客商走过,相距不过百里外的湖州、杭州、苏州等地庐舍为墟,了无人烟的景象简直是两个世界。看到这番景象,吕方不禁暗自点头,久闻杨行密麾下诸将,田覠虽为武将,但对于民生治理极有见识,并非寻常武人那般只会骑马挥槊,手下人才极多,宣州士民殷富,兵强马壮,这方面远远胜过安仁义、朱延寿等人。眼下看来,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吕郎,你看前面那个村子那么多人都在干什么呀?”发问的却是驴背上的沈丽娘,指着不远处一群正在忙碌的人影问道。吕方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是一群村民正在植桑。吕方知道她出身高门大户,若是太平时节,自己只怕连她根手指也碰不到,更不要说娶为妻子,想到这里,不自觉的笑着答道:“田使君果然是好手段,这些百姓却是在种桑。”
沈丽娘听了疑惑道:“原来这就是桑树呀,原来未曾长大前就这么小,可这和田使君手段好坏有甚关系?”
吕方笑着解释道:“我华夏先民,定居之处,定然种植桑梓树木,桑树得衣帛,梓树送死,是以称家乡故里为桑梓之地。而这桑树从种植到可以采叶养蚕取丝,绝非一年半载可得收益。如今时节兵荒马乱,百姓朝不保夕,又如何肯花力气在这等长久才能有收获的事情上,你们想想淮上故里又有几个村子花力气去种桑,这如非田使君治理得力,又如何有这等太平年间才有的景象。”
“将军果然见微知著,是在下生平仅见。”一旁的陈允笑着赞道。吕方笑着挥了挥手道:“陈先生莫要谬赞了,不过在下出身低微,对这些田间之事见得多了,自然一看便知,若是杨王见到这般景象,想必也能猜得到,所以预知真事情,须问田间人。将来若是你们身为官吏,切不可听信人言,却不去问那田间父老,求得真相。”吕方后面几句话却是对身边亲兵们讲的,语气越发郑重起来
众人听到吕方的话,神情严肃了起来,低头称诺。一行人说话间,已经行到了那些农人旁边,眼看已经是正午,众人都行的有些疲累,吕方便下令到路旁饮水进食,歇息一番。那些农人看到吕方一行人个个身形魁梧,提刀背弓,举止间显然是有武功在身,自然而然的离得远了些。吕方坐在亲兵放好的胡床上,喝了两口水,饶有兴致的看着不远处农人种植的桑苗,随口下令亲兵带来两个来问问。不一会儿功夫,亲兵便带来两人,一老一少,一问原来年纪大的那个是村中长老,小的乃是他的小儿子。吕方随口询问了几句田土、粮价等闲话,那长老听的吕方说的都是庄稼人的内行话,大着胆子问道:“听客官的话,莫非也是种田人出身?”
“老丈好眼光,在下当年植桑种麻可都是好手,你看我手上这些老茧,好久未曾做了,今日看到老丈植桑,越发觉得亲切。”吕方笑着伸出右手,让那长老看自己手上的老茧。
那长老看到吕方手上满满的老茧,又看看吕方头上并无发髻,只有一头短发,心中暗自好奇,表面笑道:“想不到客官这等贵人也曾干过这等粗活,这种桑也是多亏田使君的恩惠,说是若是每户有种有桑田十亩者,不但免去庸役,还可以用来抵消调役。这可是大功德呀!”
吕方听了一愣,赶紧问了下去,原来在宣州有这样一条法令,若是百姓种新种桑田十亩,不但免去五年的庸役,而且种桑的劳役还可以用来抵消官府的无偿调役。吕方听完后不禁大奇,继而暗自赞叹田覠的好手段,开唐以来,税赋制度便是中国古代有名的租庸调制度,许多周边国家也就照葫芦画瓢,例如日本的大化革新的《养老令》便是几乎照大唐照抄过来的。当时农民的主要负担就是租、庸、调。租就是缴纳粮食税,而庸便是缴纳帛布或者麻布,根据所在地产出决定,而调则是为政府服免费劳役,一般一年十天到十五天左右。这个制度的优点就是无论粮食、布帛还有劳役都是农民本身或者从土地就能产出的,不会遭到商人的盘剥,不会出现谷贱伤农的情况,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农民破产的可能。田覠这法令的好处就是在于,如果农民没有桑田,自然没有办法缴纳庸役,而田覠等于只是拿一块反正也拿不到的好处得到了未来的大笔税源,要知道当时的通货就是铜钱和布帛。而且他这等德政,肯定会吸引大批流民到宣州定居,毕竟唐代南方还远远没有开发完毕,加上乱世那家藩镇都是紧缺人口,这样不用动一刀一枪,便可大大的增加己方人力物力,实在是一招妙棋,光凭这一点,这田覠便足以位居杨行密手下第一人。
吕方想到这里,更加细心询问了那长老田使君的各项法令,那长老也看出吕方的随从一个个孔武有力,手中兵器精良,绝非寻常的客商,吕方言谈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生杀予夺的上位者气度更不是奔走四方,追逐厚利的商人会有的,回答时更是小心谨慎,生怕一句话不小心,触怒了眼前这位贵人,惹来杀身之祸。过了半响功夫,吕方方才将宣州田亩方面的法令制度问的明白,笑道:“倒是麻烦老丈了,田使君果然是大才,为朝廷守护一方,百姓也深得其惠,为官者若都如同他一般,天下百姓便有福了。”说到这里,吕方右手习惯性的往囊中一摸,却是空空如也,一旁侍立的徐二赶紧上前递上一贯钱来,吕方随手接过,笑着递给那长老,笑道:“在下口多,老丈爷花了许多唇舌,这天气炎热,这点钱便给列位买些水酒喝,解解乏,也算在下的一番心意。”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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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州城外,吕方一群人正在等待入城,他们慢慢行走,等到到了宣州城时,已经是晚饭时分,偏生那天却是逢三逢七的墟日,田覠治理宣州有方,那城门口竟赶完集出城的村民十分拥挤,竟有几分太平年间的景象。吕方派出使者先到城门校尉出通报。正等待间,吕方突然听到身后一人笑道:“我看这田覠倒也寻常,你看着城门既无瓮城,城壕也多处淤积,连城墙上的女墙都坏了那么多,怪不得那日在浙江旁这般狼狈。”吕方回头一看,说话的却是罗仁琼,他也在亲兵队中当差,一同而来,其他将士也是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吕方倒是意见不同,道:“你们懂得什么,以砖石为墙,又怎么比得上以人为墙,田使君士强马腾,百姓心服,这比甚麽坚城都顶用,杭州城下之败乃大势所至,非战之罪。”
吕方正说话间,至城门校尉通报的士卒已经回来了,宣州军守门校尉听说新任湖州刺史,莫邪都指挥使吕方到了城门口,查看印信告身后。赶紧一面驱赶百姓,空出道路让吕方进城,一面派人到田覠府上通报。
天色已经黑了,宁国节度使府后院便是田覠私宅,吕方刚刚入得城来,田覠麾下部将康儒便飞快的赶过来,将其一行人迎入节度使府上,说是奉使君之命,请吕使君到府上一叙。到了府上才发现田覠居然没有把吕方安排在馆舍居住,居然就在自己私宅旁腾出了一处空院落来给吕方及随行的卫士居住,足见其盛情,吕方刚刚安顿清楚,康儒便又满脸堆笑的过来邀请,说田覠要给吕刺史接风洗尘。
吕方换了圆领袍服,带了两个随从便赴宴,田覠的私宅与吕方所住的院落不过隔了一座小院,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田覠的私宅,只见大门洞开,田覠身着紫色袍衫,站在堂前降阶迎接,身后站着的十余人显然便是其手下谋臣重将。
吕方见到这般情景大惊,赶紧小步快跑上前去,长揖作礼道:“使君这般礼贤下士,任之这等后辈如何敢当。”
田覠抢上两步,一把扶住吕方,抓住吕方的右臂上得堂来,大声笑道:“任之何必如此大礼,倒显得生分了,今日你我只叙私谊,不算官职。再说你现在也是湖州刺史,一方牧守,和我也算是敌体了。何必还执这属下礼呢?”
吕方苦笑着回答道:“这湖州刺史就莫提了吧,湖州之地现在只怕都已经在那钱缪的手下了,一个空头衔而已,做不得数的。”
田覠已经回到了主座,强把吕方按在身旁的位置坐下,笑道:“是空头衔还不是空头衔要看人的,任之这等英雄,怕什么名不副实?”说到这里,田覠便向吕方介绍堂上诸人,介绍了几人后,吕方不禁暗自称奇。原来田覠介绍时,排在前面的那几人几乎都是儒士文臣,田覠话语间也十分尊重,后面才排到武将们。唐末时武人跋扈,往往视文人不过是书吏奴仆罢了,就连敬翔那等名臣,也不过以朱温老奴自居,吕方自己的莫邪都中更是武人的天下,甚至有复辟府兵制的折冲校尉那种兵民一起管的武将职位,像田覠这般的可以说少有中的少有。
田覠介绍到最后,笑道:“这位便是原任湖州刺史李彦徽李明府,两位可要好好亲近一番,吕兄弟刚刚到,对于湖<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州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好开口询问?”
吕方细细打量眼前这人,只见其身材修长、气度俨然,皮肤白皙,颔下三缕长须,鼻直口方,除了双目略显的细长,让人觉得微微有些阴毒外,是个少见的美男子。吕方也听说过此人乃是宗室远志,家学渊源,又历经州府台阁,乃是朝廷中年轻一辈里少有的干练人才,杨行密对其也十分重视,委以一方重任,如今将吕方代替他担任湖州刺史,明显是回护与他。想到这里,吕方不禁暗自生出一股酸意,自从自己投入杨行密麾下后,虽然打了不少小算盘,可也都是为了自保,宣润军中自己军功可称第一,可杨行密对自己的防范打击之心,从来就没有放下过,立下那么大的战功,还给一个马上就要丢掉的地盘当刺史,可这李彦徽对淮南寸功未立,立刻就给一个湖州刺史做,只不过此人乃是朝廷的京官出身罢了,杨行密就另眼相看,看来还是跟朱温混好呀,虽然主子心狠手辣了点,可绝对是唯才是举,自己在朱三手下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
想到这里,吕方对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前任不由得生出一股恨意来,口中却笑着问道:“在下一介武夫,忝任一方牧守,不明之处尚多,还请李刺史多多指点。”
那李彦徽白皙的脸庞显出淡淡的一层青色,看起来有些狰狞,咬牙道:“李某无能,辜负杨王厚望,吕将军只需将在丹阳的手腕在湖州使出十分之一来,何愁大事不谐呢?”
李彦徽这话刚一出口,吕方还好,同来的徐二、刘满福等人立刻被气得脸色铁青,若不是在堂上,只怕便要拔刀相向了。原来范尼僧在丹阳豪族作乱时,铁腕镇压,动辄族灭,三吴闻其名可止小儿夜啼,吕方自然也跑不脱,有屠伯之名,这事自然也成了莫邪都中的忌讳,平日里无人敢提。李彦徽出身宗室,又是关陇贵族,满心恨不得吕方将那些驱逐自己出湖州的本地将吏斩尽杀绝,哪里在意吕方这一个小小淮上土豪出身的武夫,口不择言,无意间便得罪了吕方还不自知。
吕方心头已是大怒,有唐一代,关陇贵族和关东士族之间就有很大的矛盾,安史之乱和河北的藩镇割据就有很大原因是因为以上矛盾。定都关中的大唐朝廷的统治集团核心便是关陇贵族,自然而然出身其中的李彦徽对于淮上的吕方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蔑视,如果说关东士族还有诗礼传家,在李彦徽眼里不过是一帮儒生罢了,那吕方这出身淮上的土豪,恐怕不过是他身边的仆役一流的人物了。但此人回到广陵后,定然要向杨行密叙职,若是惹怒了他,说上几句话,那可就是大祸临头了。要知道随着杨行密在淮南地位渐稳,对手下那些武将也是越发忌讳,就连田覠前往广陵议事,杨行密身边小吏都有向其索贿的。吕方这点实力,杨行密反掌之间便能灭了他,又如何敢在这里开罪小人呢。
想到这里吕方只得强自按捺住胸中怒气,笑道:“丹阳乃是镇海军贼子作乱,范留守出兵弹压,也伤了不少无辜百姓,倒是在下对湖州情况不明,还请李使君不吝赐教。”
那李彦徽也不再推辞,便细细将湖州情况讲述与吕方听,原来这湖州属江南西道治下,下辖吴县乌程、长城、安吉、武康、德清。如今这五县之地或为镇海军直接占领,或者也据城自守的守尉也依附了镇海军,镇海军武勇都副兵马使许再思已经领兵进入了治所乌程,加上城内的州兵,只怕已经不下万人。说到这里,李彦徽停顿了下,问道:“这里借问一句,却不知吕将军带来了多少兵马?”
吕方苦笑答道:“不过百人。”
场中气氛顿时尴尬起来,那李彦徽脸上青气一闪,竟自顾仰天长笑起来,吕方身后随行的侍卫脸色顿时大变,就连田覠脸上也十分尴尬,毕竟吕方是今夜的主客,他这般举动连田覠也没放在眼里,田覠身后的数名将佐手已经按在腰间刀柄上,脸上已经满是杀机,若不是此人乃是杨行密麾下的宠臣,只怕已经是血溅五步的下场。
吕方脸上却是如常,随手从几案上取了杯酒喝了口,道:“莫邪都刚刚从江南败回,出征也已经年,疲敝之极。如今正是农忙时节,士卒大半已回到家中务农休养,待到秋后,再做打算吧。”
李彦徽却像没听到吕方的话一般,自顾连斟连饮,不过一会儿便喝了七八杯酒,脸色已经微红,突然站起身来,将手中酒杯往地上一掷,摔得粉碎,自顾下得堂去,留下堂上剩下十余人默然。
过了好一会儿,田覠笑着打圆场道:“李明府果然名士风度,矫矫不群,倒是我等俗人望尘莫及呀。”他这一开口,众人也只得出声附和,只是心里只怕都已经问候到了这李彦徽的三代祖先了。
“这狂生还以为开元天宝年间吗,就算是仆射侍中那等二三品的高官又算得什么?这般行事,也怪不得被湖州将吏驱逐出来,我看他迟早必因此取死。”一片颂词声猛然冒出这句话来,显得分外刺耳,众人胸中憋了很久的话一下子被人捅了出来,顿时心头大快,几个城府不够深的武将连连点头,若不是看到田覠脸上满脸怒容,几欲开口赞同起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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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得胡言,李公乃朝廷大吏,尤其是你能数落的,倒是田某治军不严之过了,我罚你一月俸禄,闭门思过半年,快下去吧。”田覠指着方才说话那人大喝道,吕方仔细打量着那人,却是个英气逼人的少年,体形魁梧,不过看脸相不过二十许人罢了。吕方不觉得暗自吃惊,这里的都是田覠手下重将谋臣,此人不过二十出头就可以位列其中,必有过人之处,倒是要留心了。想到这里,不觉得又仔细看了那少年两眼。
田覠一方节帅,一旦发怒果然有雷霆之尾,那少年吓得立刻跪下,膝行退下堂去,众将也噤若寒蝉,不敢出声,田覠回过头来,一边伸手持住吕方的胳膊一同坐下,一面伸手延客道:“田某治军无方,让列位笑话了,来来来,今日只谈情谊,不谈兵事,吕将军却一来便询问湖州之事,虽说也是尽忠王事,可也该罚上一杯吧。”
吕方赶紧满饮了杯中酒,堂上众人也纷纷满饮了杯中酒,田覠手下诸将大半都参加了江南之战的,许多和吕方都是老相识,纷纷上来敬酒,饶是吕方身边同行的范尼僧等人也纷纷替他挡酒,吕方还是被灌了个烂醉如泥,结果还是人事不省的被人背回了住处。
湖州,安吉县,为湖州下辖五县之一,位于湖州的东北部分,与宣州交界,两地间由绵延的天目山脉隔开,山道盘错,只有一条隘路相通,过了隘路之后,整个湖州便是平坦无险可守,然后越过独松关便可直取杭州。其地本为汉故鄣县地,汉灵帝中平二年,张角黄巾之乱,荆、扬二州尤甚,为此地郡守守险得完,故此地分立为县,以安吉为名。自湖州投入镇海军麾下后,安吉县便变成了镇海军一方的守备第一线,许再思也是久经戎行的宿将,立刻便派了一名副将带领千人于安吉县驻守,严密守卫隘路,防止宣州田覠引兵冲突。
可这就苦了安吉县强宗豪右,许在思委任的那员副将到了安吉县后,立刻征集民夫修缮城墙不说,还要将那些团结兵召集起来严加操练。那正是五月,正是农忙时节,前者也就罢了,反正征集的是编户中的小民又少不了县令大人半块肉,可那些团结兵几乎全是那些将吏的荫户部曲,他们若是都来练兵,谁来打理将吏家中的田亩。更不要说那副将干脆将其中的强健勇武者直接编入武勇都军中,这不是明目张胆的侵吞他们的部曲吗?一时间,安吉县中的县宰、都尉等人个个脸色都是黑黑的,满是对镇海驻军的怨气。
安吉县城外,戒备森严,城墙的薄弱紧要处都已经修缮完毕,守军也是戒备森严,那天正是赶集的墟日,四乡的百姓一个个在城门口等待检查鱼贯而入,排起了好长一条队,若是吕方在这里看到了,定然觉得分外亲切,颇有当年买房子等房号的感觉。
“这许再思倒是有些本事,这安吉县城都让他搞成一座细柳营了。”说话这人身着僧衣,头带斗笠,声音沉厚有力,却是高奉天,只见他恢复了昔日打扮,脸上神采飞扬,俨然一副有德高僧模样。
“你莫要张他人志气,若是义父领兵,十座这安吉城也踏平了,也不知道那吕方脑子怎么想的,要攻打湖州,却把义父那等英雄留在丹阳。”高奉天身后那人不服气的反驳道,只见他虽然<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骨架不小,不过显然还未长成,最多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却是已经拜王佛儿为义父的自生,他对王佛儿的勇力佩服之极,言语间倒是对吕方颇有不满之意。
“小孩子懂得什么,吕将军乃天下英雄,你义父固然勇武绝伦,也不过是方面之任罢了,等会儿入城时可莫要多言,否则那可是杀身之祸。”高奉天笑着反驳道,眼看两人已经快走到门口了,赶紧警告了自生两句,一把抓住了自生的胳膊。那自生挣扎了两下,可高奉天手跟铁铸的一般,虽然心中不满,也只得闭嘴忍耐。
两人走到门前,守门校尉询问了几句,高奉天和自生都是三吴人氏,高奉天为僧时更是走遍了江淮之间,至少可以说六七个地方的方言,对于南方各地风土人情更是了如指掌,答得毫无破绽。可那校尉看眼前这僧人身形魁梧,气度非凡,显然并非寻常游方僧人,更重要的是他们二人脸上红光满面,在前后面有菜色的农民群里,显得分外扎眼,可若要将其拿下审问,又无证据,江南之地本就笃信佛教,万一这僧人若是出身大丛林,只怕到时候自己反而脱不了干系。
那校尉正犹豫间,高奉天是何等精细人,察言观色便已经看出了对方的心思,面色虽然如常,心里却如油锅里一般,毕竟自己当年也是灵隐寺主持了凡手下臂助之一,这湖州界内认识他的人所在皆是,若是让人认出了自己,只怕死于当场都是一种奢望。正焦急间,高奉天眼见突然看见城内走过一名黑脸汉子,颔下短须,身着绿色官袍,却是往日相熟的人,一咬牙高声喊道:“高檀越,昔日旧交在此。”
那黑脸汉子循声望来,只是觉得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眼前这个僧人到底是谁,口中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守门的镇海军校尉看到这僧人居然和安吉县宰这般熟识的说话,想必也不是什么歹人,便挥挥手让其入城了。高奉天走到那黑脸汉子面前,低声笑道:“去年永兴县中,归元寺内,高檀越还有李长史二人与贫僧抵足长谈,莫非这么快便忘了吗?”
那黑脸汉子脸色大变,指着眼前这人骇然道:“竟然是你,你怎敢来这里?”说道这里竟然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原来这黑脸汉子姓高名昂,是安吉县的县宰,正是那日在湖州州治门口迎接镇海军时和湖州长史李哲说小话的那人,李哲原先就和高奉天乃是旧相识,高奉天被贬到永兴县归元寺当主持时,这黑脸汉子便陪同李哲来寺内看望高奉天过,寺中惊变斩杀灵隐寺僧兵的事情他也知道。这下被高奉天提醒,立刻便想了起来,脑子里顿时如电般打闪了起来。是要开口喊破此人,献给镇海军砍掉脑袋,可看他脸上带笑,镇静异常,莫非是有后招。想到这里,黑脸汉子低声猜测道:“你要死吗?莫非有大军在后?”
高奉天脸上还是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哪有什么大军,来的只有贫僧一人,再就是随行的小僮一人罢了。”
黑脸汉子越发不信,他本就多疑的很,口中却不拆穿:“一僮一杖,了空师傅倒是风雅的很,今日来到安吉,便在在下家中歇息可好。”方才瞬间他已经打好了算盘,只要这了空到了他家中,若是后面有淮南大军相继,他便护住了了空,也有个引荐的人,若是没有,便绑了了空献上去,也是一桩功劳,无论如何他都吃不了亏。话说到这里,他紧紧盯着高奉天的脸,只要对方脸上有半分惊慌的颜色,立刻便下令将其擒下。
“那就叨扰了。”高奉天笑道,合什躬身行了个礼,昂然便随那黑脸汉子一行人去了。
高府内室中,高昂与高奉天二人正襟跪坐,两人面前都放着一碗碧绿色的茶汤,香气沁人,明明不过是间寻常内室,竟好似大丛林中禅室一般。那高昂回味了许久,方才将茶碗恋恋不舍的放下,慨然叹道:“一杯茶汤,回味间竟如同尝尽了人生百味一般,了空师傅这等茶艺果然是妙绝,只怕在这江东之地算的上前三了。”
“紫笋茶,若下酒,都是上天下赐养生的妙品,贫僧也不过是将这茶原有的滋味发散出来罢了,倒也没什么稀奇的,只不过世人往往为俗事所蒙蔽,品尝不到其中真味罢了。”高奉天笑着说道,他谈吐风雅,气度俨然,看起来不像是出家沙门,倒似世家子弟一般。
“紫笋茶,若下酒。”高昂口中喃喃重复着高奉天的话,神色渐渐沉重了起来,倒好似想起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原来这紫笋茶产自湖州长城县西北的顾山,自贞元后年年上贡朝廷数万斤;而安吉县若溪水酿酒,味道醇厚悠长,被称为若下酒。这两样都是当地名产,经常并称,可现在离乱已久,若下酒还好点,像他这种当地豪强,家中还有窖藏,可顾山之上,茶农早已逃散殆尽,茶树也被战乱毁的七七八八,连方才他们二人喝的茶都是去年的陈茶,若想今年新采的春茶,那是休想。
“高县宰,莫要想那么不快的事情了,春光易逝,来再饮一杯。”高奉天看高昂这般表情,以他那剔透的心思,哪里还猜不出对方的想法,笑着又调制了一碗茶汤,递了过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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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已经兴尽了,这等好茶能饮一杯便已是有福了,再喝下去可不是惜福之举。”高昂随手拦住高奉天的茶杯,双目紧盯着对方的眼睛,问道:“了空师傅在吕将军麾下可还安好,今日来安吉旧地重游,所为何事。”
高奉天自顾将那杯茶满饮,仿佛没注意到紧盯着自己的高昂,笑道:“吕将军乃天下英雄,贫僧蹉跎半生,总算得明主而侍之,自然快意的很,又岂止是安好,至于今日来安吉,也不过为了二三故人而已。”
“二三故人?”高昂冷笑道:“在下虽然与了空师傅是方外之交,但春秋大义,各为其主的道理还是懂的,如今高某已经奉镇海军钱使君为主,若是劝我背主投靠之言,就莫要提了。”说到这里,高昂走到窗边,伸手将窗户猛然向外一推,立刻露出窗外走廊上侍立的四五名披甲卫士,显然已是图穷匕见之局,若是一言不合便要进来拿人。
“各为其主,春秋大义?如今长安圣人安坐,天下之主尚在,钱使君和淮南杨节度都是大唐臣子,却不知何来的各为其主,春秋大义里面说尊王攘夷,奉天子之命以讨不臣,却不知何时钱使君有了淮南招讨使的诏命。再说孟子亚圣有言:“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却不知贵使君待湖州之民如何,待安吉之民如何?”高奉天仿佛没有看到窗外甲士,跪坐于地,泰然自若的出言驳斥,不像出家僧人,倒像儒门高士一般。到了最后,起身指着外面甲士笑道:“高兄若是要取贫僧性命,令一仆取一刀来即可,又何必如此。”
那高昂被高奉天的言辞驳的哑口无言,气势猛然一滞,正想唤外间的甲士进来将其擒下,转念一想,却又将话吞回去了,这了空反正也不过是自己砧板上的肉,要杀随时可以,可他身后的那人在江南之战中老谋深算,手下又有数千精兵,看了空这般怡然不惧,身后定然还有后招,若是不弄明白,实在连睡觉也睡不安稳,这等乱世,还是脚上多踏几条船才是安身立命之道,再说看镇海军对本地豪强的架势,这条船怎么也坐不舒服。
想到这里,那高昂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满是笑意,端得是比翻书还快,挥手让窗外甲士退下道:“那不过是在下聊以相试罢了,了空师傅以大义相责,倒是高某的不是了。这里给您赔罪了。”说到这里,高昂躬身长揖深深施了一个礼。
那高奉天赶紧起身让到一旁,不敢受高昂这一礼,两人推来让去,倒好似亲热的跟兄弟一般,过了好一会儿,高昂笑着问道:“方才师傅说为故人而来,高某愚钝得很,却不知可否提点一下。”
“尔等驱逐了前任刺史李彦徽,可知杨行密又上表朝廷,举荐了谁继任。”
高昂茫然的摇了摇头,看着高奉天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猛然醒悟道:“吕方吕任之?”
高奉天点了点头,高昂的脸色立刻就好像踩到一团很大的狗屎一般,臭的要命,这吕方用兵说他攻必克战必胜倒也未必,先前董昌授首后,淮南军败退,南下的淮南诸军,周本、台蒙被围在苏州城中,惨败而归;秦斐的三千人断后,结果现在<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还被顾全武围在昆山城中,已经断粮多日,败亡也是指日的事情了,田覠连营数十里,围攻到了杭州城下,结果被人一连击破十余寨,若不是身边的爪牙都亲兵拼死奋战,连自己那条命都差点搭上,败到浙江枫林渡边上,还是吕方散尽辎重,替他收拾残卒,方才军势复振,活着回到宣州,魏约就更不用说了,一开始是乌程寨一战被顾全武轻兵急进,打得败退回湖州,接着后来又被顾全武从海上奇袭,全军覆没,连自己都成了俘虏,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当真是自古英雄与美人不能见白首呀!可这吕方倒好,在这样的大势下,既不是力挽狂澜,只是立刻引领全军渡江,然后将财货辎重丢弃于旧寨中,任敌军劫掠,自己则领军缓缓而退,结果留在枫林渡老营中的莫邪都、宣润军老弱还有王茂章的那两千淮南本部,竟然丝毫未损,成为淮南南下诸军中独完的一支。他是功也立了,钱也捞了不少,可己方损失的士卒少的可怜,碰上这样的对手,那可真是让人头疼得很,更糟糕的是,无论是胜是负,他们这些湖州本地将吏都是失败者,只要双方一开战,征粮征用民夫,犒赏将士,那还不都是从他们这些本地人身上刮,放在前面用来消耗的炮灰自然也是他们这些部曲、荫户组成的团结兵,说不定自己屁股下面这个县宰位置也被用来当做酬功的赏给有功将士了。想到这里,高昂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有两个大了。
看到高昂那张苦瓜脸,高奉天心知火候已经到了,笑道:“高县宰深明佛理,想必是担心一旦兵戈再起,又会生灵涂炭,心忧民生多哀,果然是百姓父母,若是天下多些高兄这等廉吏,又何愁天下不能大治。”
高昂听到高奉天这番话,立刻就醒悟过来,这和尚话中有话,先说自己是为了故人来,又出言恐吓,定然有什么企图,想让自己心慌意乱,然后才好出言哄骗,自己若是心下先乱了,定然着了他的道儿。想到这里,笑道:“你这和尚,当真是舌灿莲花,死的都能让你说成活的,那淮南刚刚大败,北方又有战事,哪里能有什么大兵来源,就凭吕方一人,又如何当得了钱使君大兵,你这般大言欺我,就不怕死后堕入那拔舌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贫僧又未曾说吕将军能打败镇海军,夺回湖州,再说他们又非我的故人。”高奉天顿了顿,泰然继续道:“可若是吕将军遣精锐沿山间小路越过宣湖二州边界,劫掠村落,你说会怎么样呢?”
“他就不怕钱使君派兵攻到宣州去?”那高昂刚一开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钱缪的两浙和杨行密的淮南不一样,钱缪只不过是借助朝廷诏命讨灭董昌后才成为兼领两浙,原先基本地盘不过是苏杭二州罢了,但是两浙十三州许多州刺史留后都是他原先的同侪罢了,并没有真正的上下级关系,原先他们或者支持或者中立不过是因为朝廷诏命还有看到淮南势大,不愿为其吞并罢了,现在淮南兵退,外面的压力一旦消失,那么摆在钱缪眼前的第一桩事,就是完成两浙内部的重新洗牌,将自己的势力从区区杭、苏、越数州扩张到整个两浙地盘去,让自己这个兼领两浙的名义成为事实上的。而杨行密就不同了,近十年的淮南争霸战固然让淮南民生凋敝,但也将所有的旧势力全部一扫而空,担任各州刺史团练使的都是杨行密的手下,杨行密对淮南各州的控制要比钱缪控制两浙强大的多,这也是为什么,淮南被击退后,顾全武夺回苏州后,就没有继续进攻润、常二州,要知道润州乃是唐代江南西道的治所,丹阳县更是江东锁钥,无论是由广陵进取东南,还是由杭州北上广陵,西取金陵,都必经此地。乃是内部不稳,无力出兵进取。是以吕方才敢派兵骚扰,他是吃准了镇海军不敢大举出兵越过天目山脉,攻打宣州。一旦战事持久,倒霉的可就是自己这些湖州本地豪族,无论是征集团结兵分点驻守,还是增加当地驻军,倒霉的都是自己,想到这里,高昂就觉得眼前这个言笑晏晏,风度绝佳的了空禅师分外的可恶。
“既然如此,大师为何冒险来这里见在下呢?”高昂耐住性子,他也知道此时越晚开口越占便宜,只是底牌被对方看得一干二净,就算让对方漫天开价,自己也只能认账。
高奉天脸色一整,从怀中取出一份帛书,递给高昂。高昂满腹怀疑的接过帛书打开一看,却是一份空白官职告身,职位乃是安吉县宰,他仔细检查了会,这告身制作精细,官印清晰,看样子并非伪造的,不过如今两浙将吏已经上书朝廷要求让钱缪兼领两浙,朝廷谅无不许,了空这份告身肯定不是来自钱缪那里,那这个又有何用。想到这里,高昂不禁抬头疑惑的看着高奉天。
“如今淮南杨使君已经命鄙主吕任之继任湖州刺史,这便是吕将军所发的官职告身,有这告身在手,将来若是淮南军重来,高施主一家也是泰山之靠。”
高昂又仔细的打量了下那封告身,随手丢到一旁道:“如今淮南新败,宣武大军压境,杨行密熬不熬得过今年都说不定,这空头告身又有何用。”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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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奉天将那告身拾起,随手将上面的灰尘弹去,重新放到高昂面前道:“高檀越说笑了,若是淮南大军压境,送来的最多是一封保证家财安堵的劝降信罢了,怎么会是官职告身呢?再说,若是朱温吞并淮南,吕将军自然为王前驱,替朱使君进讨湖州罢了,宣武镇又无水军,还不得借重淮南水师,那时这告身不也是有用的。”
高昂听了,才伸手将那告身放入怀中笑道:“无功不受禄,那吕刺史又有什么要吩咐下官办的呢?”他既然受了官职告身,对吕方便以官职相称,现在已经承认了吕方为自己的上司。
“那倒不必了,如今正当农时,并非用兵时节,军府皆空闲,待到秋后方是用兵的时节。”
高昂听了对方这么说,方才疑虑尽去,他也不是傻瓜,能够被高奉天区区几句虚言吓住,就为吕方办事,若是对方刚才要他做什么实际事情,只怕立刻就将其绑了,连同手中的告身一同送到莫邪都守军那里去请功了,现在听对方也没让他做什么事情,只是白白送份告身过来,那就不拿白不拿了,谁知道淮南军会不会打过来,到时起码可以当个护身符用。想到这里,高昂的疑虑才尽去,又想到县中事情,不禁暗自叹道:“吕方是个武人,都知道用兵不误农时,如今安吉县许多百姓都被征发来修筑城墙,到了来年,必发饥荒,我身为县宰却毫无办法,还不如让那吕方来当着湖州刺史。”
想到这里,不禁暗自喟叹不已。
转眼之间便已经到了乾宁四年的九月,《诗经》有云:“五月斯螽動股,六月莎雞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戶,十月蟋蟀,入我床下。穹窒熏鼠,塞向墐戶。嗟我婦子,曰為改歲,入此室處。六月食郁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剝棗,十月獲稻。為此春酒,以介眉壽。七月食瓜,八月斷壺,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農夫。”,古代农民生活之艰辛显现其中,历经战事之后的湖州百姓一面承担着艰苦的劳役,一面还要在地里忙活,修补自己破旧的田宅,幸喜相邻的淮南宣州可能是因为新败的原因,倒是没什么动静了,只要这般下去,就是赋税重点,也是软刀子割人,时候久了也就不觉得疼了,这几个月下来,湖州上下也有了些人气。
湖州县,安吉县,蛇颈道,此地为宣湖二州的最重要的一处隘口,本来这里是一条横跨天目山脉的一条山谷,数百米宽的谷地到了此处收束为一个只有三五十米宽的狭谷,如同蛇颈一般,当地百姓便称之为蛇颈道,东汉末年,黄巾军起事,当地郡守便在此处设卡驻兵,保全了江东之地,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许再思进驻湖州后,便派副将领千人驻守安吉县,并修筑关口于此地,于关口设一小城,留兵两百守御。
那关口修筑的十分完备,壕沟里插满竹签,留下的通道也有随时可以封锁的拒马,三丈多高夯制的土墙,连女墙都修好了,城上炮石,檑木都十分充足,甚至还有几口烧水用的大锅,只要敌军敢于蚁附攻城,立刻便可以烧滚水或者油浇下去,任你何等的勇士也要望而生畏。当时守军修筑城壕时,颇为用心,他们在壕沟当中故意留了一处缺口,以便平时出入之用,可这缺口和关口城门并没有对齐,城门时修在靠山壁深深凹入山壁<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处,若进攻方要从那缺口进攻城门,就得在城墙下跑上快二十米,还要走入一条深巷,才能冲撞城门,只要城头的守军不是傻瓜,进攻一方早就死上七八次了,可若要填濠,城头的弓弩俱全,不丢上个百十具尸体是不行的。再说,有现成的缺口,只不过几具拒马堵着,谁还愿意冒着弓弩攒射,扛着土袋去填壕呀。可宣州那边也只是守卫边界,几个月来不要说派兵进攻,连骚扰试探一下都没有,守军见状,也不禁懈怠了起来。
这天上午,守关的士卒刚用过朝食,正懒洋洋的看着空荡荡的山谷,蜿蜒曲折延伸向远处,消失在远处山坡上的杂木林中。宣湖二州本来都是富庶之地,若是太平年头,在这马上就要秋收的时节,这条隘道上早就满是行商,毕竟百姓秋收以后,手头稍微宽裕一点,总要买些针头线脑的。可现在十天半月也看不到一个行商,可只要看到了便是几十人结成大队,手持兵器,以备盗贼劫掠。那守卒看到巡查的队正已经走开了,正要吩咐一旁的本地新兵替他看着点,自己去找个避风的拐角打个盹,却听见那新兵操着自己还听不太懂的本地土话喊着:“有人来了,你看,有人来了,该不会是淮南兵来了吧。”
那老兵赶紧转过身子,眯着眼睛往同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远处现出一队人来,大约有二十余人左右,还赶着驴车,正晃晃荡荡的往这边关口走过来。那老兵仔细看了片刻转过头鄙夷的看着身旁的同伴:“你这泥腿子,这怎么会是淮南兵,就二三十号人,也能拿下这关口?这应该是往来的商队吧。这下胡校尉倒是可以捞一笔了,但愿也能给咱们留点残羹剩饭什么的。”这老兵喟叹了几句,才下城去向守关的胡校尉报告。
那队人走的甚慢,待他们晃晃悠悠走到关口时,守关校尉早就下得关口,站在壕沟缺口处了。那胡校尉看得清楚,眼前这队人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腰间挎着一柄横刀,身后的人也都拿着武器,不过大半人都不过提这些一人多高棍棒,一个个衣衫褴褛,不像是行商,倒有些像是逃荒的流民,可流民怎么说也都有些妇孺老幼,这些人怎么全是壮健汉子。看到这里那胡校尉心里不禁起疑,低声吩咐了两句,手下士卒立刻戒备了起来,张弓布矢,准备一有异变便将前面这些人射杀在当地。
那边人看到守卒这般表现,纷纷戒备的停下脚步,为首那汉子将腰间横刀扔在地上,示意并无敌意,上前走到壕沟前大声喊道:“我等淮上逃生的人,还请这位兵爷打开拒马,给我等留一条生路。”那汉子倒是一口淮泗口音,那边镇海军中有不少是孙儒败卒出身,倒是听的颇为耳熟。
那胡校尉看其身后并无其他人马,暗想就这二三十人,莫说攻下关口,只怕连着壕沟也冲不过来,便上前几步大声喊道:“兀那汉子,休要胡言哄骗,淮上离这里何止千里,你说你是那边的流民,怎的跑到了这里,再说天下间流民都是有妇孺老小的,哪有你们这样只有壮健男子的流民,尔等定然是宣州军的探子。”胡校尉话音刚落,身后的士卒纷纷呼喊助威,城头上的弩机上弦声依稀可闻,这里离城头也不过三十米的距离,便是披甲士卒也无法抵挡,那为首的汉子脸色不禁惨白,身后的汉子们个个鼓噪起来,纷纷向后面退去。
“我等本是淮上良民,结寨自保,如今宣武大军南下,我等便举家南下迁徙躲避战乱,可宣州军竟将我等强掠去为兵,家小妇孺皆不知去向,我等不愿为兵,便逃出来了,还请将军放我等一条生路。”那为首汉子在弓弩环指之下,居然强自镇定,说下这番话来,那边那位姓胡的校尉不禁暗自佩服起来。
这边正说话间,却听见前面山谷间传来一阵马蹄声,为首那汉子脸色大变,骂道:“直娘贼,那帮贼子追上来了。”口中骂着,从身后人丛中扯过一个少年来,对那胡校尉恳求道:“我等村中也就这根独苗了,还请将军大发慈悲,让他一人过去,免得我等断了香火,死后也是个孤魂野鬼。”说到最后,饶是铁打的汉子,声音也颤抖起来,有了哭音。说道这里,便将那少年往城壕那边推了过来,只见那少年身材高大,看脸上不过十六七岁光景,可体型倒和成年人差不多,脸上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守军一边没有那胡校尉的指令,也不敢推开拒马让那少年过来,只见那少年站在拒马前面,面前是数十根消尖的木枪,手足无措。正忙乱间,追兵已经赶了上来,胡校尉看了一惊,那些骑兵个个披甲弯弓,骑术驯熟,虽然不过四五十骑,马蹄声声,烟尘泛天,竟好似有千人一般。南方骑兵本来就少,就是钱缪手下,满打满算也不过数千骑罢了,如今竟用来追杀这几十个流民,莫非有什么古怪不成?那胡校尉正思量间,只见那些汉子迅速将驴车围成一个圈子,形成了一个个掩体,躲在车后。有六七个人又从车上取出一张张大弓来,那些弓矢颇为奇怪,未上弦前就好像一个个两端细,中间粗的一人多高的长棍,上弦后变成了一个“”字形。这些行动完成的迅捷又整齐,便是久经训练的精兵也不过如此。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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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骑兵看到对方这般举动,为首的一声唿哨,便分作两队,好似两支手臂一般,向车阵两侧绕了过来,一边向车阵内射箭,那些汉子纷纷躲在车后,有弓矢的还开弓还击。可惜人数相差悬殊,很快便被压得头都抬不起来,城壕那边的守兵们看的清楚,只要那些骑兵冲进车阵,任那些汉子怎么反抗,也逃不过将被砍成碎片的结局了。
那胡姓校尉当机立断,命令士卒推开拒马,让那些汉子逃过壕沟来,那帮汉子见拒马被推开了,纷纷向壕沟这边涌来,那为首的倒是条汉子,挥舞着横刀断后,掩护同伴们一个个通过壕沟,有几个人居然连驴车都拉了两辆过来。那些骑兵估计是顾忌城头的强弩,不敢离得太近了,只是在不远处的叫骂着什么。
眼看这帮人狼狈不堪的过了壕沟,却没几个死伤,却还拖着那两辆驴车,守兵们一个个不禁觉得好笑,一个老兵操着一口淮上口音笑骂道:“你这汉子,当真是猪油蒙了心了,这时候还拖着驴车不放,舍命不舍财呀?”那老兵话音未落,那两辆车上的驴子突然一声惨叫,便发了疯般向前冲了过来,车上堆放的杂物也突然烧了起来,那些汉子猛地从怀中取出短刃跟在驴车后面杀了过来,守军顿时一片大乱,城头士卒待要放箭,却发现下面已经混作一团,却怕误伤了自己人。加上守关的胡校尉也陷在人群中,唐时军律,若是一队士卒队正战死,士卒逃回,则全队皆斩,谓之“拔队斩”。是以关上士卒也不敢关上城门,将胡校尉堵在城外,只得冲下城头来死战,他们盔甲俱全,人数众多,不一会儿便扳回了局面,想来最多半盏茶功夫便可将那些使诈的汉子赶到壕沟里,全部被被竹签戳死。
那胡校尉此时左臂上一阵阵的抽疼,方才那少年第一个从壕沟缺口处冲过来,他也不在意,以为不过是被追兵吓破了胆而已,心中还以为那少年时甚麽紧要人物,否则这等骑兵在南方可是稀罕物,怎会为了几个逃兵跑这么远。便让两名手下将其带过来,想要问个究竟,谁知那少年脸上倒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刚靠过来,突然一矮,那两名兵士便一声惨叫,捂着腿脚倒了下去,却是被割断了脚筋。接着只看见那少年一跃便已经到了面前,匹练般一道刀光劈过来,自己下意识的伸出左臂一挡,便是一阵剧痛,那少年一击不中,立刻后退,不知怎么左一扭,右一转便退入了那帮人丛中。那胡校尉往伤口一看,伤口颇深,若不是身上披了重甲,那少年又不过使得是两柄短刀,只怕连整个左手都给卸下来了。想到这里,胡校尉更是一阵阵怒气直往上冲,不住催促士卒猛攻,定要将那小贼擒住剥皮处死,眼见前面的敌人突然让开一条路来,正以为对手抵挡不住了,却猛地听到嗖的一声,肩上便是一痛,整个人倒了下去。
原来那队追骑见同伴狡计得逞,立刻冲了上来,那壕沟缺口处已经被清理干净,骑兵提速后不过呼吸间便冲过壕沟,为首那人尤为悍勇,弯弓射杀两人后,提着铁骨朵,便冲入人群中,便如虎入羊群一般,顿时便将对手冲得四分五裂。关上的守军用弩机也射到了六七骑,可大半人都已经到下面去救那胡校尉去了,哪里架不住对手一股脑儿冲进了人群中混战,还从马背上取出一个个黑球,在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车上点着了便扔到关上来,那黑球落到关上,便冒出一股股黑烟来,中人欲呕,关上士卒立刻泪流满面,双目红肿,莫说开弓射箭,便是看清楚关下的情况也是不能。
骑士中为首的那人却是吕方麾下的骑将刘满福,宣润军下江南时,他却留在丹阳,虽然在镇压豪族叛乱时立下殊功,吕方也以骠骑都尉之职委任,可一来整个莫邪都中骑兵也不过八十骑,二来他自己也觉得打本地土豪远远比不上对付正规军。是以随同吕方到了宣州后便憋着一口气要立功。他当先冲入敌阵,手中挥舞着铁骨朵,策马狂冲,也不知打倒了多少敌兵,突然压力一松,竟让他单人匹马杀透敌阵了。刘满福正想喘口气,却看到右边关门正在慢慢关闭,原来关上守军看到骑兵冲过来后,已将关下袍泽冲的七零八落,远处也现出大队人马,依稀是淮南军模样,显然对手是使诈,要趁机一举夺下这蛇颈关,于是也顾不得胡校尉还留在外面。
好个刘满福,猛踢了两下坐骑马腹,猛地向那城门处冲去,一名守军队正斜刺里猛地一枪扎来,刘满福躲闪不及,只得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那一枪正好扎在马胸口上。刘满福赶紧跳下马来,险些被战马压在地上,那队正手中长枪被战马带了下去,一时间被弄得手忙脚乱,却被对手抢进身来,一骨朵从天灵盖上砸下来,顿时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刘满福从那队正腰间抢过横刀,一手持刀,一手乱舞着骨朵,猛地向城门处杀过去,守军一来头领被杀,二来刘满福满脸都是鲜血脑浆,实在看得骇人,心下早怯了三分。竟被刘满福杀进关去,正在用力关门的士卒民夫立刻被他砍翻了四五个,顿时一哄而散。关上守军看到下面同伴乱哄哄逃了过来,也不知有多少敌人攻进来了,守关校尉也不在,顿时一哄而散,纷纷弃甲逃去。
关外守军犹自在奋战,可突然一人喊道:“城丢了,城丢了。”众人抬头一看,果然关上那面镇海军的将旗正缓缓飘落,城头上站着一条满身血污的大汉,正挥舞着手中兵器喊着什么,虽然听不清楚,不过就算用膝盖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消息。守军立刻大溃,纷纷向那唯一的退路城门处挤去,一时间被追斩无数,被同伴推到踩踏而死的也不在少数,追兵也就尾随着攻上关来。于是这扼守宣湖二州边境要道的蛇颈关不到一日便落入了吕方的莫邪都手中。
吕方的脚步踏在泥泞的道路上,发出一阵阵“扑哧扑哧”的声音,昨天的一场小雨,让关前的土地有些湿润,壕沟位处低洼,雨水汇流过来,尽有些泥泞了。莫邪都的士卒们正忙着将战死的己方士卒尸体堆放到一起,等会会火化后,将剩余的骨骸装在瓦罐中带回丹阳安葬于刘繇城后的公墓中,至于地方的战死者自然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全部扔到壕沟中去,然后用土填上,毕竟这蛇颈关面朝宣州一面也不需要这样一条壕沟了。城墙边缘的石壁上满是黑色的血迹,一支断箭插在几步外的一条石缝中,仿佛在无声的诉说着不久前战斗的激烈。
吕方伸手抚摸着石壁,若有所思,身后跟随着的范尼僧、陈五、吕雄等人也不敢出声打断了吕方的思绪。突然吕方开口问道:“陈五、吕雄你们二人在淮上一共招募了多少士卒?”
吕雄陈五二人面面相觑,心中暗想招募多少士卒你吕方还不清楚,为何还开口询问。吕雄和吕方是贫贱之交,大着胆子上前答道:“一共募集了两千人。”
“你等二人振臂一呼,淮上子弟应者云集,今日破关之战,死者枕集,想到这里,我心中颇有愧意。”吕方指着不远处摆放着的一具具尸首和随处可见的血迹感叹道。原来吕方手下士卒大半都留在丹阳休养,经营自家田亩。这次出兵所统帅的除了丹阳自愿跟随的千人外,便全是吕雄、陈五二人从淮上募集的旧部。吕方在淮上十年,讲武练卒,横行无忌,后以巧计连破濠寿二州,威名素重,如今宣武大军南下,人心惶惶,吕雄和陈五二人前来募兵,又有吕家暗中支持,顿时应者云集,不过月余功夫,便募集两千人,直接南下宣州与吕方汇合,吕方以留在丹阳的旧部为莫邪左都,以此为莫邪右都,这数月来一直在操练士卒,示弱与敌,待到九月,谷物遍野,便引兵东向,一举袭破了蛇颈关,直扑湖州安吉而来。
“如今乱世,大丈夫自当长枪上取功名,岂能老死户屝,能跟随吕帅这等明主便是我等的福分。”说话的那人体型魁梧,浑身血迹,都看不出本身甲胄底色来了,却是先登关上,立下头功的刘满福。
吕方上前拍了拍刘满福的肩膀,却感到对方身子一晃,脸上露出一丝痛色。心知其一定受创颇重,伸手从腋下扶住刘满福,一同登上关墙,远处沿着天目山麓铺展下去的大片田野,莫邪右都的士卒们正从脚下的关门鱼贯而出,吕方指着大片田野喊道:“八月剝棗,十月獲稻。如今正是收获季节,田禾满地,湖州乃三吴膏腴之地,一岁之获,足可支用三年,今日我统领淮上壮士东向,自当取得此土,与诸君共享。”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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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县城中,已经并非几个月前的离乱模样,随着边境的安静,外来的镇海驻军也逐渐放松了下来,淮南宣州军不但没有来攻打那蛇颈关,连探子都很少派来,看来北方宣武军的压力真的很大,淮南就算有多余的兵力也要留着救援被困在昆山城中的秦斐军,哪里有力气来湖州惹事。在收受了两名侍女和百匹绢布后,镇海军副将也停止了操练土团兵和调用民夫,理由很简单,临近秋收,要惜用民力。看到田里沉甸甸的庄稼,百姓们枯槁的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乾宁四年总算要熬过去了。”
下午时分,几个刚刚在县城内卖完木柴菜蔬的汉子正捂着怀里换来的盐巴,挑着空扁担在城门口准备出城,算计着能不能在天黑前赶回家中,自从董昌之乱后,这三吴地界上就不太平,就算是白日,也有败兵盗匪拦路抢劫,丢了钱财是小事,若是碰到吃惯两脚羊的,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如非这盐巴是紧缺不得的东西,他们也不愿出来冒险进城。
正在此时,猛然听到城外一阵嘈杂声,便看到守门的士卒挥舞着枪杆驱赶等待出城的人们,口中还叫骂着什么,脸上满是慌乱,浑然没有平日里老兵所特有的那种见惯生死的轻松神情。那几人正惊疑间,城外猛然撞进来一队溃兵,刚冲进城门便一个个瘫倒在地上,显然是跑脱力了,兵器盔甲半件皆无,有好几个连鞋都跑丢了,光着的脚上满是血呼啦的。一个农人看到溃兵中有个是自己在当土团兵时的伙长,大着胆子凑过去,从怀中取出当做干粮的烤芋头递给对方。那伙长也没看清送过来芋头的是谁,一把抢过来便往嘴里塞,显然是饿的紧了,那芋头本就容易噎人,吃的又急,不过三两口便哽住了,掐住自己的脖子张大口拼命喘气,旁边的那农人又是拍背又是灌水,好一会儿才救回来。看到那伙长有点缓过劲来了,农人问道:“您怎的落到这般模样,莫非是山上盗贼下来了。”
还没等那伙长答话,守门的士卒已经忙着关上城门,门外的吊桥也正在拉起。从门洞向城外望去,依稀可以看到十几骑正在纵横驰骋,将落在后面的零星逃兵一一砍倒,农人耳边传来伙长惊魂未定的声音:“淮南贼又来了。”
安吉县衙内,已是乱成了一锅粥,镇海军副将许无忌正问刚从蛇颈关逃回的败兵敌军的情况。可是那几人的回答不是毫无头绪,就是自相矛盾。根本无法从中判断出敌军的详情,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来袭的敌军人数不多,应该是先头部队,再就是来自宣州,其余的敌军人数多少,主将是谁那就一无所知了。
挥手让败兵们退下后,许无忌陷入了沉思中,堂上的其余人等立刻开始低声交谈起来,很快他们就分为壁垒分明的两派,一派由当地豪右组成,他们的意见是立刻在城外立营,据城而守,同时派人向驻扎在湖州乌程的许再思求援,原因很简单,如今正是秋收季节,如果被敌军堵在县城内,然后分兵四掠,等到援军赶到,他们田宅皆在城外,那时只怕家产怕十不余一了,就算家产保全,可今年的收成肯定十之七八都没了,那时镇海军可以一走了之,可根基都在本地的他们面对着大批无以聊生的百姓,其惨状也可想而知。而另一派则是镇海军的驻军,他们主张先派出少许轻兵出城打探敌军情况,全军留在城中坚守不出,安吉县城经过今年的修补,十分坚固,城中有战兵千人,男丁壮妇加<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起来还有四五千人,弓矢檑木也十分充足,就算有万人围攻也无虑攻下,那时敌军攻城则难以促下,包围则没有后继,乃是兵法上的万全之计。两派人数差不多,谁也不能说服谁,越说嗓门是越大,竟吵起来了,几个火气大的干脆拔刀怒目而视,眼看堂上便要成为全武行了。
“这是干什么,莫非你们嫌情形还不够糟糕,有力气等会和淮南贼使去。”堂上猛然一声怒喝,众人觅着声音来处看去,却是方才一直没出声的许无忌。军中上下森严,镇海驻军那一派立刻噤若寒蝉,纷纷收起兵器退了下去,而本地豪强一边军力较弱,也还想仰仗镇海军来保护自家田宅,也不敢造次万一惹恼了对手,放火烧掉县城,大掠一番然后撤回乌程也不是不可能。
看到堂上诸人静了点,许无忌沉声道:“安吉百姓恩养我等多日,如今岂能躲在城中,弃之不顾,我自当领兵出城与之一战,也杀杀那些淮南贼的威风。”话音刚落,堂上顿时一静,然后便是一片称赞声,那些本地豪强顿时谀词如云,将那许无忌夸成了吴起再世一般,剩下的那些镇海军将校一个个都呆住了。许无忌倒是风度颇佳一个个颔首,将那些豪强送出门外,加紧准备守城事宜。刚刚回过头来脸色便变得铁青,一旁的心腹校尉好不容易忍到现在,立刻问道:“敌情未明,将军只需派遣几名勇士悬以重赏探听军情,在城中安守即可。为何亲身犯险。”
“你哪里知道我的苦衷。”许无忌苦笑道:“如今正是秋收季节,民夫征调很困难,从湖州来的援兵就算现在派使者求救也要十余日功夫,我等是客军,可无论是征用民夫还是土团兵都是在这帮县尉县吏手中,可他们田宅皆在城外,城中百姓明年的口粮也都在城外田亩上,若我等一开始就闭城死守,那淮南贼若放火焚烧田亩,四掠田宅,只怕城中人心便会不稳,我等千余客军,城中却有五六千狐疑之众,如何守得住,还不如出城打一仗,若是敌军势大,守城自然那些豪强也无话可说。”一众手下听了纷纷点头,那许无忌心里还有个念头未曾表露出来,原来他本是许再思的侄儿,自从董昌之乱以来,武勇都南征北讨,未尝一败,淮南名将田覠、台蒙、魏约在其兵锋下,屡战屡败,是以他对淮南军的战力心存侥幸,如今蛇颈关败兵逃回,敌军游骑都追到了县城旁了,城内民心松动,他打算与对方先锋一战,有点斩获,振奋士气,也让身边那些犹疑的盟军看到谁才是乱世中值得追随的强者,打消摇摆的念头,才好守城。
那校尉听到这里,正要退下,许无忌一把抓住低声嘱咐道:“我出城后,你们要严加防备,无论是城外的淮南贼还是城内的这些湖州将吏,都要小心防备,听清楚了没有?”众将佐脸色郑重的点头方才散去,退下准备不提。
同往安吉县城的官道两旁,田里禾苗茂盛,开镰收割的日子就在十来天内了。密密麻麻的长弓和长矛仿佛移动的树林,在车辆和士卒脚步带起的尘土中,依稀可以看到钢铁的反光,就仿佛密林中猛虎的眼睛的一般,危险而又锋利。田里劳作的农夫们直起腰,看着在官道上汹涌而过的军队,眼神痛苦而又麻木,大部分农夫们没有逃走,毕竟经过近两年的董昌之乱,大部分人家中已经没有存粮,自己和家人未来生存的希望就是田里即将收获的庄稼,就算逃到山中,误了农时,庄稼烂在田中,也不过是早死晚死几日罢了。好歹眼前这支军队忙着前行,没有烧杀劫掠的行为,还不如赶快将田中庄稼打理好,反正谁来都是当兵纳粮。
吕方站在官道旁的一座小丘上,看着自己的军队前进,由于这莫邪右都乃是新建之军,虽然在下江南之役中,莫邪都又是抢又是低价买入战利品,高价运回丹阳卖出,这可都是没本钱的买卖,获利极丰。可一下子多出两千人的吃喝裹嚼可不是个小数目。吕方所统领的莫邪都中,盔甲兵器皆为士卒自备,若是士卒无力自备,则先让军方配给,然后用军饷恩赏抵扣。这样一来减少支出,二来士卒自己准备的盔甲兵器,肯定质量有保证,毕竟谁也不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带着质量不好的兵器去上战场。可这两千人虽然基本都有受过军事训练,很多也有带着弓矢矛刃来从军,可像盔甲长槊,弩机等军国之器肯定是没有的,更不要说按照唐代军律,每十二人人要有一只大牲口,用来携带帐篷绳索等生活用具,这些东西的支出便是个无底洞了,更不要说牲畜盔甲兵器这些东西便是有钱也未必买得到。为了装备好这两千人,把负责后勤的范尼僧是逼得日夜操劳,不过几个月的功夫,竟好似老了十年一般,最后不得不使出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向莫邪左都的士卒那边买了盔甲兵器,来补给右都,结果现在留在丹阳的王佛儿麾下的莫邪左都其实有一半都是空着手的。至于随军牲口帐篷寒衣,那缺口可就大了,只能指望来湖州“就地征发”了。所以就连吕方自己都是徒步行军,空出来牲口马匹给骑兵或者搬用辎重使用。捏着自己酸麻的小腿,吕方咬着牙齿下令道:“每路过一个村庄,便传来村长,按照田中庄稼收成,征收十分之一的份额以为军粮,征调牲畜,再十丁抽一作为民夫,有敢于反抗的,一律放火焚烧田中庄稼。”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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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十分之一,只征收这么点。”围聚在吕方身旁的众将顿时哗然,范尼僧立刻出来劝谏:“使君,这十分之一也太少了点吧,就算是太平年间朝廷的秋夏两税都远不止这个数,钱缪征收的只怕两倍也不止。依在下看,给他们留下种子和过冬的口粮也就是了。慈不掌兵呀!“出兵之后,吕方委任范尼僧为莫邪右都财务官,钱粮器械都是归他掌管,孙子曰“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自从组建莫邪右都,钱帛花便如同流水一般,把范尼僧愁的要命,好不容易今天到了对手的地盘上,那还不大捞一把。范尼僧话音刚落,众将佐纷纷点头,一个个满脸深以为然的模样,吕方手下最有正义感的王佛儿留在了丹阳,现在手下要么是杀人盈野的“蔡贼“,要么是淮上百战余生的流民子弟,范尼僧这话对极了他们的胃口。不知道是谁还插嘴喊道:“范兄弟还是心软了点,还留什么口粮种子,依我看干脆就把粮食全抢了,村子平了,精壮编入军中,驱赶老弱以为前军在前面填濠攻城,反正现在敌军势大,无论打赢打输我们都不吃亏。”
吕方听到这位仁兄的话顿时一头冷汗,自己穿越到了淮上后打劫、绑票,出卖也是司空见惯的,自问也不是善男信女,可手下这帮厮杀汉的主意出得还真是让人无语。看到他们一双双殷切的眼睛盯着自己盼着下令,吕方不禁怀疑起自己手下到底是军队还是土匪来。
“休得胡言。”吕方大声骂道:“我乃是朝廷委任的湖州刺史,若是按你们这般干,湖州百姓只怕和我们成了死敌,再说现在粮食大半都在地里,你们把百姓全掳走,房屋烧掉,莫非你们自己去割谷不成?如果我们只要一成,只抽一成的民夫,留下剩下的给百姓,他们会很快的收割好送给我们,好能够尽快开始收割田里的剩下的庄稼,那些剩下的也跑不掉,不够也可以去征收,反正现在一成的也足以支用军粮,而且也可以征发来的民夫为人质,让留在后方的各村有所忌惮。莫邪都是客军,一旦顿兵坚城之下,这些村中湖州豪强的势力根深蒂固,若在后面捣乱起来,那可就麻烦了。”吕方其实心里还有一层意思没说出来,若是这般四散抢掠,就很难控制的住手下部队,容易为敌所乘,再说若是将城外田宅庄稼全部毁掉,城内的湖州本地势力只怕再无忌讳,自己也就没了和他们谈判的资本,那岂是大大的不智。
众将佐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服,可军令如山,只得纷纷躬身领命而去,这时,突然小丘下一阵混乱,一名探马冲进来,人还未到,口中大喊道:“前军遇袭,请将军速速派兵支援。”
吕方领兵突破蛇颈关后,便沿着官道,直扑安吉县城,前锋行到里县城十余里处,若溪便横亘在莫邪右都面前,那若溪乃是湖州最大的河流,水质清澈,酿出的“若下酒”更是有名,与乌程酒齐名,都是江南的名酒。那若溪上的旧桥在前一年的董昌之乱时,吕方从湖州退兵是便用大火焚毁,阻断追兵。那湖州刚刚战乱结束,百废待兴,官府也没有钱粮来重建新桥,现在所用的桥不过是在河道上残余的桥桩上搭了些木板<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在铺些稻草罢了。走在上面又窄又晃,最多不过并行三人罢了。莫邪都前锋刚过了一个百人都,便听的上游一声发喊,便看到两条走舸顺流而下,如同奔马一般,向桥上撞过来。桥上正在渡河的士卒顿时大乱,纷纷向岸上逃去,有的还向那走舸射箭投矛,可那走舸上蒙有牛皮,还有木板保护,哪里射得透,只见船上七八对桨齐上齐下,划得跟飞一般,不过转眼工夫,两条船便撞在桥桩上,那桥本就是临时搭就的,哪里经得住快船撞击,顿时便塌倒了,落在四五条汉子顿时跌落水中,他们个个披甲在身,顿时被湍急的溪水吞没了。先渡的那百余人便被若溪和本部隔绝开来,那若溪虽名为溪,实则是一条十余丈宽的河,江南河流水量丰富,远非北方河流可比,加上秋水上涨,这段河面水流十分湍急,急切难渡。
对岸顿时一阵鼓响,只见数百名镇海军士卒排成雁翎阵,向那那百余人杀去,原来这一切都是驻守安吉县的武勇都副将许无忌的计划,他领了两百人出城,先打算放个三五十人过河,然后冲断桥梁,一举将其全歼,狮子博兔,以用全力,好带了首级回城,激励一下守军士气。可没想到敌军渡河行动太快,待到发信号让上游预备好的走舸撞断桥梁后,渡河了的莫邪都军兵怕不有百二十人了。
那许无忌立刻驱动手下猛攻先渡的莫邪都军兵,他许下厚赏,一个首级便赏绢布五匹,常人遇到这等白刃相对之时,往往口中发干,手脚发软,十成武艺也使不出一成来,而随他同来的都是武勇都中的精锐,大半都是淮南之乱时便在孙儒麾下厮杀的老兵了,刀口上都滚了快十年了,哪个手上没个十条八条人命,听到赏格后倒两眼发红,口中荷荷做声,倒似十分兴奋的样子,许无忌暗自得意,凭自己这两百人,普通南兵便是四五百人也未必抵得过,只怕对面那百人不过一盏茶功夫便可以杀尽了。想到这里,许无忌大声对身后的亲兵下令道:“击鼓进军。”
对面先渡的莫邪都士卒不过一个百人都,但应变十分迅速,士卒们立刻取下背上的大盾,收缩成一团,每个人都用左手的盾牌保护着自己左边的同伴,也同时为右边的同伴所保护,形成了一道墙壁,遮挡的严严实实,那些莫邪都士卒就好像一只受惊了的乌龟,将手足头颅都缩进了壳中。正在快步向前镇海军士卒也看不清对面的敌人到底在干些什么,只能看到阴沉沉的一片盾墙,在盾牌缝隙里依稀可以看到一双双闪亮的眸子,镇定而又沉着。
许无忌在叔父麾下已经有近十年了,临战经验十分丰富,先利用巧妙和地形割裂了敌军的队形,取得有利的力量对比,迫使敌军在视线范围内看着自己消灭自己的同伴,而又无力救援,这不但可以坚定动摇盟友的信心,而且对于对岸敌军的心理上也是一个打击,这对于未来即将开始的守城战来说,是十分珍贵的。
看着一眼前的一排成雁翎阵向对手压过去的士卒们,许无忌的嘴角不自觉的上翘起来,也许对于自己的才能来说,现在的位置是太低一点了,等到叔父回到杭州去,自己的位置也应该向上挪一挪了吧,张全义出身不过农夫,李罕之也不过是个逃僧,现在也都是司徒、开府仪比三司那样的高官显爵了,谁又说自己命里无此高位呢?想到这里,许无忌挥手让身后的鼓手鼓点再慢点,让士卒缓步前进,免得浪费体力。
两军相距不过二十余步远了,经验丰富的镇海军士卒纷纷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兵器,准备粉碎最激烈的抵抗。突然,对面一直沉默着的方阵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响,镇海军士卒们还没搞清楚什么回事,只见对面的方阵士卒猛然向前跑了几步,猛地将手中短矛掷来,紧接着便猛地压了上来。
镇海军一边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开始对手便排了个乌龟阵,一幅埋头挨打等待援军的模样,要破快速击破这等阵型要么铁骑冲击,要么也用密集队形相攻,却没想到对方人数处于劣势,还敢对攻,顿时便着了道儿,有十几人便被投矛击中,那投矛不同于弓弩,若是披了甲胄,有时便是中了四五箭也还能厮杀的。可那投矛挨了一下便至少是重伤,许多士卒虽然眼疾手快,用手中藤牌挡住了投矛,可那投矛深深的嵌入了藤牌中,怎么也拔不出来,藤牌上扎了一根投矛,哪里还挥舞的开,许多人不得不扔下盾牌,毫无遮拦的和对手厮杀。
双方初一接触,战场立刻满是盾牌和人体的撞击声,金属的碰撞声、激烈的喘息声。双方士卒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后退,杀死面前的对手或者被对手所杀死,不时有人倒在地上,幸运者立刻便丧失了知觉,更多的不幸者在地上翻滚呻吟着,企图躲过刀枪和一只只大脚的践踏,可他们绝大部分都在剧烈的痛苦的折磨后丧命。双方密集的行列很快便稀疏了起来,镇海军竭力冲破对手的阵列,方才的当头一棒并没有击垮他们的士气,反而激怒了他们,许多人干脆用合身撞在对方的大盾上,好迫使对方露出缝隙刺杀。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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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忌站在山坡上,紧张的看着眼前的战局,握着腰间刀柄的右手由于用力过大,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他一开始出城就打定主意速战速决,斩杀二三十名敌兵,振奋一下士气,便带了首级回城,绝不恋战。因此带的两百人全是精锐战兵,料想施了这等巧计,对手不过是一鼓既溃的下场,却没想到战局发展的并不顺利,对方的投矛并没有直接杀死多少人,可是打乱了镇海军的阵势,也时许多士卒手中的藤牌失去了作用。在这等乱世,盔甲在哪家藩镇都是稀罕物件,就算这两百兵是自己手下的精锐,披甲的也不过百余人罢了,吕方那边就更加不堪了,一百二十余人也不过三十余幅甲罢了。白刃相交之时,一方有大盾护身,相互掩护;另外一方却没有遮拦,队形混乱,虽然镇海军那边都是善战老兵,人数也多些,反而死伤的要多得多,这样看来,要将这个百人都消灭,自己这边少说也要丢下百把条人命。可现在骑虎难下,也只能打到底了。
想到这里,许无忌一咬牙,拔出腰刀喊道:“跟我来,今天定要把这帮淮南贼全部杀干净。”说罢便纵身带着身边最后的四十人冲了上去,合身投入战团中。
许无忌一行人投入战团后,战斗就变得更加残酷起来。这种白刃相交的肉搏战,对人的体力消耗是十分惊人地,就算是精壮的汉子,像这样的全力厮杀,不过三五息的功夫就会被耗尽体力,所以任凭你武艺如何高强,若是没有同伴相互保护,在这战阵之上也保不住自己的性命。按说镇海军一边一下子加入了这么多生力军,战局应该就会立刻急转直下,可对面的敌军只不过收缩了阵型,那一面面大盾连在一起,就好像一面墙一般,若是有人接近,立刻便会被从缝隙刺出的兵器刺杀。怎么也冲不破,许无忌一连冲了好几次,连自己都受了点轻伤,心中越发焦躁起来,可对方已经退到了若溪河边,不用担心背后,就算自己人数占优也施展不开,就好似一只抓住了刺猬的狐狸,无从下口。
正僵持间,许无忌猛然听到背后一阵骚乱,回头一看却看到远处一片烟尘泛起,依稀可以看到淮南军的那面吕字大旗,心头不禁一惊:“河对岸的敌军怎的过来这么快,最近的浅滩也有六七里路呀。许无忌也不是个犹疑的人,立刻让其他人先退,自己领着亲兵断后,那些淮南兵可能是因为也是强弩之末了,也没敢追击,只是围成一圈,冷冷的看着敌军退去。
镇海军退的很快,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消失在山坡后面了,可那面淮南大旗出现后,却不过只有六七个莫邪都士卒,原来是河对岸统领先锋的龙十二心急如焚,在他身旁当向导的自生灵机一动,便带了几人带了面大旗,用镇海军从上游放下用来撞桥的一条走舸渡河来,虚张声势,使了个疑兵之计,方才惊走了伏击的敌军,救了被截在河对岸的己军。这一战下来,双方都死伤六七十人,龙十二赶紧下令手下抢修若溪上的渡桥,以备大军渡过。
吕方赶到若溪桥边时,那场遭遇战早已结束,能够看到的只有残留的血迹,还有堆放在桥边的尸体,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十丁抽一的命令并没有造成恐慌,各处村中的农人看着田中待收获的庄稼还有刚刚修整好的房屋,犹豫着服从了命令。第一批民夫正在整修渡桥<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为以防万一,在桥两侧都打下一排木桩,之间用竹排相连,上有士卒防守,防止对方估计重施,从上游用船只撞击渡桥。吕方静静的站在桥头,看着一队队莫邪右都士卒从渡桥上走过,夕阳照在士卒们沾满尘土的脸上,仿佛满是血迹一般。
吕方站在桥头,心中满是迷茫,方才那一战虽然打了个平手,但敌方主将用兵积极主动,又善用计谋,显然并非善于的,加上如今整个南方战场大势对己方不利,淮南将秦斐被顾全武包围在昆山城中,朝不保夕,台蒙、周本也被围在苏州城中,虽然淮南屡次遣人运粮支援,可没一次成的。自己以孤军出兵,也是没奈何的事情,一来杨行密委任自己做湖州刺史除了削弱安仁义的实力,还有在后方开辟第二战场,减轻台蒙、秦斐等嫡系手下的压力的目的,自己若是一直不出兵,杨行密也不过放过自己;二来从淮上召集了两千人后,去了宣州即为客军,粮秣补给都要靠田覠接济,兵无粮必散,若是在这秋天不侵掠湖州,得一容身之所,一旦去年在江南捞到的积蓄耗尽,要么士卒星散,要么为田覠所并吞,那时只怕会被打回原形,想回丹阳当也不可得了,这次出兵,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全无取胜的把握。这时一阵秋风吹来,带来一阵凉意,吕方心中满是萧瑟之意,不禁叹道:““醉卧疆场君莫笑,古人征战几人回。”
这时,吕方手中突然一阵温软,原来是站在一旁的沈丽娘握住他的手,这次出兵,丽娘也做男装打扮,陪伴在身边,既能照顾起居,也能护卫安全。吕方转过头看去,却看到丽娘双目中满是关切之意,显然听到自己方才语意不吉,担心自己。吕方心中暗自后悔,正要开口解释,却听到沈丽娘说:“都是丽娘没用,若是淑娴姐在此,她足智多谋,定然能替相公排忧解难。”吕方的正妻吕淑娴虽是女子,但见识深远,刚毅果决,便是许多男儿也远远不及,莫邪都军的许多老人都对其且敬且佩,沈丽娘与其相处一段时间后,十分敬佩,如今看到吕方为难,自己却无力相助,又联想起自己身世飘零,不禁自怨自尤起来。
美人如玉,峨眉微皱,便是以吕方这等厮杀汉子,心中也不禁一痛,赶紧强把胸中的那股迷茫压下去,道:“小妮子哪来的那么多胡思乱想,我不过偶然想起自古战场凶险,当小心用兵,你便多了这么多事情,待我十日内拿下这安吉县城,在县衙内好好炮制你。”说到这里,吕方的右手突然轻轻的丽娘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脸上笑的颇为淫邪起来。
沈丽娘顿时又羞又窘,一张白玉般的脸庞顿时红到了耳根,看到四周的亲兵护卫们一个个双目直视前方,好像对方才的情景未曾见闻一般。这才觉得耳根如同火烧一般,不禁低下头去,低声啐道:“你这人就会欺负我。”转身向后面退去。
吕方看着丽娘的背影,脸上的已经满是苦笑:“若是十日内进不得安吉城,只怕便就再也进不了了。”
安吉县城中,满是一片慌乱的景象,士卒们正催赶着民夫将礌石、箭矢等守城物质送上城头,除了朝向乌程县方向的东门意外,剩余的两座城门都用土袋大石堵实,为了利于兵力调动,接近城墙三丈距离的房屋正在被全部拆除,房屋的主人号哭之声直上云霄。镇海军士卒们正成队的在街道上巡逻,几颗血淋淋的首级挂在县衙门口的木杆上,那些是趁乱打劫的无赖汉子,按照许无忌的命令,有敢于作乱者一律斩首示众。城中一片围城中的慌乱模样。
安吉县的强宗豪右几乎全部住在东边的铜驼巷,用现在的话说,那边是ppertwn,此时街道上空无一人,连条狗都没有,家家门户紧闭,这里不像城中其他地方那般哭爹喊娘的乱景,可若是仔细观察一下,一股肃杀的气息能透到人骨子里去。高昂家中,高朋满座,若是熟识安吉县情况的人,便会发现,安吉县中的本地县宰、都尉、主薄等头面人物,几乎都在这里,就算不在的,也有极亲信的子侄在场,座上人一个个神色凝重,显然正在讨论十分要紧的事情。
“列位可曾知晓,这安吉城的三座城门,除了东门外,已经全部都用土石堵死了。”说话的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此人姓牛,是城中都尉,县中的团练兵都是他指挥,平日里和镇海军打交道的最多便是他,此刻脸上不满之色溢于言表。
“什么,那我等城外的田宅岂不是都任凭淮南贼糟蹋了,今年新收的粮秣在我庄中还有近千斗呀,这岂不是全部都白白打水漂了。”接过话头的却是一个白脸胖子,说话时一脸的肥肉不注颤动,好似有人在割他身上的肥肉一般,肉痛之极。原来此人乃是湖州长吏李哲的胞弟,名叫李明,那李哲的田宅大半都在安吉县内,此人便县中任一闲职,打理田庄事业。
“这等乱世,能保住家人安康就不错了,昔日黄贼如长安时,天街满踏公卿骨,你还在这里关心谷帛。还是多花些心思守城吧,性命都没了,有再多财物又有何用?”出言抢白的却是那都尉,他平日里便以武人自居,颇为瞧不起这胖子贪吝的很,此刻忍不住出言讽刺。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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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明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平日里保养的甚好的白皙脸庞好似要滴出血来一般,可此时身处围城之中,那些镇海兵又不太靠得住,自己和家人性命只能靠这都尉保护,虽然胸中气恼的很,可又不敢出言反驳,只得在心中暗自发誓,待到淮南兵退后,定要向兄长进言,给他一个好看。
“好了好了,大伙都是乡亲,如今身处围城之中,还这般模样,岂不是要祸亡无日。牛都尉,你手中握有兵权,近千名团结兵都听你指挥,那帮镇海兵到底是外人,信不过,大伙儿的身家性命都在仰仗你了,你还这样,可是你的不对了。”出言打圆场的却是高昂,众人听了他的话也纷纷点头称是,加上他在县中职位算是最高,团结兵中他家的部曲家兵也占了三分之一,他一开口,那牛都尉也不得不低头认错,向那李明草草唱了个肥喏,才将这段事情揭过了。
“城门紧闭之前,我庄中管家赶到城中,带来了一个消息,说这次淮南贼只征收了十分之一的粮食,也没有乱拉民夫,只不过十丁抽一,庄中田宅也都安全得很。”一人刚刚开口说完,堂上顿时哗然,许多人脸上露出了不信的表情,这也难怪他们,自安史之乱以来,无论是代表中央的神策军,还是各家藩镇的镇军,军纪都是糟糕之极,像这等客军进击,那还不将粮食壮丁一扫而空,便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勉强说军纪好的只能是由本地人组成的团结兵、防秋兵了,能够给百姓留下点口粮过冬的就算是大发慈悲了,莫邪都这等行为倒是稀奇的很。
“啪啪。”响亮的两下掌声压住了堂上的嘈杂声,高昂郑重的盯着方才说话那人:“当真如此,淮南军只要了这么点军粮。”
说话那人年纪甚轻,想来是代表自己的长辈参加此会的,此刻县宰亲自询问,不禁激动地满脸通红,大声答道:“当然是真的,那管家就在堂下等候,不信可以唤他上来询问一番便是。”
高昂点了点头,不一会儿那管家便来到堂上,一番询问后,众人终于相信那少年所说的属实。诸人立刻耳语起来,堂上便如同一个巨大的蜂窝一般,嗡嗡作响。
“谢天谢地,家兄的田宅终于保住了。”说的最大声的却是那李明,他听说淮南军不过征收了十分之一的军粮,也没有掳掠壮丁,不禁举手加额,庆幸起来,其实粮食少了也就罢了,若是百姓离散,成为流民,就算田宅安好,也无人耕种。
“老兄还是高兴的太早了,若是两军相持不下,无法速决,拉锯于安吉县中,就算家中田宅完好,田客荫户只怕也要损失个十之七八,更不要说现在城外待收的粮食了”旁边一人满脸愁容,看样子他在城外田宅也不少,和那李明算得上是同病相怜。
这人话刚一出口,堂上顿时一片死寂,人人脸上都是一片死灰,他说出了众人心中最害怕的事情,这些本地土豪本无所谓忠诚的观念,淮南镇海两家无论谁取胜他们就投靠哪家,反正无论哪家占领湖州,都得离不开这些地头蛇。他们最怕的不是换东家,而是两家在湖州相持不下,反复拉锯,将湖州变成一片焦土,那时他们荫户庄园全部不在,也就没有在这个乱世自存的实力。
“那我等就暗中派出使者,到淮南营中,<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向那吕方送款,将留在乌程的镇海军详情通报与他,必然让其与许再思拼个你死我活,若是许再思取胜,我等便出城追击吕方那短毛贼,若是吕方胜了,我等便将这安吉城与他。”高昂黏着颔下短须,慢慢说道。
“若是我是那许再思,便顿兵不前,让吕方在安吉城下师老兵疲,才出兵捡便宜怎么办?那种情况怎么办。”说话的却是那个牛县尉,在众人之中算是他最懂兵事,此言一出,刚刚放宽点心李明等人,一张脸又立刻皱了起来,仿佛苦瓜一般。
“那倒简单,那许无忌手下亲兵中不是有个是你远方侄儿吗?你让他前往乌程,假传许无忌深受重伤,安吉城中人心摇动,危在旦夕。那许再思得了这个消息,还会不出兵吗?”那高昂又生一计,众人听了纷纷赞好,立刻分配人手,安吉县城周围足有四五里,城中的镇海军士卒不到千人,平均起来一个城垛还不到一个人,平日里,城头上都是民夫或是团结兵,由镇海军士卒统领着巡城,大部分镇海军士卒都在东门外的军营中歇息,到了晚上,高昂便派了一名心腹奴仆缒下城去,前往吕方大营去了。
安吉县城外,一座巨大的营垒正在修筑,营垒是方形的,在营垒的四周,挖掘了一道一丈半宽,六尺深的壕沟,从壕沟中取出的土堆在壕沟的内侧,变成了一道土垒,在土垒上又深植了两排木桩,一高一矮,在两排木桩之间铺上了木板,守卒们便在上面巡逻。在土垒上留了四座营门,营门两侧都修有箭楼,营垒前的壕沟上铺有一层木板以供通行,一旦有敌军进攻,便可将木板抽去,防止敌军进攻,由于得到了大批民夫,还拆掉了附近的一个村落,到了黄昏时分,莫邪右都的营垒已经粗具规模了。
吕方在穿越前就是罗马军团制度的忠实崇拜者,经过近十年的战阵生涯,他更加认识到了,只要有相应的骑兵保持补给线和侧翼不受包围,罗马式的军团组织,在阵地战和野战筑垒上,即使对手拥有较大的数量优势也是很难被击败的。尤其是在江淮大地上,自己的敌人骑兵的数量也十分有限。在宣州编练莫邪右都时,他就重新打散组建自己的军队,整个右都是由一个个百人队组成的,每个百人都有八十到一百名士卒,整个右都由二十二个重装都,六个射生都、一个骑兵都,还有一个辎重队组成,另外吕方还直辖有一百二十名旗下精兵,护卫右都军旗。
重装都的士卒必须背着大盾、盔甲、横刀,两支可以投掷用的短矛,,三天的口粮行军。由于随军的驼畜严重不足,许多人还得背着个人的行李,挖掘壕沟的工具行军,以至于他们有了个绰号是“吕方的骡子”。射生营的士卒就要轻松多了,他们没有盔甲,只有护身的横刀,长弓,胡禄、箭矢,口粮,最辛苦的是骑兵,为了节省马力,行军时他们并不能骑马,到达宿营地后还要照顾马匹,所以骑兵都里其实是一马三人,一名正兵,两名副兵。吕方本来还计划设立石炮都,可惜已是囊中羞涩,方才作罢。
如同平常一样,吕方巡视完所有百人都的帐篷,方才回到位于营中高地的指挥使帐篷休息,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睡的十分浅,迷迷糊糊的听到帐外有人声,立刻跳了起来,拔出枕畔的横刀,低声喝道:“帐外何人。”
帐外一人低声答道:“在下是徐十五,今夜是我当值,方才外面的夜不收抓住了一人,他说自己是安吉城中派出的使者,说要见将军,有要事禀告。”
吕方眉头一皱,自忖道:“安吉县城中的使者?这倒蹊跷的很,昨日不过交锋过一次,胜负未分,他们派使者来作甚。”转念一想,高奉天曾经前往湖州探访,想必清楚内情的很,便道:“你先请高掌书来,再来见见这人,看看城中那些家伙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高奉天便赶了过来,虽是半夜被人叫醒,却是神情安然,气度闲雅,让吕方暗自称奇,这假和尚果然有些道道,放在现代社会止不住也是一个宗教爱国人士,在政协里混的风生水起的那种。正思量如何开口打听修养方法的时候,两名亲兵押进一个人来,只见其被绑如同粽子一般,眼睛却被一块布蒙住了,想必是为了不让其看到军中情况,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想必是挨了几下狠的,想必就是那使者了。
吕方挥手示意给其解开蒙眼布,那汉子眼睛被蒙了许久,指挥使帐中又点了四五处蜡烛,明亮的很,一时间眼睛竟睁不开来。吕方打量那使者,只见其浑身精瘦,颔下一缕鼠须,一双眼睛长的又小,便如同《水浒传》中的时迁一般,怎生一个猥琐了得,头上戴了一顶绿巾,竟然是身在奴籍之人。他半夜被人吵醒,心情本就不好,见那使者居然是一名奴仆,心头顿时火起,大声喝道:“我奉淮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营田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宏农郡王杨使君军令,讨伐钱缪小儿,尔等竟然抵抗天兵,待破城后,定当杀个鸡犬不留,还派使者来作甚。来人呀,推出去斩首,将其首级扔回城中。”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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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使者刚刚被擒时挨了几下狠的,刚送进帐来,正头昏眼花,吕方前面长长一段话,他根本就没听清楚,只听到最后一句拖出去斩首,推他进来的那两名亲兵,立刻称是,伸手去抓他的肩膀,要将其拖出去。那人吓得拼命挣扎,口中连呼冤枉,突然看到坐在吕方身旁的高奉天,便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一根稻草一般,嘶声喊道:“上首的可是了空禅师吗?在下是高县宰的仆人呀,上次禅师在主人家中品茶时,送炭炉进来的就是小人呀,禅师慈悲,救小人一命呀。”喊到这里,他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气,竟从那两名亲兵手中挣脱出来,膝行几步,磕头如同捣蒜一般。
高奉天听得耳熟,起身上前一看,佛教之中本就有众生平等之说,他心中上下之分本就较常人为轻,居然认出了那使者,笑道:“果真是你,兵凶战祸,你深夜到这军营来作甚。”
那使者见高奉天认出了自己,立刻拼命贴住高奉天的腿边,没口子的喊着:“禅师慈悲。”那两名亲兵见吕方做了个手势,也躬身退出帐外,那汉子本是个极精明的人,眼见上首的吕方神色越发不耐烦,心知自己的性命便取决于吕方的喜怒之间,赶紧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来意说的明白,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来,双手递给高奉天。
吕方从高奉天手中接过信笺,打开一看,却是那安吉县宰高昂的书信,信中说自己心幕王师已久,上次了空禅师前来晓明大义,自己便已领受朝廷官职,不过镇海贼军势大,不得不虚与委蛇。如今吕使君大军至此,本该立刻开门,迎接大军入城,只不过一来城内镇海守军看管严密,无从下手;而来安吉其他豪杰害怕留在乌程的许再思,若是王师出战不利,满城老小只怕玉石俱焚,只要吕刺史击破许再思,他们定当斩杀城中的镇海军守将,开门迎接吕方进城,后面还罗列了许再思在乌程的大概兵力情况。信中最后说送信人乃是他家中奴仆高寻,可靠的很,有什么话可以让其带回城中。
那奴仆跪在地上,盯着吕方的脸上的神情无喜无怒,心里便如同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生怕吕方突然来一句:“斩了。”自己这条小命可就交代在这里了。吕方看完信,将其递给坐在一旁的高奉天,高声道:“来人。”对这进来的两名亲兵道:“将这人带到后营去,给些伤药,好好款待,小心看管。”待亲兵和那高寻离去后。吕方笑道:“这书信想必不会有假,不过那高昂打得什么主意,高书记可有以教我。”
高奉天已经看完了那书信,笑道:“这笔迹定然是高昂亲手书写无疑,那厮打得无非想让我等先和那许再思拼出个结果,再来下注罢了。若我所料不错,此人只怕同时也派了信使到许再思那里,催他出兵。”
吕方拊掌笑道:“不错不错,高兄莫非是那高昂腹中的蛔虫,否则怎会如此清楚。不过这安吉城本就位于高地之上,又整修的十分坚固,那许再思又老于兵事,只怕未必会这么快就引领救兵前来。那高昂只怕是自作聪明吧。”
高奉天却摇了摇头,道:“此人虽然格局不大,但倒是有几分狡计,说不定有什么办法引许再思过来,毕竟一日不决出胜负,他们也一日不得安心。再说兵法云应持我有备,莫持敌不来,乌程离安吉不过两百里路程,若是轻兵疾进,不过三四日功夫便到,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
“说的也是,只是想不到竟被那等鼠辈玩弄于股掌之间,心中倒是愤懑的很。”吕方苦笑道,他也知道高昂定然是两边下注,信里开的全都是些空头支票,可偏生自己还得捏着鼻子认了,对他的使者好生款待,就算将来大败了许再思,成为名副其实的湖州刺史,也得对这高昂高官厚禄的养着,毕竟作为第一个投靠自己的湖州本地派,就算是做给外人看的面子工程,也得做的漂亮一点,否则以后还有谁考虑投靠自己呀。虽说这么讲,吕方心里还是一阵阵的不爽,脸上也皱的跟苦瓜一般。
高奉天是何等心思剔透的人,立刻看出了吕方的心思,赶紧劝谏道:“在下也知道那高昂这厮首鼠两端,择强者而从,只是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正是英雄用武之时,自当虚怀若谷,延揽天下英杰,方能成就伟业。管仲射齐桓带钩,而齐桓用之遂霸诸侯;陈平欺金盗嫂,然高祖用其计,成就汉家四百年江山,高昂一人不足道,然如今湖州百姓人心不附,我等兵微将寡,只有怀柔其心,方能有取胜之机呀。”
吕方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这是正理,可是兵法有云:制人而不制于人,如今我等明显操于人手,只有一战击破那许无忌方有生机,若是接战不利,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那高昂却是坐收渔利,这并非取胜之道呀。”
高奉天灵机一动,笑道:“在下却有一计,能使得那厮不得不死心塌地的跟随我等。”起身走到吕方身边,附耳低语起来。过了一会儿,帐外的守军突然听到一声击掌,接着便听到吕方的笑声:“奉天呀奉天,那了凡容不得你,让你来当刺客,当真是鼠目寸光,不过你在善德寺中遇到我,当真是天授我呀。”
高寻坐在后营的帐篷中,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大夫包扎处理过,又送了一杯薄酒两块胡饼。待到送酒食的亲兵刚一出门,高寻便抢过来往嘴里塞过去,他半夜缒下城来,在夜里乱闯了七八里路,好不容易才找到莫邪都的大营,立刻被外面的夜不收生擒,吓得魂不附体,现在才觉得肚子饿了,他也破罐子破摔了,就算马上被拖出去砍头,也要当个饱死鬼。风卷残云般的将饼和酒吃完,高寻枯坐在帐中,看着门口那两名披甲按刀的亲兵来回走动,越发觉得时间难熬起来。正胡思乱想间,突然帐外传来一阵盔甲和兵器的碰撞声,高寻赶紧站起身来,门口突然冲进来数名披甲持刀的亲兵来,白刃辉映之下,杀气宛若实质。那高寻双腿猛然一软,一屁股便坐在地上,两腿之间一热,竟已被吓得尿出来了。
正忙乱间,帐外走近一人来,却是高奉天。那高寻也不知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来,几下爬到高奉天脚边,没口子的喊着“禅师慈悲,饶命”一类的话语。高奉天将其一把扶起,笑道:“你求个什么饶,这次你出城送信,立下大功,吕刺史重重有赏,等会还要让你给高县宰送回信呢?”
高寻听的明白,左右看了看那些披甲壮士,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高奉天明白了他的意思,解释道:“你莫要惊慌,大营离安吉县城还有七八里路,这几人是护送你回城的,你身上信件干系重大,切切要亲手交给高县宰本人方可。”
高寻赶紧连连点头,高奉天挥了挥手,身后的亲兵递过来一个皮袋,高奉天随手接过,递给高寻,笑道:“这次你出城立下大功,这些是吕刺史赏赐给你本人的,回去后告诉你家主人,好生做事,勿忧富贵。”
高寻接过皮袋,约有一斤多重,心中暗想:“这吕刺史好生奇怪,天下间哪有把铜钱用皮囊装,而不用绳索串起来的,不过这一袋钱加起来也不算少了,倒不算小气。”赶紧躬身长揖谢恩。
高奉天挥了挥手,吩咐他好生歇息,过会儿让这几名亲兵们送他回城,说完后便带着他们转身出帐了,留下高寻一人。待到众人离去后,高寻打开皮袋,立刻好似当头挨了一棒,一屁股坐在地上,那皮囊也掉在地上,囊中的东西滚落出来,散落满地,竟全是各种各样的金首饰、碎金块。在阴暗的帐篷中显得格外耀目。
安吉县城,东门内镇海军兵营,许无忌坐在胡床上,脸色阴沉。自从若溪河边一战他回到城中后,城中的气氛便变得奇怪起来。虽然城中的团结兵和民夫按照他的命令,将西、北两道城门都用土石堵塞起来,拆除城墙边的房屋,轮流上城坚守。可是那些豪强们一个个都整日里躲在铜驼巷的家中,他们的宅院也都戒备森严,好似在防备着什么似地。自己发信召集他们一起商量守城之策,可是突然一下子他们个个都称病,只拍了几个无足轻重的子侄过来,显然是敷衍了事。那些在城墙上守卫的团结兵也经常十个八个聚成一团,窃窃私语,待到担任监督职责的镇海军士卒走过来时,便散开了,十分蹊跷。他也知道守城之道,首在心齐,这些本地豪强家产田宅皆在城外,若是己方野战不利,困守城中,必然首鼠两端,和城外的敌军暗通款曲,可此时自己也只能装聋作哑,毕竟那些豪强家小都在城中,应该不会买城,若是自己撕破了脸,反而把他们全部逼到对手那边去,岂不是适得其反,如今之计,只能等叔父援兵赶来,只要形势翻转过来,自然那些人也会老实了,那时再收拾他们不迟,可叔父的援兵什么时候才会到呢?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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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忌正想着,右臂上的伤口突然一阵巨疼,这是在若溪河边之战时留下的创口,他引领冲击敌阵时,对手一刀砍在小臂上,若不是他那身明光铠,只怕这只胳膊已经不在他身上了。饶是如此,据军中大夫说也要养上两三个月才能好。这时帐外突然一阵人声,许无忌伤口疼痛,正心情烦躁,冲出帐外喝道:“何人竟敢军中喧哗,皮痒了吗?”
只见六七名士卒满脸气愤,推着一名枯瘦汉子,被捆的结实。那些亲兵身上满是血迹,好似刚刚和人厮杀过一般,为首的一人正是西门城墙上的一名镇海军队正,他走到许无忌身前,躬身道:“方才我在城上当值,突然听到城外有人呼救,看到此人被数名淮南贼追逐,便在城头放下绳索,将其缒上城来,结果在其身上搜出此物。”说到这里,那队正从旁边手下结果一个皮囊来,双手呈给许无忌。许无忌疑惑的打开一看,不禁吃了一惊,竟全是黄灿灿的金子,全部加起来,只怕一斤有余。那队正继续说道:“属下也起了疑心,便开始询问,这贼子自称是过路商人,遇到淮南贼劫掠,才逃往城中,可属下问他是哪里人氏,做什么生意等等,他却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这时属下一名手下认出此人乃是县宰高昂家中仆役高寻,此人却向那些团结兵呼救,那些团结兵居然和我等抢夺起来,属下杀了好些人方才弹压的住,卑职还从这贼子身上搜出了书信,以为此事关系重大,立刻将此人送至将军这里,还请将军裁夺。”
许无忌接过书信,粗粗一看,背上立刻冒出一层冷汗来,原来这信乃是淮南委任的湖州刺史吕方写给高昂的回信,约定今天夜里,北门外举火为号,里应外合,开城迎接淮南军入城,还许诺事成之后,安吉县中之事,皆任凭乡间豪杰自决,后面便是一大串官职名称许诺。看完信后,许无忌盯着那信使喝道:“你到底是何人,出城到底去了哪里,到底见了什么人,是何人指使。”
那高寻站在那里,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一场噩梦一般,自从得了吕方好大一笔恩赏,先前的那点怨尤惊吓之心早就跑到爪哇国去了,高奉天还赏了他一件锦袍,派了六名精兵送他回城。他一路上好像在梦里一般,好几次狠狠的掐了自己几下,感觉到疼才相信这是真的,七八里路走下来,好似走在云里一般,半点也没有感到累。待到离城还有一里有余的时候,他转身笑道:“几位大哥幸苦了,若是再过去只怕让城上的守军看到了,坏了吕刺史的大事,小弟这里别过了。”
那为首的亲兵却笑道:“是该别过了,这里风景倒也不错。”说话间竟拔出刀来,当头砍过来,高昂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才避过去,口中喊道:“你们这是作甚,为何要杀我。”
亲兵们纷纷拔出刀来,齐声哄笑道:“我等战阵上拼死拼活,也不过得了几匹绢布,可你不过跑跑腿便得了许多金子,天下间岂有这等便宜事,今日杀了你,这么多金子我等兄弟平分岂不为美。”
高寻情急之下,一边躲闪,那些军士好像猫玩老鼠一般,追杀的并不甚急,一时间竟让他冲出一条路来,一直冲到城下,逃出生天,可才脱虎口,又进狼窝,竟让镇海军士卒给抓住了。如今人赃俱获,这可如何是好。正思量间,猛然听到一声断喝,回过神来一看,对面的许无忌脸色铁青,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口中恨声道:“好,好,你<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倒是个硬汉,竟敢一句话都不答,来人,给我一寸寸的剐了他,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刀子硬。”立刻旁边有军士应声。
高寻立刻吓得魂不附体,他方才魂飞天外,没有听见许无忌的问话,他早就听说镇海军中满是恶汉,有许多残虐手段,如今要落到自己身上来,立刻突破了新房,一五一十的将高昂将自己派出城的目的,还有淮南军营中的所见所闻说了个明白。只看到对面许无忌的脸色由青到黑,由黑到紫,竟好似变戏法一般。他心头也是越发害怕,生怕对方拿自己祭旗。待到说完后,哭喊道:“小人蝼蚁般的人物,不过是听从主上的命令行事,还请将军饶小人一条性命,来生便是变为犬马,也要结草衔环,报得将军的大恩。”说到这里,高寻磕头如同捣蒜一般,通通作响。
“带下去,好生看管,莫要让他走失了。”许无忌低声命令道。双眉紧锁,在帐内来回走动,过了好一会儿对身边将佐问道:“你们以为应当如何处理此事。”
帐内数人刚刚看完书信,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人开口道:“这事情倒是有些蹊跷,对方营寨离县城不过七八里路,吕方那厮为何要派人护送,而且派来护送的定然是心腹军士,又岂会为了些许财物杀人谋财,吕方是何等精细人,护送的军士又不止一人,如何瞒的过去。最为可疑的是,虽然初战不利,但安吉县城地势险要,城池坚固,还有许将军大军在后,怎么看优势也是在我们这边,那高昂为何要冒险献城呢?此事还是要小心为上得好”
这人话一出口,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许无忌摇头道:“你说的虽然不错,可这些日子我们与那些本地豪强之间气氛本就有些奇怪,今天又动了刀兵,高昂那厮又知道自己的心腹信使在我等手中,岂有不生疑心的,只怕就算为他本身没有献城之心,也会弄假成真的。”
帐中众人都是武人,自从安史之乱以来,各处藩镇以下犯上之事时有发生,下面是挟功邀赏,上面是设计杀降,相互之间少有什么信任之情。割据一方的藩镇军阀几代下来,少有不灭门的。更不要说本身就有缝隙的镇海客军和本地豪强了,许无忌这话说中他们的心底,若是他们处在高昂的位置上,就算本身没有叛变之心,也要将错就错,起兵作乱了,这等乱世,宁为恶人,莫为苦主,众人心里立刻起了杀念。
方才说话那人道:“如今那高昂得了心腹被擒的消息,定然有了防备之心,不如先将这信使放回去,息了他的防备之心,外示以闲暇,然后今夜突然出兵将其灭门,彼等既然没有了首脑,自然便不敢作乱,只要我等守住城池,待到许帅赶到,自然宵小便一鼓而平。”
许无忌听了,连声赞好,忙将那高寻派人送了回去,许无忌还亲笔写了一封信,随之送去,说高寻乃是你家的仆人,便让自家主人管理之类云云。暗中却下令营中军士饱餐一顿,准备停当,只等夜晚发动。
安吉县城,铜驼巷。中国的城市建设唐宋之际有了一个很大的转变,在唐代,城市里犹如方块棋盘一般,百姓们被划为许多个坊里,百姓们往往根据自己的职业身份,居住在各个坊中,各坊都有高高的坊墙,坊内有水井,犹如城中之城一般,隔开各坊的便是城市的主干道。天黑之后便有宵禁,如非特别的日子,例如上元节那等日子,金吾不禁一律不许行人出坊,否则一律治罪。一坊之中如有人犯了大罪,往往还有连坐之说。这铜驼巷也是如此。坊里聚居着高氏、顾氏等十余家,这里就紧靠着安吉城东南城墙,唐代城防有“夹壁”之说,就是说在敌军可能形成突破的城墙后面另外再修一道壁垒,因为敌军突破后一般都会队形散乱,这样,敌军在新壁垒和突破口的狭窄空间很难整理好队形,扩大战果,守军也可以以新壁垒为依托,发动反击,夺回突破口。高昂所居住的铜驼里也是如此,靠近城墙那面的坊墙尤为坚固高耸,不但设有弩台,墙头上有射孔。还留有三四处供反击之用的突门,而朝向城内那道坊墙就低矮单薄多了,不过丈许高,射孔之类的也是一概没有。
那铜驼里聚居的大半都是豪富之家,虽然自从黄巢起兵之后,天下鼎移之势已经初显,可这坊里诸家反而趁朝廷下令天下各州募集团结兵,征讨盗匪之机,纷纷兼并土地,招募部曲,财势反而如同烈火浇油,鲜花着锦,越发鼎盛起来。往日里天黑之后,这坊里灯火通明,婢仆如云,宾客盈门,冠盖云集。好一幅钟鸣鼎食的富家气概,可今日天刚刚擦了黑,便坊门紧闭,坊内毫无灯光,一片死寂,往日坊里那些人声好似变魔法一般消失了。远远看去,整个铜驼坊好似一头隐藏在黑夜里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路过的行人。
这时,坊外的街道来了一行军士,看服色却是镇海军亲兵,为首的来到坊门高声喊道:“坊里的快开门,我等奉城守许无忌许将军之命,给高县宰送人呢来了。”静寂的夜空里,高亢的喊声显得格外响亮,可坊内好似没人一般,没有半点动静。那为首的喊了好一会儿,见无人回应,正准备离去,却听得咯吱一声响,那坊门却打开了一线,刚刚只够一个人出入,里面传出一个声音:“如今已经晚了,却不知许将军要送何人过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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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首的亲兵已经等了好一会儿,颇有些不耐烦,走到门前,正要开口骂上两句,可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只见门内站着六七人,刀出鞘,箭上弦,在月光下显得分外危险,和自己说话的那人身披铠甲,脸上也带了护颊,看不出来是谁,只露出一双眼睛炯炯的盯着自己,如临大敌一般。
“今天响午时分,西门上的弟兄们出了点误会,竟将高县宰的家仆高寻当做淮南贼的奸细,还和团结兵的弟兄们出了点误会,将军知道后,立刻痛责了那几个混蛋,还让属下将那高寻送来,他身上的财物也都在这里,请查收。将军还让我带句话,县宰为了一城百姓,才遣人与城外敌军联络,这番苦心将军也是明白的,至于淮南贼的那反间之计,将军又岂会中得了,还请县宰莫要自疑,做出那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那亲兵也是个机灵人,将事先许无忌吩咐的话背了出来,虽然颠三倒四,词句也说错了不少,说完后便将手里提着的那个皮囊递了过去,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送进门内,才让开身体,让门内人看清楚后面高寻的面容,后面那人看到高寻,显然认出了他,又看到巷里不过只有六七个士卒,脸上的紧张的神情也松懈了少许,挥挥手,身后那几人才将弓松了下来,那亲兵这才一颗心落了地。
高寻早就是惊弓之鸟,看到自家主人的坊里,待到身后那两名亲兵放开手,立刻连滚带爬的冲进门去。门内那人让高寻进来,拱了拱手道:“此事待回报我家主人后,他日定当拜谢许将军,如今天色已晚,鄙舍狭小,不便招待,各位请回吧。”话一说完,这人便转身离去,坊门也随之关上了。
待到那坊门关上,那亲兵才觉得背后一身冷汗,饶是他历经生死,可方才四五张强弓咫尺距离指着自己的鼻梁,他也是一阵阵的后怕。回头看着同伴的眼神,无趣的喊道:“看什么看,走,我们回营,骂的,早晚要打开坊墙,给这帮兔崽子一番好看,”
坊内,那大门刚刚关上,那人转过身来,高寻立刻扑到地上,将这两日所经历的事情一件件书都道出来。他自祖父起便是高家家奴,自己更是高昂的奶兄弟,平日里在家中高昂待其尤为特别,并不以寻常仆役相待。他知道件事情关系高家上下百余口人的性命,被关押在军营中时,痛悔非常,此时哭喊道:“小人无能,被那许无忌抓住,连淮南军的回信也被他搜出来了,坏了主人的大事,那时本就应死去赎罪,只是还想要带了消息回来,如今消息带回,还请主人知罪。”说到这里,高寻连连磕头,额头流出的鲜血和眼泪交织在一起,糊的满脸都是,看起来颇为怕人。
高昂听完高寻的话后,躬身将其扶起道:“说什么治罪不治罪的,这次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差事,你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差事办的好不好那是天意,罚你做什么,来来来,好生坐下歇息歇息,我还有些不明白的事情要问问你呢。”说罢,高昂又询问了高寻几个问题,问完后一个人站在那里细细思量,脸色变幻无常,身边的人也不敢出言打搅了他的思绪,过了半响,高昂自忖道:“这许无忌倒是好大的气量,竟然效仿曹操烧信收心的作为来,我平日里以一介武夫相视,倒是小看了他。”(高昂所说的曹操烧信收<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心,乃是官渡之战后,曹操在袁绍营中发现了一大批先前己方部下写给袁绍的效忠信,曹操并没有依照手下谋士的建议,将那些写信的部下一一治罪,反而公开讲信件全部烧掉,以示不再追究此事。曹操对众人说:“当初以袁绍之强,孤尚难以自保,何况众人呼。”于是曹操手下无论是写信还是没有写信的,都对曹操心怀感激,出死力为其征战。)
高昂想到这里,逐渐放心下来,想来许无忌也想到如果将自己治罪,只怕寒了本地势力的心,索性便将此事抹过去,当做淮南军的离间之计,不过想到那吕方的心机好不深沉,自己想在他身上行那两全之策,当真是与虎谋皮,差点便将自己一族性命都填入其中,这等乱世,无论是何人,性命当真是如同乱草一般,半文钱也不值,高昂喟叹了一会,便吩咐手下小心守备,自己便回家休息了,他那帮部下见高寻被放了回来,平日里骄横跋扈的镇海军亲兵也变得有礼起来,也不像先前那般如履薄冰。
三更时分,人睡得正是香甜的时候,铜驼里外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一群黑影,走近一看却是一队镇海军士卒,只见他们一个个口含木枚,抬着十几具一端带铁钩木梯,还将一段丈许长的粗木桩,放在一辆小车上,捆绑结实,成为一个简易的攻城器。不过半盏茶功夫,便有百余人围在坊墙下面,寂静无声的等待着命令。
突然间一声狗叫,墙下的众人立刻将梯子带铁钩的一端搭上墙来,待稳当后,便一个个口中衔着兵刃,沿着梯子爬了上去,先上墙的人跳下便将预备好的绳索垂下墙去,这时一人可能手脚不太灵便,竟不小心将口中的兵刃掉了下去,恰好那段坊墙下竟是青石铺就的路面,铁器和青石相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动人心魄。
坊内顿时传来一声惊呼:“什么人!”紧接着就是便是铁器的撞击声,刀剑看入人肉体的钝响,垂死的惨叫声,报警的铜锣声。坊内的守卫用自己的生命给坊内的居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许无忌站在坊外,脸色铁青,对身后的亲兵低喝道:“撞门。”十几个健壮的士兵推着小车向坊门撞去,那坊门是用几层厚厚的杉木包了铁皮制成,十分坚固,可是在那简易攻城器的一下下撞击下,门板在逐渐开裂,变形,终于在最后一次凶猛的撞击下,坊门倒了下去,整个铜驼坊裸露在进攻者面前。许无忌拔出横刀,第一个冲进坊里,大声喝道:“高氏谋反,一门老幼皆斩,胁从不问,官军讨贼,敢抵抗者同罪。”门外的镇海军士卒轰然应道,向高家宅院杀去。
高昂躺在榻上,他睡得并不安稳,老是感觉有人在追杀他,而他在拼死奔跑,想要找出一条生路,眼看后面的人越追越近,回头一看却是打着吕字大旗的淮南军,为首的那人一头短发,面目清秀,正是吕方。正焦急间,前面突然出现一彪人马,为首的却是许无忌,只见他满脸笑容,口中喊道:高兄快到我身后来,让我来对付那帮淮南贼。待到他气喘吁吁的跑到许无忌身前,突然那许无忌脸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挥刀当头砍来,口中喊着:“诛杀反贼高昂!”
高昂吓得一声惨叫,醒了过来,原来却是一个梦,高昂苦笑了笑,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自己的脸色一定是惨白的跟死人一般吧!可是那梦中那“诛杀反贼高昂”的声音并没有消失,高昂正惊疑间,门突然被撞开了,冲进一个满脸血污的汉子,他感激从拿起榻旁的横刀,那汉子抬头喊道:“主人快逃,那许无忌带着镇海军打进来了,已经进了坊门,喊着要捉拿主人,儿郎们快顶不住了,快逃吧。”
“许无忌?镇海军?”电光火石之间,高昂已经把一切都联系起来,想明白了,那许无忌果然不是曹操,他有放回高寻不过是示弱来麻痹自己,然后再给自己致命的一击。他想的不是收买人心,而是借自己的人头震慑城中的其他人,虽然城中的团结兵中有不少自己的潜势力,豪强们也会支持自己,可若是在他们醒悟过来之前,自己的脑袋边已经悬挂在县衙门口的旗杆上,没有人会为一个死人和手握刀枪的许无忌翻脸的。这个许无忌年纪不大,下手可真狠呀。可自己若是小心戒备,不中了他的示弱之计,依靠那坊墙,怎么也可守到天明,全家百余人的性命,难道不是丧在自己的手上吗?一想到这里,高昂便是心丧欲死,随手便拔出横刀,反手向自己咽喉割去。
眼看那高昂便要自刎而死,突然屋内一道黑影闪过,将其扑倒在地上,和高昂滚做一团。原来那高寻本是高昂的贴身仆役,平日里便住在高昂书房外面,夜里也好侍候。方才那般响声,他早就醒了,便等在外面等待高昂吩咐,突然看到高昂拔刀自刎,赶紧扑过来死死抓住高昂的手臂,哭喊道:“如今形势危急,高家上下全待主人主持,再说追根溯源,这罪也在小人身上,主人快些从后面墙上翻出去,东门上的守军有许多都是高家荫户,全家上下百余口的血海深仇,就全落在您一人身上了,主人千金之躯,切莫自弃呀。”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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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昂被忠仆一扑,忙乱间横刀没割断喉咙,倒在脸颊上割了一刀,献血淋漓,他却丝毫没有感到疼痛,眼下家门被灭,却是由自己愚蠢大意所至,自己却又不能一死了之,要偷生复仇,心中好似千万头野兽撕咬一般,脸颊上的疼痛比起来倒是微不足道了。屋外传来一声声的闷响,却是敌兵在撞击着高家宅院的大门,夹杂着敌兵的喊杀声,人们垂死的惨叫声,铜驼里好似阿鼻地狱一般,高昂不禁嘶声长啸,仿佛受伤的孤狼一般。
正在此时,西城门那边突然传来一片喊杀声,夹杂着激烈的鼓声,好似数千大军正在围攻一般。高昂和手下对视了一眼,每个人苍白绝望的脸上都露出一丝希望的红晕。有援兵了,现在任何能够减缓他们压力的人,哪怕是魔鬼他们也觉得可亲。
这时传来外面飞来一阵火箭,秋天本就物品干燥,院子里立刻便烧了起来,看到闪动的火焰,本来就濒临绝望的高家妇孺们立刻哭喊起来,正在忙着搬动家具土袋堵塞院门的仆役们也纷纷丢下手中东西,到处乱跑躲避箭矢。那扇外蒙铁皮楠木大门随着门外的撞击声不断抖动,眼看就要倒下了。
高昂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前庭,不顾不断落下的箭矢,大声喝道:“城外淮南军已经里应外合破城了,那些镇海贼兵不过垂死挣扎罢了,我家院墙坚固的很,只要堵住那门,坚持片刻功夫,我等便得救了,只要能熬过今夜,尔等全部脱去奴籍,分与田亩。若有食言,高某死后定当抛尸荒野,不入祖坟。”说完后,高昂弯腰搬起一袋丢在地上的土袋,当先向院门去跑去。众仆役见到主人身先士卒,也听到西门外的喊杀声,还以为真的高昂和城外的淮南军约定了献城,顿时士气大振,纷纷抢起地上的沉重家具、土袋,向院门口冲去,不一会儿便将院门堵得严严实实。那高家宅院院墙也的确又高又厚,宅院内也有三十多个打过仗的部曲,高昂让其从射孔不注向外射箭,其余的仆役都拿着顶端绑好了火把的长竹竿,墙头上只要看到有人露出头来,便一股脑儿的乱捅过去,饶是爬上院墙的都是镇海军中的选锋,也拿这等奇怪的武器没有办法,抵挡了两下便纷纷跌下去,只有门外的镇海军士卒还在一下下的撞击着大门,高昂赶紧吩咐妇孺们快些将后面厨房的大锅搬来,将里面装满油脂。
高家的院墙十分坚固高耸,一丈五尺高,夯土的制成的院墙墙基足有六七尺厚,外面还包了一层青砖,就是让你去挖,也不是一两日功夫能够完成的,更何况院门处有两个箭台,墙上还有射孔,若要攻进去,要么是用木梯越过院墙,杀散守卒,打开院门让大队冲进去,要么是直接撞破院门。一开始进攻颇为顺利,士卒们用几块事先准备好的木板盖在那具装着粗木桩的小车上,做成了一个简陋的攻城锤,虽然宅院中的守卫者不断从箭台和射孔中向推动攻城锤的士卒们射箭,但是绝大部分箭矢都被木板挡住了,就算有个别人被射中,也立刻被后面预备的士卒代替了,大门在攻城锤的撞击下,不断地变形、裂开,在墙外休息着,准备做最后一击的镇海军士卒们已经可以从哪些裂缝里对方的杂物了,他们点燃手里的火把,准备一旦撞塌大门,便将火把扔到杂物上,烧掉障碍物,然后冲进去烧杀抢掠一番。许无忌在进攻之前已经许诺,今夜只要攻下高<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家,家中财货子女他一分一文也不要,全部分给手下,只要高昂一人的首级。一想到平日里看到高家的娇妻美妾,财货粮帛,所有士卒的气息都粗了起来。
许无忌站在铜驼里的大门下,三具无头的尸体倒在一旁,这些都是攻破铜驼里后,趁着夜色去劫掠其他家的乱兵,他立刻将其斩首示众。他今夜的目的很明白,只诛杀高昂一人,而不是扩大打击面,迄今为止一切都很顺利,同坊里的其他家都作壁上观,并没有派人支援高昂。只要在天明前将这事情了解,他许无忌在这安吉城中便是稳如泰山。至于西门的淮南军,就让他们去折腾吧,夜里强攻有防备的城池,恐怕忙乱中掉进护城壕的人比城头射杀的人还多,那个吕方若是连这点军事常识都没有,真不知道他是这么从一介赘婿混到湖州刺史的高位的。为了防止团结兵军心不稳,他还是下令从营内抽出三百人去西门,弹压可能出现的乱兵。想到这里,许无忌猛然握紧右手,仿佛将眼前的高家宅院握在手中捏碎。“来人,传我的军令,斩下高昂首级者,赏帛百匹,我要将这狗贼的首级漆成我的溺器。”
许无忌话音刚落,高家院门处猛然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一片惨叫声,原来不知何时,院内的守兵将一具盛满沸油的大锅抬上了院门上的箭台,趁攻城锤在撞击院门的时候,猛的往下一倒,方才的巨响便是那大锅落在地上的声音。那攻城锤上因为时间匆忙,只顶了块木板,连牛皮都没蒙上一块,滚烫的沸油从木板缝隙流下来,顿时烫伤了不少人,紧接着从箭台上又扔下火把,火焰“嘭”的一声窜了起来,躲在木板下推动攻城锤撞击院门的镇海军士卒立刻变成了一个个“火人”,痛苦的在地上翻滚挣扎,徒劳的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场中弥漫着人肉被烧灼的焦香味,让人作呕,高家院内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镇海军士卒看着这一切,双脚仿佛被黏在地上了,前进不得。
正当此时,突然一人冲到攻城锤前,不顾箭台上守军的箭矢,拼命扑打着攻城锤上的火焰,一边扑打一边大喊:“吾辈自起兵以来,破城何止百十,今日又岂能为此所困,男儿生死有数,份当今日死又岂能拖至明日。”那攻城锤本是木质,又浇了油,更是烧得迅速,将四周照的如同白昼一般,两边人看的清楚,正是许无忌,镇海军士卒看到主帅如此英勇,士气顿时大涨,一涌而上,一部分用盾牌遮挡箭台上的箭矢,一部分用沙土扑击火焰,箭台上的守军也拼命射箭,可进攻一方的士卒如同疯了一般,有的人身中数箭还是拼死不退,不过一会儿功夫,竟将这火焰扑灭了。镇海军趁势推着攻城锤猛撞起院门起来,随着一下下的撞击,院门逐渐变形,破碎,眼看镇海军就要攻进来了。
高家宅院内,此刻却是一片死寂,挨着墙边躺着十余条汉子,他们都是已经苦战半宿,伤势沉重不能复起的人,高家所有还能站着的男人都手持兵器,站在院门口,准备做最后的抵抗。高昂肩上缠了块白布,这是他方才在箭楼上倒油,被对手射中了一箭,平日里黝黑的脸庞此时却由于失血和疲乏显得苍白起来。在一旁抱着幼子殷殷哭泣的正是他的正妻庞氏,高昂猛然一咬牙,手起刀落,竟将庞氏的脑袋砍了下来,顿时幼子大声哭泣起来,其余的妇孺纷纷向四边躲开,家主今夜屡经大变,莫非是失心疯了。
“将全部妇孺杀掉,屋子也放火烧掉,等会贼兵攻进来,我等自当与其死战,妇孺又要受一番苦楚,财帛又岂能留给他们。”高昂的眸子却清明的很,走到正在哭泣的幼子面前,低叹道:“不要怕,一下子就没事了,一点都不疼。”说罢便一刀向他的脖子砍去。
院内很快平息下来了,最后一名妇女都已经被杀尽,绝大部分妇女几乎是一种平静的态度面对了她们的命运,身后的宅院也已经浇上了油,高家的守卫者们浑身血污,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又绝望,看着晃动着的院门,准备做最后的厮杀,他们不再奢求活下来,只是为了自己和家人的生命索取最大的代价。
“嘭!”高家院门终于倒了下来,进攻者飞快的清理着门后堆放着的杂物,一夜的辛苦总算到了收取回报的时候,女人、美酒、财帛这一切都在这堵门的后面。许无忌踌躇满志的看着杂物一点点的被推开搬走,说来奇怪,刚才还在不停从箭台向下射箭的对手也停了下来,应该是他们没有箭了。西门的鼓声呐喊声还是那么激烈,不过显然那不过是淮南军的佯动,准备配合城内的内应,只要将这些高家叛贼一网打尽,那吕方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若不是要在手下士卒面前保持矜持,他几乎要得意的笑出声来了。
一阵微风吹过,许无忌依稀听到宅院外的街道上一阵脚步声,“混蛋,眼看都要大功告成了,莫非还有那个不开眼的跑过来救援那高昂不成?”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不过不要紧,他这里还有两百兵,足以打垮城内任何一家湖州本地豪强的部曲,毕竟他们的主力都在城头坚守的团结兵中,深夜里没有他本人的兵符,而是不可能调动团结兵的,在天亮之前,他在安吉城内是无敌的。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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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东门遇袭,城外的淮南军在蛇颈关的败兵中暗藏有内应,里应外合,派精锐爬上了城头,正在和我军争夺城门,形势危急,还请派援兵。”一名气喘吁吁的士卒跪在地上,大声喊道。
许无忌的头脑一阵眩晕,方才他以为是不长眼的本地豪强援兵的脚步声原来是自己东门守军的求援信使,他一下子从兴奋的顶峰落到了谷底,这怎么可能?他紧闭了一下眼睛,定了定神,竭力用镇定的口气问道:“东门上光团结兵就有两个百人都,蛇颈关上的败兵总共才几个人,能做的了什么事,你们连那点敌兵都对付不了,还敢向我要援兵?”说到最后,许无忌的口气里还是流露出一丝焦躁的气息来。
“将军,今日却是不同,那两百团结兵里面多有高家部曲荫户,夜里听到他们主人家杀声四起,早就军心摇动,若不是东门的虞侯杀了好几个领头的,只怕早就弹压不住了,如今又有淮南贼攻打,他们喊着说高家早就送款于淮南了,自己人不打自己人,那些团结兵便打得很不卖力,有的干脆拔刀反了,如今东门守军里信得过的只有百人不到……。”
那信使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可许无忌的耳朵里什么都听不到了,那吕方难道是恶魔吗?居然计中套计,无论是在前面院中苦战的高昂,还是眼前就是胜利的自己,都不过是随着他手中丝线跳动的玩偶。那高昂应该没有与其合谋买城,否则今夜自己偷袭之时,铜驼坊里不会防御如此松懈,院中部曲也不会只有这么点,那高寻在城头被自己所擒也应该是吕方设的套子,至于信里所写的午夜里应外合,买城也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挑拨主客两军之间的关系,纵然此计不成,他损失的也不过是先入城的十几名细作罢了,只要成了,便可兵不血刃夺取这安吉城,实在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只是,此人胸腔里跳动的还是一颗人心吗?
猛然一阵嘶喊声把许无忌从自己的世界里扯了出来,原来镇海军士卒正清楚院门杂物时,院内的高宅突然烧了起来,显然是守军眼看已经抵挡不住,开始纵火自焚。外面正在清理院门里堵门杂物士卒们发出一阵不满的喊声,加快了搬开杂物的速度。前面的人干脆将兵器都丢到一旁,好空出双手来搬东西,后面的人也一面不满的叫骂着,一面尽量的向前挤,好等会抢在前面。大伙冒着箭矢沸油,辛苦了半宿,还不就是为了等会多抢点,现在里面着了火,要是进去慢了,那不是白白吃了这么久苦头,天下间岂有这等道理,至于剩下的那些高家部曲,镇海军士卒们浑然没放在心上,那帮也没上过几次战阵的家伙,若是躲在墙头射箭泼油也就罢了,刀对刀,枪对枪的厮杀,又有什么可怕的。
为首那人一脚将最后那张沉重的柚木长几一脚蹬开,眼前的宅院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什么隔阻的了,在火光的映射下,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高家部曲的尸体,眼前的明堂相比起来显得更加富丽堂皇,想起传说中里面的财货,心头一热,正要当先冲进去,突然小腹一凉,低头一看,却是一柄横刀贯入腹中,刀柄却是握在地上的一具“尸体”手中。他这时才感觉到疼来,大喝一声,正要一刀将那装死的敌人钉在地上,旁边一人扑过来,干净利落的将其首级砍了下来,在他最后的印象里,那人的眼睛竟是红色的,好似凝固的浓血一般。
宅院内立刻被新爆发的战斗给充满了,宅院剩余的守卫者们已经苦战了快一个时辰了,按说早就应该精疲力竭了,可是他们好像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做疲累一般,动作敏捷的仿佛养精蓄锐许久,就等着这场厮杀一般。钢铁撕裂着肉体<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钝器相互撞击,咒骂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修罗地狱一般。冲进宅院的士卒们很快就发现眼前的敌人有些不太一样,他们不是为了打败对手而战,而是为了尽量拖着更多的对手和自己一起去死。那些身负重伤的高家部曲们,躺在地上咬牙忍住战斗者的践踏,只是为了寻找一个机会一把抱住对手,一起滚到燃烧的宅院中去。终于,在一名高家部曲往自己身上倒上油脂,然后点火向对手去之后,镇海军士卒们的神经终于崩溃了。有人开始掉头向院门逃去,口中发出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声音,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卒好似身后追着阿鼻地狱的恶魔一般,头也不敢回,向院外逃去,可院门狭窄,杂物又没清理干净,顿时挤成了一团,外面还没进去的士卒只听到一阵惨叫,便沉寂了下来,接下来便是一阵刀剑砍在骨肉上的钝响,听起来让人骨寒。
许无忌立刻就明白了现场的形势,虽然他很着急赶去东门,挽回那边的险情,可是眼下已经攻了两三个时辰,方才又莫名其妙的败出来,士卒们已经有点胆寒,若是自己领兵赶往东门,不一鼓作气将眼前的高家全部斩杀,高家剩下的那点部曲倒翻不起什么大浪,一旦左右作壁上观的其他本地豪强看到高家这等遭遇,只怕心中颇有兔死狐悲的想法,一旦两者合流起来,城内的团结兵和青壮加起来可不下五千,便便大事去矣。许无忌回头对身边还在等待命令的那从东门赶来的信使吩咐道:“你快些到西门去,那边还有三百人,让他们赶快赶过来支援你们,这里形势紧急,我也抽不出人手来。”
那信使听了,只得应了一声,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向西门那边跑过去了。许无忌转身走到从院内逃出的几名溃兵面前,那几人一个个魂不守舍,好似刚刚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他也不多话,喝道:“来人,快将这几个临阵脱逃,抛弃头领的鄙夫全部捆起来。”
许无忌身后的亲兵立刻如狼似虎的扑上来,三下五除二便将这几人绑了个结实,许无忌也不多话,喝道:“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尔等弃袍泽不顾,独自逃生,还有颜面独生吗?来人,全部给我斩了。”那几人如梦初醒,还没开口呼救,便被身后的亲兵砍下首级,血淋淋的首级被扔了一地。许无忌指着那几人高声道:“我辈武人,宁可死于阵前,岂能徇与军法。等会敢后退一步者,皆斩!”外面的镇海军士卒轰然称诺,声如雷霆一般。
安吉县城,东门城楼,并不宽敞的城楼上,数十人挥舞着武器杀做一团,不时有人受伤倒下,但是却没有听到呻吟或求饶的声音,莫邪都一方有部分是混进城内的蛇颈关败兵,为了容易区分敌我,他们在右臂上都绑了一块白布,在黑夜里颇为显眼,从人数来看,东门守军略占优势,可是偷偷缒上城头的莫邪都选锋都是吕方的旗下精兵,无论是武艺,兵器、盔甲都是优中选优,为首的便是吕方的亲兵头目徐二。而且莫邪都一方也是没有了退路,安吉城东门城墙足足有三丈多高,这漆黑的夜里,让他们从那么高的城头上跳下去,还不如拼死从眼前的敌人中杀出一条血路,打开城门,放己方士卒进城比较现实。
徐二竭力挥舞着右手里的横刀,使发了性子的他几乎舞成了一团白光,口中大声的激励着自己的同伴们。“保护住我的背后,再坚持半盏茶功夫,我们就赢了。”战斗已经持续了很长一会儿了,徐二都数不清在他面前倒下了几名对手,他手里那把横刀的刀锋早已砍缺了口,变成了锯齿形,虽然如此,由于他的武勇,身上的那幅精选的两档铠,最重要的是好运气,他并没有受什么伤,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只要在城楼下保持中立的那些团结兵倒向敌人,就算自己身上披着的是吕方那件精选的锁子甲,也别想活着走下安吉县的东门城楼。突然,徐二的右手中的横刀一顿,已经砍入了对手的肩膀,徐二顿时一喜,他眼前这个对手好像是个小头目,武艺颇为精熟,若是斩杀了此人,说不定眼前的敌人会垮下去,手上赶紧加力,想要将对手半边肩膀给卸下来。可那横刀刀锋早就钝了,对手身上又有盔甲,徐二一时间竟砍不下去。那人被徐二这一刀砍得痛入心扉,大吼一声,竟一把抓住刀刃,一沉肩便把徐二撞到在地,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扭打起来。
东门外的城壕边,吕方正焦急的看着一边看着城头的厮杀,一边看着手下驱赶着民夫搬运着装满泥土的草袋。夜风将一旁的火焰吹得不断闪动,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形状,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可怖。他的计策,不,应该说是高奉天的计策到现在为止都很顺利,信使落入了镇海军手中,自己故意写给高昂的信也被那许无忌看到了,还有那一大袋金子。许无忌也中了计策,发动了对高昂的夜袭,在西门的佯攻也吸引了对手的兵力,否则就不能解释城头守军的力量为何这么薄弱,湖州本地势力的团结兵并没有加入战团中。可是这一切不等于胜利,在漆黑的夜里,少数精锐是可以在城头有接应者的前提下,用绳子来爬上城头,可是现在敌军已经有了准备,只要敌楼上有一个持弩的射手,就可以封锁住那条通过绳索爬上城头的道路了,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组织着一大群有着夜盲症的民夫和士卒们来填平壕沟,然后才能让士卒抢在敌军援兵赶到之前用长梯登城,最后打开城门,让大军入城。这一系列行动,只要任何一个细小的因素出了问题,整个计划就会完蛋,先登城的选锋,跌死在城下的亲兵们,都会白白死去。虽然一直是个无神论者,吕方也不禁开始向上天祈祷起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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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弩矢,将吕方身边的一只火把射断了,余势未尽,还将一名正在用独轮车搬运土袋的民夫射倒在地。那火把掉到地上,场景立刻黑了起来,那帮民夫本就是刚刚被强征而来的,只不过为强力所逼,才不得不半夜搬着土袋在这里填壕,立刻以为是城内的守军出城逆袭了,顿时大乱,纷纷丢下独轮车,如无头苍蝇般的乱跑。坐在两边养精蓄锐准备登城的两个百人都也以为有敌军夜袭,顿时一片兵器盔甲碰撞的声音,动人魂魄。
“别乱动,不过是一支流矢。”一人大声喝道,紧接着那火把也被人捡了起来,众人借着火光看过去,安吉县城的东门还是紧闭着,显然方才不过是城头射过来的流矢。“大家加把劲,快些填完了城壕,也好下去休息,今夜来干过活的,明早便可回家,军粮也都不用出了。”说话的正是吕方,手里高举着方才掉在地上的火把,那两个百人都都是精选的,大半都是去年便和他在江南经历过阵仗的老兵了,听到统帅熟悉的声音,纷纷镇定了下来。民夫们听到吕方的许诺,动作也更快了,谁都想早点回到家中,正是收获的季节,误了农时可不是闹着玩的,很快,护城壕便有五六丈宽的一段被填平了。
徐二和对手在地上滚来滚去,两人力气相仿,在这地上也使不出什么武艺,双方的战友也都不敢乱下手,免得误伤了自己人。徐二被压在下面,对手狠命的掐着他的脖子。徐二只觉得太阳穴上的那根血管跳的厉害,就好像有人在拿着鼓槌在上面敲打似的,随时都会炸裂,血从里面喷出来。和自己扭打的那人也是满脸都是狞笑,显然觉得胜利就在眼前了。突然,徐二右手无意思的一挥,击打在对方的肩膀上,立刻感觉到对手掐着自己脖子的双手软了一下,他立刻反应到这时自己先前在对方肩膀上的那一刀留下的伤口。徐二立刻一把抓住对方肩部猛地一扭,只听到一声惨叫,他立刻感觉到脖子上那双手松开了,赶紧深深吸了口气,猛地一下翻过身来,将对手压在身下,左手抓到一块硬物,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狠狠的向对手头上砸去。一下,两下,三下,徐二感觉到身下那个拼死挣扎的身体足见软弱下来,他随手将那物件扔到一边,原来是半块墙砖,身下那人早已眼珠凸出,脑浆迸裂,他想要站起来,突然感到全身一阵无力,一屁股坐了下去,却被身后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回头一看,却是陈五,几具长梯搭在城墙边缘,大队的莫邪都士卒正冲上城来。
“高家这帮混蛋居然这么难缠,花费了我这么多功夫,也不知道东门那边到底怎么样了。”许无忌站在高家堂前的台阶上,四处满是横陈的尸首,眼前的明堂已经烧得如同一座小火山一般,灼热的火焰让相距长四五丈远的许无忌脸上都微微作痛,显然是守兵泼了油再放火的。身后的士卒们在翻动着守兵的尸首,一面寻找着高昂的尸体,一面也看看能不能捞点油水出来,眼看财货妇女都要到手了,却被一把火烧个干净,夜袭的镇海军士卒一个个都满腹怨气,这是什么一回事呀!
“将军,没有找到高昂的尸首,想来是在屋中自焚了,高家上下妇孺老小的尸首都在左边耳房的前面,想来是高家部曲眼见抵挡不住,不愿留下妇孺受辱,全部都杀了。”一边的校尉躬身禀告道,许无忌烦躁的挥了挥手,怎么今夜一切都不顺利,不过高家满门被灭,也算给其余的本地豪<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族提了个醒,让他们看看背叛镇海军的下场,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有人再玩什么小动作了吧。如今最要紧的是守住东门,若是让莫邪都攻进来,那也就不用考虑明天的事情了。想到这里,许无忌下令道:‘快些集合,到东门去。”
东门外,已经是四更时分,远处的地平线上天色已经有点发白了,站在城楼上可以依稀看见大队的莫邪都士卒列成一个个方阵,等待着城门被打开,城外的护城壕已经被填平了好长一段,羊马墙也早已被推平,在守军和莫邪都之间只剩下那一道城墙了。白热化的战斗正在城楼上展开,陈五带着那两都兵登上城后,那些一直在一边旁观的团结兵立刻倒向了莫邪都一边,残余的镇海守军眼看就要被一扫而空了,可恰好,被派往西门调兵的信使带着那三百兵赶回来了,那领兵校尉颇有经验,立刻从拆掉一旁的民居,垒成了一个矮土坡,分了百人上了城墙,他知道对方既然已经占了城楼,自己便变成了仰攻,形势对自己不利,而且对方还可以通过长梯源源不断的从城外派援兵上来,可镇海军在城内除了许无忌带着正在围攻高家那两百兵外,其余的都分散在各处城墙上,弹压控制着各处团结兵,拼兵力消耗自己是绝对不是敌军的对手的。
那校尉的计划果然厉害,一开始他对东门城楼发动佯攻,陈五毫不费力的击退了几次敌军进攻,便居高临下攻了下去,想要夺取东门,让大军进城。可却被沿着城墙上侧击过来的那队偏师打了个措手不及。丢了四五十条人命,被围在东门城楼上,那镇海军校尉趁机引领着援兵上了城墙,立刻下令放火,准备将上城敌军全部烧死在城楼之中。
东门城楼内,挤成一团,那城楼不过方圆十余丈的地方,却几乎塞了近百人,几乎都是先前登城的莫邪都兵,倒戈向淮南军的团结兵看到形势逆转立刻就脚底抹油,溜了。他们都是本地人,地形熟悉,又是夜里,三转两转便跑的干净,镇海军也急着想要夺回东门,对于逃兵也都放走,免得把他们都堵在绝地,反而逼得敌军死战,徒然多伤士卒。陈五气喘吁吁的穿行在行列里,一面骂着一面拳打脚踢的把士卒们重新推进行列里,他心里气恼到了极点,在吕方手下武将中,他一向自视极高,以为吕方之下第一人,可吕方引兵南下,却以王佛儿为莫邪都副指挥使,留守丹阳,连南下的精兵都留了大半给他,已然是执掌方面。陈五心中立功之念愈炽,本来这等带着两个百人都先登的事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干,他也抢着来干了,可却阴沟里翻了船,被敌兵堵在城楼中。正要开口激励士气,一口气将敌军从城头上赶下去,突然外面一阵响动,接着便闻到焦味,原来镇海军从城下搬来了些许守城用的油罐,投掷了过来,接着放起火来。那东门上的城楼建造时为了抵御城外的火攻,面朝城外那边都是用砖石砌成,所有木梁等易于燃烧的部分全部都在朝城内那边,可没想到这次火攻却是来自城内,顿时便烧了起来,眼看莫邪都那先登的近百人就要全部被烧死在城上。
城楼外一旦火起,里面刚刚恢复了点的秩序立刻混乱了起来,有人被推倒在地自相践踏起来,眼看便是全军覆灭的局面。猛然一人从人群中冲出,发疯抱起楼中放在一边当做礌石用的一段龙首石,陈五一把抓住那人叱道:“你疯了吗?还不快回到行列里,一起冲门口冲出去。”
那人回过头来,用袖口抹了一下脸上的污迹,却是徐二,大声解释道:“敌兵定然用弓弩封住门口了,我等用这石柱撞开侧面的墙壁,才能够杀他们措手不及。”
陈五听了大喜,赶紧带了四五名身强力壮的士卒一起搬起石柱,几下功夫便撞开了侧面的墙壁,众人鱼贯而出,那时天色还昏暗的紧,守军都手持弓弩,瞄准城楼的出口,准备射杀从门口冲出做拼死一搏的淮南兵。却没防备到一伙人从侧面杀了过来,顿时被杀了个措手不及。那队淮南兵从火海中逃生出来,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混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此消彼长之下,形势顿时倒转了过来。那镇海军的校尉犹自大呼酣战,却被一支投矛击中,接着便被后面冲上来的士卒割下首级,镇海兵顿时一发不可收拾,跨了下来。陈五顺势冲下城去,打开了安吉县东门。
许无忌一路往东门赶来,一路上他碰到了些许溃卒,他也不由分说,立刻编入自己行伍之中,等会的激战中,哪怕多一个人也是好的。行到离东门还有百余步时,猛然听到一阵马蹄声。许无忌顿时脸色大变,这安吉城中没有半个骑兵,就是拉车用的驽马也不过二十余匹,听着蹄声整齐,显然是久经训练的铁骑,不问也可知淮南军进城了。刚要开口命令手下列阵相抗,一声弦响,肩膀上已经挨了一箭,紧接着便是“嗖嗖”羽箭飞射之声大起,前面的镇海兵倒了一地,若不是身边亲兵护卫的快,只怕那许无忌尚未与淮南兵打照面,便已经被射成了刺猬。紧接着数十骑披甲骑兵便如同夜叉一般,从昏暗的晨雾中冲了过来,杀了镇海兵一个措手不及,前面的士卒立刻如同纸人一般被砍倒撞翻,后面的镇海兵也不是傻瓜,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抗加起了速度的骑兵,纷纷向道路两旁跑过去,镇海兵便如同击打在礁石上的海浪一般,溃散了,粉碎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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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满福冲在当先,手中的长槊已经沾满了红的白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来了,蛇颈关一战后,吕方对折损十余骑心疼的要命,在前世的时候,看史书里写的动辄“控弦数十万,铁骑万余”之类的满篇都是,可等到了穿越之后才知道,骑兵在古代中国中原地区是多么宝贵的东西,尤其是在南方,无论是骑兵还是懂得指挥骑兵作战的骑将,那都是当宝贝护着。所以朱瑾带着五六千沙陀骑兵逃到淮南来后,杨行密可以说是倒履相迎,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官位更是直接给的高,直接给到了节度使的高位。固然朱瑾名重关东,久负盛名,可杨行密心里更看重的只怕是他带来的那几千沙陀骑兵,有了这些宝贝,淮南才有能和已经控制了中原大地的宣武朱温对抗的资格。好不容易才积攒了八十余骑,可那刘满福竟一下子折损了近四分之一,偏生他有立下头功,也不好责罚。吕方干脆说接下来的攻城战非骑兵所长,把所有骑兵全部关在营中,待到打开城门后,才让其冲进城内,直取中枢,防止守军将粮仓军资全步烧毁。那刘满福便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头便撞了进去,正好碰到许无忌的援兵,立刻将其冲了个七零八落,刘满福正得意间,突然看见前面有十余名镇海兵正向右边的小巷退去,倒好似护着什么紧要人物一般,他立刻踢了一下座下马肚子,向那边冲去,一边冲一边大声呼喊,正在四处砍杀溃逃的莫邪都骑兵听到喊声,也围了过来,那十余镇海兵虽然拼死抵抗,但众寡悬殊,不一会儿便被杀了个干净,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护着的那人若不是刘满福多了个心眼,害怕是什么重要人物,才被一矛杆打到在地,绑了个结实拴在马后。
待到吕方进城时,已是天明时分,由于安吉城的其余两座城门都被守军自己堵得严严实实,结果莫邪都进城后,剩下的镇海兵分散在四处城墙上的团结兵种,根本来不及打开城门逃走,要么四散逃走,要么就被手下的团结兵反戈一击,砍了脑袋献给淮南兵那里以为投名状。吕方看到夜里一波三折的激战,连手下大将陈五和徐二都差点在城头上变成烤猪,本以为进城后还有一场激战,占领城门后,先夺取了东门旁的几个坊里,修筑壁垒,绝不给对手反扑的机会。结果没等来预料中的敌兵反扑,却只看到本地豪强一个个陪着笑脸,领着部曲带着镇海兵的首级和俘虏过来觐见,自己这边长槊如林倒似小家子气了些,老脸也有点忝然。
可在那些豪强眼里,只见入城的淮南军军容严整,通往吕方幕府的道路两旁夹道站莫邪都的旗下精兵,一个个刀出鞘,箭上弦,身上的盔甲兵刃依稀还可以看到昨夜里厮杀的留下的血迹,那些豪强一路上过来时已经看到街边昨天战斗留下的痕迹,眼下又看到吕方这般阵仗,一个个身形是越走越矮,到了最后走进吕方的幕府中时干脆一个个跪服在地上,连抬头看吕方一眼的胆量也没有。那朱姓县尉腹中更是大骂县宰高昂,派什么人出城去和淮南贼沟通,现在倒好,不但撑破了,连自己也丢了性命,那短毛贼莫不会如同在丹阳一般,一股脑儿将己辈全部给屠了吧?
吕方坐在上首,看到那帮人一个个跪在地上,好似一大排磕头虫一般,正想装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开口让他们起来说话。一旁的却伸出一只手扯了<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一下衣袖,一看却是高奉天,只听他低语道:“这帮人都是摇摆不定的小人,唯力是从。唯有恩威并施方能驱策。如今正是以将军神威震撼其心,赏其有功者,罚其有罪者,才能使唤的动他们。若是一味宽厚,只怕这帮小人会以为我等可欺,又暗中和镇海军勾结。”
吕方听了暗自点头,高奉天的话说白了就是大棒与胡萝卜两者不可偏废,现在如果只给胡萝卜,也许在这里这帮家伙觉得还好,只怕一转身就会觉得莫邪都离不开他们,看轻了吕方,又会玩两边下注的把戏。想到这里,便故意懒洋洋斜倚在座椅上,只是随意的把玩着腰间的横刀,不时将那刀拔出一半又插回鞘中,发出一下下金属的碰撞声。
吕方不说话,自然这幕府也不敢有人发出声音,唯一打破寂静的唯有帐外的秋风吹动牙旗和吕方横刀和刀鞘的碰撞声。安吉的本地豪强们跪在地上,那一声声仿佛敲打在他们心尖上一般,趴在地上,斜着眼睛只能看到两旁侍立的莫邪都将吏的靴子,再想起帐外站着的大队披甲持槊的士卒,只觉得这时间是分外的难熬,那李明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的,身材又颇为肥胖,跪在地上时间久了,只觉得两腿膝盖处先是酸,接着是针刺般的疼,到了最后已经是没有了感觉,完全麻木了。他李明生来便是席厚履丰,哪里受过这等苦楚,可在这幕府之中,竟连稍微挪动下身体也不敢,生怕那点惹怒了上面的吕方,掉了脑袋。
正当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人嘶马鸣的声音,接着便听见有人叫喊着:“吕帅、吕帅。”趴在地上的众人正惊疑间,这幕府乃是将帅出征之时,中军议事之机构,何等肃穆的地方,方才这么长时间,帐中这么多将吏连咳嗽声都没听到一下,莫邪都军纪之严可见一斑,此人居然在外面喧哗,好大的胆子。
吕方在上面正思量找个理由给下面趴着的家伙一个下马威,偏生那些本地豪强好似商量好了一般,一个个跪伏在地上动也不动,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正没奈何间,却只见外面冲进来一人,正是进城后冲在最前面的骑兵都队正刘满福,只见他满身血迹,口中喊着:“吕帅,这安吉城中镇海军的头领被我抓到了。”说话间,外面两名亲兵推进一个绑的结结实实的人来,只见其满身是伤,头发披散着,一条胳膊还奇形怪状的扭曲着,显然是折了,正是安吉城中的镇海军最高将领许无忌。
吕方看了看许无忌,只见他脸上满是血污,发髻又散乱的很,莫说他一件未曾见过他,就算见过,只怕现在也认不出来,随手指着跪在最前面的牛县尉,问道:“你看看这人是否是那许无忌。”
那牛县尉跪在地上,看到吕方指着自己,心中倒是欢喜的很,起码可以起身动动,跪在地上这么久,骨头都酥了。赶紧爬起身来打量了两下许无忌,才转过身来叉手行了个礼道:“正是许无忌那厮。”
吕方听了点了点头,那刘满福看到主帅点头,笑的更是裂开了嘴,这破安吉县城之战,首功自然是先登的徐二陈五二人,可自己击破敌军援兵,生擒敌军主帅,这功劳也不小了,加上先前的蛇颈关上的大功,莫邪右都从宣州出兵以来,功劳最大的便要数自己了,先前留守丹阳被同伴拉下的仕途总算可以赶上去了。刘满福正算着自己在勋书上该加上几转功,突然听到吕方大声说道:“刘满福你奋勇陷阵,擒拿敌酋,本帅有功必赏,便依律赏你青绢百匹,银两百两。”
吕方话音刚落,刘满福那张大嘴已然咧开的足以塞进一个胡瓜了,定在那里怎么也合不上了,却是喜得呆住了。站在吕方右侧第一位的范尼僧却变成一张苦瓜脸。原来唐时银价极贵,玄宗时,湖州刺史想要回到中枢,行贿给李林甫,也不过是银千两罢了,已是极大的手笔,青绢百匹也就罢了,那两百两银子可是贵得很。而范尼僧乃是吕方的主薄,军中钱粮都是归他调配,如今吕方从淮上募兵以后,又出兵湖州,花钱便如同流水一般,待到九月兵下了蛇颈关后,范尼僧囊中便如同水洗过一般,此刻让他出这么一大笔钱,好似在他身上硬生生割去了一块肉一般,若不是吕方在众将面前开了口,范尼僧就要跳出来劝谏了。
那刘满福正要说躬身行礼谢赏,却听到吕方接着说了下去:“可你在军帐前喧哗,也犯了军律,你也是老行伍了,这是什么罪也该明白吧。”
吕方话一出口,这帐中的温度好似立刻降了几度,刘满福那张笑的开了花的黑脸立刻垮了下来。这帐前喧哗之罪若往重了说,说你慢军,斩首都是可以的,若是往轻里说也要吃一顿皮肉之苦,那刘满福是个莽撞人,却没想到乐极生悲,报功心切竟变成飞来横祸,待要开口求饶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却又听到吕方接着说道:“念你生性鲁钝,也是无心之过,又刚立下大功,这样吧,功过相抵吧,等下你去范主薄那边去领上两百匹青绢,其他的也就功过相抵吧。我也知道这恩赏比起将士们在刀尖上冲杀流的血汗来说少了些,只是如今新近扩军,手头上紧了些,待到将来手头宽裕了,绝不会亏待了兄弟们”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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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满福听到这里,赶紧走到一边去了。吕方转过脸看着许无忌笑道:“去年许舍儿(唐宋时舍儿时对年轻男子的称呼)迫我等何急,哪知天道好还,今日落得这般境地。”原来乾宁三年,吕方在安仁义麾下时,许再思便引领新破董昌的武勇都大军西还,吕方接应了田覠的败兵后,节节败退,好不容易才退回宣州,那时许无忌便是其叔父麾下的先锋,和吕方没少打交道,吕方这么说便是重提往事,讥笑与他。
那许无忌啐了一口,道:“只恨那时不追的紧些,取了吕方你的性命,如今却被这般鼠辈所买,落到这般境地,罢了,你要杀便杀,何必多言辱我。”
帐中莫邪都将吏见他在这般境地还出言不逊,刀剑出鞘之声不绝于耳,便要当场将其剐了,跪在地上湖州土豪脸上倒颇有愧色,吕方笑道:“许舍儿莫怒,你我各为其主,战阵之上各尽其能也就罢了。来人呀,叫个大夫来给许将军看看伤,换件衣服,带到后营去小心看管便是了。”言罢,便有亲兵将那许无忌带下去了。
许无忌离开帐后,吕方的脸色立刻阴沉起来,对着下面的众人低喝道:“尔辈助纣为虐,依附钱缪,对抗王师,如今城破方才来降,其罪难恕,如今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众人跪在地上已经半天,早就是筋骨酥软,方才看到许无忌言语那么不逊,吕方不但没发怒,还给他看伤。众人心里一块石头便落了地,毕竟如果连许无忌拼死顽抗的敌将都能放过,自己好歹也曾立下些微功自然也是没什么大碍得了。可没想到这短毛贼不知怎么了,竟然翻脸不认人,也不怕大伙儿一拍两散,全跑到许再思那边去,到时候看看这一帮客军在安吉如何立足。
下面众人心思想得虽快,可眼前这关总得过去,毕竟这帐外可还有吕方的几千兵,只要一声令下,将这安吉县城屠个干净也不过是半天的事情,消息灵通的几人已经认出了站在吕方右边最前面那个黑衣汉子便是传闻中将丹阳县陆家、朱家杀得一个不留的“屠伯”范尼僧,和这等粗人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
吕方话说完了,下面的豪强家长一个个仿佛打定主意不当这出头鸟,只有那牛县尉本来就对开城投靠淮南军不太感冒,忍不住愤愤然道:“吕将军这话可就差了,我牛知节不过是乡下的泥腿子,家中也饶有薄产,无须去吃那断头饭,平日里只懂得种田绩麻,只是盗贼乱兵横行,同乡们推举,才聚众治兵,护卫乡里,刺史节度们打过来打过去,我等都是纳粮出丁,朝廷诏命也是变来变去,我等哪里懂得谁家是忠臣,哪家是逆贼。再说攻城之时县中土团兵也未曾和莫邪都动过刀枪,我等擒拿乱兵也不无微功,吕将军让我等在下面跪了许久,一开口便厉声训斥我等从贼,却不知到底何人是贼。”
那牛县尉话音刚落,吕方勃然大怒,浑然忘了两三年前自己和眼前牛知节一般行径,正要下令将其推下去斩首,也给这群土豪点颜色看看。却觉得背后有人扯自己的衣服,回头一看,又是高奉天,只见其附耳低语道:“此人乃是湖州有名的豪杰,少时家贫,聚集恶少年横行乡里,后折节读书,刘汉宏之乱时乡人推举起团自卫,后来董昌平定浙东时,便拒绝封赏,回到乡中耕田奉养老母,乃是有名的孝子,<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在湖州极有威望。此人少时家贫,并非靠家世之人,县中的团结兵大半都是其招募训练而来,将军欲成大业,须得雅量高致,延揽英雄,切莫使气杀人,坏了大事。”
吕方听完后脸色微变,他知道高奉天为僧时遍历江南东西两道,对当地人物豪杰极为了解,既然如此看重这牛知节,必然此人有过人之能,毕竟古代这种地方自卫的军队一般都是以宗族血脉为纽带的,下面跪着的那个不是强宗豪右出身,偏生让他以一介贫家子的身份跻身安吉县一群土豪之中,担任县尉,执掌团结兵的兵权就知道其并非等闲之辈。再说吕方也知道,所为恶少年说白了就是现代社会里的黑社会,一般王朝末期,基层的控制力减弱,这种黑社会头目往往都会起兵作乱,而且其能折节读书,又有孝名,绝非一般等闲人物。远的刘皇叔、近的黄巢便是这等人物的代表,想到这里,吕方细心打量了下这人,只见其身材不高,但肩宽背阔,颈子尤其粗壮,几乎都和脑袋一般粗细了,虽然手无寸铁,但在帐中竟怡然不惧,显然是勇力过人之辈,心中已经定下了招揽此人的念头,起身笑道:“好,你护卫乡里,替天子保一方平安,也算不无微功,本将未发迹前也如你一般,今日之事便不计较了,只是那高昂在哪里,为何不出来拜见本将。”
高昂话音刚落,帐下那群人顿时哑然,过了好一会儿,牛知节躬身答道:“昨夜里许无忌引兵围攻高家,铜驼巷里火光冲天,只怕高家全族已经被灭,只怕高县宰本人也不在了。”
吕方听了点了点头,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这高家被灭从某种意义来说,还是好事,毕竟就不用将许诺的官职和封赏兑现了,如果真的如那牛知节所说,高家族灭,还可以将其土地财产拿来塞进自己的腰包,毕竟这些本地豪强现在都是要争取的对象,是不能如同在丹阳一般,打他们的主意了。吕方正打着如意算盘,突然听到下面一人插话道:“高县宰还活着。”
吕方一愣,这高昂还活着就有点麻烦了,一想到到嘴的肉没了,心头便有些懊恼,只听见那人接着说:“昨夜镇海贼兵围攻高家,多亏王师来援及时,那许贼不得不引兵去援救城门,在下便领着家人去看高家还有没有人幸免于难。天幸高县宰虽然身负重伤,但还留了口气,想来是贼兵来不及细细查看,在下便偷偷带到家中将养。”那汉子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不时在其中夹上几句拍吕方马屁的话,吕方却是越听越恼,眼看到手的肥肉就要飞了,还得把这安吉县宰之位留给高昂,偏生又发作不得,打断那人说话道:“你这厮好生不爽快,这等重要的事情,却拖到现在才禀告,若是坏了大事,定要给你好看。”
说话那人顿时被吕方吓得半死,扑倒在地,口中不住喊着恕罪。吕方听的越发厌烦,下得座来走到那人身前,一脚将其踢了个筋斗,却是个白脸胖子,正是湖州长史李哲之弟李明,此刻挨了吕方一脚,趴在那边瑟瑟发抖,只听到咯吱的声音,却是吓得牙齿止不住相击。
吕方看到这人如此无用,倒也无味的很,便吩咐道:“高县宰立有大功,却因此满门被灭,等会我便去你家看望与他。至于你们。”吕方转身对着趴在地上众人道:“各位都是诗礼传家,嫡子自当好生修习圣贤之学,这湖州久经战乱,并非学问精进之处,淮南广陵城中,硕儒云集,才是互相砥砺之所,等会尔等便吩咐家人将嫡子送来,一同送往淮南广陵,也好将来继承家业。”
话音刚落,趴在地上众人便是一阵耸动,吕方的用心昭然若揭,就是让众人送来嫡子为质,若是老老实实跟着淮南混也就罢了,若是首鼠两端,甚至投靠钱缪,那在淮南手中的嫡子们自然便不好看了,至于什么修习圣贤之学、学问精进之类的,只有傻子才会相信。趴在地上的那些人如论武勇倒是一般,可谁也不是傻子,纷纷琢磨着想出什么话语来推脱。却听到吕方猛地将腰间横刀拔出鞘来,虚劈一下大声喝道:“莫非有哪家以为自家孩儿学问足够精深,用不着前往广陵不成。”随着吕方的喝声,帐内外数十人同时拔刀出鞘,刀剑相击之声汇成一片,地上那些人的脑袋立刻低了下去,齐声道:“不敢,多谢将军费心了。”
这时,却听到一人突然冷笑:“牛某人尚未娶妻,更无孩儿,外面有个相好的,家中只有一个老母,却不知吕将军也要送哪一个去广陵修习学问?”
帐中顿时冷然,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全部集中到了说话那人身上,却是安吉县尉牛知节,原来此人满脸胡须,面目粗豪,看起来年龄甚大,其实却不过三十许人,年轻时和乡里的恶少年一般厮混,加之家贫,未曾娶妻,后来练兵后,整日里只是在教练士卒,却将自己的婚事拖累了,只有和一名当胪的买酒胡姬相好的,他这话语中颇有挑拨之意,帐中淮南将吏那个不是百战余生的武人,只等吕方一声令下便将这言辞不逊的汉子当场砍成肉酱,这数十道满含着杀意的眼神注视之下,若是常人只怕站都站不住了,那牛知节倒是怡然不惧,平视着吕方的眼神,脸上还有一丝不在意的笑意。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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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上前两步,盯着那牛知节,过了半响,方才冷笑道:“牛县尉倒是好大的胆子,罢了,你是武人,开得强弓,舞得长槊也就罢了,学问之类的,还是算了吧。”吕方话一出口,帐内紧绷着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众将吏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吕方,为何主帅对这牛知节这般容忍。
吕方也不管部下探询的目光,自顾对跪在地上的众人道:“尔等快些写书信回家招嫡子来,哪一家来了便放哪一人回去。”说罢便自顾走出帐外,丢下满帐人诧异的眼光。
铜驼里,高家宅院前,到处可以看到已经变成暗黑色的血迹,尸首已经被清理干净,但还是依稀可以猜想出昨夜这里厮杀的惨烈。走近院内,门口的青石台阶上一大片漆黑色的污迹,这是昨夜守兵用沸油灼烧攻城锤的结果,雕梁画柱的明堂早已变成了残垣断壁,院墙和廊柱上到处都可以看到刀砍箭射留下的痕迹,往日钟鸣鼎食的高家如今却了无一人,宛若鬼蜮一般。不过百步外李家宅中,灯火通明,借着灯光,悠扬的丝竹声从里面传了出来,门外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满是披甲持兵的莫邪都士卒,戒备森严,乃是那李明借吕方前往家中探望高昂之机,宴请吕方。只见座中觥筹交错,堂下长袖翩翩,一副歌舞升平的样子,身在其中,哪里还能想到一日之前,百步之外便是血肉横飞之地。
吕方坐在首座,坐在一旁的便是男装打扮的沈丽娘,饮了两杯酒后,雪白的皮肤便如同涂上了一层薄薄胭脂的白玉一般,分外可爱。坐在旁边的李明早已看出了丽娘乃是女子,暗想吕方连在战阵之上都将其带在身边,想必对其是宠爱的很,便壮着胆子挪到吕方身前道:“吕将军提义军讨平镇海逆贼,救安吉百姓于水火之中,在下本欲献一二婢女,也好为明府去劳解乏,还好今日见得如此绝色,倒是不敢再拿那些庸脂俗粉来烦劳了。“
吕方听了一笑,道:“你的好意我也心领了,不过今日我来是为了看望高县宰的,如今已经酒过三巡,军中饮酒不过一樽,今夜已是过量了,请带我去见高县宰吧。”
李明本欲借着饮宴之机和吕方拉好些关系,可对方话说得这么明白,也只得起身在前带路,口中道:“高县宰听说明府要来探望,心中高兴的很,精神健旺了许多,想必不久便能起身了。”
吕方干笑了两声,腹中暗想莫非自己这就跟前世领导干部到医院去探望受伤战士一般,握手说两句“同志们辛苦了“,手下就能全血恢复,而且忠心度立刻变满格,那也太简单了吧,何况这高昂怎么说也不算自己部下,说来他全家被灭门还和自己不无关系,这关系说来还真的让人头疼得很。
吕方正思量间,穿过了一条长廊,便到了一座清幽的小院中,门口站着两名绿衣仆役相侯,显然这是一座李家平日招待贵客用的所在,因为地势偏僻,不易为外人所察觉,那李明便用来隐藏重伤的高昂,看来这看似懦弱无能的胖子倒是挺重朋友之义的,冒着被灭门的危险救护落难的友人,倒是颇有古人之风,吕方对其又看重了几分。
走到屋门口后,李明赶紧转身延客,吕方也打定了主意,既然高昂还活着,自己出身低微,实力单薄,没有多少亲朋故旧,要开创大业,就必须延揽英雄,就算为了竖招牌给外人看,也得厚<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赏高昂,实现事先的心中的诺言,最多在他身旁设一个精明能干的副手,将其架空也就是了。想到这里,吕方整理了一下情绪,脸上露出一幅礼贤下士的模样,躬身向李明行礼道:“高兄为任之行险,遭覆家之祸,乃是在下的罪过,李兄冒险救友,行事有高古之风,也替任之恕罪与万一,这里谢过了。”
自从进城以来,吕方又是要人质,又是让众人长跪不起,行事一直十分倨傲无礼,方才酒宴上也是一幅让人难以亲近的模样,这下子翻脸比翻书还快,李明一下子有些吓住了,赶紧让开不敢受吕方那一礼,口中逊谢道:“哪里哪里。”
吕方走近屋内,身后跟随的四名亲兵也跟了进来,加上侍候高昂的婢女大夫顿时将屋内堵得严严实实,十分拥挤,吕方眉头皱了皱道:“你们在门口守候也就是了,这里有丽娘保护我就够了。”
待到亲兵退出门外,吕方走到高昂的床前,只见其半倚在锦榻上,一张黑脸此刻满是失血过多的惨白,身上包扎好了的白布隐隐可以看到下面渗出的血迹,显然伤势十分沉重,更不要说家门一夕被灭给他带来的巨大精神打击了,整个人面容枯槁,双目紧闭,若不是胸口微微起伏,吕方当真以为自己眼前不过是一个死人而已。
看到眼前此人这般模样,又想起他有此遭遇,大半可以说拜自己所赐,饶是以吕方的面厚心黑,口中呐呐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一旁的李明上前对高昂附耳道:“高兄,淮南莫邪都指挥使,湖州刺史吕方吕明府前来看望你了。”
高昂听到话音,张开眼睛向吕方看去,两眼中痛恨的神情一闪即过,显然他也明白自己这等遭遇乃是中了吕方的计谋,可又想起眼前的处境,不得不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嘴巴一张一合,好似想要说什么,可能是重创乏力,吕方根本听不清楚说些什么。
吕方探询的看了李明一眼,李明躬身下去,可高昂却越发焦急的张口说着什么,李明起身尴尬的笑道:“在下也听不懂高兄说些什么,想必是有什么重要事情想要亲口告诉明府吧。”
吕方暗想高昂是不是有什么隐秘军情不好在众人面前说的,走到榻前,躬身下去道:“高兄有什么不放心的事情说出来吧,吕某一定办的妥妥当当的。”
这时大变骤生,方才还半死不活的高昂猛然从榻上一头撞入吕方怀中,将其扑倒在地。吕方顿时感到小腹一阵冰凉,紧接便是火辣的一般剧痛起来。吕方这次赴宴之时,带的护卫士卒颇多,便身穿一件布袍,未曾披甲,此刻心中满是后悔。只见高昂此时腮上是病态的嫣红,双目中满是嗜血的光芒,右手抓着一块沾满鲜血的碎铜镜片猛地想自己的眼睛刺来,想必方才刺入自己的便是这物件了。吕方赶紧一把抓住高昂的右手,使尽吃力的力气抢夺,可也不知怎么搞的,那高昂重伤垂死之身,手上的力气竟大的不像话,饶是吕方全力抵挡,那铜镜片仍一寸寸的向自己的眼睛靠近,尽在咫尺的高昂的脸上满是大仇得报的疯狂笑容,旁边的人想来是吓住了吧,竟无人赶来救援,难道今天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突然一道剑光闪过,将高昂的右手手指斩断了三根。高昂一声闷哼,顿时把握不住那铜镜片,落了下来,吕方赶紧扭头一躲,只觉得脸颊上一凉,已然被锋利的镜片边缘划破了一道口子,那高昂手中没有了武器,竟如同野兽一般,一口向吕方的咽喉咬了过来,忙乱之间只咬到吕方的肩膀上,这时周边众人才醒过神来,一拥而上将那高昂扭到一旁,按到在地上,那高昂拼死挣扎,喉咙中不住发出可怕的吼叫声,嘴边满是吕方的鲜血好似择人而噬的猛兽一般,两旁的侍女发出一阵阵的惊叫,屋内乱成一团。
吕方从地上爬了起来,突然脚一软,几乎一屁股坐了下去,背后伸出一双手扶住了,回头一看,却是丽娘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的面容,不由得苦笑道:“今天还好让丽娘这一剑,不然只怕要死在这里了。”话音刚落,沈丽娘突然一声惊叫:“好多血,这是怎么回事。”原来方才高昂方才在小腹上刺的那一下,因为那铜镜片形状并不规矩,伤口尤为大,吕方和对手厮打时又撕开了伤口,鲜血正如同泉水一般涌出来,方才躺在地上沈丽娘没有看到,现在看到吕方身上锦袍被浸红的地方不住扩大,丽娘赶紧撕破身上的衣衫包裹伤口,可哪里包裹的住,眼看吕方的脸色越发苍白,丽娘回头对已经被大变惊得呆若木鸡的李明嘶声喊道:“还不快叫大夫来,若是吕郎有什么不测,定要安吉满城为其殉葬。”
沈丽娘这句话如同当头一盆冷水,一下子把李明给浇醒了。今日之事,自己说什么也难脱干系,若是吕方活着,说不定还能分辨的清,若是死了,这女子的话只怕不是虚言,安吉满城百姓是不是要给这吕方陪葬不知道,李家满门肯定是一个都别想跑的,这世道当真是好人做不得,自己去救那高昂惹来这般祸事,当真是前世作孽。想到这里,李明一面赶紧叫仆役取来药品布帛,一面亲自去叫医生。忙乱了好一会儿,大夫赶过来了,仔细检查后,幸喜高昂方才那一下伤口虽深,却未曾刺伤重要的内脏,只是失血较多,看起来很吓人罢了,包扎好后,好好休养便是。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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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斜倚在锦榻上,脸色惨白,沈丽娘扑在自己胸前,哭的稀里哗啦,吕方一边抚摸着丽娘脑中嗡嗡的乱成一团,当真是现世报来得快,自己也是太得意忘形了,才遭此报,只是唐代医疗卫生条件极差,又没有抗生素,伤口发炎至死的比率极高,莫非今日自己便要死在这里了。沈丽娘突然站起身来,戟指指着李明叱骂道:“定然是你和高昂这逆贼合谋,暗害吕郎。”说着拔出腰间长剑,一剑向对方咽喉刺去。
李明站在一旁,心惊肉跳的看着大夫救治吕方,待到听大夫说没有生命危险后才觉得好点,突然沈丽娘这明晃晃的一剑刺来,他腿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竟恰好躲过了那一剑,也是沈丽娘现在心情烦乱,出剑时少留了三分余地,无法因势而变,否则就算再有十个李明也要死在她手下了。丽娘待要再刺,却被吕方一把抓住,道:“此时和李先生无关,否则高昂手里应该是淬毒匕首,而非铜镜碎片。”
李明坐在地上听到吕方的话,不啻听到天音,连滚带爬到吕方榻前哭喊道:“将军明见万里,在下当真是出于怜惜此人之意,若是事先知道高昂如此丧心病狂,居然敢持兵犯上,绝不会收治他,幸亏明府吉人天佑,未被凶徒所伤,否则,否则。”李明说到这里,突然发现自己的话有些毛病,幸喜没被众人听出来,赶紧打住了。
吕方也不理李明,强撑着对丽娘吩咐道:“丽娘,你赶快将高掌书、陈五、范先生、龙十二、徐二五人招来,我有要事吩咐他们,还有封锁内外消息,莫要让我受伤的消息传出去。”沈丽娘点了点头,就要出门,吕方低声说道:“你先用热水洗洗脸,莫要让外面看到你哭过了,还有,那五人来时莫要告诉他们实情,只说我找他们有要事相商也就是了,其他多余的话莫要多说。”
沈丽娘低头道:“我省会的,你莫要操心,好生将养才是。”说完后,取了一条锦被给吕方盖好,方才洗脸出门去了。
丽娘刚出门,吕方吩咐亲兵道:“你们让开,让我好生看看他。”亲兵们赶紧依命行事,让开一条路来,只见那高昂半躺在地上,满头披散着乱发,一双眼睛在乱发后面,发出嗜血的光芒,一只胳膊奇怪的扭曲着,想来是被方才的亲兵折断的,身上刚刚包扎好的多处伤口在方才挣扎时已经大半撕裂,两脚也被人斩断,整个人如同血人一般。听到吕方的吩咐,高昂在地上挣扎着,他四肢只有一条胳膊还可以用,好不容易才倚着墙壁坐了起来,随着他的行动,大量的鲜血从他的伤口涌了出来,那些亲兵们也知道这样的大量出血,他死去也不过顷刻间的事情了,也无人阻拦他,吕方也不说话,强忍着小腹的疼痛,等到高昂好不容易才倚着墙壁坐好,方才说道:“你也是马上要死之人了,今日你行刺与我,自然是难逃死罪,不过我军入城你也有功,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听到吕方的话,高昂冷笑道:“高家上下百余口皆死于你吕方的毒计之下,我只恨方才没能杀了你。你作恶多端,他日必遭恶报,我死后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说到这里,高昂已是目眦尽裂,须发尽做上指,便如同修罗恶鬼现世一<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般,屋中侍候的李家仆役一个个被这般情景吓得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多出一声。
吕方也不动怒,挥手下令道:“送高县宰去吧,留一个完尸。”侍卫的亲兵立刻用绳索套上高昂的脖子,用力一拉,那高昂挣扎了两下,便舌头伸了出来,断了气。吕方道:“李先生,你去高家远亲里挑一个幼儿来,过继在高昂名下,也好继承他的产业,至于高昂本人,便说他今夜伤重复发,不治而死,好好安葬是了。今夜的事情,谁也不准说出去,若是他日我听到风声,定要灭你李家满门。”
李明早就被方才的惊变吓得两腿发软,此时无论吕方下什么命令,他也只懂得点头称是,正说话间,吕方派出去传信的沈丽娘回来了,跟在后面的范尼僧、高奉天、陈五、龙十二、徐二鱼贯而入,看到吕方神情委顿,屋内这般景象,惊得都呆住了。
吕方感觉到一阵乏力,知道是方才失血过多的原因,他知道古代卫生条件恶劣,伤口感染率非常高,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得过去,眼下许再思大兵即将赶到,安吉城内诸家豪强又是首鼠两端,择强者而从,实在是危急存亡之秋,自己一定要坚持住,强打精神道:“今夜之事,一定要保守机密,否则大战之前,主帅受伤,士卒定然相疑,那仗就没法打了。范尼僧,你明日下令,将那团结兵全部解散,便说如今正是农忙季节,农事为百业之本,让他们全部回家收拾庄稼去。还有,将那许无忌给放了,俘获的镇海兵健康的打散编入莫邪都中,受伤的发与钱粮也全部放了。”
范尼僧听了,微微一皱眉,也不再问,便转身去准备去了,一旁的陈五赶紧劝谏道:“将军,这些团结兵虽然战力一般,可守城时搬运礌石,看护城碟也是行的,何必将其全部遣散?那许无忌将士们百战方将其擒获,将其白白放走岂不可惜的很。”
吕方苦笑了两声,转头问高奉天道:“高掌书,你说说这般做有何道理。”
高奉天上前向吕方行了一礼,方才说道:“卑职斗胆猜一猜,明府这般做是为了去除城内将吏们的异心,团结兵中本地豪强的势力盘根错节,若是一旦战况不利,只怕我淮南军不但要对付城外的镇海军,还要分心防着这些团结兵,许无忌便是前车之鉴,解散团结兵一来釜底抽薪,让其没有了作乱的资本,二来也先施惠于民,毕竟这秋收时节,百姓也都想着自家田亩。而放回许无忌,此人为安吉本地豪强所买,必然心存怨毒,只要他在镇海军中,那些背叛过他的人就不敢再次叛回许再思那边。”
高奉天一席话说完,屋中人一片死寂,站在一边的李明脸上更是一片惨白。突然几下啪啪的击掌声打破了寂静,击掌的却是吕方。
“李先生,方才高掌书所说的话,你可以全部说与你那些同僚听听无妨。”吕方突然转过头对站在一旁的李明笑道。吓得李明赶紧答道:“不敢,不敢,是,是。”却不知他是说不敢泄露吕方方才所说的话,还是表示服从吕方的命令,将方才那些话说与自己同僚听。
吕方也不再理睬李明自顾对手下下令道:“明日遣信使回宣州,报与田节度,说莫邪都已经克复安吉城,四周田亩禾苗茂盛,无须担心军粮,还请田使君亲领大军,踏平湖州,报去年之仇。陈五领兵在东门外筑一子城,徐二领本部在子城中坚守,成犄角之势,且攻且战,否则被许再思堵在城内,他便可尽收城外秋粮,无转运之忧,慢慢围攻,那边大势去矣。”
数人对吕方的调度钦佩之极,纷纷出门准备,吕方待到他们出门后,才松了一口气,突然觉得一阵头昏眼花,仰面便昏倒在了锦榻上,眼前最后一副图像便是丽娘惶急的面容。
湖州,乌程县,位处湖州州治郭下,本为东南重地,《越绝书》中记载,“始皇至会稽,徙于越之人于乌程。”可见最晚秦朝时便有乌程的地名,后来,大溪、苕溪两条溪水由东北流入,与湖州州南的余不溪水汇合后,向东北流入太湖。只患旱灾,经过多年的开发后,县内塘陂遍布,自顾东南,不患无水,是以乌程县内尽皆膏腴之地,钱缪的亲兵武勇都除了部分在顾全武麾下,与淮南周本、台蒙、秦斐在苏州、昆山相持外,全部都在许再思屯扎与湖州乌程,也有让其在外就食之意,毕竟原先钱缪不过统辖二州之地,却要北拒淮南,西讨董昌,虽然连战连胜,可是境内百姓也罗掘极尽,穷苦之极了。许再思到了湖州后,将自己的侄儿派往安吉,堵住宣州田覠的出口之后,为了减少消耗,便将手下军队尽数分散到各县屯田就食,留在乌程郭下的不过是五千武勇都本部罢了。他也打得如意算盘,蛇颈关乃是天险,安吉城也经过整修,自己侄儿手下也都是武勇都的精兵,坚守个十来天总是可以的,有了这些时间,自己就可以从乌程动员全军,前来救援了。可许再思接到吕方出兵的消息后,不过三天功夫,便由从前线逃回的溃卒口中得知,县宰高昂反水,安吉城已经落入敌方的手中,守将许无忌生死不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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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便如同一记闷棍敲在许再思的头顶上,吕方行动如此迅速,显然事先是下足了功夫的,既然在安吉县宰高昂会反水县城,那在自己这边那些湖州土豪会不会也这么做呢?毕竟去年宣州田覠败于杭州城下,宣润军败回淮南后,他们也毫不犹豫的驱逐了杨行密委任的此时李彦徽,将湖州献给了自己,一旦形势转移,又为什么不会再一次把自己献给吕方呢?这个想法便如同一条毒蛇一般,不断在许再思的心中撕咬着。
许再思在思忖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亲兵的通报声:&p;ld;安吉镇将,游击将军许无忌求见。&p;rd;
许再思一下子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往日阴沉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他少时家贫,父母早亡,乃是其长兄将其抚养长大,便如同父亲一般,而许无忌便是其兄长的长子,是以许再思对这个侄儿看重的很,如今本以为已经陷在安吉了,没想到竟然失而复得,其狂喜可想而知。许再思深吸了两口气,将狂喜的情绪压了下去,方才下令道:&p;ld;让他进来吧。&p;rd;
门一推开,许无忌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叔父的面前,沉声道:&p;ld;败将许无忌丧师丢地,请将军施以斧钺,以敬三军效尤。&p;rd;
许再思看到爱侄遍体鳞伤,右臂更是用绷带挂在脖子上,其与淮南军战况的艰险可见一斑,心里早软了三分,赶紧将其扶了起来,叹道:&p;ld;罢了,胜败乃兵家常事,能活着回来就好了,你说说这次淮南军领兵的将领是何人?兵力有多少?怎么这么快便丢了安吉?&p;rd;
许无忌的脸上泛出一股羞恼的血色,他素来心高气傲,如今却要将自己惨败的情形重说一遍,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过了好一会儿,<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方才细细将情况复述了一遍,最后补充道:&p;ld;此次兵败,怪的就是侄儿心胸狭窄,才中了对手的诡计,引兵去攻打那高昂,现在看来,那高昂倒未必有与吕方有约定献城,最多不过是暗通款曲,毕竟他们田宅都在城外。否则他也不会家中毫无防备,城头那些团结兵也不会两不相帮,结果反而逼得豪强全都跑到吕方那厮那边去了,才落得这般下场。&p;rd;
许再思听完后,摇头道:&p;ld;你说的虽然不错,可吕方这计策倒也是难防的很,镇海军与湖州本地将吏本有嫌隙,信使、金子、书信都放在眼前,这又叫人如何不信。去年此人在安仁义麾下时,便极为难缠的很,无论是巧渡浙江,直逼西陵,还是后来我军破董昌之后,其人封存府库,将财帛尽留在营中,使得我等追兵并无斗心,听说都是此人的伎俩,这次他被杨行密委任为湖州刺史,与我军是对上头了,倒是麻烦的紧。&p;rd;
许无忌上前两步,脸上满是急切之色道:&p;ld;吕方那厮善于借势用计,如今宣州田覠新败,如今正是秋熟季节,应无大兵为后继,只要叔父引兵直逼安吉,安吉城外秋谷必为我所有,那时我军军粮勿忧,是围是战,操于我手,彼城中虽有存粮,但彼团结兵家产田宅皆在城外,那时只要威逼利诱,定然有机可趁,吕方身处孤城之中,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若待拖延时日,城外秋谷被其割尽,田覠引军东向,形势逆转,那时纵然叔父英雄盖世,也有力难施了。&p;rd;
许再思眉头紧皱,苦思良久后道:&p;ld;可我如今手头不过有五千武勇都,其余镇海兵分散在乡间就食,而且湖州豪右手中亦有不小势力,若那吕方在其中有奸细,一旦战局不利,岂不会重蹈覆辙。&p;rd;
&p;ld;叔父如今只要引兵西向,一战破敌,那些鼠辈自然慑服,如拖延时日,待其站稳脚跟,攻守之势逆转,那时便悔之莫及了。,如今东南局势正处危急存亡之刻,顾帅正苦战于苏州昆山,行前分半数精兵与叔父,为的是压服田覠,甚至进取宣州,如今不过是其部将吕方便逡巡不前,又如何能担负顾帅重托。&p;rd;
&p;ld;大胆。&p;rd;许无忌话尚未说完,便被许再思的怒喝打断,他心中本就隐隐和顾全武有竞争之念,只是顾全武在讨灭董昌之战中用兵入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而且胸怀广阔,处事公平,才位居其下,许无忌这番话一下子触动了他心中的隐痛,若是其他人只怕早就喝令亲兵拖下去一顿军棍打趴下了,过了好一会儿,<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他才勉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气,低声道:&p;ld;此事关系重大,我明日召集众将商议后再做定夺,你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p;rd;
许无忌还想开口争辩,看到叔父阴沉的脸色,心知对方主意已定,只得退了下去,留下许再思一个人在室中徘徊踯躅,直到深夜。
湖州安吉城,淮南莫邪都入城第二天,城中就满是操着淮上口音的莫邪都士卒,那些团结兵忧心忡忡的看着这些过去的敌军,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付自己,还有家中那些粮食,靠着老父弱妻来得及收拾干净吗?没想到下午县衙门口便贴出文告来,说既然大军入城,团结兵已无必要存在,如今正是农时,便让众人返家整理田亩,如有敌寇,再行召集。那些团结兵士卒听了,尽皆狂喜,有个心思深的,想到虽然淮南兵入了城,可镇海兵难道不会回来打吗?这节骨眼上却将团结兵解散了,倒是蹊跷的很,莫非是要在这安吉城中做什么勾当,省得团结兵碍手碍脚的。想到这里,那汉子猛打了自己几个嘴巴,这几年,先是董昌打刘汉宏,接着是钱缪打董昌,然后又是淮南兵打来了,你家打过来,他家打过去,做小老百姓的也搞不清那么多大道理,只知道一天不吃要饿,两天不穿要冻,眼下好不容易有个好年成,多打点粮食让媳妇儿子吃顿饱饭,至于其他的,那就是爹死娘嫁人,各家顾各家,也管不得那么多了。不过半天功夫,近千五团结兵便卷堂大散,丢下满地的刀枪器械。看到这般模样,留在城中的本地豪强也没了对抗淮南兵的资本,只得一个个乖乖的交出人质,然后都被关到铜驼里的一家宅院内,如同囚犯一般,这般,安吉城才算完全落入莫邪都手中。
李明宅中,已经成为了莫邪都在安吉城的幕府所在,吕方自从被高昂行刺后,便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之中,昏睡不醒,大夫看了后也说是失血过多,伤口又又有发炎,能不能活下去就看挺不挺的过去了。吕方麾下众人平时还没感觉,可等到吕方一躺下去后才觉得一下子天塌下来了一般,沈丽娘是不必说了,整日里衣不解带呆在吕方房中,自责自己大意才让那高昂得逞了,其余数人按照吕方的安排解散团结兵,向宣州发出求兵信后,便枯坐在堂上,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忐忑不安。
&p;ld;唉,说实话,原先将军令佛儿为莫邪军副使,留守丹阳,独挡一面,我还有些不服气,论资格,论战功,佛儿哪点比我强,凭什么是他不是我,可如今将军不醒,我等彷徨无主的样子,幸好没让我留在丹阳。&p;rd;说话的却是陈五。
&p;ld;吕将军崛起于田亩之间,于淮上四面受敌之处,带起这样一队强兵,自然是英雄非常,非我等庸碌之辈能及,吾辈只能尽心竭力罢了,范某原先为人追杀,惶惶若丧家之犬,将军委重任,报大仇,如今主上有难,你我正是竭力报恩之时,若有二心者,人神共诛之。&p;rd;范尼僧前面几句是宽慰陈五,说道最后时双目却紧盯着高奉天,他与其有大仇,一直耿耿与怀,此时不禁话中带刺,警告起高奉天来。
高奉天是何等精明人,哪里听不出来范尼僧的语义,却也不好分辨,只得摇头苦笑,一边的龙十二赶紧打圆场道:&p;ld;这里的都是一根线上的蚂蚱,在莫邪都一条船上的人,除了主上还能有人能用我等。眼下只有击败镇海军,尽得湖州之地,有了地盘再做计较,也不知道田覠那边答复如何,等得让人心焦。&p;rd;
当真是说道曹操曹操便到,堂下有亲兵送上书信,原来是田覠回信,说如今正是秋收季节,民夫调用不易,杨行密也催促其运送粮食救援苏州台蒙、周本,实在是无力分身。眼下之意就是你们自求多福吧。堂上四人分别看完书信后,面面相觑,半响无语。
&p;ld;看来只有我等独力对敌了,苕溪上那座桥快些派兵去将其拆了吧,也好拖延些时日。&p;rd;范尼僧想了会儿,<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第一个开口说道。
&p;ld;不可,那苕溪不过七八丈宽,水流又不急,多有浅滩,敌军若是要强渡,不过一日功夫便可建成,我若是敌帅,看到你拆桥,便知道彼军实力弱小,反而立刻会派兵来攻。&p;rd;陈五断然反对道。
&p;ld;说的不错,而且若是苕溪上有桥,敌军嫌麻烦,便会从桥上过,我等也容易判断敌军进攻的路线,若是将桥拆了,反而不知道敌军从哪儿渡河了。&p;rd;赞同的是龙十二,他和陈五都是武人,在这一点上倒是观点一致。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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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d;依在下看来,最要紧的是早日将秋谷收割干净,只要粮食收割干净,镇海兵来了也是野无所掠,须得征用船只牲畜转运,无论是坚守城中还是野战都操于我手,否则也只能在城外与其一战了。不如我等四人分工,督促收割由范兄负责,在下则打听消息,至于兵事则由陈校尉,龙校尉你们费心了。&p;rd;高奉天道,其余三人听后,纷纷点头,分头行事去了。
湖州若溪,又名若耶溪,今名平水江此溪起源于若耶山下,一路向北流去,最后分为两股,一支西折经稽山桥注入鉴湖,一脉继续北向出三江闸入海,全长百里,是安吉与乌程两地的自然地理分隔。此水乃是湖州一条著名的溪流,素来以风景秀丽而闻名,溪畔青山叠翠,溪内流泉澄碧,自东晋谢灵运以来,就是文人墨客的游玩鉴赏之地,可夕阳下的若溪却不再有往日的旖旎风貌,只见溪旁的官道上黑压压的都是晃动着的头盔和武弁,一列列的长槊仿佛密林一般,一面面纛旗在秋风的吹拂下,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红色的残阳照在旗帜上,仿佛沾满了鲜血一般。
许再思站在道旁的一片高地上,正在看着自方军队沿着官道前进,在许无忌回到乌程三天后,他终于集结了六千兵出发了,让其意外的是,也许是不敢给许再思抄没他们家产田宅的借口,湖州将吏对于在农忙季节征发民夫牲畜,转运粮秣,反应并不激烈。毕竟刚刚镇海军兵败安吉,很大的原因便是本地豪强倒戈相向,那些安吉豪强和他们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怎么也洗脱不干净。
&p;ld;淮南兵连若溪上的桥都保存完好,你看他们腹中打得什么主意呀&<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12290;&p;rd;许再思指着远处依稀可见的浮桥问道,这里离安吉县城已经不过十余里,官道便是通过那桥一直延伸到安吉县城,然后绵延向西北,通过蛇颈关,直达宣州的。若是吕方要据守安吉城,一般都会驻兵于此,否则敌军便可直逼城下,那时就只有撄城自守,再无退路了。
&p;ld;定然是淮南贼兵力不足,无法沿河设防,这若溪又水流平缓,最多不过半日我军便可架桥渡河,干脆屯守安吉城中,背城一战。&p;rd;说话的乃是武勇都中的一员牙将,满口蔡地口音,在秦宗权时便已投入军中,后来随孙儒侵入淮南,兵败后逃入浙东,成为武勇都中坚力量,他久经戎行,一眼便看出了对面敌军的底细。
&p;ld;胡叔说的不错,从吕方进攻的营盘来判断,兵力最多不过四千兵罢了,末将愿领百人前往探听一下敌情,明早也好直逼敌城。&p;rd;许无忌接口道,他脸色苍白,右臂还用布带挂在肩膀上,可两眼里仿佛喷出火来,亢奋的让人有些担心。
&p;ld;罢了,你伤势还未痊愈,若是有个闪失,我如何向死去的兄长交代,这探听敌情的事情还是让你胡叔去吧。我等还是扎紧营盘,以防淮南兵偷营吧。&p;rd;许再思想起逝去的兄长,脸色沉重起来。
一夜无事,淮南军并没有许再思预料的一般派人偷营,待到天明,许再思一面分遣士卒收集木材,打制攻城器械,一面亲自带了一队亲兵,前往安吉城下观看敌情。只见官道两旁的田畴早已被收割干净,只有远处还看得到零星的人影在晃动,经过的一个村庄也是戒备森严,村口的道路都壕沟挖断了,后面是土石堆积起来的壁垒,在朝阳的照射下,依稀可以看到铁器的闪光。显然这村子对于即将到来的战乱有了准备。
&p;ld;无忌,怎的这边秋谷收割的这般干净,村子也防备的十分森严,莫非你离开时便是如此。&p;rd;许再思疑惑的询问道。
&p;ld;怎么可能,我离开时这些秋谷都没有开镰,各村的青壮很多都在团结兵中,人力不足,哪里能收的这般干净。&p;rd;许无忌诧异的答道。
&p;ld;罢了,定然是那吕方搞的鬼,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本事,不过也无妨,这等村子也防不住我军攻取,你领五都兵去,将这边几个村子全部平了,青壮编入军中,老弱妇孺充作民夫,房屋全部拆掉,以作攻城器械之用。&p;rd;许再思冷然道。
许无忌应了一声,转身领命而去,不久,远处那个村子便传来一阵阵哭号咒骂之声,紧接着便是一阵阵黑烟,升起一片片火光,显然是镇海兵攻下村子后,被村中抵抗所激怒,开始纵火围攻,攻守双方的人数和器械差距都很大,很快村庄就被攻破了,村民们被驱赶着拆掉自己的房屋,搬运着刚从田里收割上来的粮食,步履蹒跚的向镇海军大营行去。
安吉城城头,陈五和龙十二忧心忡忡的看着远处的浓烟,在浓烟的后面,依稀可以看到如同一群群蚂蚁一般蠕动的镇海军士卒,他们正在驱赶着百姓往己方营垒行去,后面跟随着的是驼满粮食和木材车队。
&p;ld;也不知道吕明府为何下令把那些团结兵放回家中,莫非以为多了这些土兵,那些村子就能给抵挡的住镇海兵的进攻,这下倒好,全便宜许再思那混蛋了,连腰都不用弯一下,粮食都是割好的了,那些回乡的团结兵肯定被裹挟起来来对付我们了。该不会是当时明府疼糊涂了吧。&p;rd;陈五满脸沮丧的嘟囔道,在人前他不敢说,可眼下就他和龙十二两人,忍不住将心中的不满吐了出来。
龙十二回头看了看,确认最近的士卒都离了丈许外,才低声答道:&p;ld;别胡说,不然把那帮团结兵留在城内,你要留多少人去看着他们,再说许再思这么一搞,剩下的村子还有谁愿意跟在镇海军那边,两边一比较,只要我们在战场上不输,安吉乃至湖州这块地盘就都是我们莫邪都的了,你什么时候看我们将军做过吃亏的买卖。&p;rd;
&p;ld;你说的是不错,可也得不输呀,明府算盘打得是精,可到最后还是的一刀一枪定胜负,干嘛把佛儿带着三千人在丹阳白呆着,这边却以寡敌众。唉!&p;rd;陈五说到这里,两人脸色都阴沉了起来,其实原因他们都知道,那就是&p;ld;没粮&p;rd;。一分钱难死英雄汉呀,因为没地盘,所以没粮食,因为没粮食,所以没法投入足够的军队到战斗中去,因为没足够的军队,所以没法控制更大的地盘,结果就更没有粮食,陈五和龙十二两人虽然没有学过形式逻辑,但是也切身体会了这一死循环的残酷性,要怎么才能跳出这个无解的难题呢?
两人苦苦思索良久,正毫无办法时,陈五突然指着远处惊叫道:&p;ld;你看,老龙,那边山头上的是些什么人,该不会是镇海兵的探子吧。&p;rd;
龙十二沿着陈五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远处山坡上依稀可以看见一队人马正在移动。观察了一会儿之后,龙十二点了点头,肯定道:&p;ld;定然是的,这两军对峙的时候,有哪个不开眼的还会到这里来,看样子人数还不少,说不定是敌军主帅亲自来查看敌情。&p;rd;
陈五立刻兴奋起来,转身对着一名亲兵喊道:&p;ld;李大眼,你眼神好,过来仔细看看那伙人是什么来路。&p;rd;
那亲兵跑过来仔细看了会回头道:&p;ld;禀告校尉,那伙人行伍严整,好像也人人披甲,应该是镇海军的大头目。&p;rd;
&p;ld;我猜就是,来人呀,让刘满福从北门出城,带着骑兵绕到侧面去,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p;rd;陈五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下令道。
许再思站在山坡上,仔细打量着约两里外的安吉东门,过了一会儿,疑惑的询问身后从安吉逃回的士卒:&p;ld;这东门外何时有了一座罗城,莫非是无忌修筑的不成?&p;rd;也无怪他如此疑惑,毕竟安吉城东门正对的是己方的乌程,修筑罗城加强防御完全是多此一举。
&p;ld;不是,我等兵败时尚无此城,想来是淮南贼这些天新建的。&p;rd;
&p;ld;他们手脚倒是快的很,不过无妨,想来新土未干,城墙不固,多建些冲车便能破了。&p;rd;许再思微微一惊,继而道。正当此时,突然感觉到地面一阵震动,与队的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哪里还不知机,立刻明白是骑队冲击过来了。在这江南地界,骑兵可是稀罕得很,不问可知是城里的淮南兵的奇兵。
许再思手下的卫队反应飞快,他们大半都也有马匹随行,立刻上马加速反冲过去。他们也知道此地离安吉城不过两三里路,离己方大营却远得很。如果让这队敌骑黏上了,敌军大部围上来,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只有先迎头击溃这队骑兵,才能安全返回。看着正面冲过来的淮南骑兵,亲兵们腹中不禁暗自抱怨主帅为何如此多事,置身险地,查看敌情。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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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海军的卫队反应飞快,立刻纷纷上马,将许再思裹在当中,踢打着马肚子迎头向敌骑冲去。这支敌兵来自身后,定然是从其他城门出来然后绕行过来的,躲是决计躲不过去得了。如今之计,只有迎头冲出一条路来,杀回营去,若是给敌骑堵在这里,离安吉东门不过两三里路,城中守军一围上来,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两军相距不过半里多路,相向而冲不过几息便接近了,镇海兵前面几骑纷纷擎盾在手,准备替后面的主将抵御迎面而来的箭矢,骑在上下起伏的马上,迎面对冲,想要射中对手的可能性本来就不高,更何况铁骑互冲,数十步远也不过呼吸间的功夫,还不如专心拿稳兵器肉搏为上。
刘满福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身后的四十余骑排成了一个三角形,尖端就是他自己,随着距离的接近,他直起腰来,用自己的长矛矛尖对准了对手的肋部狠狠的扎了过去,对手竭力用左手的盾牌想要推开矛杆,可是刘满福的动作更快,更有力,随着手里的矛杆传过来一阵猛烈地冲击力,刘满福知道自己已经刺中了目标,可以看到对手的口中涌出鲜血,痛苦的滚下马去,立刻就被后面战马的马蹄踩死,他赶紧放开矛杆,免得被两马对冲带来的猛烈的撞击力扭伤胳膊甚至带下马去。刘满福从腰间提起骨朵,这种兵器现代人看起来就像是根棒球棍,只不过在顶端上有一个六棱的铁锥,另外一端有一条皮带可以栓在使用者的手腕上,以免脱落,这本是胡人常用的兵器,五胡乱华后中原也留散开来,尤其是披甲骑士在混战中喜欢使用,一来无有刀剑厮杀久了锋刃便钝的顾虑,而来便是披了重甲之人也可以有很好的杀伤效果,只不过使用者无一不是力兼数<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0154;的勇士才行。后世演艺小说常提到的金瓜便是这兵器演化而来的。
这等骑兵对冲,比的便是士卒更加坚定,马力更好,甲胄更坚,马速更快,镇海兵吃亏就在对方已经将马速提起来了,而自己这边已经来不及了,两边一交手,立刻见了真章,莫邪都的骑兵便将其冲得四分五裂,倒下了十几个,许再思身边的几名心腹卫士拼死斜刺里冲出一条血路来,杀了出去,往镇海军大营去了。
刘满福将手中骨朵舞得跟风车一般,连人带马,一头撞入敌骑行列中,猛然一骑侧面一矛扎来,赶紧扭腰一让,顺势将矛杆夹在腋下,右手的骨朵劈头盖脑砸了下去。只听得一声闷响,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对面马背上顿时矮了半截,原来一颗头颅竟被砸成了稀巴烂。那刘满福杀得性起,一手提了夺过来的长矛,一手挥舞着骨朵儿,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这两边都不过只有四五十人,不一会儿便杀透了出来,正要回身再冲过去,却看见不远处四五骑镇海兵正在逃去,想必查看军情的敌军将领便在其中,赶紧唿哨一声,招呼上几名部属,狠狠的踢了两下马肚子,追了上去。
许再思伏在马背上,一面不住打马,后面追骑的鼻息几乎就喷在自己的脑后,方才追上来那敌将实在是勇武之极,身边护卫的三名亲兵回身抵挡,几息功夫便被那人和手下杀得干干净净,又追了上来,若不是自己已经将身上甲胄水袋等沉重物品扔掉,只怕早就被追上来一矛刺穿了。远处己方的营垒仿佛远在天边一般,难道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不成。
刘满福在不住的踢着马肚子,他现在后悔到了极点,若是身上有一张弓,一支箭,眼前这敌酋便是马再快哪里逃得出去,可惜方才突阵时腰间弓矢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放在眼前的大功偏偏取不下来,眼看离敌营越来越近,胯下的马却怎么也赶不上去,距离还有越拉越远的趋势,毕竟自己身上披了重甲,身子又比常人沉重,眼看敌酋就要逃走了,刘满福灵机一动,猛然将手中骨朵向敌将后脑甩去,那兵刃沉重的很,只要打中了,定然不死也是个脑震荡。许再思突然觉得脑后一阵生风,不假思索往马背上一伏,头皮一凉,却是头盔被飞来的骨朵不知打到哪里去了,不敢多想,拼命踢了几下马肚子,又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了好几丈,刘满福眼见两人离的越来越远,离敌军营垒却是越来越近,再追下去只怕敌将的首级拿不到手,一个不小心自己的脑袋倒赔进去了,只得吓得马来,捡了许再思的头盔,泱泱的回安吉城去了。
这次遭遇战后,镇海兵一边立刻谨慎了很多,一连数日都只是驱赶民夫修筑营垒,而守城一方的莫邪都在城头看了两天后,也回过味来了,对手的是要用营垒将己军堵在城中,这样就可以放心的四出搜罗粮草民夫,以作长久围攻之计。,由于吕方的伤势一时好一时坏,反复得很,城中统领莫邪右都的龙十二、陈五二人也不敢出城与敌兵做大战,只是分遣精兵四出袭击,高奉天又献计,以城中安吉豪强的名义共同发布布告,悬赏乡里豪杰,斩杀四出劫掠的敌兵,护卫乡里的,或加以官爵,或赏以财帛。一时间安吉城外两军不断发生小冲突,残酷而又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十月初。
安吉城、李明家一处小院外,士卒林立,戒备森严,守卫的跟铁桶一般,院中却是竹林水榭,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层次分明,一个十分清幽的所在,在这兵火交加的围城之中,仿佛世外桃源一般。吕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往日微胖的脸颊早已陷了下去,他小腹挨的那一下虽然未曾伤了内脏,但也流了不少血,还好是在秋冬季节,天气已经转凉,又每日用盐水清洗伤口,否则在这医学落后的残唐,很有可能便会因伤口发炎脓肿而死了。饶是如此,每日盐水清洗伤口的剧痛便如受刑一般,疼的吕方死去活来。这些日子来,吕方整个人一直处于半梦半醒间,恍惚间前世的父母、女友、舒适的生活不住闪现在眼前,仿佛穿越以来的十年不过是一个噩梦,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衣食无忧,安定平和的前世一般。
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把吕方从这种状态扯回了现实之中,他醒了过来,觉得口渴的厉害,正想开口吩咐人送水来,却觉得右手被什么东西压着了,都有些砝发麻了,一看却是沈丽娘趴在自己胳膊上歇息,显然是她在守候自己,累了便趴在床边歇息,想来这些天来她也累坏了,连平日里亮可鉴人的长发都零乱了起来,吕方禁不住伸出左手怜惜的抚摸起来。
沈丽娘趴在床边,这些日子来,她衣不解带,悉心照料吕方,连半步也不肯离开,连吕方要服用的汤药,也要先自己尝过无事,方才给其服用。吕方躺下的这些天,她突然才发现那个平日总是笑嘻嘻,色迷迷,却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那个男子,现在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随时都有可能离自己而去。难道自己家门被灭后,一个人飘零在这世上,孤苦无依时,好不容易上天才赐给自己一人个可以倾心相恋,悉心依靠,难道上天连这个人也要收了去吗?半梦半醒间,丽娘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自己头上抚摸,猛然想到,这屋中什么时候进来其他人了,抬头一看,只见吕方满脸微笑的看着自己,虽然消瘦的很,不过比起前些日子半昏迷的状态,显然是大好了,只感到一阵暖流从怀里冲了上来,一头扑在吕方怀里哭了起来。
丽娘哭了半响,才突然想起吕方重伤未愈,自己压着的位置好像又正是伤口所在之处,赶紧站起身来,看到吕方已经是疼的脸青唇白,显然是忍住了,赶紧红着脸问道:&p;ld;压着你伤口了吧,还疼吗。&p;rd;
吕方看眼前丽娘刚刚睡醒,脸上红晕未散,鬓角长发散乱,显得分外可爱,忍不住调笑道:&p;ld;还好,旁人也就罢了,若是丽娘再压上三五次也无妨。&p;rd;
丽娘听到吕方的调笑话语,脸上更是红霞满布,啐道:&p;ld;呸,你这人就是口滑,嘴里没半句实话。&p;rd;
吕方正要开口说话,突然觉得喉咙一阵干涩,竟一时说不出话来,一旁的丽娘赶紧倒了水来,吕方接过杯子,一连喝了几大口,方才觉得好些,抬头看了看丽娘,只见其红晕褪去后,脸色苍白,消瘦了不少,更显得两肩如削,杏眼桃腮,别有一般风韵。接着将杯子送还给丽娘的时候,吕方一把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p;ld;这些日子辛苦丽娘你了,吕方前世修得何等福分,得丽娘这般青睐,却要叫我如何回报。&p;rd;
沈丽娘却是又羞又喜,脸上红的几欲渗出血来,半响无语,方才低语道:&p;ld;我也不要你做什么回报我,只要你安安康康,好好地别让我再这般担心便是,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担心的要命,就怕你若是有事,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世上,那可如何是好。&p;rd;沈丽娘语音甚低,便如蚊呐一般,可在吕方耳里便如同天堂鸟的叫声一般,丽娘轻轻坐下,与吕方并肩坐在床上,依偎在吕方怀中,一时间两人心中都是安适愉悦,希望永远这般为好。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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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在亲密间,屋外突然传来两声咳嗽,丽娘如同被惊了的猫一般一般,跳到一旁,整理身上衣服褶皱地方。吕方正暗骂何人如此多事,来的如此不是时候,只得低声对丽娘说:&p;ld;想必是有要紧事情,你且扶我坐起来,躺在榻上并非也不好办事。&p;rd;
沈丽娘点了点头,从一旁取了两个锦垫,放在吕方背后,服侍吕方靠的舒服了,才听到门外一人禀告道:&p;ld;明府可曾安好,属下高奉天有要事禀告。&p;rd;
吕方没好气的答道:&p;ld;安后与否你方才在外面不是看的清楚吗,快些进来吧。&p;rd;
那高奉天走进来,看到吕方虽然脸色有些苍白消瘦,但精神还健旺,比起前些日子整日里半睡半醒之间是强上百倍了,不由得喜道:&p;ld;将军果然是有福之人,如此大难无碍,恰巧今日醒来,果然是天佑我莫邪都呀。&p;rd;
高奉天这般说倒把吕方弄得一头雾水,莫非今日是什么紧要时候,高奉天赶紧解释明白,原来自从那场前哨战后,许再思便下定决心,不以野战冒险,开始挖掘壕沟,修筑土垒,想要通过一条壁垒线将莫邪右都包围在安吉城中,然后再慢慢攻取。而城中的莫邪都因为主将受创,陈五和龙十二两人也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冒险出城决战,只是在日夜派遣小队攻击筑垒的镇海兵,于是乎这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这种激烈而又不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前哨战在安吉城外的原野上不断发生,镇海都的壁垒也在不断延长,到吕方醒来的时候,已经完成了差不多三分之二的工程量了。城中的莫邪都守军看到敌军的包围圈日益完成,可是主帅却一天到晚都不见人影,也都流言四起,士气也渐渐低落起来,陈五和龙十二等人也看到了,偏生又无什么办法。随&#<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30528;镇海军壁垒日渐修筑完成,城内那些百姓看守军的眼光也越发让人寻味起来,范尼僧等人的心好像猫爪一般,却又无机可趁。这天却突然有两名民夫逃到安吉城中来了,这本是常有的事情,可这两人却本来是湖州本地的团结兵,其中一个还做到了都长,按吕方的命令,让他们回家收拾秋谷,结果家园为镇海兵烧了个干净,自己也被抓起来修筑壁垒,于是这两人便结伴逃了出来,那做都长的还细心的记下了镇海兵换防的时间和具体工事的地形图,想要城中的淮南兵为其复仇。
高奉天说完后,吕方沉吟了片刻,问道:&p;ld;陈五和龙十二打算如何办。&p;rd;
&p;ld;陈五想要出城一战,龙十二却有些犹豫,觉得敌众我寡,而且说将军还昏迷不醒,不好做这般大的决定。两人意见不同,正相持不下。&p;rd;
&p;ld;笑话,若是我一睡不醒,莫非他龙十二就一辈子呆在这城中不成。&p;rd;吕方笑骂道:&p;ld;罢了,你将那两人带过来,我要亲自讯问他们一番。&p;rd;
不一会儿,陈、龙等将佐便带了那两名民夫过来了,吕方将两人分开,单独问了一会儿吩咐将两人带下去,分别看管。待到那两人下去后,吕方指着几案上画好的图纸道:&p;ld;你们也来看看,有什么意见说来听听。&p;rd;
众人人围了过来,只见几案上摊着一张白纸,上面细细画着两军的形势图,只见表示安吉城的黑点外面有一个已经围了四分之三的圆圈,这代表着城外镇海兵正在修筑的壁垒,这个四分之三圆圈的一端起点是镇海兵的大营,而另外一端正处于流经安吉的大溪水河边,在溪水边那端壁垒的后面,还有一段平行的壁垒将动工的区域围成了一小块区域,防止后方有敌军偷袭。
&p;ld;镇海军这壁垒若是修完了,我等便如处于囊中一般,如今将军已经醒来,在下以为还是出城与之一战的好。&p;rd;龙十二看了会地图,忧心忡忡的说道。
&p;ld;彼众我寡,现在他们又有壁垒为依托,与其野地浪战,不如依城坚守,待到宣州田使君援兵赶到,再出城里应外合。&p;rd;陈五意见恰是相反,这两人这个月来在这事上都争了无数遍了,眼看又要吵起来了,却听到有人低咳了两声,回头一看却是吕方,两人赶紧躬身谢罪。
吕方挥了挥手,示意二人无事,双眼紧紧盯着那地图,仿佛这上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般,过了半响,吕方才指着地图上一块地方道:&p;ld;这地方可有修筑壁垒?&p;rd;
陈五探过头去一看,只见吕方手指的地方正是在大溪河边那两道平行壁垒之间的空地靠河边的那一段,仔细回想了会,答道:&p;ld;这段应该还没修好吧。&p;rd;
&p;ld;好,没修好就好,你赶快派精细探子去确认一下,顺便看看镇海军在大溪河中有无安置铁锥铁链等家什。&p;rd;吕方低声吩咐道,声音又是紧促又是兴奋。
陈五应了一声便出门去准备了。吕方自顾问范尼僧道:&p;ld;城中可有可用的小船,准备可以装载两个百人都的船只听用。&p;rd;待到范尼僧也出门准备后,吕方对手下将佐大声说:&p;ld;你们各自回营,用民壮将城头守备士卒换下来,好生歇息,养足元气,今夜给许再思点颜色看看。&p;rd;
众人轰然而应,虽然不是很明白主将为何这般有把握,但多年来吕方连战连胜的经历让他们充满了信心,纷纷出门各自准备。待到最后一人走出门外,吕方突然感到一阵疲倦,转身想要休息片刻,却看到沈丽娘静静的看着自己,双眼里满是怜惜和骄傲。
已经是四更时分,远处地平线上的天色已经有点鱼肚白了,壁垒上的镇海军哨兵尽力的睁大自己的眼睛,上下眼皮好似涂上了鱼胶一般,闭上了就睁不开。眼看就要到换岗的时候了,正好他也被夜里的寒气从打盹里冻醒了过来,一面竭力的跺着双脚,好让只穿了草鞋的双脚暖和一点,一面咒骂着接哨的人怎么每次都来的这么晚。突然听到一阵窸窣声,好似有什么人行走一般。
&p;ld;莫不是来城里的淮南军又来了,连夜里也不让人安生,当真是疯了。&p;rd;哨兵走到壁垒边,从垛口探出身子向外面看去,倒不是他警惕性不高,主要是夜间行军本就是极难的事情,古代士卒营养不良,大半都有夜盲症,若是打着火把行军,只怕刚出城门,就被守军发现了。更何况守军有壁垒为依托,进攻一方却没有什么依托,一旦稍有挫折,夜里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军队便会崩溃,那时自相残杀践踏是常有的事情。
那哨兵刚探出头去,便惊呆了,只见十余名淮南军士卒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壕沟旁,正忙着将一袋袋装满了泥土的草袋扔到壕沟里去,两丈宽、八尺深的壕沟已经被填平了六七尺宽,后面一名名敌兵口中衔枚,气喘吁吁的背着草袋跑过来,不远处接着天上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寂静无声的坐在地上,显然这些人正在等着填平壕沟后好发起冲击。看到下面敌兵手中张得满满的弩机,那哨兵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大喊的欲望,他心里清楚,现在发出声音,守不守的住壁垒他不知道,那十几张强弩是肯定要往自己身上招呼的,相距也就四五丈远,自己身上那件两档铠,还不是跟纸糊的一样。正想转身偷偷下得壁垒,通报队正,却不知碰倒了墙头上什么物件,砰的一声跌落外面壕沟边,摔得粉碎。这声音在壕沟内外紧张到了极点的两边人耳中,便如同当头打了一个霹雳一般。那哨兵赶紧往地上一扑,只听到头皮上一凉,接着才听到一片弩机扣动的响声,趴在地上使出吃奶的力气喊道:&p;ld;敌袭,敌袭,淮南贼偷营了。&p;rd;
凄厉的喊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壁垒后面的镇海兵营地如同一个被惊扰了的马蜂窝一般,立刻乱哄哄的行动起来了。壁垒百步外的陈五猛然下令:&p;ld;举旗,点火。&p;rd;身后立刻竖起一面&p;ld;吕&p;rd;字大旗,身后的士卒立刻纷纷点起火把,如浪潮一般向壁垒涌去。
镇海军的营地位于那两道壁垒的中间,守军校尉也是个身经百战的老行伍了,这些天和城内的守军也打了不少交道了,他也就抱紧了一条,自己的手下屯扎的营地不被外面攻下就可以了,至于那条漫长的壁垒壕沟,只需要在哨楼上留下几个哨兵可以了,敌兵若是攻打,发出信号等待大营的援兵就可以了,就算赶不及了,敌兵最多也就拆掉十来丈土垒,最多让民夫多干一天活就是了,那又值得什么。却没想到今夜敌兵这般大张旗鼓攻过来,莫非敌军主将是失心疯了。那校尉一面冷笑,一面指挥手下亲兵弹压士卒,营地里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只听壕沟外呐喊声不绝于耳,火把雨点般的扔了过来,那校尉立刻下令手下士卒紧靠在垛口墙壁上,也不露头,其余的人张满弓矢,等到敌兵上得墙头,便一一射杀。想来这夜里敌兵也没橹盾、带铁钩的长梯这等器械,夜里军官也看不清楚,士卒无人催逼,只要杀伤掉前面最勇猛的几个,后面的自然便蜷缩不前了,此时已经是快要天亮了,只要等到天明,自然大营有援兵前来一举破敌。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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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壕沟前面已经有一个莫邪都的百人都,他们紧紧靠在一起,将手里的大盾顶在头顶上,连成一片,仿佛一只巨大的乌龟,在盾牌的掩护下,其余的人拼命的用装满泥土的草袋填平壕沟,对面零星射来的箭矢石块绝大部分都被盾牌弹开了,一些轻装的汉子不住的向壁垒上投掷火把,箭石,反正天色尚未大亮,从壁垒上面看下去还是一片昏暗,不用担心被城头的敌军射中。倒是壁垒上有十几处烧着了,在火光下人影晃动看得一清二楚,只是镇海兵大部都躲在壁垒后面,偶尔有人探出头来放箭,被射中后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在拂晓的空气中传出去很远。
很快,壕沟就有七八丈宽的一段被填平了,随着一声尖利的哨声,那个列成龟阵的百人都开始越过壕沟向壁垒逼过去,待到盾阵冲抵墙根,龟阵末尾立刻有七八人跳上盾牌,踏着盾阵向壁垒杀了上去,那壁垒墙壁不过丈五高,那些人站在盾牌上,离墙头也不过三四尺高,一跃便可通过,紧靠在壁垒内侧的守卒一心防备着长梯搭钩,却被杀了个冷不防,先登的选锋也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顿时被砍倒了好几个,壁垒上立刻被莫邪都控制了三四丈的一块地方,顿时壁垒上人影晃动,沙成一团。
看到选锋登城了,在百步外等待号令的五个百人都顿时发出一阵欢呼,陈五得意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龙十二,嘴里虽然没有说话,眼神里意思却明白得很:&p;ld;我说的没错吧,早就该给镇海军这帮狗崽子一点颜色看看了。&p;rd;只见又有七八人也踏着盾牌向壁垒上冲去,后面的轻装士卒也开始抬着梯子向壁垒冲去,只要这梯子搭上去,后面的莫邪都士卒便可一拥而上,那壁垒不比城墙,上面最宽处也不过容得三四人并行,只要莫邪都占了上边,守军要夺回来就只能仰攻,那就千难万&<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590;了,何况这夜战就是拼的气势。古代军队夜里因为营啸全军溃散的例子都有,更何况夜战,陈五敢肯定,只要能够把敌兵赶下壁垒,守兵便会一败涂地,决计没有扳回来的机会。
葛六提盾持刀,向壁垒上冲过去,整个人仿佛被什么东西充满了一般,浑身都是力气,身上的盔甲好像没有了重量一般。他是今年陈五去淮上募兵时才投入莫邪都的,淮上战云密布,而吕方横行淮北近十年,如今又背靠淮南这座大山,有一州刺史的名位,自然应者云集,自从出兵以来,湖州虽然刚经战乱,可三吴之地的富庶,还是让出身淮上那个四战之地的葛六惊叹不已,只要立下军功,田宅恩赏都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军中那些队正,老兵们几乎在丹阳都有田宅,很多分得了耕牛仆役替他们耕种。葛六几乎可以看到告身、田宅、都在眼前像他招手了,突然脚底一空,竟一脚踏到盾牌的空隙去了,跪倒在盾牌上。
葛六啐了口唾沫,莫邪都士卒军功并非简单的按照首级计数的,先登、破阵的士卒,算三转,而追杀的最多不过算一转,换而言之,先登破阵士卒斩一首级便顶的上其他人的斩杀三枚首级,毕竟在冷兵器战场上,追杀毫无斗志的溃兵和破阵先登的难度是无法比拟的,像先前那七八个先登士卒,无论有无斩得敌首,一律都是五亩田宅,布十匹的赏格,要知道这田宅可算是永业田,而且按照莫邪都的军府规定,府兵没有劳役,永业田又无需缴纳田租,这可是一等一的重赏了。葛六正抱怨着自己的坏运气,突然听到一声梆子响,接着便是一阵箭矢破空和叫骂声,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先登勇士一下子倒了一片,原来守军校尉看到形势危急,也顾不得壁垒上的己方守军和淮南兵杀做一团,下面弯弓准备的弓弩手一阵乱箭放了过去,将壁垒上的正在厮杀的两边士卒不分敌我一扫而空,一下子双方都寒了胆,无论是守军还是莫邪都士卒都定住了,十余丈长的壁垒上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只听到壁垒两边垂死者的呻吟声。
看到守军这般设置,莫邪都士卒顿时犹豫了起来,十几张长梯已经搭到了壁垒上,可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去,那壁垒从外面看不过丈许高,在内侧只怕只有七八尺高,弓弩手相距不过三四丈的距离,莫说是两三石的蹶张弩,便是寻常百姓用来射杀兔子野鸡的单木猎弓,一副两档铠未必挡得住的,一时间莫邪都的攻势竟停住了。
葛六伏下身子,背后的单衣已经被湿透了,满是冷汗,铁甲片压在上面跟冰块一般。方才自己若是没有一脚踩空,只怕已经躺在壁垒下面,浑身上下被射的跟刺猬一样。他一面暗自庆幸,一面暗自犹豫该如何作为,后退肯定是不行的,百人都长就在后面,临阵脱逃肯定是斩首的下场,可若是冲上去只怕也是被乱箭射死。葛六胸口的心脏跳得跟打鼓一般,却也打不定主意,猛然脑后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p;ld;先登战死者恩赏加倍,官升两级,有子者荫子,无子者荫弟,逡巡不前者斩首,妻子没入官府为奴。&p;rd;
&p;ld;罢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p;rd;葛六血一上头,猛地一下跳上壁垒,也不停顿,用大盾护住身体沿着壁垒的台阶滚了下来,守军大半还在给弩机上弦,只有七八张角弓来的及放箭,忙碌间不是射了个空就是被葛六的盾牌挡开了。那葛六刚脚刚沾地,便看到一杆长槊当头刺来,力道强劲之极,几欲将自己顶死在墙上。葛六躲闪不及,只得身子微微一错,便感到肋下一凉,也顾不得查看受了什么伤,左手的盾牌随手丢弃,拼死将那长槊夹在肋下,对手赶紧回夺,葛六就势借力近了身,右手一刀便砍在脖子上,使劲平生力气一拖,便觉得一股滚热的液体喷了自己一脸,定睛一看,那持槊敌兵脑袋只有几根筋还连着,整个脖子几乎被他给割断了,看服色倒是个队正之类的军官。
壁垒内部的守兵刚刚放箭射杀了自己袍泽,军心正有点不稳,壁垒对面突然滚下来一人,一下子便杀了队正,看他脸上满是鲜血,在拂晓的昏暗光线看来,跟平日传说的修罗地狱里的恶鬼一般,饶是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此时心里也掠过一丝寒意,不约而同退了半步。
葛六将脸上的鲜血一抹,看到周边全是敌兵,他此时早就置生死于度外,一脚将那尸体向旁边一人踢去,接着便向那人挥刀砍去,那镇海兵本能的躲开尸体,却被后面葛六一刀砍个正着,那一刀自肩膀砍下来,几乎将整个胳膊卸了下来,那人一声惨叫,立刻痛昏了过去。
这一声惨叫,仿佛一个信号,大群的莫邪都士卒蜂蛹而上,涌上壁垒,接着就跳下来,向守军杀去,守军一阵乱箭,射倒了六七人,可全然挡不住这个势头。壁垒后面的空地立刻变成了血腥的屠场,人们在这里互相砍杀、扭打,甚至撕咬,每一刻都有人死去,好像在这个壁垒后面藏着一个什么怪物,在不停的吞噬者生命,战斗要持续到一方或者双方鲜血都流尽才会结束。
陈五站在壁垒下面,也不躲避不时从墙头越过落在他身边的流矢,不住的催促着手下士卒挖掘壁垒,好打开另外打开一条通道让外面的大队士卒冲进去。壁垒内部的战斗已经僵持起来了,里面能够摊开的战场就那么大,再往里面也不过是挤成一团,后面的援兵怎么也到不了前面去,更何况就算能添兵也不过是一点一点的,不过是兵家最忌讳的&p;ld;添油战术&p;rd;,若是一个不小心,被对手反推过来,只怕在墙下挤成一团,那就糟糕了。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镇海兵的援兵随时都有可能到来,陈五都恨不得抢过锄头亲自动手起来,难道这次进攻就要这般半途而废了吗?
正当陈五在那边急得火烧眉头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一阵&p;ld;败了、败了。&p;rd;的喊叫声。如同三九天里一桶冰水头顶上浇下来,陈五顿时呆住了,他是打了十几年仗的老行伍,壁垒内部喊声里那股败军的狼狈感觉决计是错不了的,可这壁垒尚未打通,里面的空间有限,就算把援兵派进去,在乱了秩序的败兵冲击下,也不过徒增死伤罢了。可惜先前冲进去的那一都精兵呀,都是自己一个个挑选出来的好汉子,一想起在淮上、宣州将他们打熬成军的辛苦,陈五的心就跟刀割一般的疼,至于兵败后自己的得失倒早抛到一边去了。
正当陈五彷徨无计的时候,一名亲兵从壁垒上连滚带爬的跑下来,口中不住的喊着:&p;ld;陈校尉,守兵跨了,那壁垒还要挖吗?&p;rd;
&p;ld;什么?守兵跨了?&p;rd;陈五半信半疑的看着那亲兵,突然而来的惊喜让他几乎不敢相信,可方才看守兵气势还旺的很,又怎么会一下子跨了呢,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亲兵胸前衣襟:&p;ld;兔崽子你看清楚了,那帮镇海贼怎么突然垮下来呢?&p;rd;
那亲兵给陈五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p;ld;自然是镇海兵垮了,方才守兵后面突然乱起,有队兵打着莫邪右都的旗号猛冲过来,前后夹击之下,敌兵一下子就垮下来了,除了少数几个顽抗的,其余的都丢下兵器跪地求活了。&p;rd;
&p;ld;后面?敌军营地几面除了壁垒就是大溪水岸,莫非是从大溪上来的?&p;rd;陈五脑海里好像想到了什么,丢下那亲兵,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壁垒,临走时抛下了一句:&p;ld;让那帮挖墙的停手了,把挖好的填回去。&p;rd;
&p;ld;遵令。&p;rd;那亲兵满脸郁闷,躬身领命。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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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五站在壁垒上,此时天色已经微明,借着昏暗的晨光看过去,只见下面尸首横陈,破碎的兵器甲胄四处都是,可见方才战斗的惨烈。一堆堆跪伏在地上的都是剩下的镇海守兵,大约有百人左右,远处大溪河边上依稀可以看见停靠着十余条木筏小船,一队人头攒动,应该就是亲兵方才说的从守军背后杀过来的奇兵,想来他们是刚刚乘守军被自己正面的猛攻吸引了注意力,从那段还来不及修筑好工事的河岸上岸,来了个前后夹击,一举破敌的。
&p;ld;五哥,恭喜了,这下一举斩首近百级,俘获也有这个数目,这些可好好出了一口这些天的鸟气。&p;rd;说话的正是徐二,他口气亲热的紧,正是他领兵从大溪河上岸,一举克进全功。
&p;ld;彼此彼此,此战你我都有功劳,却不知将军是要拆掉壁垒,还是凭借着工事与敌一战呢?&p;rd;
&p;ld;定然是与敌一战,这般久持下去,全军屯于城中,外无援兵,若敌兵围城壁垒修成,那时内外隔绝,便悔之莫及,如今我军大胜,正是应该杀牛飨士,乘士气正旺,一举破敌。&p;rd;徐二大声道,一张黑脸满是汗水,兴奋的几乎要透出光来。古时战场上通讯不畅,主帅很多时候事先拟定方略,只能大概给个方向,是以对很多时候只有临阵定计,由前线的中下级军官来决定。吕方伤势刚好身体虚弱,无法临阵指挥,这里的最高将领,便是陈五本人,龙十二还在调度壁垒外面的军队,徐二是力主决战的,所以在这里想要趁龙十二尚未进来,赶快先说服陈五。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太阳跃出远处的地平线,朝日的光芒照在安吉城外广阔的原野上,镇海兵修建的<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壁垒沿着地势蜿蜒指向远方,沿着壁垒的方向,依稀可以看见一座座哨楼上燃烧的火焰和黑烟,这是镇海兵向己方老营发出的求救信号,可以想象的到,镇海兵的援兵正在向这里赶来,现在是不是决战的机会呢?陈五懊恼的发现自己的内心满是犹豫,在吕方重伤的那一个月时间内,他经常抱怨军中事权不一,龙十二扯了自己的后腿,可现在自己已经大权在握,可偏偏又毫无决胜的把握。
&p;ld;校尉,挖开的壁垒已经修补好了,还有,那些俘获的镇海兵该怎么处理?&p;rd;
亲兵禀告道。
&p;ld;已经修补好?&p;rd;陈五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先前下令修补挖开的壁垒,灵机一动,看来自己还是觉得应该与敌决战,否则退兵的话,定然要烧掉营垒,又何必修补壁垒呢?顷刻之间他便已经下定了决心,下令道:&p;ld;你传令给外面的龙校尉,将那百余名镇海兵带进城去,留下三百兵在这营垒之中坚守,余者回城中歇息。&p;rd;接着便对徐二道:&p;ld;如果有敌兵来攻,我留守壁垒之中,徐兄弟便领旗下精兵五十人,使用镇海兵的衣甲,以为奇兵之用。&p;rd;
&p;ld;是。&p;rd;徐二见自己的建议被陈五接纳,高兴的大声应道。
陈五转过身去,大声道:&p;ld;方才一战,镇海兵有营垒为凭借,照样被我军攻下,现在我等杀了那些驼畜,好好吃上一顿,养足了力气,一战把那些钱缪的狗崽子收拾干净可好。&p;rd;
营内外的数百名莫邪右都士卒听了大喜,这营垒内拴着二几头牛、驴,驽马,想来是修建壁垒时搬运材料之用,营垒内不过三四百人,杀了足够好好吃上一顿了,唐时江南本就肉食甚少,这些兵士从淮上投奔吕方后,不过每日二餐,升余糙米,少许咸菜罢了,连鱼都不过朔望日才有的吃,吕方领着数千客兵,寄食于田覠宇下,经济状况实在是窘迫之极,这也是他熬到了秋谷收获的时候,不顾整个形势对淮南军不利,就领着手下三千孤卒攻打蛇颈关,攻进湖州城后,才好好吃了几天新谷,军中才有些存粮,但若说肉食还是罕见的很。加上将来即将兑现的勋田恩赏,虽然刚刚死伤颇重,营垒中的士气还是直冲云霄。营中大锅柴火都是现成的,立刻将牲畜分别宰杀,切块下锅,不过半个时辰功夫,营中便弥漫着肉香,掺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便有一种诱人味道。莫邪右都留守营中的三百人上至陈五,下至普通战兵,一个个吸着鼻子,吞着口水,都在翘首以盼着锅中的肉食,好不容易肉煮的七八分熟,正要分给众人,便听到营垒上望楼杀猪般的叫喊声:&p;ld;镇海兵来了。&p;rd;
营中顿时一片抱怨声,士卒们垂头丧气的丢下碗筷,这镇海兵还来得真是不巧,眼看到嘴的肉食就要没了,这场仗打完,也不知道还有几个人能回来吃这顿肉食。陈五见状,走到锅旁,也不顾肉还烫人的很,抓了一块便塞到嘴里,边嚼便说道:&p;ld;罢了,大伙儿先吃完朝食,再来上阵,等会儿就是死了也能做个饱死鬼,不过等会若是有人不卖力气,可别怪我老陈手中横刀不认人。&p;rd;
众士卒顿时大喜,纷纷抢上前去,大口吞咽起来,陈五随手将右手上的油在自己前襟上擦了擦,低声对身边亲兵吩咐道:&p;ld;你快些去将营内的旗帜全部放倒下来。&p;rd;
许无忌站在战阵之前,死死的盯着数百步外的营垒,只见壁垒后面的哨楼上空无一人,除了营垒上原有的镇海军大旗已经不在,就跟往日里没什么区别。可是营垒上依稀可以看到的厮杀痕迹告诉他,这处己方的营垒已经落入了城内的淮南军之手。这处营垒地势颇为紧要,如果落在淮南军手中,不但包围安吉城的长围无法完成,淮南兵可以轻易从城外获取粮秣援兵,不但长围上的守兵会遭到两面夹击,而且分散在长围外四处抄掠的镇海兵打粮队也很容易受到淮南兵的袭击,这样一来,镇海兵与在坚城之中的淮南兵相持起来就十分困难了。可是若是进攻这处营垒,镇海兵又容易遭到相距十余里外的安吉城中的淮南兵的前后夹击,如今已经是天明,决计无法瞒过相距那么近的安吉城,难道也要等到天黑再来进攻不成,许无忌犹豫了起来。
正犹豫间,突然远处现出一名骑影,那骑士来的极快,不过半盏茶功夫便赶了过来,还大声喊道:&p;ld;不得进攻,不得进攻。&p;rd;
许无忌赶过去一看,却是那名胡姓副将,只见他胯下的战马竟连马鞍都没有披上,显然赶来的甚急,只见他滚下马来,快步跑过来,口中喊道:&p;ld;无忌,千万莫要急战,敌军既然已经攻下营垒,主客之势已然倒转,若是我军兵败,连个后退的所在都没有,不如先退兵,再做盘算。&p;rd;
许无忌脸色顿青,他自从败回乌程后,一心都在夺回安吉,报仇雪恨,可这些日子来,莫邪右都都躲在城中,只是一些数十人的交锋战,好不容易有次一决死战的机会,又被人阻拦,莫不是胡叔以为我不行,比不上吕方那厮不成。禁不住脱口道:&p;ld;胡叔莫要阻拦,这区区小营能有多少兵马,我这次带了一千五百人来,你带千人为我掠阵,挡住城内的援兵,我就带本部五百兵,两个时辰拿不下这营垒,我提头来见叔父便是。&p;rd;
那胡副将赶紧一把抓住许无忌的缰绳,苦苦劝道:&p;ld;贤侄莫要急,那吕方出身不过赘婿,如今却是一州刺史,非有先人荫泽,一年前在田覠麾下,诸军皆败,唯有他全师而归,这等人岂是易于之辈。你熟读兵法,岂不知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愠可以复悦,死者不可以复生。&p;rd;
许无忌只听到胡副将称赞吕方的话语,胸中的怒气越发上升,至于后面的劝谏之语,根本没有听到耳里去,大声反驳道:&p;ld;我自束发时便随叔父从军击贼,已经有十余年,岂不知孙子兵法的道理,如今吕方夺我营寨,若不夺回营寨,我军经营一月有余的长围又有何用,数千民夫,几千石的粮食白费了不说,淮南兵也可以从城外获取粮秣增援,那时要夺回安吉城,难道要士卒们冒着箭雨礌石,蚁附攻城不成?&p;rd;胡副将顿时语塞,还没等他想出理由,许无忌一皮鞭已经打在对方抓着自己坐骑缰绳的手上,那胡副将不自觉扔下缰绳,许无忌趁机打马领兵上前,回头喊道:&p;ld;请胡叔父为我掠阵,看小子破敌。&p;rd;
吕方站在安吉城头,身后站着手下将吏还有几名依附自己的本地豪强,看到许无忌领兵直扑城外的营垒笑道:&p;ld;那许无忌倒是好胆子,居然敢讲自己的屁股对着我城中大军,也不怕我派兵出城,来个两面夹击?&p;rd;
身后众人满是赞同之声,还有人开口请战,要开城与营垒中的陈校尉两面夹击,定不让镇海兵有片甲逃生。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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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一片阿谀之声时,突然一声嗤笑,显得格外刺耳,众人觅声看去却是一条矮壮汉子,脸上满是不屑的微笑,身上穿了件寻常百姓穿的麻布短衫,在楼上一众铠甲和锦袍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却是原先的安吉县尉牛知节。
&p;ld;方才出声嗤笑的可是牛县尉,却不知有什么高见,不妨说来听听。&p;rd;吕方笑道,城楼上的安吉豪强们腹中全都忍不住大骂这牛知节好不识趣,这吕方本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消息灵通也都知道刚刚被高昂刺伤,谁知道会不会拿我等出气,我等躲避还来不及,你这莽汉还要出言挑拨,只怕我等家小都要葬身于你口,众人心思相通,不约而同的向两旁挪了两步,拉开和牛知节的距离,一下子把他留在当中,好不突兀。
那牛知节好似不知道&p;ld;怕&p;rd;字怎么写的一般,自顾笑着答道:&p;ld;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许无忌也并非不知兵的人,摆出这个阵势无非是逼得他叔父救援与他,想要一战定胜负,毕竟镇海兵湖州至少有万人,扣去各处驻守的,这安吉城下至少有六千,等下若是前后夹击速胜也就罢了,若是一时攻取不下,许再思来援,打成消耗战,只怕最后笑的不知道是谁。&p;rd;
城头众人顿时默然,本来还颇有不服之意的莫邪都众将吏脸色阴沉了起来,眼下那营寨中的三百兵和安吉城中的守军形成犄角之势,只要镇海兵一时攻取不下,兵势稍衰,安吉城中守兵即可从背后扑上去,前后夹击,一举克尽全功。可毕竟镇海兵的总兵力占了最大优势,如果一时攻取不下许无忌这些兵,许再思来援,情况就不一样了,毕竟现在是白天,从镇海兵大营轻兵疾进也不过<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9968;个时辰的功夫,在当时的战场来看可以说是瞬息间的功夫。
吕方因为重伤初愈,身上只披了件锦袍,脸色沉重,几步走到牛知节面前,躬身行礼道:&p;ld;牛县尉这般说,定然是有以教我,吕某愚钝,还请不吝赐教。&p;ld;
那牛知节倒也不客气,大刺刺的受了吕方一礼,道:&p;ld;这兵法之道,正道就是以众击寡,以强凌弱。本来你行险占了安吉城,占了地利;虽然许再思兵多,胜负倒也是五五之分,可偏生如今又是秋天,彼军粮无忧,便占了天时之利,又修筑长围与你相持,抢占地利,结果你又行险出奇兵,想要破敌。虽说兵法之道,奇正变化,那一味用险,总有覆败的时候,如今将军该做的不是毕其功于一役,与野地浪战,求侥幸之道,而应先争取大势,待到大势有利于我,再不战而屈人之兵。&p;rd;
城头众人个个听的一头雾水,那牛知节外表看上去不过是一介不文武夫,这下子倒是涛涛不绝说了一大堆,什么奇正、天时、地利,仿佛诸葛亮遇刘先主说隆中对一般,可看他那一身横肉,两手老茧,哪里有半点诸葛孔明羽扇纶巾,指点江山的模样。只有高奉天和范尼僧依稀听出了点味道,两眼放光,饶有兴味的看着牛知节。
吕方脸色越发郑重了起来,道:&p;ld;牛县尉说的是,吕某也知道这般行险乃是一时侥幸,只是如今大势以为彼方所得,若不行险,则步步受制,势不可为矣,可那许再思久与兵事,一旦占了先手,又哪里会留下破绽与我等呢?这次如果是那许再思来,他看到营寨已被我攻取,最多留下千人筑营监视而已,我也不可能将数百兵久置城外,绝不会行险决战。&p;rd;
&p;ld;将军不是留了先手,先前将城中团结兵尽数分遣回乡,如今镇海兵纵兵四掠,安吉百姓怨声载道,若有一人振臂一呼,自然应者云集,那时彼顿兵与坚城之下,外有义兵相扰,又岂能久持,如今安吉县中英雄尽在将军宇下,只要镇海兵一退,若溪以西即不复为钱缪所有,将军只需休民养士,待到时机有变,引兵东向,莫说一个湖州,便是割据一方也不是不可能的。&p;rd;
&p;ld;先手?&p;rd;吕方笑道:&p;ld;牛县尉倒是高估吕某了,先前尽遣团结兵回乡一来是因为湖州历经战乱,好不容易有个有个好收成,吕某既然为一方牧守,自然应当如此;再说吕某新任,德信未立,只怕也驱策不了湖州子弟,留在安吉城中也未必是好事。&p;rd;
&p;ld;正是主公的菩萨心肠才有了如今的转机。&p;rd;一旁插话的却是高奉天,只见其神情肃穆,如果身上不是披了铠甲,俨然一副高僧大德模样,接着转身对牛知节道:&p;ld;如今团结兵星散,主公麾下虽然不乏智勇之士,但并非本乡子弟,知节当年便是草创湖州团结兵之人,深孚众望,这等重任非你又有何人可任。&p;rd;
那牛知节脸上满是玩味的笑容,好似在嘲笑什么一般,笑道:&p;ld;了空师傅说的不错,这事的确我老牛最合适,团结兵里的那些小伙子只要我一句话,定然合拢过来,可明府有这个胆子用这计吗?&p;rd;
城楼上众人的眼神一下子齐刷刷的盯在吕方的脸上,的确如高奉天所说,吕方麾下众人都是外乡人,决计无法像牛知节这般可以召集旧部,可这牛知节并无家小在城中,只有一个老母,连妻子都没有一个。一旦出的安吉城去,那可就是金龙脱锁,猛虎越枷,不可复制了。若是反过来投靠镇海兵,将城中内情一一报之许再思,那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p;ld;只要牛县尉敢出城,冒着刀兵之险,我又有何不敢用你的,如今乱世,不但君择臣,臣亦择君,试问知节若是将此计献与那许无忌,又有何等下场,若你愚钝到投奔镇海兵那边去,我也只能怪自己眼拙。&p;rd;吕方话一说完,那牛知节脸色微变,对方话语里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镇海军那边的气度远不如自己,那许无忌若是能容得住人,不去夜袭高家,吕方决计无法这么快攻进安吉来,你牛知节若是投奔到镇海军那边去,就算许再思忍得住不杀你,难道能够像我这般气度用你不成,男儿一身本事,生于乱世,难道你能耐得住寂寞不成?想到这里,牛知节已经想的清楚,上前一步跪在地上道:&p;ld;人主气度,果然非常人能及,知节生性愚钝,屡次冲撞,今后自当尽心竭力,效犬马之劳,还望明公收纳。&p;rd;
吕方赶紧上前一步想要扶起,却重伤新愈,手脚乏力,好不容易才将其扶了起来,口中笑道:&p;ld;知节言重了,言重了,团结兵之事,偏劳了。&p;rd;说到这里,吕方将腰间玉带解了下来,放在知节手上笑道:&p;ld;吕某这次出兵,不喜得安吉县,却喜得一良将,这玉带乃是授予湖州刺史之职时,随朝廷诏命同来的,今日便送与你,也算是今日你我主从的一个见证。&p;rd;
吕方平日里穿着简朴的很,只是腰间那条玉带倒的确是精美异常,隋唐时玉带被定为官府专用,吕方也是信任湖州刺史,已经是四品大员才有资格佩戴,只见一条革带上一块块玉佩丰润剔透,摸上去竟似油脂一般,竟是少有的上品羊脂白玉制成,只这条玉带,只怕价值就不在百金之下。牛知节双手接过玉带,举过头顶,躬身向吕方拜了两拜道:&p;ld;明府请予我勇士五十人,兵甲称用,最多不过半个月功夫,若不能击退镇海兵,便请斩却知节首级便是。&p;rd;
&p;ld;好,待到天黑了,知节便可出城,吕某便在城中静候佳音便是。&p;rd;
城外营垒处,许无忌心中虽然焦急,但他毕竟也就久经战阵的宿将,也没有做出大白天,逼着手下士卒硬着头皮冲击壁垒的蠢事。还好夜里淮南军攻打壁垒的时候,已经把壕沟填平了十七八丈宽的一段,倒也不需要考虑填濠的问题了,只是可惜来的匆忙,没有带长梯等攻打寨子用的器械,只得一面让手下不住佯攻,消耗对手的精力,一面让其余士卒挖掘泥土,制作土袋,捆扎长枪,制成简易的梯子。正准备间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看去却是一骑飞驰而来,不过半盏茶功夫便到了跟前,只见一名许再思身边的亲信牙兵滚下马来,大声喊道:&p;ld;指挥使有令,立即领兵回营,若有人抗命者,立刻阵前斩首。&p;rd;
阵中立刻一片哗然,许无忌好似当头挨了一棒一般,他立刻猜到了是那胡副将出营时已经派人通知自己叔父,狠狠的拔出腰间横刀,虚劈一刀骂道:&p;ld;老革奴,此仇日后定当有报。&p;rd;
润州州治,团练使府后射圃内。安仁义正与一众亲兵较射取乐,只见其怀中如抱婴儿,开弓如满月,百步开外的箭靶上不一会儿便满是羽箭,除了几只偏离红心外,其余都中了红心,端得是神射将军。唐时军中最重弓弩之术,那安仁义不但弓弩之术了得,马术也十分惊人,在淮南军中乃是少有的骑将,一时间射圃内谀词如潮,把安仁义听的哈哈大笑。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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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仁义正放下大弓,看着手下亲兵射箭,却看到外面一人快步走过来,神色匆匆,却是自己的掌书记,随后招呼道:&p;ld;你看这些兔崽子们功夫还过得去吧?&p;rd;
那掌书记姓吴,本是润州本地有数的名士,无论是才学还是实务都是很不错的,平日里言谈举止更是风度闲雅,可这时却有些慌乱的样子,随口敷衍道:&p;ld;使君,在下有要事禀告,还请到书房说话。&p;rd;
安仁义外表虽然粗豪,其实内心是个很精细的人,见那掌书记这般模样。起身笑着对射圃内的亲兵道:&p;ld;兔崽子你们好好练,老子去去就回,若是有偷懒的,看我不请你们吃一顿军棍。&p;rd;说罢便起身与那掌书记一同往书房去了。
两人来到书房内,那掌书记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安仁义,便站在一旁小心侍立。安仁义看他这般郑重,仔细的将那书信看完,待到看完后好似不敢相信心里所写的内容,又仔仔细细从头将那书信看完了一遍,抬起头来盯着掌书记低声道:&p;ld;这信中所说,可是真的?&p;rd;
&p;ld;在下已经派遣人去打探,的确莫邪右都在那安吉坚守不出,镇海兵正在筑长围围困,形势蹊跷的很。&p;rd;
安仁义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越走越快,那掌书记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老僧入定,对眼前的情景好似什么也看不到一般。
突然,安仁义突然站住了,低声问道:&p;ld;你以为这事情有几分把握?&p;rd;
掌书记好似对这毫无头绪的问话准备了很久一般,立刻答道:&p;ld;若是那消息属实,有七成把握,纵然事情不成,我也有后招;若是那消息不属实,只怕就只有三成不到了。&p;rd;
安仁义脸上泛出苦笑:&p;ld;只有三成,那你&#<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35828;该这么做吗?&p;rd;
&p;ld;写信那人显然是想要挑拨离间,可丹阳那三千精兵的确也是使君所需,吕方投入淮南军时,身边不过数百饿兵,若无使君庇佑,只怕早给人连皮带骨啃干净了,哪里有今天这般风光,他去了湖州,又养不活手下那么多兵,便将心腹留在丹阳,霸着这一县地盘不交出来,其实这三千兵本来就是使君的。&p;rd;
&p;ld;够了。&p;rd;安仁义猛然大喝一声,打断了掌书记的话语,书房内立刻静了下来,过了半响,安仁义低声道:&p;ld;后天我要召集全州将吏议事,你将书信写好发出去吧。&p;rd;说罢便大步走出门去,留下掌书记一个人站在屋内,昏暗的屋内,那掌书记的脸上肌肉抽搐,眼神透出杀机,往日里俊雅的脸上满是狰狞之色,口中低声道:&p;ld;吕任之呀吕任之,我苏某人在丹阳的亲族一夜之间全部沦为鬼族,此仇不报,誓不为人。&p;rd;
两日后,润州州治,团练使幕府之中,军议已经结束,王佛儿正准备向门外走去,却看到一名身着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个,躬身行了一礼,笑道:&p;ld;王镇将,安使君令在下请您到府中一叙。&p;rd;
王佛儿一愣,他认得此人姓苏,乃是安仁义幕府中的掌书记,极为信重的人物,此时亲自来传信,自从投入吕方麾下来,他为人越发稳重赶紧躬身还礼道:&p;ld;不敢当,还烦劳先生在前面带路。&p;rd;
那苏掌书满脸笑容,神情闲雅,伸手延客道:&p;ld;当得,当得,苏某人久闻王将军刚毅武勇,是吕刺史第一爱将,恶来典韦一般的人物。早就想要结识,只是未曾有机会罢了,今日借安使君的酒,定要多喝几杯。&p;rd;
王佛儿赶忙谦让几句,跟在苏掌书后面,走了好一会儿,只见一路上园林秀丽,楼台水榭,看到的人物也有披甲持矛的岗哨变为青衣绿帽的仆役婢女,正奇怪着,一旁的苏掌书笑着解释道:&p;ld;今日安使君在私邸设宴,这里便是我家主公的私宅,这园林昔日在江南还薄有微声,还入得王镇将法眼吧?&p;rd;
那苏掌书知道王佛儿出身贫苦,安仁义今日设宴也是别有用心。那苏掌书本是极聪明的一个人,一路上带着王佛儿看这园林景致,娇童美婢,所为的不过是先让他看看这富贵气象,等会说起话来,事半功倍,此刻说出话来,暗想你这土包子,哪里见过这般气象,只怕现在就已经看呆了吧,脸上不自觉已经生出一丝鄙夷之色。
王佛儿举目四顾,所见皆是精舍楼台,路旁几名婢女身作锦衣,更显得容貌秀丽,好一副太平富贵气象。叹了一口气道:&p;ld;王某出身贫苦,哪里见过这等气象,只是。&p;rd;说到这里,他指着路边一名婢女身上的锦衣道:&p;ld;若末将没看错,这女子身上穿的乃是上等的青绢制成,我家主母平日都不过身着外麻内帛的衣衫,这样的衣服也是到了上元、祭祖的时日方才穿上。王某读汉书时,看到景帝欲修一露台,工匠说须废百金。景帝竟叹道&p;l;百金,中人十家之产也&p;r;而作罢,不禁深深叹息,若是昔日长安圣人也这般如此,今日天下百姓又岂有这般苦楚。如今淮南不过是稍安之局,苏掌书问我如何看这般景致,末将实在不知如何回答。&p;rd;
苏掌书本以为王佛儿不过是一介武夫罢了,若以大利啖之,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没想到王佛儿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苦笑道:&p;ld;将军好见识,倒是在下见识短浅,自取其辱罢了。&p;rd;
&p;ld;不敢,王某这般道理浅显的很,苏掌书岂有不知道的道理,只是这甘脆逸乐,虽然是穿肠毒药,可偏生大家都喜欢,岂有到了手中还推出去的,王某受主上信重,将数千士卒,一县基业托付与我,在下能力低微,只能尽心竭力,唯恐有丝毫差错,日夜自问有无半份懈怠,是以才对这道理明白点,倒是苏掌书乃是安使君身边信重的人,碰到合适的时候,还是劝谏一番才是。&p;rd;
苏掌书看到王佛儿炯炯的目光,内心不自觉感到一阵惭愧,躬身行礼道:&p;ld;王将军以大义相责,苏某敢不从命。&p;rd;此时他话语诚挚,胸中再无半份轻视之意。
两人走了一会儿,便看到一座水边精舍,却看到安仁义身着锦袍,头戴软帽,竟亲自在门口相迎,王佛儿赶紧上前几步躬身拜倒,道:&p;ld;安使君亲自相迎,这等大礼如何受得,折杀末将了。&p;rd;
安仁义上前扶起王佛儿,笑道:&p;ld;我是爱惜佛儿武勇,我是沙陀人,不像你们汉人那么讲究礼法,今日宴中,不论官职,只论情谊。我是知道佛儿勇力过人,却不知酒量如何,今日要不醉不归。&p;rd;说到这里,安仁义把住王佛儿小臂,并行走进屋内,自己坐了上座,便让王佛儿坐在自己身旁,席中只有四五人,全都是润州军中安仁义的爱将,参与腹心的人物。
不一会儿,酒肴便如流水般送上来了,不用说都是极其上等的,但说那器皿,便是十分精美,尤其是王佛儿案上的那套杯盏,尤为出色,只见其本是上等的羊脂白玉雕成,以黄金为柄,碧绿色的美酒倒在杯中,酒波晃动,在烛光的映射下,光线透过半透明的白玉,那杯子便如同有生命一般,端得是一件奇宝。更为珍贵的是,这套杯子一共有十二只,上面各自雕有十二生肖之像,这等上等羊脂白玉本就罕见,一下子做成十二只这等杯子更是难得。
一会儿,酒过三巡,屋中众人都有了三分酒意,安仁义突然击了两下掌,王佛儿正惊异间,只见旁边突然走出一名女子,只见那女子脸蒙轻纱,身上穿的衣服颇为奇怪,上半身传了一件紧身小袄,下身穿的倒有点像今天穿的灯笼裤,可裤子又只到膝盖下两三寸长,露出两条白生生的小腿来,在裤子和小袄之间还有一段未着衣衫,若是吕方在这里看到,定然以为是前世的露脐装的前身。
那女子虽然脸上蒙了轻纱,可一双眼睛却是绿色,宛如传说中的猫儿眼绿宝石一般,头发也是栗色,显然并非中原人士,唐时胡风甚盛,屋中人倒也不甚惊奇。突然一声琵琶响,那女子纵身舞了起来,跳的正是当时极盛的胡旋舞,那王佛儿虽然不甚了解,却只见眼前这女子身轻如燕,全身上下宛若没有骨头一般,身旁那几人眼睛都要放出光来一般,心知这胡姬应是极上等的舞姬,只怕比那日花在沈丽娘身上的钱也不会少,正暗自叹息间,那女子已经舞毕,一粒粒汗珠从上下起伏的胸脯上流下来,宛若珍珠一般,不知何时半跪在自己面前,双手端着一只玉壶,正在给自己杯中倒酒,一双手白皙如玉,远远望去,竟分不出哪里是酒壶,哪里是人手。
那胡姬将酒杯倒满,却不立刻递给王佛儿,先自己喝了一口,才将那酒杯递给王佛儿。只见那白玉般的酒杯上,一点淡淡红迹,正是那胡姬的唇印,饶是王佛儿在战阵之上豪勇无敌,看着那胡姬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似笑非笑的表情,此时也呆住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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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佛儿犹豫是否接过这杯酒,耳边却听到一阵吞咽唾沫的声音,眼角扫过去,只看到屋内诸人,除了安仁义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还有那苏掌书还能保持常态,其余数人无不眼睛通红,喉头上下滚动,显然若不是上官还在这里,只怕就扑上去一把将那胡姬抢过来了。他也是壮年男子,面对这等国色说不动心是骗人的,只是既然已经娶了秀莲为妻,安仁义这酒宴也蹊跷的很,正想开口推脱,却听到那胡姬笑吟吟开口道:&p;ld;妾身听说王将军勇猛过人,战阵之上长槊如林也视若无人,莫非连弱女子的一杯酒也不敢喝了。&p;rd;
王佛儿转念一想,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一杯酒又何妨,也不多话,接过那胡姬的酒杯,也不忌讳那杯上的唇印,一饮而尽。
那胡姬见王佛儿喝完,笑吟吟的接过酒杯,又倒了个满杯,自己一饮而尽,笑道:&p;ld;俗话说无功不受禄,妾身这杯酒却不是白喝的,却要王将军拿出些酒资来。&p;rd;
王佛儿顿时愣了,一旁那些人都有了几分酒意,方才对其受到美人垂青也有些妒忌,顿时起哄来,王佛儿不得已道:&p;ld;却不知小娘子要多少酒资。&p;rd;
胡姬站起身来道:&p;ld;妾身虽不敢夸称豪富,也有点资财,若是钱帛那等阿堵物倒是看轻了我。我祖上乃是突厥阿史那氏,最重的便是英雄豪杰,若是王将军做出件常人做不出的事情来,莫说这酒资不要了,就算让将军为我入幕之宾又有何妨。&p;rd;
这胡姬一番话出口,屋中顿时静了下来,这胡姬脸上蒙了面纱,不过从露出的眉眼皮肤看来,应是绝顶的美人,面纱反而增添了一种神秘的气氛,那般身材风情更是要命,座上人无不恨不得立刻出来露上一&<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25163;,也好博得佳人青睐,成那一夕之欢。里面有见识的更是吃惊,那阿史那氏乃是突厥贵种,历代突厥可汗都是此姓中人,唐初李卫公大破突厥后,突厥贵族大半流入汉地,男子成为天子侍卫,女子许多则沦为官奴,看这女子容貌气度,倒是不无可能。
王佛儿静了半响,起身走出屋外,不一会儿便又回来了,手中多了一根枣树枝,约莫有两尺多长,众人也不知他到底打着什么主意,纷纷瞪大眼睛紧盯着王佛儿,只见王佛儿将那树枝折为两段,只留下尖端最嫩的一段,约莫有筷子粗细,握在手中,众人也不知道他玩什么把戏,过了半响,已经有人耐不住性子,正要开口斥骂,却听到安仁义叫道:&p;ld;好本事,好力气,佛儿当真是金刚转世,这等汉子真不知何人等抵挡的住。&p;rd;
座中人这时也有人看出奥妙来了,只见那树枝竟一滴滴滴出水来,地上已经有了小小的一滩,王佛儿竟凭着自己的手掌,将那枣树枝硬生生的握碎了,榨出树汁来,须知当时已是秋冬时节,那枣树枝虽然是尖端较嫩的部分,可也绝非像春天那么柔嫩,更何况就是一个人双臂有百斤力气,也未必能够在手掌中发十斤来,王佛儿这一双手当真是铁铸的,此时屋中众人看他的眼神竟如同看鬼神一般。
王佛儿倒是镇静得很,随手将那树枝放在几案上,对那胡姬道:&p;ld;小娘子,在下这般可抵得过那酒资。&p;rd;
&p;ld;够了,足够了,还多出许多来,妾身从未见过将军这等豪杰,还请将军原谅妾身先前无礼之处。&p;rd;那胡姬两眼直欲放出光来,从几案上拣起树枝,郑重的放入怀中,仿佛是什么无价之宝一般。
&p;ld;好、好、好!&p;rd;突然屋中有人大声叫好,却是安仁义,只见他笑道:&p;ld;佛儿,你显露了这般本事,某家也不能让你白白露了这一手。来人呀,将我屋中那副铠甲拿来。&p;rd;
屋外亲兵顿时应了声,不一会儿便有人取了副铠甲上来,只见那铠甲并非常见的两档铠,明光铠,看上去十分柔薄,甲片呈青黑色,光亮得可以照见毛发。屋内众人见状暗想:&p;ld;王佛儿这等猛士,战阵之上定是陷阵之士,这等甲胄看上去如此薄,只怕当不得几下,还不如结实些的山文铠、乌锤铠。&p;rd;
安仁义见众人不说话,笑道:&p;ld;尔辈以为某家拿出的这是一般的甲胄吗?罢了,今日也让你们开开眼界。&p;rd;说罢,吩咐亲兵取来弓箭,又将那甲摊开放在一张胡床上,搬到屋外的平地上,约有三十步远处,开弓射了三箭,只见一连三箭都被弹开了,众人顿时大惊。安仁义手中那张强弓众人都是知道的,至少是两石的强弓,却射不透那看上去颇为轻薄的铁甲,实在是出奇了。
安仁义笑着从亲兵手中接过那甲,笑着递给王佛儿道:&p;ld;这铠甲乃是吐蕃进贡的良甲,那里盛产精铁,匠人妙手打制而成,被称为瘊子甲,后来黄巢之乱后流落到了秦宗权手中,某家破孙儒后得杨王赏赐,今日便是佛儿的了,这甲胄轻便,佛儿大可外面再披一件大铠,便不再忌讳为暗箭所伤。&p;rd;
王佛儿愣了一下,推辞道:&p;ld;这等重礼,末将愧不敢收,安使君虽然豪勇,可战阵之上,疏忽不得,还是留着防身为上。&p;rd;
顿时屋中一片吸气的声音,在座大半都是武人,战阵之上,刀枪无眼,有一副好甲胄几乎是多了一条性命。如说方才对那胡姬还不过是眼馋,眼下若不是众人都明白安仁义的打算,只怕已经有人跳出来对王佛儿说你不要给我好了。
&p;ld;佛儿怎的如此不爽快,一副甲胄而已,于公你也是我下官,兵甲犀利些,与我也有好处,只要你视我为主上,一副甲胄又算的什么,还不快快收下。&p;rd;安仁义一边笑着一边将那甲塞到王佛儿手中,最后两句话加重了语气,仿佛在暗指着什么。
&p;ld;既然如此,末将也只有愧领了。&p;ld;王佛儿见推迟不得,心下也实在是喜欢的紧,只得躬身拜了拜,收下了那甲胄。
安仁义见王佛儿收下了甲胄,欢喜的很,挥手招呼那胡姬让其坐在自己身旁,那胡姬笑盈盈的斟满了一杯酒,递与安仁义,道:&p;ld;方才妾身舞罢一阙,如使君喜欢便请满饮了此杯。&p;rd;
安仁义也不推辞,将那杯酒一饮而尽,笑道:&p;ld;昔日安某在塞上不过一牧奴,整日里爬冰卧雪,一日难得再餐,岂能想到能有今日气象,各位,人生如白驹过隙,还是及时行乐为上。今日在座的都是安某心腹,须得尽兴而归,来人呀!&p;rd;安仁义对门外应声的亲兵道:&p;ld;若有人没喝醉的,都不许回家。&p;rd;
顿时屋中一片叫好声,王佛儿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虽然体形魁梧,勇力过人,但出身贫寒,为官后也简约自持。古时酒水都是粮食酿造而成,吕方以一县之地养了那么多士卒,哪里还有余粮酿造酒水,是以一年也没喝过几次酒,这酒入枯肠分外易醉,不过一会儿功夫,王佛儿便觉得天晕地转,舌头也大了起来,在抵抗了旁人几波敬酒后,终于一头扑倒在地,醉死过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刻,王佛儿才醒了过来,只觉得脑袋仿佛裂开了似得,疼的要命,不禁呻吟了声,便听到一旁有个女声喜道:&p;ld;醒过来了。&p;rd;王佛儿依稀记得自己方才在酒宴上醉倒了过去,坐起身来一看,却发现自己身上换了件锦袍,眼熟的很,却一时想不起来何时见过。只见屋中罗帐半掩,幽香扑鼻,却是在一间极精美的卧房。他正诧异间,一边却走过一名女子,正是先前酒宴中的那名胡姬,只见其换了一身汉人锦袍,栗发碧眼,酥胸半掩,宁有一种迷人风味。
&p;ld;王将军醒来了,想必口渴的很,且先用些蜜水吧。&p;rd;
王佛儿这才觉得口渴的紧,赶紧接过胡姬手中的杯盏,一口灌了进去,却是满口生津,说不出的舒畅,他也知道其中掺有蜂蜜,暗想这安仁义倒是会享受的很,随口问道:&p;ld;我现在在哪里,你为何在这里。&p;rd;
那胡姬掩口笑道:&p;ld;将军方才醉倒了,便在一旁厢房休息,至于妾身为何在这里。&p;rd;那胡姬微微顿了顿,道:&p;ld;妾身如今已经是将军所有,不但此时在这里,今后还要时时刻刻陪伴在就将军身边。&p;rd;
王佛儿听了一惊,差点将那杯盏丢在地上,退了两步指着那胡姬道:&p;ld;休得胡言,某家已是有妻之人,再说你这等娇滴滴的美人,我不过一介莽汉,又哪里养得活你。&p;rd;
&p;ld;佛儿说的哪里话,大丈夫三妻四妾很平常的,何况你不过是有一妻罢了,至于说养不养的活,这片园林之中所有东西都是你的,哪里会养不活。&p;rd;这时屋外一人大声答道,王佛儿闻言大惊,却看到一条昂扬汉子走了进来,正是润州团练使安仁义,身后一人正笑吟吟的看着王佛儿,却是苏掌书。
王佛儿正惊疑间,安仁义指着他身上的锦袍道:&p;ld;你我身材相仿,这身锦袍在你身上倒是合身的很。&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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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佛儿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这身锦袍正是安仁义在饮宴是所穿的,怪不得眼熟的很,赶紧跪下拜谢。安仁义抢上来扶起笑道:&p;ld;某家方才看佛儿身着布袍,你身为一县镇将,莫邪都副指挥使,又何必自奉如此微薄呢?&p;rd;
&p;ld;如今已是秋末,可将士们身上冬衣还没有着落,末将又岂敢贪图自家舒服。&p;rd;
&p;ld;好好,佛儿果然有古时良将之风。我那吕兄弟把莫邪左都托付在你手上,真是没看错人。&p;rd;安仁义笑着拍了拍王佛儿的肩膀,突然沉声道:&p;ld;吕兄弟在安吉可好?战事顺利与否?许再思那厮可不是好对付的。&p;rd;
王佛儿听了一愣,吕方在安吉被高昂刺伤的消息在丹阳只有寥寥数人知晓,他自然是其中之一,他听到安仁义的问话,心中暗想,如今这等乱世,便是亲生兄弟都不可信任,若是让安仁义知晓吕方受了重创,说不定便要打那三千精兵的主意了,便笑着答道:&p;ld;多谢安使君关心,我家主公在安吉尚好,正与许再思相持,只怕要等到秋收后,田宣州援兵赶到才能决胜。&p;rd;
&p;ld;主公?&p;rd;安仁义颇有玩味的笑了笑,挥了挥手,那胡姬便乖觉的敛衽行礼,小步倒退着走出门外,出门时还将门户掩上,此时屋中便只有安仁义,苏掌书,王佛儿三人。待到那胡姬离去,安仁义转身坐在座椅上,挥手示意其余二人也不必拘礼坐下,笑道:&p;ld;说来佛儿你身为丹阳镇将,屯田使,也算是安某人的下属,你视吕兄弟为主公,又视本州为何呢?&p;rd;
安仁义这一番话说完,虽然如今已是秋后,屋内温度并不高,王佛儿额头上却立刻渗出薄薄一层汗来,王佛儿仔细斟酌了一会儿,小心答๮<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7;:&p;ld;末将本不过淮上流民,朝生暮死,草芥一般的人物,主公聚士讲武,驱除恶党,养我兄弟子侄,如同再生父母一般,王某便是粉身也难相报。安使君乃末将上僚,只要是职司所在,自然全力完成,绝不推脱。&p;rd;
王佛儿一席话说完,原以为安仁义会勃然大怒,说不定掷杯为号,让屋外冲进数十甲士将自己砍成肉酱也不无可能,毕竟方才人家先是出门相迎,又是豪园美姬,推衣让食,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自己却给了个软钉子给他碰,实在是不识趣到了极点。只是王佛儿知道安仁义方才那话语颇有蹊跷,若不严词拒绝,只怕后面又生出许多首尾来,还是一开始讲明白的好。
&p;ld;好,好,佛儿果然是实诚人,吕兄弟好福气,好眼光,才得来这等心腹手下。&p;rd;安仁义却不恼怒,起身在王佛儿身前来回走动了几步,突然转过身来,紧盯着王佛儿的眼睛道:&p;ld;若是吕兄弟不在了,那佛儿又意欲何为呢?&p;rd;
王佛儿一呆,当头如同挨了一棒一般,自己的底牌一下子被对方看透了,脑海中顿时乱作一团。安仁义脸上满是意味深长的微笑,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着他,好似要择人而噬的饿狼一般。
&p;ld;你也莫要问我如何得来这个消息,你我都是武人,也不玩那些虚的,若是吕兄弟还在,我自然不会打这三千人的主意,他当年在淮上时,我便认准了他和我一样,都是一等一的枭雄,绝非甘于人下之人,所以我为他争取降兵,带他一同南下润州,对他在丹阳的做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在那边大展拳脚,并不以寻常部属相待。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p;rd;
王佛儿也知道吕方刚刚投入淮南军时,虽然立下克服濠州城的大功,但是出身即不清白,又实力微薄,可以说是举步维艰,后来能够发展壮大,一来是杨行密不愿意打破了手下诸将的实力均衡,所以将那千余降兵给了吕方,其二是防止吕方留在七家庄中,故意给他许多降兵,这样他一介赘婿实力太大,便打破了七家庄中的实力均衡,结果被王俞借机从庄中赶了出去,才随安仁义南下,后来才有了发展的机会。这两者或多或少安仁义都出了一把力,可以说吕方发展到今天,离不开安仁义的提携,可吕方刚刚出了事,还没有确定的消息,安仁义立刻便来收买其部属,吞并实力,其做法实在是让王佛儿费解的很。
安仁义见王佛儿一声不吭,便笑着自顾说了下去:&p;ld;安某在秦宗衡麾下时,与孙儒曾为同僚,其人武勇彪悍,野心勃勃,深通兵法。如论武勇谋略,杨王远远不及,麾下的蔡兵更是百战余生的精锐,佛儿你和钱缪的武勇都和黑云都都打过交道,那些不过是蔡兵的余部罢了,淮南兵与之相较,远不能及,为何杨行密成了淮南节度使,而孙儒却先胜后败,身首异处呢?&p;rd;
安仁义挥手制止住正要开口说话的王佛儿:&p;ld;我知道你要说杨王得道多助,孙儒暴虐爱杀,是以落败。可杨王麾下大有残酷好杀的武夫,安某、朱延寿、刘威等人莫不是如此,佛儿你读书莫要读傻了。我也一直不明白,直到后来听苏掌书为我讲《史记》里面楚汉相争的故事,才恍然大悟。那高祖麾下人物陈平盗嫂欺金,彭越为泽中大盗,英布乃是项羽降将,都不是什么爱惜名节之人,可高祖虚怀若谷,兼能用之,那项羽吟唔叱诧千人皆废,乃是百代难见的人杰,却因求全责备,不能用人,最后自刎乌江。我本为秦宗衡麾下的骑将,孙儒杀秦宗衡,兼并其军,却不能容我,我才投入杨王麾下,杨王以我任骑将,位在诸将之上,杨王麾下如我这般的,大有人在。而孙儒麾下信重的不过马殷、刘建峰数人罢了,焉得不败。像吕兄弟这等人物,若以寻常部属待之,绝无法得其心,便如同那千里马,你若拿来拉小车,只怕还不如驴子好用,不如以赤诚相待,必有得回报之时。可如今既然他已死,佛儿你应允与我,我便如待吕兄弟一般待你,扶你坐上这莫邪都指挥使的位子,如何。&p;rd;
安仁义一番话说完,几乎有半盏茶功夫,只见王佛儿坐在那里,脸色忽红忽白,大汗淋漓,他天生神力,平日里便是步行百里,也没有这般疲累的样子,一旁的苏掌书劝道:&p;ld;安使君对王将军如此这般,可谓信重,吕刺史若是出了事,这莫邪都群龙无首,诸将定然相争,那时只怕他们都会到各处寻求支持,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只要王将军点一下头,安使君便立刻可以为你上书杨王,立你为莫邪都指挥使。&p;rd;
王佛儿坐在那里,半响都没说话,好似哑巴了一般,安仁义也不着急,取了杯站自斟自饮,倒也惬意的很。过了好一会儿功夫,王佛儿低声道:&p;ld;你们说了那么多,毕竟主上也不过受伤,生死还是未知,是吗?&p;rd;
安仁义和苏掌书对视了一眼,那苏掌书笑道:&p;ld;话是不错,不过若是王将军只要点了头,那么吕刺史如今是死是活也不打紧了。&p;rd;
这话语仿佛一道寒风吹过了屋里,王佛儿不禁打了个寒战,那苏掌书的意思很明白,若是王佛儿同意,在安仁义的支持下,留在丹阳境内吕淑娴、陈允等人自然无法与他相抗,莫邪左都自然落入他的手中了,困守在安吉城中的莫邪右都得此消息,只怕立刻便会溃散,更何况右都里的几乎所有军官的家小亲眷都在丹阳县内,便是吕方有通天本事,也没法活着逃回丹阳了,自然现在吕方是生是死都无所谓了。
安仁义惬意的将手中的那杯美酒一饮而尽,他从来没有感觉酒有这么好喝,他并不着急,静静的欣赏着王佛儿慢慢做出抉择,眼前的这个男人肯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财富,美人,军队,权力都在向他招手,只要他点一下头,就能从一个替别人代管军队的管家变成一切的主人。而安仁义他自己,就是操纵这一切的大手,只要王佛儿点了头,后面的一切就都由不得他了,莫邪左都大半都是原先在濠州是得到的降兵和丹阳的本地兵,只有少数是淮上的流民出身,王佛儿又一直担当吕方的亲兵队长,在军中并没有什么根基,那时只要自己再玩玩手腕,这三千精兵便全成了安仁义自己的了,吕方在湖州兵败后,只怕还有不少溃兵会逃回来,自己在润州虽然地势紧要,可一直兵力缺乏,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以后有机会便可以一展自己的宏图大志了。
&p;ld;不,主上一定没事,吕指挥使一定没事。&p;rd;王佛儿慢慢的开口说道,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仁义和苏掌书耳里就仿佛平地打了一个响雷一般,两人都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怎么会有人做出这么愚蠢的选择,他们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脸上表情看出来自己并没有听错,愤怒如同火焰一般在他们胸中立刻燃烧了起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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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佛儿仿佛没有感觉道对面两人的怒火,自顾说了下去:&p;ld;末将出身微贱,恰逢淮南丧乱,天下土崩,窜身无所,只得持兵,于淮上四掠,以求一饱,实罪不容诛,幸遇得主上,安置亲族,授以官职,唯当以身报恩。今日与使君无功,不敢受此重赏,若私通使君,便是二心,此等徇利忘忠之徒,使君亦何所用?&p;rd;
王佛儿一番话说完,那苏掌书正要继续开口劝说,安仁义挥手阻止,长叹道:&p;ld;私通使君,便是二心!好一个王佛儿,当真是金石之声呀,安某今日倒是小瞧了你,美人财货,高官厚禄,你都不放在心上,也不知吕方如何才能得你这般忠心,安某倒是稀奇的紧。&p;rd;当时藩镇割据,亲兵牙将驱逐主上,甚至将其满门灭杀的事情,屡见不鲜,淮南高骈、两浙周宝等人都是一方之雄,可却都死在自己昔日部属手上,像王佛儿这等忠直之臣,实在是少之又少,也无怪安仁义这般惊讶。
&p;ld;金银财帛,美女田宅,不过是私恩而已。主上平日不过身着布衣,饮食也不过两三味菜肴,但士卒皆得饱暖,丹阳境内豪强束手,百姓安堵,可那胡姬不过一名侍妾,便是衣锦食肉,须知主上正妻也只在朔望时沾些荤腥。使君与我再多财货也不过恩惠我一人罢了,可主上安置流民,受惠之人岂下万人。末将当日在淮上时,每日食不果腹,可亲族乡党并未放弃一人,今日又怎会为了一己私恩,忘却主上大恩呢?&p;rd;王佛儿本是个性情刚直果毅之人,方才既然严词拒绝了安仁义的引诱,也顾不得说出来这些话会触怒安仁义。毕竟安仁义引诱吕方手下部曲,已是和吕方撕破了脸,只怕Ō<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58;己未必能够生离这润州州治,索性将胸中所见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
王佛儿一席话完后,屋内顿时一片死寂,只听到安仁义手指无意思的敲击一旁几案的声音,他每当有遇到有什么难以决定的事情时,便会如此。苏掌书看这王佛儿气定神闲的坐在床头,就仿佛看一个死人一般,还带有三分可惜。这人倒不是寻常军汉,胸中自有一番天地,不过今日是难以生离此地了,既然安使君开了口,要么答应,要么就只有带着这个秘密去地府了。突然,安仁义大声长笑:&p;ld;倒是我枉做小人了,罢了,佛儿你便回去吧,今日之事你记在心里,日后你我也有相见之日。&p;rd;说罢便独自起身走出屋外,苏掌书大吃一惊,也只得顿足随安仁义出门去了,只留下王佛儿一个人。
安仁义步行甚快,苏掌书跟在后面,好不容易才没有被甩下,待行到一个拐弯处,安仁义却突然站住了,笑道:&p;ld;苏掌书,你可是奇怪我为何不杀了那王佛儿,让其走漏风声。&p;rd;
苏掌书笑道:&p;ld;使君高见定然非我辈能及,愿闻其详。&p;rd;
&p;ld;一来也好留个善缘,那吕方死活尚是五五之数,若是吕方死了,今日我若是随便安个罪名将那王佛儿杀了,岂不是将莫邪都推到其他人那里去了,那我今日岂不是白白做了个恶人?若是吕方没死,就算他知道了这个消息,毕竟他还是有求于我,莫邪都大半将士田宅眷属都在润州治下,他也只能小心防备,我安仁义这等强人,不去害人也就罢了,莫非那吕方还敢来惹我不成?&p;rd;
&p;ld;使君果然明见万里,非我等能及,只是方才属下听您说其一,莫非还有其二不成。&p;rd;
安仁义沉吟半响,叹道:&p;ld;佛儿这等直臣,在这末世实在是少见的很,杀一个便是少了一个,杀之不祥,这等事安某还是不要做的好。&p;rd;安仁义这番话语音甚低,好似说给自己听一般,那苏掌书好不容易才听得清楚,心下也是惨然,不禁暗自喟叹。
两人正叹气,一名亲兵走过来,双手捧着一件锦袍,正是方才安仁义披在王佛儿身上那件,说是丹阳王佛儿方才拜别,将这件锦袍退还给安使君,还说今日无礼之处还请使君海涵,等等云云。
安仁义拿起那件锦袍,脸上越发阴沉,突然将锦袍掷在地上,转身离去。
润州城中,随着官衙衙门的漏刻&p;ld;昼刻&p;rd;已尽,&p;ld;闭门鼓&p;rd;开始被擂响,各家坊里大门紧闭,街上一片死寂,除了有成队的弓手巡逻外,再无行人,依据唐律,凡是在&p;ld;闭门鼓&p;rd;后、&p;ld;开门鼓&p;rd;前在城里大街上无故行走的,就触犯&p;ld;犯夜&p;rd;罪名,要笞打二十。除非是为官府送信之类的公事,或是为了婚丧吉凶以及疾病买药请医的私事,方能在街上行走,但也不得出城。
这时,一片死寂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眼看一名黑衣骑士行来,巡逻的一队弓手听到声音,紧张了起来,虽说镇海兵离润州还远得很,可毕竟不是太平时节,还是小心为上。前面的几人提起抢棒,后面的张弓搭箭,准备停当后,为首的大声喊道:&p;ld;来者何人,快快下马接受盘查。&p;rd;
那骑士用黑纱蒙了脸,也不下马,从怀中取出一面腰牌来,掷到那为首的怀中,也不说话。那为首的将那腰牌一看,便吃了一惊,腰牌上绘有熊虎图案,竟是安仁义幕府之中人才有的,手上突然又是一沉,竟是那骑士又扔下一贯前来。那骑士道:&p;ld;拿去卖点酒喝,休得多言。&p;rd;
那巡夜的哪里还敢多问,赶紧双手将那腰牌递回,躬身拜谢道:&p;ld;小子无知,今夜之事定然只当没发生过,还请上官放心。&p;rd;身边的那些弓手见首领如此这般,身子也纷纷矮了半截,拜谢不迭。
那骑士仿佛心事重重,接过那腰牌后随口说了声:&p;ld;罢了。&p;rd;便催马离去了,留下一众人疑惑的看着离去的骑影,巡夜的弓手里有人啐道:&p;ld;神神气什么,不过是个侍官罢了,深更半夜藏头露离岸的也不知做什么勾当。&p;rd;唐初府兵须轮流上番京都,世人称府兵为侍官,意为侍卫天子之人,。唐朝中叶后,均田制废弛,府兵也就成了人人躲避不及的苦差,侍官也就成了骂人的话。这巡夜弓手大半都是润州当地中户以上子弟为之,对大半是淮上子弟组成的润州兵颇有芥蒂,此时便忍不住出言讥讽。
旁边有眼尖的说道:&p;ld;你别胡说,方才那马匹我认得,乃是苏掌书家中的,又拿的是团练使府上的腰牌,看身形应是苏掌书本人,却不是这么晚还要出来,却不知道要做甚。&p;rd;众弓手听了,顿时哗然,半夜三更巡逻寂寞无聊,正要八卦一下大发时间。为首的那人喝道:&p;ld;你们这些狗才皮痒了吗?管他苏掌书还是刘掌书,幕府里的人是你我能管得了吗?等会下了班后大伙儿一同去喝上两口,把丑话说在前面了,若是有多嘴的,纵然某家饶得了你,方才那位上官也绕不过我等,小心多言丢了脑袋。&p;rd;众人听了有酒喝,纷纷喜上眉梢,轰然叫好。
那黑衣骑士拐过了两道弯,眼前便是一大片空地,这片空地原本是润州城中丢弃废物的所在,后来杨行密和钱缪争夺润州之时,大批流民躲避战乱,逃到城中,在这里搭建草棚暂居,后来战事平息,大部分流民回家乡去了,留下许多杂乱无章的草棚破屋,这里便成了那些最为让人瞧不起的暗娼、乞丐等聚居之处。那骑士借着月光,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处草棚,下得马来,在外面轻轻地击了三下掌,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里面有人低声道:&p;ld;苏兄吗?进来吧。&p;rd;
那黑衣骑士解下脸上黑纱,正是安仁义幕府的掌书记,他将马匹栓好后,进的屋来,顿时一股怪味扑鼻而来,熏得他头昏脑胀,赶紧将那蒙面黑纱掩住鼻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好点,借着朦胧的月光,只见屋内空荡荡除了一张床以外什么都没有,那床简陋的很,不过是一块木板,上面铺了一层黑乎乎的东西,依稀是稻草的样子,那怪味便是从那稻草上传过来的,一人正斜靠在一张床上,看身形依稀正是自己的平身好友,去年刚刚遭灭门之祸的江南陆家家主陆翔。
&p;ld;陆兄,我记得你以前最是爱洁,就是出门都要带着僮仆,将那旅社打扫干净,熏香后方才住得下,这里这般肮脏的地方,也亏得你怎么忍得住,为何不到我家中去住,莫非在这润州城中,你还怕那吕方杀你不成?&p;rd;
&p;ld;我家门被灭,此仇不报,不为人子,昔日那个席暖履厚的陆翔早已不在了,一日吕方不死,我便食不知味,至于那些小节,如今哪里还记得住了。&p;rd;陆翔站起身来,此时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只见他的脸上纵横交错着七八条深深的伤口,皮肉狰狞的翻开,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分外吓人。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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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苏掌书为昔日故友的遭遇而喟叹了半响,低声道:&p;ld;陆兄还是到我家中去住吧,我让内人选一间僻静别院,这等邋遢地方如何住得下去,你放心,那院中侍候的仆役都是三四代都在我家中做事的家生的,信得过,不会走漏了风声。&p;rd;
&p;ld;不必了,你快些将事情叙说明白,我明日便回去了,这里很好,不是我信不过贤弟,只是这城中人多眼杂,历经大变后,我不得不小心,当年若非一念之仁,又如何会牵连我满门数百口性命。吕方那厮心狠手辣,行事果决,若是让他知道此事与贤弟相干,只怕你一族都要糟他毒手,还是小心些才好。&p;rd;
苏掌书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感叹,往日那个温文尔雅,养尊处优的陆家家主倒是历练出来了,只可惜这代价也是太过惨重了,看到陆翔希冀的眼神,不禁心中一颤,咬咬牙道:&p;ld;陆兄,在下负你所托,实在是惭愧无地。那王佛儿对吕方死心塌地,任凭我家使君许下重贿,他还是严词拒绝。&p;rd;苏掌书花了好一会儿功夫,细细将安仁义如何先出门相迎,又以美女佳园相诱,可王佛儿还是慷慨陈词,严词拒绝。说到最后,苏掌书叹道:&p;ld;说来此人心怀百姓,事上以忠,勇力兼人,倒是少见的良将,吕方那厮深得其心,只怕要说服其背叛他,是不太可能了。&p;rd;
苏掌书一席话说完,便紧盯着陆翔的眼睛,生怕他生出什么变故来,毕竟故友身背一族数百人的大仇,毁却容貌,变装报仇,可眼看仇人兵势越发强大,官位越来越高,报仇希望越发渺茫,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可以给他致命一击,刚刚有点眉目便告惨败,其打击可想而知。<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
可陆翔脸色如常,竟仿佛对结果早就预料到了一般,苏掌书不禁暗自称奇问道:&p;ld;陆兄怎的一点都不吃惊,莫非你从其他渠道知道了这个消息不成。&p;rd;
&p;ld;那倒未曾,不过自从家门被灭后,我曾请故友陈允一同刺杀吕方那厮,没想到那厮刺杀吕方两次后,竟投入吕方麾下,奉其为主,反而成了吕方的心腹谋士和护卫。&p;rd;
&p;ld;此事当真。&p;rd;苏掌书听了大惊。
&p;ld;自然是真的,都是我亲眼目睹的,当时陈允为了保护吕方那厮,还挨了我一掌,受了重伤。&p;rd;
&p;ld;吕方那厮果然是枭雄气度,非常人所能及呀,可为何陈允会死心塌地给吕方那厮卖命,就为了那个不知所谓的都知折冲府中郎将?&p;rd;听到这里,苏掌书也不禁摇头叹道,他也知道那陈允在丹阳任都知折冲府中郎将一职,他以前也和陈允算是旧识,知道其才学武功都有过人之处,只不过容貌丑陋,又出身不好,才一直未得出仕,加上这都知折冲府中郎将也不像是什么重要的官职,所以也没有去和他结交。若按朝廷故事,折冲府本是本朝开国是府兵制的基本组织单位的名称,都知折冲府中郎将想必就是管理丹阳境内所有府兵的军头罢了,可到了这个年头,天下的府兵早就荡然无存,这都知折冲府中郎将自然也早就成了一个虚职,这大唐数百州,恐怕只有丹阳县一家,别无分号。苏掌书听说了还在心中笑话吕方不学无术,设了这等莫名其妙的官职,陈允还跑去当这个官,真是想当官想疯了,可听说陈允居然刺杀过吕方,这吕方居然还放心将其放在麾下,可真是奇怪的紧。
&p;ld;你莫要小看了那个都知折冲府中郎将,这吕方兵制颇为怪异,别人攻占州县,都是先是将府库中的财货一扫而空,然后就是横征暴敛,什么每亩加十钱。每斗盐加百钱,更过分的干脆劫掠沿途商旅,捞取钱财,自己穷奢极欲,或者重贿手下士卒勇士。可那吕方却不这么干,带着那数千降兵下丹阳后,首先是将老弱士卒分置各村,任为三老,督促耕作,农闲之时讲武练兵,稍后又扫平佛寺,厘清田亩,收回豪强的荫户余田,然后将清理出来的寺产田亩分给自己军中的伤残老弱士卒耕作,后来他屠灭丹阳境内诸家豪强,手中更有了大批空闲田地,他便把这些田地分给军士,这些军士租税只有寻常百姓的一半,且无劳役,闲时耕作,战时出征,这样一来士卒有恒产,便有恒心,就算手下将佐有了异心,也无人跟随他们作乱,而且士卒作战时为了家乡,战意远胜为了恩赏而战的其他军队。管理这些军士的机构便是那折冲府,那留在丹阳的莫邪左都士卒,没有出征之时,若无这折冲府中郎将的同意,只怕那王佛儿能调动的士卒不会超过百人。&p;rd;
那苏掌书也是熟读史书之人,立刻便从故友的话中听出了味道,惊道:&p;ld;这不就是西魏时宇文泰的府兵制吗?这吕方胸中竟有此沟壑,倒还真不能以一介武夫视之,不过就凭这一县之地,数千兵,他还想一统天下不成?&p;rd;苏掌书说道后来,自己也觉得不太相信,不禁笑了起来。
&p;ld;有何不可。&p;rd;陆翔语气越发严肃起来:&p;ld;昔日那宇文泰兵不满万,关中残破,满地坞堡,土豪遍地,高欢手下光六镇鲜卑就不下十万,关东户口更是远胜关中陇上,北魏精华之地,悉在东魏手中,可不过数十年后,并吞天下的却是关陇豪族,昔日繁盛的邺城现在早就成了麋鹿寻食之处了。吕方那厮服不衣锦,食不二味,礼贤下士,用兵仿佛孙吴,安仁义则不然,仆役美婢满园,妾食肉,马有余粱,而城中吏民面有饥色,王佛儿这样的人又怎会对其死心塌地。&p;rd;
&p;ld;既然如此,那王佛儿是绝对不会反叛吕方了,那我选上数名死士,随你前往丹阳,将其杀了也好,也算剪除吕方羽翼。&p;rd;
&p;ld;那倒不必了,这王佛儿已经有了准备,其人勇武过人,未必杀得了他,再说其人一直在吕方手下不过是个亲兵队长,不过是典韦一类的人物,杀了也无甚意义,不如这般,借他人之力杀了王佛儿,也好让其君臣相疑,自取灭亡。&p;rd;
陆翔凑到那苏掌书耳边,低声细细说道,那苏掌书脸色颇为奇怪,好似不敢相信陆翔口中所说的话一般,过了好一会儿,陆翔说完计谋,苏掌书叹道:&p;ld;若非是亲耳从你口中听到,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竟会生出这等阴毒的计谋,当真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呀。&p;rd;
&p;ld;日暮而途穷,故倒行逆施,陆某只求大仇能报,便是堕入无间地狱,也是心甘情愿。&p;rd;陆翔所说本为春秋时伍子胥与挚友申包胥所言,当时伍子胥父兄为楚平王所冤杀,自己出奔准备投靠敌国,引异族攻打母国以报父兄被杀之仇,申包胥责问其时,伍子胥便是如此回答,两者形势环境相似,苏掌书听了也只有喟然感叹的份。
润州丹阳县,王佛儿除了担任莫邪都副指挥使,丹阳镇将之外,还有知屯田使的使职,眼下莫邪左都士卒除了两三百精兵还集中在刘繇城中外,其余都分散在各自的田产,收割粮食,晒干,脱壳,入仓,依照吕方设定的律令,府兵如无折冲府发出的文书,便是指挥使也无权调动百人以上的军队,也就是说,这个副指挥使如无陈允支持,便没什么权力。加上丹阳四境贼寇早就被吕方收拾的干干净净,其实莫邪都副指挥使和丹阳镇将这两个职务倒是没什么实务要处理,只有知屯田使的官职,先前叛乱作乱的各族家小除了部分作为矿奴外,其余便被打成了屯田客,他们的收成要按照七三的比例和官府分成,农闲时还要砍树烧炭,修建水利,十分辛苦。每年吕方的军粮有部分都要来自这里,这么高的征收比例,还有那么多的强迫劳役,反抗和逃亡现象十分普遍,若无人去监督催逼,粮食肯定是征收不上来的,王佛儿自从从润州回来后,便带了二三十名亲兵,跑到新开垦的几处屯田庄去,监督秋粮的征收。
而在丹阳,有一个几乎是和县府平行的影子政府,那便是吕方所创立的折冲府。而在吕方不在丹阳的时候,这个机构的头脑便是担任都知折冲府中郎将的陈允了。他负责着留在丹阳的军籍之中的三千名士卒的训练,管理,组织,在他们出征时,还要尽量监督乡党邻居帮助他们家中的妻小耕作家中的田亩,简单的说,他还担任了现代中国人武部的部分职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陈允所拥有的权力甚至超过了官职远远大过他的王佛儿。眼下这个男人端坐在几案前面,三四条汉子跪伏在前面的地上,他们都是昔日吕方军中淘汰出的老弱,现为各乡的三老虽然已是晚秋,可他们额头上却满是汗水,仿佛在夏天一般。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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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d;尔等说要要紧的事情,为何都不说话,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p;rd;陈允早年窘迫,对于人心洞彻,见他们这等模样,便挥手让两旁侍立的仆役卫兵都退到堂外三四丈远处,笑道:&p;ld;眼下这里无人,你们所说的话出尔等之口,如我之耳,绝无他人听到,你们可以放心说了。&p;rd;
那几人相互看了看,为首的一人咬了咬牙,在地上一连磕了六七个响头,口中连喊死罪,陈允皱眉道:&p;ld;尔等如犯了律法,自有县令依律判罚便是,到我这里又有何用。&p;rd;
那为首的汉子见陈允误解了,赶紧道:&p;ld;我等并非触犯了律令,只是等会所说之事关系重大,我辈不过是卑微小卒,先请陈府主开恩,饶恕我等罪过。&p;rd;
陈允被这汉子一席话弄得如同在五里雾中,笑道:&p;ld;罢了,你快些说来,这里也不是因言获罪的地方。&p;rd;
那汉子见陈允许诺不会加罪他们,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原来这几人原先都是吕方军中老卒,后来到了丹阳后,吕方便把军中老弱淘汰到各个村庄,一来让军中士卒知道有个退路,稳定军心,二来也可以加强各村的武备训练,同时加强对于各村的控制。他们和王佛儿手下一名亲兵是好友,那为首的村中收割庄稼时,正好有一头野猪冲到田中糟蹋庄稼,结果被那汉子带了村中的青壮汉子打死了,便请了旁边几个村子的三老还有那亲兵一起打牙祭。几人就着烤制的野猪内脏,沽来些许浊酒,痛饮起来。待众人喝到六七分酒意,那亲兵便说起随同王佛儿去润州时安仁义那里的园林风光,美婢仆役,胡姬歌舞,把那几个昔日袍泽听的两眼发红,纷纷嚷道不信,那安仁义算是杨行密手下前三的大将,四品的'<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640;官,又怎么会如此款待王将军,再说你一个亲兵能在门外喝口剩酒就不错了,哪里能看到这样的风光,定然瞎编来骗我等的。那亲兵也不争辩,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掷在地上,发出金属的撞击声。那几名三老对视了一眼,一人将那布袋打开一看,不禁大吃了一惊,那布袋中装的不是铜钱,竟是银饼子,足有六七个,加起来只怕不下二十余两,借着火光看过去,那银饼成色颇好,定然是官府为进献朝廷而打制而成的,寻常市面上哪里看得到这么大成色这么好的银锭。看到昔日同袍又是惊讶又是艳羡的目光,那亲兵半醉着笑道:&p;ld;这些都是安使君赏给我们的,同去的四人个个都有份。你们想想,安使君是什么身份,若不是看上我家头领,又哪里会如此重赏我等,我家将军去时,安使君亲自出门降阶相迎,饮宴之时,还让自己的爱姬为王将军起舞,据说还要把那胡姬赏给王将军做妾,这是何等的荣宠,我看过不了几日这丹阳县,还有莫邪都的指挥使都要让我家头领做了,那时候我也弄个牙将,虞侯什么的做做。&p;rd;说到这里,那亲兵得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其他几人不禁面面相觑,这吕方虽然被调任到湖州当刺史,可是他正妻家小还留在那刘繇城中,留在丹阳的莫邪左都数千士卒能够分到的田宅也是亏得吕方尽灭豪右和寺院才有的,他们自己在村中的地位和利益也是和吕方分不开的,所以,虽然现在丹阳县名义上的最高主官是王佛儿,可是谁都知道,丹阳的最高主人是吕方。而这个亲兵口中所言如果是实,那能代表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王佛儿已经背叛了吕方,莫邪都这个军事集团已经出现了裂缝,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很有可能失去眼前的一切。这几人对视了一眼,从同伴的眼里都看出厌倦和决心。
&p;ld;牙将、虞侯,莫不是你失心疯了吧,我们还不知道你有几斤几两,谁知道这银子是不是你从哪里偷抢来的,莫非你就站在堂下,亲眼看到安使君将那胡姬赠给王将军,我看那时候你最多在外面有杯残酒喝喝就不错了。&p;rd;为首的一人心知这是事关重大,若是不搞明白了,犯了个诬告之罪,斩首是肯定的了,说不定还要牵连家中妻小,便小心出言试探,定要摸得实情才行。其余几人和他相交多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纷纷嚷了起来。
那亲兵被同伴嘲笑,脸色立刻憋得通红,大声驳斥道:&p;ld;我是没亲眼看到那情景,可这是安使君幕府中的苏掌书亲口对我说的,这些银子也是他亲自给我的,那等高官,莫非还会骗我这等小人物不成?你们这下可服了吧?&p;rd;
这一席话一下子便如同一盆凉水了下来,场内顿时静了下来。见到同伴们哑口无言,那亲兵得意的在锅中架了块猪骨头,放到口中咀嚼起来,还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p;ld;你们这几个贼厮鸟,还不信大爷我的话,等到了我家头领当上了这一县之主,定要给你们好看。&p;rd;
那几人见已经打听到了确实消息,便纷纷拱手道歉,敬酒赔罪。那亲兵本不过是个器小易盈的小人,几杯酒下了肚子便将方才所说的话全忘到爪哇国去了,加上那几人着意敬酒,将他喝的醉倒方才罢休。
那为首的细细将事情经过说的明白,便惴惴不安的看着上首端坐着的陈允,陈允沉吟了半响,问道:&p;ld;那亲兵现在何处?&p;rd;
为首的那人赶紧答道:&p;ld;王将军治军甚严,那夜他告假出来,第二天清晨便赶回营中去了,上官若是不信,属下愿与之对质。&p;rd;
&p;ld;罢了,你们几人便回去吧,回去后便如平时一般,不得走漏了风声。&p;rd;
&p;ld;诺。&p;rd;那几人见陈允这般便让他们回去,不禁觉得有些失望,又有几分轻松,拜了两拜,便欲起身离去,却听到陈允道:&p;ld;你这次出首有功,本来是要赏赐你们的,可若给了财帛,只怕你们回村后走漏了风声,反而误了大事,便将那赏赐先寄存在我这里了,待到事情了了,你们每人再到军府中领青绢五匹便是。&p;rd;
那几人听了大喜,一面感激赏赐财物,心中更是叹服陈允处事细致,事事都考虑在前面,自己到这里出首实在是有先见之明,纷纷拜谢而去。
待到这几人离开后,陈允起身走到堂下,吩咐侍从道:&p;ld;你快去牵头走骡来,我要去王镇将那里商量。&p;rd;他本是个处事极为细致之人,并不会为了那几人的一面之词便相信王佛儿有谋反之意,毕竟王佛儿的为人端方厚重,以前是担当吕方的亲兵队长,贴身护卫,是极其信重的人。而且根据莫邪都的律令,没有出征时,将领若无折冲府的信府,根本无法调动士卒,他能调动的不过是身边的不到百人的亲兵罢了,若王佛儿作乱,只怕连刘繇城都攻不下,毕竟吕淑娴以军法治家,精于射艺的家仆就不下百人。他这次去就是为了当面询问王佛儿,他自信以自己的本事,定能看出事情真假,若是王佛儿真的有了二心,凭借自己的一身武功,反掌便能将其拿下,只要首恶被擒,其余的人也翻不出什么浪来。否则事情闹大了,反而给了其他有心人可趁之机。
陈允有了定计,也不带随从,便提了一支铁如意,上了走骡,孤身一人前往王佛儿的官邸去了,那丹阳县城本来就不大,两处相距不过一里的路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王佛儿的官邸门口,却听到守门的吏士回答:&p;ld;王将军一大早就带着五十名亲兵前往屯田客的农庄去了,还要去矿上,听说那边的罪奴们又有骚动,将军要去弹压一番,事成之后才会回来,也不知要几天。&p;rd;
陈允听了后不禁有些失望,只得转身回去,突然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p;ld;的确王佛儿手中没有多少士卒,可那些屯田客、矿奴不是人吗?本来他们大半原先就是丹阳的豪右,作乱失败后被吕方贬为田客,矿奴,只要王佛儿说要讨伐吕方,他们恐怕大半都是跟随,至于军器,矿上有的是铁器,稍加改制即可,一下子就有了千余人。莫不是那王佛儿是要去哪里释放那些罪奴,用他们来作乱吧。&p;rd;
想到这里,虽然已是深秋,天气已经甚凉,陈允还是出了一身冷汗,他越想越是害怕,那王佛儿早不去晚不去,偏生从润州一回到丹阳便去那里,天下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想到这里,陈允赶紧踢了两下骡子,赶回官邸,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赶快召集府兵,将叛乱掐死在萌芽状态,不给安仁义有动手的借口,陈允可以肯定,安仁义现在肯定已经动员了军队,就等着丹阳乱起,他就有借口插手其中,到时候就能以治理不力的理由将其收为己有。可是自己虽然有召集府兵的权力,可在军中并没有职务,更没有威望,空口说王佛儿叛变,只有那几个三老做证,只怕到时候王佛儿几句话便能让士卒将自己捆起来交出去了,那岂不是适得其反,想到这里,陈允眉头紧皱,在堂上来回踱步起来,这可怎么办呢?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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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繇城中,吕淑娴正在院中,和手下侍女一边晒着太阳,一同缝制者衣衫,她虽然是吕家的嫡女,可吕家也不过是寻常土豪罢了,加上淮上战乱,比不得湖州三吴之地富庶,加上自从嫁给吕方后,便经常亲自动手为夫婿缝补衣衫,绝无大户人家小姐的骄纵之气。后来吕方虽然地位节节上升,吕淑娴却一直保持了那种刚健质朴的武人妻子的作风,成为吕方的贤内助,莫邪都军中吕家子弟部曲也有数百人,可以说这份莫邪都的家业,也有吕淑娴的一份。
一群女人手上一边忙着,一边聊着家长里短的事情。众人虽然还不知ű<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47;吕方在安吉受了重伤,生死不知的消息,可也都看得出吕淑娴眉间的忧虑表情。坐在吕淑娴身边的是一个圆脸妇人,名叫刘雯,乃是吕雄的妻子,和吕淑娴是从小一同长大的,可以说是手帕交了,看到吕淑娴脸上心不在焉的模样,便打趣道:&p;ld;淑娴姐,你怎的这么心不在焉,莫不是刺史不在身边,想念的紧。&p;rd;
吕淑娴正暗中担心丈夫的伤势,一想到这些天来都没有消息过来,莫不是伤势反复还是战事出了问题,却突然被女伴的话语打断了,赶紧掩饰的强笑了笑,答道:&p;ld;妹子说哪里话,吕雄不也是在安吉,莫非你就不想了。&p;rd;
那刘雯的性格颇为泼辣,笑道:&p;ld;想自然是想的,说来奇怪,那贼汉子在家中时又是喝酒又是骂人,那时恨不得他出去了再也不回来,可离得久了又觉得一个人渗的慌。&p;rd;
旁边的一名妇人听了刘雯的话,红着脸啐道:&p;ld;你这死女子,还不闭口,怎的这么不知羞。&p;rd;说罢便要伸手来掩刘雯的嘴。
那刘雯一面伸手抵挡,一面笑着说:&p;ld;这里都是相熟的姐妹们,又怕甚麽,那些男人们出征了肯定到处打野食,现在也不知ű<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47;搂着哪里的野婆娘,说不定出征回来还带一个回来,这世上怎的好不公平,我刘雯下世也要做男人,省得受这些苦楚。&p;rd;
刘雯话一出口,便后悔了,偷眼看了吕淑娴的脸色,果然有些阴沉了起来,不禁暗骂自己嘴上没有把门的,吕方上次下江南不是带了个千娇百媚的沈丽娘回来吗?这次还带着那狐媚子一同去了宣州,自己提这些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给自己好友找不痛快吗?赶紧挪到吕淑娴身边,想要开口宽慰几句。
刘雯正要说下去,却被吕淑娴伸手止住了,她方才被刘雯的话触动了心事。吕淑娴当年身为吕家嫡女,吕方不过是一介庄客,身份可谓天差地别,却委身下嫁与他,对吕方可谓是深爱,这些年来,两人相敬如宾,吕方不但在乱世中保护了七家庄的一份基业,更是大展拳脚打下了这么一大份家业,知道的人无不赞叹吕淑娴识英雄于低微之时,几乎可与本朝开国之时红拂女识李卫公一比。可吕淑娴心中一直有两个心病暗藏在腹中:一个是结婚了五六年了,除了一女之外,再未尝给吕方产下一子,虽然吕方在这方面表现的十分豁达,也没有露出想要纳妾的意思,可吕淑娴心中还是深深负疚,尤其是随着吕方地位不断上升,在他身边的人形成了一个小军事集团,现在吕方还年轻,可随着年龄的增大,将来基业无子嗣继承就会成为一个大问题,这也是为什么吕方带了沈丽娘回来,吕淑娴立刻表示同意吕方纳其为妾的原因,她也希望沈丽娘更够给吕方产下一子,唯一让她不满的是,那沈丽娘长的也太美了,吕方也对她太过宠爱了,一想到自己爱人身负重伤之事,却是另外一个女人在身边照顾,吕淑娴的心里便是一阵阵的难受。另外一个心病却是她和吕方相识已经有六七年了,两人夫妻感情也是十分融洽,吕方对她也是且敬且爱,绝无当时男人普遍对女人的那种轻视,可是她还是觉得吕方身上还是隐藏着一个十分深的秘密,看吕方身形气度,学识修养,定然是世家子弟出身,这也是当时吕淑娴跨越两人地位巨大鸿沟嫁给吕方的重要原因之一,可是随着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吕淑娴在吕方身上发现的让人惊讶的地方就越来越多,她简直无法想象像吕方所说的一个普通商人,居然会知道那么多,知道的那么深,在这一切的背后,自己的丈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吕淑娴不禁疑惑了起来。
刘雯看到吕淑娴半响无话,以为是在生自己的气了,赶紧低声道:&p;ld;姐姐莫要生气。沈丽娘那狐媚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一面折寿之相,将军也真是的,不知看上了她哪点,对她这般好,&p;rd;
&p;ld;妹子别这么说,这丹阳乃是任之打下的第一块基业,莫邪都上下六千人根本便在这里,我留在这里也是正理,再说女儿还小,总不能让我们母女跟他去阵前吧。至于丽娘,她长的那么漂亮,任之也是男人,自然会多喜欢些,反正他身边也要放个知心的人照顾,丽娘已经是吕家的人了,让她在身边总比外面的野女人抢去好吧。&p;rd;吕淑娴笑着答道,嘴角还是不禁流露出一丝苦涩。
&p;ld;还是姐姐大度,将军有了姐姐这等妻子当真是有福气。&p;rd;刘雯看到吕淑娴的脸上露出笑容,总算松了口气,随即想起自己的男人:愁眉苦脸的对吕淑娴道:&p;ld;若是吕雄敢在外面乱来,姐姐可要替我做主,他最听你的话了。&p;rd;
吕淑娴正要答应刘雯,却听到门外仆从过来禀告:&p;ld;门外陈允陈将军求见夫人,说有要事禀告。&p;rd;
吕淑娴听了一惊,莫不是安吉有什么消息不成,任之该不会有甚麽事情吧?想到这里,她的脸色不禁变得苍白了起来,她毕竟并非寻常妇人,深吸了口气道:&p;ld;你带他到堂上去吧,我马上过去。&p;rd;
吕淑娴回到自己房中,更换了衣衫,那刘雯也关心是安吉的消息,随她一同到了堂上,只见一人坐在座椅上,气度俨然,虽然身形矮小,容貌丑陋,但坐在那里岳峙渊渟,让人绝无轻视之心,正是陈允。
吕淑娴上得堂来,刚刚坐下了,陈允起身拱手行了一礼,道:&p;ld;打搅夫人清净了,还请海涵,只是有要事相商,还请夫人将左右遣退,免得走漏风声。&p;rd;
吕淑娴皱了皱眉头,笑道:&p;ld;夫君去宣州之事,将县中事务分与先生和佛儿二人,若有要事,先生与王将军相商便是,独自来找我这个妇人作甚?&p;rd;吕淑娴这话中棉里藏针,暗指陈允不应抛开王佛儿独自跑到这里来寻求支持,毕竟说来王佛儿无论从官职还是在莫邪都中的资历都在陈允之上,往深里说甚至有陈允莫要做那挑拨离间的小人之行的意思。
陈允微微一怔,却朗声道:&p;ld;这事情正是关于王将军的,事情干系重大,还请夫人莫要自误。&p;rd;这第二次的话语音语调和第一句竟无半点区别,唯一不同的不过是话语中更加无礼了些。
吕淑娴听了不禁有些气恼,不过她也是明理之人,正要让刘雯让开,待听完陈允的禀告,再看情况做处置。那刘雯的却看不惯陈允这幅模样做派,上前一步叱道:&p;ld;你这矮子好生了得,敢这般对夫人说话,便是将军和夫人有事相商时也是轻声细语的,还不快向夫人道歉,要不待到将军回来,定然让你尝尝军棍的滋味。&p;rd;
吕淑娴听到刘雯说出这番话来,正要开口制止,却只见那陈允上前一步,对刘雯低喝了声:&p;ld;婢子尔敢。&p;rd;那声音奇怪的紧,听起来也不甚响,却如同雷鸣一般,震得堂上木门上的糊窗纸哗哗作响,仿佛有形有质的一般,吕淑娴坐在椅子上,竟觉得骨头酥了一般,再一看刘雯更是不堪,竟被那一声低喝给直接震昏了过去,瘫软在地板上,生死不知。
吕淑娴正惊疑间,却只见那陈允又拱手行了一礼:&p;ld;夫人请恕在下无礼,实在是事情紧急,不得不从权了,请放心,这女子不过是被在下震晕罢了,并非受什么损伤,过一会儿便会自己醒来,也好让我将事情禀告清楚。&p;rd;
吕淑娴看着眼前的陈允,此时看他的目光迥然不同,他先前也听吕方说过此人本领非凡,先前还刺杀过自己。眼下亲眼目睹了,才不得不叹服,也怪不得自己丈夫对其如此重视,将此人留在丹阳,想必就是为了伏下的一着暗棋了。想到这里,吕淑娴定了定神,笑道:&p;ld;先生为了夫君之事,无暇顾及己身,乃是忠臣,妾身又如何会怪罪。先生快些将事情说明白吧。&p;rd;
陈允见吕淑娴这么快便定下了神,还让自己禀告事情,也不禁流露一丝钦佩之色,他方才使出苦修多年的真言功夫,一举震昏了刘雯,为的就是不要再与那妇人纠缠,要知道,若是王佛儿有了作乱的念头,只有抢在发动前将其一举擒获,一刻的功夫也是紧要的,他才冒着触怒吕淑娴的危险这般做,本来准备如果吕淑娴像寻常妇人一般哭啼,便只得将其打昏,再找个其他容貌相似的女子来行事了,反正想来莫邪都数千士卒,应该没几个看过吕方的夫人的。没想到吕淑娴这么快变镇静下来,那事情就好办多了,陈允赶紧一五一十将自己怀疑王佛儿可能作乱的消息说个明白,只见吕淑娴的脸色也越发的难看,待到王佛儿说完后,脸色已经是一片铁青。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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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d;夫君去宣州时,将县中事务悉数交与陈先生和佛儿处理,如今大变即生,先生以为当如何。&p;rd;
陈允上前一步,急促道:&p;ld;县中逆贼虽然大半已经伏诛,但不逞之徒仍在,外有润州安仁义,也若是大变即生,只怕便无力挽回了,在下以为应先征集府兵,控制粮仓武库等要点,然后再领大兵临之,将其一举擒获,不让内外之敌有可趁之机。&p;rd;
吕淑娴思虑了片刻,低声道&p;ld;此事干系重大,你说的这些可都是人言,并无真凭实据,妾身在淮上便久闻佛儿的名声,端方重义,绝非这等背主求荣之人,还是将那亲兵抓来,好生拷问,再做打算的好。&p;rd;
&p;ld;那人已经随王将军一同前往屯田处了,如何来得及擒拿拷问,我也知道此事做的有些鲁莽,可这乱世之间,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也只有从权了。主上不以微臣卑鄙,以大任相托,在下一片忠心可表日月,此次去一定尽量保全王将军性命,若是王将军没有谋反之意,陈某自当自刎以谢佛儿便是。&p;rd;
&p;ld;陈先生怎可如此,你也是为了我家夫君的基业,不如这般把,你先征集府兵,控制粮仓武库,然后我与你一同领兵前往屯田所在,便说是夫君哪里来信,说战事僵持不下,请求援兵,让佛儿领兵前往。若是佛儿真有异心,有我在哪里,他手下也不敢作乱,若是佛儿无有异心,也免得伤了和气。&p;rd;
陈允闻言大惊:&p;ld;万万不可,这不是将夫人置身于险地吗?王将军有万夫莫当之勇,若是伤了夫人,在下有何面目见主上。&p;rd;
吕淑娴傲然笑道:&p;ld;陈先生莫要小看了妾身,我也曾苦练射艺,昔日丹阳豪右做乱时,妾身也率领家丁平定乱贼,若是真的王将军作乱,难道&#<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25105;留在那刘繇城中便能幸免不成。兵贵神速,你我还是分头行动吧。&p;rd;
陈允躬身行礼,便转身去准备召集府兵事宜,他来到吕方军中便听闻将军正妻巾帼不让须眉,乃是开国时平阳公主一流的人物,平日里却只是留在府内,并没有干涉县中事务,今日方才见得庐山真面目,不禁暗自钦佩。
陈允回到自己官邸,十几名属吏都已经准备停当,只等他的命令,当初作乱的豪右土地就集中于县城附近的肥沃所在,加上后来有意的集中调配,莫邪都士卒的田宅本来就集中与县城附近的区域,陈允立刻发出命令,属吏们纷纷跳上骡马,穿过城门,向各个目的地奔去。陈允立刻吩咐副手,统领城内剩下的百名精兵,守卫武库粮仓,刚刚准备停当,便听到门外一阵人马声,正惊疑间,只听到一个女声在屋外朗声道:&p;ld;妾身已经统领家甲在此,请陈先生吩咐。&p;rd;
陈允愣了一下,走出门外一看,却是吕淑娴身披皮甲,腰挂弯弓,身后便是近百人,或披甲持槊,或背弓贯矢,竟全是精悍之士,自己离开吕家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那吕淑娴竟就已经将家中事情安排停当,领了家中甲士赶过来,行事当真是果决之极,这个在吕方不过是家中一名田客时便识得英雄,委身下嫁的奇女子,真不知道是吕方成就了她还是她成就了吕方。
陈允也不多话,吩咐了副手几句,便翻身上了走骡,吕方这次出兵,几乎将县中的马匹征用一空,除了还在马场的七八匹种马,便剩下的只有十来匹驽马了。连陈允自己都只有一匹骡子以为坐骑,两人心知事情紧急,也不等召集来的府兵,就带着吕家的家甲向屯田处去了。
屯田庄,王佛儿站在库房前面,看着手下清点着里面的物质,好确定要是否需要减免部分田租,免得让那些田客们熬不过这个冬天。说实话,他不喜欢这份工作,宁愿随同吕方去和镇海兵厮杀。眼前的情形让他回想起过去到他们村中的税吏,不同的是自己现在的身份变了,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百姓罢了。
&p;ld;将军,仓库里的粮食已经清点完毕,这几人是带头闹事的,就是他们要求增加半成的粮食份额的。&p;rd;一个部下的禀告声把王佛儿从过往的回忆惊醒了过来,他皱着眉头看了看眼前的三名男子,黝黑的皮肤,皲裂的手脚,埋藏着恨意的眼神,一瞬间王佛儿有点恍惚,仿佛眼前的是过去的自己。
&p;ld;你这贼奴,好大胆子,还不跪下。&p;rd;一旁的亲兵对这为首那人大声喝道,原来那人并未如其余二人一般跪下,亲兵用手中的矛杆抽击来人的膝盖内弯,紧接着用矛杆交叉压制对方的颈子,那人拼命挣扎,可是还抵挡不住两名亲兵的大力,只得跪伏在地上。
王佛儿感到一阵厌倦,正要开口随便问问,便将这三人贬到矿山为奴,最多半年,他们就会因为劳累过度而死在那里,门外却进来一名亲兵,低声禀告到:&p;ld;将军,陈中郎将来了,说有要事相商,身边还带了百余人。&p;rd;
&p;ld;陈允,莫非安吉有消息了?&p;rd;王佛儿微微一愣,这些日子以来,丹阳县内知道吕方受了重伤的几个上层人士都内心惶惶的,毕竟莫邪都这个军事集团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第二号人物,一旦吕方亡故,是依附安仁义,还是被收归杨行密直辖,大伙都没有主意。可为何陈允他还带这么多人来,丹阳现在自从反叛被平定后,盗匪乱兵早就被一扫而空,治安十分好,更何况陈允那一身武功王佛儿是知道的,便是孤身一人横行在那毫无人烟的淮上,只怕也是没有问题的,莫非是要做什么勾当不成?王佛儿不禁沉吟了起来。
&p;ld;将军,那陈矮子带了这么多人来,还都披甲持槊,我们要不要也准备一下,小心无大过呀。&p;rd;那亲兵正是与那几个三老饮酒之人,此时他心怀鬼胎,低声说道。
&p;ld;安仁义那厮对我莫邪都也是久怀贪念了,这次主公受创,他未必不会只在我这里下手,那陈允此次来该不会也是受了他人指使,想要并吞我莫邪都的吧。还是小心方便为上。&p;rd;王佛儿心中突然划过这样一个念头,他深知陈允的厉害,当年刺杀吕方时,一人入大军之中,空手力敌自己和沈丽娘二人,实在小视不得,想到这里,立刻吩咐手下暗伏强弩,准备如果对方心怀不轨,便给他一个好看。
陈允领军站在田庄外面,心中忐忑不安,不知王佛儿是否已经将庄中那些田客矿奴全部收编,外面看上去田庄倒是平静得很,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对手已经完成了整编。想到这里,他低声对身后做披甲带盔的吕淑娴道:&p;ld;夫人,等会若是一切顺利便好,如果情况不利,王将军领兵杀过来,您便骑马独自逃走,末将自会在后抵抗,便是拼却性命不好,也要保住夫人性命。&p;rd;
吕淑娴笑了笑,答道:&p;ld;先生无须这般说,妾身虽然无能,也能挽得强弓,再说这些士卒多半都是我吕家子弟,我身为上位者岂有平日高踞肉食,战时独自逃生的道理。再说若是丹阳出事,我就算活着,也无颜去见夫君,倒是陈先生武功超群,等会如情况不妙,还是要逃生,前往安吉,将这里消息赶快通知吕郎才是。&p;rd;
&p;ld;夫人果然豪气过人,羞煞多少男儿。&p;rd;陈允低声道,暗自下定决心,此次一定要活着护得吕淑娴周全。正思量间,突然听到一声号响,只见一队士卒从田庄涌了出来,顷刻之间便布成了军阵,只见长槊如林,白刃如雪,端得是杀气惊人,陈允的眼力惊人,已经看到军阵后面人影晃动,依稀可以看见手持的都是张满的强弩,不觉得暗自心惊:&p;ld;莫非自己来晚了吗?&p;rd;
陈允正惊疑间,却看见对面人群中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王佛儿,只见其大声喊道:&p;ld;陈先生有何等事,却带了这么多人来,好大的阵仗。&p;rd;
陈允听了,不觉得一口气撞上来,暗自骂道:&p;ld;你又是强弩,又是军阵,明明是做贼心虚,还怪我带来的兵多。&p;rd;可不知对方虚实,也不敢撕破了脸,不好收拾,只得强自压下气道:&p;ld;陈某人不过带些士卒防身,也算不得过分吧,王将军身为同僚,却这般相待,叫在下怎生不小心。&p;rd;
王佛儿听了一愣,他也觉得自己这般有些过分了,可是总不能在众人面前直接说怀疑你受安仁义收买,加之你武功太高,怕你暗算,只得岔开话题反问道:&p;ld;陈先生说有要事相商,便请说出来吧。&p;rd;
陈允暗想是有要事,只是却不能和你商量,只得答道:&p;ld;这里哪里是商量的地方,王将军还是过来,我们一同商议吧。&p;rd;
王佛儿岂肯同意,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陈允的能耐,只是说:&p;ld;外面风大,陈先生还是先到庄中喝口水,再商量的好。&p;rd;他打算一旦陈允进庄,便可将他和身边军队分开,这样就好办多了。
陈允自然也不答应,这下双方立刻僵持了起来,双方手下士卒也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奇怪气氛,一股不安的气氛立刻在空中弥漫了起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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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允自然也不答应,这下双方立刻僵持了起来,双方手下士卒也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奇怪气氛,一股不安的气氛立刻在空中弥漫了起来。
不时发出的兵器和甲胄的碰撞声更加重了这种气氛。陈允心中暗自着急,正准备独自上前,凭借自己的武功擒拿住王佛儿,否则若是让他回到阵中,那就更棘手了。
陈允正犹豫间,身旁突然冲出一条骑影。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0914;到两军之中,对面的士卒看到一骑冲了出来,一身披甲,虽然盔甲遮掩下,看不清楚面孔,可江南本就缺马,吕方出兵后更是几乎将丹阳的马匹一扫而空,连王佛儿都是步行,却不知是哪里来的紧要人物,饶是王佛儿治军严谨,阵中也不禁传出一阵嘈杂之声,
&p;ld;她这是做什么。&p;rd;陈允正惊疑间,却只见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19968;把将头盔解了下来,扔在地上,一头流云的长发披散下来,对面的士卒看到马上竟是一名女子,轰然一下子乱了起来,有几个出身七家庄兵丁的认出了是吕方的正妻,更是吓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虽说唐时胡风甚盛,女子并没有像宋以后那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是像这般披甲骑马,抛头露面与两军之前,还是太过骇人听闻了点。
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5199;了下缰绳,让胯下的马匹停了下来,相距王佛儿大约有二十余步距离,大声喊道:&p;ld;佛儿,你可认得我是谁?&p;rd;
王佛儿此刻已经惊呆了,他自然认得眼前的便是吕方的正妻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65292;可她来这儿作甚,还这般打扮作态,说话的口气还颇为不善,莫非是陈允在她面前说了什么坏话,可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0026;人深沉有智,绝非寻常庸碌妇人可比,难道是吕方真的已经死了,那陈允并非被安仁义收买,不过是投靠了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65292;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19981;过是信不过自己。顷刻间,王佛儿心中已经闪过六七个念头。可身后的军阵已经有些混乱了,那几个认得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30340;老卒基本都至少是伙长一级的人物,正在一边惊疑的看着前面的主将,一面交头接耳和左右袍泽们说着小话。即使背对着后面的军阵,王佛儿也能感觉到身后数十双惊疑的眼睛在看着自己,他也知道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2312;这些士卒心中威望甚高,如果说陈允过来,士卒们还会听从自己的指挥,可要是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5391;臂一呼,自己恐怕马上就是叛逆的下场了,更何况两人来到这里,只怕县内的府兵已经开始征集了,凭自己这百余人,怎么也是败死的下场。
想到这里,王佛儿已经打定了主意,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礼:&p;ld;末将介胄在身,不得大礼参拜,还请夫人恕罪。不知夫人千金之躯,为何来此?&p;rd;
看到王佛儿躬身行礼,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8145;深的出了一口气,看来今日之事可以和平解决了,手下将士不会流无谓的鲜血,想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对王佛儿说话的声音也温和了几分:&p;ld;我这些日子也都在城边督促家中忙着秋收的事情,今日诸事已经差不多完了,昨日便带了家丁出去围了一场猎,打了只狍子,便将皮剥下来送给秀莲妹子鞣制。正好陈先生要来找王将军商议,我也好些日子未曾见过王将军了,便一同前来,这屯田庄中的事情可处理好了。&p;rd;
&p;ld;多谢夫人关爱了,庄中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三名作乱的头目被贬到矿场去,其余人等罚做五天苦功,库房的粮食已经清点完毕,请夫人放心。&p;rd;王佛儿听到这里,心中不禁暗自苦笑,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36825;女子好生厉害,她方才话中说去看望自己夫人秀莲,分明是提醒自己妻子还在刘繇城中,若是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只怕她便是人质了,偏生脸上还是微带笑容,不知道的外人还以为是相熟的朋友拉家常呢,哪里知道几句话里已是刀光剑影,灭人满门的勾当。
&p;ld;既然如此,那王将军便随我等一同回城去吧,路上我们还有要事相商,这里的事交由庄中的典农校尉处理便是。&p;rd;
&p;ld;诺。&p;rd;王佛儿躬身领命,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也有些厌倦,暗想待到回到城中,若是吕方死了,他便带了妻子去投往安仁义便是,不再理丹阳县中的事情。
看到事情了了,两边的士卒都松了一口气,突然大变突生,&p;ld;嗖&p;rd;的一声弦响,便看到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0174;马上跌了下来,却是肩膀上中了一箭,看方向却是从王佛儿阵中射过来的,两边军士一下子都呆住了,王佛儿阵后一人大声喊道:&p;ld;有人要谋害王将军,那吕夫人是陈允那狗贼找人假冒的。&p;rd;对面的吕家家丁们看到夫人中箭,立刻骂声震天,长槊放平,横刀出鞘,压了上去,要将夫人抢回来,并将敢犯上作乱的王佛儿等人满门杀绝。王佛儿那边顿时大乱,刚才才松弛下去的士卒们不知为何对面的甲士突然向这边冲杀过来,一时间横刀出鞘,弩机上弦之声不绝于耳,眼看一场血腥的战斗便在两队袍泽之间要发生了。
&p;ld;罢了,人算不如天算呀。&p;rd;方才陈允还在暗自赞叹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6524;然是女中豪杰,可突然生变,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0013;箭落马,生死不支,他也不是犹疑不决的人,此刻也只能先将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5250;回来,再将王佛儿擒拿,其余的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他正要蹂身上前,却听到前面一声叱喝:&p;ld;退下,谁在上前一步便不再是我吕家的人。&p;rd;
说来奇怪,那百余名吕家家甲,竟被这一声断喝给拦住了,陈允上前几步,从人缝里看过去,却只见两军之间站着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肩上中了一箭,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身子。只见那些吕家家甲一个个红着眼睛盯着对面,恨不得冲上前去将眼前这些&p;ld;乱兵&p;rd;砍成肉酱,可又碍于夫人命令。为首的一条汉子带了几人上前,想要将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5377;在身后,防备又被人施放暗箭。却被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19968;个耳光打了个踉跄,斥骂道:&p;ld;十五郎,你是家甲统领,不好好统领手下士卒,跑上来干什么,你看看,都成什么样了,今日让你来,丢尽了我吕家的颜面。&p;rd;
那汉子本是吕家族人,唐时称人往往以在族中这一辈中的排行称呼,是以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31216;其为十五郎。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33021;挽得强弓,手劲着实不小,这一耳光打在那十五郎左颊上,顿时先是变红,紧接着便是乌青了一大片。可那汉子回过头对身后甲士喝道:&p;ld;站住了,仔细军棍了。&p;rd;才回过身来对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31104;告道:&p;ld;依照军律,若主帅有失,我队军士皆斩,小姐此次便是我队主帅,末将才。&p;rd;
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5381;手制止十五郎的说话,转过身去面对那些王佛儿手下军士,那些军士皆都不知所措的看着这边,不知道该是转身逃走还是冲杀过来,站在那边,便如同一队木人一般。
&p;ld;刘五。&p;rd;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19968;把推开想要扶持着他的同行婢女,上前几步,指着对面一名认识的士卒道:&p;ld;你可是在淮上庄中就跟随我夫君的老人了,我夫君可以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为何今日竟对我们兵刃相向。&p;rd;
那叫刘五的汉子正站在那里左右为难,他也没想到今天出来本来不过是镇压屯田客的乱子,一桩小事,怎的最后闹成这样,他本不过是寻常的厮杀汉,一下子被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5351;名叫了出来,两旁的袍泽们一下子让开了,周边立刻空开了一大块地方,他站在中间,顿时额头上一层冷汗,结结巴巴的答道:&p;ld;小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稀里糊涂成这样了,方才那一箭也不是我射的,我在庄上就跟着将军了,将军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又是分田宅,又是恩赏,我怎么会对将军有异心呢?&p;rd;
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4808;白的面容露出一丝微笑:&p;ld;既然如此,那你干嘛还拿着兵器对着我呢?&p;rd;
那刘五看着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9087;悉的笑容,一咬牙便将手中长矛扔在地上,周边的士卒也有一些人丢下了兵器,可是还有一些人警惕的看着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1518;面面露凶光的家甲们,一面靠拢,一面慢慢向后面退去。
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30475;到这情形,知道这些人是害怕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0013;箭,他们脱不了干系,害怕丢了兵器后遭到报复。这些兵丁若是逃走,一时剿灭不及,让外面其他别有用心的人找到把柄便麻烦了,想到这里,她强打精神嘶声道:&p;ld;今日之事,我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1482;论射箭之人的罪,余等皆无过错,若他日我寻机报复,天地作证,便如这支箭一般。&p;rd;说到这里,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19968;咬牙,将肩上的那支箭拔了下来,一咬牙将那支箭折成两段。
此时,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32937;上血流如注,她头一阵阵发晕,显然是失血过多所致,对面的士卒纷纷丢下手中兵器,站到一旁,吕家的家甲赶紧上前,一面将吕淑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5206;到庄中好生医治,其余的挺着长槊将王佛儿围在当中,王佛儿也不反抗,将手中兵器扔在地上,任旁人将其捆了个结实。陈允也不搭理他,快步将那些降兵分置四处,好生审问。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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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允将那队降兵分置四处,又领了一队人冲进庄内,却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集结好的屯田客或者矿奴,赶紧将庄上的屯田都尉叫过来询问了一番,得知的确前几天庄上的田客作乱,要求减少上缴的粮食比例,王佛儿来了后也是严加弹压,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暗自叫苦,看来王佛儿并没有作乱的企图,留在丹阳的莫邪都将吏,王佛儿无论从位阶还是资历都是为首,自己却只凭几人传言,召集府兵,将其擒拿,还累得主母受伤,这上面这几条算起来,若是在一个脾气暴躁一点的主将手里,只怕已是杀头的罪名,至于王佛儿若是被释放出来,对自己恨之入骨那更是不用提了。
想到这里,陈允不禁烦躁的在屋中来回踱步起来。无意中看到一旁的几案上放着一本书,心知是那王佛儿所阅之书,暗想久闻那王佛儿虽然出身低微,但极为好学,便是领兵出征,也随身带着书籍,抓住空闲时间悉心向学,果然并非留言非虚。陈允心中烦躁,便坐下看书,想要读上几行,也好定定神,好再做计量。
陈允坐下细看,那书却是一本陈寿所著的《三国志》,王佛儿所读的那部分正是《邓艾传》,陈允强自定下心神,看了几行,却是说邓艾灭蜀国后,为钟会所陷害,诬陷以谋反之罪,邓艾自忖无罪,一旦见了大将军司马昭便可真相大白,便束手就擒,父子都被送往洛阳;后来钟会也谋反被杀,监军卫瓘却因为自己曾同钟会一同陷害邓艾,害怕真相大白后,邓艾脱罪,会报复自己,便故意派遣与邓艾有大仇的部将田续去追回邓艾,并暗示田续说:&p;l<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d;可以报江油之辱矣。&p;rd;结果邓艾父子三人皆死于田续之手,一门皆被诛灭。
陈允看到这里,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今吕淑娴受了重伤,只怕已经昏迷不醒,王佛儿已经束手就擒。同行的士卒都已看到吕淑娴挨得那一箭是从王佛儿阵中飞来,若是自己等会儿便如同那监军卫瓘寻个借口将王佛儿杀了,自然也就不会再有人找自己麻烦了,自己方才所烦恼之事也就全了了,想到这里,陈允右手已经不自觉的按住了腰间的长剑,拔剑出鞘,却又收了回去,如是有三四次,却始终下不了决心。
正犹豫间,陈允无意间看到那书页上下面还有几行文字,他也是饱学之士,这《三国志》是读熟了的,《邓艾传》的正文到了这里便是已经完结了,想必是其他人后面的批注,不禁好奇的接着看了下去,却是后来西晋大臣杜预对那监军卫瓘这般作为的评论:&p;ld;伯玉(卫瓘的字)其不免乎!身为名士,位望已高,既无德音,又不御下以正,是小人而乘君子之器,将何以堪其责乎?&p;rd;,陈允看到这里,突然想到正是这卫瓘在西晋八王之乱时,被贾后陷害,也是被先前在自己手下获罪的将领荣晦矫诏擒拿,结果满门皆被杀,如同邓艾遭遇一般。看到这里,陈允已是满头大汗,他一身气功已经到了寒暑不侵的境地,便是酷暑,也绝无像这等大汗淋漓的样子,实在是惊骇到了极点的情况。陈允看到这卫瓘的遭遇,只觉得天地间报应不爽,口音喃喃的重复道:&p;ld;既无德音,又不御下以正,是小人而乘君子之器,将何以堪其责乎?&p;rd;眼中仿佛看到浑身是血的王佛儿满脸怒火的痛斥自己是小人,接着自己也别人从背后砍倒。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有人大声说:&p;l<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d;陈中郎将,在下有要事禀告。&p;rd;
陈允被突然的人声一惊,方才如梦初醒,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深吸了口气,强自镇定了下来,方才吩咐来人进门。
来人正是先前那个吕家家甲头领吕十五郎,只见其满脸激愤,拱手行了个礼,道:&p;ld;中郎将,方才那暗箭射伤我家主母的小贼被我等擒住了,就在门外。&p;rd;
陈允听了一惊,赶紧道:&p;ld;快带进来,是死还是活着的。&p;rd;
&p;ld;当然还是活着的。&p;rd;那吕十五郎满脸通红,显然已经激动到了极点,吐了一口唾沫道:&p;ld;那贼子倒有几分力气,还伤了我两个弟兄,不过还是被我等生擒活捉,待到问清楚了,定要一分分活剐了他,才能解了我们心头之恨。&p;rd;
说话间,两名士卒已经将一人拖了上来,只见那人身上衣衫早已被撕破了许多地方,想来是方才被擒时被扯破的,脸上满是血迹,青一块紫一块的,想必已经吃了不少苦口,看身上衣甲,应该是王佛儿带来的兵士中的一人,此时双目紧闭,面如死灰,显然已经猜到了自己将来的下场。
那两名士卒将这人掼倒在地上,便行了个军礼,退出屋外去了。那吕十五郎上前就是一记窝心脚,将其踢倒在地,接着一脚便踩在那汉子的右手上,拔出腰间横刀,恨声道:&p;ld;快说,是何人指使你射那箭的,否则我便将你一根根手指硬生生全割下来,&p;rd;
那人趴在地上,一声不吭,双目紧闭,好似没有听到吕十五郎刚才说的话一般。吕十五郎见那人这般惫赖模样,顿时大怒,正要手起刀落,将其的右手小指斩下来,却听到陈允低喝道:&p;ld;罢了,你先让开,待我来问问。&p;rd;
听到陈允的话,吕十五郎虽然怒火中烧,也只得收刀入鞘,转身让开,站在一旁,恶狠狠的看着那人。陈允上前,也不说话,只是细细打量那人,只见其趴在地上,紧闭双眼,好似已经死了一般,可是双眼皮却还在不住颤动,显然心中斗争十分激烈。
陈允绕着那人转了两圈,突然看到那汉子的腰间鼓出了一块,好似里面藏了什么东西一般,陈允心中一动,反手拔出腰间长剑,随手一划,却只见那汉子腰间衣衫已经破了一条长缝,里面滚落出几块东西,却是几块银饼金锭。
陈允手腕微微一挑,便已挑了一块银饼到了手上,随手还剑入鞘,细细打量了那块银锭,突然开口问道:&p;ld;前几日你可有与几名旧日袍泽一同饮酒,当时还说了润州安使君招揽王将军之事。?&p;rd;
那汉子眉头皱了皱,却还还是双目紧闭,闭口不言,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一旁的吕十五郎双眉一轩,几欲拔刀砍了过来。陈允挥手拦住,也不恼怒,继续说道:&p;ld;其实这事情已经了了,你说不说话也无甚干系,你那些一同饮酒之人已经首告,加上这些银钱,显然并非是你一个小小亲兵所能积攒起来的,你散布谣言,暗箭射伤将军夫人,任何一项罪名都足够剐了你。只是你能混到王将军身边亲兵,想必已经有了田宅妻小,那矿山上的滋味想必你也是看到了的,你一死也就罢了,只是你家妻小只怕也要受到牵连,为奴为婢,永世不得超生。&p;rd;
那汉子听到陈允这番话,虽然还是闭目待死的模样,可嘴巴几次张开,却又闭了回去。陈允也不在意,自顾说了下去:&p;ld;你这罪行,死罪是逃不了的了,若你将事情原委说个清楚明白,我陈允保你死的一个痛快,家里妻小也不受牵连,你看如何,大丈夫一言而决,你也给我一个痛快的回答如何。&p;rd;
屋中静寂了半响,仿佛空无一人一般,过了好一会儿,那汉子方才坐起身来,嘶哑的声音说:&p;l<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d;先给我一碗酒水喝吧。&p;rd;
陈允微微一笑,做了个手势,吕十五郎走出门外,不一会儿便取回了一罐酒,还有一个粗陶大碗,放在地上。那汉子立刻抢过碗来,给自己满满倒了一碗,一饮而尽,那汉子双手发抖,一碗酒倒有小半倒在自己身上,一连饮了三碗,方才作罢。陈允也不催促,静静站在一旁,待到那汉子将那罐酒倒完了,方才笑道:&p;ld;你喝好了没有,可要再给你拿一罐来。&p;rd;
那汉子一连喝了好几大碗酒,苍白的脸色变得红了起来,笑道:&p;ld;罢了,今日之事也是意料之中的,倒是多谢陈先生给我酒水解渴。&p;rd;说到这里,他猛地一把将那粗陶碗摔在地上,开口说道:&p;ld;那日我随王将军前往润州,待到饮宴完毕,王将军和我等回到馆舍,那润州苏掌书记来到我等住处,将我叫出去,给了我许多金银,又许以官位,要我如此这般。&p;rd;
那汉子细细说了半响,陈允脸色逐渐变得郑重了起来,又细心问了许久,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陈允方才脸色铁青的走出屋来,临出门时对吕十五郎道:&p;ld;这人就交给你看管,好生招待,切莫让其出事,否则唯你是问。&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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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佛儿静静坐在地上,自从吕淑娴冒着生命危险,说服了他手下亲兵后,他便丢下兵器,任凭倒戈的手下将其五花大绑,推到这个临时当做牢房的仓库关押,门外就站着四名吕家家甲严加看守。虽然碍于上下之别,无人敢于殴打辱骂,可也许是因为平日里他的勇名的缘故,他身上的麻绳捆的尤为结实,勒的浑身作痛,可王佛儿好似毫无感觉一般,坐在这昏暗的谷仓中,就仿佛在家中堂上等待妻子送上晚餐一般。
突然,&p;ld;砰&p;rd;的一声,谷仓的大门被推开了,一道阳光从门口照了进来,直射到王佛儿的脸上,习惯了黑暗环境的眼睛一下子看到光亮,王佛儿禁不住偏过脸去,躲避眼睛被光线的直射,待到适应了明暗的变化,转过脸来才看清楚来人正是陈允,只见陈允站在门口,背光而立,只是随着摇动的房门,反射过来的光线在其脸上也随之晃动,显得忽明忽暗,那一张丑脸看起来犹如饿鬼一般,颇为吓人。
王佛儿也不说话,神情坦然。陈允站在门口半响无语,两人仿佛要永远这样对视下去一般。突然,陈允上前一步,拔出腰间佩剑,反手一剑,便将王佛儿身上绳索割断,跪下拜谢道:&p;ld;陈某人行事莽撞,私调府兵,以下犯上,实在是罪不容赦,甘当军法,只是此事关系甚大,还请王将军容在下细细将原委说明,再做决定可否。&p;rd;
那王佛儿站起身来,将身上的绳索解开丢到一旁,却让开身子并未受陈允那一拜,泰然道:&p;ld;陈先生乃主公身边近臣,佛儿虽然得主公托付,执掌丹阳要务,但是并无处置陈先生的权力,你的诸般罪行,我自当修书与吕将军,如何处置待回信后再做处置A<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92;只是这段时间,那都知折冲府中郎将的印信就先拿出来吧。&p;rd;
陈允脸色立刻变得苍白起来,从怀中取出一枚玉制虎符来,递给王佛儿,有了这枚虎符,王佛儿就能调动丹阳县内分散在各自田宅中的莫邪左都士卒。王佛儿接过虎符,也不放入怀中,放在身旁的地上,问道:&p;ld;夫人伤势如何,还清醒吗?&p;rd;
&p;ld;那一箭射在肩上,幸好披了甲胄,只是流血甚多,并没伤了筋骨,大夫说让夫人多休息一会儿比较好,想必到了明早就会醒过来。&p;rd;
&p;ld;还好没伤到筋骨,当真是天幸。&p;rd;一直板着的王佛儿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p;ld;你将吕十五郎叫来,我看到这次指挥吕家家甲的便是他。&p;rd;
陈允也不知王佛儿为何叫吕十五郎过来,但还是吩咐门外守卒去叫。回过身来,却看到王佛儿已经将那虎符放入怀中,陈允心中不禁咯噔一响,待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正犹豫间,王佛儿问道:&p;ld;你方才说要将事情原委说与我听,为何不开口了?&p;rd;
陈允定了定神,将事情从那几名三老首告说了起来,他本来就口才便给,来之前又早已在腹中打了半天的草稿,足足说了半刻钟方才将整个事情原委道明。王佛儿越听越是眉头紧皱,陈允说完后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问道:&p;ld;按陈先生所说,整个事情乃是那苏掌书记收买我手下亲兵,散布谣言,你以为我图谋作乱,才说服夫人,一同领了吕家家甲,将我擒拿。我那亲兵也是眼看事情要败露,才放箭射伤夫人,想要挑拨我等自相残杀,好从乱中取利?&p;rd;
&p;ld;不错,王将军若是不信,你那亲兵就关在我那边,可以带来让将军亲自讯问便是。&p;rd;
&p;ld;如此倒也说得通,上次我去润州时,安使君也对王某确有招揽之意,被我严词拒绝了。可那苏掌书这般做,却只能让你将我擒获,最多让你冤杀了我,这丹阳和莫邪左都的三千兵也都还是在吕将军手中,与安仁义并无半份好处。甚至还深深得罪了吕将军。那苏掌书乃是安将军幕府的近僚,怎会做出这等不智的举动来?&p;rd;王佛儿听陈允说完后,沉吟了半响,突然说出许多话来,便好似被冲开了的堤坝一般。
|&p;ld;这,这。&p;rd;陈允听了王佛儿的话,不禁张口结舌,他一向以为王佛儿不过是一介武夫,可眼下这番话一下子把王佛儿在他心中的形象颠倒了。正在此时,吕十五郎到了,王佛儿从怀中取出那兵符,递给吕十五郎道:&p;ld;我既然为统兵大将,再执掌这折冲府的兵符就不合适了,你是吕家家甲头目,便暂时保管这兵符,待到夫人醒过来,再交给夫人执掌便是。&p;rd;吕十五郎看到王佛儿身上并无绳索,那本应在陈允那里的兵符也由他交给了自己,不禁呆住了,看到陈允在当场也无什么表示,只得接过兵符出门去了。
陈允站在那里,脑子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先前他总觉得自己的分析判断有点不对,但又偏生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不对。现在王佛儿那句话仿佛在他的脑子里开了一个天窗,将一切都照的通明。那苏掌书根本就不是为了安仁义招揽吕方手下,扩充实力,所为的不过是为了理解王佛儿,削弱吕方实力。原因很简单,这苏掌书本是江南望族,丹阳的豪族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这般作为只怕和吕方先前镇压丹阳县内豪族反叛的行为不无关系。突然陈允脑中又闪过一条修长的人影,那苏掌书和那遭了灭门之祸的陆翔不是挚友吗?只怕此事和那陆翔也不无干系。想不到自己旧友也学会了使出这等毒计,让自己结结实实的吃了一个大跟斗,看来天下间最可怕的并非刀枪强弩,乃是人心呀。想到这里,陈允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王佛儿看到陈允站在那里,脸上忽而皱眉苦苦思索,忽而了然而笑,仿佛痴了一般,还以为他受不了这般打击失心疯了,正要上前施救。陈允突然拱手向王佛儿施了一礼,道:&p;ld;多谢王将军提点,陈某平日里自以为机变无双,今日才知道小看了天下英雄,我还有点小事,去去再来向王将军谢罪,将军请自便。&p;rd;说罢竟自顾冲出门去,留下王佛儿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屋中,
陈允赶到那行刺军士屋中,好生询问,果然当日苏掌书收买他时,身后站着一名黑衣男子,虽然脸上蒙了黑纱,看不清容貌,可是听那军士描述的身形气度,正是陆翔无疑。这一番祸害,竟不过是轻飘飘的几句话,几块银饼引起的。
&p;ld;混账,当真是蠢材。&p;rd;吕方勃然大怒,抓着帛书的双手青筋暴露,差点将那封书信撕裂。引得坐在一旁沈丽娘和高奉天侧目而视。
&p;ld;吕郎,你重伤新愈,最忌大怒大喜,小心撕裂了金创,&p;rd;沈丽娘赶紧劝解道,古时刀剑伤口由于消炎很差,伤势极易反复,许多名将都是受伤后,伤势反复而亡,吕方现在虽然用盐水清洗伤口,用蒸笼消毒纱布,可还是亏得在秋冬季节,伤口不易发炎,才好的这么快,看到吕方突然这般暴怒,赶紧一边小心查看吕方伤口情况,一边劝解起来。
吕方气呼呼的将手中帛书递给高奉天:&p;ld;我在这边打死打生,和镇海兵打得头破血流,可那帮家伙还在后面不省心,被别人略施小计,就差点自相残杀起来,擅自调用府兵,把佛儿给抓了起来,天幸还没闹出什么大事来,不然这边军心必然大乱,我们没让许再思打趴下,倒自己出问题了,岂不是笑死人了。&p;rd;
高奉天细细将那书信看了一遍,笑道:&p;ld;使君莫怒,我看这也怪不得陈先生,这计虽然简单,可偏生时机掌握的好,正好使君你受了重伤,生死不知,丹阳军心不稳。安仁义也的确有招揽王佛儿,吞并那三千兵的野心。使君也是用计的大家了,也知道这计谋全是假的不可怕,最可怕的便是九成都是真的,偏生不经意间掺了一两处假的,直指人心,最是难防。幸喜主公已经伤愈,只要将这消息传出去,安仁义自然也不会再起异心。&p;rd;
吕方余怒未消,听了高奉天的话,笑骂道:&p;ld;你这厮怎的这么说,好似我最惯于施那阴谋诡计一般。&p;rd;吕方骂完,却只见高奉天和沈丽娘二人一副显然如此的表情,不觉得有些悻悻然。高奉天劝解道:&p;ld;这兵法本就是诡道,使君善于用兵吗,不是那迂腐之人,行事自然非寻常庸人能够揣测的。&p;ld;
吕方听了高奉天的话,感觉顿时好了许多,一旁的沈丽娘叹道:&p;ld;不过这陆翔倒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又和吕郎有这般大仇,肯定是无法消解的了,却要小心提防才是。&p;rd;
吕方听了沈丽娘的话,笑道:&p;ld;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那贼子施起毒计来,哪里防得住,如今之计,还是让陈允小心监视那苏掌书,找到机会,了结了那陆翔才是正理,唉!范尼僧当日做事也不把手脚做干净,留下到今日为祸。&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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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d;吕郎,你重伤新愈,最忌大怒大喜,小心撕裂了金创,&p;rd;沈丽娘赶紧劝解道,古时刀剑伤口由于消炎很差,伤势极易反复,许多名将都是受伤后,伤势反复而亡,吕方现在虽然用盐水清洗伤口,用蒸笼消毒纱布,可还是亏得在秋冬季节,伤口不易发炎,才好的这么快,看到吕方突然这般暴怒,赶紧一边小心查看吕方伤口情况,一边劝解起来。
吕方气呼呼的将手中帛书递给高奉天:&p;ld;我在这边打死打生,和镇海兵打得头破血流,可那帮家伙还在后面不省心,被别人略施小计,就差点自相残杀起来,擅自调用府兵,把佛儿给抓了起来,天幸还没闹出什么大事来,不然这边军心必然大乱,我们没让许再思打趴下,倒自己出问题了,岂不是笑死人了。&p;rd;
高奉天细细将那书信看了一遍,笑道:&p;ld;使君莫怒,我看这也怪不得陈先生,这计虽然简单,可偏生时机掌握的好,正好使君你受了重伤,生死不知,丹阳军心不稳。安仁义也的确有招揽王佛儿,吞并那三千兵的野心。使君也是用计的大家了,也知道这计谋全是假的不可怕,最可怕的便是九成都是真的,偏生不经意间掺了一两处假的,直指人心,最是难防。幸喜主公已经伤愈,只要将这消息传出去,安仁义自然也不会再起异心。&p;rd;
吕方余怒未消,听了高奉天的话,笑骂道:&p;ld;你这厮怎的这么说,好似我最惯于施那阴谋诡计一般。&p;rd;吕方骂完,却只见高奉天和沈丽娘二人一副显然如此的表情,不觉得有些悻悻然。高奉天劝解道:&p;ld;这兵法本就是诡道,使君善于用兵吗,不是那迂腐之人,行事自然非寻常庸人能够揣测的。&p;ld;
吕方听了高奉天的话,感觉顿时好了许多,一旁的沈丽娘叹道:&p;ld;不过这陆翔倒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又和吕郎有这般大仇,肯<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定是无法消解的了,却要小心提防才是。&p;rd;
吕方听了沈丽娘的话,笑道:&p;ld;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那贼子施起毒计来,哪里防得住,如今之计,还是让陈允小心监视那苏掌书,找到机会,了结了那陆翔才是正理,唉!范尼僧当日做事也不把手脚做干净,留下到今日为祸。&p;rd;
说道曹操,曹操就到,吕方刚正头疼着,门外突然走进一名身形高大的黑衣汉子,正是范尼僧,只见他手上捧着一堆账薄,刚进门便叫嚷着:&p;ld;使君,这样耗下去可不成了,你可要快些做个决断才是。&p;rd;
范尼僧进得门来,将手中帐薄一股脑儿放在吕方面前的几案上,嚷道:&p;ld;这个家我没法当了,这安吉城中除了莫邪右都的三千人,还有百姓的几千张口,虽说刚刚秋收,可这般相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使君,对面许再思的长围可快要围拢了,是出城决战还是突围退兵你可快些做个决断呀。&p;rd;
&p;ld;现在城外的镇海兵加起来不下六千人,比我们多一倍,如何能出城决战?现在我军有城池可以依托,安吉的豪强又皆在我们手中,方能与之相持,若是突围,到了野地,敌兵人倍于我,又如何能与之对抗。&p;rd;
&p;ld;那可否将城中百姓部分驱出城外,也好减少些粮食的消耗,以作长久之计。&p;rd;范尼僧看来是对于未来的形势很悲观,一心想着节约粮食,以作长久之计。
吕方站起身来,捋着养伤的日子蓄起的短须,笑道:&p;ld;自我军九月出兵以来,许再思在城下修筑长围已经有两个月了,眼下已经快要到冬天了,他们在野地里比我们更难熬,师老兵疲,说实话,眼下双方都在等待机会,谁胜谁负就看上天眷顾谁了。&p;rd;
范尼僧听到吕方这般回答,不由得怒道:&p;ld;这兵法乃是人事,岂有使君这般在城中高卧,上天就能降下胜利不成,这可真是从未有过的奇谈。&p;rd;
吕方笑道:&p;ld;如何不能,我已经尽了人事,先是以奇谋夺取安吉城,抢了先机,又让那牛知节出城去骚扰镇海兵的后路,否则以淮南新败之余,我部兵不过三千,如何能与镇海兵相持至今。秦斐、台蒙、周本皆是淮南名将,深通兵法,可如今在苏州还不是连战连败,不过时运不再罢了。这打仗就跟赌博一般,你时运不济的时候,就要少下乃至不下注,少输就是赢,将来才有翻本的机会。&p;rd;
范尼僧被吕方这番赌博的用兵妙论说的目瞪口呆,待要反驳吗,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只得气哼哼的说:&p;ld;使君你这张嘴我是说不过的,可你说那牛知节出城后会骚扰镇海兵的后路,可他出城都有快二十天了,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莫不是他把我们那五十兵都给买了,投到许再思那边去了?&p;rd;
&p;ld;决计不会,若他真的投到镇海军那边去了,许再思一定不会这般毫无动静,要么让被俘获的我军军士在城下喊话,要么杀了士卒将首级给守城军士看,好打击守军士气,岂有这般毫无动静的道理,那牛知节定然是在收集士卒,他也是在待价而沽,想把自己买个好价钱呢?&p;rd;吕方笑道。
高奉天听到这里,脸色突然大变:&p;ld;使君你的意思莫不是那牛知节也在等机会,若是情势不利,便投到许再思那边去。&p;rd;
&p;ld;那是自然。这等乱世,人人皆有自保之心,那牛知节不像我们,根基便在湖州,若是形势大变,镇海军占领湖州的大势已定,他又岂会丢弃家乡父老,跟我们逃回宣州去。反正他留在城内也是无用,不如让他出城也算留下一个伏笔,许再思夺回湖州后,那些本地豪强卖了他侄儿,自然是被诛灭的对象,牛知节立下大功,必然将来在这镇海军中有了一席之地,今日我和他留下一点缘分,将来也好打交道。&p;rd;吕方说道最后两句,意味深长的加重了&p;ld;缘分&p;rd;这两个字的语气。范尼僧和沈丽娘二人半懂不懂的点了点头,只有高奉天会意的笑道:&p;ld;果然妙计,叫那许再思无论如何也要着了你的道儿,我看主公才是真的让人防不胜防。&p;rd;
吕方摇了摇头:&p;ld;这天下事到最好还是要靠横刀长槊说了算,我看这里的是否有转机就要看那边的形势如何了。&p;ld;随着话音,吕方伸手向几案的地图指去。
&p;ld;那边,&p;rd;众人随着吕方的手指看过去,吕方的手指正点着地图上的一个点&p;dh;&p;dh;楚州。
淮南、楚州、清口,此处,本是泗水入淮之地,昔日太平年间。这里由江淮开往关中,运送漕粮、盐货的船只络绎不绝,满布江面。可自从淮南之乱以后,江淮之地再也没有向远在关中的朝廷上缴过赋税,往日繁忙的江面上也只剩下偶尔几只渔船经过。从江面上看过去只看到河滩上大片的芦苇,不时有少许水鸟飞过,更显得一副荒凉模样。
可那河滩过了这段芦苇荡后,却又是一番肃杀景象,举目看过去全是旌旗、壁垒、营栅、壕沟,竟似平地起了一座雄城一般。原来自从乾宁四年九月以来,宣武朱温分遣部将庞师古以徐、宿、宋、滑之兵七万驻扎清口,沿着高邮一线直扑广陵,可那庞师古手下都是北方士卒,对于在遍布河流的江淮地区作战准备又不充分,一直到十一月才全军赶到清口宿营。清口的十一月已是隆冬时节,已经下了一场初雪,加之在涟水的淮南守将张训领兵阻击,庞师古新至淮南,手下士卒水土不服,生病的很多,对于对手的军情也不是很了解。于是便筑营垒坚守,准备等待情况明细后,一举破敌。
营垒上的一座哨楼上,守卒刘胡儿正斜倚在木柱上,无聊的打量着不远处荒凉的丘陵,他当年本在盘踞徐州的感化节度使时溥麾下当兵吃粮,时溥为朱温所灭后,他被跟随着庞师古继续厮杀度日,算起来也有近十年了,若不是他勇力实在是平庸之极,累功至今日也不会只是一个区区伙长,管着十二个手下。本来在这等冬天,在这哨楼上当守卒最是苦差,可那庞师古为了汲水樵采方便,竟将军营全部设立在淮河边的低洼处,营中本就显得低湿。加上昨天竟有股洪水冲了过来,想来是上游哪里的河堤垮了,这年头兵荒马乱,河防的事情自然是没人管了,那洪水虽然来势不甚猛烈,但是营中也被进了不少水,许多士卒帐中便如同泥沼一般,又湿又冷,这望楼之上,虽然风大,冷了些,可总还干燥的很,若是多裹点衣衫,比帐中那般滋味还是强上百倍,于是刘胡儿仗着自己资格老,又是伙长,便抢着躲在这望楼上来了。
刘胡儿靠在望楼上,远处的荒野上已然水退了,可营垒前的拒马等障碍物,也被水冲的乱七八糟,壕沟许多地方已经被洪水带来的泥土填平了,壁垒和栅栏也有许多破损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刘胡儿缩了缩脖子,尽量减少在寒风中裸露的皮肤面积,好让自己觉得更暖和点,向远处的丘陵看去,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人都没有,本来还有些绿色的草木上满是黑色的污泥,便是一种描述不出的颜色,看上去让人说不出的不痛快。刘胡儿也不想再看,不禁掉过头来打量自己的军营,只见营内污水横流,士卒们纷纷走出帐外,尽力寻找一块干燥的地方安置自己和随身的那点可怜家什,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不满的表情,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大,军官们正在竭力的弹压着士卒,可是效果并不理想,整个军营就仿佛一个巨大的蜂巢,发出一阵阵让人不安的嗡嗡声,举目望去,远处的其他宣武军营垒想来也是这般模样。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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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d;那庞师古为何不将军营迁至高处,那样就不会被水淹了,听说他此时还在帐中与人对弈,声言若有人多事劝谏,一律以乱军之罪处斩,定然是失心疯了。&p;rd;刘胡儿想起军营中的传闻,不禁摇头叹道,不过昔日庞师古领兵围徐州,生擒朱瑄时,用兵虽然无法和葛从周那般滴水不漏,至少也算是良将了,为何犯这等低级错误,这些就不是刘胡儿这样一个卑微小卒所能知道的了。
刘胡儿正看着军营中的一片乱像,忽然从远方传来一阵马蹄声,他赶忙转过头去,只见远处丘陵的山脊上出现了一队骑兵,约有五六百骑,看盔甲旗帜,却是宣武军的游骑,正向军营这边驰骋而来,远远看去,依稀可以看到马匹喘出的热气,连成一片,看来人员马匹都已经颇为疲倦。刘胡儿虽然有点怀疑,毕竟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宣武军派出了这么大规模的游骑,可一来他也不过是个区区伙长,芝麻大小的军吏,这七万大军是何等大规模,连营足有十余里,游骑多了些也是正常的;其次南方本就少有骑兵,刘胡儿也是老行伍了,那队骑兵速度不慢,队形却丝毫不乱,蹄声如雷却听不见半点杂音,显然是少见精骑,这样的铁骑便是在宣武军中也是少有,只怕整个淮南到这等水准的骑兵集中起来也不过千余,杨行密自然像宝贝一般藏着掖着,又哪里会一下子全丢在这里来。想到这里,刘胡儿赶紧跑到望楼边,扯着叫驴般的嗓门喊道:&p;ld;下面的快把营门打开,探骑的爷们回来了,准备些干草豆子好喂马。&p;rd;
负责守卫营门的校尉被湿透的粮食和鼓噪的士卒弄的头昏脑胀,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说有骑兵来了,赶紧跑到门口,看到手下正在忙&<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30528;搬开拒马,准备为骑兵打开营门,不禁大怒,提起皮鞭劈头盖脑的便抽了过去,骂道:&p;ld;那个贼死鸟下令开门的,我怎么没听说过有骑兵出营的,又未曾通报,莫非皮痒了吗。&p;rd;
正忙着搬拒马的士卒顿时作鸟兽散,发出一阵不满的抱怨声,这两天在这泥地里苦熬,又是冬天,众人早就满腹牢骚了,这些又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皮鞭,若不是碍着军法,这校尉只怕早就被乱刀分尸了。
&p;ld;要开门的是在下。&p;rd;说话的却是刘胡儿,他看到下面这般情况,赶紧从望楼上爬下来,赔笑着说道:&p;ld;卑职看到外面那队骑兵弟兄们在外面跑了一天,人马都疲乏的很,营里都是泥水,便是人熬得住,这马可娇气的很,不赶快拿些好料喂,只怕掉了膘,可麻烦的很。那淮南贼也就会乘舟弄辑,哪里有这等精强的铁骑,还请校尉放心。&p;rd;
那校尉听了也觉得刘胡儿说的有理,加上他也知道这刘胡儿资格甚老,在守卒们威望甚高,再加上此时军中军心不稳,若是激起了兵变,只怕自己脖子上这颗吃饭的家伙就保不住了,便顺水推舟道:&p;ld;刘胡儿你好大胆子,这次也就算了,若是下次再有这等事情,定斩不饶。&p;rd;,
刘胡儿赶紧躬身谢罪,左右军士赶紧推开拒马,打开大门。此时那队骑兵已经到了门口,五六百骑站在营门口的开阔地上,却除了几声马儿的喘气声,再无半分声息,虽然不过五六百人马,竟仿佛有万人列阵与前一般。开门的守卒们也为这等杀气所震慑,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p;ld;也不知道是哪位将爷手下儿郎,这等精强的汉子,硬是了得。&p;rd;刘胡儿也禁不住暗自赞叹道,这军中儿郎最敬佩的便是这等铁军。突然,刘胡儿觉得有点不对,眼前这队骑兵怎么几乎都是高鼻深目,虬髯满腮,几乎都是胡人,他在宣武军中也呆了许多年头了,唐末胡风甚盛,各家藩镇中也有许多胡人骑士,宣武军中也不例外,可像这般几乎全是胡人组成的骑兵部队,他却不记得在宣武军中有,更不要说在这江淮地面上出现,更是突兀的很。
刘胡儿正在那边苦思,那边骑兵阵中拥出一名黑甲骑士,那骑士身形魁梧,从头到脚都包裹在一幅黑色的山文铠之中,就连脸上也戴着一幅铜制面具,只在眼睛的部位留下两个孔来,整个人竟仿佛是一个铁人一般,让人看了有种说不出的恐惧,左手提了一根丈八长的马槊,竟如同浑然无物一般,这等马槊使用起来极难,若是用的好的,马上展开了,二三十人近不得身,显然眼前这人定是少有的勇武之士。那边守门校尉虽然想不起庞师古军中有哪位将领这种打扮,可看眼前此人定非寻常之辈,赶紧一面吩咐手下准备接待,自己走出门外,躬身行礼如仪道:&p;ld;不知哪位将军赶回,在下已经准备好了干草马料,还请入营歇息吧。&p;rd;
那骑士笑了笑,笑声在面具后面听起来颇为古怪,也不答话,双腿一夹马肚,也不下马,便向营中行去。
那校尉眉头一皱,此人竟要骑马入营,自古以来,军营之中就决不允许骑马驰骋的,伸出手去便要去扯对方的马缰绳,却突然觉得腋下一紧,接着便腾空而起,跌了出去,原来那骑士竟单手将其提了起来,一把丢了出去,虽说这一下借了马势,这骑士的臂力也是雄浑之极。
守门校尉这一下自是跌的七荤八素,一旁的士卒们更是被这大变惊的目瞪口呆,连骂都忘了。站在一旁的刘胡儿脑海中一下子却突然闪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昔日在徐州时溥麾下时便没少和泰宁镇的朱瑾军打交道,后来时溥自杀,自己归了庞师古,更是和泰宁军无日不战,眼前这人岂不就是那个和朱温苦战近十年,最后兵败,抛妻弃子逃到淮南的前泰宁军节度使的朱瑾,那他身后的那些胡骑,自然是宣武镇的生死大敌,河东李克用派到泰宁镇的沙陀援兵了,想到这里,刘胡儿正要开口呼喊,却只听得一阵沉闷的骨肉破碎声,接着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赶紧觅声看去,原来那骑士竟驱马将那跌的头昏目眩的守门校尉践踏在蹄下,四周的守卒有想要冲上来的,可在那马上骑士藏在面具后面妖异的眼神扫视下,竟好似中了传说中的定身法一般,逡巡不前。
守门校尉叫了几声,便逐渐没了声息,在马蹄下只留下一堆形状奇异的肉块。朱瑾索然无味的踢了踢马肚子,从死去的校尉尸体上下来了,提起长槊,斜指敌营,喝道:&p;ld;杀,得庞师古之首者,赏金五百两,仆役百人,赐复十年。&p;rd;
身后的那数百铁骑轰然而诺,这时守卒们方才如梦初醒一般,上前想要围攻朱瑾,再将那大营门关上,可那铁骑冲击起来,尤其是血肉之躯可以抵挡的,更何况那些守卒也来不及披甲,手中也不过是些横刀藤牌。强弩长槊等抵挡骑兵的利器都不在手上,顿时被冲了个七零八落。
那朱瑾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远的弯弓射杀,近的挺槊刺击,不过半盏茶功夫,便将这处营寨杀了个通透。他与朱温苦战十余年,虽然最后民穷财尽,败在朱温手下,但是相当长时间都是胜负参半,就连朱温自己都好几次身陷敌阵,身死敌首,实在是天下间少有的枭雄,否则李克用手下沙陀铁骑,皆是桀骜不驯之辈,如非这等强横之徒,又岂会在屡战屡败之下,依然归附在他手下,一路从郓州败退至淮南。他兄长为朱温所杀,妻小也落在朱温手中,可谓和宣武朱温有不共戴天之仇,杨行密此次领兵北上,抵御宣武军入侵,朱瑾便自领本部沙陀铁骑从淮河上游处渡河,先筑坝使得淮河水位高涨,然后先放水水攻庞师古的宣武军大营,然后和部将侯瓒领五千铁骑进击。这支军队打着宣武军的旗号,由于朱瑾和宣武军打了近十年的交道,对宣武军的内情可以说了如指掌,加上水攻后,宣武军情况大乱,外面的巡哨也少了许多,竟被他们摸到军营跟前而一无所知。朱瑾自己身为一方节度使,曾经和杨行密、朱温等人平起平坐的人物,竟然亲自领了五百骑为先登,可见他求战之心之炽。
营中突然受到突袭,宣武军士卒们本就在这泥水潭中泡了一天多,搬运进水的军粮,排干军营的积水,疲惫之极,满腹牢骚,这下被人堵在营中打了个闷棍,一下子便没了秩序,数千人便如同一群群老鼠一般,从营东跑到营西,从营西跑到营东,被对方的骑兵赶得四处乱跑。宣武军的军官们大声斥骂着手下,想要组织起他们进行抵抗,可是朱瑾对宣武军的内情明白的很,进攻前就将敌军军制,将吏服色详细讲解给手下听,突袭的骑兵以十余骑为一个小组,纵横冲击,只要看到军官服色的人,或开弓射杀,或挺矛冲击,不一会儿便将营中宣武军将吏杀了个七七八八,没了将吏弹压组织,营中这数千士卒便如同一群绵羊一般,被狼群般的敌骑分割斩杀,毫无抵抗之力。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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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胡儿这些年来久经戎行,武艺和胆略只能说是平常,可许多武艺远胜于他的同伴早已化为椁中枯骨,可他在活在世上,自有其原因,他看风头的眼色功夫的确不错。当朱瑾纵马践踏守门都尉时,别人都要持兵向前,准备抵御敌骑,他却蜷缩着身子向队伍后面挤过去,接着沙陀铁骑轻而易举的击溃了门口的守卒,冲进营内冲击驰射,将正在清理营区的宣武军打得落花流水,刘胡儿却先拔出横刀在一旁的尸体上割了两刀,取了血迹在自己身上抹了抹,便找了处干燥隐蔽的地方,舒舒服服的躺了下去。他算准了朱瑾不过带了五六百骑,便是天神再世也没法讲这清口七万宣武兵打垮吧,定然只是冲杀一番,交锋前挫伤一下宣武军的士气罢了,自己如果这时候冲出去,横刀长槊可没长眼睛,不如就在这里歇息,最多不过两盏茶的功夫,旁边营寨的宣武军便来来援,那时朱瑾也会见好就收,自己那时候再出来,能够有所斩获是最好,就算没有,自己身上和兵刃上都有血迹,谁又能治自己的罪不成。
刘胡儿打着如意算盘,闭上双眼,全部心力却全集中在一对耳朵上,他躲在一堆被水浸透的粮袋中,四周都看不见,想要了解情况全凭听力。过了好一会儿,周边的厮杀声却并没有像他想象的一般减小,反而越发激烈起来,也没有听到援兵赶到的声音。刘胡儿诧异的皱了皱眉头,自忖道:&p;ld;这可奇怪了,周边的友军也许动作慢些,可那朱瑾也是打老了仗的了,面对这边七万大军,他那点骑兵还不就是占点便宜就走,稍微慢点便是赔了老本的买卖,难道。&p;rd;࠵<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6;胡儿突然感觉有点不对,跳起身来伏在地上,侧耳贴在地面上小心听了起来,地面传来的可怕的震动,他脸色立刻惨白起来:&p;ld;两千,这至少有四千骑,这五百骑不过是先锋,朱瑾不是来打劫的,他是要一举要将这七万宣武军全部歼灭在这清口。&p;rd;
刘胡儿跳出自己的隐蔽处,既然对方是要一举将宣武军歼灭在这里,躲在隐蔽处就不是什么好主意了,应该尽快的告诉军中主将,杨行密绝对不会只让朱瑾带了五千骑兵一支孤军来进攻,在淮河的对面,淮南兵一定已经开始准备渡河了,这一切都要有所准备。刘胡儿敏捷的跳过一具具尸体,在大队乱兵中穿行,寻找个主将的身影,耳边充斥着惨叫声,刀剑的碰撞声,身边不是有人中箭倒下,刘胡儿竭力向营地南门跑去,那边厮杀声最为稀疏,只要能够将这个消息传递过去,一切便还有转机。穿过两个帐篷,刘胡儿已经可以看到空荡荡的南门,只有四五具横躺在泥泞中的尸首,他深吸了口气,用尽全力向南门跑去。突然,他觉得背后被人重重的推了一把,跌倒在地,接着才觉得一阵剧痛,刘胡儿向胸口看过去,一支箭矢从后心射穿了过来,他竭力转过头去,却只见一名宣武军队正指着自己呵斥道:&p;ld;有敢于临阵脱逃者,一律这般下场。&p;rd;身边还站着十几名脸上露出鄙夷神色的同袍们。
刘胡儿竭力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可是已经被射穿了肺的他张开口流出的不是声音而是鲜血,很快他便倒在地上死去了,就这样,打了十年仗的刘胡儿死在了清口。
随着时间的流逝,营地内的宣武军主将已经将自己的亲兵组织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两三百人的小方阵,由于一开始为了准备弹压营内不满士卒作乱的缘故,那些亲兵都有披甲,沙陀人的骑弓在远距离杀伤效果便差了许多。那宣武军主将一面指挥手下亲兵挺起长矛向对方骑阵压过去,一面派出手下一名队正到南门去,将逃走的本军士卒赶回来。营内被打乱了的宣武军士卒看到主将还在,也纷纷猬集在那军阵之后,手中没有兵刃的也纷纷拣起地上的石块,雨点般向沙陀骑兵投掷过去,沙陀骑兵们看到对方已经结阵,自己已经厮杀了好一会儿,有些疲累,纷纷策马回到主将身边,重新结阵,等待号令。
那宣武军主将看到对方的骑兵回去结阵,也松了口气,他也和对面那朱瑾交过手吗,深知其人的勇武,眼下这边士卒惊魂未定,除了自己的那两百亲兵外,许多人不要说披甲,手里连根木棍也没有,若是对面冲过来,最多死伤个三五十骑,自己定然是被砍成肉酱的下场,眼下拖得一刻便是一刻,许多士卒已经在后边营帐中找出刀枪,他将身边的亲兵抽出十余人来,作为那些散卒的头目,也不指望他们能够出多大力,等会儿厮杀时壮些声势也好。
突然,宣武军人丛中一阵耸动,大伙几乎同时听到大队骑兵的马蹄声,看对面敌军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问也可知道不是周边各寨的援兵了。庞师古所统领的这些士卒来自徐、宿、滑、宋等州,自秦宗权之乱以来,历经战乱,就是七八岁的儿童放羊也拿着根木棍刺击格挡,哪里还听不出来这马蹄声至少有数千骑,若是营垒尚完,倒还可以凭借工事抵挡,可如今这般境地,只有死路一条了。
朱瑾挥了挥手,右边的百余骑立刻提速冲出阵外,那骑队却没有直接向宣武军那个亲兵组成的方阵冲去,而是绕过那个方阵,向在斜后方猬集的大队溃兵扑去,那些溃兵本就寒了胆,手中又无兵甲,立刻乱作一团,想要四散逃走,那些沙陀骑兵也不忙乱,只是如同赶羊一般,将那些溃兵往那个小方阵赶过去,那些溃卒已经被吓昏了头,只顾着躲避身后的快刀长槊,就算有一两个清醒的,知道对方是要借用自己冲散己方的方阵,可在这乱兵之中,一两个人又济得什么事。那宣武军主将眼看己方的士卒像猪羊一般被驱赶屠戮,自己却没有半点办法,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已经涌了出来。
朱瑾看到对面方阵已经混乱,踢了踢马肚子,挺起长槊当先冲了过去,身后的铁骑赶紧跟随着主将的步伐,扑向对面已经乱作一团的宣武军。
宣武军大帐中,庞师古正饶有兴致的和一名清客对弈,帐外突然一阵脚步声,冲进来一名副将,躬身大声禀告:&p;ld;庞将军,我军第四营受淮南军骑兵偷袭,眼下形势危急,遣人求救,还请将军决断。&p;rd;
&p;ld;淮南兵?&p;rd;庞师古皱了皱眉,抬起头来冷笑道:&p;ld;彼辈不过一群水贼罢了,还懂得骑战?若是在江上我还怕他们几分,在这淮上也敢前来放肆。你传令下去,令千人准备,待到敌兵攻势渐颓,在击其惰归,务必使其无一人一马回营。&p;rd;
那副将有些犹豫,低声道:&p;ld;敌兵攻势甚猛,只怕四营守不住呀,挫动了大军士气,不如让末将马上领兵救援可好。&p;rd;
&p;ld;糊涂。&p;rd;庞师古呵斥道:&p;ld;兵法之道,首在制人而不制于人,只有到敌兵已经精疲力竭之时,方能一击致命,求得全胜。你快快下去准备吧,莫要扰了我的兴致。&p;rd;说到这里,庞师古竟自顾回到棋盘旁,继续盘算起那盘未了的棋局来。那副将也不敢多言,只得退下了。
朱瑾站在营垒高处,一旁的坐骑鬃毛已经被汗水和血液浸透了,他一面爱惜的抚摸着它的脊梁,一面打开一个袋子,让马儿吃里面的豆料。不远处,大群的宣武军士卒正在向其他军营逃去,朱瑾仿佛没有看到那一切似得,只是专心的抚摸着爱马的背脊。
&p;ld;朱使君,那些宣武兵已经溃散,我们这边多是骑兵,为何不遣兵追击,机不可失呀。&p;rd;说话的却是此次同行的副将侯瓒,此人本是河东李克用的部将,李克用派遣援兵给朱氏兄弟,牵制朱温,他便领兵到了朱瑾麾下,后来魏博镇罗宏信斩杀李克用亲子落落,依附朱温,河东和朱氏兄弟之间领地交通断绝,此人也只得随朱瑾逃至淮南,这次领尖兵突袭庞师古的骑兵便是他和朱瑾指挥。
&p;ld;无妨,这些兵已经胆寒,庞师古立营于低处,士卒水土不服,又身处泥泞之地,军心必定动摇,让这些溃兵回去,那些在营中的其他人也会随之动摇,等会儿我们反而省事些,来人,举火,给对岸的杨王发信号。&p;rd;
亲兵赶紧将火把投掷在实现准备好的一大堆柴火上,想必这柴堆上泼了油脂或者别的什么易燃之物,火焰一下子就腾了起来,直直窜了上去,一旁的亲兵又投了些东西进去,顿时一股黑烟直冲上天,便是十余里外也可以看得清楚。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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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侯瓒皱着眉头,他在河东李克用麾下呆了多年,和宣武军算是老对手了,劝谏道:&p;ld;庞师古在朱温手下多年,并非无能之辈,手下又有七万之众,我们这边又都是骑兵,可攻不可守,淮南兵还都在对岸,紧急时未必能相救,不如让我领着两千骑赶在那些溃兵后面,一股脑儿杀进营去,使君在外领大兵接应,见机行事,若是形势不利,我们都是骑兵,也吃不了多少亏。&p;rd;
朱瑾挥了挥手,笑道:&p;ld;罢了,庞师古在那朱温麾下,连战连胜,早已是骄纵之极,所帅的徐、宿、宋、滑各州兵大半都是旧敌降部,兼且苦战多年,早已疲惫之极,并未得休息。却在这等天气南下到江淮之地作战,又驻扎在这等地方,士卒必定有怨尤之心。帅有骄心,士卒怨尤,纵有百万之众又有何惧,侯将军只管放心,看我等会取那庞师古的人头做尿壶。&p;rd;
侯瓒还是忧心忡忡的劝诫道:&p;ld;使君切莫轻敌,那庞师古也是朱温手下有数大将,时傅和您兄长都是亡于他手,今日敌我众寡悬殊,又身处淮河边上,不利骑战,还是持重为上。&p;rd;
朱瑾神色不变:&p;ld;朱三好杀,猜忌贤才,手下良将不过朱珍、葛从周寥寥数人而已,那庞师古出身朱三家奴,若是按朱温方略而行,统帅一支偏师倒也罢了,让他领着七万大军,执掌方面,岂不是让三岁儿童携千金过闹市,自取其祸罢了。&p;rd;
朱瑾正说话间,只见对面的营门打开,涌出一队骑兵来,约有千余人,向这边军营飞驰过来。正是那宣武军的副将,他询问败兵有多少敌兵,可那些败兵都吓破了胆,有人说千人,有人说六七千人,不一而足,最离谱说足足有万骑,那偏将一听就知道是胡扯,ছ<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7;是把淮南全部骑兵加起来也没有万骑,知道军情瞬息万变,己方军营设立位置不对,导致防御工事也大半为洪水所冲毁,士卒在泥水中呆了一天多,怨气冲天。那庞师古又对淮南兵不屑一顾,在营中下棋故作镇定,想要安定军心,可看眼下的样子好像效果不怎么样,只得自领精锐前去打探一下,好弄清楚实情让主将定夺,顺便挫一下对手威风,也好振奋一下手下士卒的士气。
朱瑾站起身来,只见对面冲过来的宣武兵已经到了营前,队形严整,兵甲犀利,较之方才守兵强上许多,显然是宣武军中的健者。朱瑾和宣武兵打了不下十年的交道,对其内情实在是了如指掌,仔细打量了一会笑道:&p;ld;这定然是朱温那厮左右长剑都的精锐,抽出给那庞师古以为亲兵,朱温那厮倒是舍得。他们想要以精兵反冲,提振一下己方士气。待我先击破此军,再踏敌营。&p;rd;
说罢,朱瑾跃上马去,长啸一声,冲出营去,身后的沙陀铁骑鱼贯而出,宛如一条大蛇一般,对面的宣武军见敌将竟如此强横,直接横冲过来,纷纷张弓放箭。那朱瑾马儿跑得快,身上甲胄又十分精良,大部分箭矢都落到了他的后面,倒是射倒了后面跟随的几骑,骑弓射程又近,待要放第二箭,已经被朱瑾冲到了阵前,宣武兵正要挥刀挺矛上前厮杀,却只见对手借了马势,已经一槊将己方一人从马上捅了下去。马速竟丝毫不减,便陷入己军阵中。右边一人奋起一矛便向对手腋下盔甲薄弱处刺去,定要将对手刺个通透。可那陷阵骑士竟仿佛脑后长了一双眼睛,一扭腰便将那长矛避过,反手竟将那长矛夺了过来,反手一送,长矛尾端便捅在那人胸口,竟将其捅下马去,立刻被马蹄踩死。
宣武军众军士是又惊又怒,须知古时骑兵冲阵,极少有当面向正面冲击的,多半是攻击对手侧翼,这样便是敌兵数目远多于自己的,能够和自己交锋的也不过寥寥数人罢了,唐时若说陷阵之人,最为出名的便是太宗李世民和尉敬德一对君臣了,这两人盔甲坐骑都是一等一的倒也罢了,尉敬德还有一项天下闻名的绝技,接槊夺槊,便是数十人围着攒刺,也能一一夺过避过,眼前此人夺枪矛的手法便颇有几分尉敬德的遗风,只见他策马横冲,或夺或刺,虽说十几名宣武军的精锐围攻,也未曾伤得他,反而被他一连杀了三四人,向领军的宣武军副将冲去。守军正要收紧包围圈,后面的沙陀骑兵也从朱瑾撕开的裂口冲了进来,顿时杀做一团。
朱瑾一槊横击,将面前的敌兵击的脑浆迸裂,当场死去。眼前便是敌军牙旗所在,站在牙旗下的便是宣武军的副将。那副将也是久经沙场的宿将了,眼前冲阵的这人如此豪勇,当真是天下少有,可看他的身形越发熟悉,只是脸上带了一副铜面具,才认不出来。两旁的亲兵见敌军已经杀到离主将不过数丈远,快马冲击不过呼吸间事,便要将其拉到比较安全的地方。那副将一把推开亲兵,将头盔掷在地上喝道:&p;ld;大丈夫自当临阵斗死,岂有退而求活的道理。&p;rd;
&p;ld;想不到今日竟遇到这等好汉子,便赐你一具全尸吧。&p;rd;
那副将没想到在这沙陀骑兵中竟听到了满口关东口音,倒是有几分耳熟,突然他耳中一闪念,指着对面那冲阵骑士喝道:&p;ld;朱瑾,莫非你便是那朱瑾。&p;rd;
朱瑾一愣,随手将脸上的面具取下,露出紫红色的威武面容来:&p;ld;想不到今日竟让人认出来了,你倒是好大胆子,认得我朱瑾还敢当我之锋,今日定要取那庞师古的首级祭奠我胞兄的英灵。&p;rd;原来这朱瑾的胞兄便是天平镇节度使朱瑄,正是被这庞师古所生擒,后来在汴州被朱温所杀,此时当真是冤家路窄。
话音刚落,朱瑾已经挺槊猛冲过来,两旁亲兵刚想抵挡,却被朱瑾身后的几名突骑一阵乱箭射倒,那副将见对方来势极猛,他也知道这战阵之上,冲杀对敌,极少有躲避格挡的招式,比的便是谁更快更狠,先斩杀了对手便是。也不躲避格挡,拼命一矛对刺过去,只希望也能重创对手,就算自己丢了性命,也能挫伤一下对手的攻势。
两人矛槊相交之时,朱瑾微微一使横劲,便将对方的长矛拨到旁边去了,自己的长槊却抢了当中,一下子便从胸口贯入,对方的长矛却只是在朱瑾的肩上擦了一下,他盔甲本就十分精良,加上兵器更长,先杀了对手,是以不过受了点轻伤。
那宣武军副将跌下马来,朱瑾跳下马来,随手割了对手的首级,挑在自己长槊尖刃上,跳上马来,唿哨一声,反手便一刀砍在一旁的宣武军牙旗杆上。宣武军士卒看到主将牙旗被夺,主将也被阵斩。顿时大溃。朱瑾一面领兵追击,一面纵声长啸,后面领兵待机的侯瓒也驱兵前行。数千铁骑在原野上奔驰的声音便如同一计计闷雷敲击在留在营中的宣武兵心头,方才逃入营中的溃卒们的话语一下子又在他们耳边回响起来,:&p;ld;杨行密已经在寿州击破葛从周,已经自领十万大军包围过来了。&p;rd;他们本来就以前大半是降卒,对主将并不信任,又来到陌生的南方作战,加之天气寒冷,营地又遭到水淹,士气十分低落,眼前大队的敌兵冲击过来,一下子行伍便紊乱起来。
营外被击破的宣武军骑兵被朱瑾追的紧,本来依照兵法上来说,像这般被击破的骑兵一般都不能直接退回本军的阵营,因为会冲乱己方的队形,敌兵也会趁机尾随而入阵,应该绕过己方的阵势,或者由本阵出兵接应,击退对方的追击部队才是。可是一来宣武兵营中没有派出接应军队,而来主将被杀,对方的骑兵又迫的紧,数百骑兵竟被逼的向宣武营门冲去,许多骑兵赶不及从狭窄的营门平地进去,竟越过被淤泥填满的壕沟,从尚未修补完毕的壁垒缺口进去,后面的沙陀骑兵也有样学养,尾随着冲杀进去,营内的守军顿时大溃,口中喊着:&p;ld;淮南兵杀进来了,四散而逃,后面的宣武军校尉军官砍杀了为首的几个,想要驱赶士卒回身迎战,却哪里弹压的住,不一会儿不是被乱兵所杀,便是被后面的沙陀骑兵所杀,一下子宣武军大营便是一片混乱,竟直接被这数千沙陀骑兵杀进来了。
庞师古在营中对弈,可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竟如同山崩海啸一般,不禁勃然大怒,方才他派副将领并前往救援,怎的就这般模样。出兵前,朱温对他说,你手下士卒大半都是各地降卒,一定要示之以威,持重行事,切不可自乱阵脚。他是朱温家奴出身,对主公的话语本就视若神明,出兵后对手下士卒本就十分苛刻,独断专行,此时在营中对弈也是安定手下士卒心意的目的,反正主公领大军在宿州为接应,自己在这里等待开春,再渡淮便是,也不要图生事端,和杨行密做无谓野战,眼下却出了这等乱子,他正要出帐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只见一名满脸血污的虞侯冲进帐来,大声喊道:&p;ld;不好了,朱瑾杀进营来了。&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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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师古霍的一声站了起来,刚想开口叱问,突然想起临别时主公朱温的叮嘱。又坐了下来,强自镇定的开口问道:&p;ld;慌个什么,我军营垒壁垒坚固,又有七万之众,那朱瑾虽然勇猛,又岂能直接冲杀进来,定然不过是士卒慌乱,自相惊扰罢了。只需命亲兵弹压便是。&p;rd;
那虞侯已经顾不得军礼,大声喊道:&p;ld;使君,昨日大水,我军营垒在低洼处,许多处壁垒都已经破损,朱瑾便是从那些地方杀进来的,只怕不下数千铁骑,眼下形势危急,南北二营的士卒已经大溃,还请使君快做打算,完了便来不及了。&p;rd;
听说情况已经到了这般情况,庞师古再也没法在那里故作镇静状,对手下虞侯话语中指斥自己安营有误也没听出来,起身冲出帐外。他这都统帅帐位于一处高地上,昨日水攻时,没有淹上来,地面还干燥的很,而营内四周的地上早已被水浸成了水洼,一队队宣武军士卒正在军官的喝斥下忙乱的披甲授兵,准备弓弩矢石,抵抗即将到来的淮南军的猛攻。营内的地面在大队人马的践踏下,早就已经成了一片泥沼,宣武军仓促南下,许多士卒们脚上不过都只有草鞋木屐,在冰冷的泥水中奔走,很快许多人便冻的失去了知觉,跌倒在泥水中,军官们也不多话,抄起皮鞭便劈头盖脑的抽打下去,哀号怒喝之声充斥满营。庞师古恼火的嘟囔了两句,对身后那名虞侯喝道:&p;ld;传我军令,眼下军情紧急,若有动作缓慢,踯躅不前者,一律斩首。&p;rd;
那虞侯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躬身领命,便领了一队亲兵向下面冲去,顿时营内传来一阵怒喝和惨叫声,士卒们在死亡的威胁下动作顿时快了很多&#<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65292;庞师古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向一旁的一处望楼行去。
庞师古站在望楼上,举目四顾。只见南北两处营垒一片火光,显然已经被敌军攻破,成千上万的宣武军士卒丢弃了兵器盔甲,狼狈不堪的在泥泞里挣扎,向自己所处的中军大营逃过来,在后面,一队队彪悍的铁骑正在尾随追击,那些骑兵并没有赶的太紧,只是不紧不慢的砍杀落在最后面的宣武兵,免得这些已经失去了组织的敌军被逼到了绝路,反而回头做拼死一搏,多了无谓的伤亡。庞师古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随朱温起家,虽说用兵拘泥于主上的指示,自己的能动性是差了些,但绝非不懂兵事的蠢材,否则时溥和朱瑄二人也是横行天下的豪杰,如何会败亡在他手上。其将七万大军分置三营中,互为犄角,缓急皆可相救,布营于低地,也是为了樵采汲水,马匹牲畜草料收集方便,毕竟七万大军所消耗的物质也是惊人,只是他多年转战于黄河南北,对于江淮地区的水文情况倒是陌生得很,结果便着了朱瑾的道儿,他竭力镇定下来,身后的一名亲信将佐说道:&p;ld;使君,看样子对方最多也不过五六千骑兵,我们开门出营一战,不然南北二营的快两万将士就完了。&p;rd;
&p;ld;紧闭营门,张满弓弩,待到敌军靠近,便乱箭齐发。营中若有乱伍者,一律斩首。&p;rd;
&p;ld;那若是友军将士靠近营寨呢?&p;rd;那将佐试探着询问道。
&p;ld;与敌兵一般处理。&p;rd;庞师古的声音如同铁石一般,并无半分热气。他知道眼前的那些沙陀铁骑的威力,宣武军没少吃过他们的亏。眼下营垒外一片旷野,手下士卒又已经丧胆,若是一旦受挫,只怕便是一窥千里的下场,更何况眼下出现的只是朱瑾,杨行密和他的江淮大军还没有出现,还是坚守营中以待敌变为妙。
宣武军大营内守卒得到向己方将士放箭的命令后,顿时一片哗然,他们许多人出身都是宣武军的故敌,故主为朱温所灭后,才投入宣武军,刺客在营外被沙陀骑兵肆意砍杀的将吏士卒们许多都是他们的袍泽故友,这等射杀友军的命令本就是极难执行的,何况自起兵以来,庞师古屡出昏招,在军中的威望可以说是直线下降,许多士卒看着出身宣武军的队正虞侯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
转眼间,从南北二营逃回的溃兵已经靠近了宣武军大营,虽然营垒之间相距不过两里有余,可后面便是挥舞着刀剑的敌兵追杀,耳边不时飞过带来死亡的箭矢,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挤倒在地践踏而死,每个人都喘着粗气,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眼前这座营垒就显得格外的可爱,可是大营的大门紧闭,依稀可以看到营垒的墙壁上满是刀剑矛尖的光亮。
&p;ld;为何不打开大门呢?&p;rd;跑在最前面的一名士卒惊疑的想着,突然他看到营垒大门上站起了一名校尉,喊了两声,又挥了挥手,手猛的往自己身后指了指。他惊疑的站住了,可是身后的人立刻压了上来,把他不由自主地的往前推过去。正惊疑间,突然一声号角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嗖嗖的声音,他便觉得胸口一疼,紧接着好似有一股东西从自己身体里面留了出来,伸手往疼痛的地方一摸,一只羽箭从自己的右胸贯入,直接从背后穿了出来。他张口想要骂句什么,却只觉得口里一股温咸的液体涌了出来,便倒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宣武军大营的第一阵箭矢几乎没有浪费一支,由于沙陀骑兵有意识的把敌军往中间驱赶,溃卒的队形十分密集。而且先前为了跑的快些,他们几乎全部都丢弃了身上的甲胄,弓矢照成的伤亡更是十分惨重,许多人被直接射穿了头部和胸口,直接失去,可是更不幸的那些人被射穿了四肢,跌倒在地上,被人践踏,要被痛苦折磨很久才会失去知觉死去。后面的溃卒并不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前面一阵阵的惨叫,可还是被更后面的人推挤着向前面挤去,接着被弓矢射倒。很快在大营门前的空地上便躺满了宣武军士卒的尸体,垂死者的哀号声交织在弓矢飞行的嗖嗖声中,让人不寒而栗
&p;ld;啪。&p;rd;突然一名大营内的弓弩手将手中的弓弩扔在地上,头也不回的向后面跑去。一旁督战的宣武军校尉拔出腰刀,反手便将那人砍倒在地,枭下首级喝道:&p;ld;庞使君有令,若有怯弱不前,违抗军令者,一律斩首。&p;rd;
守营的弓弩手顿时爆发了起来,一条雄壮汉子喝道:&p;ld;我们这些当兵的就算命再不值钱,也不能让你们这般糟蹋,在这寒冬腊月到千里之外的淮南打仗也就罢了,还要射杀自家兄弟,你们汴兵要把我们青徐汉子全杀尽了吗?&p;rd;原来朱温与、时溥、朱家兄弟鏖战近十年,汴军所到之处,皆为废墟,所结下的仇恨非浅,庞师古布营时,将亲信的宣武兵大半在地势较高的大营,而南北两营大半都是归降的其他将士,眼下营外尸横遍野的大半都是徐郓二州将士。
那校尉眼看竟有人与他抗声,知道如果不能马上将其弹压下去,一旦发作起来,自己只怕便是尸骨无存的下场,也不多话,上前便拔刀就砍,那汉子侧身一让,近了身,手中弯弓猛地往对手头上一绕,竟已经用弓弦勒出了那校尉的脖子,猛的一用力,锋利的弓弦便已经割断了对方的咽喉,一股血顿时喷了出来,溅了旁人一身。那汉子将手中弯弓扔在地上,拣起那校尉的佩刀,转身一刀斩开营门,喝道:&p;ld;反正都是个死,不如反戈一击,跟了那朱瑾,说不定还是个活路,反了吧。&p;rd;一旁众人大半都是青徐间人氏,顿时轰然而应。
这边沙陀铁骑虽然没有直接冲击大营,但是一面驱赶溃兵冲营,一面分而游骑骚扰,大队骑兵都在宣武军旧营中休息待机。而宣武军大营靠近淮河边那一侧,因为地势狭窄,又靠近河边,不利于骑兵驰骋,是以都是骑兵的朱瑾部并没有领兵攻击,自然防守一方的宣武军也只留了些老弱防守,只见三面杀声震天,剩下的一面却是安静的很,气氛倒是诡异得很。
赵之伍在黄巢时便已经在朱温麾下厮杀了,可惜本人智勇皆无,又被人斩却了右手两根手指,无法开弓射箭,厮杀了快十几年了,还是个队正,麾下不过百人。他们营的校尉知道他的底细,看在他老资格的份上,便让他领了四五百老弱残兵去把守靠河岸边的那段壁垒,他也是个老兵油子了,便寻了快干燥的地方,靠着休息了起来,说来也是奇怪,这等紧张的气氛下,许多新兵莫说睡觉,便是坐在地上也是坐立不安的,可那赵之伍竟能呼噜打得震天响,让人不得不佩服。
作者的话:不好意思,前天领导扔了个大任务给我,累的死去活来,今天才有了点眉目,晚上赶着码了点出来。毕竟拿人家的俸禄,不得不如此,这里向大伙道歉了,请包涵。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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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之伍睡的正香,突然被一阵剧烈的晃动弄醒,刚睁开眼帘就看到一张惶急的面孔在自己眼前,嘴巴快速的开闭着,结结巴巴的喊着:&p;ld;队正,不好了,不好了。&p;rd;
赵之伍一脚将那人踹倒在地,擦了擦被溅了一脸的唾沫星子,骂道:&p;ld;慌个屁,连个完整话都说不清楚,怎么我手下尽是这样的窝囊废。&p;rd;浑然忘了若不是在这弱兵群中,哪里轮到自己当上头目。骂完后,赵之伍又在那人身上狠狠的踢了两脚,方才消了被人打醒好梦的怨气,爬到壁垒的望楼上一看,只见河岸边已经靠上了四五条平底快船,成群的黑甲军士正鱼贯从船上跑下来,更远处的河面上依稀可以看到密密麻麻全是大小船只,显然对岸的淮南军开始大举进攻了。
旁边一名军士大着胆子说:&p;ld;赵队正,快些挑选锋上去杀一阵吧,淮南贼刚刚上岸,不过数十人,若是等他们站稳了脚跟,就来不及了。&p;rd;
赵之伍啐了一口骂道:&p;ld;杀一阵,就凭你们?那还不是送上门的菜。还是先上报校尉,将淮南兵上岸的消息通报过去时正经。&p;rd;赵之伍虽然智勇皆无,可好歹打了这么多年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路。他这帮手下都是各队淘汰来的老弱病残,就算守城也就能搬般箭矢礌石,守牒瞭望罢了,更不要说和作为先锋的淮南精锐相抗衡。他派出手下通告上官后,一面驱赶着手下填补被洪水冲坏的壁垒,一面准备弓弩给对方一个好看。
宣武军大营正面营口,战斗已经陷入了白热化,朱瑾领了五百锐士,人马皆批甲胄,直接从乱兵打开的缺口杀了进去。只见长槊如林,蹄声如雷,<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虽然不过数百铁骑,声势之大竟如同万骑一般,营内仓促列阵的宣武军在铁骑冲击下,便如同浮云一般,被撕得四分五裂,军中许多原先在便在朱家兄弟麾下服役的归降军士纷纷倒戈相向,宣武军士分不清敌我,宣武军大营更是混乱起来。这骑兵在兵法上被称为离合之兵,讲究的是轻捷灵活,能离能合,百里为期,千里而赴,出入无间。宣武军虽然数量上远胜朱瑾杀入营中的那队铁骑,可上下相疑,士卒生怨,并无斗心,到了后来,竟出现了朱瑾引领的骑兵还离军阵有数十步远,大队的士卒便望风而溃,外面的沙陀骑兵又已经拆毁了一段壁垒,以备冲突厮杀之用,眼看宣武军这七万大军便要葬身于清口这淮上大地了。
庞师古站在营中高地上,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他从军十余年来,可从未见过今天这般情景,己方兵力远胜对方,可竟被对方杀进营来,十荡十决,却毫无办法。心知手下部众大半都是新附,若是被朱瑾破了胆气,想要取胜那就难了,转身对身后诸将喝道&p;ld;朱瑾引领孤军在我军腹心,强敌在营外环伺,形势危如累卵,哪位将军能挫其威风,斩杀敌首,本都统定然为其向朱王请功。&p;rd;
能待在庞师古身边的不是宣武军中的亲信,就是新近投靠,期望有进身之阶的降将,眼看直上青云的台阶就在眼前,虽然那朱瑾勇名满于关东,众人心里也禁不住一阵发热,纷纷上前道:&p;ld;末将愿意斩杀朱瑾此獠,还请都统下令。&p;rd;
庞师古看到眼前亲信将佐,一直烦闷不堪的心情也轻松了点,正在此时,一名虞侯冲进来,嘶声喊道:&p;ld;都统,不好了,淮南兵已经渡河了。&p;rd;
众人脸色顿时大变,虽说宣武兵在这清口有七万之众,可眼下南北二营皆已经被朱瑾所破,加之士卒水土不服,疲敝之极,能战者不过两万有余罢了。更糟糕的是,营垒被破,数万大军猬集在营垒之中,并无辗转的余地。面对朱瑾的骑兵还可以仗着兵力厚积,死死顶住,可背后若是被淮南兵围上来,只怕就大事去矣,这里只怕就是大伙的葬身之地,正惶急间,突然听到前面一声号角声,那些沙陀重甲骑士竟徐徐退了。
朱瑾冲杀了一阵,看到营外的本部骑兵已经拆除了一段壁垒,填平了壕沟,准备好了冲击的阵地,便拿起胸口的号角,吹了起来,准备收拢本队骑士,先退回本阵,歇口气,待到对岸的淮南军本部渡河,再两面夹击,一举覆灭庞师古。一同入阵的沙陀重甲骑士听到号角声,纷纷向其靠拢过来,与其对峙的宣武军早已被杀寒了胆,哪里有敢追上来的。
庞师古上前两步,看了看朱瑾那边的兵势,恨声道:&p;ld;朱瑾凶顽之极,我军士卒丧气,难以促破,眼下只有先拼死击退淮南贼,朱瑾手下都是骑兵,能攻不能守,营垒外都是泥沼,他们轻骑来攻,定然无有后继,若是今天攻不下来,便必然溃退,那时便能必胜。等会与淮南贼之战,若不能胜,吾辈无遗类矣。&p;rd;
众将听的明白,轰然而诺,庞师古也不多话,将自己手下最精锐的两都牙兵,皆是来自朱温手下精锐的左长剑都精兵悉数交给副将,大声道:&p;ld;我南下时,朱王将左长剑都中健儿悉数付与本将,有饮马长江之望,今日付与尔等,为大军死中求活,各位勉之。&p;rd;
众将脸色大变,须知虽说庞师古麾下有七万之众,可是真正信得过的宣武兵也不过两万余人罢了,其余的大半都是降伏不久的朱家兄弟,时溥等人的旧兵罢了,他们遇到勇名卓著的旧主,自然有些犹豫不前,庞师古却将身边最为精锐的牙兵尽数遣开,自己对抗势大的敌兵,实在是危险之极。众人正要开口劝阻,庞师古挥手制止道:&p;ld;你们莫要多言,快些击退淮南贼要紧。庞某出身家奴,朱王提拔至一方节度,以大军相委,这等大恩粉身难保。我今日损兵折将,早已无脸去见朱王,只求击退了淮南贼,保全这些士卒,等到朱王领大军赶到时,那是再领责罚便是。&p;rd;
众将虽然是庞师古亲信,可这些日子来他先是立营于绝地,拒绝谏言,导致遭到水淹,士卒多有疫病,在遇到朱瑾突袭时,又反映迟钝,使得七万大军落至这般下场,大家心里都是牢骚满腹,若不是军中法度森严,又眼下强敌在侧,早就怨声震天了,可看到此时庞师古这般举动,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敬佩之意,士气比起方才又涨上了许多。
赵之伍站在营垒上,虽说此时是寒冬腊月,也是急得满头大汗。他板着指头细数靠上岸的淮南军船只,不过是半响功夫,竟已经靠上了四十多条,便是每条船只按二十人计,也有七八百人了,可那报信的军士怎么还没消息回来,若是在援军赶来前,淮南贼发起进攻怎么办,他对手上这些老弱残兵可是没有半点信心,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便是当逃兵也不认识路呀!赵之伍正胡乱的打着主意,突然听到营内方向传来一阵铿锵的盔甲碰撞声,回头一看,只见黑压压的一片甲士,竟全是平日里最为跋扈的庞都统身边牙兵。赵之伍打了个寒战,赶紧跳下壁垒,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离得还有二三十步远便让道路旁叉手躬身行礼。只听到一个粗豪的声音问道:&p;ld;上岸的淮南贼有多少人?可有骑兵?&p;rd;
赵之伍不敢抬头,躬身答道:&p;ld;已有七八百人,无有骑兵。&p;rd;
那声音哼了声道:&p;ld;手脚倒是快得很,罢了,想必等会儿往河里跳的时候也快得很,今日倒是便宜了这河里的鱼儿。&p;rd;
那为首的将佐看到赵之伍的那些部属还在修补营垒被洪水冲坏的地方,笑道:&p;ld;罢了,你们还忙个什么,快些将营门打开,也不要修补那些劳什子了,多准备些绳索是正经,等会儿跟在我们后面,也好抓几个俘虏,也好混些功绩。&p;rd;话音刚落,赵之伍便听到一片粗豪的笑声,那时南方军队素以脆弱著称,朱温的左右长剑都更是军中精锐步兵所在,对赵之伍这等老弱自是轻视,对淮南兵更是轻视之极。己方兵力更是占了差不多一倍的优势,自然说话更是轻狂起来。
赵之伍脸上一阵火辣辣的,赶紧驱赶着手下大开城门,宣武兵涌出营门外,不及成列,便向对面的淮南军杀去,想要一口气将其挤入淮河中。
王茂章身披两重铁甲,站在第一列中,看着冲杀过来的宣武兵,冷笑道:&p;ld;庞师古倒是孤注一掷了,在朱瑾那边讨不得便宜,倒是在我这里来撒气了。&p;rd;
站在一旁的王启年道:&p;ld;见强者怯,见弱者狂,军不成列,无有号令,纵然有百万之众又有何用,父亲且在旁观战,看孩儿如何破贼。&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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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王茂章父子说话间,宣武军牙兵已经冲到了三四十步远的距离,他们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虽然骄狂成性,但是也习惯性的放慢了脚步,整理行列。突然对面敌军阵后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咯吱声,听到声音的宣武军牙兵顿时觉得一股寒流从脊梁上流了下来。这显然是强弩上弦的扳机声音,本朝如论强弩,当属宣润二州,五十步内,便是重甲勇士,也是抵挡不住,乃是少有的利器。方才宣武军在营垒上观察时,没有看到淮南军有弩手上岸,没想到王茂章用兵多诈,将两百宣润弩手隐藏于船上,并不上岸,待到敌军冲近时方才上前,顿时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前排的宣武兵纷纷向后挪动,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勇武之士,便是白刃相交也绝无惬意,可与这血肉之躯决计无法对抗的利器,实在是无法抵挡。后面的士卒被遮住了视线,只是往前涌,顿时挤作一团。只听得一声梆子响,便听到一阵惨呼和箭矢入肉的闷响,阵前的宣武兵顿时倒了一地,有的弩矢甚至一连洞穿了两三人方才力尽。许多宣武军将佐当先冲击,也被强弩射杀,一时间那些牙兵失去了有效地指挥,有人想要趁着对方弩手装上弩矢的功夫,近身厮杀,有人想要退后躲避,顿时队形大乱。
接着传来一阵鼓声,只见对面的淮南兵如同一堵<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黑色的墙壁,向宣武军大营这边压了过来,两军相距不过数十步,不过几息功夫便白刃相交,厮杀了起来。每一张脸都露出狰狞的面容,每一个人都挤出最后一点力气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每一秒钟都有人被击倒,战场上充满了垂死者的哀鸣,可是双方的士兵什么也听不见,过度的紧张让他们只能看到眼前的对手和手中的兵刃。一开始的战斗是长矛手之间展开的,双方都竭力猛刺出手中的长矛,竭力向前,想要把对方的方针猛力向后推,一直到溃散,手持盾牌横刀的刀牌手们则在方阵的两翼厮杀,竭力想要压倒对手,能够绕到对方方阵的侧后方,从背后取得胜利。整个战斗就好像两只巨大的豪猪的互相冲撞,绝大多数倒下的人都无法获救,幸运的人马上死去了,而那些不幸的人们则在无数只脚的践踏下发出一声声惨叫,知道力竭而死。在阵势中的士卒们看不清楚自己脚下是什么,也看不清楚左右有什么,甚至看不清楚前面,只知道挺着长矛,拼命的把自己前面的袍泽往前推。
战斗持续了短短半刻钟,可是在阵中的人仿佛已经经过一年一般,宣武军渐渐的顶不住了,他们发现对面的敌军人数在不断增多,不断有船只将新的敌军运上河岸,而且眼前的对手也绝非传说中不堪一战的南兵,彪悍耐战,看其身披黑甲,外裹皂袍,应该就是杨行密手下的王牌,黑云都。
正在此时,突然身后宣武军营垒传来一阵喊声:&p;ld;营破了,营破了。&p;rd;宣武军牙兵阵中顿时一阵耸动,有人回头一看,果然营垒上插着的宣武军&p;ld;庞&p;rd;字大旗旗杆已经被砍断,旗子正缓缓的落了下来,至于先前留守营垒的那些老弱残兵,早就不知去向了。想必已经脚底抹油溜了。原来王启年见苦战不下,见对面宣武军精锐悉在营外野战,便自领了十余人从侧面绕到营口,鼓噪大呼,好似有兵势强大一般,赵之行早已是惊弓之鸟,立刻弃甲投降,手下也是四散逃走,王启年立刻斩断敌旗,大声呼喊。
见到这般情景,方才还在拼死苦战的那些宣武军牙兵顿时大溃,与之对阵的淮南兵趁机追杀,顿时斩杀无数,趁机夺取了营门,一面纵火,一面分兵向营内杀去。
庞师古站在营内,朱瑾又发起了两次冲击,皆被他击退,随着时间的流逝,情况变得对他这边越来越有利。毕竟对方都是骑兵,靠的就是马力,可对方轻骑远袭,所在又都是泥沼地,若不是在左右二营还有些缴获,只怕现在就要饿肚子了。他坚信自己能够如同过去一样,击退朱瑾的进攻,虽然损失惨重,可那些士卒不过是些数字罢了。和过往一样,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自己的主公朱温。庞师古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正在此时,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便如同海啸一般,一开始还很小,可是随着时间的增长,那呼喊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庞师古身边的宣武军本部也渐渐耸动起来,庞师古恼怒的转过身去,只见面朝淮河边的后营升起一团团的黑烟,依稀可以看到火光,更远处的淮河上可以看到数也数不清的舟船,显然是淮南的水师。庞师古的眼前一黑,晃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这时对面朱瑾骑阵的战鼓又猛敲起来,一下下好像都敲在他的脑门太阳穴上一般,庞师古突然觉得喉头一阵发甜,脚底下一阵发软,便要倒了下去。一旁的亲信赶紧抢上去扶住,庞师古喘息着说道:&p;ld;悔不当初,不该在那低下处扎营。&p;rd;
乾宁四年十一月,朱瑾引兵渡淮,以水攻庞师古,宣武军大乱,继而杨行密引兵渡河夹击,宣武军大败,斩杀庞师古及将佐士卒首级万余,余众大溃,归于故乡者十不存一,天平军留后葛从周扎营于寿州西北,被淮南寿州团练使朱延寿击破先锋,退屯至濠州,坚壁待援。后闻庞师古惨败于清口,引军奔还。杨行密、朱瑾、朱延寿等乘胜追击,及于粋水。(水经注:粋水出庐江潜县西南,霍山东北,又东北过六县东,又西北过安丰县故城西,北入于淮。类篇:粋,水名,在弋阳。按今粋河在来远镇西十里,来远镇即东正阳也,东至寿州二百里。〕待葛从周半济,淮南兵击之,杀溺殆尽,葛从周仅以身免。宣武军遏后都指挥使牛存节弃马返身死战,宣武军余部才得以济淮。宣武军在返回途中,恰逢大雪,宣武军冻饿而死,相属于道,得以返还故镇者不满千人;朱全忠闻听闻败,大骇,亦奔还至汴州。杨行密遣使者遗朱全忠书曰:「庞师古、葛从周,非敌也,公宜自来淮上决战。」
战后,杨行密大会诸将,论功行赏。以朱瑾、李承嗣、史俨等人为首功,赏赐极厚,第舍、姬妾等皆以上等,更上表朝廷李承嗣领镇海节度使。而同样立有殊功的妻舅朱延寿却未获什么厚赏,于是寿州团练使朱延寿对于杨行密也心生怨望,埋下了后来叛变的祸根。
至此,长达数月的清口之战结束,以宣武军丧师十余万,杨行密大获全胜而告终,自朱温起兵以来,虽说屡经苦战,可像这般十万大军尽没,心腹大将陷于敌手的惨败从未有过,一时间南方诸家藩镇无不丧胆,生怕淮南在解除了宣武军的压力后,会开始并吞自己。原先依附宣武镇的荆南赵氏兄弟二人,也开始送款与淮南。杨行密自此横行淮上,江淮之间再也无人能与之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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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苏州昆山县。其地本是秦、汉娄县,其城为春秋时吴王寿梦所筑。南朝梁分置信义县,又分信义置昆山县。总从乾宁三年淮南兵为顾全武击破后,台蒙据守苏州,为顾全武所围,周本屡次领兵相救,运送粮食接济,可都被顾全武所阻截。于是淮南将秦斐便领三千兵攻下在苏州东北方向七十里的昆山城,想要分开顾全武兵势,好让周本的援兵进入苏州城,可随着顾全武对苏州的包围圈收紧,困守城中的台蒙越来越难以维持下去了,终于弃城别走,周本所帅的援兵也随之遁走,只留下秦斐所领的三千兵。顾全武随之领兵猛攻,可秦斐虽然兵力寡弱,可屡次引兵出战,调度有方,顾全武屡攻不可,一直相持到了光兴元年的八月。
镇海军围城大营中,顾全武坐在帐中,其子顾君恩在一旁侍立。自从董昌之乱以来,顾全武领兵东灭董昌,西却淮南诸将,名震天下,如今三吴之地,泰半已经尽在钱缪手中,钱缪也已经被朝廷委任为两浙节度使,论功行赏,已然是钱缪手下数一数二的人物,可此时的顾全武神色紧张,倒好似在等着什么要紧消息一般。
&p;ld;将军,前往昆山城中的使者回来了,在帐外等候。&p;rd;这时一名牙兵入账大声禀告道。
&p;ld;好,好,快让他进来。&p;rd;顾全武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浑然没发现自己的失态,在一旁侍立的顾君恩惊讶的看着父亲,城府深沉的父亲很少在自己面前失态,不过区区一个秦斐,台蒙、周本等人声名兵力都远胜于他,可不也败在父亲手下,有必要那么紧张吗?
顾君恩正思量间,出使昆山城的校尉进的帐来,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上前两步将那木盒呈了上来,顾君恩上前接过木盒,转呈给父亲<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顾全武一边接过木盒,一面询问道:&p;ld;你进的昆山城中,淮南守军情况如何?那秦将军有什么话说?&p;rd;
那校尉躬身答道:&p;ld;末将入城后双眼被蒙住了,什么也没看见,可在城中并未听到狗叫鸡鸣,连马匹嘶鸣的声音也无,想必淮南贼军粮甚紧迫,已经将这些牲畜尽数杀了食用。秦将军也没说什么,只说将这木盒交给顾帅,自然一切知晓。&p;rd;
顾全武脸上露出笑容,猜想那木盒中装的定然是淮南军队的人员军械清单,秦斐送这些来是请降之用,正要打开木盒,一旁的顾君恩伸手阻止,道:&p;ld;父亲,还是让孩儿来吧,淮南贼素来估计多端,免得让诡计得逞。&p;rd;说罢便接过木盒,放在地上,拔出腰刀拨开木盒。
顾君恩刚拨开木盒,脸色大变,骂道:&p;ld;好个秦斐,已为砧板上的肉,居然还敢如此相欺。&p;rd;
那校尉被顾君恩挡住了视线,好生好奇那盒中装了甚麽东西,竟惹得少将军如此这般。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只见那木盒中竟放着的是一卷佛经。这镇海军人人皆知,顾全武从军前曾经出家为僧,军中皆以为忌讳,无人敢于提起,可这秦斐竟然以佛经相赠,明显是嘲笑顾全武领兵杀人,有违佛家慈悲为怀的教条。
顾君恩越想越气,拔刀向那木盒砍去,却被一只手抓住了,动弹不得,回头一看,却是自己的父亲,顾全武走上前去,将那本佛经捡了起来,拿在手里翻了起来,却是一本《华严经》。看到父亲这般,顾君恩虽然脸色已经涨得通红,也不敢做声。
顾全武翻了几页佛经,脸色越发苦涩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回到座上,挥手让那校尉退下后,对顾君恩道:&p;ld;你去请营中掌书来,我要修书于钱使君。&p;rd;
顾君恩脸色大变,问道:&p;ld;父亲为何要修书与钱使君。&p;rd;
顾君恩这话问的颇为无礼,这军中极重上下之分,顾全武治军又严,若是平日,只怕便是一顿军棍的下场。可今日顾全武脾气却好得出奇,温颜答道:&p;ld;方才那秦斐送佛经与我,明显是无有归降的意思。我修书与钱使君,便是为了益兵围攻,尽快拿下此地。&p;rd;
&p;ld;秦斐残兵孤城,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父帅又何必向钱王请兵,再说钱王手下精兵,大半都已经在父帅麾下,剩下的还有留在杭州城中,压制群小,父帅这般做,只怕有小人会进谗言,说您有不臣之意。父帅请三思呀。&p;rd;顾君恩脸色涨得通红,言辞之间已经是殷切之极,原来顾全武在董昌之乱中,立功至伟,几乎已经到了不赏之功,不可复为人臣的地步,所以他留下一半的军队给许再思夺取湖州,也有向钱缪表明自己无有野心的意思,可是在镇海军内部依然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流言,顾君恩也有耳闻。后来顾全武一连击破周本、台蒙,夺回苏州,风头之键更是一时无两,可后来围攻秦斐于昆山一座孤城,却是屡攻不下,就有人说他故意养寇自重,现在要是顾全武修书与钱缪,说要益兵围城,那就只有抽调钱缪在杭州的驻军,而杭州城中坐拥数千僧兵的灵隐寺主持了凡却是顾全武的亲生兄弟,这一切联系起来,只怕不由得钱缪不怀疑顾全武心怀不轨。
顾全武脸色红了一下,又白了起来,他在帐中徘徊了几步,一旁顾君恩看道自己的话有效果,赶紧接着劝谏道:&p;ld;父帅若是担心那昆山城,末将自当亲冒矢石,当先攻打,孩儿愿立下军令状,十日之内若不拿下昆山,自甘当军法处置。&p;rd;
顾全武转过身来,脸色平和,伸出手拍了拍一下儿子健壮的肩膀,叹了口气,口气出奇的温和,道:&p;ld;君恩,你可知道今日为何我没有治你的罪。&p;rd;
顾君恩摇了摇头,答道:&p;ld;孩儿不知。&p;rd;
&p;ld;因为今天为父要给你讲讲为将之道的最后一课。&p;rd;顾全武坐了下来,脸色出奇的温和:&p;ld;我拼尽全力,不是拿不下这昆山城,可是淮南在清口大破庞师古,宣武已经无力再南下攻伐,杨行密自然很快就要四处扩张,若是攻下昆山时上了元气,如何抵抗未来的侵伐。《孙子兵法》里面说了,全师为上呀。&p;rd;
顾君恩正要反驳,顾全武接着说道:&p;ld;至于那些小人之言,《司马法》里面说的很明白,为将者,受命于君,不复问家中之事。顾某受钱王深恩,自当粉身报之,岂能惜身自保,逡巡不前。我会在信中说明白的,你不用担心。&p;rd;
顾君恩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见父亲决心已定,也只得作罢。
杭州,两浙节度使府,深夜,钱缪身着紫袍,脸色阴沉,正在书房中来回逡巡,仿佛在决定什么为难的事情一般。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便听到来人说道:&p;ld;钱王漏夜相招,却不知有何事相询?&p;rd;
钱缪上前延请入室,来人身披锦袍,容貌却丑陋之极,正是钱缪幕府中的谋士罗隐。
钱缪从几案上拿起一封书信递与罗隐道:&p;ld;顾全武那里来的,却是要求益兵的。&p;rd;
罗隐将那书信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却不说话。那钱缪问道:&p;ld;顾全武麾下已有两万兵,那秦斐不过三千兵,为何还要请益增兵?难道他真的有不轨之心。&p;rd;
钱缪皱了皱眉,问道:&p;ld;钱王可是不愿意从杭州再抽兵与顾全武,以免压制不住城中那个和尚?&p;rd;
钱缪点了点头,虽然灭董昌之战,灵隐寺的了凡出了大力,可后来钱缪从他那里压榨了一大笔钱,他身在杭州城中,拥兵数千,还有一个立下大功,手握重兵的兄弟在外,也难怪钱缪不放心。
&p;ld;那边从许再思许统领那边调五千人给顾指挥使吧,待其夺昆山后,功居第一,上表朝廷,晋升他为两浙节度副使,检校侍中便是。&p;rd;
钱缪听了,沉吟半响,点了点头。这两浙节度副使乃是个虚职,如无其他使职差遣,便去了军权,只能在幕府中呆着罢了,至于那检校侍中更不过是遥领的朝廷官职,虽然听起来好听,仿佛朝廷中枢重臣一般,可也不过能多领几袋禄米,几贯铜钱罢了,而且这些官职都是放在钱缪身边,有了事情加上一个使职差遣出去,也是方便得很。而且夺去了许再思的兵权,给顾全武,自然二人之间会生出芥蒂,为二人主君的钱缪便好分而治之,这也是主上的权术。
湖州安吉城下,从乾宁四年十月算起,这围城之战打了快一年了,和董昌之乱不一样,董昌之乱时,虽然两军也在这安吉县交锋过,可并未如这次一般深沟壁垒,相持厮杀,双方的军队就像两群蝗虫,将安吉县中的一切吃的干干净净,镇海军驱赶民夫,修筑长围,掠夺粮食。莫邪都也还以颜色,不住偷袭城外的敌营,那个安吉县的原任县尉牛知节,一开始还持着坐山观虎斗,择其强者而投靠的主意,可是随着镇海军抢掠粮食、征集民夫的程度加深,尤其是清口之战淮南一方大胜的消息传过来,他也开始袭击镇海军的征粮征夫队伍,打着淮南方委任的安吉县尉的旗号收集旧日手下和逃亡的安吉县民夫,一时间,安吉县中已然是&p;ld;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p;rd;的景象。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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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城坚固的城墙上的许多处地方的女墙都有破损,被守军用沙袋和木墙代替,许多地方留下了火烧或烟熏的痕迹。城楼下被引入水流的护城濠也早已干涸,一段被填平的城壕后面,城墙下深深的凹进去了一个洞,四周堆满了战死士卒和民夫的尸体,还有四五辆蒙着牛皮的冲车,被烧得已经看不出了原先的模样,这是两日前镇海军围攻留下的痕迹,当日镇海军将多日来收集的材料制成的木驴冲车运到营前,先是四面发起猛攻,待守军疲惫后,在安吉城南墙投入生力军,先以冲车猛冲城墙,结果被守军以投石机发射的油弹击毁,死伤惨重,随后许无忌竟亲帅手下以剩下的几辆蒙着牛皮的冲车,冲至城下,猛挖墙脚。安吉城虽然坚固,可毕竟没有阔气到蒙了墙砖的地步,加之先前几日下了大雨,泥土松软了不少,竟然让他挖掘深入进去。守军先是以铅汁油弹投掷,后来又用巨石投掷,连县衙门口的那几块台阶石、石狮都扔下来了。可攻方竟然死战不退,一面扑打器械上的火焰,一面推了两辆楼车靠近了城墙,镇海军士卒在上释放箭矢,射杀了墙头上许多守军,压得对方抬不起头来,最后还是龙十二亲自领了五十名选锋,披了重甲从旁边的暗道突然杀了出去,先是推翻了楼车,后来又杀散了在城根挖坑的镇海军士卒,又一把火焚烧了工程器械,总算保住了这安吉城,可那五十人回来的人人带伤,回来的也不过十余人,龙十二更是身被十余创,被手下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人事不省,他脸上挨得那一刀若是深上两分,只怕脑袋都让人劈开了。就这般,双方这次交手,都是损失惨重,Ê<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23;佛两头受伤的巨兽,都在自己的巢穴中舔舐自己的伤口,等待次日清晨的来临,再次厮杀。
&p;ld;什么,要从这里调兵五千去顾全武那里?钱王疯了吗?&p;rd;镇海军帅帐中一人高声喊道,连帐外守卫的牙兵们也听得一清二楚,他们对视了一眼,立刻转开了自己的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许无忌身披长袍,依稀可以看到上半身包扎满了绷带,他昨日在墙根下厮杀到了最后一刻,身负重伤,若不是手下亲信拼死抢了回来,只怕已经是那些尸体中的一个了。他强自站起,大声对面前的许再思喊道:&p;ld;叔父,我们包围安吉城都快一年了,光修筑这长围,就和那莫邪都打了多少仗。昨天的那一战,在墙角下挖坑的弟兄们,一百多人,就回来了十三个,这可都是跟着我们从蔡州征战十几年的老兄弟,眼看守军也已经快不行了,顾全武一张口要援兵,就从我们这里调兵走,这算什么事呀。&p;rd;
许再思脸上满是为难的神色,从几案上拿起一封帛书递给侄儿叹道:&p;ld;你也看看钱使君一同转来的顾帅书信,淮南于清口大破庞师古后,必将南下攻我,秦斐身处昆山城中,与镇海军如同眼中毒刺一般。然彼有必死之心,如穴中猛兽,急切难下,须得大兵相助,才从我这里调兵。&p;rd;
许无忌接过那帛书却也不看,一把扔在地上喝道:&p;ld;有甚么好看的,他顾全武手下精兵足有两万,那秦斐不过偏师,最多不过四五千人,还要从我们这里调兵,感情我们这些蔡人都是后娘养的。&p;rd;
&p;ld;闭嘴。&p;rd;许再思低声喝道:&p;ld;今日是看你重伤在身,否则就凭刚才那些话,定斩不饶,你快下去,好生反省一下,莫要为我等惹祸。&p;rd;
许无忌解开身上长袍,,一把扯开绷带,露出上半身的一处处伤口,嘶声喊道:&p;ld;我身伤口皆在胸前,绝无一处在背上,皆是为他钱家死战而得。钱缪他对我等这般相待,从我们这里调兵给那顾全武,你看那吕方深沉多智,手下多有熊虎之士,乃是当世枭雄,一日纵敌,百世之患。不出十年,杭州必然化为鹿苑,我辈皆为其所掳矣。&p;rd;
&p;ld;罢了。&p;rd;许再思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p;ld;你这孩子,怎的越说越是过分了,今日我若不是看在你死去的父亲的份上,早就斩了你,快些退下,不然休怪我军法无情了。&p;rd;
许无忌见事情再无转机,恨恨的拣起长袍,披好后冲出帐外。许再思脸上露出忧愁之色,苦思良久,叹了口气道:&p;ld;钱王呀钱王,你这般做,伤了将士之心,可不是为君之道。罢了,罢了,也只能如此了。&p;rd;许再思打定了主意,唤来军中行军司马,吩咐了一番,待行军司马走后,许再思从一旁取出一个瓷盒,唤来一名亲兵,吩咐道:&p;ld;这是上好的金创药,你拿去送给无忌,跟他说,莫要撕裂了伤口,保重身体。&p;rd;
安吉城中,也是一片凄惨景象,城中大半的房屋早已拆除干净,材料被用来制作攻守战具或者当做礌石投掷,去年收成的粮食也早已吃的七七八八,还好吕方有先见之明,将团结兵已经放出了城外,否则城中只怕已是易子而食的境地了,饶是如此,城中百姓也早就没有粮食发放,所有能收集到的粮食都集中供应给守城士卒和丁壮,城中米价也由一开始的一斗百五十钱,涨到了两万钱一斗,到了最后干脆是有价无市,任你再多金银财帛也买不到半点粮食,那帮被留作人质的湖州豪族,往日里钟鸣鼎食,现在也不过是靠着一天三碗稀粥吊着命,一个个眼睛都跟狼一般,到了夜里就冒着绿光,他们心中就一个想法,无论是镇海军还是淮南军,哪一家进来都行,给口饱饭吃就成。
城中铜驼里的李家宅院,因为是吕方的住处和软禁人质所在,还没被拆了当做礌石滚木。可也早没有了往日的富贵气象,只见所有的房屋都被腾了出来,用来给受伤士卒治疗之用,所有的房屋都被用艾草熏过,李家的婢女仆人,也被临时用来征用,以为照顾伤员,吕方把前世野战医院的概念照搬了过来,虽然唐时的条件有限,可其实绝大部分当时的受伤士卒,都伤不至死,只不过被互相的传染,得不到好的照顾,伤势恶化而死的,虽然效果有限,可也总算救回了不少人的性命。
昨日的剧战,虽说莫邪都是守城一方,可镇海军修了长围,好好准备了几个月,攻城器械着实打造了不少,木驴冲车,土山楼车都有准备,厮杀起来,莫邪都折损的士卒算起来足足有六七百人,吕雄、陈五、都受了箭伤,龙十二更是现在还躺在榻上,生死不知。
吕方站在龙十二榻前,这半年来,他消瘦了许多,往日微圆的脸庞现出了许多棱角,整个人显得阴沉严峻了起来,只有偶尔一笑时,还能依稀看到往日那个温和的青年人模样。沈丽娘站在吕方身后,可能是因为劳累的缘故,她的脸色苍白,眼眶旁还现出微微的青色,可这一切并没有损害她那惊人的美丽,反而更有一股楚楚可怜的味道。她担心的看着前面的爱人,安吉围城的这些日子,吕方变得更加阴沉,有时一天除了处理战事,都很少说一句话,只有很少的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他才偶尔露出一点笑容。
龙十二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的跟死人一般,半边脸已经被白绢包扎起来了,身上也给绑的跟木乃伊一般,若不是胸口微微的起伏,便如同死人一般。吕方盯着看了半响,低声询问一旁的大夫:&p;ld;十二的伤势如何,你可有把握治好。&p;rd;
那大夫脸色苍白,他已经两个晚上没有睡觉了,现在疲倦欲死,可眼前这个男子便是安吉城中的最高主宰,只要钩钩小指头,自己的脑袋就要搬家,他期期艾艾了半天,也没说出去话来。吕方知道这大夫害怕说错话惹怒了自己,会惹来灭门之灾,竭力温和的说:&p;ld;你莫要慌张,说实话,只要你尽了力,我便重重有赏,我辈武人,生死自安天命,不会迁怒于你。&p;rd;
那大夫听了吕方的话,低头答道:&p;ld;在下已经尽力抢治,可龙将军伤势实在太重,光五六寸长的伤口就有七八条,流血又多,还好没有伤到内脏筋骨,生死之数。&p;rd;他说到这里,大着胆子抬起头偷偷看了看吕方的脸色,方才继续说道:&p;ld;也就五五之数。&p;rd;
&p;ld;只有五五之数?&p;rd;吕方皱着眉头问道。
&p;ld;这还是龙将军体质健壮,若是旁人只怕已经没气了,流了那么多血,纵然是个铁人哪里受的了。&p;rd;那大夫说到后来,说道自己的专业问题,好似忘了眼前站着的是个随手就能让自己灭门的魔王,竟喋喋不休的说了个没完。
吕方听道那大夫的判断,心情越发烦闷起来,挥了挥手道:&p;ld;罢了,你好生看护,我先赏你百贯钱,若是治好了他们,还重重有赏,你小心办事吧。&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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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夫赶紧下拜谢恩,吕方挥了挥手便走出屋外,沈丽娘无声的跟在后面,两人沿着小道走了一会,随着离病房的距离渐渐远了,血腥味和伤员的呻吟声渐渐也感觉不到了。突然吕方停住脚步,自顾说道:&p;ld;我第一次认识龙十二,是在围寿州城时,当时我就领着两百多屯田兵和庄中手下,带着一千多降兵挖壕筑垒,可杨行密没有给足军粮,他们便聚众闹事。若不是你相公我口舌便给,哪里还有今日,那时我和他在一个锅里舀菜粥吃,他还不敢吃,你说可笑不可笑。&p;rd;说道这里,吕方转过身来,眼中泛着泪光。沈丽娘觉得眼前的爱人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平日里那个深沉多智,成竹在胸的吕任之不在了,眼前这个男人疲倦而又彷徨,好像被肩膀上沉重的担子压得受不了了一般,她正要出口安慰,吕方却指着远处伤卒居住的宅院说道:&p;ld;昨日出城死战的选锋都是出自旗下精兵,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小伙子,都是我在丹阳摔打出来的好儿郎,可现在一大半都已经没了,剩下的也都人人带伤。那些淮上子弟跟着我来到湖州,破蛇颈关,夺安吉城,和数倍于我的镇海军厮杀了快一年了,我说清口之战后,镇海兵必退,可去年十一月清口之战就打完了,现在都九月了,怎么淮南为何不再南下?那许再思为何不退兵?眼下城中粮食军械都快完了,要是他们不退兵,那可怎么办?怎么办?&p;rd;说到最后,吕方的声音越来越大,竟好似受伤的猛兽嘶鸣一般,一旁的沈丽娘看得心疼,禁不住伸出手去想要安慰一下他,却被吕方一把将手掌抓在手里,只觉得对方的双手好似铁铸的一般,捏的自己生生作疼,沈丽娘虽然剑术超群,可并不以臂力见长,她看到吕方双ı<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4;死死地盯着自己,显然是已经被肩膀上的重担压倒,精神都有些失常,辨认不出眼前的是何人。
沈丽娘熬不过痛楚,左手收作鸟嘴状在吕方右手虎口处猛地一啄,吕方吃痛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丽娘趁势抽回了右手,一看,已经一片青紫,方才吕方手上的力气着实不小,若是让他继续下去,只怕指骨也要折断几根。
吕方挨了沈丽娘那一啄,方才从刚才那种状态中苏醒过来,看到丽娘右手那样,知道是自己方才不小心伤了她,赶紧上前抱住爱侣轻声安慰,两人虽然在这安吉城中朝夕相处,可在敌军环伺之下,吕方日夜操劳,也并没有多少单独相处的时机。此时在李家故园之中,四周无人,清风吹拂,几株剩余的桂花树传来阵阵暗香,吕方搂着丽娘柔软的身体,只觉得躁动的内心渐渐安静了下来,先前心中那些烦闷的事情,仿佛也渐渐的远离自己而去了。
突然吕方感觉到怀中的丽娘动弹了一下,原来沈丽娘轻轻伏在自己膝盖上,接着便听到她低声说:&p;ld;任之,如果镇海兵想这般猛攻,城内还坚持的了几日?&p;rd;
吕方顿了一下,想了一会答道:&p;ld;也许五日,也许七日,最多不会超过十日。&p;rd;
&p;ld;那若是他们继续围困呢?&p;rd;
&p;ld;城中粮食也就半月的量了,若是使些手段,最多坚持三个月,不过那样只怕这安吉城那时候也留不下什么活人了?&p;rd;吕方的声音越发苦涩起来,本朝张巡守淮阳固然义烈,可史书上&p;ld;杀妾饷军&p;rd;,&p;ld;城中百姓生人不足百人&p;rd;的记载让他一想起来便难受之极,难道自己也要落到那种下场,想到这里,吕方觉得背上起来一阵寒意,不禁打了个寒战。
沈丽娘与吕方相依相偎,吕方打了个寒战她立刻感觉到了,立刻低声道:&p;ld;吕郎莫要担心,吉人自有天佑,像你这般好人,定然会逢凶化吉的,说不定明日镇海兵便熬不住撤兵了,我看他们白天死伤的比我们还多的多。&p;rd;
吕方脸上泛出一阵苦笑,且不说自己在老天眼里是否是好人,作为一个后世受过多年教育的无神论者,他对于天佑之类的东西一向是嗤之以鼻的,若是上天当真有灵,只怕第一个倒霉的便是他自己。至于镇海兵会不会撤兵,若他和许再思易地而处,就算死伤再多,也会拼命先攻下安吉,将眼前这强敌灭了再说,毕竟这安吉县乃是湖州通往宣州的大门,若是安吉落在淮南兵一方,攻守之势立刻逆转。湖州所辖五县乌程,长城,安吉,武康,德清。长城县也会因为被与乌程县隔离开来而落入淮南兵手中。那时,湖州泰半便已经落在淮南手中,只要镇海兵稍稍受挫,淮南兵便可越过独松关,直薄杭州城下。兵士损失再多,也能再招募,这战机一去可就再不复返了。吕方虽然这般想,可看着眼前丽娘清减的容貌,也不忍心说出那些煞风景的话来,苦笑着叹道:&p;ld;丽娘你善颂善祷,想必能够有转机。只是你本是千金之子,随我后不但屈身妾室,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早知道这般,出兵时便让你留在宣州便是。&p;rd;
吕方刚说到这里,便感到嘴唇上一阵温暖柔软的感觉,却是丽娘直起身子,吻了上来,两人婉转相就,过了半盏茶功夫方才分开。丽娘本出身世家,自小便深受庭训,像这般大胆的举止平日里想都没有想到过,可方才情不自禁便吻了过去,现在虽然说不出的害羞,可双目闪动,也是说不出的欢喜。
吕方沈丽娘二人坐在院中残留的一条青石上,相偎相依,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欢乐安适,浑然忘了时间流逝。突然前边火光闪动,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吕方站起身来,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随手将沈丽娘拉倒自己身后。沈丽娘心中又是一阵甜蜜,正要拔剑上前,护住良人,却听到吕方低声喝道:&p;ld;来者何人?&p;rd;
火光处脚步声立刻急促起来,只听到有人又惊又喜的喊道:&p;ld;队正,找到了,是吕使君的声音。&p;rd;不一会儿,来人便到了面前,却是一队吕方身边亲卫,为首的一人脸上满是喜色,躬身道:&p;ld;方才城头上值夜的吕校尉遣人来住所处通报,说有紧急军情通报,派人到这里请示使君,我们找不到,赶紧四处找寻。&p;rd;
吕方挥了挥手,制止住了那队正的话,他快步赶回屋内,却只见那通报的亲兵早已急得坐立不安,看到吕方回来,快步上前低声道:&p;ld;我家吕校尉遣我通报,说今日日落后镇海军兵营便蹊跷的很,好似要退兵的模样,他深恐有诈,不敢妄动,遣在下来通报将军,还请决断。&p;rd;
&p;ld;什么?&p;rd;吕方的好似头顶上打了一个响雷,几乎站立不住,好不容易才顶住了神,强自镇定道:&p;ld;好,你快带路,我要上城去看看。&p;rd;那亲兵赶紧躬身领命。吕方转身过去,只见丽娘脸上满是笑容,说不出的可爱。吕方低声道:&p;ld;我上城去看看就回,你先回去歇息吧。&p;rd;
&p;ld;夫君请放心前去,妾身自当在家中静待佳音。&p;rd;丽娘敛衽为礼,方才退下。
吕方对方才那个队正命令道:&p;ld;你带上两百兵士,随我上城。&p;rd;
安吉城东门,多日的激战,显眼的城楼早就被进攻方的石弹、油弹打得千疮百孔,不复旧貌。陈雄在城头上走来走去,焦急之情溢于言表,吕方刚上得城来,他也不行礼,上前禀告道:&p;ld;将军,日落时我便发现镇海军有些蹊跷,他们的烟比平日少了许多,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为了明日进攻有什么鬼主意,可一想不对呀,明日要攻城,那更是要给选锋好吃好喝,总不能让将士们啃着干粮攻城吧,于是我就派了几个探子,去瞧瞧,虽说对方巡防严密的紧,可也看出了些东西,他们竟然将许多打造一半的攻城器械烧毁。镇海军要撤兵了,只怕就是在今夜。&p;rd;
吕方也不答话,在城头上静静看了一会,静静的夜里,远处的镇海军兵营传来一阵阵的刁斗声,一堆堆篝火如同往常一般。过了好一会儿,吕方问道:&p;ld;可有抓到活口。&p;rd;
吕雄答道:&p;ld;敌兵巡防紧的很,未曾抓到活口,将军,要是真的镇海军撤兵了,我们派兵追上去杀一把吧,这几个月来,我们可被他们围的够惨了,可要狠狠出一口气。&p;rd;
吕方脸色如水,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的镇海军兵营,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答道:&p;ld;罢了,许再思老于戎行,若是撤兵,只怕今夜辎重伤兵只怕已经动身,到了天明已经十余里开外了,自己带着精兵殿后,追上去也是自讨苦吃。再说弟兄们这些日子死伤甚多,镇海兵走了,麻烦的事情还多着呢,能多保存一个也是好。&p;rd;
吕方心中暗想,就算击破许再思,以自己现有的实力也无法占据整个湖州,还不如就这般让其撤兵,与其隔若溪对峙,各得一半,现在手中的士卒死一个少一个,要控制本地豪强,还是保存实力为上。
吕雄听了,也不是十分了解吕方的意思,低声嘟囔道:&p;ld;只是便宜了这帮狗才。&p;rd;
这时天上划过一颗流星,吕方看着流星划过的方向,不禁喃喃说道:&p;ld;古时说这流星陨落,便是代表名将凋谢,却不是这次又是那位英雄倒下了呢。&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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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流逝,长夜逐渐到了尽头,天边渐渐现出鱼肚白的颜色,朝阳虽然还在地平线以下,可光线通过大气层折射上来,借着这微弱的光线,吕方依稀可以看到镇海兵大营那边一条黑线正在挪动,那应该是许再思的辎重车队。一旁侍立的吕雄脸色涨得通红,有什么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吕方在城头往镇海军大营的方向仔细看了一会儿,转身对吕雄说:&p;ld;为将者切忌贪图小利,我回去后,你要小心防备许再思杀个回马枪。&p;rd;吕雄赶紧点头称是。
吕方刚下得城来,却看到手下一名亲兵气喘吁吁的赶过来,脸色惶急。心头微微一动,正要开口询问,那亲兵走到近前,低声禀告道:&p;ld;方才龙将军醒过来了,说要见使君一面,沈夫人派小人赶来禀告。&p;rd;
吕方晃了晃头,仿佛要将心头那不祥的念头甩开似得,跳上自己的坐骑,当先往李家宅院奔去。
吕方刚进的龙十二的病房,只见沈丽娘脸色悲戚,一旁的大夫也是惶急的很,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前,只见龙十二斜倚在榻上,脸上带着一股古怪的红晕,眼神倒是出奇的清明,倒好似比昨夜情况要好上许多似的,吕方来到这乱世已有十年有余,生死之间的事情也是见惯了的,看到龙十二这般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这只怕是回光返照了,赶紧上前两步,从一旁婢女手上取过一床薄毯披在他身上道:&p;ld;十二你起来作甚,你昨日受创极重,要好生歇息,莫要受了风寒。&p;rd;
龙十二笑道:&p;ld;使君莫要欺我,自家人知自家事,某也是历经生死的人物了,只怕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受不受风寒又什么关系。&p;rd;
看到<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平日里生龙活虎的一条汉子,此刻却斜倚在榻上,连坐直了身子也是不能,性命如同风中残烛一般,吕方不禁觉得心中一阵酸楚,多年未曾流泪的双眼也不禁湿润了起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口。龙十二笑道:&p;ld;使君你肩负我们莫邪都数千将士的生死,怎可如这般小儿女态。却不知城外的镇海军情况如何了?&p;rd;
吕方定了定神,尽力将那些悲伤的感觉从心中驱除出去,强自笑道:&p;ld;我方才去城头巡视,镇海军已经开始拔营,想必是要撤军了。&p;rd;
屋中人闻言无不大喜,龙十二大声笑道:&p;ld;如此这般,某家再无什么担心的事情的,主公公正严明,某家小部属定能照顾妥帖,只可惜我不能生见大事既成了。&p;rd;说到这里,龙十二的笑声嘎然而止,吕方抢上前去,伸手在鼻下一探,却是已经断了呼吸。吕方站起身来,看着龙十二躺在榻上,笑声还仿佛在耳边回荡,宛如生人一般,可却已经阴阳相隔,虽然平日里觉得他刚毅勇武不如王佛儿,亲近信重不如吕雄,简练士卒不如陈五,甚至还不如刘满福一骑当先,陷阵无前,可一想起自从他归降与自己麾下,便一心一意,随自己东征西讨,昨日敌军掘城至墙根下,已是危在旦夕,他亲领选锋在下城击破敌兵,尽焚攻具,才使的安吉城转危为安。可自己却顾忌他出身降兵,内心深处却是时时提防,想到这里,吕方心中便觉得愧疚万分。沈丽娘却不知他内心想法,怕他悲伤过度,上前劝解道:&p;ld;吕郎,将军难免阵上死,龙十二他这也是武人的宿命,这城中数千士卒,都还炙烤着你了,莫要伤心过度,损了身子骨那可就糟了。&p;rd;
吕方听到沈丽娘的劝解,心情稍微舒畅了些,叹了口气,他从昨天算起,也有一天一宿未曾合眼了,着实疲累的很,吩咐了手下几句,正要回去休息,沈丽娘却突然扭过头去,呕吐了起来,吕方赶紧扶住她在背上轻轻拍打,过了好一会儿,丽娘方才停住了。吕方扶她坐下,接过一碗热水来,舀了一勺,吹冷了些,便要喂她喝。丽娘在众目睽睽之下,立刻羞的满脸通红,哪里喝的下去,低声嗔怪道:&p;ld;吕郎,莫要失了礼数,让部属笑话。&p;rd;
吕方知沈家诗礼传家,若是众人在此说什么也喝不下去,挥手让手下退下,方才一面给她喂水,一面笑道:&p;ld;丽娘熟读诗书,岂不知张敞故事,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者呀!&p;rd;
沈丽娘听了吕方的话,顿时满脸羞得如同要滴下血来,一颗脑袋几欲要转入吕方怀中,原来吕方所说的张敞乃是汉代高官,此人妻子眉骨曾受过伤,其人夫妻感情甚好,竟经常在家中亲自为妻子画眉,结果为政敌以此为理由弹劾,于是皇帝询问,张敞便以此答复,由此传为美谈。沈丽娘熟读诗书,自然立刻便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又羞又喜,心中说不出的开心,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相互依偎了片刻,吕方突然想到丽娘突然呕吐,莫不是疲累过度,生病了,赶紧唤来大夫为其诊断,沈丽娘说什么也不肯,只说自己这几日累得很,只要休息几天便无事了,可终究拗不过吕方。那大夫查看了一会儿脉象,又看了看丽娘的舌苔脸色,捻须考虑了片刻,又再三查看了会丽娘的脉象,方才站起身来,满脸堆笑躬身行礼道:&p;ld;恭喜使君,贺喜使君,从夫人脉象看,想必是有喜了。&p;rd;
吕方坐在那里,顿时喜得呆住了,只是不住的傻笑,饶是他深沉果决,可在这围城之中,突然爱人有喜,也是说不出话来,过了半响,方才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沈丽娘的双手,问道:&p;ld;丽娘,有这等大事,你为何不告诉我。&p;rd;
沈丽娘说话声如同蚊呐一般,吕方好不容易才听得明白:&p;ld;妾身也是十几天前才发觉,可又不敢确定,再说在这围城之中,你忙的很,也不好分你的心。&p;rd;
吕方听到这里,只觉得对丽娘说不出的愧疚,一把将她抱在怀里道:&p;ld;都是我亏了你,今后你就好生安养,其他烦心的事情一律都不要惯了。&p;rd;
沈丽娘被吕方抱在怀里,心里说不出的安心,只是那大夫站在一旁,尴尬得很,站又不是坐又不是,过了好一会工夫,吕方才想起有这个人来,站起身来,笑道:&p;ld;大夫,你且去领五十贯钱的赏,等会我再去派几个手脚勤快的婢女来听你吩咐,拙荆的事情便由你费心了。&p;rd;
那大夫赶紧躬身谢恩,吕方此刻双喜临门,早已把镇海军的事情抛到脑后去了,只顾得坐在沈丽娘身旁不住的说话替她解闷,想要把前些日子的缺憾补偿回来,丽娘只是捂着嘴浅笑,却不知吕方这么大年纪,有了孩子却这般模样。
苏州、昆山,此时已经一片泽国,只有一座孤城被围在水泊当中,城墙也是岌岌可危,随时就会崩坏的模样,原来顾全武得了钱缪的援兵,立即围绕昆山城四面发起猛攻,苦战二十余日,可那秦斐以壮者持弓弩,病弱者持长槊,镇海兵已经苦战数年,也是疲兵了,看到对方箭矢还十分强劲,以为淮南兵势还未弱,也是屡战屡退,顾全武也不愿意强自驱兵死战,伤了手下元气,于是便修筑堤坝以水灌城,随后昆山城墙崩毁,秦斐军食皆尽,方才力尽而降。钱缪以为按照昆山城的大小,还有抵抗的强度来看,怎么也有千余人,便按照千人准备食物招待淮南降兵,可待秦斐领兵出城后,发现全军不过百余人。钱缪不禁又惊又怒,叱喝秦斐道:&p;ld;汝军势单薄至此,何敢久拒与我。&p;rd;秦斐昂然自若,道:&p;ld;斐义不负杨公,今力屈而降耳,非心降也。&p;rd;钱缪深善其言,顾全武也劝说钱缪宽恕秦斐,一时间无论淮南吴越,皆称顾全武为长者。至此,钱缪已尽复董昌之乱时淮南所侵领土,兼之得董昌故土,虽位居淮南下游,然也为杨行密并力,光兴元年十二月,形势又回到了起点,只是两浙那边换了人罢了。
润州,位处长江和江南运河的交汇点,背山面江,形势雄伟,由于南岸山势雄伟,北岸地势低洼,所以由南往北渡容易的很,而由北往南渡则十分困难,自古便是江防重地。若是天气晴朗,站在江堤上便依稀可以看到位处北岸的广陵城,每次淮南兵南下,水师必从此南下,实在是江淮之间一等一的要冲。
此时虽然江南已经战乱经年,可由于四处逃避战乱的人口携带着财产逃避至此,润州反而变得有些畸形的繁荣起来,加之位处要冲,淮南的盐、茶,江南的器皿,交汇与此,商人们纷纷趁着战事平息的短暂时间赶着生意,毕竟虽然路途危险,得到的利润也就会随之增长,风险和利益并存的道理古代的中国商人也是明白的,渡口旁等待停泊交税的商船排的密密麻麻,连成一大片,竟有几分太平年间的景象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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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本来还井然有序的商船突然有些混乱起来,纷纷向两边靠去,让出中间一条航道来,在前面的船队有些脾气火爆的水手正要开口叫骂,定睛一看,立刻将那些污秽之言吞了回去。原来后面开来一条两层楼船,两旁如雁翎一般簇拥着七八条护卫快船,都是帆桨并用,速度快的惊人,船头上竖着一面织锦大旗,上书五个大字&p;ld;湖州刺史吕&p;rd;。
那些商船上的主人大半都是走南闯北的汉子,见识广的很,一见那架势便知道乃是水师常用的战船,两侧密密麻麻的拍杆弩炮让人不寒而栗,熟识淮南情势的看到那五个大字,便知道船上的主人只怕便是绰号&p;ld;丹阳屠伯&p;rd;,在江南杀了几个来回的湖州刺史吕方,像这等人物惹得他有半点不高兴,呼吸间便能灭了他们,还是小心点好。于是在吕方的座船前面还有好远一段距离,商船们便让开一条通道,仿佛有什么猛兽到来一般,蔚为奇观。
原来杨行密在清口之战后,南方许多小势力纷纷投靠,一时间南方形势大变,于是他召集手下诸将于光兴二年的上元节一同前往广陵,商议来年淮南的军政大计。吕方这个湖州刺史虽然不过占据了安吉一县之地,却也在其中。于是吕方便留下陈五、吕雄把守安吉,自己带了高奉天,沈丽娘回到丹阳,然后便留下怀孕的沈丽娘,带了王佛儿、陈允、高奉天等人乘船前往广陵。
吕方站在船头,静静的看着运河两岸的景色,一旁的陈允正在为他指点着两岸的景致:三国时刘备娶亲的北固山甘露寺,神亭岭,茅山道院、金山寺。浑然不知道吕方却正在腹中吟哦着辛稼轩的千古名词《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491;在大发思古幽情,倒是白花力气了。
陈允说了一会,感觉到吕方一副神思不属,魂游天外的模样,以为吕方对此不感兴趣,正要换个话题,舱内突然走出一人来,躬身行礼道:&p;ld;使君,江风刺骨,还是先进来歇息一下吧,免得伤了身体。&p;rd;
陈允见了此人,立刻闭住了嘴,满脸都是尴尬。吕方被惊醒了了过来,回身一看,却是王佛儿,拍着身上所穿的那件狐皮长袍道:&p;ld;穿着这身皮子,还怕甚麽江风,当年你我在淮上时,便是寒冬腊月,不也就是披了件麻衣在野地里厮杀,里面烧着炭炉,乌烟瘴气的,还不如站在这船头看看景色畅快。
&p;ld;今日之使君已非昔日之吕方了,时日变迁,便是树木岩石那等死物都有变化,何况是人。&p;rd;
吕方听了王佛儿的话,心中一动,转过头去,只见王佛儿脸上平平淡淡的,并无什么颜色,站在那里顶盔带甲,单手按在腰间刀柄上,便如同昔日为自己身边亲卫一般。吕方挥手让陈允退下,笑问道:&p;ld;佛儿,自起兵以来,你便相随,历经生死,方得今日,此时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便请直言。&p;rd;
王佛儿站在那里,仿佛石头人一般,半响也不出声。吕方站在他面前,叹了口气道:&p;ld;我也知道你这般受了委屈,陈允那般是孟浪了些,可当时。&p;rd;吕方正要说下去,王佛儿却低声道:&p;ld;末将并非责怪陈先生,当时的情况我也明白,只是我有两件事情想要禀告于使君,还望明察。&p;rd;
吕方听了心中暗喜,赶紧笑道:&p;ld;快说,快说,你我之间私下里,便以小字相称罢了,莫要&p;ld;使君,将军&p;rd;的叫的生分了。&p;rd;
王佛儿犹豫了片刻,道:&p;ld;任之,安仁义有润州团练使的官职,莫邪左都的驻扎在丹阳,他便有管辖之权,既然你在湖州有了落脚之地,还是早些将其调去的好;其二丹阳那些屯田客、矿奴也不是长久之计,他们怀恨在心,只要有有心人煽动,立刻便是不测之祸。&p;rd;
吕方点了点头,苦笑道:&p;ld;你说的不错,可我那边也就一县之地,恐怕没有那么大的空闲田宅,左都的将士们刚刚安置下来,若是再做迁徙,没有好的安排,只怕军心怨尤,只有等夺下了长城县再说了,至于那些屯田客、矿奴,等我从广陵回去,便将其分配田地,了解了这些事情。&p;rd;说到这里,吕方拍着王佛儿的肩膀笑道:&p;ld;你方才所说两事,都是出自公心,并无半份是为你自己考虑,这器量可非同小可,果然是大将之才,我当年将这丹阳托付给你,可没看错人。&p;rd;
王佛儿脸色微红,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吕方转过身去,指着暮色下的北固山笑道:&p;ld;佛儿,这北固山景致不错吧,金山寺,佛狸祠皆在此地,今日我们便在这里夜泊一宿,晚上寻幽防胜一番可好。&p;rd;
王佛儿看到吕方突然大发兴致,一个劲的指点山上景致,说道得意处还突然说出些自己不明白的话语,什么&p;ld;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p;rd;倒好象是什么诗词一般,他虽然从军之后一心向学,可读的都是《汉书》、《李卫公问对》等兵法史书等经世济用之学,诗词歌赋之类的消遣小学他是一窍不通,更不要说被称为&p;ld;诗余&p;rd;的词学在唐末还未兴盛,只听得是一头雾水。
待到吕方说完,王佛儿疑惑的上前几步问道:&p;ld;任之,你方才方才所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也不太懂,好似是辞赋一类的,要不请高和尚过来听听,他懂得多,也好唱和一番?&p;rd;
吕方听了一惊,自从穿越以来,对于自己的来历,已是小心谨慎到了极处,方才念的那首辛弃疾的名词《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虽说没有提到什么后世才发生的事件,可说不准会引人生疑,虽说应该不会让人想到自己是穿越而来,可还是莫要生事,快些赶去广陵的好。想到这里,吕方顿时觉得眼前的景致也不过如此,转身笑道:&p;ld;罢了罢了,我随口扯了几句,叫他来作甚,江风也大了些,我们进去吧。&p;rd;说罢便向舱内走去。
&p;ld;那可要让船停泊在岸边,晚上去游览一番?&p;rd;
&p;ld;算了算了,夜里一片漆黑,有什么好看的,莫要跌伤了腿脚,去了广陵还让人笑话。&p;rd;吕方头也不回的往舱内走去,只留下王佛儿站在舱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浑然不知为何主帅一下子兴致索然,莫不是方才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不成。
广陵城,位于长江北岸,和润州隔长江相望,春秋末年,吴国便在此地挖掘运河邗沟连同江淮,以争霸中原。至此此地便成为长江北岸的军事重镇,由于其地和润州隔江相望,而且自南北朝后,此地江面收窄至只有二十余里宽,其和润州便成为拱卫上游首都健康的重镇。隋时,为了防止南方割据,在消灭陈朝后,便将昔日的金陵台城拆毁,并且在唐代将其降格为升州,不复昔日的六朝古都的地位,而作为淮南道治所的广陵城的地位就显得尤为重要。成为南方军事政治经济的中心,古人说&p;ld;扬一益二&p;rd;便是指的随着经济重心的南移,扬州和益州财赋上缴在天下诸州中数一数二,虽然在淮南之乱中,广陵受到严重破坏,杨行密夺回广陵时,生人不过百余口,可杨行密以江淮之间为腹地,以广陵为根本,又轻徭薄赋,小心经营,到了光兴二年,广陵城已经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荣气象,当时天下战乱,各家藩镇都是户口减少,百业凋零,哪里比的看得到这般繁盛景象。
唐时节日,如论隆重热闹,便以上元节为首,昔日太平年间,长安洛阳城中,到了上元节,便是要金吾不禁,取消宵禁,通宵达旦。光兴二年的上元节,对于广陵城的百姓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虽说杨行密对董昌之乱的干涉,最终以失败而告终,两浙最终都落入了钱缪的手中。可是比起去年初在清口击破天下第一大强藩宣武军的进攻,解除了北方的威胁这一重大胜利来说,那些就是微不足道的小挫了。虽说还有兵役赋税这些软刀子割人,可比起北方兵火交加,流离四方的日子来说,这广陵城无异于是天堂了。
淮南节度府明堂之上,冠盖云集,淮南杨行密手下重将云集,不管众人腹中怎么想,此时脸上都满是喜色。吕方这个只有一县之地的&p;ld;湖州刺史&p;rd;也有一席之地,可他上得堂来,只看到密密麻麻都是人,却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此次宴饮来的人官职都甚高,他这个后来者也不知道该向谁询问,正尴尬间,只听到身旁有人问道:&p;ld;敢问这位将军可是湖州刺史吕方吕任之,是否是不知道该坐在哪里?&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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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正尴尬间,赶紧笑道:&p;ld;正是在下,某上得堂来,只看到都是人,也不知道该坐在哪里。&p;rd;本来如果是昔日幕府之中,像这种大型的宴饮都有专门的校尉担任导引,可杨行密出身草莽,平日里又未曾有这么大型的宴会,居然出了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纰漏。搞得吕方十分尴尬。
那人好像对宴会的情况十分熟悉,不过一会儿便将吕方带到了位置。吕方一面连连称谢,一面打量来人,只见此人身形魁梧,长了一副圆脸,脸色微黄,颔下三缕长须,看上去寻常的紧,扔到人堆里再也找不出来,身上穿了一件七八成新的圆领袍服,应是杨行密幕府中的将佐。吕方正要开口询问姓名,那汉子拱了拱手,笑道:&p;ld;吕使君且请安坐,末将还有些事情要打理,若无什么要吩咐的,便失陪了。&p;rd;
那汉子说罢正要转身离去,吕方道:&p;ld;且慢,这位兄弟忙活了半天,某家连个姓名都不知晓,这如何说的过去,正要请教上下。&p;rd;
那军汉倒是谦和的很,抱拳行了一礼,笑着答道:&p;ld;末将姓徐名温,忝任杨王幕府押衙,今日得见吕使君威容,三生有幸。&p;rd;
吕方顿时吃了一惊,脱口而出:&p;ld;莫非你便是那个&p;l;徐婆子&p;r;。&p;rd;原来这徐温他初入淮南军中时是听闻其名,此人在杨行密手下骁勇善战的&p;ld;淮南三十六英雄&p;rd;中是个异类,其人加入杨行密军中资格甚老,可并无什么战功,虽为武人,可一直只是做些检点钱粮,整理文书之类书吏的事情,并无破阵斩将之功。昔日杨行密攻入宣州时,众将都去争抢金帛,唯有他据守粮仓,熬粥分施于饥民,结果手下士卒并无半点好处,在军中传为笑谈,将士们听说要派到他手下做事,无不愁眉苦脸,好似倒了八辈子霉一般<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2290;众人皆以为此人怯弱,有&p;ld;徐婆子&p;ld;的外号,在杨行密幕府中也混得颇为不如意,和他资格差不多大半要么已经独领州府执掌方面,要么参预机密,只有他还做个小小押衙。
吕方话刚出口,便后悔万分,像这等绰号,那徐温听了定然不喜,人家再怎么混的不如意,好歹也是杨行密的贫贱之交,像自己这等后进者,随便说上几句话,也能让你吃个哑巴亏,正要开口解释几句,却只见那徐温脸上并无半分不快的神情,笑道:&p;ld;想不到贱名有辱吕使君耳闻,末将口舌笨拙的很,倒是省了不少力气介绍了。&p;rd;
吕方心头暗自吃惊,这徐温要么是当真胸怀宽广的好汉子,要么是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颜色的奸雄,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自己都应该为自己的失言道歉,吕方正要开口,忽然堂上突然静了下来,吕方转身看去,却是淮南节度使,弘农郡王杨行密从堂后出来了,方才还聚成几团交谈的众将佐纷纷回到自己位置上,肃然而立。徐温笑道:&p;ld;杨王到了,末将有职守在身,他日有时与吕使君再叙。&p;rd;言罢,便微微一躬身下得堂去。
吕方赶紧站直身体,依照昨日陈允细细说与自己听的礼仪行事,这军前失仪之罪可也不小。吕方正小心翼翼的依照上首的中军虞侯所赞礼敛衽行礼,突然被旁边那人碰了一下,险些一脚踩在自己袍服前襟上的,跌个狗吃屎。吕方此时身上所穿的便是正四品的朝廷官服,身披朱袍,腰系犀带,头戴黑纱幞头,穿上后对着铜镜沾沾自喜的很是臭美了半天,暗想今日总算明白了古书上所述&p;ld;汉官威仪&p;rd;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可跟着陈允学习礼仪举止时,可就吃足了苦头,让他他无比想念平日里所穿的紧身短衣。
吕方好不容易才站直了身体,恼怒的侧头看方才是何人害的自己如此狼狈,却只见自己身边那条黑脸汉子涨得满脸通红,正在努力把自己头上那顶黑纱幞头扶正,身上那件官袍前襟上也有几处脚印,却是浙江边上的老熟人王茂章。看到他也这般狼狈模样,吕方胸中的怒气顿时也消了下去,伸出右手碰了碰王茂章的肩膀,笑道:&p;ld;王将军,别扶了,再过一会儿杨王说完话,开始饮宴,便可以免冠了。&p;rd;
王茂章抬头一看,却是吕方,侧耳一听,正听到杨行密已经说到:&p;ld;上仰圣天子鸿福,下倚仗将士用命。&p;rd;心知吕方说的不错,也不再费力气折腾自己头顶上那顶黑纱幞头,苦笑道:&p;ld;吕刺史见笑了,某家是个粗人,挥刀舞槊也就罢了,穿上这等劳什子在堂上做这些玩意,比杀了我也还难受。&p;rd;
吕方指着自己袍服前襟上的脚印道:&p;ld;王将军你看,我也差不多,你我也是共过生死的人,莫要叫那些官职,倒显得生分了,称我任之便是。&p;rd;
世上说男人有&p;ld;三大铁&p;rd;,无非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堂,一起嫖过娼。这等道理是古今如一的,吕方在西陵时,便与王茂章共抗镇海军,虽然当时两人心中颇有芥蒂,可也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加之后来吕方殿后,让近万淮南兵全军退回淮南,王茂章对其也是颇为佩服的,加之方才二人在堂上同一般遭遇,无形之中距离也拉近了不少。王茂章也不再矜持,笑道:&p;ld;如此便逾越了。&p;rd;
两人这下相互见礼,此时杨行密也说完了话,众人皆坐下免了冠冕,婢女僮仆流水般送来酒肴珍果。吕方曲意奉承,处处说话小意,两人都是统兵大将,一时间便说道刚刚打过的清口之战来,王茂章刚刚与役其中,吕方细细询问,他前世本就喜欢看些军事书籍,这些年来,又有丰富的行伍经验,一句句话都挠到王茂章的痒处,见解又是极为精辟的,由不得王茂章不起得平生知己之叹。两人说的入巷,王茂章拊掌叹道:&p;ld;昔日犬子为任之所败,回家与我叙说事情原委,我还以为不过是遇到了一个侥幸之徒罢了,后来在湖州大营中,观莫邪都行伍营寨,皆有法度;今日细谈,才知道任之胸中大有沟壑,远胜于我,不过有一事不解,却要请为我开解,还请万勿推脱。&p;rd;
王茂章说到这里,也不待吕方推脱,自顾说了下去:&p;ld;清口之战时,那朱瑾领数百甲骑,便敢直扑庞师古七万大军,其勇不下古之霸王;料敌定计,先驱庞师古,后破葛从周,筑坝水淹宣武大军,其谋不下韩、白。手下沙陀铁骑,关东壮士,也是天下少有的劲旅,兼之身边还有实力不下于他的兄长扶助,那朱温不过是黄巢余孽,所在的汴州也是四战之地,为何朱瑾最后却落得个失地落败的下场?&p;rd;
吕方看了看四周众人,都在三五成群的饮酒作乐,夸示功绩,无人注意自己这边,便喝了口酒,清理了一会儿思路,随手取了几根竹筷以为算筹,一一为王茂章解释道:&p;ld;天下之事,其虽然看上去偶然居多,但是若细细盘查,必有其原委因果,兵法之道矣然。朱瑾虽然士马精强,兼有兄长相助,然朱温先灭黄巢,后又在破秦宗权谋反称帝,朝廷以之为蔡州四面行营兵马都统,彼便有了号令各处军州兵粮的名义,那秦宗权荼毒四方,所到之处,市井为墟,朱温击破秦军后,许多为秦军所占据的州县便被放弃,无形之中,变成了朱温的地盘,此人出身低贱,知道民生艰苦,择良吏守之,劝耕农桑,于是实力大增,张全义、赵犨困窘时,也为朱温所救,这些人知生民之道,兵无粮不行。朱瑾兄弟与朱温苦战十余年,朱温也多有挫败,可军势却越战越强,其不无原因。其二朱温所据汴州虽然四面是敌,易攻难守,可漕运路经此处,朝廷居于关中,各道供奉皆经此处,水运便给,只要稍加整治,其利甚大。朱温又与魏博交好,北面无有后顾之忧,河东李克用四处用兵,树敌太多,他可以专力向东,这也是他取胜的原因。&p;rd;
吕方说到这里,看到王茂章在那边捻须思索,自己也有些得意,毕竟此人在淮南也是有名战将,竟然坐在这里共同讨论兵法,可不是过去在bb上和人发帖子所能比拟的。吕方正得意间,那王茂章脸色突然笑的有些古怪,问道:&p;ld;那你若是朱瑾,当如何与那朱温争锋?&p;rd;
吕方此时已是成竹在胸,脱口而出道:&p;ld;那时秦宗权纵兵四掠,谋逆称帝,实是自取灭亡,然而北至河阳,南至淮南,西至关中数千里土地,数十州县皆无长官,此时若是击破秦贼,这些州县便皆为那人囊中之物,若我为朱瑾,定然选一口才便给之士,携重资前往朝廷,求那蔡州四面行营兵马都统一职,攻打秦宗权,彼以施虐为务,并无深固根本的打算,只要军事不利,手下便会星散,那时已强兵临之,分遣将校良吏四据,便是身兼数镇节度,下辖十余州也不无可能,只要内修政治,外讨不臣,休养将士,以待时机有变。最是不堪,也不可在合乡一战大破秦宗权后,便受禄而退,那时朱温已经苦战多年,士马疲倦,朱家兄弟兵势强盛,正是取而代之的良机,他们这一退兵,不但将中原数十州尽数委于朱温,也丢弃了自家性命和基业。&p;rd;
&p;ld;哪来的贼厮鸟,在这里胡嘴,说你家爷爷的小话。&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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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正说得得意,顿时给吓了一跳,转过头一看。好一条昂扬汉子,身着紫袍,肩宽背阔,虬髯深目,便如同一头猛虎一般,站在自己身后,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正怒气冲冲的盯着自己,想来方才呵斥自己那人便是他。
吕方心中细细揣度,此人身披紫袍,依唐时官职服色,六品以下着青衣,五品以上着朱袍,三品以上便可服紫袍,而在这会淮南地界上,可以身着紫袍之人也就屈指可数了,偏生眼前这人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按说以此人如此身材形貌,只要见过一次,便绝对不会忘记,吕方心中渐渐升起了一股不祥的念头,莫不便是那主儿来到了,不会这么倒霉吧。
吕方心里正在打鼓,一旁的王茂章站起身来,笑道:&p;ld;吕兄弟听仔细了,这位便是东南诸道行营副都统、领平卢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朱瑾朱相公,今日有缘相见,朱公乃是当世兵法大家,吕兄弟也是我们淮南的后起之秀,两位好生亲近一下。&p;rd;
王茂章口中说的滴水不漏,可听在吕方耳里却如同当头一棒,没想到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竟然一下子被正主儿听得清清楚楚,这下可就麻烦了,以朱瑾这等英雄,杨行密自然不敢给他地盘养虎为患,那平卢军节度使的差遣也就罢了,不过是个遥领而已。可东南诸道行营副都统却是实职,都统便是杨行密本人,等于是朱瑾一旦出兵,便可以指挥淮南本部的大军,至于那同中书下平章事,便等于有了入阁为相的资格,是以王茂章以相公相称,虽说他身在淮南,不可能入那政事堂,执掌朝政,可这也是极高的荣衔,淮南诸将中,除了杨行密本人,再无一人有此荣衔。杨行密对&<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0854;的信重可见一斑,若是惹恼了此人,自己只怕前途暗淡的紧。
吕方正思量间,那朱瑾也不多话,自顾坐了下来,道:&p;ld;王将军的本事,我是了解的,今日我便考你一考,若是你答对了,今日之事便揭过了,朱某人再也不提,若是错了。&p;rd;朱瑾停下来笑了两声,双手抱拳对着堂上杨行密的方向遥遥一拱道:&p;ld;某家自当向杨王叙说明白,见个分晓。&p;rd;
听到这里,吕方额头不禁渗出一层汗珠来,这朱瑾据说是父亲便是乡间豪族,贩私盐出身的,唐末盐税极重,敢于去赚这个钱的大半都是剽悍之极的人物,黄巢、尚让、钱缪等都是其中翘楚,这朱瑾可以说生下来就识兵戈,整日里和弓弩刀剑打交道的人物,后来投军更是整日里厮杀度日,自己再怎么见多识广,若是在政治战略上还有点墨水,若是讲起兵事来,只怕这堂上数十人无一人可与眼前这人比拟的。吕方正犹豫是否立刻当场认输道歉,却看到朱瑾眼中并无几分怒色,倒是有几分戏谑之色,仿佛已经料中了自己会求饶一般,胸中不禁升起一股不平之气来,昂然拱手行礼,双目紧盯着朱瑾的眼睛,道:&p;ld;朱相公既然考校,小子自当应答,却不知考校什么题目。&p;rd;
朱瑾先前看出眼前男子身上的犹豫和软弱,心中不禁生出鄙夷之情,可不过转瞬之间神色变得坚定起来,不禁暗自称奇。他方才看到王茂章坐在这边,他两人在清口之战时配合默契,颇为投契,便想过来聊上几句,却恰好听到吕方的那一番宏论,比较起昔日与朱温相争的那些往事,竟处处皆数到自己的短处,最后听到吕方说在结盟之事,便借机斩杀朱温,并吞其地,更是一下子触到他心中的深处。要知道朱瑾兄弟有恩于朱温在先,可兄长妻子皆亡于朱温之手,天下间若说对其仇恨之深,便是那河东李克用也比不上他。此刻听得吕方这番话,对其的见识才略钦佩的很,否则以他的地位脾气,又如何会让吕方叨扰许久,早就喝断了对方的胡语,便是当堂一刀斩杀了也不无可能。只是朱瑾少年得志,兼且自己勇冠关东,心高气傲的很,虽说到淮南是势穷来投,可杨行密待其极厚,兼且刚刚在清口大破庞师古,一扫昔日颓势,淮南上下无不仰视,像这等人物又岂会轻易承认别人在兵法上强过自己,因此他便借口考校,也好看看吕方的成色。见吕方开口询问考校的而题目,朱瑾突然心头一动,捻须笑道:&p;ld;方才听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也罢,今日我便让你猜猜今后淮南军旗所向?这个你可猜的出来。&p;rd;
朱瑾这个问题出的倒也活络,他也不想逼的吕方为甚,只不过想挫挫对方的锐气,顺便发泄一下罢了,这个问题也算给对方一个台阶下,毕竟淮南军现在几乎四面是敌,军旗向哪边都说得过去。
吕方听到朱瑾的问题,心知此人定然已是参与淮南机密的人物,否则也不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来,正思量间,突然看到杨行密身旁坐着一人却是在董昌之乱时被杨行密俘获的钱缪手下&p;dh;&p;dh;苏州刺史成及。只见他身披朱袍,脸色郁郁寡欢,在一众满脸喜色的淮南将佐中显得尤为醒目。
吕方此时脑中灵光突现,已是胸有成竹,笑道:&p;ld;朱相公,某有个提议,你我何不都在手中写下心中的答案,然后让茂章以为见证,如何?&p;rd;
朱瑾脸色微变,他还是有些不信吕方能凭空猜出淮南的军势所向,毕竟这也是昨日才在幕府中做出的决定,与知的不过杨行密身边的心腹七八人罢了,眼前此人他也有所耳闻,在幕府中也无什么亲信故旧,如何能够知道这般机密,他看了看吕方,伸手在几案上的酱汁上点了点,在手心上写了一个字。吕方也随手在手掌上书写完毕,两人都将手掌递到了王茂章面前。
&p;ld;英雄所见果然略同。&p;rd;朱瑾听到王茂章的感叹声,赶紧定睛往吕方手掌上看去,却是&p;ld;杜洪&p;rd;二字,旁边自己的手掌上写着一个&p;ld;西&p;rd;字。朱瑾不由得大惊,霍的一下站了起来,手指着王茂章斥道:&p;ld;他如何得知这等紧要消息,莫非是你透露出来的。&p;rd;朱瑾以为是王茂章打听到了消息,方才说与吕方听的,毕竟清口之战后,淮南四面解皆是强敌,吕方不但猜对了方向,连下一步进攻的对象也猜的一点不错,若说是吕方自己猜出来的,他说什么也不信。
朱瑾这边闹了这么大动静,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而视,王茂章赶紧站了起来,将朱瑾拉了下去,低声道:&p;ld;相公休得胡言,茂章岂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你这么大声,莫非要杨王也知道我等的事情不成?&p;rd;
朱瑾也知道自己方才失了态,往四周唱了个肥喏,四周人方才又散开了目光。朱瑾待众人坐定,盯着吕方低声道:&p;ld;吕刺史,今日你若不说清楚你如何得知消息,朱某便绝不与你干休。&p;rd;
吕方此刻已经知道猜对了,心知大局已在自己掌控之中,心下早已定了七八分,动作自然也是好整以暇,先是给自己慢慢的斟上一杯酒,喝上一小口,细细回味品尝,全然不顾坐在一旁已经等得极为不耐烦的朱瑾。王茂章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取了酒壶给吕方满满斟了一杯,笑道:&p;ld;任之你还是莫要调我等胃口了,莫说朱相公,便是愚兄也是等不及了。&p;rd;
吕方摆足了架子,也不再拖延,随手取了跟竹筷,沾了点酒水,在几案上一面画,一面解释道:&p;ld;我淮南敌寇,无非钱缪、种传、杜洪、朱温等人。我淮南腹心之地便是在江淮之间,与三国时孙吴所在相仿佛,两位久历兵事,孙家兄弟抵定江东六郡之后,一直都是在和哪里交兵鏖战,南朝诸家强藩重镇所在却是在何处?&p;rd;
朱瑾与王茂章对视一眼,两人虽然粗鄙无文,可对于历代兵事却久已留心,像三国与魏晋南北朝之间战事自然更是熟的很,三国时孙策渡江后,一旦在江东安稳,便立刻挥兵西向,猛攻荆州的要镇夏口,后来孙权更是历经苦战,终于夺下夏口,后来赤壁之战后,荆州重镇江陵为刘备所夺,一直到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孙权才与曹操联合,夹击关羽,夺取了这一要地。自孙吴一代,此地皆为孙吴重镇,精兵猛将云集于此。自永嘉南渡之后,直到整个南朝时期,其荆州皆为南朝重镇,位于金陵的中央政府对于在其上游的那些强藩权臣一直都是抱着且疑且惧的复杂心情,原因无他,对于长江下游地区为核心区域的南朝来说,位处上游的那些守臣一旦有变,大军沿江而下,数百里距离也不过数日的时间,艨艟满江,船帆遮日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王敦、桓玄、萧衍无不如是。杨行密的地盘也和过去南朝的核心区域差不多,在解除了北方朱温的威胁后,若不夺取上游形胜之地,设关隘重镇小心防守,只怕是寝食难安吧。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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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瑾听到这里,心中还有几分不服,昂然道:&p;ld;吕刺史所言虽有几分道理,的确杜洪虽然势单力薄,可身处要地,若不早日夺取,只怕他日为子孙忧,可淮南之患并非只有上游一处,江西种传,两浙钱缪无不是可吞并之处,尤其是钱缪,两浙乃富庶之地,淮南位居上游,居高屋建瓴之势,况且自古吴越本就是一体之地,非吴吞越,既越灭吴,如今董昌之乱刚过,为何你不以为杨王不挥师南下,吞并两浙之地呢?&p;rd;
吕方指着坐在堂上笑道:&p;ld;我也不知道为何杨王为何不先灭钱缪,只是见了此人,便知淮南与镇海军不日便有和议。&p;rd;
朱瑾王茂章二人随着吕方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指着杨行密身旁一人,正是先前被俘的镇海军苏州刺史成及。两人耳边听到吕方的话音:&p;ld;这成及昔日乃是钱缪手下重将,在苏州为杨王所擒,虽说杨王一向宽宏大度,虚怀若谷,可哪有带他来参加淮南庆功之会的道理,想必是杨王看到钱缪势力尚强,一时间难以猝灭,要以此人为引子,姑且先与之修好,好全力西向,消灭杜洪才是。&p;rd;
朱瑾与王茂章正半信半疑间,突然听到堂上传来几声击掌声,众将佐顿时安静了下来,抬头向堂上看去,只见杨行密站了起来,平日里黑黢黢的脸庞此时在两侧数十根大烛的映照下,满是红光,显得格外兴奋。杨行密举起手中酒爵,大声说道:&p;ld;杨某出身贫贱,少时便是求一日再食也是不得,想不到今日竟能官居一品(杨行密的散阶是开府仪同三司,已经是一品官了),牧守一方。固然是今上恩宠,也多亏了各位兄弟尽心竭力的功劳。&p;rd;
堂上众将赶紧纷纷站起,尽饮了杯中酒,齐声答道:&p;ld;这竟是仰仗杨王鸿福,<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我辈虽有些微劳,又何敢居功。&p;rd;
杨行密此时看来胸中感慨颇多,随手将手中的酒爵掷在地上,叹道:&p;ld;杨某当年起兵之时,许多兄弟跟随与我,历经苦难,方得今日,也算了有了个结果。只是我等此时在此欢宴,可还有些许人还陷身囹圄之中,只怕连衣食也不得周全,这杯中酒虽然醇厚,可又让我如何入喉?&p;rd;
堂上众将佐大半都是随杨行密一同起兵的亲朋故旧,剩下的也都一同经历过多年苦战,想起于自己多年并肩作战的袍泽,几案上的美酒佳肴也顿时变得无味起来,堂上顿时一片喟叹之声。
杨行密在堂上来回踱步,好似在决定什么为难之事,过了一会儿,猛然对旁边的成及道:&p;ld;成公,杨某有一事相求,还请千万应允。&p;rd;
那成及自从未杨行密所俘后,虽说杨行密对其十分敬重,优待的很,交谈之时也以成公相称,可他此刻身为楚囚,坐在敌人的明堂之上,耳边尽是敌军将佐夸功庆贺之词,心中的滋味自然难受的紧,入口的酒食也浑然尝不出半点滋味。杨行密在前面长吁短叹了半天,他却在后面自斟自饮,半句话也没有入耳,突然被杨行密的话一激,猛地一激灵才反应过来,险些没出丑。赶紧拱手道:&p;ld;成某败军之将,杨王所求,本当从命才是。只是末将既然已为钱公之臣,此身已不复为己所有,若是杨王之事有悖于臣子之道的,在下唯有一死,不敢从命。&p;rd;
成及说话的嗓音极大,这明堂虽然广阔,可众人此时也没有说小话,个个都听得一清二楚,虽说都有些恼怒,可对成及的风骨还是敬佩的紧,许多人也不禁为其安危担心,害怕杨行密酒后一怒伤了他的性命。
&p;ld;哈,哈。&p;rd;杨行密听了成及的回答,不怒反而大笑了起来,过了半响,杨行密走到成及面前道:&p;ld;董昌之变时,杨某身边将吏失陷与淮南甚多,秦斐,魏约皆我股肱之臣。我所求之事无他,请成公回到杭州后,禀告钱公,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将淮南将吏放归,两家修好,却不知这件事情是否有违你的为臣之道呢?&p;rd;
成及一直漠然的脸庞终于露出了激动地神情:&p;ld;这么说杨王要放我回杭州呢?&p;rd;
&p;ld;那是自然,若不如此,如何能让那钱缪知晓我的诚意。&p;rd;此时杨钱的关系尚恶,淮南一方杨行密让人用大的绳索做钱贯,称之为&p;ld;穿钱眼&p;rd;。钱缪也不示弱,每年让人用斧子砍柳树,叫做&p;ld;斫杨头&p;rd;,此刻杨行密直呼钱缪本名,成及也不以为恶。
成及脸色数遍,坐在一旁细细思量,杨行密也不催促,坐下身来等待,过了半盏茶功夫,成及站起身来,走到杨行密身前,躬身拜倒道:&p;ld;杨王既然有此美意,在下自当回去细细禀明,若得钱王应允,两家自此和好,自然最好;若是钱王不允,外臣自当孤身返回淮南,任凭杨王处置便是。&p;rd;
杨行密闻言,赶紧起身将成及扶起,肃容道:&p;ld;成公行事有古人之风,钱使君有臣如此,能割据一方果非侥幸所致。&p;rd;
转眼之间,明堂之上已经说定了与钱缪修好的事情。朱瑾与王茂章二人看着吕方,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过了半响,朱瑾叹道:&p;ld;古人云,风起于青萍之末,而君子知察,朱某今日知之矣。任之见微知著,见识深远,若当年得而与从,又何至于兄长被杀,妻儿尽丧,落到这般田地。&p;rd;说到这里,朱瑾神色悲戚,显然想起了往事。
吕方和王茂章对视了一眼,正要开口劝解,朱瑾却自顾问道:&p;ld;方才某家在旁听到任之说昔日在泰宁镇时当如何行事,却不知今日若要与朱三那贼子相争,该当如何行事?&p;rd;
吕方眉头微皱,他与这朱瑾也是初次见面,并不愿意交浅言深,为自己惹来祸患,刚才说的那些也不过是情势所逼,正要寻个借口岔开话题,却只见眼前这汉子身体微微前倾,虎目圆瞪,紧盯着自己的嘴巴,好似已经把平生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一般,心头不自觉一软,低声道:&p;ld;朱相公问我这个,想必是想要报兄长妻子之仇吧?&p;rd;
朱瑾也不隐瞒,点头道:&p;ld;不错,我兄长待我恩重如山,却身死与那朱三之手,此仇不报,誓不为人。&p;rd;朱瑾少时,父亲因为贩私盐之罪,被官府捉拿,只得和兄长朱瑄一同投军,兄弟两人相依为命,后来兄长官职渐长,成为天平镇节度使,又助他夺取泰宁镇,驱逐原节度使齐克让,成为一方藩镇,其恩情之重,便是亲生父亲也不过如此,朱瑾此人功名心集中,对于妻子为朱温所夺到也不太放在心上,地盘争夺在这乱世之中也是寻常事,只是他们兄弟有恩与朱温,却被朱温杀兄,这等大仇,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吕方摇头叹了口气,开始背诵起《太祖评点二十四史》里的一段话:&p;ld;朱温用兵仿佛魏武,而凶狡犹有过之,麾下将帅都是百战之余,历经行伍,此时已据有中原,交好魏博罗宏信,无有后顾之忧,在朝廷之中又有臂助,其大势已成,如何能与其争锋?&p;rd;
朱瑾听完吕方的话,脸色顿时变得阴暗起来,叹道:&p;ld;听任之所说,莫非竟无法与这逆贼相争不成,此人事上无信,待下暴虐,却让此人称雄天下,苍天当真是无眼呀。&p;rd;
吕方摆了摆手,道:&p;ld;朱相公此言差矣,朱温虽好杀无信,可中原自黄巢秦宗权二贼之后,百姓乱离已久,朱温能够重定秩序,任用张全义等人,让百姓有更生之极。自然百姓会支持与他,古人云:社稷为先,民次之,君又次之。朱温所为虽然残虐,可治乱世不用重典何以治众?&p;rd;
朱瑾苦思了半响,抬头问道:&p;ld;朱温清口新败,若朱某请领兵北上,联合青州王师范,共击宣武,任之以为如何?&p;rd;
吕方摇头答道:&p;ld;清口之战,朱温损失虽大,可他南下的大半都是新附之众,本部损失不大,这点相公最为清楚,否则清口之战也不会赢得那么轻松,更何况淮南数面受敌,自守有余,而进取不足,能够拿来北进的最多不过三万,加上青州王师范最多不过七八万人,如何抵挡的过宣武数十万大军,更不要说北方地势旷平,利于骑战,淮南骑兵悉数也不过万余。杨使君也是知兵的人,便是北上,也不过是以攻为守,除非天下有变,决计不会孤注一掷,举全吴之甲,为你复杀兄之仇的。&p;rd;
朱瑾听到这里,脸色已是一片死灰,吕方和王茂章二人看他这般神色,也不知说些什么好,毕竟形势比人强,想要靠几句空话安慰是不行的。吕方更是心知朱温这人是死在自己儿子手上,他看的历史书虽然不少,可五代十国时期的史书,十句倒有九句说的是北方的五代,至于南方那些割据势力,他的印象里基本是打酱油的存在。他看书又是不求甚解,像朱瑾这等人物,浑然没有什么印象,便是后梁还是因为中学课本上欧阳修的《新五代史。后唐庄宗本记》,才知道最后是被河东李克用的李亚子所灭,想必和眼前此人没什么关系。想到这里,吕方叹了口气,决定还是提点一句,省得此人一夜白头,变成个伍子胥就不好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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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瑾自从败归淮南,得知兄长被杀,妻子皆为朱温所俘,日夜所思不过报仇雪恨,清口大胜后,仿佛在他的复仇之火上添了一把柴,使之烧得更加旺盛了。可方才吕方一席话,处处说到他的痛处,把他心中一直隐隐约约想到,而又不敢说出来的揣测说了出来:要是朱温并吞中原,继而篡位成为天下之主,那自己的大仇岂不是再无雪恨的机会了?想到这里,朱瑾随处于明堂之上,心中却满是绝望的情绪,此时突然听到吕方话音一转,仿佛又有转机一般,便如同落水将溺的人碰到一根稻草一般,一把抓住吕方的胳膊死死不放,道:&p;ld;任之请有以教我,若能斩杀朱温此獠,便是让朱某活生生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也再所不惜。&p;rd;
吕方正在思索如何组织话语,却只觉得胳膊一紧,原来却是朱瑾一把抓住了,紧接着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差点疼的大叫起来,一旁的王茂章赶紧拉扯,朱瑾才发觉自己行为操切,赶紧放开手去。
吕方喘息待定,理清了自己的思路,细细说道:&p;ld;朱温到汴州时,身边不过数百骑,身边亲信将士加起来最多不过万人,随手后来王满渡一战,黄巢余党大部归降与他,其实力较之四周藩镇,依然是弱者,其所以能在十余年时间里发展如斯之快,固然有其知兵善战,料民生产的原因,还有其占据地势的缘故。&p;rd;吕方说到这里,搬开几案上的盘碟,手指沾了点酒水便在几案上画了起来,边画边说道:&p;ld;彼之根本汴州,虽说沃野千里,利于耕作,可也无险可守,于是朱温在张全义与李罕之相争时,遣丁会救援,使得张全义对其感恩戴德,又与魏博罗宏信交好,这样一来,其根本之地的西北两面皆有屏障,可以全力向东南扩张。然而<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3258;安史之乱后,河北三镇牙兵势力根深蒂固,驱逐将帅若平常事,外人难以久居,若魏博镇有变,落入他人之手,朱温之腹心便露于人手,攻守之势必然逆转?&p;rd;
朱瑾皱眉思索了片刻,道:&p;ld;任之所说甚是,的确若能据魏博六州之地,以之向南,那朱温便只有沿河设防,千里河防,光是戍守转运之费便可耗得民穷财尽,哪里还有余力进攻他地。可现在那朱温与罗宏信两家可以说是秦晋之好,便是将来魏博有变,得利的只怕也是近在咫尺的宣武朱温,河东李克用,幽定数州也来不及赶到,岂不是适得其反。&p;rd;
吕方听到这里,顿时语塞,课本上的那段古文也就提到了后梁为以河东为基地的沙陀势力所灭,至于何时所灭,如何消灭,也没有提到,他前面所说的也不过是根据已知的情况推理出来的,毕竟按照现有形势看,朱温现有的地盘户口十倍于河东李克用,加之现在关中之地已经残破,不复汉唐时肥沃,除非李亚子大发神威,拿下河北之地,居高临下,才有消灭后梁势力的可能。其实历史上,后唐虽然据有河北之地,后梁君臣愚弱,李亚子也是在形势极度不利的情况下孤注一掷才扭转败局的,所以吕方被朱瑾一问,也说不出话来,毕竟就算他熟知后来历史,也觉得后梁亡的很不可思议。
一旁的王茂章看到四周的人注意到朱瑾久久坐在他们两人席上,虽然听不清楚三人说些什么,可也都在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这边。赶紧低声对朱瑾道:&p;ld;朱相公,堂上杨王好似有什么要事与你商量,此间事待到宴后,吕刺史再去府上拜会时,细细叙说可好。&p;rd;
朱瑾也是个聪明人,自己名重天下,又新立大功,偏生是外人,毫无半份根基,纵然杨行密心胸宽宏,只怕也不无防备之心。自己这般和他手下将佐往从过密,可不是什么自保之道。想到这里,他举杯对吕方王茂章二人笑道:&p;ld;你们二人说得那湖州若下酒多般妙处,朱某却是不信,想必不过是相戏吧。&p;rd;
吕方反应甚快,立刻就明白了朱瑾的意思,笑答道:&p;ld;朱相公若是不信,吕某明日便带上两坛送至府上,共谋一醉可否?&p;rd;
&p;ld;如此甚好。&p;rd;朱瑾起身笑道,转身向堂上走去。留下王茂章与吕方二人,吕方笑道:&p;ld;此人倒是颇有急智,能与朱温相抗十余年,胜负参半,果非等闲之辈。&p;rd;
王茂章夹了块烤獐子肉放到口中咀嚼,笑道:&p;ld;任之是在自夸吗?那朱瑾如何厉害,方才不也被你片言折服。&p;rd;
吕方摇头笑道:&p;ld;口舌之利济得什么事,某初次上阵时,白刃相对,紧张的口中半点唾沫都无,抓着枪杆的手掌倒满是汗水,如何比的这等猛士。&p;rd;说到这里,吕方伸手去夹菜,却只觉得右臂方才朱瑾所握的地方一阵刺骨的疼痛,撸起胳膊上衣服一看,已经肿了起来,青紫了一片。不禁苦笑道:&p;ld;果然孔子说君子敏于事而呐于言,某方才多嘴如今便遭报应了,这朱瑾好大手劲。&p;rd;
王茂章在一旁看了也是咋舌,叹道:&p;ld;久闻此人武艺超群,尤其是掌上一根丈八的马槊,万军辟易,关东几无抗手,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若无这等手力,如何使得动那等长槊。&p;rd;
吕方正要寻机退下,找医生料理。却突然听到堂上一阵乐器响起,被王茂章一把抓住,笑道:&p;ld;任之莫急,我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今夜杨王会赐有功众将美女,你那伤不过是些皮肉伤,又未碰到筋骨,忍忍便过去了,莫要错过了,将来后悔。&p;rd;
吕方苦笑道:&p;ld;那朱瑾手力大,谁知有没有伤到筋骨,我还是先去看看大夫的好,至于美女,杨王一向自奉甚薄,讲究勤俭,对有功将吏赏赐也不过几匹帛,上百贯钱。你上次不是以青绢为帷幕,还被杨王数落一番。估计那美女也&p;l;美&p;r;的有限。&p;rd;
听到吕方这般说,王茂章也变的没信心起来,他是杨行密的亲兵头领出身,对主上的行事作风实在是了解之极。正在此时,随着悠扬的乐曲声响起,从堂下娉娉婷婷行来一队女子,本来还闹哄哄的堂上顿时静了下来,清澈的歌声,间或夹杂着木屐碰击着木质地板的声音,犹如天籁,使人恍然如临仙境一般,忘却了时间的流逝。那队舞姬尽皆是越女打扮,短裤赤足,只着木屐,露出白生生的两条小腿来,更显的天然妩媚,便是七八分的颜色,也有十分的可爱。尤其是为首的那个,更是生的出色,一双眸子竟仿佛有一种魔力一般,让人一看了便失了魂魄,待到歌声嘎然而止,堂上满是粗重的呼吸声,众将都往杨行密处看去。
&p;ld;长干吴儿女,眉目艳星月。屐上足如霜,不着鸦头袜。&p;rd;吕方脑海里闪过一段诗句,他此时才明白李白这首《越女词》形容的如何贴切。王茂章在一旁笑道:&p;ld;任之你这次倒是猜错了,谁说杨王吝啬的,你看这次的舞姬不是出色的很。&p;rd;
吕方笑了笑,杨行密在堂上指着那一队舞姬对朱瑾笑道:&p;ld;朱兄南来匆忙,身旁无人侍奉,这些女子都是昔日广陵官宦女儿,皆通礼乐,朱兄便在其中选一人为妻,早晚侍奉也好。&p;rd;
堂下诸将脸上顿时满是羡慕之情,吕方心中却是暗自腹诽,杨行密这招表面上是替朱瑾着想,考虑他妻子尽数落于朱温手中,以美女赏赐与他,其实朱瑾此人有勇有谋,名满天下,非久居人下之徒,加之手下也有近万精兵,若是其与手下众将之一结亲,有了凭借,只怕就不可复制了。今日以美色相诱,这些女子虽然出身官宦,可是想必家中早已败落,又是杨行密所赐,朱瑾并不能以寻常姬妾相待,这样就不露痕迹的免除了后患。
正在此时,堂上突然一人暴起喝道:&p;ld;姐夫此言差矣,清口之战固然朱瑾他身先士卒,大破庞师古,可淮南精锐尽数在此役之中,我在寿州以孤军屡屡击退葛从周,后有追击大破其,功劳也不下于他。为何论功之时以他为先,今日连女子都以他为先。&p;rd;
堂上众人循声看去,站起的那人面色紫红,体型魁梧,脸型端正,只是两眼细长,颧骨微耸,显得有些刻薄,正是杨行密的妹夫,寿州团练使朱延寿。
杨行密见他如此无礼,脸上已是气的发白,这朱延寿虽然英勇善战,可性格桀骜不驯,野心勃勃,这次清口之战后,便向自己求取将任东南行营都统制置使的部分兵力长久归于他指挥,因为唐时官制,像这些制置使这一类差遣类的官职都是任务在的时候职权也在,一旦任务完成,权力也就随之返还给中央,杨行密对手下这些将领戒心颇重,生怕他们势力强大后尾大不掉,自然拒绝了他的要求,只不过给他升了一阶散官,于是朱延寿便怀了怨尤之心,今日在堂上便借机发作了出来,堂上诸将对朱瑾这外来人这般受杨行密宠信看重也有几分不满,是以无人出来劝解,一时间堂上气氛竟僵住了。
朱瑾却也不怒,站起身来笑道:&p;ld;延寿兄,你我同在杨王麾下,莫要伤了和气,我看不如问问那个女子,她愿意跟谁,那就跟谁,你看可好。&p;rd;
朱延寿本来因为胸中有怨气,也不是为了一个女子发作,见朱瑾这般说,也只得点了点头。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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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众人顿时目光都聚焦在那女子身上,只见其身材高挑,蛮腰盈盈一握,看年龄也不过十五六岁,双目中本尽是天真无邪的神情,偏生天然生出一种媚态来,勾人魂魄,在那队舞姬中犹如鹤立鸡群一般。许多人先前没看清那女子容貌,本来心中都暗自嘲笑朱延寿为一妇人惹杨行密动怒,可现在细看了这女子,小腹也不禁暗自腾起一股热浪来,恨不得也开口向杨行密索要。
那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倒也镇静自若,倒是让吕方暗自赞赏,他一开始也被这女子的美色所慑服,自己的妻子吕淑娴也算的上端庄秀丽,后来所娶的沈丽娘更是国色,只是眼前这女子固然美貌,更是天生一股媚态,虽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眼神扫过便仿佛二十许人的妇人一般风情,真不知道待她长成后又何等妩媚。
吕方正在暗自将那女子与自己妻妾比较,一旁的王茂章拍着吕方的肩膀讪笑道:&p;ld;任之莫非也有意于这女子?也要搅这摊浑水?&p;rd;
吕方正要开口否认,堂上李神福在杨行密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杨行密的脸色微和,对那女子道:&p;ld;既然如此,那你说说愿意随哪位将军吧?&p;rd;
那女子听到杨行密的命令,上前敛衽行了一礼答道:&p;ld;妾身陶氏蒲柳之姿,如何当得两位使君垂怜,只是妾本是徐州人氏,当年庞师古围攻徐州时,家门为之所灭,那时便在佛祖面前发下大誓愿,如有人能斩杀庞贼,便要侍奉他一生一世,以求报答他的大恩大德。&p;rd;那女子的声音越说越小,到了此时已经宛若蚊呐一般,细不可闻,可堂上众人也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在清口大破庞师古,阵斩此人的不就是朱瑾吗?那女子这般说,自然意属何人也就不问可知了。杨行密转身对朱瑾笑道:&p;ld;果然是一啄一饮,莫非前定,朱相公清口破贼时,岂能想到能得美人青睐?&p;rd;说到这里,杨行密对陶氏道:&p<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ld;来呀,恩公便在眼前,你还不献酒为其庆贺。&p;rd;
陶氏娉娉婷婷行到朱瑾面前,慢慢斟了一杯酒送到朱瑾面前,低头道:&p;ld;妾身一门大仇,皆凭朱相公神勇得报,贱妾无以为报,还请满饮此杯。&p;rd;
那朱瑾也曾是风流场中人,见如此美人在众人面前恭维自己,自然是感觉大有面子,于是也不推诿,干干脆脆的满饮了那杯酒。
陶氏接过朱瑾放下的空杯,又倒了满满一杯双手呈制朱瑾面前道:&p;ld;这杯却是相求朱相公一事的,如今北方朱全忠暴虐,拥兵数十万,还请朱相公以神勇护淮南百姓于乱世间且将休息。&p;rd;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更不要说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跪在你面前,大把的恭维话往你耳朵里灌,也怪不得朱瑾笑着又将一杯酒满饮下去,至于旁边的朱延寿恨声走下堂去,自然是谁也没注意到了。
待到吕方回到自己馆舍中,同行的侍从赶紧唤来大夫治疗手臂上的伤痕,幸喜未曾伤了筋骨,同行的莫邪都将佐听说朱瑾的神力,无不咋舌。待到治疗好了伤势,吕方本就有了几分醉意,正要歇息,却听门外侍卫亲兵进来禀告,说陈允陈先生求见,吕方本欲让其明日再说,突然想起此人中计误捕了王佛儿后,整个人变得谨小慎微,平日里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到了广陵后更是整日里都看不见人,好似私下里在忙什么事情一般。今日漏夜赶来求见,想必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便强打精神坐了起来,吩咐亲兵让其进来。
陈允进的屋来,看到吕方神色疲倦,也不再客套,上前道:&p;ld;使君,我发现那陆翔的下落了?&p;rd;
吕方却一时想不起来这陆翔是何人,毕竟丹阳豪族叛乱的事情已经过去两年多了,何况主持镇压叛乱的人是范尼僧,陆翔作为其中的一个漏网之鱼,虽然后来刺杀过自己,也没有成功,加之他现在早就昏昏欲睡,随口应了声:&p;ld;哦,我知道了,这事情陈先生看着办吧,某家现在困的很,明日在详谈可否。&p;rd;
陈允看吕方这副摸样,赶紧上前一步走到吕方身旁附耳道:&p;ld;我说的可是那个曾经在西陵大营时刺杀将军之人,此人现在毁面易容,化名为徐自喜,躲藏在王茂章身旁。&p;rd;
吕方顿时打了个激灵,想起了昔日的事情,盯着陈允的眼睛,低声询问确定道:&p;ld;陆翔?你说的那个可是你的旧友,说服你前来刺杀我,丹阳陆家的家主的那个陆翔?&p;rd;
陈允脸色阴沉,沉重的点了点头。
吕方此时脑筋转的飞快,片刻间便把方才陈允说的话过了一遍,立刻觉得不对,低声问道:&p;ld;你说他躲藏在王茂章那边,还毁面易容,既然如此,你又如何发现得了他?&p;rd;
陈允脸上露出几分钦佩的神色来,笑了两声,笑声中颇有几分自得,低声道:&p;ld;使君果然精细,立刻便听出了在下话语中的毛病来,这事原委如下,还容属下细细禀告。&p;rd;
说罢,陈允起身四处查看了一番,确认没有旁人后方才走到吕方身旁,细细讲述起来。原来自从陈允那次在丹阳误以为王佛儿受安仁义收买,将其擒下后。他事后又审讯那散布谣言的王佛儿亲兵,才得知收买那亲兵的正是安仁义的幕府苏掌书,陈允一开始以为是因为此人有亲族在丹阳豪族叛乱时为吕方所灭,想要借机报复。这次与吕方同来广陵时,陈允外出有事时,却看到这苏掌书打扮成寻常百姓模样外出,他知道此人出身钟鸣鼎食自家,平日里衣锦食肉,自奉极丰,今日却打扮成这般模样,加之神色隐秘,于是便起了疑心,暗中跟踪,于是便发现这苏掌书却是变装与一蒙面灰衣人相会。那陈允远远一看到这灰衣人身形,便觉得好生眼熟,可想了半天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得等到两人分别后,跟踪这蒙面人的踪迹。那蒙面人与苏掌书分别后,拐过了几条街,便揭去了脸上的布巾,陈允远远看去,却是满脸刀疤,看不出本来面目了,待到跟踪到了后来,陈允却惊讶的发现,此人竟然就住在吕方所居的馆舍隔壁,老相识王茂章的住处。通过馆舍的小吏打听才知道此人是王茂章手下亲信,姓徐名自喜,想来是因为此人面容被毁的缘故,平日里甚是寡言少语,其他方面的情况小吏却是一点也打听不到。陈允回想那徐自喜的身型,却是越想越是觉得熟识,可偏生一点也想不起来是何人,却又不敢亲自去问,怕打草惊蛇。于是便重贿那小吏,吩咐去捡些那徐先生写过的废弃纸张给他,好不容易得到了,展开一看,便如同冬日里一盆凉水倒了下来,陈允立刻便辨认出了是故友陆翔的字迹,在联想起苏掌书的离奇行径和诡秘行踪,一切便真相大白了。
陈允说完后,吕方坐在那里苦思,方才的困意早就抛到五里云外去了,过了半响,吕方低声道:&p;ld;依陈先生的意思,这陆翔毁容易装,变化姓名,投身于王茂章麾下,是想不利于我?&p;rd;
陈允不假思索的答道:&p;ld;正是,陆翔的武功使君是知道的,若要杀他容易,若要在他脸上划上这么多道伤疤,却不杀他,却是万难,定是他自己毁容的,其自苦若此,所谋必定甚大。若是只为了寻个栖身之所,以他的才学武功,加上江南陆家的百年名声,投入哪家麾下都会好生看待,更何况那王茂章在杨行密麾下官职资历都远高于主公,便是让主君知道陆翔在其手下,又能奈他如何,分明是想要暗中报复,其和苏掌书过从甚密,说不定那次的事情便是他的主意。&p;rd;说到这里,陈允可能是想起来过去中了别人的毒计,差点误杀王佛儿,在吕方面前大大的丢了一次脸,一张丑脸上青筋曝露,显得分外狰狞。
吕方点了点头,也采信了陈允的观点,看了看对方,笑道:&p;ld;幸喜陈先生细心,方能发现此人的奸谋,依照先生的意思,应当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呢?&p;rd;
&p;ld;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陆翔文武双全,又与主公有灭门之仇,切不可让其再活下去,图生祸患,以在下看,不如找个机会,将此獠斩杀,免除后患。&p;rd;陈允右手猛然往下一劈,仿佛这一下便已经结果了陆翔的性命。
&p;ld;只是此人武功高强,又与先生是旧友,不如我派其他人去作此事,也全了先生朋友之谊?&p;rd;
&p;ld;多谢主公美意,只是我和此人朋友之谊已经被当年那一掌了结了,今日既然为主公之臣,自然不敢以私谊废公,更何况此人施毒计,害的我差点伤了王将军。此人武功虽高,但我深知他的底细,只需小心布置,有三五十名弩手,便结果了他的性命,主公请静待佳音便是。&p;rd;
吕方皱眉道:&p<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ld;如用强弩,只怕露了痕迹,在这广陵城中,若是闹大了,让人知晓了,便不好看了。&p;rd;
陈允笑道:&p;ld;主公说的是,属下定当将其尸首处理干净,不留下一点痕迹便是。&p;rd;
吕方点头笑道:&p;ld;如此甚好。&p;rd;说完大声对门外亲兵道:&p<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ld;你快去传徐二来。&p;rd;不过半盏茶功夫,顶盔带甲的徐二便走进屋来,对吕方叉手行礼道:&p;ld;深夜见召,不知使君有何吩咐?&p;rd;
吕方指着陈允道:&p;ld;你从亲兵队中选出五十名精锐士卒听陈掌书指挥,若差什么器械的,遣人从丹阳暗中运来,此事只允许我们屋中三人知晓,绝不允许泄露出半句。&p;rd;
徐二见吕方脸色郑重,赶紧躬身道:&p<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ld;属下领命。&p;rd;
待到徐二和陈允退出屋外,吕方下得榻来,来回踱了几圈,脸色阴沉,自言自语道:&p;ld;不管王茂章你对这陆翔所为之事知晓与否,都还是先杀了此人为上,便是知道,那就是震慑与你,哎,这广陵城中危机四伏,待到诸事了了,还是早日回到湖州为上。&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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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吕方一行人便带了些许湖州特产,往朱瑾府上去了。一路上只看到人烟稠密,物产丰饶,不禁暗自赞叹,有唐一代,扬一益二,果然名不虚传,虽然现在的扬州,历经战乱,已经无法和小杜时候那种繁荣景象比拟,可如今在大唐帝国的土地上,古都长安洛阳在黄巢和秦宗权之乱后,早已不复昔日的荣光,至于同样以富庶繁荣著称的蜀中成都,此刻正在被军阀&p;ld;贼王八&p;rd;围攻中,只怕还不如这广陵城,至于宣武镇的治所汴州,河东的太原,河北幽州、魏博的大名府论地势紧要,兵甲雄厚可能较之广陵胜过,可若是比起财富众多,市井繁盛,那几座城市可是拍马莫及。
吕方正赞叹着,便已到了朱瑾府邸,同行的徐十五低声道:&p;ld;好大的气派,杨王可真大方的紧,竟赐了这么大一片宅邸给朱相公,乖乖,这后面的院子怕不有三五十亩大小了。&p;rd;
旁边的一名队正答道:&p;ld;听说朱相公最喜骏马,光是自己就有上等骏马四十余匹,手下亲兵加起来怕不下数百匹吧,想必那院子便是给他练习骑术的吧。&p;rd;
吕方也被眼前的宅院给惊呆了,作为一个来自房价高涨时代的男人,他对于居住面积是十分敏感的,在湖州安吉时,李家的园林便已经让他颇为惊羡了,让见过大世面的沈丽娘颇为不屑。可眼前朱家宅院竟整整占了一个坊里,隔着院墙,依稀可以听到骏马嘶鸣的声音,婢女仆役的说话声,竟仿佛是一座小镇,往远处看去,一重重园林绵延,看不到尽头,竟然让人有种头晕的感觉。
&p;ld;腐朽堕落的封建地主阶级。&p;rd;吕方口中不禁喃喃冒出一句酸话来。旁边侍立的王佛儿弄不明白吕方说了些什么,正要上前询问。在&<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6417;瑾府邸门口守卫的亲兵校尉看到吕方一行人,满脸疑心的走了过来询问来人,原来自从吕方昨夜得到陈允的禀告,昔日的仇人陆翔便毁容改名,躲在王茂章手下,便戒备森严了起来,连出门拜访朱瑾,随行侍卫的亲兵便有四十余人,皆都披甲持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自己虽然身着绯色官袍,可贴身还是披了一层铁甲,做好了最坏的打扮。
徐十五见守门校尉过来,赶紧上前从怀中取出吕方的名刺,递给校尉。那校尉接过名刺,看到上面书写的吕方姓名官职,赶紧躬身行礼,吩咐手下让吕方一行人在大门旁的耳房歇息,自己赶快进去通报。
不过半盏茶功夫,吕方便听到门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p;ld;任之果然是爽快人,让你久候了。&p;rd;
说话间,朱府大门便被打开,只见朱瑾身上披了件宽袍,襟口出露出汗津津的里衣,手上还提了一根牛皮马鞭,显然得到吕方来访的消息时,他正在骑马,也来不及换衣服,便亲自开门相迎。吕方赶紧站起身来,快步上前,便要叉手单膝跪下行礼,口中说着:&p;ld;卑职湖州刺史吕方,拜见朱相公。&p;rd;突然觉得肩上一紧,已然跪不下去,却是朱瑾抢上来一把把吕方扶住了,大声笑道:&p;ld;你我心意相投,又何必拘这等俗礼,今日又不是朝堂之上,便免了吧。&p;rd;说罢在吕方肋下一扶,便将吕方托了起来。吕方借势站起身来笑道:&p;ld;如此这般,在下边逾越了。&p;rd;
唐时相权极重,玄宗年间,李林甫在政事堂时,许多官吏见他是都要跪下行礼,他不过坐着手微微一拱便罢了,朱瑾已有使相的身份,吕方拜见之时,行跪拜之礼倒也是寻常事,倒是朱瑾心下对吕方看重的紧,自然不会让其跪下去。
朱瑾与吕方把臂而入,一路上给吕方指点着路上园林胜景,足足走了半盏茶功夫,方到了明堂之上,也不过过了几重院落。两人按主客分开坐下,同行的王佛儿和徐十五分别侍立在吕方身旁。几名婢女送上茶来,吕方笑道:&p;ld;在下见识浅薄,今日见得相公这等家园,想来长安城中官家的大明宫也不过如此吧,杨王如此看重相公,任之当真是羡慕的紧。&p;rd;
朱瑾摆了摆手答道:&p;ld;罪过罪过,朱某以人臣的身份,如何敢和天子相比,不过杨王宽宏爱士,也不知道如何方能报得大恩于万一。&p;rd;
吕方干笑了两声,岔开了话题,问道:&p;ld;相公如此打扮,莫非方才正在骑马不成。&p;rd;
朱瑾脸上却现出几分忧色,答道:&p;ld;正是,早上起来松松筋骨,省得荒废了。&p;rd;
吕方见状赶紧询问,朱瑾也不隐瞒,原来他上阵时骑用的战马,在清口一战时,受了创伤,虽然经过治疗,保住了性命,可再要上阵时决计不行了。这朱瑾体格魁梧,又性喜身披重甲,其余战马往往冲阵不过一两次,便支撑不住,所以忧愁起来。
吕方听了,也没什么办法,他对朱瑾所有的战马是羡慕之极,整个莫邪都现有的战马也不过三五十匹,还比不上朱瑾一人所有的多,看到他手下的亲兵卫士,许多都是善于骑射,冲锋陷阵的猛士,吕方羡慕的都要双眼喷出火来了。
朱瑾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两下王佛儿,笑着对吕方问道:&p;ld;这位生的好生雄壮,莫不是任之的樊哙不成。&p;rd;
吕方听的一愣,赶紧分辨道:&p;ld;哪里哪里,相公谬赞了,今日来拜访相公,却是有一事相求。&p;rd;原来吕方昨日在宴席上确认杨行密要打算和钱缪议和后,便心中暗自思量湖州长城县的事情。那湖州共有五县:安吉、乌程、长城、武康、德清。安吉县如今已经落在吕方手中,其余四县还在镇海军手中,可这长城县位于湖州西北角,在吕方占领了安吉之后,三面都是淮南的势力,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与镇海军的乌程县相连。在吕方眼里,那长城县已然是莫邪都锅里煮熟的鸭子,迟早要吞下去的,待到从丹阳调动部分莫邪左都的援兵,便要将其吞并下来,可杨行密一旦和钱缪开始议和,一来自己如果擅动干戈,会被急于摆脱两面作战,进取荆襄之地的杨行密治罪;二来就算杨行密不治罪,没有了苏州方向淮南本部的压力,镇海军可以全力对己,莫邪都也没有独力吞下长城县的能力。所以吕方希望朱瑾能够在杨行密那里进言,用苏州还在淮南手中的部分领土,和镇海军交换长城县这块几乎是飞地的地盘;如果不成,也希望能够打听到和议的具体时间,好抢在和议达成前,赶回湖州,抢着把长城县这块肥肉吞下肚子。
吕方说完自己的请求,怀着惴惴不安的神情看着朱瑾的脸庞,想要从中揣测出对方的想法。过了半响,只见朱瑾摇头叹道:&p;ld;昔日在杨王麾下时,便听闻过任之昔日作为,今日所见,果然是汉高祖一般的人物,无论时势发生何等变化,你都能从中趋利避害,取得最大的利益,罢了,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p;rd;
吕方听了朱瑾答应了自己不禁大喜,继而愕然道:&p;ld;朱相公何出此言,你身为朝廷使相,又深得杨王信重,自己更是勇武盖世,手下精兵过万,吕某虽说是一州刺史,可手中不过一县之地,出身更是低微,又能为朱相公办的上什么事。&p;rd;
朱瑾笑道:&p;ld;你说你身份低微,还能比那砀山朱三身份低,像你这等人物,若是得了时机,只怕将来成就不下于我。我虽然现在看起来风光,可却是一外来人,并无根基,兼且遭众人之忌,不过是现在宣武朱温压力太大,杨行密需要借我之力相抗罢了,若是将来时势有变,只怕我朱瑾便是身死族灭的下场。&p;rd;
吕方听到这里,心中暗叹,这乱世中的枭雄果然没有一个易于的,朱瑾所说的没错,以他的名声和实力,杨行密决计不敢让他出任州县,拥有自己的地盘,既然这样,虽说他手下有精兵万余,可时间久了定然会被分化瓦解,眼下杨行密要用其对抗朱温,将来一旦北方的压力减小或者杨行密死了,他这个外来武将一旦站错队了,对方就会毫无顾忌的将其族灭,毕竟朱瑾背后没有任何势力让人顾忌,他的武勇和能力反而会成为致他死命的原因,古人说羚羊死于角,大象死于牙就是这个意思。还有一点朱瑾没有说出来的,而两人心知肚明的就是,杨行密重用他也是用来震慑那些分据四方,已经有些尾大不掉的老战友们,一旦杨行密死去,这些地方实力派,肯定不会对他有好感,所以现在朱瑾看起来无限风光,其实便如同在一根钢丝上行走,下面便是万丈深渊,掉下去便是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吕方笑道:&p;ld;朱相公倒是多虑了,不过若是万一将来相公有什么麻烦,便遣一信使来,任之虽然能力微薄,也会亲提莫邪都上洛,定当护得相公周全。&p;rd;吕方自从投入杨行密麾下后,就是因为杂牌军的出身,功劳没有,倒霉事倒是挨了不少,不就是因为朝里无人吗?此刻能够保住朱瑾的大腿,自然要死死抱住,双方各取所需,岂不美哉。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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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瑾见&<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21525;方这般回答,心怀大畅,便吩咐下面厨房准备酒菜,留吕方一同用膳。两人一边说些兵事,一面吃着。吕方自从起兵以来,所经历的阵仗大半是守城、偷袭,野战最多不过千许人的小阵仗,像骑战更是经验少的可怜,此时眼前便可说是淮南顶尖的骑将,自然要小心请益,将自己平日里存疑的问题一一请教。
朱瑾皱眉思索了片刻,斟酌的答道:&p;ld;当今北方群雄,善于骑战者,莫过于河东李克用,其麾下藩汉骑士颇众,与敌对战之时,往往先以游骑试探,寻隙而进,自领中军于后,游骑于两翼冲突袭击,或放火烟熏,或袭击敌樵采之士,使敌不得休息,待敌阵有散乱之时,便遣健将义子领军猛击,若敌阵大溃,则纵全军进击,务求全胜;若敌军阵势稳固,无可乘之机,则引兵徐退,以求再战。若与敌合战之时,两军相战正酣,相持不下之时,彼军往往以铁骑攻敌侧翼,能够依据扭转战局,李克用天生神勇,能得羌胡心,实在是少见的枭雄。&p;rd;
吕方听完朱瑾对李克用的评价,思索了片刻,问道:&p;ld;李克用这般了得,为何却由强变弱,如今屈身于河东一地呢?&p;rd;
&p;ld;彼手下将士虽然骁勇善战,但大半都是杂胡戎狄,无纪律约束,胜敌则四散劫掠,不尊号令,往往先胜后败,加之李克用骄狂成性,目中无人,木瓜涧一战,居然临阵饮酒,大醉挥兵,自然惨败,将士死伤过半。用骑之道,在乎能收能发,骑兵能冲锋陷阵不稀奇,稀奇的是能够冲击敌阵后还能队形不乱,听从号令,进退如一人,若能如此,纵然只有千人之众,纵然敌阵百重,破之又有何难?&p;rd;
吕方听到这里,脸上满是艳羡向往之色,叹道:&p;ld;我朝太宗当年玄骑不过千人之众,虎牢一战却能破万人之众,如今天下纷扰,要是能提这等劲旅,扫平妖氛,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这才是好男儿当为之事。&p;rd;
朱瑾见&<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21525;方这般模样,就差没有跪在地上拜师求教了,心下一动,笑道:&p;ld;反正任之还要在广陵呆上些许日子,若是无事,闲来便可来我府上坐坐,一同讨教些兵事可否。&p;rd;
吕方听了大喜,拱手笑道:&p;ld;心中所愿,不敢请尔。&p;rd;两人此刻投契于心,不禁大笑起来。
吕方胡乱用些酒饭,见天色已晚,便约定明日早上来到朱瑾府上求教,兴冲冲便回去了。待吕方走后,身边亲信问道:&p;ld;这吕方虽说是个刺史,可地盘不过一县,兵卒不过数千,主公若是要结外援自保,为何不选个实力强些的?&p;rd;
朱瑾此刻脸上全无方才欢愉颜色,苦笑道:&p;ld;杨王如此待我,本就是为了借重我压制其他势力强大的属下,我和这吕方结好,杨王还容得下我,若是其他人等,只怕适得其反呀!&p;rd;说到这里,朱瑾不禁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无奈。
吕方回到馆舍,远远的看到徐二站在门口,四处张望,好似在等什么人似的。刚刚看到吕方一行人,徐二便快步赶了过来,躬身行礼道:&p;ld;主公,有客人来访,陈先生正在屋中相陪,让我先出来通报主公一声,也好有个准备。&p;rd;
吕方一愣,自己虽说已经是个刺史,可在淮南军中是个很尴尬的角色,还会有谁来拜访自己呢,正思忖间,徐二附耳说了两句,吕方脸色一变,自言自语道:&p;ld;奇怪,他来这里作甚。&p;rd;
吕方一行人刚进得门来,却听到堂上有人高声道:&p;ld;任之,有淮上故人来访,我等不请自来,还请见谅。&p;rd;
吕方脸色微变,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立刻变为又惊又喜,抢上几步大声道:&p;ld;退之兄要来,何不遣人先来通报一声,也好让小弟准备一番。今日小弟让兄长在此久候,罪过罪过。&p;rd;说到这里,吕方抢上几步,竟要对来人躬身下拜。
堂上走出两人来,其中一人是相陪的陈允,宁外一人生的又矮又状,身着五品官袍,正是昔日七家庄王家嫡子,庄中执政,现在在寿州团练使朱延寿麾下行事的王俞王退之。他看到走来的身着四品绯袍,腰系犀带的吕方,脸上露出一丝又是愤恨又是嫉妒的神色,一闪即过,脸上立刻又是一副欢喜的表情,抢下堂去扶住吕方,口中笑道:&p;ld;任之何必如此多礼,王吕两家是通家之好,你我昔日在庄中之时便如同兄弟一般,何况如今你是一州刺史,四品大员,官位远在我之上,我又如何受的起你这一礼呢?&p;rd;
&p;ld;吕方虽然如今身为一州父母,但却不敢忘了出身,王兄是庄中执政,自然是要拜的。&p;rd;两人脸上都满是笑容,把臂一同上了堂来,分宾主之位坐下,倒好似平生好友就别初见一般。
吕方吩咐手下送上茶水点心,心下却在打鼓:&p;ld;方才徐二说王俞来访问与我,陈允百般探听,他却只是打哈哈,并不吐露半点消息。此人当年在庄中便城府甚深,我随安仁义下丹阳之后,此人便凭借徐城扑捉使,屯田使的官职,招揽四周豪杰,收揽人心,搞得好生兴旺,将吕家逼得透不过气来。后来清口之战前,淮上震恐,我借机派陈五和吕雄二人到淮上募兵,将他手下势力狠狠的咬了一大块下去,听淑娴说,此人也甚是恼怒,可他现在却半点也不提那件事情,想必是有他事相求,才先隐忍下来。&p;rd;
吕方正思忖间,那边王俞却大声赞道:&p;ld;任之果然非寻常人,那次我等一同攻下濠州,你便将官位功劳都让与我,领了两百人便南下丹阳,不过数年功夫,便已经是四品大员,愚兄已是望尘莫及呀。&p;rd;
吕方笑道:&p;ld;若无退之在淮上替我护卫乡里,教训子弟,我又如何能在这里全心效忠朝廷呢?你我兄弟都是一心为朝廷官家做事,官职权位都不过是浮云罢了。&p;rd;
王俞脸上掠过一丝乌云,显然是想起了吕方遣人在淮上招募士卒的旧事,这事后来让朱延寿知晓后,狠狠的斥责了他一番,让他万分狼狈,可此时却发作不得,只得收敛心情,强笑道:&p;ld;任之对官职权位看得如此之轻,非愚兄能及呀。&p;rd;
两人闲扯了几句,吕方耐不住性子,便直接问道:&p;ld;退之今日来访,却不知所为何事?&p;rd;
王俞听了吕方的问话,脸色一整,肃容道:&p;ld;王某今日前来,却是受了主上寿州团练使朱延寿朱使君的钧命,前来拜访任之。我家主公久闻兄弟大名,早有结好之心,却没有缘分,今日派愚兄前来,便是为了此事。&p;ld;说到这里,王俞从怀中取出一张白纸,递给吕方道:&p;ld;这些是朱使君的一点心意,还请贤弟笑纳。&p;rd;
吕方听了一愣,这朱延寿说久闻自己大名,那倒是有可能,毕竟自己在董昌之乱时,在淮南军的战绩也算的上优异。若说早有结好之心,那就是胡扯了。他接过纸片,立刻脸色微变,抬头笑道:&p;ld;朱使君这般大礼,在下如何生受的起。&p;rd;
原来这礼单上别的倒也罢了,不过是千贯钱,数百匹绢,一些金银器皿罢了,最紧要的却是上等战马五十匹,具装铁甲五十领。虽说自从隋朝灭亡后,具装铁骑便已经衰落,想必朱延寿拿出的这等具装铁甲也不会是昔日那种人马俱甲,刀枪不入的铁甲怪物,最多是马匹头和胸口有甲胄防护,可这样的装备在唐末也是稀罕的紧,更不要说能够承载这么沉重披甲骑士的战马了,也怪不得吕方这般答话了。
王俞笑道:&p;ld;受得起,受的起,我家主公说任之受得起,自然任之便受的起。&p;rd;
吕方随手将那礼单递给身边的陈允,笑道:&p;ld;无功不受禄,这般大礼,退之若不将朱使君的意思说明白,吕某无论如何也不敢收下这等大礼。&p;rd;
王俞笑道:&p;ld;清口一役,我家主上以弱胜强,大破宣武葛从周,甲杖辎重所获山积,那些战马甲杖不过是区区之数罢了。任之位处枢要,拿上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p;rd;
王俞弯弯绕绕的说了半天,吕方总算明白了其来意。原来这朱延寿在抗击宣武镇的战役中立下大功,满以为自己可以升任观察使,将濠寿二州划入自己麾下。可杨行密却并非满足他的要求,于是他便心怀怨望。他本来就自视甚高,自己姐姐又身为杨行密的正妻,便对淮南节度使之位有了觊觎之心,寿州离广陵甚远,缓急不得相应,他知道吕方曾是润州团练使安仁义的爱将,手下还有数千兵在丹阳,那润州和广陵不过一江之隔,于是便想通过吕方与安仁义联合,一旦广陵有变,两方相呼应,便可夺取广陵,取代杨行密成为这淮南王,这些东西用来便是收买吕方的。
吕方弄明白对方的意思后,笑道:&p;ld;既然朱使君如此看重,在下只好却之不恭了,退之回去后,便请回复朱使君,在下自当将使君的意思报与安将军,还请放心。&p;rd;
王俞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便起身告辞,吕方起身相送,待到王俞走远后,身旁的陈允笑问道:&p;ld;主公莫非当真要为那朱延寿说服安将军?&p;rd;
吕方此时脸上满是冷笑:&p;ld;润州与广陵不过一江之隔,杨行密若是得了消息,也是要先消灭这腹心之患,这朱延寿不过是想要安仁义替他牵制兵力,替他火中取栗罢了,天下间岂有这等好事?再说两州一个在淮河边上,一个在长江边上,相隔不下千里,中间全是杨行密的地盘,一旦有变,如何缓急相应,朱延寿这等庸人,还想谋反,天下间怎的尽是这等蠢材!&p;rd;
陈允脸上满是笑容:&p;ld;主公英明,倒是在下多虑了,却不知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呢?&p;rd;
&p;ld;这广陵乃是个多事的地方,像我们这等小人物,还是能少来就少来的好,你快些把那陆翔的事情办完,我们拿了东西便快些回湖州去,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是正经,我看淮南和镇海军迟早还是要打仗,还是早做准备为好。&p;rd;
&p;ld;主公说的是,最多五日,属下定当将那人的性命取来。&p;rd;陈允抬起头来,双目中满是杀意。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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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翔,不,现在应该叫徐自喜的这个男人端坐在房间中,面前放着一本《华严经》,他生性本就淡雅闲散的很,先前便颇喜佛家之言,遭遇大变之后,性情大变,每次静下来独处想起往事便是忧愤若狂,只有坐下来读些佛家休养性情的经卷,好让自己能够静下来。可平日里默诵上半刻,心情便能平复下来,今日却越是看心中越是烦乱,四肢百骸不由自主的颤抖不已,手指、眉头,口角、肩头不住随之牵动,他强自运气镇压,可突然咔嚓一声,面前的几案竟被断裂开来,原来徐自喜心情震荡,竟无意运力到了胳膊上,横击在眼前的几案上,他一身武功本就到了极高的境界,面前那张几案哪里承受的住他的重击,立刻折成了两段。
那几案的断裂声仿佛暮鼓晨钟,一下子把徐自喜惊醒了过来,他站起身来,整个人不知何时已经汗湿重衫,竟好似与数十人苦战许久一般,看到一旁有一面铜镜,随手拿起来照了一下,只见镜子中那人脸上数道刀疤纵横,双目通红,眉毛直竖,满脸都是暴戾之气,看上去说不出的丑陋和可怕。猛地一下将铜镜掷在地上,摔成数块,双目恶狠狠的看着那些铜镜的碎片,仿佛那便是吕方一般。
原来徐自喜投靠王茂章之后,由于其才能卓越,见识深远,颇为受王茂章看重,这次也随王茂章一同来了广陵,也住在杨行密为诸将准备的馆舍之中,离吕方所在不过隔了几重院落,徐自喜好几次想要图谋刺杀吕方,可一来故友陈允早晚相随,护卫的紧的很,无机可趁;二来徐自喜回去后苦思,自己一族人并不是死在吕方一人手中,却是被莫邪都这个势力所杀,杀吕方一人容易,要杀莫邪都众人却难的很。他实在是对莫邪都实在<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6159;恨到了骨子里面,不肯简简单单一剑杀了吕方了之,他图谋甚大,想要将莫邪都甚至从属的淮南军这个势力连根拔起,让吕方等人看到自己的家人故友死的干干净净,也尝到自己所受的苦难滋味,再杀了仇人。所以一直潜伏在王茂章的馆舍中未曾动手。可他明明知道仇人便在数十丈外,自己却不能动手,心中所受的煎熬实在是难以言述。
徐自喜正看着那铜镜生气,门外却有馆舍小吏通报道:&p;ld;徐先生,方才外面有人送来书信一封,说是给你的,还请收检。&p;ld;
徐自喜听了一愣,自己投入王茂章麾下后,为防止为昔日熟人发现,深居简出,沉默寡言,加之容貌丑陋吓人,并未结交什么朋友,却哪里有人给自己写信。
想到这里,他心下便起了几分戒心,弓下身子躲到窗户边上,细细查看了院子中的情景。看到门外小吏身着青衣,手中拿着一封帛书,正有些不耐烦的等着,并无兵士埋伏。
那小吏喊了几声,见屋中并无声响,以为徐自喜不在屋中,不禁嘟囔道:&p;ld;这徐先生倒是古怪的很,别人来了广陵,都要上街去四处游览一番,可他却整日躲在屋里,也不知做什么勾当。今天总算出门了,可守门的军汉却说没有看到他,这可真是奇怪。&p;rd;
那小吏正嘟囔着,转身准备离去,突然听到背后有人道:&p;ld;徐某在此,有劳送信了。&p;rd;
那小吏顿时吓了一跳,他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所说的有没有被那徐先生听到,赶紧转过身来一边将书信递给徐自喜,一边偷偷打量对方的脸色,却只见一张青灰脸庞无喜无怒,四五道刀疤纵横交错,不似生人。小吏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觉得还是离眼前这人远些为上,赶紧拱了拱手,转身便要离去,却听到背后那人说了声&p;ld;且慢&p;rd;,心中正是叫苦不迭,只得慢慢转过身来,手中却是一重,低头一看徐自喜随手扔了一块银子过来,还说了句&p;ld;有劳了&p;rd;。那小吏正要开口称谢,徐自喜却自顾进屋去了,只留下那小吏面对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发怔。
徐自喜走近屋来,摊开帛书,一行熟悉的文字映入眼帘,却是昔日好友苏掌书写与自己的,信中大概的意思是有紧要事情要与自己面谈,约好今日黄昏后在东门外的清虚观相见。看信中最后几行文字颇为潦草,想必苏掌书写信是颇为紧迫,徐自喜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那次对王佛儿施反间计的事情发了,吕方图谋报复不成?徐自喜摇了一下脑袋,&p;ld;不可能,自己好友在安仁义手下颇受信重,吕方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现在的情况下找他的麻烦,那又是为什么呢?自己好友的个性稳重,自从那次事情之后,从未用送信给自己这等容易泄露痕迹的方式联系自己,可今日为何却这般孟浪行事。&p;rd;徐自喜越想越是怀疑,拿起帛书又仔细查看了一遍,确认的确是苏掌书的笔迹,坐了考虑了半响,从内室中取出一件软甲穿在身上,又取了佩刀走出门去,一路行到安仁义所居住的府邸,走到守门军汉身前,从怀中取出一块银子,塞到对方手中,躬身笑道:&p;ld;这位大哥,在下有一事相询,还请行个方便。&p;rd;
那军汉本是跟随杨行密多年的老卒,战场上受了重伤,行走不便才在这馆驿中做事,倒不像平常人一般害怕徐自喜满脸的刀疤,又得了对方的好处,口气顿时和善了起来:&p;ld;好说好说,这位兄弟有什么为难的,说出来便是,某家能相助的自然不会推诿。&p;rd;
徐自喜笑道:&p;ld;在下想要拜访馆中的苏掌书,却不知他今日去哪里了,几时回来。&p;rd;
那军汉笑道:&p;ld;你说的可是安使君手下那个书记官儿,他一大早就出门去了,骑了马匹,想必是要去城外,却不知几时回来,你还是先投个名刺在这儿,待他回来,某家转交给他,约定个时间才好。&p;rd;那军汉倒是个热心人,又得了徐自喜的好处,竟一心一意的替徐自喜出谋划策起来。
徐自喜好不容易才从军汉那里脱了身,看来的确故友是有事于自己相见,这么早出门想必是为了不露痕迹。徐自喜看此时天色已经不早,赶紧回到馆舍中,带了坐骑往东门外行去。
由于在广陵城中,不能快马奔驰,待到徐自喜到了广陵东门外,时候已经不早了,他害怕旧友等的久了,出得城门外跳上马来,往事先打听好的地址赶去。那清虚观颇为好认,位于邗沟旁,在观门口还有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槐树,离得四五里外便可看得清楚。徐自喜远远看见灰色的庙观,在夕阳的残光照耀下泛出一丝血色,显得格外残破。他害怕故友等的久了,打了坐骑两鞭。他胯下这匹马儿本就不错,自己骑术也精,四五里不过转眼间便赶到了,眼看那槐树如亭盖一般,好一片阴凉,徐自喜的心中却好似感觉有什么不对一般,一颗心越发的往下沉,一人一马到了观门口,他却并不下马,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敞开着的道观大门,好似里面有什么可怖的东西,将进来的一切都吞噬掉一般。
徐自喜突然一扯缰绳,转过马首,准备往来时路回去。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p;ld;陆兄既然来了,便下马一叙便是,又何必这么急着走呢?&p;rd;
徐自喜瞳孔顿时收缩起来,眼前七八丈外的来路上站着一人,身着玄色长袍,身高不过五尺,随随便便的站在地上,正是自己旧时故友,吕方手下谋士陈允。
&p;ld;你拿苏兄弟怎么了?&p;rd;徐自喜声音森冷,腮上的肌肉牵动,好似正在嚼碎什么东西一般。
&p;ld;苏掌书即是陈某故友,又是安使君身边亲信,我又怎么会动他一根毫毛,只不过我家主公请他一同出城踏春,想必此时他正享用松江的四腮鲈鱼,比你我在这里喝江风舒服惬意多了。&p;rd;陈允却笑容满面,仿佛半点也没有看到眼前那人的紧张表情。正说话间,道观中涌出二十余名披甲持兵的士卒,手中所持的竟是军中才有的强弩,顿时现场的温度仿佛立刻低了许多,满是森严的杀气。
徐自喜却仿佛全然没有感觉到身后的声响,犹自问道:&p;ld;那书信是你写的?&p;rd;
陈允拊掌道:&p;ld;正是,苏掌书一手柳体字已经颇得柳公风骨,我费尽心力,还是觉得只是形似,想不到竟能瞒过陆兄,看来这些日子来陆兄的养气功夫差了许多。&p;rd;
徐自喜顿时哑然,他也知道自己这些日子来,方寸已乱,否则陈允模仿苏掌书书信再像,如何瞒得过自己这等内行人,过了半响,方才恨恨道:&p;ld;好,好。&p;rd;也不知是说陈允的计策好,还是模仿的字好。
陈允笑了笑问道:&p;ld;某家自问这连环计并无什么漏洞,陆兄却能瞧破,兄台雅量高致,定能解我疑问。&p;rd;
徐自喜漠然半响,低声道:&p;ld;这道观房屋并无破损,外面的道路也干净的很,肯定有不少道人居住其中,可现在是晚饭时分,却没有半点烟,天下岂有这等道观?&p;rd;
&p;ld;陆兄观察入微,果然非陈某能及。&p;rd;陈允拊掌赞道,接着语气顿时森严起来:&p;ld;陆兄这等人物,一天不死,我家主公岂能安寝,众军听命,能斩其首者,晋爵三级,赏绢百匹,银百两。&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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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士卒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卒,生死间打惯了滚的,虽然眼前目标不过一人,陈允又许下了重赏,倒是并不着急冒进,前排的士卒都手持横刀大盾徐徐而进,其余的都隐藏在盾牌后面,也看不清在做什么勾当。
徐自喜却好似没有看到身后那些士卒一般,坐在马上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陈允。胯下的马匹好似也感觉到了森然的杀气,一面不安的嘶鸣着,一面不住的迈着小碎步。徐自喜知道今日能够生还的关键便是胯下的马儿,他深知眼前的陈允武功之高,若是被他缠住了,一旦加上后面的那数十名披甲健卒围上来,自己只有一件皮甲,一把横刀,无论如何也只有力战身亡的下场,只有凭借胯下的骏马冲出包围,毕竟这是在广陵城外,是杨行密的核心区域,自己身为王茂章的幕僚,任凭吕方如何大胆也不敢公然遣兵追杀自己,可后面是披甲士卒,左面便是宽阔的邗沟,右边是两三丈高的土坡,一时间也爬不上去,唯一一条生路恰好被陈允拦住了。
想到这里,徐自喜也不再犹豫,反手拔出腰间横刀,猛地一踢胯下骏马的马腹,那马儿一声嘶鸣,猛地向陈允冲去,徐自喜口中大喝,借着马势,一刀便向眼前故友砍去。
马速本来就快,徐自喜这一刀又使尽了平生的气力,锋利的刀刃破开空气,发出的破空声好似鬼鸣一般,摄人魂魄。徐自喜知道陈允武功不过略胜自己,可自己借了马势,对方手无寸铁,决计抵挡不住自己这一刀,只要对方一让开,自己便可快马加鞭冲回城去,就算对方追赶,晚起步了这一会,便再也追不上了。
陈允见纵马猛冲,也不抵挡,错身跳到一旁,让开一条大路来。徐自喜心中一喜,反手用刀背拍了一下马屁<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股,加速冲了过去,眼角的余光却看见陈允脸上并没有强敌逃脱的沮丧,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来。
&p;ld;不好。&p;rd;徐自喜心头闪过一丝警兆,说时迟那时快,道路上猛然拉起一条绳索来,徐自喜猛地一拉马缰绳,可是已经晚了,只听得一声嘶鸣,那一骑一人已经横跌了出去,徐自喜还好眼明手快,记得收回了腿,没有让马匹压住,赶紧站起身来,想要扶起马儿,却只见马儿的两条前腿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扭曲着,显然已经折断了,只得反手一刀刺入马头,结束了它的生命,省得徒然再受苦楚。
这是道旁两边冲出了二十余名士卒,挥舞着兵刃猛扑上来,原来陈允先前布置时,为防止徐自喜从观中冲杀出来,便留了一半人在观外来时路上,拉了绊马索准备伏击,没想到那徐自喜精明的很,竟然没有进观便发现了。他也是机变无双的人物,于是便先发出信号让观中潜伏的士卒杀出来,一来吸引徐自喜的注意,让其不再注意道路旁的第二批伏兵;二来则是逼得对方往自己这个方向突围,落入包围之中。徐自喜一时情急,竟然又着了他的道儿。
这些士卒都是惯于群战的好手,之间极有默契,并没有一拥而上,那样能够与敌人厮杀的不过三四人罢了,人数再多也无法施展开来,容易伤了自己人。他们闪开成方圆三四丈的一个大圈子,缓缓的绕着徐自喜转动,一边呼喝斥骂,不时有人挥舞兵刃作势欲要攻击,消耗对方的精力,便如同狼群围住了公牛一般。
徐自喜站在当中,一开始还想拔刀冲出包围圈,可每当他靠近敌兵之时,当面的对手却只是后退,并不与他交手,只是让两旁身后的人用长矛攒刺,他虽然武功极高,但也无法突出围去,偶尔砍中一两人,可都穿了盔甲,并不致命,立刻被抢了出去,换了人过来,有次心急使险招,却差点受了重伤,只得退回圈中。
徐自喜在包围圈中,便如同被猎人包围的雄狮一般,虽然呼喝叱咤,千人辟易,可要时刻绷紧精神对抗四周的攻击骚扰,便是铁打的人也抵挡不住,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觉得一阵气喘,胸口的心脏跳得快的仿佛要从口腔了跳出来一般。徐自喜心下大惊,他知道这是力竭的前兆,自从他武功大成以来,便从未有过这般体验,莫非今日便要命丧在这陈允手上,那陆家满门数百口的性命的大仇岂不是永世不报,闪念至此,徐自喜的胸中仿佛着了一团烈火一般,禁不住仰天嘶声长啸,四周包围的士卒们面面相觑,这人莫非疯了吗?
兵众中有一人善使长矛,在吕方的旗下精兵中也算的翘楚,眼前两三丈外那人仰天长啸,背对着自己,衣衫仿佛都触手可及,想起方才陈先生许下的赏格,手心禁不住一阵阵的发烫,一咬牙,猛地上前两步,一矛向对手背心猛扎过去,他打定了主意,这一矛使尽了全力,只要一击不中,也不收手,顺势便冲到对面己方的圈内,想必对方也伤不得自己的性命。
那汉子抢上两步,眼见得矛尖已经挨到了对方的背心衣衫,心头大喜,几乎已经看见了那些赏赐在想自己招手,正在此时,突然眼前人影一闪,便觉得脖子一凉,便人事不醒了。
四周的士卒看到袍泽偷袭即将得手,不由得发出一阵得手和羡慕的喊声,那声音刚出的口,却只见圈中对手身形好似鬼魅一般,突然一转,那长矛便刺了个空,与此同时,只看到白光一闪,那兵士便扑到在地,溅出一地的鲜血。众人的呼喊声便如同被钢刀斩断了一般,方才还满是呼喝叫骂声的场内顿时一片死寂,只听得到四周士卒的吸气声。
四周的士卒都是见惯了生死的人物,按说一两个人死在眼前又算得了什么,可方才那鬼魅般的动作实在是慑住了众人魂魄,此时太阳已经渐渐下山,在夕阳的照耀下,眼前那个疤脸汉子好似有了几分鬼气,想到这里,不少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徐自喜杀了那偷袭者,慢慢坐了下来,连手中的横刀也随手扔到一旁。对四周的数十名凶神恶煞的持刀大汉好似没有看到一般,再过一会儿,竟然闭上眼帘,如同僧人坐禅入定了一般。
四周的士卒大声叫骂叱喝,可那徐自喜却充耳不闻,好似睡着了一般,再骂了片刻,士卒们也觉得无趣,声音逐渐小了起来。为首的队正抬头看了看站在道旁指挥的陈允,却只见陈允皱眉看着场中的徐自喜,也没有下什么命令,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不屑,暗想这陈先生也不过是个读书人,出谋划策是有几分本事,像这等阵上厮杀,还是要靠自己这等厮杀汉。陈允在吕方军营之中深居简出,不曾曝露自己的武功,是以莫邪都军中都以策士看待。
那队正对身旁数人使了个眼色,挥手做了个砍杀的手势。数人对视一眼,虽然觉得眼前这人有些邪门,可军令如山,再说这次莫邪都来了五十名旗下精兵,布置了圈套,不过要杀一个人,若是让他逃出生天,这里的弟兄们哪里还有脸回去见军中袍泽,想到这里,那几人胆气便壮了起来,散开队形围了过去。
那三人行动之间颇有默契,几乎是同时到了手中兵器的攻击距离,对视了一眼,便或挥刀,或使矛,往徐自喜身上要害招呼过去,徐自喜坐在地上仿佛老僧入定,眼看便要身首异处,却突然伸手往前一抓,使长矛那人却突然觉得手中一沉,长矛前端竟已经被徐自喜抓住了,反手一横,便将其余二人手中的横刀挡住了。
使长矛那人见状大惊,正要用力回夺,徐自喜却反手一掌击在矛杆上,那人只觉得一阵大力沿着矛杆传来,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手中矛杆已经把握不住,被对手夺了过去。其余两人赶紧上前挥刀要砍,却被徐自喜抢入一人怀中,一掌击在胸口,只听到一声闷响,胸口骨骼尽碎,顿时丧命,反手一推,最后那人一刀便砍在袍泽肩上,接着便觉得一阵大力从对方尸体传来,也被徐自喜施展&p;ld;隔山打牛&p;rd;的功夫击杀了。
使矛那人见徐自喜呼吸间便空手击杀两名袍泽,轻松之极,竟被吓得呆了,连转身逃跑都忘了,只是戟指指着徐自喜颤声道:&p;ld;你不是人,是鬼。&p;rd;
徐自喜也不答话,他也知道若要将这数十名士卒尽数杀却是决计做不到的,方才斩杀两人看似轻松,他却已经使尽了平生本事,那几下内功,轻功,身法,眼力若是差上半点,便会形成缠斗,那时外围的数十名士卒涌上来,不要说挥刀舞枪,便是用挤也可以把自己挤死了。他方才故示之以虚就是为了看出敌众中的首脑在哪里,吕方这次遣来的士卒为了不露痕迹,穿着的甲胄全去除了标记,害的徐自喜方才看不出谁是军官,方才他看到队正下令,哪里还不知道这便是对手的首脑,双掌猛然发力,将那两具尸体猛地向队正方向推去。
那队正能够在旗下精兵当得首脑,自然有几分本事,横刀在胸前,向后退去,两旁的士卒自然伸出长矛挑开尸首。那队正正要下令手下上前围攻,却只觉得胸口一痛,低头一看,却是一根长矛贯胸而入,将自己钉在地上。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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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允站在土丘上,正看着同行的亲兵围攻陆翔,他是个自视极高的人物,上次着了故友陆翔的计谋,误捕了王佛儿,在吕方面前大丢颜面,外表虽然好似并不在意,内心却是恨之入骨,所以这次领命伏击陆翔,他打定主意,定要做的漂漂亮亮的,一雪前耻。本来想用强弩射杀,可惜这广陵城乃是淮南的都城,防守严密,吕方能带来的也不过百余名亲兵,像强弩这等军国犯禁之器,只能偷偷带入两三具,陈允知道像陆翔这等高手,两三具强弩与其一开始便现出,不如留到关键时候给他致命一击,他又不想让手下士卒损失太多,好显出自己手段,所以才采用了这个围而不攻的办法,消耗陆翔的精力,自己在外围养精蓄锐,寻隙一击取其项上人头,却没想到那陆翔先示以闲暇,诱得士卒上前,找出了首脑所在,转眼之间便将队正斩杀,下面围攻的士卒一下子群龙无首,顿时乱作一团,眼看那陆翔左一抹,右一转,便已经杀入了人群中,眼看便要冲出围来。
陈允顿时一股无明火直冲顶门,他深吸一口气,强自按捺下胸中的怒气,长啸一声,从土丘上一跃而下,竟如同雄鹰博兔一般,已经越过包围的人群,直扑向陆翔的顶门,要亲手一举将其击杀。
徐自喜杀入人群中,此时队正被杀,士卒们进退无据,已经无法如刚才一般彼进我退,将对手牢牢的围在圈内,有的要退,有的却要进,在徐自喜这等高手眼中到处都是空隙,指掌之间便杀了三人,一名资深的伙长见形势不妙,大声喝道:&p;ld;队正已死,这里我官职最高,大伙不要慌,听我指挥。&p;rd;话尚未说完,便只看到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原来是徐自喜听到声音,反手将夺来的一块铁甲叶掷来,正好射在人中上,顿时血流满面,跌倒在地。
这下士卒更是混乱,在徐自喜面前不过还有两三人,他正欲一Ö<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75;气杀出重围,逃出生天,却只听到一声烈啸,抬头一看,只看到陈允竟飞扑而来,五指箕张,虽然离自己还有七八尺距离,可其掌风已经割的脸庞生疼,其势猛烈可见一斑。徐自喜心知自己先是骑马赶来,又与士卒厮杀许久,而陈允在一旁蓄势已久,这含怒发出的一击,绝非现在的自己能够抵挡,可若要躲闪,便又被逼回包围圈中,有陈允在其中,自己决计是无法再次杀出围去了,他心思转念极快,一探身子手臂便长了三分,一把将面前的那名士卒抓住,向陈允掷了过去。
陈允这一扑看似简单,实在已经竭尽了一身武功的精华,他对故友的武功知根知底,算准了他的一切后招,无论是躲闪还是抵挡他都有办法将其逼入死地,可眼前只看到一名人被扔了过来。陈允顿时一惊,若是旁的人物物品,凭他的武功,或是用掌力击碎,或是反震,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可这确是吕方手下旗下的亲兵,只要掌力稍重,立刻便没了活路,若是死在陆翔手上,还可说是战阵之上刀枪无眼,怨不得别人,可若是死在自己手上,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如何说得过去。
陈允心念流转如电,须臾间变作了决定,双掌接过那亲兵,顺势使了股柔劲,卸去了那股猛劲,才将其放在了地上,可也失去了截击陆翔的机会,那士卒这下脚踏实地,在缓过神来,顿时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陈允刚放下那士卒,便又向陆翔扑去,此时陆翔刚刚将当面最后一名士卒斩杀,已经突出围去,陈允看到这般情景,脚下不禁又加了几分力,不自觉招数使得老了几分,却只见陆翔突然身体蜷缩,向后一倒,正好不但躲过了陈允的扑击,还抢入了对方的空门,钻入了陈允的胯下。陈允顿时大骇,他追击陆翔心切,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到了这时候还临危不乱,图谋反击。凡是习武之人,从练武第一天起,便被告知要将对手的攻击据于门户之外,像胯下这等要害更是不用说了,更不要说陈允这等大家了,可他今日不知为何心浮气躁,出手后便被陆翔牵着鼻子走,此时心中不禁暗生惧意,不假思索,双掌下沉,护住胯下要害。
徐自喜倒在地上,也不起身,两腿已经连环踢出,陈允挡开两腿,可他招数已老,掌上力道已经不纯,加之一般人手臂力量都远远不如腿力,终于被破开仿佛,小腹上挨了重重一腿,踉踉跄跄的连连后退。徐自喜一跃而起,一式&p;ld;龙取珠&p;rd;便向陈允攻了过去,这一招听起来倒是雅致的很,其实十分狠毒,攻者左手在敌手面前虚晃,右手却以阴掌攻敌小腹,若敌被左手吸引注意力,便着了右手的道儿,若敌方识破了,抵御下面的阴掌,则左手的虚晃便可化为实招,变为龙爪手直取对方双眼,&p;ld;龙取珠&p;rd;的名字便是来自于此,这招虚实相间,实在是利害的紧。那徐自喜出身世家,虽然习武多年,可生性谦和,与人动手时都留三分余地,使得大半都是那些制人而不伤人的招数,像这招&p;ld;龙采珠&p;rd;只有在一个人练习时用过,和人对战之时还是第一次使用,实在是其对陈允武功知之甚祥,知道他的厉害,好不容易今日有机会,便要痛下杀手,若能得手,将来刺杀吕方之时便多了一份希望。
陈允一身武功已经到了&p;ld;神而明之&p;ld;的境界,方才小腹挨了陆翔一脚,强自压下伤势,看到陆翔一招&p;rd;龙采珠&p;rd;杀过来,不假思索,一式&p;ld;井栏手&p;rd;已经横击过去,那&p;ld;井栏手&p;rd;本不过是寻常抵角之时的起手之式罢了,那莫邪都中数千人,只怕人人都使得出来,实在是极拙朴的招数。可陈允此时全身关节,节节贯通,由足跟发劲,由足至膝,由膝至腰胯,由腰胯至肩肘,待到双臂击出之时,只听得骨节抨击之声仿佛闷雷一般。徐自喜听到这声势便知道无论自己招数如何巧妙变换,只要碰到对方这双臂横击,只怕自己双掌立刻便废了,他与陈允相交多年,自己练气的颇得此人指点,虽说也知道对方一身气功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可从未想过像这般沛然莫御。
徐自喜见形势已不可为,便要收招后退,却只见陈允一式&p;ld;井栏手&p;rd;使到一半,竟然一个箭步跨到对手面前,手上已经化作当胸一拳抢入中门直击过来。徐自喜只觉得劲风扑面,面上便如同刀割一般,赶紧双手交叉,想要卸开对方的劲力,可一接触对方的拳锋,便觉得劲力大的出奇,竟是卸之不去,只得勉力提气相抗,可对方的压力竟如同长江大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只压得徐自喜双臂骨骼咯吱作响,直欲折断一般,可他也知道只要自己一松手,对方如此刚猛的拳势直击过来,只怕是全身骨骼尽碎,命丧当场的下场,只得拼尽全力相抗,只希望对手方才受的伤势突然发作,自己才好脱得生天。
徐自喜陈允二人在这边死斗,后面的军士已经追了过来,为首的一人虽然已经被徐自喜杀得寒了胆,可他看到陈允虽然身材矮小,可须发擎张,满面紫气,宛如天神一般,反观徐自喜,虽然身材相较高了许多,可被陈允压得双膝弯曲,几乎就要跪在地上了,显然优势在自己这边。看到这里,那军士大喝一声,一矛便向徐自喜胸口刺去,定要将其钉在地上,为死去的袍泽们报仇。
徐自喜正竭力抵抗着陈允的拳力,他已经厮杀了近小半个时辰,只觉得额头上的汗水如水一般流下来,胸口的心脏跳得越发激烈,知道这是力竭的先兆,正惶急间,看到那军士一矛刺来,心下叫苦不迭,只得猛的一咬舌尖,激起潜力,奋力推开陈允的拳力,正要横臂拨开长矛,却只觉得一阵无力感,只得侧身躲避,那长矛已经刺中肩膀,徐自喜借着这疼痛激起的最后一分力量一掌击断那矛杆,反身便要逃走,却只觉得背上一沉,接着便是一阵剧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原来背上已经挨了陈允一掌,此时徐自喜神智已经不太清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p;ld;要活着逃出去,为家人报仇。&p;rd;也不回头,拼死向前冲去。
陈允起步要追,却觉得小腹一阵剧痛,知道方才那一脚伤势不轻,自己又强自发力猛攻,只怕伤势已经加重,便停住脚步,将手指塞入口中,吹了一声口哨,几乎在同时,传来两声弦响,那徐自喜条件反射般的往道旁一扑,躲过了一支弩矢,另外一支弩矢却从背后直贯而入,徐自喜扑到在地上,却手脚并用,爬上了前面的土堤,接着便滚了下去。待到一众士卒拥着陈允爬上土堤,徐自喜已经不见了,土堤下便是奔流的水流&p;dh;&p;dh;徐自喜已经落入邗沟中去了。
陈允脸色铁青,身旁的一众军士一个个脸上也毫无人色,他们都是死尸堆里摸爬惯了的主儿了,可像徐自喜这般难缠的人物,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时,远方传来一阵人声,远远看去依稀可以看到火把,此时天色已经晚了。剩下为首的一名伙长试探的问道:&p;ld;陈先生,没有得到那贼子的首级,我们是下水找寻,还是先撤。&p;rd;
陈允自言自语道:&p;ld;这人挨了我一掌,又挨了一矛,一记弩矢,只怕已经死了,就算不死,像这等重伤,久战之后,在这初春的邗沟水中,还能逃得出来不成?倒是若来人找到把柄,倒是麻烦的很。&p;rd;想到这里,他立刻便有了决断,下令道:&p;ld;你们快将死去弟兄们的尸体收好,还有兵刃也要收回,莫要拉下半点曝露身份的物件,然后一同撤走。&p;rd;
&p;ld;喏!&p;rd;一众士卒赶紧收拾好,不过片刻功夫,一行人便离开了这里,只留下杂乱的脚印和少许血迹,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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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允一行人离开后不久,十来个人便赶了过来,领头的也是熟人,正是几日前在杨行密府上为吕方带路的那名压衙徐温,一旁站着一名身着葛衣的中年汉子,正小心的禀告:&p;ld;小的是附近张村人氏,今日家里酿的新酒好了,便装了些想来送给观里的道爷尝尝,谁知道离这里还有半里路便听到厮杀声。一看,好不了得,却是数十名军汉围杀一人,小的不敢多做停留,怕让他们察觉了,赶紧赶来向太尉通报,还请太尉明察。&p;rd;那中年汉子见场中空无一人,生怕自己的行为惹怒了徐温,治自己一个所言不实,欺瞒官军之罪,俗话说:&p;ld;官字两张口,怎么说怎么有。&p;rd;这些官府中的人物,想要收拾自己一介贫民还不跟捏死只跳蚤一般轻松,想到这里,那汉子对徐温的称谓也一下子变成了武官之首&p;dh;&p;dh;太尉。
徐温脸上却并无怒色,低声问道:&p;ld;你说数十名军汉围杀一人,那你是如何知道他们是军汉不是劫财的盗贼,莫非他们衣甲上有什么标记不成?&p;rd;
那汉子陪着笑脸,回答的越发小心起来:&p;ld;小的离得甚远,倒没看清什么标记,只是那些军汉身上都披甲带盔,有七八个好似还是山文铁铠,盗贼哪有这么好的军器,再说这里离广陵城也不过十余里的路程,军爷们巡查如此得力,便是偷鸡盗狗的小贼都没有,哪里还会有这么大股的盗贼。&p;rd;
徐温被那汉子不轻不重的捧了一下,俗话说&p;ld;千穿万穿,马屁不穿。&p;rd;脸上也不自觉有了三分笑意,他也同意那汉子的看法,倒不是真以为杨行密治理得力,广陵城外也不拾遗,而是天下间哪有人人披甲的盗贼,还有山文铁铠,也太阔气了吧。他今日带兵士出城办事回来,正好碰到这汉子气喘吁吁的往广陵城赶去,他问明了情Ñ<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17;便赶过来查看,没想到竟扑了个空,正犹疑间,一名散开查看的亲兵禀告道:&p;ld;徐校尉,看地上的脚印痕迹,只怕有厮杀的有四五十人,还有清理过的痕迹,脚印一路往南面去了,看脚印的样子还赶得上,是否要追上去看看?&p;rd;
徐温摇了摇头:&p;ld;罢了,这帮人行动如此迅速,还披甲持兵,只怕不是好相与的人物,我们这里也不过有十余人,便是追上去也讨不得好,也罢,你们便在四周好生查看一下,他们行事匆忙,应该会留下些痕迹。&p;rd;
那士卒领命转身而去,不过片刻功夫,便听到有人喊道:&p;ld;在道旁发现一具马尸,马腿上还有军马的印记!&p;rd;
徐温的脸色顿时大变,淮南军中本就极为缺马,骑兵丢失战马便是重罪,能够骑马的不是中高级的军官便是信使,方才听说只有一人被围攻,军官都有随身护卫,莫非是带有紧要消息的信使被杀了不成?想到这里,徐温的声音中多了几分焦躁:&p;ld;快给我找,一定要给我找到足以证明死者身份的物件。&p;rd;
徐温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盯着身旁那葛衣汉子的眼睛问道:&p;ld;你不过是寻常百姓如何认得出山文铠的?&p;rd;
那汉子见方才还态度温和的徐温突然变了模样,颤巍巍的答道:&p;ld;这十几年来,小的天天见到大军打过来打过去,也长了不少见识,所以才。&p;rd;
那汉子正说话间,突然不远处的邗沟岸边发出一声惊呼,徐温吃了一惊,赶紧快步赶了过去。待赶到河堤之上,在火光闪动下,一个人浑身湿淋淋的趴在地上,显然是方才被军士从水中拖上来的,只见其右肩上被一根折断的矛头贯穿,背上一只弩矢深深没入,只怕已经透入肺部了。
徐温赶紧俯下身去,将那个人翻转过来,想要看看是否还有气息,却只见那人脸上刀疤纵横,在火光下好不吓人。伸手在鼻下一探,居然若有若无还有几分气息,赶紧一面剥去那人身上的湿衣服一面对身旁军士下令道:&p;ld;你们快脱两件干衣服来,给他换上,不然再过半刻,便一点活气也没有了。&p;rd;
一旁的军士们赶紧脱下衣服,一人说道:&p;ld;这人可真是条硬汉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可还能躲在水中,双手死死抓住岸边的一块岩石,不被水流冲下去,人都昏死过去了,也不放手,真不知道他怎生做得到的。&p;rd;
徐温这才注意到那人双手已是血肉模糊,想必便是刚才在水中被岩石磨破的,心中不禁恻然。待用衣服包好那人后,便吩咐手下砍些树枝,做一个担架,将其抬回去治疗。
吕方今日从朱瑾府上回来,这几日他天天都去请教骑战之术,获益匪浅。听说成及被放回杭州后,钱缪也同意了与淮南军休战和议的事情,方才临别前,他又向朱瑾重提了湖州长城县的事情,朱瑾表示已经向杨行密提过,待钱缪议和使臣来时,杨行密便会提及,应该问题不大。这些日子,吕方诸事顺利,又是少有的闲暇,心情不由得十分舒畅,待回到馆驿,却只见陈允满脸沮丧,拱手站在自己面前,心下不禁一咯噔:&p;ld;莫非是刺杀陆翔的事情出了岔子?&p;rd;心情顿时恶劣起来了。
吕方回到自己屋内,陈允也尾随跟了进来,只有王佛儿侍立在一旁。陈允看了王佛儿一眼,一咬牙,上前敛衽行礼道:&p;ld;属下办事不力,还请主公治罪。&p;rd;
吕方摇头苦笑道:&p;ld;你不把事情原委说明白,叫我如何治罪?再说,你这事情是见不得人的,我治你的罪,又当如何将那罪名说出来呢?&p;rd;
陈允听了更是惭愧无地,于是将事情原委细细禀明,说完后便站在一旁,肃立不语。
吕方坐在哪里想了一会儿,低声问道:&p;ld;若是常人,受了这等重伤,十成只怕死了九成,只是这陆翔不可以常人视之,此次没能杀了他,想要再动手,可就难了。&p;rd;
陈允一声不吭,只是低头站在一旁,吕方转身对王佛儿问道:&p;ld;佛儿,你以为该如何是好呢?&p;rd;
王佛儿不假思索道:&p;ld;在下以为使君乃一州刺史,古人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如今在广陵城中危机潜伏,还是早些归去的好。至于陆翔的生死,这等细微的事情,自然有陈先生解决,主公不必分心。&p;rd;
吕方击掌笑道:&p;ld;佛儿果然是言不虚发,发必有中。你说的是,这广陵城中水混的很,像我们这种小鱼,还是早点归去的好,只是我们应该回去哪里呢?&p;rd;
吕方说话的时候,面朝着王佛儿,仿佛陈允不存在一般,陈允也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了,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一般。王佛儿看了陈允一眼,肃容答道:&p;ld;自然是回湖州,主公莫非忘了自己的官职不成?&p;rd;
&p;ld;不错。&p;rd;吕方笑道:&p;ld;佛儿,你明日随我一同去拜访润州安使君,离开广陵前,我有些事情要办完。&p;rd;说到这里,吕方站起身来,拍着王佛儿的肩膀道:&p;ld;佛儿,和你说话真是件很愉快的事情,很多很复杂的事情在你那儿,总会变得很简单。&p;rd;
王佛儿笑道:&p;ld;属下愚钝,不如主公机变,只不过秉直道而行罢了。&p;rd;
吕方听到王佛儿的回答,不禁大笑道:&p;ld;好一个秉直道而行,佛儿你当真是当世奇男子,我能得到你这等属下,当真是我的福气。&p;rd;说到这里,吕方自顾笑着走出屋去,屋中下王佛儿和陈允二人。
陈允上前两步,躬身拜倒道:&p;ld;王将军胸怀宽广,非在下能及。&p;rd;
王佛儿伸手扶住陈允道:&p;ld;主公欲成大事,麾下岂能无人,那事我也思量过了,先生所为并非一己私利,王某也孟浪了些,安仁义向我示好,我却未曾与主母说明,也是有错在先。&p;rd;两人说到这里,相视一笑,先前之间的一些芥蒂,也消磨了许多。
次日清晨,吕方便带了王佛儿,一同前去拜访安仁义。那安仁义见吕方的时候,神情间却是有几分尴尬,显然是想起了收买王佛儿不成的事情。
吕方也不客套,开门见山的说:&p;ld;吕某今日来,所为只有一事相求,还望安兄应允。&p;rd;
安仁义听了一愣,脸色顿时有些犹疑,思量了片刻,方才一咬牙答道:&p;ld;任之请说,只要愚兄办得到,自然应允。&p;rd;
吕方听了,起身拜了一拜,笑道:&p;ld;所为的不是其他,我在湖州那边已经安定下来了,便要将妻小搬过去,佛儿也要同去,还有些田产店铺变卖,婢女奴仆,想要一同带走,还请安兄应允。&p;rd;
安仁义听了一愣,答道:&p;ld;这是当然的,不过此时是你的家事,又何必相求与我?&p;rd;
吕方笑道:&p;ld;只是佛儿走后,莫邪都中许多士卒都在丹阳定居,田宅也在其中,那时县中官员换了,还请安兄看在小弟面子上,照顾则个。&p;rd;
安仁义听了又惊又喜,他当年收买王佛儿也不只是为了王佛儿一人,大半是为了留在丹阳的莫邪右都的三千精兵,此时听吕方的意思,竟是要将那些士卒都留在丹阳,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起身问道:&p;ld;听贤弟的意思,莫非不将莫邪右都的将士带走?&p;rd;
吕方笑道:&p;ld;不错,那些将士刚刚安定下来,有了田宅妻小,我又如何忍心强行将其带走,若有人愿意随我一同去湖州也就罢了,否则我也不强迫,再说湖州那边土地大半都是豪强所有,也没有那么多多余的空闲田宅安置他们。&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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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仁义听到这里,脸上已是堆满了笑容,口中只是说着:&p;ld;贤弟这般行事,让愚兄好生钦佩。&p;rd;
吕方却拱手答道:&p;ld;安兄如何这般说,若非当年大哥收容与我,将我与降兵安置在丹阳,吕某岂有今日。今日所为不过报大恩于万一罢了。&p;rd;说到这里,吕方转身对身旁的王佛儿叱道:&p;ld;你这厮好生不懂事,安使君降阶交好与汝,你却那般不识抬举,险些伤了我们兄弟间的情谊,还不快向我大哥谢罪。&p;rd;
王佛儿赶紧站起身来,敛衽谢罪,安仁义脸色微红,伸手制止王佛儿下拜,道:&p;ld;罢了罢了,也是我酒后孟浪了,佛儿忠心侍主,何罪之有。&p;rd;
王佛儿却还是躬身拜了三拜,方才回到吕方身后侍立,吕方肃容道:&p;ld;小弟当年南下之时,麾下数千士卒,可囊中羞涩,无立锥之地,兄长让出丹阳与我,吕某方能有今日境地,所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安兄也。杨王外放我为那湖州刺史,事情原委兄长也是清楚地,并非赏功酬劳,现在我虽名为刺史,可手中不过一县之地,强敌便在身侧,手下将士们枕戈而眠,披甲而耕,哪里又及得上在丹阳时。杨王所为无非是顾忌兄长雄武,剪除羽翼,免得祸生腹心罢了。我出发之前,将吏家属,辎重细软皆留在丹阳,乃是信重兄长,以为若有万一,妻小也有所托,实无贪恋实利,不肯交还的意思。今日所为,也是为了防止小人细言,离间和兄长的情谊的缘故。&p;ld;
吕方这一席话说完,安仁义已是满是通红,他想起前些日子听苏掌书所言,招诱吕方麾下壮士,收买王佛儿所为,而吕方却以怨报德,将留在丹阳的将士留给自己,不由得起身抓住吕方的手臂道:&p;ld;安某昔日所为实是受了小人挑拨,昏了头脑,尚喜遇到佛儿这等板荡之臣,未曾坏了我等兄弟情谊。吾与任之虽非亲身骨肉,但好男儿意气相投,又何必须要一母同胎,将来某家若再有做了半点对不起任之的事情,自当不为人子。&p;rd;说到最后,安仁义咬破手臂,依照胡人的风俗,指着伤口对天发誓起来。
吕方赶紧撕破衣袖为安仁义包扎,一时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两人气氛融融,正在此时,屋外有亲兵通报,说吕方馆舍中有人来报信,有要紧事情请回到馆驿。
吕方听了,在这广陵城中,多事之秋时,也不敢拖延,赶紧起身告辞,安仁义也不挽留,起身将其送出大门外。
送走吕方后,安仁义回到屋中,在一旁等候已久的苏掌书见他心情不错的模样,试探着问道:&p;ld;不知今日吕刺史来访所为何事,使君如此开心。&p;rd;
安仁义脸色却突然阴沉起来,指着苏掌书叱喝道:&p;ld;任之将留在丹阳的莫邪右都转至我润州辖下,你这厮任性妄为,险些毁了我们兄弟情谊,若非看你这些年来做事还勤勉的很,今日便要取你的项上人头。回润州后,你便回家中闭门思过吧,莫要在我幕中来了。&p;rd;
苏掌书一下子被安仁义的怒骂给吓呆了,正要开口分辨,安仁义却一甩袖子,自顾进屋中去了,把他一个人撂在院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万分。
吕方一路急如星火赶回住处,却只见吕之行满脸惶急在堂上来回走动,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莫非是他在杨行密府上得了什么要紧消息,通报自己不成,正要屏退左右,却只见对方抢到自己面前,满脸都是悲戚之色,悲声道:&p;ld;任之,父亲传信来说病势沉重,卧床不起,只怕,只怕已经不行了。&p;rd;说到这里,吕之行一把抓住吕方手臂,竟失声痛苦起来。
吕方听了这消息不禁一愣,也不禁悲从中来,自己自穿越以来,由一介庄客发展到如今一州刺史,吕家的族长吕深实在是有大恩与自己,力排众议支持自己在庄中重新分配土地的改革行动,不嫌自己身份低微,将长女吕淑娴许配给自己,可以说,若无此人,只怕吕方现在最多不过一个庄客头目,哪里有今日的风光。可他此时派人传信而来,只怕是有要事托付于自己,想到这里,吕方拍拍正在痛哭的吕之行,安慰道:&p;ld;大兄,这是淑娴那里你可有派人通知,泰山信中可还有说些什么要紧事?&p;rd;
吕之行接到这个消息,父子连心,悲戚自然非吕方这等两世为人的所能比拟,这下被吕方一提醒才回过神来,答道:&p;ld;父亲信里说了,丹阳姐姐那边他也派了信使前往,丹阳与广陵不过一江之隔,恐怕明日早上也到了。信你也看看吧,我现在神思迷乱,实在是做不得事情了,你心思细密,还是多打些主意吧。&p;rd;说罢,吕之行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递给吕方。
吕方接过书信打开一看,果然是吕深的笔迹,大概意思是自己病重,已经离大限不远,能有子女如此,本已无憾,只是吕氏族中事务繁多,又位处淮上四战之地,不得不多做考虑,最后几句话是专门写给吕方的,说他虽非自己亲生,但在他心中便如自己儿子一般,请他务必要亲身前往一趟,如此云云。
吕方合上书信,微微一想,已经大概明白了吕深的意思,昔日自己在淮上时,庄中兵农合一的体制,统兵作战,大半都是自己所为,加上吕家的深厚势力,压的其他六家抬不起头来,可后来自己去了丹阳,王俞有了徐城镇守使,屯田中郎将的官职,有了这个凭借,他招抚豪强,收容流民,这几年来在庄中将吕家压得抬不起头来,吕深在庄中也不过是倚仗自己的资格勉力支撑罢了,他本可以到丹阳或者广陵那里享清福,可他姜桂之性,到老愈辣,无论如何也不远抛下家业离去,这信只怕是他临死前最后的一招。
想到这里,吕方先吩咐手下扶吕之行下去休息,接着便派亲兵首领徐二持自己兵符前往丹阳,调两百精兵来,和吕淑娴一同前来,他知道这次前去,便是要和那王俞相斗,这个旧友他是极为了解的,深沉阴狠,自己在淮上时,倒还收敛些,自己去了丹阳后,此人招募庄中及豪强流民中的勇士,以为义子,以此凭借,对上在朱延寿那里成为亲信将领,对下聚敛土地,修建坞堡,光是他一人名下千人以上的坞堡就不下十处,自己上次派人去淮上募兵,只怕已经对他得罪不轻,虽说几日前,他刚刚来自己府上拜访,可也说不准到了他的地盘上又会怎么行事,还是小心为上。
吕方安排好事情,便起身前往节度使府上,将岳父病重垂危的事情叙说明白,说要赶去看望,一直忙到天黑方才回到家中,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了,一头躺倒床上,昏睡不提。
两日后,吕方便和吕之行、吕淑娴一行人,约有三百余人,乘船沿着邗沟直上淮河,然后沿着淮河西向,经过楚州、泗州一路往徐城方向去了,这江淮之间水路纵横,虽说陆路看上去路途近些,可是一路桥梁失修的不少,还不如做船由水路行的既舒服又快速。
一路上,吕淑娴和吕方二人自出兵湖州以来,已有一年多未曾相见,俗话说:&p;ld;小别胜新婚&p;rd;两人本就情感甚笃,吕淑娴虽说深沉大度,非寻常女子那般好妒,但内心对吕方宠爱沈丽娘,连出兵湖州都带在身边,还有了身孕,心中也颇有些不喜,时常使些小性子,吕方心中也有数,小心抚慰,定要使得吕淑娴转喜为怒方才罢休,这一路上倒不像奔赴病危父亲的路途,倒有些像出游的年轻夫妇。
一日,船只已经逐渐接近了徐城地界,吕淑娴看着岸边熟悉的景色,吕方从舱中取了见袍子披在她身上,道:&p;ld;这三四月间,最易受风寒,江上风大,你还是多披件衣服为好。&p;rd;
吕淑娴紧了紧身上的长袍,幽然叹了口气。吕方在一旁劝慰道:&p;ld;父亲平日多行善事,些许病势定然已经好转,淑娴还是莫要忧心为是。&p;rd;
吕淑娴摇了摇头,转过头来看着吕方的眼睛:&p;ld;我却不是担心父亲的病症,一来生死有命,非我等凡人所能左右,再说父亲年岁已过六十,已不为夭,其余事情有任之你处理,定然没什么问题。我却是在想,若是你未曾出来当这劳什子官职,和我两人都留在庄中,是不是会比现在开心的多。&p;rd;
吕方被吕淑娴明亮的眼睛看着,突然觉得一阵慌张,转开脸去强笑道:&p;ld;这世间事哪有那么多如果的,我都已经出来了,还能怎么样,淑娴莫要这般胡思乱想了。&p;rd;
吕淑娴看到吕方的模样,苦笑道:&p;ld;你还是老样子,一旦碰到为难的事情,便这般模样。&p;rd;她顿了一下,指着不远处的一条渔船道:&p;ld;我却宁愿和你就像那渔船上的人一般,一同打渔,一同种田,一辈子在一起,哪怕只有粗衣淡食,可你却只有我一个,我也只有你一个。&p;rd;
吕方听到这里困窘无比,口中呐呐,浑然没有平日里的机变模样,可却一个字也吐出不出来。
吕淑娴也静默了半响,低声道:&p;ld;算了,像你这样的男子,如同潜龙一般,又怎么会一辈子在这乡下打渔种田呢?总有一日要立于万人之上的,这些不过是一个小女子的疯话罢了,任之,你知道我为何当年一眼就看中了你吗?&p;rd;
吕方摇了摇头。吕淑娴笑道:&p;ld;你那时每日在田里劳作,累的直不起腰来,浑身都是泥土,可和任何人打交道,都是两眼平视对方,既没有瞧不起,也没有讨好的意思,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男人。&p;rd;说到这里,吕淑娴两腮微红,显然想起来过去两人初见的日子。
吕方也笑了起来,此时的他心中再无平日的那些权谋机变,说不出的纯净自在。吕淑娴此时突然问道:&p;ld;沈家妹子有了身孕,你是希望弄璋还是弄瓦?&p;ld;
吕方听了一愣,原来《诗经》里有&p;rd;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p;rd;的诗句,古人便以弄璋代指生男孩,弄瓦代指生女孩。吕淑娴这一问,吕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吕淑娴是正妻,却只有一个女儿,沈丽娘身为妾室,却生下儿子,古人有&p;ld;母以子贵&p;rd;之说,&p;ld;七出&p;rd;里也有&p;ld;无子&p;rd;之说,而且《唐律》里面有明文规定:&p;ld;妻子五十而无子者,听立庶为长。&p;rd;吕方想到这里,只得笑道:&p;ld;生男生女是老天注定的事情,我希望什么又有什么用。&p;rd;
吕淑娴看了吕方两眼,叹道:&p;ld;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心思,罢了罢了,天下间男子岂有不想有个儿子的,更何况你打下了诺大基业,若是无子,岂不是便宜了别人,我只希望沈家妹子多生几个儿子,也好过继给我一个,免得我老来无子,落得个没下场。&p;rd;
吕方满脸羞愧答道:&p;ld;淑娴说的哪里话,你是正妻,丽娘生下的儿子也要叫你一声娘,莫要胡思乱想,免得伤了身子。&p;rd;正劝解间,只听到船头将士一阵欢呼,原来前面赶过来一条快船,打着吕家的旗号,正是前来迎接的船只。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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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微微一沉吟,转脸看了看旁边妻子的脸庞,满是期盼的神情,便下令道:&p;ld;让他进来吧,都是乡里乡亲的,莫要怠慢了。&p;rd;说完后,吕方起身从一旁取出一件青绸袍服来,披在吕淑娴身上,笑道:&p;ld;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淑娴平日节俭,今日却莫要自苦了。&p;rd;
吕淑娴听了一愣,正要推辞,却看到吕方笑容里大有深意,她与吕方两人做夫妻已有近十年了,心意间早已相通,立刻便明白的丈夫这般做的意思,便顺从的穿上了官袍冕冠,吕方也穿上四品绯色官袍,戴上乌纱便帽,端坐在椅子上。
舱内二人准备停当,只听到舱外有人通报声,吕方随口吩咐进来,只见舱门推开,进来一条短衫干练汉子,一下子看到吕方夫妻二人身作官袍,威仪非凡,脸上顿时现出又惊又喜的神情来,赶紧俯身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头,道:&p;ld;小人参见小姐,姑爷,总算盼到你们回来了。&p;rd;话音最后竟带了一丝哭音。
吕淑娴赶紧起身搀扶,嗔道:&p;ld;十七叔,你这是作甚,算起来你还是我叔叔辈的,这等大礼我和任之哪里受得起。&p;rd;原来此人姓吕名冲,是吕淑娴的远房叔叔,算起来,在族中这一辈里排行十七,唐时便以十七叔称呼,为人精明干练,吕方和吕之行走后,吕深便将其倚为心腹,这次便派了他来迎接吕方夫妻二人。
吕冲却不敢让吕淑娴搀扶,膝行退了两步,方才站了起来,笑道:&p;ld;受得受得,看这官袍,姑爷至少也是五品的高官了,小姐也是命妇,又如何受不起,这下可好了,族中的事情总算有人做主了。&p;rd;
吕淑娴听了一愣,连忙开口询问,原来自从吕方等人南下后,王俞在庄中势力越发庞大,吕深仗着自己资格威望还能勉力支撑,王俞对其还有几分忌惮,可自从去年冬天,吕深感了风寒,身子骨便一日不如一日了,眼看大限之日已是不远了。吕方南下后,虽然吕家没有王家发展迅速,可招募的流民,依附的豪强也不在少数,加上依照吕方的遗法料民练兵,壮丁已经不下四&#<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21315;人,已是淮上少有的大坞堡,眼下吕深便要故去,吕家一族中便有人跳了出来,说族长卧床不起,嫡子又不在家中,要替他代管吕家一族的事务。
吕淑娴听到这里,玉容凝霜,沉声问道:&p;ld;十七叔,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是谁?&p;rd;
吕冲骂道:&p;ld;还能有谁,还不是老五那个猪油蒙了心的家伙,也不知道自己能吃几碗干饭,竟然敢来抢小姐和公子的家业,若不是姑爷的本事,只怕庄中大伙儿的骨头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p;rd;这吕冲虽说是吕淑娴叔叔辈,可实际年龄比吕方还小了七八岁,脾气火爆的很,说道这里,禁不住啐了一口唾沫到舱内地板上。
吕方微微一皱眉,却看到吕冲和吕淑娴的眼睛都盯着自己,笑道:&p;ld;之行兄弟还在后面船上,这事可不能撇下了他,待他来了,一同商议才好。&p;rd;
说到曹操,曹操便到,外面便传来吕之行的声音:&p;ld;庄中是何人来了,有什么消息,快说与我听听。&p;rd;
吕之行进得舱来,却看到屋内吕淑娴和吕冲二人脸色激愤,吕方也没什么好脸色,以为父亲出了什么事,一把抓住吕冲,急道:&p;ld;十七叔,莫不是父亲有什么不好不成?&p;rd;
吕淑娴脸色一沉:&p;ld;弟弟,坐到一边去,听十七叔说便是,都这么大人了,怎的一点都沉不住气。&p;rd;
吕之行对这个姐姐倒是颇有几分敬畏,悻悻然坐到一旁,吕冲又细细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那边吕之行顿时跳了起来,喝道:&p;ld;那厮竟然如此大胆,任之,还好你带了三百兵来,待某家带了将他的脑袋砍了,当做尿壶耍弄。&p;rd;
吕方却不说话,只是皱眉沉思,吕之行骂了几声,看到其余三人都不说话,声音也渐渐小了起来,过了半响,吕方方才低声问吕冲道:&p;ld;十七叔,此事并不简单,我的意思是,你在附近找一处隐蔽湾子,让我的士卒在船上休整,淑娴和之行你们两人先前往庄中,我领兵在外静观其变。&p;rd;
舱内三人听了一愣,吕淑娴反应最快,反问道:&p;ld;夫君你的意思是后面还有人?&p;rd;
&p;ld;不错。&p;rd;吕方低声道:&p;ld;五叔那个人你们也知道,不过是个庸碌的田舍翁罢了,若说金银财帛,田宅婢女,他的贪念的确不在他人之下,可若说夺取吕家一族族长之位,他岂有这等胆量,更不要说我和之行都手握重兵,他若无外援,论礼法又轮不到他,又岂会跳出来和之行夺这个吕家的族长之位。&p;rd;
吕冲听到这里,头点的跟啄米一般:&p;ld;姑爷说的是,怪不得一下子这老五能搅起这么大的声势,可为何外面的那人却选了这个庸人,吕家比他有德有能的多得是呀?&p;rd;
吕方笑道:&p;ld;若是个有见识的,就未必会做这等替人火中取栗的倒霉事,再说选个蠢货才好控制,若是个有本事的,只怕当了这族长,第一件事便要反口咬死那外援之人,毕竟借助外力来内争可不是什么好事。&p;rd;
吕冲叹道:&p;ld;姑爷果然好本事,前面三四里外便有个鲢鱼湾子,除了秋天有许多人来打渔外,平日里半个人也没有,芦苇荡里有条小路,到庄中也就十来里路,明日我弄两条船装满来那个是运来,便是躲上个十余日也无人知晓。&p;rd;
吕方点了点头,对吕淑娴和吕之行说:&p;ld;你们到了庄中,见机行事,且让那厮嚣张几日,待布置停当后,且让他好看。&p;rd;
吕家庄,自从吕方以假降计攻下濠州后,七家庄便在徐城一带威名远播,此地为四战之地,近百里都无什么人烟。于是吕深便领了吕氏族人从七家庄中迁出,另外择了一处土地肥沃所在,招募流民,束武成兵,依照吕方旧法,不过数年时间,已经粗具规模,一座座房屋布满了小丘,小丘下便是尚未完全完工的壁垒和壕沟。
吕淑娴姐弟二人刚进得院门,只看到父亲正坐在堂前的座椅上,身形消瘦的惊人,衣服下面好似只有一副骨头架子,只是一双眼睛还如同往日一般有神。
看到这般景象,吕淑娴姐弟二人胸中顿时一阵酸楚,抢上前去,跪在吕深身前泣道:&p;ld;孩儿愚钝,老父年高,竟不在膝旁承欢,实在是不孝之极。&p;rd;
&p;ld;回来就好,回来就好。&p;rd;吕深看到这般景象,不由得欢喜的流出泪来,伸出手来抚摸了一会儿儿女的头发,便要伸手扶儿女起来,却只觉得身上一阵乏力,不由得悲从中来,吕淑娴姐弟赶紧随着父亲的手站了起来,侍立在两旁。
&p;ld;&p;l;日告耽瘁月告衰。形体虽是志意非。言多谬误心多悲。子孙朝拜或问谁。指景玩日虑安危。感念平生泪交挥。&p;r;&p;rd;吕深咏诵到这里,不禁摇头叹道:&p;ld;好一个&p;l;子孙拜来或问谁&p;r;,尚喜吕某今日还认得出自己这两个孩儿,也罢,我总要将贼子扫尽,勿留子孙忧方才能安心入土,淑娴,任之可有同来。&p;rd;最后那句话却是对女儿吕淑娴说的。
吕淑娴左右看了看,低头在父亲耳边低声答道:&p;ld;夫君听十七叔说了后,以为此事幕后必定有人主使,便领兵在庄外静观其变,让我们在庄中见机行事。&p;rd;
吕深点头笑道:&p;ld;好一个吕任之,也不枉我这宝贝女儿当年下嫁与你,如此这般,我便放心了,可惜淑娴你不是男儿身,否则有你在,那贼子又岂敢有觊觎之心。&p;rd;吕深说到这里,满脸都是恨恨之色。
&p;ld;夫君孤身一人,又入赘到我吕家,虽非父亲骨肉,又有何区别:再说他才具胜我十倍,吕家能有今日,大半皆是他的功劳。&p;rd;
吕深点头叹道:&p;ld;你说的也是,可到今日他也未曾有一子嗣,如今任之已为朝廷四品大员,必然要纳妾的,若这般,将来只怕对你不利。&p;rd;吕深说到这里,脸上已满是忧虑之色,这枭雄此时却如同寻常父亲一般,脸上满是对儿女将来的担忧。
吕淑娴摇了摇头,正要安慰父亲几句。吕深却挺起胸膛,沉声道:&p;ld;待此间事了,我定要与任之好好谈谈,定然不能委屈了你,我拼却了这条老命,也要为你办成了这件事。&p;rd;
正说到这里,只听到院外传来争吵声,好似有什么人要强行进来一般。吕深一家三人对视一眼,吕淑娴走到院门前,高声道:&p;ld;院外何人喧哗,难道不知道我父亲身体不适,要好生静养吗?&p;rd;
吕淑娴话音刚落,外面的争吵声顿时停了下来,接着便有一个粗豪的声音喊道:&p;ld;是淑娴侄女吗?我是五叔呀,今日我寻来上等好药,来送与大哥,这厮贱奴却不让我进去,这成什么体统,难道我这亲兄弟都不能见哥哥不成。&p;rd;说罢,便听到一阵推搡声,一条粗壮汉子便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粗鄙得意之色,身后跟着七八条精壮汉子,正是吕深的亲生弟弟吕廉,原来吕家排行是诸房一齐排下来的,虽然吕廉排行老五,其实是吕深的同父异母兄弟,吕深父亲只有三个儿子,老儿已经早夭,剩下的两个便是吕深与吕廉二人,如此说来吕廉要求&p;ld;代管&p;rd;族长事务,倒也有几分道理。
吕冲带着几名家丁跟在吕廉一行人后面,看到吕淑娴站在院门口,脸色涨得通红,对吕廉低喝道:&p;ld;你这厮好不讲理,我方才说族长有病在身,要好生静养,你却为何强冲进来。&p;ld;
吕廉脸上却满是不屑之色:&p;ld;我与族长是一父之子,骨肉相连,兄长有病,我为何不能前去探望,你不过是远支罢了,家奴一般的人物,又凭什么在这里多言。&p;rd;
吕冲听了大怒,正要上前和他厮打,吕廉身边那七八条精壮汉子立刻围了上来,正在此时,却听到吕淑娴道:&p;ld;叔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家夫君昔日制定法度的时候,便有说过,若触犯法度,便是父子至亲也不能轻枉,你若要见我父亲,遣人通报,在外静候便是,这般闯入是何道理,更不要说十七叔乃是庄中执事,你辱骂与他,便是不敬法度,可是要治罪的。&p;rd;
吕廉被吕淑娴这一阵话语说的顿时哑了,他本是个粗鄙无文的汉子,否则也不会为族长亲弟,却并无半分职事交付与他,今日他听说吕淑娴、吕之行二人回来了,便假借送药为名,想要来探听一下究竟,顺便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还没进门便被抢白了一通,正想仗着身后那人的势力用强发火,院内走出一人来,正是吕之行说道:&p;ld;父亲吩咐让五叔进来。&p;rd;
吕淑娴闻言,转身让开一条路来,吕廉哼了一声,一顿足走了进去,却不复方才那般嚣张气焰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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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廉进得院来,对坐在屋门口的吕深唱了个肥喏,笑道:&p;ld;兄长今日可觉得舒服些,小弟寻了些药来,还请收纳。&p;rd;
吕深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喜怒,挥手让吕之行上前接过药包,道:&p;ld;老五费心了,这把老骨头,也就是拖得一日算一日了,留在这世上也是图受苦楚。&p;rd;
吕廉笑了笑,随口安慰了几句,转身对吕淑娴笑道:&p;ld;这次侄女回来,却不知要住上多久,怎么姑爷没有一同回来?&p;rd;
吕淑娴正要答话,吕深却接过话来:&p;ld;任之身为一州刺史,事务繁忙,听说湖州那边又出了事情,这次就不能回来了,至于淑娴这孩子,担心我的身体,大概要住上一段时间再回去。&p;rd;
&p;ld;淑娴这孩子果然是孝顺,兄长还是有福气呀!任之这么做可就说不过去了,虽说他现在是朝廷命官,可好歹也是他的泰山大人重病呀,说句不该说的话,若不是兄长当年收留与他,还将爱女许配给他,只怕他早就死在哪条土沟里了。&p;rd;吕廉嘴上在大声指斥不在场的吕方,可脸上却忍不住露出喜色来,吕廉说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说不再打搅兄长休息了,还请吕淑娴姐弟过两人来他家做客。
待那吕廉走出院门,吕之行恨恨的骂道:&p;ld;这厮今日来定是来打探消息的,看他得知任之哥没回来的那幅嘴脸,嘿嘿,我倒要看看摊牌时候那厮的嘴脸,想必是精彩的很。&p;rd;吕之行说到这里,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吕深静静的看了儿子一眼,吕之行的笑声立刻哑了,看到儿子这般模样,吕深禁不住摇头叹道:&p;ld;你都快三十的人了,可怎么还这般轻佻,你五叔那点本事算得了什么,若不是顾忌他身后的人,我反掌便可灭了他,你这般模样,我<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448;怎么敢将诺大家业交给你。&p;rd;说到这里,吕深不禁顿足叹道。看到老父这般模样,吕之行赶紧上前跪倒请罪。
吕深叹了口气,轻声道:&p;ld;起来吧,若是生在太平年间,倒也无妨,可如今这等乱世,吕家诺大基业,像你是担不起的了,若是你姐姐是个男儿身,那该多好呀。&p;rd;
吕淑娴上前给父亲轻轻的捶了捶背,低声安慰道:&p;ld;弟弟也不过少了些历练,胸中少了些城府罢了,大伙儿替他多看待点,也就是了,父亲还是小心静养为好。&p;rd;
&p;ld;也只好如此了,你们二人且在家中好生休息,再过四五天便是春分,祭祀谷神和吕家先祖的日子,我这族长病重,不能主持祭礼,那厮定然要做些动作,且看他如何行事。&p;rd;吕深说到这里,语音里已经露出一丝杀机。
吕廉宅院中,满是手持兵刃的精壮汉子,怕不下五十人。本来按照吕方昔日制定的法度,鼓励百姓习武,家中鼓励拥有短矛,长弓,佩刀等兵刃,但像盔甲、长槊,强弩等军国之器则在军械库中保存,出战时方会发放,可这些精壮汉子衣服下面鼓鼓囊囊的,稍微熟习军事的一看便会发现竟都有披着甲胄,这可是违反法度的事情,若是论罪便是斩刑。
&p;ld;这老贼好生难缠,竟然将他那一对儿女唤回来了,眼看便要开春了,天气也一分分的暖和起来了,我今天看他气色又好些了,若是他病痊愈了,定然要治罪于我,那可如何是好。&p;rd;吕廉坐在案前,脸上满是六神无主的模样。
&p;ld;吕叔又何必忧心呢?那两人你又不是不明白,吕淑娴乃是那吕方的妻子,总不能一直在这淮上呆下去吧,至于那吕之行,有几分斤两,你我还不清楚,有我兄长支持你,你就放宽心等着坐上这吕家族长之位吧,只是那时吕叔莫要忘了小侄,多分润些好处。&p;rd;说话的是一条矮壮汉子,脸上满是谄笑,面容倒和那王家嫡子王俞有七八分相似,正是王俞的亲弟王成,王俞去寿州朱延寿麾下做事后,他便做了权知徐城屯田使,执掌了王家留在徐城的剩余实力。
&p;ld;贤侄说的哪里话,若我当了这吕家族长,自然以王押衙马首是瞻,吕家这数千丁壮任凭押衙指挥。&p;rd;吕廉听说王俞支持他,心神才定了三分,立刻拍着胸脯向王成保证起来。
&p;ld;如此便好,只是当真吕方那厮没有回来,你可打探清楚了?&p;rd;
&p;ld;那是自然,他们亲口说的,湖州那边生变,那短毛贼赶着去了,再说那厮现在都是四品大员,要是回来,少说也带了一两百的亲兵卫队吧,这里四周都有我们的眼线,又如何会看不到?&p;rd;吕廉满脸都是不以为然。
王成点了点头,沉声道:&p;ld;既然如此,我们便在五天后的祭日行事,逼迫吕深将族长之位让与你,那些各房长老也都收了我们的好处,也该让他们出力了,我这里还有五十精兵,到时候若是形势不利,便以武力相胁,万无一失。&p;rd;王成说到这里,看似忠厚的脸上现在满是阴狠之色,原来乾宁三年,吕方派陈五和吕雄二人来淮上募兵,结果一下子将许多担心为未来入侵的宣武军淮上百姓招募走了,搞得后来王俞募兵时几乎无兵可募,王俞气的将王成大骂一通,结果王成就把吕方恨上了,趁吕深重病之机,打着兄长的旗号,收买吕家中的叛徒,想要一举吞并吕家这数千庄丁,一雪前耻。
堂上二人商议停当,便分头去布置不提。
转眼间,五日便过了,吕家祭祀先祖和谷神的仪式这几日准备的紧锣密鼓。古人云&p;ld;国之大事,唯祀与戎。&p;rd;古代中国家国不分,祭祀有团结人民,提高士气的重要作用,其重要性几乎和战争不相上下。吕家为方圆数十里数一数二的豪强,田亩数百顷,胜甲者不下两千人,军事实力已经不下于和平时期的州县兵了,祭祀更是隆重无比,只见家庙中烟雾缭绕,供奉着吕家的历代先祖的灵位,家庙外的广场上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头,全是吕家的低辈子孙。
由于族长吕深身患重病,其子吕之行便身着玄衣,代替其父祭拜祖先,其刚刚走到祖宗灵位前,担任赞礼的长老正欲开口,却听到一个声音喊道:&p;ld;且慢!&p;rd;
庙中众人顿时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名白发老者拄着拐杖慢悠悠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人姓吕名德,辈分比吕深海高一辈,如论年纪,只怕这庙中之人无人比他更大了,此人见识平庸,平日里也很少说话,今日不知为何却在这祭祀祖先的重要时候出言打断,本来肃静的家庙中顿时满是疑惑的议论声。
负责赞礼的长老见状叱喝道:&p;ld;祖先灵位之前,岂能喧哗,还不肃静。&p;rd;
众人静了下来,他才对那吕德询问道:&p;ld;老公,家庙之中,有何事不能稍后再说。&p;rd;
那吕德却走到众人面前,昂然道:&p;ld;事关重大,又岂能等到以后再说。&p;rd;
长老见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若是一个寻常子弟,这般乱来,只怕不等自己出口,其父便乱棍打出庙外了,可这老翁年龄如此之大,族中只怕以为首了,也不好破了他的颜面,只好叹了口气,道:&p;ld;既然如此,德公还是快些说吧,莫要误了祭祖的时辰。&p;rd;
吕德站在众人之前,顿了一下拐杖,提气大声道:&p;ld;这主祭乃是族长之职,吕之行不过是后生小子,岂有此资格,老夫以为还是换人为妙。&p;rd;
那长老听了,以为吕德老糊涂了,忘了族长吕深重病在身,上前答道:&p;ld;德公,族长吕深重病在身,无法亲身来家庙中祭祖,之行他代亲父致祭,又有何不可,德公还是快些下去吧,莫要误了时辰。&p;rd;
吕德却是脖子一梗,大声道:&p;ld;连祭祀祖先这等大事,都不能亲身前来,吕深还有脸在这族长之位上,好生可笑,不如换个人吧。&p;rd;
庙中顿时哗然,众人没想到祖先灵位之前,家庙之中,竟然冒出这等事情来。吕之行听到这里,禁不住笑了起来,走到吕德面前笑道:&p;ld;德公以为我父亲无颜呆在这族长之位上,莫非你要来坐这个位置不成?&p;rd;
&p;ld;那怎生可以,老夫年迈力衰,如何能做得这族长。这淮上危机四伏,我<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525;家定要选一个年富力强的有能之人方能保证宗嗣绵延。&p;rd;吕德肃容答道。
吕德这话说的大义凛然,听起来又颇为在理,庙中的各房子弟纷纷暗自点头,有与吕深交好的便大声道:&p;ld;德公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便让之行兄弟继任者族长之位吧,子承父业,倒也顺利成章。&p;rd;
那吕德却摇了摇头,道:&p;ld;吕之行在广陵杨王那里当差,只怕一年也回不了淮上几日,这里对岸便是宣武兵出没的地方,如何能行,还是另外选一个德高望重的来任这族长之位为好。&p;rd;
众人又说了几个人选,吕德都以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否决掉了,到了最后,有人不耐烦起来,大声道:&p;ld;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德公倒是说一个行的来听听。&p;rd;
吕德也不着恼,笑道:&p;ld;我以为吕廉便不错,挺适合这族长之位的。&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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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又说了几个人选,吕德都以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否决掉了,到了最后,有人不耐烦起来,大声道:&p;ld;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德公倒是说一个行的来听听。&p;rd;
吕德也不着恼,笑道:&p;ld;我以为吕廉便不错,挺适合这族长之位的。&p;rd;
庙中众人顿时哗然,有人大声反对,也有人振臂支持,庙中人都是吕氏一族,可争吵起来,脾气暴烈的都开始撸起袖子厮打起来,还好在祭祀之时不许带兵刃进来,否则只怕已经见血了。
站在吕之行身后的吕冲脾气本就暴躁的很,听了吕德的话,几步冲到对方面前,大声喝道:&p;ld;你得了那厮多少好处,竟说出这等没良心的话来,老五既不能治军,又无德望,凭什么当这族长之位。&p;rd;
吕德见吕冲说话这般无礼,脸色顿时气得通红,颔下的白须都抖了起来,指着吕冲喝道:&p;ld;你这厮竟敢不尊长辈,在庙中如此无礼,成何体统。&p;rd;
庙中支持吕廉那边的人顿时符合起来,一时间声势竟颇为壮大。这些人有些是受了吕廉重贿,又听说王俞在背后支持,现在那王俞在朱延寿下颇为得宠,在徐城一带可以说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这说法不由得他们不在意;还有些则是考虑到吕深一对子女都不在身边,若论亲疏吕廉却是最近,兄终弟继倒也说得过去,所以也出声支持。
庙中正争吵的厉害,却听到一人道:&p;ld;你们吵来吵去,怎么不听听五叔自己的意思呢?&p;rd;众人觅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却是吕之行,只见他脸上平静的很,嘴角边还有一丝令人玩味的笑容。
吕廉正站在人群中,努力记忆着那些反对自己担任族长的人的名字,下&<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23450;决心待到上台后好生收拾他们,却看到大伙的眼光突然又集中到自己身上了,心中顿时慌乱了起来,眼神散乱,左顾右盼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却听到上首赞礼的长老大声道:&p;ld;老五,之行贤侄方才说,要问问你是否愿意继任族长?&p;rd;
吕廉咳嗽了两下,稍微定了下神,按照昨日事先准备的话背诵道:&p;ld;某才疏识浅,本来是担不得这等重任的,只是兄长重病在身,之行贤侄又在外有要事在身,我这亲兄弟的还能躲开不成。俗话说:&p;l;当仁不让&p;r;,这个关头,我也只能勉力担起这幅担子了,诸位在场都知道我老五有几分斤两,将来做不好的地方还请帮一把手。将来之行若是回来了,我自当退位让贤。&p;rd;
吕廉这番话说完,庙中人顿时安静下来了,方才那些反对的人脸上也不禁现出几分犹豫。他这番话说得颇为在理,的确现在这种紧要关头,吕家若想在淮上这个四战之地生存发展下去,就需要一个领头人,内部是绝不能出问题的,吕廉虽说以前看来见识庸碌,贪财好色,可现在这几句话说得有礼有节,好似突然变聪明了一般,有些想的更深的却想该不会此人被兄长压着多年,装出一副好醇酒妇人,无有大志的模样,省得兄长防备,等到今日总算爆发出来,不说别的,光这隐忍的功夫就非同小可,心中不由得更是给吕廉加了几分,毕竟现在要的是一个有能的带头人,只要他真有本事,其他的东西也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了。
那长老看了看庙中众人逐渐由惊讶,不解,疑惑,变为接受和平静,便对吕之行道&p;ld;之行贤侄,德公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祭祀祖先的时辰快要到了,不如今日先让老五主祭,族长的事情,待到今日祭奠结束后再做打算可好。&p;rd;
一旁的吕冲听了,几乎跳了起来,大声喝道:&p;ld;这怎么可以,之行,那厮明摆着是要抢族长之位呀,他何德何能,能在众人之上。&p;rd;
那边的吕廉听了,几乎给气歪了嘴,暗中骂道:&p;ld;待到事情了了,定要给这小子好看。&p;rd;他正腹诽间,却听到吕之行的声音:&p;ld;十七叔,祭祖大事要紧,今日便让五叔上来主祭吧,你且到你房里去,莫要乱了次序。&p;rd;
吕冲脸色不豫,可看吕之行神色坚定,也只能恨恨的回到自己房里去了。吕廉得意的走到众人面前,正要上前到取了酒杯,要洒在地上祭祀谷神,却听到后面有人大声道:&p;ld;且慢,在下以为还是换个人为好。&p;rd;
众人顿时乱了起来,那赞礼的长老皱眉道:&p;ld;是何人出言反对,为何方才不说,误了时辰可不是闹着玩的。&p;rd;
吕廉转过身来,一张黑脸已经气得几乎变成紫色,只见人群让出一条路来,当中走进一人来,身形魁梧,手中提了一柄铁锥,怕不有四五十斤重,庙中已经有不少人认出正是昔日淮上群盗中有名悍勇的王佛儿,可他投入庄中后不是已经随吕方一同南下了吗?莫非那人也一同回来了不成?众人的心中的天平顿时又摆动了起来。
吕廉看到王佛儿伟岸的身形,一张紫脸顿时变得惨白,口中连声喊道:&p;ld;这厮不是吕家族人,凭什么到家庙中来,快来人将他赶出去。&p;rd;可他嘴巴说的硬,人却不住后退,目光游离,已经在寻找退路了。
&p;ld;五叔说的有理,倒是我欠考虑了,佛儿,你快退到门外去,传我的军令,今日不得我的允许,不许一个人离开这家庙。&p;rd;王佛儿身后突然转来一个人的声音,眼尖的这才看出来原来王佛儿身后还站着一人,只是王佛儿体型过于魁梧,竟然将身后那人遮掩得严严实实,众人又被王佛儿的出众形貌所慑服,竟没有注意庙中还进来了一人。
王佛儿躬身应了一声,走出屋外,大声将吕方的军令复述了一遍,屋外顿时传来数百人的齐声应和声,夹杂着兵器和甲胄的碰击声,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这吕氏家庙被数百精兵给包围了。王佛儿下完指令后,一屁股坐在庙门口的台阶上,随手将铁锥往一旁一掷,顿时传来一声闷响,好似砸在庙内众人的心头一般。
吕廉方才还在寻找逃跑的路线,可听到外面都是吕方的士卒反而定下心来,他知道今日若要逃生,只能在死死咬住一个&p;ld;理&p;rd;字不放,毕竟在自己背后还有王俞,在这淮上,想必吕方手下士卒也不会太多,还是不能乱来吧。想到这里,他抢上一步,大声道:&p;ld;任之你这是做什么,今日是吕氏一族的祭祀大典,你虽说并非我兄长的亲生儿女,可现在也姓吕了,这般带兵包围家庙是和道理,难道你忘了庄中法度,庄中持刀兵私斗者死罪,未得长老院允许,领二十人以上者,也是死罪?&p;rd;
庙中众人的脸色顿时精彩起来,原来这些法度都是吕方自己所定,此时已经成了吕家庄乃至整个七家庄的共同法度,此时却要看吕方如何作答。
&p;ld;五叔好记性,这些年连个执事都没让五叔做,还真是长老们和小侄的失察,委屈五叔了。今日之事自然是小弟不对,可我却要问问大伙,若是有人勾结外人,领兵入寨中,在这祭祖之日,图谋不轨,又该当何罪么?&p;rd;吕方一开始说的时候满脸笑容,声音温和,可越说声音越大,到了最后,竟和斥骂无异。
吕廉听到这里,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一湿,旁边的长老顿时闻到一股臭气,竟被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众人听到吕方的叱喝,聪明的已经依稀猜出了几分,只见吕方转身对王佛儿喝道:&p;ld;将主事的那几个家伙推进来。&p;rd;
屋外顿时一阵应和声,立刻七八名如狼似虎般的军士推进来三四个被绑的跟粽子一般的汉子进来,那些军士身上满是血迹,有几个腰间还挂了几枚龇牙咧嘴的首级,四周围观的吕氏族人禁不住纷纷向后退去,尽量离他们远一些。
吕方道:&p;ld;本来这是是祭祖的好日子,在下不敢冲撞了神灵祖先,可这厮竟然勾结王成这恶贼,图谋我岳父的族长之位,将五十名贼兵埋伏在庙后的树林里,想要一旦夺取不成,便以武力相胁,天幸祖先有灵,让在下发现了这厮的毒计,才没让他得逞。还请诸位长老原谅任之的鲁莽。&p;rd;说到这里,吕方拱手对众人做了个四方揖,深深施礼。
这是外面的吕方亲兵将一堆堆兵刃盔甲搬了进来,接着就是几十名被赤手空拳的残兵被驱赶到庙前的广场上,众人上前查看兵刃和那些残兵,眼尖的已经认出了刚刚被带进庙来的捆绑汉子里为首的一个便是王俞的亲弟王成,平日里在徐城骄横跋扈的人物,此刻却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哪里还有半份怀疑,纷纷回到庙中对瘫坐在地上的吕廉大骂起来,连那吕德也转过脸来挥舞着拐杖要打吕廉,口中练称被这逆贼骗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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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混乱间,却听到吕方朗声道:&p;ld;今日乃是祭祖的大日子,又是在家庙之中,若是沾了血腥,只怕亵渎了祖先神灵,五叔的事情,还是等祭祖之后,依照法度处理的好。&p;rd;
众人听了连连称是,吕方挥了挥手,两名亲兵抢了上去,众人让出一条道来,将吕廉如同一条死狗一般拖了出来。长老看到时辰已近,赶紧吩咐众人依照辈分排好,吕之行便替了父亲主祭之位,先是祭祀谷神,接着便祭奠吕家历代先祖,待到诸般事务已经完毕,已经到了正午时分,众人都是又累又饿,有些年纪大的早已是勉力支持,只是心中还惦记着吕廉勾结外人,图谋族长之位的事情,不愿离去。
待到祭典完毕后,吕方便吩咐亲兵将那吕廉还有俘获的王家兵卒一同带回家中,自己却笑嘻嘻的站在家庙中,与庄中众人谈话。吕氏族人纷纷凑过来搭话,那些事先受了吕廉的好处的,心中最是不安,生怕吕廉将自己事先与其勾结的事情说出来,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一个个脸上笑得几乎都要开花了。便是没有支持吕廉的,也担忧吕方会如何处理被俘获的王家的人,毕竟吕方事情了了便拍屁股走了,他们可要在这淮上王俞治下厮混,若是撕破了脸,倒霉的可是他们,都在小心翼翼的打探着吕方的口风。
吕方却只是微微笑着,脸上毫无半份四品大员的骄矜,口中却只是打哈哈,半点打实的话也没有,直让人心里火燎燎的。
&p;ld;任之贤侄,老夫都有几年未曾见过你了,快让我好生看看。&p;rd;说话的是那吕德,只见他手拄着拐杖,儿子在一旁扶持着,十分衰颓的样子,方才在庙中推荐吕廉的精气神半点也没了。
吕方上前一步,扶住吕德道:&p;ld;老公,任之回来匆忙,未曾到府上看望,还望见谅。&p;rd;
&p;ld;数年未见,任之已是一州刺史,老夫却发白齿摇,却不知$<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824;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任之了。&p;rd;吕德说到这里,摇了摇头,满脸都是意兴颓唐的模样:&p;ld;我当真是老眼昏花了,竟没看出来吕廉那厮的狼子野心,差点铸成大错,死后哪里有脸去见祖宗,幸好今日有你在,看来这族长之位也只有像任之这等有德有能之人方能为之,大家以为如何呢?&p;rd;说道这里,吕德转头对四周众人问道。
周围受了吕廉好处的听到吕德这番话,腹中无不大骂这厮果然是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一开始受了吕廉的好处,跳出来为他说话,后来形势突变,立刻便将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反过来卖身投靠,支持吕方这赘婿做族长之位,这等
见风使舵的功夫果然是一等一的。可想到自己身上的把柄还都拽在吕方的手上,莫说自己收了吕廉的好处,就算真的是一清二白,&p;ld;三木之下,何求不得。&p;rd;就凭吕方的手段,想要吕廉咬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吕德话说完后,庙中静了片刻,便响起了一片赞同声。
&p;ld;不妥,此事大大不妥。&p;rd;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声反对声,显得分外刺耳,众人随着声音看去,说话的却是吕冲。
话音刚落,吕德便抢上前去,身手倒是敏捷异常,指着吕冲到喝道:&p;ld;今日若不是任之,我等都要成为吕家的罪人,你反对他当族长,莫非你也是吕廉那厮的同党。&p;rd;那吕德想在吕方面前立功心切,竟忘了先前在自己面前反对吕廉的正是这个吕冲。
周围众人自然也不甘于人后,围上来同声呵斥,俗话说:&p;ld;千夫所指,无疾而死。&p;rd;这庙中千人是没有的,减掉一个零,百八十人是有的,只把吕冲气的面红脖子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看吕冲便要坐实了这&p;ld;吕廉同党&p;rd;的罪名,却听到吕方道:&p;ld;在下赞同十七叔的意见,这吕氏族长的位置应由有吕家血脉的人担当,我虽说也姓这个吕字,毕竟疏不间亲,还是换别人的好。&p;rd;
众人听了顿时傻了眼,他们揣度吕方的心思,花了这么大力气,却没想到吕方到了最后竟然拒绝了,费尽了心思拍的马屁竟然拍到了马蹄上,那吕德还不死心,转过身来笑道:&p;ld;淑娴那孩子宽宏大度,深沉多智,又是吕深的长女,也可以继任族长,你们夫妻一体,她做和你做又有什么分别?&p;rd;
吕方摇了摇头:&p;ld;天下岂有父亲有儿子而让女儿继承家业的道理,吕之行兄弟不过年轻了些,可岳父大人不过身体不豫,照看着他两三年还是没问题的,这族长之位还是由之行兄弟继任吧,大伙看这么办好吗?&p;rd;
众人见吕方这般说,那些有把柄在他手上,暗想若是自己反对,吕之行记恨自己也就罢了,那吕方一翻脸,只怕立刻便以&p;ld;吕廉同党&p;rd;的罪名拖了出去也不一定,赶紧齐声同意;其余的看这般情况,左看右看,吕之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也纷纷附和了。
吕方见众人都说赞同,笑道:&p;ld;既然如此,那这事就定了,岳父大人也少了桩心事,只怕病也好得快些了。至于这桩事情,我询问清楚后,再做定夺,至于王家的事情我会与王俞兄弟商量,定会处理的妥妥当当的,大伙莫要担心。&p;rd;
吕方最后一句话,触动了众人的心病,吕方嘴上虽然说得妥定,可听者心里无不惴惴,可也没奈何,只得强笑着离去了。
吕冲见事情有了分晓,也算遂了他的心愿,正想转身离去,却只见吕方走了过来,他方才发言反对吕方担任族长,还有点尴尬,却只见吕方敛衽行礼,赶紧侧身让开,口中连说:&p;ld;如何使得。&p;rd;
吕方神色却十分郑重,肃容道:&p;ld;古人云,&p;l;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p;r;,今日庙中人毫无风骨,唯有十七叔一人敢于据理力争,任之钦佩之极,这数年来,岳父大人在淮上苦苦支撑,我虽在丹阳,也有耳闻,苦了他,也苦了你了。&p;rd;
吕冲听吕方这般说,脸色微红,道:&p;ld;那些都是应该的,今日之事任之莫要介怀,你才识过人,只是。&p;rd;吕冲说到这里便顿住了,显然是不知如何说出自己反对吕方担任族长的理由。
吕方摆手笑道:&p;ld;你我投契于心,像这般做小儿女态般的解释,十七叔是小瞧我了。&p;rd;
吕冲听到这里,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吕深家柴房中,王成鼻青脸肿,被绑的跟粽子一般,倒在角落里。一切都跟做噩梦一般,昨晚自己本来已经计划停当,领着手下隐藏在吕廉提供的一处仓库里,就等着今日祭典之时,防卫松懈,配合吕廉夺取这吕家族长之位,他还准备杀两个反对吕廉的吕氏族人,一来立威,二来给吕廉在族中下点眼药,使其无法脱离自己的控制。却没想到吕方如同神兵天降一般,昨夜便夜袭,杀了自己个冷不防,结果自己和手下便在梦中稀里糊涂做了俘虏,自己的诸般计划自然也成了空中楼阁。正思量间,便听到屋外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柴房的门便被打开了,一阵阳光射在他的脸上,将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王成晃的眼泪横流,好一会儿功夫才习惯,却看到吕方满脸笑容的站在自己面前问道:&p;ld;多年未见,王家兄弟别来无恙?&p;rd;
王成气哼哼的转过头去,愤然道:&p;ld;成王败寇,今日时运不济,落在你手上,要杀便杀,又何必取笑我。&p;rd;
&p;ld;王家兄弟落到今日下场,只怕不是时运的原因吧。&p;rd;吕方做了个手势,一旁侍立的亲兵便放下一块席子铺在地上,吕方便毫无形象的盘腿坐下,接着说道:&p;ld;若非你违背兄长嘱咐,心怀私愤,立功心切,又如何会落到这般下场?&p;rd;
吕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王成耳中,却如同当头打下一个响雷一般,不由得猛地转过头来,怒道:&p;ld;你怎知我违背了兄长的嘱咐,告诉你,今日之事,便是我那兄长交代的。他雄心勃勃,岂能容在七家庄中还有这等不尊号令的势力。你有本事,便杀了我吧。&p;rd;
吕方脸色却是如常,他在丹阳刚刚受了王俞厚礼重托,就算那王俞图谋吕家势力,又岂会使出这等激烈的手段,激怒吕方,显然不过突然受到失败打击太大,自暴自弃的想要出言激怒自己罢了。自顾掏了掏耳朵,才慢悠悠的反问道:&p;ld;我与王俞相交多年,他这人能忍的很,若是发作,必然已经做了万全的把握,若是今日之事是他计划的,只怕现在庄外已经有了数千大军以为声援,又岂会就让你带了五十人在这里行险,更不要说吕廉这厮是人下之才,将你们安排在那仓库中,却连给主人的房款都要省下来,拖延着没有付,结果才被人发觉,若是那王俞,又岂会出这等纰漏。&p;rd;
王成听到吕方的话,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原来吕方得知吕廉要继任族长之位的消息后,便从同行的卫队中挑选出三五个处事精明,出身庄中的亲兵,回去打探关于吕廉的消息,却听说此人最近租了一处好大的仓库,却拖延没给房款,惹得原主人整日里的去家中讨要。吕方听到亲兵回报后,便起了疑心,这吕廉又未曾做什么生意,买那么大一处仓库作甚,结果派人一查,便发现了王成一行人,将其一网打尽。
王成正生气间,却只见两名军士走过来,解开自己身上的绳索,只见吕方从怀中取出一份帛书,递了过来,只得不知所措的结果,正惊疑间,吕方笑道:&p;ld;王、吕二家乃是通家之好,在这淮上守望相助,已经数世了,莫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你同行的军士都在外面,兵器甲胄也还给你,书信请转交给你兄长,今日事便了了,还请好自为之。&p;rd;说到这里,吕方便起身走出柴房,丢下王成一个人呆在那里。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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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走出屋后,王成呆坐在柴房中,双目紧盯着眼前坐席上的帛书,脸上神色变幻万千,过了半响,屋外守兵只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喟叹,接着便看到王成从柴房中走了出来,手中拿着那封帛书,整个人好似被抽去了全部精魂一般,失魂落魄般的走了出去。
祭典之后,吕之行便修书一封给了广陵,说父亲病危,请辞归乡在榻前尽孝,也不待广陵的回复,吕深便将族长之位传给了吕之行,在这般形势下,族中自然满是赞同的声音。人逢喜事精神爽,加之天气也日益转暖,吕深的身体也好了许多,不再像他们刚回来时那般模样,吕方见淮上诸事了了,也不敢在这边久呆,便与吕淑娴和随从一同乘舟沿着淮河而下,待到楚州转由邗沟直下广陵,也不停留,直接渡江,往润州去了。
待到吕方一行人到了润州,已是光化元年(898年)的四月,他们一路由北往南来,每行得一日,两岸的景色便越发葱翠,所经的地段又是淮南道的腹心之地,战乱已经是十余年前的事情了,只看到两岸满是在田野里努力耕作的农夫和耕牛,吕淑娴依偎在吕方怀中,看着两岸的景色,心中只觉得说不出的安宁快乐。
&p;ld;这里离淮上不过数百里光景,可完全是两般景致,我们那里乡亲们就是到田里耕作,都得背着长矛弓矢,生怕有北寇前来劫掠,到了秋收之时,更是人人枕戈待战以为防秋,比起那里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了。&p;rd;吕淑娴此时全无平日里巾帼英雄的模样,两眼迷离,已经沉醉在迷人的江南春景里。
&p;ld;是呀,莫非淑娴想把族人迁到这里来。&p;rd;吕方轻笑道,不远处的江岸上杨柳如烟,后面依稀可以看到一处佛事,让人觉得尘念尽消,想起数日前的厮杀暗斗,便如同隔世一般。
&p;ld;迁来?湖州那边连莫邪右都的士卒都Ą<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80;多余田宅安置,哪里还能安置吕家宗族?否则夫君又岂会将多年积攒的实力白白留给安仁义?&p;rd;吕淑娴从吕方怀里做了起来,眼神已经清明起来,嘴角边挂着几分讥诮的笑容,已经恢复了往日精明强干的模样。
吕方苦笑道:&p;ld;淑娴说的是,这几日路上好不容易过的安适些,回到润州,又是忙不完的事,当真是为人不自在,自在不为人呀!&p;rd;说到这里,吕方不由得长叹道。
说话间,吕方的座船已经靠近了润州的码头。只见岸上已经有一队人马迎接,他们看到打着&p;ld;吕&p;rd;字大旗的座船靠近,前面的鼓吹手便奏起乐来,好生热闹。
吕方一行人上得岸来,只见一名校尉上前敛衽行礼道:&p;ld;在下受安使君钧命,在此迎候吕将军多时了,我家使君便在前面的馆舍中等候,为将军接风洗尘。&p;rd;说到这里,便让到一旁,准备引领带路。
吕方也不推辞,昂然向不远处的馆舍走去,只见那馆舍颜色甚新,许多地方的收尾工作尚未完成,显然是安仁义为了这次的事情专门建造而成的,当时正是春天农忙季节,吕方心中不禁暗自喟叹此人不惜民力。
吕方上得堂来,只见安仁义已经站起相迎,脸上满是笑容,两厢都是旧日相识,吕方笑道:&p;ld;兄长如此相待,任之如何受的起。&p;rd;说罢竟要敛衽长揖。
安仁义赶紧抢上两步,一把扶住吕方笑道:&p;ld;你我兄弟一般,如何这般多礼,去年你在湖州苦战,好生辛苦,这次便在润州这里盘恒几日,我们白天射猎饮酒,夜里抵足而眠,岂不快活的紧。&p;rd;说到这里,一把将吕方按在自己身旁坐下,哈哈大笑起来。
吕方笑了笑,答道:&p;ld;这次倒是无奈,湖州那边只留下吕雄把守,许再思便在外,豪强不服,不能在这里久留,我打算在丹阳处理完诸般事宜后,便立刻乘船到湖州去,以免夜长梦多,突然多生事端。&p;rd;
安仁义脸色微变,低声道:&p;ld;那贤弟要在这里呆上几日?&p;rd;
吕方心知他起了疑心,害怕自己出尔反尔,低声道:&p;ld;少则三日,多则五日,兄长且派一名精明能干的部属随我去,待我去丹阳,将士卒名册整理完毕,便移交给他,事先说一句,我有许多家什要运到湖州去,船队可是不能给兄长的。&p;rd;
安仁义听吕方这般说,心里一块石头顿时落了地,拍着自己的胸脯笑道:&p;ld;那是自然,贤弟在湖州有什么缺的,尽管开口,愚兄这里要的,绝不会吝啬半点。&p;rd;
宴席一结束,吕方便带了部属一路往丹阳赶去,待到了丹阳刘繇城中,他立刻契合军符,召集府中军吏。清点库中财物军器。同时自己按照名册,召集伙长以上军官,待到集合后,他便以两倍现有田宅为许诺,说服他们随自己一同前往湖州。接下来的几日里,吕方忙的跟陀螺一般,一面将府库中的财物军器装载上船,一面将那些庄客矿奴分与同他南下的匠人,军官作为家奴。最重要的是在他军府名册中的各种匠人,他们绝大部分都是乾宁二年宣润大军南下时,在湖州劫掠来的,这两年来,吕方按照前世对乡镇企业工厂的印象加以整理,已经建立了粗具规模的小铁厂,弓弩坊,盔甲坊,火油坊,眼下自然不会留下来便宜安仁义,便一股脑儿连同工具全数编检成册,尽数搬上船去。待到五日后,一切装船完毕,吕方、范尼僧、陈允、高奉天以及统领船队的周安国,都已经累得如同一滩烂泥一般。
安仁义自然在丹阳留有细作,看到吕方只是迁走工匠,财物,他最关心的莫邪右都军士倒是未曾未动,自然也是乐得大方,来到丹阳接受军队的将吏这五日里竟全都闭门不出,显然是受了安仁义的嘱咐,待到吕方遣人将印信名册转交过去,那将吏恭敬接过,还取了一个箱子说是安使君赠与吕将军的礼物,吕方打开一看,竟是慢慢数十锭黄金,算下来竟不下三万贯,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吕方一路紧赶慢赶,可他这次船队组成复杂,有战船,有民船,甚至还有渔船,都是昔日在江南夺取而来的,装载的也颇为沉重,速度实在是快不起来,倒是周安国那黑脸胖子好生手段,诺大一个船队居然让他管理的井井有条,并无半点混乱。吕方一路上既担心船上的家当丢失了,又担心湖州那边出了事情,心情是矛盾之极,尚喜沈丽娘虽然有孕在身,但在船上竟没有什么呕吐症状,倒是平安度过,吕方妻妾三人倒是其乐融融。
船队行了十余日,方才到了湖州,此时镇海军已经和淮南议和,不但交还了被俘的淮南将魏约、秦斐等人,而且用被淮南三面包围的长城县交换了苏州还控制在淮南军手中的一些据点,吕方的地盘一下子扩大了一倍,而且长城县并不是像安吉一般,打了一年的拉锯战,无论是人力物力都远胜,吕方以上得案来,便听到这个消息,实在是意外之喜。
在光化元年剩下的日子里,在吕方的记忆里只有一个字&p;dh;&p;dh;&p;ld;忙&p;rd;,赈济战乱后的流民,到田覠那里请求借粮,重新划分土地,重新规划安吉城,扩建城区,好安置工匠,吕方准备把这里建设为自己经略东南的基地,还有一件最棘手的事情,那就是和一群群到这里来抱怨莫邪都士卒侵占了他们的土地的湖州本地豪强战斗。
&p;ld;使君,上安村南的那片田地乃是我们徐家的祖业,你看,这里是地契,如今却被贵军的士卒侵占了,还望使君明鉴,发还与在下。&p;rd;
吕方晃了晃脑袋,只觉得一阵阵火气不住的往自己的天灵盖上冲,已经不知道是今早第几个来告状的人了:&p;ld;这帮混蛋,打仗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仗一打完,便一个个跑出来,说土地是他们的,许多土地明明是穷苦百姓的,他们却花点钱从那些百姓那里强买来,便跑到我这里来告状,莫非他们以为我吕方是傻瓜吗?&p;rd;
站在一旁侍立的高奉天已经看出了吕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只怕再搞下去便要发火了,便笑着上前对那人笑道:&p;ld;使君今日已经累了,你将诉状先留下,待到明日再来吧。&p;rd;
那人只得呈上诉状,躬身退出门外。来人刚刚退出门外,吕方便爆发了出来,一把将那诉状撕的粉碎,掷在地上一面践踏一面骂道:&p;ld;这帮混蛋,好大胆子,敢向我吕方勒索田产,莫非真要找几个家伙杀鸡给猴看才行。&p;rd;
高奉天站在一旁,却不言语,待到吕方发泄完毕,自顾弓下身去,将那些碎片一一捡了起来,收在一起。吕方在一旁看到,奇道:&p;ld;高先生,你这是作甚?&p;rd;
&p;ld;此事若是能以刀剑解决的,使君只怕已经果断行事,又如何会这般生气,既然无法以刀剑解决,自然还是要坐下来谈,那这些诉状便是重要的文牍,又岂能这般处理。&p;rd;
吕方听了高奉天的话,顿时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坐了下来,他岂不知此时不能对那些豪强武力相胁,否则只怕他们立刻便投靠若溪对岸的许再思去了,此时他手下光军兵就有快三千人,可仓中粮食不足支用三月,实在不是用武的时机,可那些本地豪强对于吕方手下士卒十分鄙视,背地里以&p;rd;北虏&p;ld;相称,偏生又不能以武力消灭,吕方所辖的两县之内已经是暗流涌动,一旦矛盾激化,便是一发不可收拾,只怕苦战多年的成果便要毁于一旦,想到这里,吕方不禁坐倒在座椅上,颓然道:&p;ld;外有强敌,内亦不安,高先生你可有什么办法?&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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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听了先是一愣,细细思索了半响,恍然大悟道:&p;ld;先生说的要用高欢那厮的伎俩?&p;rd;
数日之后,吕方所辖的湖州两县的豪强名士家中都收到了一封来自刺史府的书信,信中意思大同小异,大概是湖州乱离已久,许多土地所有权发生了争执,
久闻阁下处事公允,德行深厚,久欲与先生同游。本府久闻长城县顾山风景秀丽,紫笋茶更是天下名茶,本月朔望日将前往品尝新茶,还请先生拔冗前往,如此云云。
收到来信的众人心中所想各自不同,可做出的决定却大概相同,见识过吕方厉害手段的原先安吉豪强,早就被一年来的混战打得家财荡尽,虽说已经被放回家中,可数千莫邪都的精兵可就压在头顶上,若是不给吕方面子,说不定人家就直接杀到家里来了;而安吉县的大半对吕方则又是不屑又是提防,信里说的很明白,请他们来就是为了解决田宅的诉讼问题,毕竟若是一家两家,吕方还可以用武力强制抢夺,可若是将两县豪强尽数得罪光了,他这个刺史也决计呆不下去,待到众人联络后,打定了主意,一同前往顾山,定要让吕方吐出一大块肥肉出来。
数日之后,正是五月的朔望日,顾山下一块平地上,临时搭起了一大片竹棚,地面铺了一层芦席,竹棚坐满了人,正是安吉长城两县的豪强,众人都在用一种忐忑不安的目光看着竹棚外守卫的军士,吕方此次来只带了五十余人,虽说披甲持槊,戒备森严,但作为战时的一州刺史,已经算的是轻车简从了。
棚中人虽然明白按常理来说,吕方不至于会用强,可这等乱世谁又说得明白,一个个心中满是不安,正在<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此时,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吕方身着儒袍,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刚进得棚来,便拱手做了一个四方揖,笑道:&p;ld;各位应邀前来,足见盛情,本官在这里先行谢过了。&p;rd;
众人虽然心中对吕方颇有不满,可一个朝廷四品大员在屈身相谢,也无人敢坐在地上,赶紧乱哄哄的起身还礼。紧跟在吕方身后的牛知节细细打量了一下棚中的人,发现没来的人不过只有一二成,便低声在吕方耳边说了两句,吕方脸上不禁露出一阵满意的笑容,一边挥手示意众人坐下,一面大声笑道:&p;ld;吕某既然身为一方牧守,自然要外御强敌,内理民政,俗话说:&p;l;文武之道,一张一弛&p;r;,某家手下皆是拉惯了强弓,舞惯了长矛的汉子,这治理州政,可不在行,各位都是湖州贤才,等会儿,还有事要多多请教呀。&p;rd;
吕方这一席话出口,棚中人顿时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心中纷纷暗想传言果然也只是传言,此人倒也不傻,知道这料民之道,还是离不开我们这些人的支持,先前还有些矜持僵硬的脸庞也松懈了下来,一些阿谀奉承的话也说了出来,一时间竹棚内气氛倒是融洽了起来,吕方也是满脸笑容,看起来开心的很。
众人正聊得开心,一直侍立在吕方身旁的王佛儿突然猛击两下双掌,众人顿时静了下来,视线一下子集中在吕方的脸上,只见他从怀中取出厚厚一叠纸张,放在膝前,指着那些纸张笑吟吟的说:&p;ld;自从本官从广陵回来,衙门内便堆满了争夺田地的诉讼,某家领兵打仗倒是不怵,像这些文牍之事,倒是头疼的很,各位都是乡里高贤,还请不吝赐教。&p;rd;
说到这里,吕方随手将那叠纸递给身边的牛知节,牛知节便将那些文牍分发到众人手中,让他们细细查看,一时间,竹棚内满是翻动纸张的声音,吕方也不着急,好整以暇的坐在芦席上,看着下面的人翻看那些诉状,小口的啜饮着送来的紫笋茶,倒是惬意得很。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众人才看完了那些文牍,互相使着眼色,好一会儿功夫,一个为首的男子站了起来,长揖为礼道:&p;ld;这些诉状大半都是争夺田宅的事情,平日里这些事情大半都是乡间士绅便处理好了,并不会麻烦到县里官吏,只是很多牵涉到了军府中人,方才变得如此复杂。&p;rd;原来中国自古以来,有政权不下县的传统,朝廷最低一级的政权就是县一级,而县以下的司法权和行政权很多并非由朝廷任命的官员,而是由族长、退休士绅或者豪强来行使的,像这等土地官司,一般都是由地方上威望比较高的官绅豪强来调理的,除非是一些很重大的人命官司才会由朝廷任命的官员来审判,县官甚至会对那些争夺家产的亲属采取&p;ld;各打五十大板&p;rd;的审判结果,惩罚他们&p;ld;兄弟不睦&p;rd;等道德方面的错误。
看到吕方并未对自己所说的话有什么发怒的表示,那男人继续说道:&p;ld;圣人有云:&p;l;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p;r;,又云宁有盗臣,勿有聚敛之臣,使君身为一州牧守,代替朝廷治理一方百姓,应当约束手下军士。岂能强夺良民田宅?窃以为,应当按照契书上所注明的判决即可。&p;rd;
此人一席话说完,棚中已是静默一片,其他人的眼光都聚焦在吕方的脸上,方才那人引用的便是《论语》和《大学》中的名句,依照儒家的传统&p;ld;藏富于民&p;rd;的思想,官府应该减轻税收,以德为本,以财为末,切不可将政权交给那些将财富聚敛到官府中的聚敛之臣,与其这样,不如用贪污犯(盗臣)来当官。话中的意思无非是要吕方按照契书判决,将土地交还给原主。
吕方脸上还带着三分笑意,好似没有听出那人话语中的钉子,却不直接回答那人,笑道:&p;ld;这位便是胡遵胡先生吗?久闻先生是当世大儒,尤精五经,今日所见,果然名不虚传,也罢。&p;rd;吕方指着不远处的牛车:&p;ld;车上有一份文书,且请先生为我取来,那时再做裁决可好。&p;rd;
那胡遵听了吕方的话,脸色微变,他本以为如此直言相向,吕方要么暴怒,要么为&p;ld;大义&p;rd;所折服,却没想到此人倒若无其事,自己方才那一番话好似没听见一般,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心下倒有些不安,只得拱手行了一礼,便昂然走出竹棚外。
众人坐在竹棚中,不过片刻功夫,只听到外面一阵激烈的脚步声,只见那胡遵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满脸都是冷汗,方才还梳理整齐的发髻此时却已乱作一团,连身上的袍服都沾满了泥土,好似方才在外面受了什么大的惊吓一般,对吕方嘶声道:&p;ld;使君何苦如此相戏。&p;rd;
吕方却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嘴角微微上翘,露出讽刺的笑容:&p;ld;不过请胡先生做件小事罢了,本官何曾相戏。&p;rd;
胡遵脸上露出又是害怕又是愤怒的表情:&p;ld;你手下兵士在道旁张弓持槊,让我如何去车上取文书,莫说那不是你下的命令。&p;rd;
&p;ld;那些皆是我手下儿郎,所作所为自然由某家负责,先生不必担心本官不认。&p;rd;吕方说道这里,站起身来,大声道:&p;ld;只是方才我家军士张弓未射,持槊未击,不过作势罢了,你便这般模样,可曾想过麾下儿郎整日里白刃相对,披甲而斗,为汝等击贼,又是何等幸苦?你却不知晓了,为些无主田地苦苦相缠,岂有是理?&p;rd;
那胡遵听了吕方的话,待要开口强辩,可一想起方才身旁的长槊箭矢,顿时便觉得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打手给扼住了,不由得后退几步坐下了。吕方看也不再看他一眼,自顾对竹棚中众人继续道:&p;ld;莫邪都将士,不过如同你们的田客一般,每月得汝等一斗黍米,一匹绢布,为尔等击贼,列位方能在家中高卧安居,你们又何必如此对他们痛恨,以&p;l;北虏&p;r;相称?你们要归还那些田宅,且不说那些田宅大半原先便不是你们所有。如今那些田宅几乎都在与镇海军交界之处,便是还给你们,对面的武勇都只怕会日夜袭扰,还能安心耕种不成?&p;rd;
吕方说到这里,棚中人面面相觑,虽然心中还是不服,但口中已是无言。吕方察言观色,心中若是逼得太狠,口气放缓和了些道:&p;ld;我虽是北人,但既然身为湖州刺史,心中便南人北人之分,你们看莫邪都中高奉天高掌书,陈允都是三吴人氏,牛校尉便是安吉豪杰,他们在我眼里,与我那些淮上兄弟并无分别。今年待到秋收后,便要在湖州料民计田,各位若要在某家军府中找个出路,便请如实上报人口田亩,到时某自然也会诚心相对,定然不会让列位吃亏的。&p;rd;说到最后,吕方加重了&p;ld;吃亏&p;rd;两个字的语气,于此同时,竹棚外的范尼僧走了进来,手中郑重其事的捧着一叠帛书。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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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中众人听罢吕方的话,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范尼僧手中的帛书,眼前这人的名声他们是听说过的,当年丹阳县作乱的豪强,陆、朱都是江南垂名数百年的名门,一夜之间便被满门诛灭,其手段之狠辣让人现在想起来也不禁骨寒。
范尼僧面无表情,自顾将展开帛书,放在吕方面前,门外又有亲兵送进来几案笔墨砚台,放在一旁。众人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原来那叠帛书中竟包裹着一叠五色绫纸,竟是一叠官职告身,这告身又称告词,是诰的别名。南北朝后,朝廷委任官吏,便给予告身,以为凭证,靠的最近的几人,已经依稀看到告身上书写姓名的地方竟是空白,这叠告身竟都是尚未填写姓名的空白的告身。
看到下面众人的表情,吕方的满意的点了点头,指着这叠告身笑道:&p;ld;吕某自从前年统兵出蛇颈关以来,历经苦战,上托杨王鸿福,下得将士死力,方能割取这两县之地,古人云,设官以任事,立爵以酬功,当时形势紧急,只能设立差遣,至于散官本阶,那是朝廷大权,却来不及授予,今日且补上了。&p;rd;
吕方话刚说完,下手顿时一阵骚动,原来这唐时官制极为复杂,大体来说分为差遣职事官和散官两部分,差遣代表让你具体做什么工作,而散阶则代表你的级别,待遇等等,职事官随才录用,迁徙出入,参差不定;散位则皆以门荫结品,然后劳考进叙。职事官与散官品级不定一致。莫邪左都当时被镇海兵包围在安吉城中,内外通讯断绝,自然只能任命职事差遣,而散阶则要等到向上级请示方能决定。
&p;ld;牛知节,李明,二人且上来受官。&p;rd;吕方突然颜色一整,高声道。
话音刚落,两人便行到吕方面前,敛衽跪下,口中称诺。吕方从那叠告身中取出两张,提笔在填写姓名的空白处写下两人的姓氏名讳,写完后待墨૓<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3;干后,高声道:&p;ld;牛知节领安吉县兵,屡却镇海贼兵,今授莫邪都中军虞侯,从六品下昭武副尉;安吉围城之时,李明破家为国,分婢仆以实军中,以为正七品上奉议郎,莫邪都推官,安吉县主薄。&p;rd;说到这里,吕方将那两份告身递给两人,下面旁观的众人不禁发出一阵艳羡的嗡嗡声,与其相熟的更是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吕方待到两人下去,指着眼前的这叠告身道:&p;ld;各位也看到了,在我吕方眼中,并无南人北人,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两位在我夺取安吉长城二县时,立有殊勋,我也不吝重赏。如今正是某家大业草创的时候,这里还有六份空白告身,却不知各位有无心思呀。&p;rd;
吕方这一席话刚说完,下首顿时一片寂静,可几乎每个人都在用眼角余光打探着旁边人的表情,吕方也不再多言,对一旁的范尼僧点了点头,范尼僧便走上前来,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大声念道,下首的众人知道这定然与那官职授予关系甚密,纷纷屏住呼吸,细细倾听。
原来范尼僧所说的便是吕方在安吉、长城两县的大体方略,他将自己手下的军队分为六个叫做&p;ld;坊&p;rd;的单位,每坊设一昭武校尉,一昭武副尉,战时领兵出战,平时检查户口,检查农作,教习武事。战时或入城中宿卫,或领兵出战,这六坊除了第一坊基本分布在安吉城旁以外,其余五坊依次分布在安吉长城二县与镇海军接触的边界上,起到防御敌兵入侵的作用。依照吕方的计划,每坊定额有壮丁六百人,按照古代三年耕有一年余的标准,一旦有事,便能有两百兵的动员,鉴于现在镇海和淮南双方并没有大规模开战,边界上的战事可能应该是小规模的袭扰或者秋夏两季收获季节的劫掠,这种程度的战事应该是足够应付了。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经过去年激烈的战事,就算吕方从丹阳带回来五百精锐骨干,算起来手下军士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千不到,除掉留在吕方身边的骑兵都、旗下精兵,每个坊算起来至少还有两百人左右的缺口。更不要说田宅,安置军士的耕牛、农具,种子还有修筑城防工事的费用,算起来更是一笔天文数字。本来作为一个残唐五代时期的军阀,吕方一般来说有两个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一个是绝大部分军阀一样&p;dh;&p;dh;&p;ld;抓壮丁&p;rd;,这个办法相信所有的中国人都是耳熟能详的,也是绝大部分其他军阀常用的手段,无论是河东李克用,河北刘仁恭,还有朱瑾兄弟等等,算起来倒是宣武朱温用的比较少,起码他在自己地盘上比较少用这种粗暴的办法。可这办法吕方却用不了,倒不是因为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他身上剩下的人道主义洁癖,而是他所有的两县地盘上从董昌之乱算起来,断断续续已经打了快四五年仗了,人口本来就不多,纳粮纳税的主力自耕农就更少了,他要是去抓壮丁,也只能打那些自耕农的主意,只怕没抓到多少兵丁,那些如同惊弓之鸟的百姓便跑的一干二净了,那时他从哪里来征发钱粮来养活他带来的工匠兵士?
而第二个办法便是如同在丹阳一般,出钱募兵,可他现在手头紧得很,哪里来的钱募兵。所以吕方便想出了一个&p;ld;卖官鬻爵&p;rd;的主意来,他拿出六张官职告身来,让那些本地豪族用荫户、钱财,土地来购买,一来可以补充自己手下军队的实力,而且不会减少作为税收主力自耕农的数量;二来可以吸取当地人的人才进入自己的队伍中,加强湖州本地豪强对于莫邪都这个军事集团的认同感;三来可以分化本地豪强这个整体势力,为自己下一步对所辖地盘的清理土地人口,准备度田计税做好准备。
范尼僧读完那文书后,竹棚众人不禁面面相觑,不禁被吕方这么大胆的计划给惊呆了。突然,一个怒气勃勃的声音喊道:&p;ld;岂有此理,这官职乃是朝廷所授,应选有贤德任之,岂能买卖,使君这般胡来,老夫不敢与闻。&p;rd;
说话的正是方才那被吕方手下兵卒吓得半死的胡遵,只见其满脸气得通红,双目园瞪,显然对吕方的方案是反对之极。
吕方却不着恼,淡然道:&p;ld;胡先生这般说,是不愿意出舍人口财物,求取官职呢?&p;rd;
下面众人心中不禁一颤,他们久闻吕方的凶名,一双双眼睛紧盯着那胡遵的嘴巴,只怕此人再多说一句,便要命丧当场了。
那胡遵想必是铁了心了,昂然大声道:&p;ld;正是,胡某幼承庭训,像这等污行,绝不能为。&p;rd;
&p;ld;既然如此,胡先生且回家去吧,莫要妨碍吕某做事。&p;rd;吕方随手一指门口,做了个请出去的手势,那胡遵的脸色已经气得发青了,僵在场中片刻终于一顿足,走出竹棚外。
竹棚中人也有几人一咬牙,跟随那胡遵一同走出门外,吕方也不阻拦,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们,他坚信这世上无论是什么时候,贪图名利的人总是占了绝大多数,更何况拒绝名利还要冒着失去家族和生命的危险,而且已经有了李明这个出钱出人得到官职的例子。
果然竹棚中只有六七个人随胡遵走了出去,其余绝大多数人还是留了下来,看到这般情景,吕方笑道:&p;ld;去留由己,某家也不强求,来人呀,取白纸来。&p;rd;随着吕方一声令下,两名亲兵走了进来,在每个人面前放下一张白纸,还有一块木炭,众人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白纸和木炭,不明白吕方到底弄什么玄虚,正疑惑间,只听到上首吕方的声音说:&p;ld;列位请在这白纸上写下自己能拿出的土地,人口,财物。然后将这白纸交上来即可。&p;rd;
众人听了一愣,他们从没有听过这等奇怪的办法,有人正欲与左右朋友商量,却听到吕方继续说:&p;ld;各位还是自作打算的好,否则若是让旁边的人看到了,只怕对你们自己也没有好处。&p;rd;
人群中灵醒的立刻想到了,若是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出价,岂不是略略多出一点便胜过了自己,纷纷小心遮掩住白纸,小心书写起来,可同样的,看不到别人的出价,又如何决定自己的出价呢,若是给的少了,只怕未必能得到那官职告身,若是出的多了,又岂不是折了老本。许多人下笔的动作禁不住慢了起来,手中炭笔仿佛有千钧之重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将书写完纸张,亲兵们也将那些纸张收了上来,吕方将那些白纸看了看,过了一会儿便将那六份告身一一填上中选者的姓名,唤了那六人的姓名,笑道:&p;ld;六位如今已经是朝廷命官,至于差遣职事,明日请到安吉城本官府上再做商量,今日已经晚了,本官便告辞了。&p;rd;
吕方说到这里,便起身走出门外,棚内众人赶紧起身相送,待到吕方离去,棚内其余人等纷纷起身祝贺那六人,那六人也满脸笑容的邀请大家一同到家中饮宴,棚中顿时满是热闹的气氛。
在返回安吉城的路上,吕方斜倚在牛车中,闭目养神,同坐在车中的陈允满脸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看已经快要到安吉城了,低声询问道:&p;ld;今日之事,属下有一事不明,还请使君赐教。&p;rd;
吕方笑道:&p;ld;陈先生可是觉得在下今日所为不妥吗?&p;rd;
陈允脸色一整,低声道:&p;ld;不错,主公今日所为,实在是不妥之极,虽说现在府库空乏,可总不能出卖官职,这般所为,定然选来一群贪夫,岂不是苦了百姓?&p;rd;
&p;ld;不怕,某家还正烦心找不到借口呢?多行不义必自毙,那时便烦请陈先生重重治罪尔等,正好尽取其家财以实军中。&p;rd;
陈允听到吕方这番话,饶是他武艺高强,也不禁打了个冷颤,不由得低下头去,躬身领命。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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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允听到吕方这番话,饶是他武艺高强,也不禁打了个冷颤,不由得低下头去,躬身领命。
次日,那六人便到了安吉刺史府内,吕方也不推诿,立刻便分配了差遣,由于湖州与镇海军接壤,这次吕方去广陵后,便依律加了湖州防御使,屯田使的官职,有权开幕征辟官吏,于是便将两人征辟为幕府中的推官,其余四人则分别为安吉、长城两县的县丞,主薄。这县丞乃是县令的副手,而主薄则是文书薄计,都是极为要紧的职位。吕方此时手中只有两县地盘,竟然如此大方,倒是让这六人大吃了一惊,他们原先还以为吕方不过拿些空闲官职来安置,心中颇有几分感动。
待到范尼僧宣布完六人的任命后,坐在上首的吕方严肃的对委任为县丞主薄的四人道:&p;ld;吕某出身低微,历经艰辛,如今天下骚动,大半皆是因为择吏不得其人,百姓苦不堪言。你们上任之后,定当宣扬德化、劝课农桑,务知百姓之疾苦。如今这两县中县令之位空缺,你们可要好自为之。&p;rd;
那四人听到吕方这般说,赶紧上前躬身拜倒齐声道:&p;ld;使君如此厚爱,吾自当尽心竭力,小心办事,方能报得大恩于万一。&p;rd;
吕方点了点头,继续说:&p;ld;如今安吉、长城二县,百姓流离,户口赋税皆无所据,眼看就要到夏税,便要计民度田,最晚也不能拖过今年,你们都出身强宗,若有徇私之事,莫怪国法无情!&p;rd;
那四人听了一愣,连连口称不敢。吕方又勉励了几句,便让那四人退下了,至于剩下那两名担任幕府推官的,由于这几年来莫邪都历经苦战,诸事尚未成型,便先让他们跟随着高奉天做事,过段时间再划分具体职事。
待那六人全部退下后,屋中剩下的就都是吕方的心腹将吏,便开始公布他们的具体职司:陈五为行军司马,高奉天为判官,陈允为掌书记,徐十五、徐二、罗仁琼、吕雄、牛知节、王许这六人分别为莫邪都下六坊的坊主,王佛儿为衙内指挥使,指挥吕方的衙内两厢精兵,刘满福为骑兵都指挥使,周安国为知水军指挥使,而范尼僧则为湖州长史。
经过这次改编,吕方将手下划分为两个大的子系统,一个是州治,范尼僧以湖州长史的身份,负责指挥所辖两县的民政官吏,管辖除了军屯,军队以外的所有民政事务,而吕方以湖州刺史的身份担任这个系统的首脑。
而另外一个系统则是吕方以湖州指挥使身份私自征辟的幕府,屋中剩下的其他所有人全部都隶属其中。陈五负责在和平时期负责军队的训练组织,战时则具体指挥军队的行军布阵,器械准备,粮食征集,军籍的编写,勋书功绩的记录分与,都是他的职责所在&#<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65292;而且一旦主帅有事,他便接替主帅的位置,简单的说,他便是现代军队的总参谋长。
高奉天则通过下辖的诸曹管理吕方从丹阳迁来的所有工匠生产,还有储藏军屯上缴的粮食,武器,编制账目,并且还可以用莫邪都中有的劳动力修筑工事,煮盐收茶,补贴军用,是吕方幕府中的后勤大总管。
陈允则替吕方起草文书,书写信件,掌管机密,还有管理间谍,监视手下将领,发展对敌的情报工作的任务。其余诸人则分别指挥莫邪都中的军队,不同的是王佛儿和刘满福所辖的军队是随时可以出动的常备军,而那六坊的坊主军队平时只有部分动员,而周安国的舟师还有打渔和做生意的经济建设任务。
简单来说,吕方所搞的幕府已经成为了一个影子政府,而不再只是一群幕僚而已,通过这个机构,吕方不但能指挥军队,而且可以轻而易举的绕过朝廷划分的州县民政机关来和平和持续的获取人力,财富,将来随着实力的增长,地盘的扩大,吕方也不再需要通过上级来确认,他可以一脚踢开州县的限制,无限的扩大自己的实力,毕竟他那时可以将大片的土地和人口划入军府之中,然后再通过幕府的法度加以管理。&p;ld;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的权力可就不再需要通过朝廷任命的官职来保持合法性了。&p;rd;想到这里,吕方的嘴角不禁微微上翘,不由得笑了起来。
转眼已经是九月时分,也许是已经苦战多年的原因,在淮南和两浙漫长的边境上,出现了少有的平静,流民们纷纷回到故乡,修补房屋,收割田里的庄稼,往日里行走数十里也看不到一点人烟的荒凉景象终于有了些许改观。
牛头村位于顾山南边山麓下,由于地势偏僻,灌溉又不方便,所以村子里也就四五十户人家,在富饶的三吴之地应该算穷地方了,可这几年兵灾,也沾了这地势偏僻,人口稀少的光,除了被征发了些许粮帛,连男丁都没有被掳走一人,并没有受太大的影响,也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了。
牛五倚靠在村头的老桑树下,一面让自己家的老牛吃些草料,一面也好生歇息一下,躲开这正午的太阳。这几日收粮的日子,无论是自己还是这头老牛,可都是累惨了,可庄稼人给自己扛活,身子再累,心里也是开心的。看着不远处的一小片小麦,牛五寻思着等到过两天,这麦子熟了,便收割下来,过年也能让老母也能吃上一顿白面,可怜母亲一生穷苦,只怕已经有十几年未曾尝过这白面是什么滋味了。这牛头村地势高,灌溉不利,大片地都只能种些谷子,高粱等抗旱的作物,这一小片水浇地也是因为他前些日子挖出了一孔暗泉,旁边修了个蓄水池,才能种的上这等精粮。
牛五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才觉得舒服点,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只见天上云块较小,轮廓分明,仿佛一大片鲤鱼的肚皮一般,满是鱼鳞片状云条。看到这里,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民间有&p;ld;天上鲤鱼斑,晒谷不用翻&p;rd;的说法。看这天气,只怕三五日内,都不会下雨,正好将收割的谷物晒好入仓,也能少些损失。
他摸了摸老牛的脊梁,顺手挥舞了两下手里的斗笠,驱赶正在叮咬的蚊蝇,却看到不远处的山路上走过来一行人来。
牛五立刻便警惕了起来,三下两下便爬上了那棵老桑树,先躲藏起来再说,虽然听说淮南和镇海兵已经停了战,可乱兵盗匪可不少,若是被绑了去,那可是没奈何。
那牛五刚刚爬上树去,却想起来自己的老牛还在树下,若无这头老牛,来年又如何耕种那几十亩薄田,可那一行人已经来的近了,若要下树去赶牛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小心躲在树上,向老天祈祷来人莫要是歹人。
不过半盏茶功夫,那一行人便到了树下,为首的是个身着黑衣,带着黑纱幞头的汉子,三十许人,腰上挎了柄短刀,背着弓箭。身后跟着六七个精壮汉子,都带着弓箭枪棒,有人还提着几只野鸡山兔,倒好像是大户人家子弟出来打猎。那群人到了树下,虽然早已被毒辣的正午太阳晒得汗流浃背,衣服都湿透了,可除了为首的那人坐在地上,微微即开胸前衣襟透风,其余人等却是站在一旁侍立,连一个坐下的都没有。
为首的那汉子坐下后歇了口气,对众人道:&p;ld;罢了,今日出得府来,就不必在守得那些许规矩了,天气这么热,你们也解开衣衫坐下歇息吧。&p;rd;
其余人等听了,纷纷低头称喏,可也只是在四周找块石头坐下,那衣衫微微扇着风,不敢失了礼数,隐隐间还是保护着为首那人。
为首那汉子看了看一旁正在吃草的老头,对旁边一个提着长棍的精悍后生吩咐道:&p;ld;这里有牛,人一定就在附近,自生你且去四周寻找一下,问一下这里是哪里,再弄些水来,天气太热,水都快喝完了,在这般下去,只怕有人便要中暑了。&p;rd;
那后生点头正要领命而去,树上的牛五看这群人举止言行也不像歹人,再说自己的牛就在树下,自己定然是走不脱的,若是让人家把自己给找出来,反而说不清楚了,于是跳下树来,大声道:&p;ld;莫要找了,某便在这里。&p;rd;
树下人顿时大惊,没想到这树上居然躲着一人,那后生立刻舞了个棍花,将为首那人护在身后,其余众人或者拔刀或者张弓,立刻对准了牛五。
为首那人却是镇定的很,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牛五,只见这人中等身材,皮肤黝黑,下身穿了一条犊鼻裤,只到膝盖处,上身披了件粗麻短衫,袒露着胸口,打着赤脚,虽然被人白刃相逼,脸上倒是坦然得很,一双眼睛却在看着那头老牛,显然关心的紧。
&p;ld;你可是这牛的主人?&p;rd;
&p;ld;正是,你若是不信,这牛鼻子上的栓的只是根草绳,打了两个结,那牛左角上还缺了一个口,是它前年发情时与胡家那头相斗时,碰坏的。&p;rd;牛五强自镇定的答道。
立刻有人走过去查看了耕牛,又走到为首那汉子耳边低语了几句。那汉子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众人纷纷收回兵器,除了两人还站在牛五身后,其余人等纷纷回到原处坐下歇息。
牛五这才觉得两腿一阵发软,觉得一阵后怕。为首那汉子神情和蔼的问道:&p;ld;兀那汉子,这里是什么地方,附近可有水源,你方才为何躲到树上去了。&p;rd;
牛五看这汉子这般言谈举止,只怕非富即贵,躬身行了一礼,才低头答道:&p;ld;这里是牛头村,那边庄稼地边上便有一处泉眼,方才小人远远看到来人,害怕是劫道的强人,才躲到树上避祸,实在并无歹心,还请老爷恕罪。&p;rd;
为首的汉子点了点头,一旁的后生奇道:&p;ld;那边哪里有泉眼,我眼光锐利的很,却如何看不见/&p;rd;
牛五笑道:&p;ld;小哥莫急,那泉眼水量甚小,我要仰仗着它种这片麦子,于是便用石头砌了个水池,还在上面铺了木板,免得被太阳晒干了这边自然是看不出来。&p;rd;说罢便带了后生和为首那汉子走过去,果然在那片水浇地旁靠近地面的岩壁上果然有一处小泉眼,汩汩的流出泉水来,流入一个四五尺见方的小水池来,水池出口处放了一块木板,只要一拿开木板,泉水边流入一旁的小麦地里,设计的倒是精巧的很。
牛五变魔术一般的从一旁拿出半个葫芦来,先用清水洗净了,才舀了一勺水来,先给为首那人,这水清凉甘甜,在这酷热的天气里,喝上一勺实在是爽快的很,众人纷纷饮足了,又将身边的皮囊装满了一同回到树下。为首那汉子指着不远处尚未收割的那片小麦地,笑问道:&p;ld;你这麦子长势倒是不错,今年想必收成不错。&p;rd;
牛五持礼甚恭,先躬身行了一礼,方才答道:&p;ld;自从黄巢之乱后,这三吴之地兵火就断断续续的没有停过,今年也许是老天爷也看腻了杀人,总算让给了几天好天气,有了个好收成,可那又有甚麽用,丰收便是谷贱,眼看便是秋税完税的日子,只怕要将这老牛买了,才能缴上税钱。我在这山地里好不容易种上点麦子,只怕我母亲过年也未必能吃上一顿白面。&p;rd;说到这里,不禁神情哀伤的叹气起来。
原来自从唐代中晚期杨炎的&p;ld;两税制&p;rd;改革后,每年百姓的完税时候便是在夏秋两季收成之后,尤其是秋税更是大头,官府不再像唐初的租庸制一般收粮食和布帛,而是要征收制钱,或者是按照当时的粮价收同等税款价值的粮食布帛,于是便出现了&p;ld;谷贱伤农&p;rd;的现象,当丰收时,农民因为谷价暴跌而反而不得不出卖更多的粮食来缴纳税款,解放前叶圣陶先生的小说《多收了三五斗》里面生动的描述了那景象。
为首那汉子神情微变,微微一沉吟才笑道:&p;ld;某家听说新来的刺史已经请示淮南节度使杨使君,湖州久经战乱,民生凋零,赐复三年,只用缴纳平日税赋的一半,这位小哥未曾听过这个消息吗?&p;rd;
牛五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答道:&p;ld;小人这里倒是蔽塞的很,为曾听说这等消息,不过这等好事,未必会落到我们这些种田人的身上吧。&p;rd;
为首那人神情倒是颇有自信,笑道:&p;ld;我一路上经过长城县城时已经看到布告了,白麻纸上贴在县衙门口,小哥你就等着这好消息吧。&p;rd;说到这里,那人笑了起来,原来为首这人正是吕方,他前些日子便上书淮南,要求减免逐项税收三年,理由是现在湖州大半人口都流失在外,若是要按照往常那般收税,只怕钱没收到,人全都赶到对面的镇海军去了,连将来的税源也没有了,岂不是枉做小人,淮南一方也很快有了答复,答应了吕方的请求,毕竟在向东南用兵之际,杨行密也希望吕方能够在湖州能够站稳脚跟,作为防卫钱缪入侵的前哨,反正现在湖州能交上来的税也没几个钱,若是吕方败回来,那损失的可不是几个钱可以算的清的了。
吕方一收到广陵的答复,立刻便发出文告,丁口税全免,田赋只交一半。丁口税全免是为了即将开始的计口做准备,毕竟你要是征人头税,只怕会有很多没有田地无力交税的人躲避普查,要么投到大户下去当荫户,要么逃到敌方去。田赋只交一半则是因为唐代税赋自中叶以后,分为三部分,一份留州县,一份上缴节度使,一份上贡朝廷,现在缴纳朝廷那一份自然是大头让杨行密拿去了,所谓的减免税赋便是减免了这一份,毕竟州县的官吏俸禄和公共建设经费是减不下来的,于是吕方便多争了百分之二十,以为供应军队之用,他这次只留下陈允留守安吉城中,分遣高奉天,范尼僧,和自己各自带了一小队人,四处考察地方,准备先了解第一手资料,为将来的度田清口做好准备,准备放开手脚,在自己的第一块地盘上大干一番。
不好意思,昨天单位搞法制小组活动,赶着要交东西上去,于是便没有更新,今天也忙了一天,回来打起精神多码了一点,希望大伙体谅一下我。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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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一行人坐在树下纳凉歇息,牛五也看出这伙人非富即贵,站在一旁小心伺候,生怕哪里做的不好,平白惹来祸患。
吕方随手接过随行的自生送来用清水洗过的布巾,擦拭了汗津津的头颈,只觉得说不出的凉快,看到散落在一旁的农具,随手提起一柄耒耜来,却觉得手中重量不对,仔细一打量,原来那耒耜竟然只是在刃口处薄薄包了一层铁,许多地方已经露出里面的木头来。吕方又捡起其他的几件农具,结果除了一柄镰刀以外,大半皆是如此,唯一全部都是铁制的镰刀也已经被磨去了大半,吕方随手用左手手指试了一下锋刃,刃口也是钝的很。吕方随手将镰刀放回地上,脸色阴晴不定,过了半盏茶功夫,方对牛五笑道:&p;ld;这位兄弟,为何不将这镰刀打磨一下,这么钝的口,干起活来多费力呀。&p;rd;
牛五苦着脸答道:&p;ld;这位客官哪里知道小人的苦处,这两年湖州战事频繁,各家族主都在训练庄丁,准备打仗,庄中的铁器大半都被搜罗去了,便是有铁匠替你打制农具,那价钱也是吓人,村中人用的大半都是包铁的耒耜,这镰刀刃口虽钝,但总强过包铁的,若是磨坏了,就没法子了。&p;rd;
吕方听到这里,脸上掠过一丝阴影,眉头微皱,旁边的自生看了看主公的脸色,结过口问道:&p;ld;现在战事早就结束了,那铁价总该跌下来了吧?&p;rd;
牛五对自生唱了一个肥喏:&p;ld;小哥有所不知,虽然战乱已平,可那挖矿炼铁,并非寻常人能做得的,自古以来这天目山麓便有铁矿,不远处的长广还有煤矿,可听说新来的刺史卖官鬻爵,将本县县丞和主薄都卖给了余,尤二家,现在能够在那边挖矿炼铁的都是他们两家的人,听说价格贵的很,小人待到秋收后,缴完秋税后,也不知有<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没有余钱打上两件农具。&p;rd;说到这里,牛五禁不住低下头叹了口气,浑然没有看到四周的从人听到他对新来的刺史出言不逊,一个个脸色大变,有人已经按到腰间刀柄上了。
对面的吕方却脸色如常,伸出右手微微下压,示意手下稍安勿躁,从怀中取出二十余枚制钱来,递给牛五笑道:&p;ld;今日在这里叨扰了许久,又喝了这么好的井水,这点钱便算是给牛兄弟的茶水钱了。听了兄弟这番话,那刺史也是个糊涂蛋,竟然累的治下百姓连件铁制农具都没有,像这等人居然还能官居四品,倒真是稀奇事。&p;rd;
牛五正要伸手推辞,可吕方的神情虽然和蔼,可言语中自有一种让人不得不服从的力量,加之牛五也的确穷困的很,最后还是满脸愧色的接过制钱,笑道:&p;ld;些许清水,又值得甚麽,哪里当得这般重礼,倒是生受了。&p;rd;说到这里,牛五突然拍了一下脑袋,笑着对吕方道:&p;ld;客官且在这里等会儿,小人去去就回。&p;rd;说罢转身取了那半个葫芦便向不远处的灌木丛跑去,片刻后便跑了回来,双手捧着的葫芦瓢里装着些野果,红艳艳的看上去颇能引人食欲,牛五又取来清水洗净了,笑道:&p;ld;这些山里的果子也还爽口,客官且先尝尝,也能解解暑气。&p;rd;
吕方取了一枚,那果子倒有点像覆盆子,塞入嘴中一尝,酸酸的颇能提神,便又取了一枚吃了,对众人笑道:&p;ld;味道还不错,你们也来尝尝牛五兄弟的心意。&p;rd;
众人走过来纷纷取了野果吃,当时正是秋老虎的天气,众人又走了许久的山路,此时尝了这野果,便觉得精神一振,对这牛五的观感也好了几分,正在众人吃野果的时候,吕方好似无意的问了牛五一句:&p;ld;牛五兄弟,若有人能打制许多铁器,便宜的卖出,你觉得如何。&p;rd;
那牛五却没当真,笑着答道:&p;ld;那如何可能,这铁可不是寻常物件,一般人哪里能够打制买卖的,客官莫不是开玩笑吧。&p;rd;原来中国自从汉武帝以后,铁便是属于专卖的产品,在铁产地设有铁官,铁矿的开采,冶炼,锻造都由政府控制,价格也由政府统一控制,如果私人私自开采冶炼,一律处以重刑,这么做一来是政府可以从中获取巨额利润,二来政府可以控制这个重要资源,三来开采矿产往往会集中许多流民,容易成为造反的根源。汉代以后虽然有所变化,但制铁也绝非寻常商人所能涉足的领域,所以牛五以为吕方是在开玩笑。
吕方却是坐在那边微笑,并不说话,牛五在一旁看他不似开玩笑的样子,笑道:&p;ld;那敢情好,想不到客官做得这么大的生意,只不过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p;rd;说道这里叹了口气。
自生上前接过话茬:&p;ld;我家主公既然开了口,自然是快得很,你且在家中等候,最多到年底,定然让你用上铁制农具。&p;rd;
牛五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吕方看出他的心思,也不再多话,又问了些村中的户数人口,田亩多少肥瘦,牲口多少,种植的主要作物以及附近的特产,身后还站着一名书吏,在细细记载。看到牛五奇怪,吕方只是推脱自己生意大,要查清情况,方能决定如何做买卖,一直问了半个多时辰方问的清楚,吕方看书吏记录清楚后,方才起身离去。牛五看着这群奇怪的人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山路上,又摸了摸胸口硬硬的制钱,方才能确认这些并不是做梦,口中嘟囔了两句,才又走向田地,将收割好的庄稼捆绑结实,放到老牛背上,好运回家去。
半个月之后,安吉城中刺史府中,吕方满意的看着几案上堆着整整齐齐的一叠书册,随手从中抽出一本,翻看一看,里面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安吉、长城两县三百余个村庄的户口数、田亩数、主要种植的庄稼,发现过的矿产等等粗略情况,这些便是他和幕府中的僚属这几个月来辛苦的结果,或者自己亲自出马,或者派遣范尼僧、高奉天二人带队对安吉、长城两县具体情况所作的调查得来的第一手资料。吕方穿越以来,越来越深的体会到了前世毛太祖的一句名言:&p;ld;农民问题是中国革命的基本问题。&p;rd;在古代中国农民问题更是所有其他一切问题的总问题,他在淮上时,便分配土地,首先说服七家族长将自己家中土地分给部曲佃农,然后以这些自耕农为基础组成军队,如此才能在四面受敌的淮上生存下来。如今到了湖州之后,他知道要在湖州站稳脚跟,必然要得到当地豪族的支持,但是又不能依靠单纯的给予他们利益,让他们得到权力,人口等其他权益来收买他们,还必须能有制衡他们的手段。在吕方心中,制衡当地豪族的手段有两件,一个自然是手中的莫邪都军力,而另外一个便是自己这个刺史的权力。依照唐时官制,一州刺史的权力大的惊人,几乎就是当地的土皇帝,可是作为流官,他们又对当地的情况知之甚浅,无论下什么样的指令,也都离不开豪强来执行,所以他们下的所有命令的结果总是对普通百姓不利,而对豪强有利,所以中国古代王朝到了中晚期往往无论做什么改革,倒霉的总是老百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吕方为了更好的制衡住当地豪族,便决定从自己亲兵队中抽去精细军士,加上幕府中信得过的三四名书吏,四处调查,得到了眼前这些第一手资料,无论是将来度田,解放奴婢部曲,都要以这些资料作为依据。
屋中还有陈允,范尼僧,高奉天三人,除了陈允以外,其余两人都和吕方一般,又黑又瘦显然是这些日子四处考察的结果,可这两人脸上满是自豪和钦佩,他们一开始听吕方下了这样的命令,不约而同的表示反对,这对于平日里对高奉天恨之入骨的范尼僧来说,倒是稀奇事。原因有两个,一个他们都是外乡人,两县数百个村子,很难瞒过作为地头蛇的当地豪强;其二工作量太大,说来好笑,吕方军中有数千人,可是懂得书写,能够计算的人加起来也不过五十余人,其中吕方同意参与其中的不过四五个人,就这么几个人,在使用毛笔,依靠步行的时代,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要完成两个县数百个村庄的各种详情的调查,并且登记成册,可是一项十分惊人的工程。
&p;ld;这件事情,在秋计之前,绝对不许泄露出去,陈先生,这些文册便保管在你那里,你派亲信人手,抄录一份,送到淑娴那里去,免得万一水火无情。&p;rd;吕方对陈允低声吩咐道,所谓秋计便是秋税征收完毕后,各州县总计结果的时候,一般在秋收完毕后两旬时候。
&p;ld;使君请放心,属下亲自动手,连夜抄录,两日后便送到夫人那里去。&p;rd;陈允神色郑重,显然也已经明白了眼前这份资料的重要。
吕方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屋内三人道:&p;ld;这次同行的书吏,都学会了如何行事,他们是我们莫邪都是否能在湖州站住脚跟的关键,过两日,让他们到我府上来,我要好生跟他们讲讲我们为何要这般行事。&p;rd;
范尼僧和高奉天躬身领命,陈允却有几分不以为然,笑道:&p;ld;算来沈小娘子产期也快要到了,主公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却无后裔,莫邪都上下数千将士可都盼着小公子诞生,像这等小事,让范兄或高兄弟代劳即可。&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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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高二人也连声称是,吕方一直无子,是身边近臣的一块心病,虽说他现在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可在古代医疗条件差,又是战乱时节,生死间事说不准的。
吕方脸上也露出笑容:&p;ld;多谢陈先生吉言了,只是这事要紧的很,还是我本人亲自主持的好。&p;rd;
数日后,安吉的湖州刺史府中,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森严,节堂上坐着四五名二三十岁的书吏,神色又是兴奋又是不安,又要强自做出一副镇静自若的模样。正在此时,堂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便看到湖州防御使吕方快步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的便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范尼僧,高奉天,陈允。
那些书吏赶紧站起身来,躬身行礼相迎。吕方挥了挥手笑道:&p;ld;罢了罢了,大伙儿坐下吧,如今事务繁多,这些繁文缛节就先收起来吧。&p;rd;众书吏正要坐下,吕方却打量了一下节堂上,皱眉道:&p;ld;大伙坐的这么散,等会讨论起事情来如何方便,来来来,把坐席都搬得近些,说话也省些力气。&p;rd;原来这节堂之上,吕方的位置便是在上首当中,其余人等便是依照职位高低,在两厢坐下,离吕方最远的怕不有三四丈远了,为的就是确认上下之别,威风是威风了,说起话来可费力的很,更不要说商议事情了。
众书吏犹豫的挪动坐席,在吕方的催促下才把坐席搬到吕方的座位面前,远远看去倒有点像是私塾里正在上课的蒙童一般。
待到众人坐定了,婢女在每个人面前都放下一杯热水,便退下了,诺大的节堂上只留下这几个人坐在首座旁狭小的一块区域,除了吕方以外的其他人都觉得有点局促不安,吕方却宛若ߎ<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1;觉,从怀中取出一份文牍来,低声道:&p;ld;自从吕某淮上起兵以来,已经数年了,今天总算有了块自己的地盘,不用再寄人篱下,仰他人鼻息度日,可若想要在这湖州站稳脚跟,并且进一步发展,你们以为当如何行事呀?&p;rd;
那几个书吏平日里和吕方接触的较少,又被吕方话语中&p;ld;站稳脚跟&p;rd;,&p;ld;发展&p;rd;等奇怪的词汇弄得半懂不懂的,便无一人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上司,却不说话。
高奉天在一旁倒是猜出了几分吕方的意图,见那些书吏坐在下面呆若木鸡,场面上已经冷了,便笑道:&p;ld;使君便是来考校尔等的,尔等尽管放心说,今日堂上言者无罪,若是说的有理的,使君还重重有赏。&p;rd;说道这里,高奉天回头看了吕方一眼,只见对方点了点头,显然对自己的话语颇为满意。
下面的书吏们对视了几眼,那个前些日子与吕方一同出行的壮起胆子,答道:&p;ld;在下以为若要在这湖州站稳脚跟,便要内修文事,外修武备,以待有利时机再举。&p;rd;
&p;ld;嗯,不错。&p;rd;吕方点了点头,继续问道:&p;ld;汝为我府中书吏,那这文武之事又当如何行事呢。&p;rd;
那书吏被吕方一追问,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来,低头答道:&p;ld;自然是进贤能,明赏罚,与百姓则薄赋税,省劳役,与民休息,湖州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只要将息数年,以使君之大德,自然大治。&p;rd;
吕方笑了笑,摆了摆手让那书吏坐下,看到节堂其余人脸上神情,显然以为这书吏回答的十分正确,虽然事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心头还是一阵失望,不禁喟叹道:&p;ld;任重而道远呀。&p;rd;
看到众人奇怪的神情,吕方摆了摆手,对众人问道:&p;ld;诸位都是饱学之人,为政之道,首在兴利去弊,可我又久闻为官者若是爱民,那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无论是好事坏事都莫要做得好,你们以为这是为何呢?&p;rd;
下面的书吏也都是久经宦行的人物,对于吕方方才所说的话也有听闻,只是没有细想而已,过了片刻,方才那位书吏起身答道:&p;ld;使君方才所言之事,小人以为上官虽有美意,可执行的衙役土豪却借机压榨小民,中饱私囊,细民反受其害,所以还不如什么都不做,结果上官虽有兴利去弊之法,却不得行。&p;rd;
&p;ld;说的不错。&p;rd;吕方点了点头,赞道:&p;ld;朱异你能想到这些,倒是不枉与我同行月余。&p;rd;
那名叫朱异的书吏得到吕方的赞赏,兴奋的满脸通红,躬身拜了一拜方才坐下。吕方继续说道:&p;ld;前朝隋炀帝开凿运河,东征高丽,其出发点也是好的,运河沟通南北,造福百代;高丽盘踞辽东,不服王化,若不讨灭,只怕贻祸子孙。本朝太宗、高宗也出兵征讨,总算扫平蛮夷,复我辽东旧土。可隋朝二代而亡,其原因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为政之道,首在得人,我们莫邪都在这湖州乃是客军,大半都是北人,言语不通,人情不熟,不得不倚靠当地豪强,可又不能全然信任依靠他们,最终还是要靠自己人,否则我们就算有善政也无法惠及百姓,又如何谈得上在湖州发展壮大呢?&p;rd;
下面的书吏们听到这里,纷纷点头,也逐渐明白了为何吕方要绕过本来的政府机构,亲自动手收集第一手的资料原因,更聪明一点的已经想到了吕方所说的自己人自然是这些参与其中的人了,想到自己前途一片光明,也不由得兴奋起来了。
那朱异得到吕方的赞赏,又随吕方一路上见闻颇多,忍不住开口询问:&p;ld;使君如此远虑,为何惹来卖官鬻爵这等污名,让余、尤两个贪夫为一县父母,苦了百姓。&p;rd;
吕方皱了皱眉,答道:&p;ld;我这般做,一来是为了换些人口财物,二来则是若肯出钱卖官之人,自然品行不甚高洁,做出这等污行,也会遭本地豪强集团的排斥,一旦有事,他们便不会抱成一团和我们对抗。&p;rd;吕方说到这里便停住了,他还有一个理由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卖官者固然名声不好,买官者名声也好不到那里去,将来若是民怨沸腾,便可以把这些人当做替罪羔羊扔出去。只是这种权术手腕,倒是不能宣之于众。
看到众人点头,吕方继续说道:&p;ld;我们这次到各个村庄探访,总结起来主要有以下几个问题:一、铁器缺乏,百姓器具匮乏。二久经战乱,水利年久失修。三豪强聚众开矿,既获得巨利,又是形势不稳的隐患。四百姓贫苦不堪,缺乏青壮劳力和牲畜,家无月余之储。在以上这种情况下,谈论武备都是不现实的,你们以为应当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呢?&p;rd;
众书吏听了,纷纷出言,吕方便让那朱异取来纸笔,在一旁将所有的发言记录下来,待到会议后再加以整理,这个会一直开到太阳西下方才结束,待到众书吏退下后,范尼僧拍了拍那会议记录叹了口气道:&p;ld;这些法子可还真不错,将铁矿收归官营,将奴婢的人头税改为所有者的财产税,都是不错的法子。可惜我们军中像这等人才太少,否则明年干脆将我手下那些本地官吏全部换掉,也省得这么麻烦。&p;rd;
陈允在一旁笑道:&p;ld;全部换掉那也不必,大约有个三分之一也就足够了,再一两年轮换一下,吏治也就清廉不少了。&p;rd;
吕方叹了口气:&p;ld;莫说三分之一,便是十分之一也没有呀,就连这几个只怕也抽不出去,在莫邪都中要找识字又会计算的人,只怕比找披得重甲,开得两石强弓的猛士还要难上三分。&p;rd;
听到吕方的话,堂上剩下数人纷纷点头,在科举制还不发达的唐末,识字率的确是个悲剧,这也是为什么地方官不得不依靠当地豪强的原因,识字的人就那么多,你不用他们还能用谁。想到这个问题,吕方想起太祖的一句名言:&p;ld;路线问题解决以后,干部问题是一切问题的关键。&p;rd;莫非自己当上了一州刺史,还要开扫盲夜校,想到这里头便疼了起来。
正在此时,高奉天笑道:&p;ld;使君莫及,其实在下还知道有个地方有许多会识字计算之人,也并非本地豪强所属。&p;rd;
&p;ld;当真,是哪里,高先生莫要卖关子了,快些说来。&p;rd;吕方又惊又喜,上前问道。
高奉天笑了笑,道:&p;ld;使君知道,某家在投入莫邪都之前,是做和尚的。&p;rd;
高奉天刚说到这里,吕方便一拍大腿,笑道:&p;ld;我怎么连这个都没想到,和尚要念经诵佛,还要管理寺产,一座寺庙里总有一两个会识字计算的人,一县之人细心挑选甄别一下,总能得到不少。&p;rd;说道这里,吕方心怀大畅,对高奉天笑道:&p;ld;这事便交给你去办了,你出家多年,在这三吴之地又熟悉的很,只怕这军中这事上无一人比得过你了。&p;rd;
高奉天肃容躬身领命:&p;ld;卑职领使君钧命。&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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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十月时分,秋粮早已入库,湖州虽然在江南,北风吹来也有了些许凉意,若是在过去的太平时日,吴中士子们到了这个秋风乍起,凉意渐长的日子,定然便有了鲈鱼菰菜之思,禁不住大快朵颐了,只是如今战乱刚刚平息,新来的刺史也不是好相与的,湖州的那些大户人家也没有往日的那些雅兴,纷纷都躲在家中休养。
安吉城中的刺史府中却是一片宁静,门口除了两名披甲持兵的士卒在站岗外,空荡荡并无一人,几可罗雀,并无其他州府里那边车马川流,人头攒动的模样。附近消息灵通的住户传说刺史小妾有喜在身,生产便在这几日间,那新任吕刺史已经三十有余,可膝下却无子,自然是在意的很,这几日竟谢绝了一切访客,所有的庶务竟然全部都交给了长史处理,那范长史也是奇怪,竟然将办公地点搬到了城外的莫邪都第一坊所在的武威里去,结果这刺史府如不是门口有两名亲兵把守,便如同废宅一般。
吕家内宅内,一处偏院门前,吕方脸上满是焦虑的神色,在门前不住来回走动,每不过走十余步,便抬头向院内看去,可除了院子里森森的树影什么也看不到。自从昨夜四更时分,沈丽娘突然剧烈腹痛以来,他便披衣而起在院外守候,算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三四个时辰了,可到现在除了从院内依稀听到里面传来的痛呼声,什么也听不到。
早在半个月之前,为沈丽娘接生的准备早就做好了,湖州最好的稳婆大夫早就在丽娘屋后候着,同僚下属,本地豪强听闻说刺史即将有子,送来的其他的补药,小孩衣服等妇女生孩子所需的物品,便是要开一家药铺也是足足有余了,如果扣除和现代的科技差距,像这样的接生条件,吕方在前世便是再奋斗个三五十年也是得不到的<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2290;可他现在却无比怀念前世医院的简陋条件,毕竟和产妇只有一墙之隔,可以亲耳听到爱人的声音,可如今由于怕自己沾上晦气,吕淑娴将自己赶到了沈丽娘所住的宅院之外,只见相隔的至少有两三重院墙,莫说是亲耳听到丽娘的哭声,连想要找个产婆来打听一下情况也做不到。
吕方又等了半盏茶功夫,便觉得过了半年一般,再也忍耐不住,转身便向院内冲去,刚进得门来,便看到两名婢女站在面前,伸手拦住自己:&p;ld;使君且请在门外宽心,这院子里沈姨娘正在生产,是污秽之地,若遭了晦气可不是小事。&p;rd;
吕方强压住心里怒气,低喝道:&p;ld;你们让开便是,我就远远的听听,离得怕不有五六丈远,哪来的什么晦气。&p;rd;
那两名婢女对视了一眼,跪倒在地上齐声道:&p;ld;夫人已经下令沈姨娘生产时不可让使君进得院来,否则我等定遭重罚,若使君定要入内,便请先斩了我等再入内吧。&p;rd;说到这里,那两名婢女扑到在地上,虽然身上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却也不肯让开半分。
吕方顿时一口气从胸中直冲头顶,右手立刻按在腰间佩刀上,可又顾忌孩儿出生之日便见血兆头不好,又想到自己正妻吕淑娴为人刚毅果敢,治家中上下便如同军中一般,沈丽娘今日若是生下男孩,自己又这般做,只怕让吕淑娴不好看,想到这里猛地一甩衣袖,哼了一声转身走出院门,一屁股坐在院外的胡床上。
吕方在外面又坐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听到院内一阵脚步声,站起身来一看,只见自己正妻吕淑娴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疲倦之色,赶紧抢上前去,正要开口询问是男是女,可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一句:&p;ld;淑娴一夜未眠,好生辛苦,为夫的在这里谢过了。&p;rd;
吕淑娴听到吕方这般话,脸上神情一阵变幻,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道:&p;ld;恭喜夫君,丽娘妹子这次剩下了一个男孩,吕家终于有后了。&p;rd;
吕方听到这里,仿佛顶上打下一个霹雳来,竟喜昏了,呆立了片刻,突然大喊一声,一把抱住吕淑娴,狠狠的亲了一口,便冲进院去。吕淑娴被吕方一抱一亲,她生性端庄自持,虽然深爱吕方,可在众人面前却少有这般亲昵的表现,脸上早已羞得通红,待到吕方已经走得远了,才赶上去高声喊道:&p;ld;夫君且等上一会儿,丽娘刚刚生完孩子,还累得很,让她睡上一觉,再去看她为好。&p;rd;
吕方冲到丽娘屋前,却只见四五名婢女搬着几个水桶正往后面去了,后面跟着产婆大夫,看到本州刺史冲进来,众人赶紧放下手中物件正要行礼,吕方早挥挥手示意免礼。看到吕方要往屋里冲进去,为首的一个产婆大着胆子低声禀告道:&p;ld;刺史老爷,如夫人刚刚生产完毕,正在休息,她产后体弱,若是遭了凉风,可是一辈子的事情,若是小公子遭了风寒,那可就更麻烦了。&p;rd;
吕方听到这产婆的话,脚步立刻收了回来,想了想指着那窗户道:&p;ld;那我就在从窗户看看可好。&p;rd;看到产婆点了点头,吕方才踮起脚跟,在窗户纸上捅了一个洞,借着屋内昏暗的光线看到沈丽娘满脸疲倦和满足的躺在床上,一旁用红色绸缎包着的想来便是自己的孩子,一旁还有两名婢女站在一旁伺候着。
吕方看了好一会儿,方才转身过来,吩咐产婆和大夫明日都到府上领赏,其余的婢女也有赏赐,再就是对于产妇屋内要注意通风,注意事先用艾草熏过,做好消毒措施云云,众人奇怪的看着刺史老爷,竟然说出这些内行的话来,直到这时,吕淑娴才赶到院中来,看到吕方正在细心嘱咐,便站在一旁,待到众人都领命离去,院中只有他们夫妻二人,吕淑娴方才抱怨道:&p;ld;怪不得有人说,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我当年生产之时,何曾见你这般在意着急。&p;rd;
吕方见妻子吃了醋,赶紧上前去赔笑道:&p;ld;这是哪里的话,当年你生产之时,我不也是在屋外等候整夜,次日你醒来便喝到我炖的鸡汤,便何尝比今日差了。&p;rd;
吕淑娴看到丈夫在眼前赔小心,又想起往日的好处,心头顿生柔情,那怨气便散了七八分,可是嘴上还是不愿意软了:&p;ld;过去我不过喝完鸡汤,可你看今日,光产后滋补的药材都可以堆满一间屋子了,这如何能比。&p;rd;
吕方苦笑道:&p;ld;怎么能这么比,你那时候我不过是庄中一个队正,能有鸡汤喝还是沾你父亲的光,今日已是一州刺史,你若是今日生产,送礼的人只怕比这还要多得多。&p;rd;
吕淑娴又抱怨了几句,吕方将其搂在怀中哄了一会儿,便听到外面有人通报,说陈掌书在外求见,吕淑娴从吕方怀中钻出身来,笑道:&p;ld;你若是有要紧事便先去忙吧,沈家妹子的事便包在我身上便是。&p;rd;
吕方心中也猜出陈允来所为何事,见家内事情已经安排停当,便对吕淑娴深深施了一礼道:&p;ld;家中之事便托付淑娴了。&p;rd;说罢便转身向院外走去。
陈允在刺史府外等候,见吕方出来,虽然脸色疲倦,好似一夜没睡一般,可脸上却精神抖擞,满是喜色。抢上一步,拱手笑道:&p;ld;属下恭喜使君有弄璋之喜。&p;rd;
吕方拱了拱手笑道:&p;ld;好说好说,陈先生这次来,可是广陵的回复来了。&p;rd;
陈允点了点头,笑道:&p;ld;使君果然神算,上次上书杨王,所求的几桩事都允了,这般便可以在州内大展手脚作为一番了。&p;rd;说到这里,陈允已经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神情,大笑起来。
两人一同上了牛车,一路往城外武威里行去。原来自从吕方与范尼僧、高奉天三人分别私访安吉、长城两县后,便发现当务之急便是要在铁器锻造、百姓耕牛不足,还有基层的控制能力不足三桩事情上下功夫。于是他们一面在莫邪都中抽调亲信文佐,一面按照高奉天建议的从寺庙走抽取熟识文字的僧侣,集中在莫邪都第一坊所在的武威里里加以筛选培训;同时向广陵上书,在心中陈述了湖州现在缺乏铁器耕牛的情况,要求在相邻诸县购入耕牛,或者将本地百姓结为小组,鼓励无牛者向有牛者借用耕牛。并且在湖州将开掘铁矿,冶炼锻制改为官营,并免除湖州当地三年茶税。唐代本来对于中大型的制铁企业都是官营,对那些中小型的便以收税的方式管理,吕方身为一州防御使,湖州又是新得,对面便是镇海敌兵,像这样的小事杨行密自然便允了,便是茶税,反正那主要的茶叶产地顾山经历兵灾,茶叶产量没有个三五年也恢复不了,现在要收也收不了多少,乐得个大方了,于是一应全部允了。
牛车出了城门,陈允突然道:&p;ld;在下有一事想说,却不知该不该说。&p;rd;
吕方看了陈允一眼,只见其脸色凝重,笑道:&p;ld;这车内只有你我两人,便是有什么越矩的话,也不过出得你口,入得我耳,我又不是那小气量的人,又有什么不能说的。&p;rd;
陈允见吕方这般说,站起身来,跪倒在地道:&p;ld;属下要说的事情,却是关于那小公子的事情。&p;rd;
吕方见陈允如此郑重,脸色微变,一边搀扶陈允起来,一面强笑道:&p;ld;陈先生先起来,有事好说嘛。&p;rd;
那陈允却自顾跪在木板上,身形凝重如山,吕方几次发力都拉他不起,只听到他低声道:&p;ld;属下有一事想问使君,小公子出世后,却不知奉何人为母。&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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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听了一愣,转而强笑道:&p;ld;陈先生为何这么问,犬子是丽娘所生,自然是以丽娘为母啦。&p;rd;
陈允脸色却越发郑重起来,双目紧盯着吕方低声道:&p;ld;《春秋》大义有云: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子以何为贵?其母贵则子贵。如今使君正妻处事公允,端方多智,兼且在军中大有吕氏族亲,乃是使君一大臂助,可多年来却为主公产下子嗣,如今妾室却产下唯一的男孩,将来若是主公大业有成,便是承继之人。可若是以沈小娘子为母,自古云:母以子贵,岂有长君之母为一妾室的道理,那时只怕主公后宫不宁,与大业不利呀。&p;rd;
听陈允说到这里,吕方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这个问题他在先前里也有想到过,可每次都下意识里将这个尴尬的问题跳过去了,吕淑娴是他的结发正妻,相识于微贱之时,这片基业可以说两人并肩打下来的,吕方对其是又敬又爱,每次出征都将家事托付于他,她也在丹阳的多次变乱中表现出了处变不惊的巾帼英雄气概,军中将吏对其也是敬佩万分,更不要说莫邪都中那么多吕家的部曲作为骨干。可要让吕方对刚产下孩子的沈丽娘说将孩子交给正妻,吕方又怎能说得出口,想到这里,吕方双手张合如是七八次,掌中的衣袖已经被汗水湿透而不自知。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牛车突然一阵震动,吕方抬头一看,却是牛车已经到了龙威里的便道,眼看就快到目的地了,看到陈允还跪在自己面前,吕方心乱如麻的挥了挥手:&p;ld;起来吧,某家今日心思烦乱,此事实在不知与丽娘开口,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p;rd;
那陈允却还是伏在车里不起来,强声道:&p;ld;在下也见过沈小娘子,知其国色无双,又对主公如此相待,可主公欲成大业<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又岂能效小儿女态。此事若不早决,将吏们岂无遐想。军中将士舍妻小,弃陵墓,跟随主公所为何者,若使君这般行事,只怕他日将士尽去,那时便悔之莫及呀。&p;rd;
陈允话音刚落,吕方一屁股坐倒在车座上,残唐五代时,各种君臣伦理已经荡然无存,不但君择臣,臣亦择君,吕方出身赘婿,之所以现在莫邪都上下数千人愿意跟随他,一个是因为他身后有一个吕氏亲族以及随之而来的诸家淮上豪强,其二就是在历次战斗中表现出来的用兵治军之能,让那些追随者觉得跟着他上能致卿相,下也能保家小。可一旦出现陈允所说的那种情况,吕氏亲族自然会与吕方离心,吕方在其他追随者心目中的地位自然也会大大降低,这种例子在历史上是屡见不鲜的。
牛车咯吱了一声,停了下来,陈允和吕方二人却全然没有下车的意思。吕方叹了口气,低声道:&p;ld;此事是陈先生你一个人的意思还是众将佐的例子。&p;rd;
&p;ld;此事全然是在下一人所为。&p;rd;陈允不假思索的答道。
吕方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p;ld;只怕众人心中的想法也和你差不多吧。&p;rd;陈允听到吕方的话语,全身一颤,可还是死死的盯着地面,一声也不吭。
过了良久,吕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陈允的肩膀:&p;ld;待到孩子满月再说啊,我必然会做出决定的。&p;rd;说罢便自顾下车去了。
陈五、王佛儿、范尼僧、高奉天等人站在车下等候,他们已经听闻沈丽娘今日生产,看到吕方下得车来,纷纷上前庆贺,看到吕方脸色阴沉,还以为生的又是女孩,声音顿时小了起来。王佛儿与吕方相识最久,又是常年担任亲兵队长之职,最是亲近,低声劝解道:&p;ld;莫非这次是女的不成,其实也没什么,再多纳己方姬妾便是,主公正是春秋鼎盛,定能有子嗣相传。&p;rd;
吕方摇了摇头,苦笑道:&p;ld;佛儿你猜错了,这次却是一个男婴。&p;rd;
王佛儿一愣,却不知道吕方为何这般神情,旁边的几人都听清了吕方的话,神情立刻兴奋起来,纷纷上前庆贺,吕方也不得不强笑着应付了几句,便进入坊主的宅院中。
进得院来,只见两边的过廊中坐着数十名沙门打扮的年轻人正坐在条凳上听几名书吏说着什么。吕方指着那些年轻人对高奉天问道:&p;ld;他们可就是你找来的人手?&p;rd;
&p;ld;正是。&p;rd;高奉天笑道:&p;ld;有十余人是附近寺院的,无望升为主持的,便招了进来,剩下的大半都是我昔日在三吴游历时认识的有能僧人,这次便遣使者前往,许多人便来了,已经集中培训了十余日,估计再过个把月,便可以上手了。&p;rd;
吕方点了点头,转身对高奉天和范尼僧笑道:&p;ld;你们两人可都要抓紧,我一旦向那些豪强发难,自然有人要卸挑子,玩那套以退为进的把戏,那时候你们这些人手顶不上去,可要出大漏子的。还有那些铁匠也要准备好,一旦接收尤、余两家的铁矿,州中铁器缺乏的状况不改观,不但百姓怨尤,整军练兵的事情也要停下来,那可就糟了。&p;rd;
高奉天和范尼僧对视了一眼,两人发现对方的脸上都满是苦笑,范尼僧突然觉得对面那人也不是那么的可恶,一齐对吕方拱手道:&p;ld;在下自当尽心竭力,克尽全功。&p;rd;
吕方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过头对陈五道:&p;ld;莫邪都改为六坊已经好几个月了,你是行军司马,军中庶务皆是你主持的,现在军中人数可补齐了?士卒精炼与否?
陈五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p;ld;六坊每坊六百丁之数倒是补齐了,可士卒离精炼还差得远,从淮上招募来的还好些,虽然不习阵战,可总算对舞刀弄槊毫不陌生,可这次湖州豪强交出来的荫户可差的远,不但身体疲弱,许多人更是从没有见过阵仗,要从头练起可不是几个月就能成的。&p;rd;
吕方点了点头,一旁的罗仁琼也接着补充道:&p;ld;甲杖兵器还缺的很,十个军士也没有三个有披甲的,长刀,长槊,弓弩箭矢也缺得很,还有兵户的田地,算下来一户人家才二十亩,不过没耕牛,也种不了那么多。&p;rd;
其他坊主也纷纷上来抱怨,一时间把吕方弄得焦头烂额,好一会儿功夫方才说完了,吕方却看到牛知节站在一旁,也不说话,脸上却带着一丝讽刺的笑容,便问道:&p;ld;知节,莫非你那一坊兵器甲胄土地都充足的很。&p;rd;
&p;ld;某家大半都是草合,还不如诸位同僚,只是使君这里怕也是空乏得很,多言又有何益。&p;rd;
听到那牛知节这般说,吕方笑道:&p;ld;知节倒是晓机的很,知道某家也是个穷措大,不过看你这般模样定然是成竹在胸了,不如说来听听。&p;rd;
牛知节也不推辞,笑道:&p;ld;牛某也不装了,这湖州强宗不过胡、余、尤、顾四姓,剩下的虽然有些也有钱有势,可也不如这四家在这里已有数百年,子弟繁盛,都是唯他们马首是瞻的,那两家买官的,拿出来的荫户也不过是些老弱,精壮劳力,是不会到莫邪都六坊中来的。&p;rd;
吕方听到这里,笑道:&p;ld;知节这般说,莫非要吕某拿出几个坊主出来给他们做不成?&p;rd;
牛知节摇了摇头,道:&p;ld;那自然是不成的,那岂不是太阿倒持,授柄于人。其实一家人再怎么有钱有势,又能如何,那四家之所以能这般强盛,是因为他们数百年来一直都没有怎么变姓,才这般厉害。&p;rd;
看到吕方如同落在五里雾中,陈允在一旁解释,原来按照古代中国的宗法制度,一家人嫡长子自然是大宗,继承父亲的姓名,并且传给自己的嫡子,永远传承下去,而其余兄弟便为小宗,也可以继承父亲的姓名,但随着年代久远,五代之后,则不再为这一宗族了,另立一宗族,所以一姓氏不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无限扩张。当然普通百姓没有人力财力,无法修缮宗谱,也无法达到这种地步,这几家便是这般,其应分立出去的小宗却许多没有分立,他们才是这几家巨大势力的真正根源。
吕方听到这里,才弄明白牛知节的意思,正要开口询问该如何行事,却听到陈允笑道:&p;ld;牛兄的意思应该是用推恩令的办法,将他们的土地房产分与诸房,让他们自己斗,自然便无形之间消弭了这一隐患。&p;rd;
牛知节点了点头,笑道:&p;ld;掌书记说的是,只有这般,才可以将各家中丁男募集到军中来,不为其害。&p;rd;
&p;ld;嗯,一个月后正好是犬子满月,我便以为庆祝犬子满月为机,将他们请过来,再依计行事,至于那些新兵,便招到第一坊来,从基础开始训练起,就这样吧。&p;rd;吕方思量了一会儿,对众将说道。
&p;ld;喏。&p;rd;众人站起身来,肃容答道。
新来的刺史爱妾产下子嗣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安吉长城两县,不管各家豪强内心对吕方和其带领的势力是接受还是排斥,可这面子上的功夫总是要做到的,一时间刺史府门前拜访的车马排的满满的,可留在府中的陈允收下礼物后一律挡了驾,说刺史这段日子都在城外的军营中,无暇见客,还说孩子满月之时将组织田猎,到时还请诸位拔冗参加,来访的诸人纷纷说了一番诸如:&p;ld;刺史果然不失武人本色,小人到时自然会赶到。&p;rd;云云的话。一时间,湖州上下都在期盼着一个月后的田猎。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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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十月了,虽说湖州位处江南,山野间也已是草木凋零的景象。此时的湖州原野虽然不像北方一般已经光秃秃的一片,可视野间也空旷了许多,加之战乱之后,许多田野荒芜并未开辟,远远看去,了无人迹,仿佛天地初开一般。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号角,紧接着便传来一阵马蹄声,如同闷雷一般。几乎是同时,看似了无一物的灌木丛立刻惊起了一群野物,都是些麋鹿,麂子之类的,那些野物本来都在静静的觅食,这些被马蹄声惊扰,慌乱的往前跑去。不过转眼间功夫,数十骑已经横冲了过来,只见他们排成了一个稀疏的&p;ld;v&p;rd;字形,开口的方向便正对着那些正在逃窜的猎物,马背上的猎手也不全力奔驰,保持着六七十步的距离,只是不住的大声唿哨,吹着号角,有的还挥舞着手中的火把,防止猎物从两侧逃走,那些猎物慌不择路,只是一个劲的往前冲,却看到前面露出一条长长的木栅栏,只得转向沿着木栅栏,想要绕过去。
眼看便到了木栅栏的尽头,却是一条水渠,前进不得,那群猎物顿时乱作一团,这时木栅栏边涌出一群人来,纷纷弯弓搭箭,雨点般射去,麋鹿和麂子纷纷中箭倒地,有几头转头跑去,立刻被在一旁游弋的骑手弯弓射倒,好一副秋猎胜景图。
吕方站在水渠后的土丘上,身后便是手下将吏和同来的一众湖州豪强,看到这般景象,吕方暗想怪不得古时皇帝一个个都喜欢打猎,经常玩的忘记了处理政事了,在这旷野之上,指挥着手下的勇士奔驰射猎,的确比在宫中对这一叠叠的文牍要有吸引力多了。他自己本就很喜欢,否则也不会在前世还玩弓箭这种东西,想到这里不禁技痒起来。
正在此时,突然对岸传来一阵惊呼,原来那鹿群中的一头公鹿想来是急混了眼,竟然一跃而过丈许宽的水&<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28192;,一头向小丘上冲来。吕方却不慌张,从身后的侍卫手中接过弓箭,弯弓张矢,对准那头公鹿,一旁的亲兵侍卫也聪明的很,一个个都放下弓箭,不敢抢吕方的风头。
说时迟那时快,吕方松开弓弦,箭矢嗖的一声没入公鹿的肋下,正中心脏,那公鹿冲出了三五丈后扑通倒地死去。吕方将手中长弓扔还给手下,哈哈大笑起来。亲兵赶紧上前,将那公鹿抬了过来,众人看到吕方一箭便射中了那鹿的心脏,纷纷大声恭维了起来。
吕方摇了摇头,笑道:&p;ld;某家这步射之术还过得去,可这骑射那就差得远了,不过今日弓燥手柔,草浅鹿肥,倒还真是打猎的好时候。&p;rd;
正说话间,水渠对面的猎物已经尽数打干净了,众人便收拾了猎物,一同往营寨去了,待到了营寨,吕方便将同来的士卒按各坊分开,布勒讲武。原来古代中国春秋战国之时兵民合一,秋收之后,国君田猎便是军事演习,那时候的国人便携带兵器弓矢,按照部伍行军宿营,听从号令驱赶野兽,包围猎杀,和真正的战斗无异,田猎完成后,便是开始依照军律奖惩军士,所以秦汉之际,韩信可以驱市人为兵,后来汉武帝可以发罪犯、赘婿当兵去攻打大宛,却并不需要集中训练,这都是拜古代中国良好的兵民合一体制所赐。一直到东汉时废除了郡县兵,西晋又再次废除了郡县长官的统兵权力,古代中国的兵农合一的体制才逐渐废除掉。
只见百余名军士随着战旗和鼓声的指挥,忽而前进,忽而后退,忽而收拢成为一个密集的方阵,忽而展开成为稀疏的横列,连续多次这样的变换。队形却丝毫不乱,显然这队兵士乃是少有的精锐,而对面的与之相抗的一队就差得远了,不过几番进退后,便乱作一团,若是在战时,只怕早就被杀得落花流水了。
坐在一旁十余名本地豪强看着眼前的情况,却不明白吕方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说是庆贺自己生了个儿子,却又是打猎,又是讲武,闹腾了一整天,却半个字也没有提到正事。
正思量间,下面的演习已经结束了,两队军士收拢阵型后便退下了,自有行军司马陈五去奖惩一番。吕方转身对众人笑道:&p;ld;方才那番演练,列位可曾看出了什么门道?&p;rd;
众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出钱买了长城县丞的余姓族长起身笑道:&p;ld;在下不晓兵事,只是方才演练之时,好似左边的胜过右边许多。&p;rd;
吕方点了点头,道:&p;ld;不错,那左边的是跟随某家多年的老兵,右边的却大半是湖州新募的士卒。&p;rd;
那余县丞赶紧不轻不重的拍了吕方一个马屁:&p;ld;如此倒怪不得那些士卒了,这南兵如何能与使君带来的淮泗之众相比?&p;rd;
&p;ld;那也未必,这些新兵来时一个个面黄肌瘦,身材消瘦,一问原来在主家时常年粥菜度日,连混个半饱也难,结果也无法操练的太狠,否则也不会差这么多。&p;rd;
吕方说这话时,脸上满是意味深长的笑容。
众人立刻一阵耸动,他们中有许多人向吕方购买官职时,出卖的荫户都是病弱,如今吕方当面提出来,顿时觉得一阵紧张,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着一般。
吕方却不再说那些荫户的事情,对那余县丞道:&p;ld;你是长城一县的父母官,可知今年年成如何?百姓过的如何?&p;rd;
那人见吕方不抓着那荫户的事情不放,暗中松了口气,上前一步笑道:&p;ld;今年承蒙杨王恩惠,湖州百姓免了五成的税负,加上天气帮忙,五谷丰登,长城一县户口增长,并无盗贼,已是大治。&p;rd;
吕方点了点头,笑道:&p;ld;好,你我身为朝廷命官,牧守一方,自当实心办事,若是真的如你所说的,本府定当上奏杨王,奖赏与你。&p;rd;
余县丞听到这里,心头大喜,听吕方话中的意思,便是要兑现先前的承诺,升迁自己为县令,赶紧上前躬身下拜道:&p;ld;皆是使君贤德,在下不过听命而行,何功之有。&p;rd;那县丞口中说的谦虚,可脸上却满是得意之色,让一旁的其他豪族又是羡慕又是不屑。
吕方摆了摆手,笑道:&p;ld;军中最重赏罚分明,你为一县主官,若是县中大治,便一定要赏,你也莫要谦虚了。&p;rd;说道这里,吕方顿了一下,突然问道:&p;ld;不过我又有听说长城百姓交的还是十成的税赋,还缺乏铁器,耕牛,许多人用的还是包铁农具,使得农田开垦不力。还有人私自聚众开矿炼铁,牟取暴利,余县丞可有风闻呐?&p;rd;
那余县丞正是得意洋洋,吕方后面的话却好似当头泼下一盆水来,把他浇得全身冰凉,赶紧答道:&p;ld;那些滥收税赋的定然是下面的胥吏盘剥百姓,某家回去查实后定当严办,百姓缺乏铁器耕牛是因为战后缺乏所致,属下回去后定当尽快解决。至于有人私自聚众开矿,属下却未有耳闻,却不知使君是从哪里听来的。&p;rd;他打定主意,一回去便将那些多征税赋的胥吏重责至死,来个死无对证,再让主持开矿炼铁的弟弟暂停一切生意,离开湖州,避避风头再说。
吕方笑道:&p;ld;余县丞不知道吗?那倒是奇怪了,来人呀,将私自开矿,欺行霸市,牟取暴利的那些恶徒给我带上来。&p;rd;
外面顿时一阵应和声,紧接着边推进来四五个人,余县丞定睛一看,为首的一个被捆的如同粽子一般的正是自己的亲弟,剩下的几人便是县中的诸曹官吏,他只觉得喉头一紧,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候,竟然站在那里呆住了
吕方也不多话,从一旁取出一份文牍来,掷在地上,冷声道:&p;ld;你看看吧,若有冤枉你的地方,说出来便是。&p;rd;
余县丞翻开那文牍,只见上面一行行竟然全是控告着自己十成征税,私自开矿,炼铁的人,姓名住处一一分明,还有的便是自己家丁口,所有的荫户多少,田地多少,房屋,还有开矿的地点时间,所用人数,写的十分清楚。那余县丞只看了七八页便只觉得额头上的汗水一股股的涌了出来,一滴滴的滴在文牍上,一双手好似有灌了铅一般,连再翻一页纸也翻不动。一旁数名同他合谋开矿人看到他这般模样,赶紧也扑到在地上,连连磕头,连一句求饶的话也不敢说。
吕方此时脸色铁青说道:&p;ld;我朝设官,一县虽高不过六品,但导风化,风化,察冤滞,听狱讼,收赋税,可以说治乱之源,皆因汝辈所为。吕某新来湖州,又不习民事,便将手中两县百姓悉数付与尔等,汝曹竟如此作为,莫非以为我吕方杀不得你们吗?&p;rd;说道最后,吕方声音陡然拔高,伏在地上的众人想起此人的狠辣名声,外面的数百精兵,全身上下不禁顿时颤抖起来了,也不敢开口分辨恳求,只是更加用力的磕头起来。
正当此时,一旁突然有人笑道:&p;ld;依在下看来,他们固然该受惩处,使君也未必无过。&p;rd;
吕方抬头看过去,站在一旁说话的却是胡遵,右手轻拂及腹的长须,只见其脸上满是讥诮的笑容。
&p;ld;大胆,你这老儿,莫非以为某家腰间长刀不利吗?&p;rd;在吕方身后侍立的刘满福大声喝道,他右手已经将腰间长刀拔出半截,上前一步想要给这老儿一点颜色看看。
吕方却从一旁伸手拦住,笑道:&p;ld;莫非胡先生要说在下有督导不严之过?&p;rd;
胡遵摇了摇头:&p;ld;你是一州防御使,守土之责为重,其他自有下僚执行,现在发现也说不得晚。自古以来只听说任贤用能方能大治,你先前卖官鬻爵,得来自然是一群贪夫,如今你却责怪他们虐民以逞,岂不是好笑得很。&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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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抬头看过去,站在一旁说话的却是胡遵,右手轻拂及腹的长须,只见其脸上满是讥诮的笑容。
&p;ld;大胆,你这老儿,莫非以为某家腰间长刀不利吗?&p;rd;在吕方身后侍立的刘满福大声喝道,他右手已经将腰间长刀拔出半截,上前一步想要给这老儿一点颜色看看。
吕方却从一旁伸手拦住,笑道:&p;ld;莫非胡先生要说在下有督导不严之过?&p;rd;
胡遵摇了摇头:&p;ld;你是一州防御使,守土之责为重,其他自有下僚执行,现在发现也说不得晚。自古以来只听说任贤用能方能大治,你先前卖官鬻爵,得来自然是一群贪夫,如今你却责怪他们虐民以逞,岂不是好笑得很。&p;rd;
场中顿时一片静寂,刘满福紧盯着吕方,只等稍有暗示便将这不识相的老头子拖下去,一刀两断。吕方却脸色如常,笑道:&p;ld;胡公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也罢,今日本州便宽余几分。&p;rd;
下面不住磕头的数人听到吕方这般说,赶紧连声感谢,那胡遵却冷笑道:&p;ld;使君说宽恕便宽恕,说严惩便严惩,倒好似这几人是自家奴仆一般。&p;rd;
吕方听了一愣,全然不知道这倔强老头子到底是什么意思,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到胡遵大声道:&p;ld;他们剥民脂以自肥,又私自开矿,而使君卖官鬻爵,任用贪夫,都触犯了朝廷法度,要受到惩处,岂能减免了他们的刑罚便作罢了。&p;rd;
在场众人这才弄明白胡遵的意思,原来这老头儿竟然不是替那几人求饶,二十要各打五十大板,趴在地上求饶的那几人望向他的眼光立刻由感激变为仇恨,只怕在他们心中,作为始作俑者的吕方还不及这个老头子可恶。吕方身后的刘满福听到这里,再也耐不住&<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4615;子,拔出腰间佩刀,便要当场将这老头子斩杀。
吕方伸手拦住刘满福,笑道:&p;ld;胡公果然刚正严介,某家今日见识了,只是恰逢乱世,若是只凭直道而行的话,只怕不但不能建功立业,只怕连己身都保不住,罢了,今日你先退下吧。&p;rd;说到这里,伸手指向大帐门口。
胡遵倒是脸色如常,对吕方拜了一拜,昂然退下。待到他退下后,吕方转过头来,对跪在地上数人道:&p;ld;你们这几人既然有心悔过,本州便给你们留一条改过自新之路。你们身为家主,可督导不严,要削去官爵,没收所得,你们可心服吗?&p;rd;
那几人听了一愣,赶紧连声喊着心服,吕方的处罚倒是出乎意外的轻,莫说抄家杀人,竟然只是削去官爵,再将吞进来多征的税款吐出来就可以了,听到这里,他们对方才说话的胡遵又多了几分恨意。
这几人正暗叹侥幸,却听到吕方接着说道:&p;ld;至于参与其中之人,竟敢触犯国家法度,定要重罚,以儆效尤。&p;rd;
余姓县丞听了一愣,赶紧低声问道:&p;ld;使君,那些人大半都是我等家中僮仆,荫户,只怕。&p;rd;
他刚说到这里,吕方便打断道:&p;ld;如果是你们僮仆,荫户的,自然由主人家代缴,莫非你们还异议不成。&p;rd;
那几人为吕方威势所摄,哪里还敢多言,纷纷低头道:&p;ld;谨听使君钧命。&p;rd;
吕方点了点头,道:&p;ld;每人罚做苦役半年,钱一百五十贯,对了,里面有多少人是你们僮仆,荫户?&p;rd;吕方对那余姓县丞问道。
余县丞已经被吕方口中吐出的庞大罚款给砸晕了,一时间目瞪口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旁的尤主薄却灵机一动,上前答道:&p;ld;禀告使君,那里并没有几个是我家僮仆,绝大部分都是招募来的流民,和我家并无什么关系。&p;rd;
旁边几人立刻听出了他的意思,赶紧连声道:&p;ld;我家也是的,那些人和我家并无什么关系。&p;rd;他们打定主意一回家便把那些荫户僮仆的契约文书尽数毁掉,开玩笑,一人150贯,这年月在人市上都差不多可以买一个健壮的汉子了,更不要说谁家都有二三十人参与其中,算起来岂不是要四五千贯,谁能拿出这么多现钱来,这吕刺史摆明是要讹人啦。
吕方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让书吏上来,写下伏辩,让那几人细细看过后,签字并盖上手印,细心收好之后,对那几人笑道:&p;ld;列位先坐下吧,这桩案子便到这里吧。&p;rd;
待到这几人坐好,吕方对众人道:&p;ld;这几个月来,本州巡查安吉、长城两县,发现百姓缺乏耕牛,铁器,地不能尽其利,所以才上书杨王,请求减免税赋,将养民力。而且湖州与镇海军相邻,若无强兵无以自保,可州中贫乏,无以养兵,列位以为当如何是好?&p;rd;
那些人已经是惊弓之鸟,哪里还敢开口多言,吕方见既然这样,自顾说了下去,原来他的主意便是,让各村村民结为互助组,有牛户和无牛户结为小组,有牛之人借牛与无牛之人,无牛之人以工时相抵。各家强豪将自家中的家兵数目上报与县中,秋后一同参加操练,平时归各家管理,根据家兵的数量赐予家主官爵,并抵扣一定数量劳役,战时则以&p;ld;义从&p;rd;兵的名义,跟随出战。吕方准备用这样的办法将愿意加入自己集团的湖州本地豪强势力吸收进来,反正通过这次打击,已经将那几家最大的强宗僮仆荫户夺取了大半,他们虽然有田地,但无人耕种,那时只要再逼迫他们分家,便可将他们的实力尽数瓦解,剩下的也不再成什么气候了。
听到吕方说完,帐中众人纷纷表示,此事关系重大,他们没有办法在这里就做决定,要回家与族中长老商议后方能决定。吕方笑道那是自然,于是这场田猎便在众人惴惴不安中结束了。
吕方刚回到安吉城中,便跑到城外龙威里旁的善功里,那里便是安置吕方从丹阳迁来的工匠所在,因为先前镇海兵围攻时修筑的长围并未拆去,吕方便在镇海兵营寨旧址处建筑小城,分别安置自己从丹阳带来的旧属,那善功里靠近河边,交通便利,吕方便将那里准备作为自己的铁厂,焦炭厂,兵器厂,陶瓷厂。如今是从查抄铁矿的第一批矿石开炉冶炼的日子,所以吕方要来亲自看看。
唐代炼铁工艺已经十分发达,吕方在前世也不是那个方面专业的,只是从高中化学还依稀记得钢铁里要尽量去除砷、硫、磷等有害元素,方法应该是用石灰石等,经过询问工匠头领,才知道当时已经有了类似的工艺手段。他只好在大的制度方面着手了,首先是矿石必须经过粉碎然后选矿,简单的说就是矿石会因为含铁量的多少比重不同,含铁量大的矿石自然更重,吕方派手下在河边挖掘一条支流,引出一条水流来,再在水流上倒入矿石,在水流的冲击下,更重的矿石自然移动的距离更短,用这种办法便能得到比开采出来的原矿含铁量要高得多的铁矿石。其次是要对煤炭炼焦,这样一来可以提高发热量,二来也可以将煤炭中含有的硫砷等有害元素去掉,剩下的无非是制作耐火程度更高的耐火砖,更好的鼓风设备,达到提高炉温的目的,鼓励工匠交流技术,给予官爵土地等奖励,组织更高效的流水线生产,建立工匠考级制度,并将其与物质待遇挂钩这些手段。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些办法都能达到良好的效果。
与此同时,吕方向富户借钱,集中起来向宣州田覠购买耕牛,然后赊购给莫邪都兵户,以五年为期,两成的年息,拿出一成半的年息还给富户,剩下的半成作为手续费用。待到兵户皆有牛后,还准备推广到州中,中国古代民间借贷利息极高,往往有百分之四十,甚至五十,至于驴打滚,利滚利那更是现代人耳熟能详的,吕方这么做一来减轻了百姓的负担,二来借出的钱保证了是用来提高生产水平的,保证了农户有能力偿还款项,由于农业有天然的不稳定性,小农一旦遇到天灾便有破产的可能,有政府在中间,便可以通过暂停还款的方式来让其有恢复的能力,吕方还准备等到手中款项再宽裕点,便向那些田多人少的部分大户收购土地,并组织少地或者无地的百姓开荒,再从兵户开始,向全州推广良种,争取在三年内做到安吉长城两县百分之八十的人口都是户均六十亩以上耕地的自耕农,家中自有耕牛,一年余粮积蓄,这样一来,便有了良好的兵员,和财税资源,做好发动未来扩张战争的准备。当然吕方这一系列手段,都必须建立在有足够有能力和可信任的行政官吏的基础上,如果执行者不得其人,结果往往是适得其反,所在在这一切的第一步,便是集中培训手中那批书吏,然后从自己手中的六坊军户为起点,推广到全州。吕方相信在执行过程中会有反复,但是在几年内,一定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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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复元年(901年)八月,湖州安吉城刺史府节堂,吕方身着绯色官袍,正在细细查看着一份文牍,过了好一会儿,吕方抬起头来,问道:&p;ld;你这些消息是否证实过?&p;rd;
堂下正谨候着的一名书吏赶紧禀告道:&p;ld;属下从往来于杭州的商人得到这消息后,赶紧从多处查证,得来的是众说纷纭,有说钱缪那厮已经病亡,也有说为乱兵盗贼所杀,不过杭州那边必定发生了什么事,从那边进来的海产,盐和其他货物都有不同程度的涨价,已经派人从那边潜伏的探子那里求证消息,只是时间紧的很,还没有得到答复。&p;rd;说到这里,那书吏又从怀中取出一叠纸呈了上来,上面详细书明了带来消息的诸名商人姓名和具体措辞,以及各种涨价货物的具体价格变化。
吕方一边浏览那些材料,一边询问道:&p;ld;那对面的许再思有什么动静,是否有准备迹象。&p;rd;
那书吏苦笑道:&p;ld;再过不久便是防秋的日子,那边便是无事,也是防备紧得很。&p;rd;
吕方弹了一下手中纸张,哑然失笑道:&p;ld;说的不错,某家倒是忘了这点,罢了,你先下去吧。&p;rd;
那书吏听到吕方的话,拜了一拜,小心退到了门口才转身离去。原来自从杨行密向钱缪交换俘虏后,钱缪除了留下秦斐,将其余淮南将领尽数放回,淮南和镇海两家停止了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只有半独立地位越发明显的田覠还在派遣将领四处侵掠两浙,而各自占领了半个湖州的吕方和许再思,除了在秋收季节互相在边境附近抢强割对方的谷物外,也停止了敌对的军事行动,虽然经过这几年的苦心经营,在安吉、长城两县内的豪强要么成为了莫邪都的&p;ld;义从兵&p;rd;,要么被迫分फ<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8;,成为中小型的自耕农,军资储备也大大提高,自己的文武班底已经初步形成,但是由于地盘有限,实力还是弱小的很。可是到了天复元年的八月,吕方突然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兼领浙东、浙西两道节度使的钱缪病死了。
那书吏离开节堂后,诺大的节堂空荡荡只剩下吕方一人,只见他细心的将那叠纸张翻了个七八遍,口中自言自语道:&p;ld;奇怪了,我记得历史书上说钱缪活了很多年才死的,好像还修了很多海塘,怎的现在就死了,莫非是我的到来改变了历史?可这些材料都是说的耳闻,听说,并无半点实据,如今马上就要秋收了,民力缺乏,并不适宜用兵。可这消息若是真的,那可是扩张实力的好机会,先动手就得了先手呀。&p;rd;想到这里,吕方越发焦躁起来,这些年来,他在湖州潜心经营,可杨、钱两家和睦,便如同一潭清水,哪里有他浑水摸鱼的机会呢?难道他这个穿越者就要一辈子当这个&p;ld;半州&p;rd;刺史吗?
与此同时,广陵淮南节度使府,杨行密斜倚在几案上,正在听着谋士高宠说着钱缪被杀的消息。只见杨行密头发已经花白,昔日笔挺的腰杆也已经佝偻了起来,那双明亮的眼睛也变得浑浊不清了,高宠叙说情报短短的半盏茶功夫,杨行密一直在不住的敲击自己的腰肋,好似在强忍什么痛苦一般。
&p;ld;大王,要不让人送来锦垫,垫在您背后,那样会舒服点。&p;rd;高宠看到杨行密这般模样,赶紧停止汇报,低声问道。
杨行密摇了摇头,强挺起腰,可立刻腰肋间一阵刺痛,饶是他身经百战,也由不得轻呼了出来,高宠见状,赶紧赶到堂下,一会儿大夫便上得堂来,去了药囊敷在杨行密腰间,过了好一会儿,杨行密才缓过劲来,吩咐大夫退下来后,苦笑着对高宠说道:&p;ld;高贤侄见笑了,老夫年轻时日行三百里,力举四百斤,可现在却这般模样,一身的老伤都过来讨债了,也不知还能再熬几年。&p;rd;
高宠见他这般模样,拱手道:&p;ld;大王说笑了,年老不以筋骨为能,人人都是一样的,要不今日属下先退下了,这事待到明日大王精神好点再说。&p;rd;
杨行密却强打起精神道:&p;ld;贤侄且说,这老骨头还挺得住,一日不取上游之地,某家死也闭不上眼睛。&p;rd;说到这里,杨行密取了两个锦垫放在一旁,靠在上面。
看到杨行密这般模样,高宠只得说了下去,待到他报告完毕,杨行密便静静坐在那边思考,间或那浑浊的双目闪过一线精光,仿佛闪电一般。
原来虽然在清口之战中,淮南大破宣武军,解除了朱温南下的威胁,可朱温后来北破幽州刘仁恭,西破河东李克用,关中又无强藩,其他几个方面已经没有了压力,能够在淮北一线的蔡州、徐州皆有精兵强将把守,若不是朱温注意力已经到了关中的朝廷,说不定又会在此南下进攻淮南。加上割据升州(南京)的冯弘铎,位处广陵润州之间,地势紧要,又有一支强大的楼船舟师,虽然名义上位居杨行密之下,可桀骜不逊,仿佛杨行密腋下的一只刺猬,难受的紧,使得淮南无法大军西向,夺取上游之地。于是,这几年来,杨行密与朱瑾屡次领兵北上,进攻徐州,希望能够夺取徐州,和青州王师范联盟,互为犄角,与朱温相抗,结果他年纪本来老了,加上他出身卒伍间,老伤极多,去年北上时便积劳成疾,卧床已久。
高宠正站在那里想着往事走神,却突然听到杨行密道:&p;ld;你且去传步兵都指挥使李神福来。&p;rd;
高宠赶紧领命退下,留下杨行密一人在堂上苦思,他也知道自己身体积苛已重,只怕时日已经不多了,可自己长子杨渥虽然精于骑射,可行为轻佻,耽于享乐,不得众将尊重,其余诸子年龄尚幼,更不是适合人选。如今淮南已经有十余州之地,在南方已是最强,北方群雄争霸,虽然朱温实力最强,可他四面受敌,并不能倾力于一隅,只要自己在死前能够攻取上游之地,自己的继承者便进可直取中原,逐鹿天下,退也能自守江东,观畔与江南,至少也能保一家富贵无忧。只是如今钱缪若死,自己若不派兵夺取,那宣州田覠一定会出兵其中,此人和自己是少时同乡,能力野心都是极大,在众将中威望也是极高,自己活着的时候也就罢了,若是自己不在了,其定然不甘居人下之人。其余诸将也都并非善类,若是让他们夺取浙东,只怕功高难赏。本来还可以派朱瑾前往,他从北方来投,并无根基,便是立下大功也没什么可怕的,偏生此人不善于水战,于是只能派遣自己的心腹爱将李神福了,他虽然现在对自己忠心耿耿,可若是自己不在了,谁又能说的清楚呢?本来寿州朱延寿是自己妻舅,此人精明能干,刚健果决,可以留在广陵辅佐长子,可此人野心极大,不但在寿州收编豪强,招募新兵,还屡次向自己请求增兵,显然野心极大,有不轨的企图,若将其调回广陵,只怕是适得其反。
想到这里,杨行密突然咳嗽起来,他用袖子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剧烈的咳嗽声堵在自己胸腔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精疲力竭的停止了咳嗽,坐了起来,只见衣袖上依然满是鲜红的血迹。&p;ld;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真正的病情发展,自己一定要坚持到将这淮南交到儿子手中。&p;rd;他浑浊的双眼变得坚定起来。
数日后,安吉城北门口的米铺伙计王三便目瞪口呆的看到数名身着黑衣的彪悍骑士,飞驰而入,道旁做小买卖的和行人纷纷向两旁躲闪,若是给撞到了可是白饶。
&p;ld;哎呦。&p;rd;王三突然脑后挨了一记狠的,一面霍霍呼疼,一面转过脸来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打安吉城内第二大的徐记米铺的首席伙计王三爷。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徐五爷那张肥脸,王三的脊梁立刻弯了下来,一面摸着还在疼痛的脑后,一面低声抱怨道:&p;ld;五爷,刚才那一下好疼,您干嘛打我呀?&p;rd;
徐五反手又是一记敲在手下的肩膀上,枣木的短棍敲得王三痛入骨髓,同时大声喝道:&p;ld;我打的就是你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些将店铺关了,老子不做生意了。&p;rd;
王三也搞不清楚东家突然为何发火,手忙脚乱的赶紧指挥手下关闭店铺,徐五脸色凝重的看着往远处刺史府奔驰而去的骑影,低声叹道:&p;ld;看这架势,又要懂刀兵了,唉,也不知道这乱世什么时候才是个头。&p;rd;
吕方在堂上来回踱步,手中拿着一封帛书,正是方才信使送来的书信,书信末尾盖着清晰的淮南节度使幕府大印,判官,掌书记,数人的签名也历历在目,书信上的内容吕方已经看了少说十余遍,倒也简单得很:&p;ld;淮南步兵都指挥使李神福为两浙招讨使,节制诸军云云。&p;rd;关于吕方的只有一句:&p;ld;以湖州刺史吕方为诸军粮料使,供应诸军粮秣。&p;rd;
吕方颓然坐倒在座椅中,脸上满是愤懑不平之色。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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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外面走进来一人,正是参与机密的莫邪都掌书记陈允,他进来便看到吕方这般颓丧模样,不禁吃了一惊,他自跟随吕方以来,已有数年,其间受到挫折无数,可从未见吕方这等模样,正要开口说什么,吕方却指了指几案上的帛书,让他自己去看。
陈允取了帛书,细细观看,耳边却听到吕方苦涩的声音:&p;ld;我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才在这湖州打开一个局面,可一旦李神福大军南下,我身为粮料使,有供奉大军之责,这几万大军一旦开战,这几年积攒的一点家底自然是一点都不剩,若是两军胶着,那结局恐怕更是不堪呀。&p;rd;
陈允看到吕方这个模样,赶紧劝慰道:&p;ld;诸个渠道传来的消息都说钱缪身死,彼群龙无首,淮南大军所向,自然势如破竹,最多月余的功夫,州中还是支撑的住的。&p;rd;吕方这些年来推广玉米,土豆等适宜山地的高产作物,已经颇有成效,库中算起来也有万人一年的军粮,六坊兵按照每坊八百兵计算,披甲率也有了四成,以他两县的地盘算起来,也是惊人了,只是他怕引人注意,并没有全部发放出去,只有陈允等亲近人等方才知道。
吕方却恨声道:&p;ld;兵法乃生死存亡之道,岂能以侥幸行事,钱缪生死未明,岂能动用大军出征?若钱缪未死,两军必然胶着,战事延绵,一旦上游要害之地有变,那时便悔之莫及了;其次就算消息属实,可钱缪正当壮年,其诸子尚幼,并未确定正庶,若淮南大军东向,彼等强敌在外,自然团结一致,我等也未必能破,不如领兵在外观畔,待其力竭,再扶持败者讨伐胜者,岂不是省力许多。看这般广陵用兵,操切的很,浑然不似过去老辣模样,莫非杨王老昏了不成。&p;rd;
陈允在一旁听的仔细,他也赞同吕方的看法,这时范尼僧、陈五、高奉天等人也走了进来,他们看了文书后,也是满脸忧色。吕方对身为莫邪都判官௚<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0;高奉天道:&p;ld;你且让周安国将水军船队编组成队,抽出干练士卒,分为纲目,准备为大军押运粮械。&p;rd;接着吕方又径直走到江南东道的舆图面前,指着地图上四五个点说道:&p;ld;范长史,大军过境之时,歇息的这几个地点你要实现准备好凉茶,饭食等物,免得让他们四处抢掠,再过个把月便是秋收时节,要是出了事,那可就损失大了。&p;rd;
范尼僧赶紧点头称是,接着上前问道:&p;ld;那运送的民夫怎么办呢,大军行止,耗用的民夫可不是小数,可如今正是农时,可抽调不出多少呀。&p;rd;
吕方皱了皱眉,古代搞基础建设可是个大学问,因为农业是个季节性极强的行业,不同的时候调用民力结果是有巨大分别的,如今却正是水稻抽穗灌浆的时候,耽误了农时,那可是一年的事情,想到这里,吕方的头又疼了起来,叹了口气答道:&p;ld;那就由州府出钱雇佣游民,尽量不要影响农时。&p;rd;
由于湖州和广陵之间有水路相通,李神福统领的也基本是杨行密下辖的亲军,都是常备军,不过到七八日功夫,其前部便已经到了湖州境内,淮南军将吏惊讶的发现吕方下辖的湖州境内竟然在行军道路两旁每隔十余里外便搭设有竹棚,里面放置着大桶的祛暑凉茶,在早晚休息的地点,也准备好了扎营的空地,还有煮饭用的干柴,下饭的干菜,甚至还有大夫准备治疗病伤的士卒。在扎营地点的小吏甚至表示,如果军队多出一些粮食作为工钱,甚至可以做好现成的饭食菜蔬。淮南亲军中的士卒大半都是打了七八年甚至更长时间的老卒,昔日行军打仗在敌军的区域就算了,自然是能抢就抢,能捞就捞,军官偶尔约束一下部下的也是怕手下行囊太满,一来妨碍行军,二来也没有战斗的动力。便是在自己的领地内,治所的官员能供给的饭食衣赐也是以不激起兵变为底线,尽量让这伙过路的家伙早日离开自己的辖区,绝不会做这般文章,军队的反应则是能偷就偷,能抢就抢,不时还来一场兵变,在唐代的历史上大规模军队调动照成的兵变可以说是屡见不鲜,像湖州这般作为的,不要说没见过,就在脑袋里想都没有想过。
俗话说:&p;ld;谣言无腿,可是跑的飞快。&p;rd;头几队军队经过后,后面的便学了乖,,出发前边拍信使通知下一处扎营处的小吏,到晚上扎营处便有现成的饭食送过来,只要事后从自身携带的军粮补上就行了,也没有那个傻瓜贪这个便宜不给,毕竟若是这般,后面的兄弟们享受不到这个福利,还不骂死他们。
所以待到李神福随中军来到湖州安吉,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军队几乎没有因为长途行军减员,询问各部将吏,结果是众口一词的对吕方的称赞,再想起来时路旁农人在田野里的忙碌身影,李神福皱着眉头陷入了深思。
安吉城外淮南军大营,吕方走进中军大帐中,只见十余人按照官阶高地按两厢坐下,吕方正想在末尾找个地方坐好,他虽然身为一州刺史,可这十余人都是杨行密幕府内的大将,基本都是四五品的官职,资历更非半路出家的自己能够比的,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p;ld;吕刺史到这里来吧。&p;rd;吕方听了一愣,却看到李神福微笑着指着自己身旁的一个位置道:&p;ld;你身为粮料使,三军之命皆在掌握之中,又是地主,到这边坐下,也好说话。&p;rd;
吕方站起身来,见李神福语意甚和,也不谦让,便到了那位置坐下。李神福待吕方坐下,便开口询问诸将手下士卒的状况,待问完后,便转身对吕方问道:&p;ld;任之,你和对面的许再思打了许久的交道,熟悉敌情,以为当如何进军呢?&p;rd;
&p;ld;这几年来,淮南镇海间并无大的战事,钱缪倾力于收拾浙东诸州,许再思手中的武勇都老兵大半都被调回杭州,大军若发,乌程孤城必不可守,此人久经戎行,定然退守独松关,以待援兵,末将以为应马上进兵,将两浙兵挡在杜松关后,便可因粮于敌,为久持之计。&p;rd;
这独松关位于湖州东南部,自古便是杭州通往建康的要道,东西都是高山幽涧,南北有山谷相通,若镇海军扼守此处,便可背靠杭州,将淮南军阻挡在关前。帐中众人都是通晓兵事之人,吕方刚一说完,便了然于胸,实在是稳妥之极的建议,纵然不能大胜,也绝不会大败,兵法之道,先为不可败,再求可胜,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李神福也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开始分配手下诸将任务,吕方打定了主意,千言万语,不如一默,自己位置尴尬,还是闭嘴为上。待到李神福分配完毕,对吕方笑道:&p;ld;本以为任之娴于攻战,没想到治钱粮也是一把好手,这次两万大军南下,竟然百姓不扰,众将军也没有抱怨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p;rd;
李神福话音刚落,手下众将也纷纷笑了起来,吕方赶紧谦让道:&p;ld;哪里哪里,不过是在下出身武人,也知道这行军打仗的苦楚,预先做好了准备罢了,只是这次供应两万大军,我却只有两县之地,实在是为难的很。&p;rd;
众将听了,脸上也露出了同情之色,他们打了多年的仗,知道大军行止,消耗实在是惊人,若是战事持久,只怕吕方这个粮料使这个差事可不好当。李神福在旁安慰道:&p;ld;任之也不用太过担心了,大军粮秣也不尽从你湖州一地出来,宣、润、广陵都是富庶之地,会有粮食转运而来。&p;rd;
帐内众人心中却是明白这不过是安慰的话,很多时候军队缺粮不是真的没有粮食,而是粮食运不上来,虽然说湖州和淮南有水路相通,可是最直接的通道江南运河却在镇海军手中,其他水道因为年久失修,许多都不能行走大船,而且船只也不可能直接开到军营旁,所以转运之责实在是重如泰山,想到这里,众人投向吕方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p;ld;李招讨,末将有两个要求,还请应允。&p;rd;吕方好似考虑了很久,突然对李神福说道。
待到李神福点了点头,吕方便细细说了起来,这是几日来吕方经过苦思想出来的,一个是约束诸军,在敌军领地内不许抢掠,由吕方派出的书吏统一征发力役,军需,这样不但会减少损失,而且不会出现大量流民,最后让谷物烂在地里,而且保持一个和平的后方局面,对于淮南军来说是有好处的。其次就是采用票拟的方式来运送粮秣,也就是说,在从淮南运到湖州的码头建立转运点,然后让百姓或者商人来担任运输的任务,运到接近前线的军站中,作为报酬,允许承运方从中抽取一定的粮食作为费用。而吕方的民夫和军士只担任从军站到前线之间的运输任务。
吕方话刚说完,帐中立刻一阵静寂,众人都被他新奇的想法给惊呆了,过了半响,李神福笑道:&p;ld;任之这第一条我觉得倒也可行,毕竟我军来时,你手下吏员就搞得井井有条,远胜过军中征发。只是第二桩,你不怕有奸猾之徒,拿了粮食却私吞了,或谎报成损耗了,或干脆隐瞒起来,误了军机,我看还不如直接征发百姓为夫役,不是一回事?&p;rd;
吕方站起身来,胸有成竹的答道:&p;ld;若要承运粮食的,要先放财物在府中抵押,并且留有档案,其取粮时还须在转运站签字画押,到兵站后,再取画押取凭条,每五日,转运站与兵站一一对应,若五日内粮秣还未运到者,则以私吞论罪,没收抵押财物,根据档案通缉人犯,损耗则在报酬中扣除。至于征发民夫,吕某给人做过田客,雇人种田的庄稼肯定没有自家的庄稼长得好,这道理大伙都是懂的,若是征发民夫,他们不过是敷衍罢了,时日损耗都是惊人,而我这办法,那些运粮节约掉的损耗,时间都是他自己的,肯定比征发来的民夫要细心的多,何况若是有利可图,只怕周边州县的商贾不用征发,也会过来干的。&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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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刚刚说完,众将皆默然,过了半响,一人笑道:&p;ld;吕兄这办法倒有些像汉时贾生以爵位换取商人往塞上运粮的法子,只不过把奖励由爵位换成了粮帛,我看这法子不错。&p;rd;
吕方向说话那人露出感激的目光,他知道自己这办法虽然可以节约自己州中百姓的民力,还能给他们增加一点收入,可也太新奇了些,只怕难以通过,此刻见此人表示赞同,众将也纷纷表示赞同,粮秣运输之事既定,李神福便分配诸将任务,待到午时,军议完毕,众将纷纷退下,吕方退下时多留了个心眼,在外面故意等了一会,待到方才第一个赞同那人出来后,吕方便走到身前,敛衽为礼道:&p;ld;方才多谢将军出言相助,在下这里谢过了。&p;rd;
那人身材魁梧,脸色白皙,颔下三缕胡须,双目炯炯有神,依照唐时的审美观乃是个少见的美男子,见状赶紧扶住吕方笑道:&p;ld;吕刺史怎么这么说,大军过境之时,那供应之事你搞得那么好,自然按你的办法搞好。&p;rd;说到这里,便爽朗的笑了起来,吕方小心结纳,原来此人也是姓吕名师造,在李神福麾下任行营都尉一职。吕方细心询问,发现这吕师造祖上竟然和徐城吕家都是出自寿州吕氏一脉,吕师造见状也欢喜得很,便一同叙了族谱,发现发现是同辈中人,便以兄弟相称,吕方以年龄小了两岁,便以兄长称呼,立刻两人便觉得亲热了起来。
李神福用兵极为迅捷,次日,便分兵两路,直扑乌程而去,驻守乌程的许再思这几年来手中精兵被抽调的七七八八,现在手中也只有两千余老兵,其余都是当地新募集<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的土兵,他久经兵事,淮南方大举调兵,已经有所耳闻,早就将辎重运的差不多了,还未等淮南兵到,便已经领兵退往独松关去了,当地豪强自然是望风而降,那独松关位于南独松岭上,山势陡峭,许再思又在上面砌了两道石墙,据山势而守,李神福一时攻破不得,只得留副将领别部与其对峙,自己领本部精兵由天目山西麓的千秋关,由小路急进,直扑临安县城,想要直薄杭州城下,却在那里一头撞到了领大军来源的镇海军顾全武,在一场激烈而不具有决定性意义的遭遇战后,淮南军的前锋被击败,顾全武也不追击,将全军分立八寨,与其对峙起来。
唐时临安县位于杭州以西北方向,其地形西、南、北三面环山,唯有东面呈马蹄形的开口,一条道路从这个开口一直通往杭州,其西、南、北三面都是海拔在一千米以上的山脉,而东南则急剧变为海拔不过50米的河谷平原,由宣州通往杭州的官道便是和穿行在丛山中的河流平行,而顾全武的军营便堵在丛山通往河谷平原的入口处,背后便是临安城。李神福统领的淮南军则不得不依山势布营,大军的补给都要通过丛山的官道运过来,其困难可想而知。
顾全武深知地理兵法,知道自己补给远远比对方容易,所以深沟高垒,并不接受会战,只是为了提高手下士气,偶尔派出选锋出营交战;而李神福虽然心急如焚,可也不敢大举进攻,因为山间扎营,诸营之间交通不便,很难互相支援,一旦抽出太多兵力攻敌,一旦被击退,敌兵反扑上来,很容易出现营内空虚,被敌所乘的情况,所以也只能不断派出少量兵力,想要找出对方的空隙来,就这样,两军就这样相持到了十月。
淮南军大营修建在山谷间,四周的树木柴草早已被砍伐干净,一来为了建筑所用,二来也是防止敌军火攻或者隐蔽接近。四周高处各有小寨以为瞭望防御之用,一条河流在营寨旁流过,河旁修筑了一个简易的码头,吕方的后勤船队便在这里装卸物资,可惜由于水流在山间湍急的很,有好几段只能搬到陆地上用人力畜力搬运。
李神福站在帅帐前的高地上,此时的他再无两个月前踌躇满志的模样,黝黑的脸上满是皱纹,一道道仿佛刀刻出来的一般。远处的码头上,三条两三百石的船只靠拢在岸边,士卒们正在往下卸着粮食,大群的淮南士卒围在四周,不时发出高兴的欢呼声,若走近看,那些士兵脸上都有饥色,这两个月来,虽然吕方全力转运,可要通过这糟糕的道路补给这么多军队,实在是力有未逮。
&p;ld;今天总算三条船都到了,不然这万多张口,真不知道该如何填满。&p;rd;说话的是站在李神福身后的吕师造,他看着下面搬运粮食的军士,额头的皱纹几乎成了&p;ld;川&p;rd;字形。
&p;ld;哼!&p;rd;李神福指了指远处从船上下来的书吏模样的人说道:&p;ld;此人定然是吕方那厮派来叫苦的,说今日又伤了多少水手,损坏了几条船只,你这族弟别的也就罢了,可身为一个武人,怎的一副奸商脾气,连坏了几条船也要来跟我这一军主帅说,若不是我手上没人能够接替他这粮料使一职,本帅立刻便撤了他。&p;rd;
吕师造和李神福共事多年,心知他这只不过因为战事不顺,迁怒于吕方罢了,于是笑道:&p;ld;我看吕方那厮倒不是心疼那几条船,只怕是旁敲侧击,让将军撤军罢了,先前我军出师,不过是以为钱缪已死,可依现在看来,大半是谣言。如今我军被堵在群山之中,分驻数处,连通的道路很容易被切断,一旦那顾全武一一军牵制主寨,以主力攻其余,以将军之勇,只怕也难以应付呀。&p;rd;
李神福默不作声,过了半响,方才叹道:&p;ld;我何尝不想撤军,可杨王在病榻之上,以大军委任与我,如今耗费钱粮亿万,可寸土未得,我有何颜面去见杨王。再说这群山之间,道路狭窄,万余大军有强敌在后,一旦顾全武遣轻锐抄小路侧击,那时只怕便是全军覆灭的局面了,如今只有坚持下去,寻机大挫那厮,方能全师而退。&p;rd;
吕师造听了,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兵法之道,进军固然困难,在强敌全师而退更是千难万难,多少名将屡战屡胜,结果退兵时丧了一世威名,尤其这群山之间,肯定有不知名的小路,同行大军自然不行,可走数十名轻兵却是可以,顾全武手下浙兵大半都是本地人,熟悉地理,一旦大军退兵之时,在那山间小路上遭到袭击,首尾不得呼应,那可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李、吕二人正伤神时,身后一名亲兵赶来禀告,原来昨日派出的一队游兵成功袭破镇海军一处哨所,斩首十余具,还夺得三四只羊,两头猪,还擒获两名浙兵。
听到这个消息,两人相视苦笑,平日里像这等消息,最多告诉一名中军虞侯也就罢了,哪里会烦劳到统帅万人的大将这里来,看来也是现在战局实在不利,连小胜也要通报过来了。
李神福想了想,便吩咐奖赏那队士卒每人钱五贯,绢两匹,勋书上还加一转功。这段时间淮南军被堵在山里,一旦出兵大半都是在镇海军意料之中的方向来,加上地理不熟,所以这样的小规模战斗十战九败,加上补给不足,军中士气低落的很。吕师造在一旁听得,也知道李神福这般格外厚赏,也是为了激励士气,突然灵机一动,补充到一句:&p;ld;且将那些浙兵俘虏带过来,我有话要问。&p;rd;
何五屁股上挨了一脚,踉踉跄跄的跌进帐来,好不容易站稳了,膝盖内侧立刻挨了两记矛杆,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上,直跌的膝盖生疼。抬头一看,只见一名白脸将军,坐在上首,形容威严,看盔甲式样是淮南军中的高级将领,心中不禁打起鼓来,莫非明年的今日便是自己的忌日不成。
他本是浙军中一名伙长,下面也管着十余名军士,到营外哨所驻扎,他那哨所在镇海军营寨的后面,位置也不甚紧要,不过是用来护卫运粮队的,这两个月来淮南兵和镇海军在前面交战,他这伙兵却连淮南兵的毛也没见到一根,于是便放松了警惕,谁知道昨日一队淮南兵不知从那条小路转了出来,发动突袭,一下子将自己那伙兵杀了个稀里哗啦,顺便还将附近几户人家杀了个干干净净,砍下首级以为记功之用,那伙淮南兵想必是饿昏了,竟然连人家里的几只羊和猪也不放过,尽数赶了回来,自己眼看抵挡不住,便丢下佩刀投降,那伙淮南兵虽然为了抓活口,饶了自己一命,可一路上拳脚相加,苦头可没有少吃。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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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五正忐忑不安,却听到上面那白脸将军开口询问镇海军的情况,这何五不过是小小一个伙长,知道的甚少,只回答了自己籍贯和所属部伍,其他诸如镇海军兵力多少,具体布置便一问三不知。那白脸将军见问不出自己想要的问题,便立刻发作起来,喝令亲兵拖下去抽三十军棍。话音刚落,立刻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扑了上来,将何五按到在地上,扒下下裳,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饶是何五铁打汉子,也禁不住沾了水的毛竹板子,刚打到二十鞭的时候变昏死过去。那亲兵是行刑的老手,立刻一盆冷水泼了上去,何五刚刚幽幽醒了过来,行刑的亲兵正要将剩下十板一并打完,那白脸将军挥手止住,大声对何五道:&p;ld;贱奴,这十棍暂且寄下了,你且下去好生想想,明日若再想不出那些问题,自有你好受的,带下去,好生看管。&p;rd;最后两句话却是对那两个亲兵说的。
何五立刻便被拖到后营,扔到一处木笼里,屁股刚挨到地上,便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伸手一摸,湿漉漉的一看竟然全是血迹,想来屁股和大腿都已经被打烂了。何五央求守兵给了点草木灰糊上才好了点,可一想起明日即将到来的军棍,他的脸立刻皱成一个苦瓜,倒不是他嘴巴有多硬,只是要从一个伙长嘴中逼出那些军情,并不是军棍能够解决的问题。
何五正在木笼里苦苦思索如何才能编出些东西糊弄过今天那个白脸将军,好保住自己的屁股不被打成肉酱,突然听到笼外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只见一名黑着脸的军士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张竹叶,包裹着什么东西,随手丢了进来,何五赶紧捡了起来,打开一看,却是两个黑乎乎的团子,应该给自己的牢饭,却听到那淮南&<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0891;士骂道:&p;ld;你若明日不招出事情,这便是你最后一顿饭了,不过这样也好,像你这样蠢材,早死早超生,也省下些食粮。&p;rd;说道这里,那军士冷笑两声,转身离去。
何五赶紧拣起那黑团子,看了看,好像是野菜掺了些其他粮食蒸成的,掰开一块,塞进嘴里,刚咀嚼了两口,只觉得一阵苦涩和霉烂的味道直冲上头顶,一口便吐了出来。他虽然不过是一个小小伙长,但这几年来两浙战事已经平息,南方本来就较北方富庶不少,像这等粗劣的食物,已经许久没有入口了。何五看着眼前这黑乎乎的团子,想起方才嘴里的味道,怎的也吃不下去,只好将那黑团子放到一边,准备等到晚点饿急了再吃。正在此时,何五背上突然吃了一棍,赶紧转头一看,却是看守牢笼的士卒看到他将那黑团子吐在地上,便一边用矛杆隔着缝隙捅刺,一面破口大骂:&p;ld;你这杀才,竟然敢将吃的吐到地上,快将吐到地上的给我吃下去,满营将士都已经吃这玩意半个月了,若不是今日粮船按时到了,老子便连这菜团子也吃不饱,若不是主将有令,老子便把可大卸八块,分别煮了吃,也能解解馋。&p;rd;骂到这里,那守兵将长矛抽了回去,用矛刃在何五身上比划,仿佛眼前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头待宰的猪羊一般。
何五被逼无奈,只得将吐到地上的东西还有剩下的黑团子尽数吃了下去,守卒这才止住咒骂,又用长矛在他身上抽打了几下,方才转过身去。何五也不敢再出声呻吟,只得躲在角落里面蜷成一团,免得惹得外面那凶神发火,白白被打,不远处的淮南军营垒也是人群攒动,不时有人搬动东西,好似大军将要行动一般。
待到天色黑了,便有人来换这看守,两人好像熟识的很,不时的骂骂咧咧,说的全是军粮不足,久驻扎于外,心怀不满,想念广陵妻儿之类话语。那何五在笼中思来想去,可怎么也想不出明日如何渡过那难关,他本想胡乱编造些,可两军对峙已久,那白脸将军对镇海军情况也不是一无所知,加上一同被抓来的同伴又不在一起,若是胡编,两人话语肯定和不拢,那将军定然以为是故意诓骗与他,只怕那时,当真要被大卸八块,葬身他人之腹。一想到自己这躯体为人分割,块块被人吞食,何五便觉得浑身上下好似有千万只蝼蚁叮咬,说不出的难受。
转眼已是二更时分,可怜这何五却怎么也合不上眼,突然听到咯吱一声,觅声一看,却是那看守靠着木笼打盹,已经一屁股坐倒地上了,接着月光看过去,腰间的佩刀便在笼旁,伸手可及。何五屏住呼吸,爬了过去,将那佩刀抽了出来,那木笼不过是临时打制而成,接榫处并不牢固,此时他心中惶急,臂力不自觉便大了好几分,竟然几下便砍开一个缺口,在用力猛地一撞,那接榫处竟然裂开一道来,何五赶紧奋起全身力气,猛地一阵摇晃,将牢笼挣出一条开口来,小心翼翼的挤出来,正要提刀将那守卫杀了,可何五转念一想,这守卫又未曾殴打过自己,不若赶紧逃走,免得多生事端,反而丢了性命。于是何五便割了一块衣襟,包扎好大腿上的伤口,小心潜行而去,幸喜一路上淮南军守卫都是防备外面,未曾发觉从内逃走的何五,加上他本是当地人氏,一路上竟然未曾被人发觉,待到天色灰白之时,何五已经逃出来淮南军的控制范围,被几名镇海军的&p;ld;夜不收&p;rd;
哨卫抓住。
那队&p;ld;夜不收&p;rd;发现何五,赶紧将其运了回去。镇海军虽然将对手堵在群山之中,同时也难以探听对方军营情况,这下有人从淮南营垒中逃了出来,自然是难能可贵的很,一名押衙听了何五所叙说淮南营垒情况,当听说到对方军粮匮乏,士卒懈怠思乡,甚至有撤军迹象时,觉得干系重大,赶紧报到全军主帅顾全武那里,顾全武竟然将那何五招至中军帐中,细细询问,方才让其下去将养。
&p;ld;恭喜父帅,那李神福军粮不足,不久便会自退,这次父亲行军神速,抢得要地,不费一矢便击退强敌,正是兵法所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上之上呀。&p;rd;顾君恩兴奋的满脸通红,对父亲的用兵之道佩服得五体投地。
&p;ld;罢了罢了。&p;rd;顾全武随手捋了捋颔下胡须,脸上露出自得的笑容,他心中也颇为得意,此时帐中又只有儿子顾君恩和自己二人,也不那么矜持了,随口笑道:&p;ld;其实也并非为父用兵如何神妙,只是本来淮南两浙势力相当,淮南虽然兵力稍优,且位居上游,可敌手甚多,无法倾全力于一域,若我无内乱,彼并无胜机,杨行密那厮只不过听闻钱缪被杀的流言,便动用大军入侵,兵事乃国家生死大事,岂可如此轻率?一开始便输了三分,那李神福身为杨行密手下有数大将,却不出言劝谏,置大军于险地,久持不下,转运消耗何止亿万,这般用兵,又岂是兵家所为,面对这等对手,我未开战便又赢了三分,这临安城乃钱王故里,百姓赋役皆轻,心向与我,便又赢了三分。剩下只要为父不犯大错,使出一分力气便可。&p;rd;说到这里顾全武也禁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
顾君恩看到父亲这般高兴,赶紧从一旁倒了一杯热茶,呈了上去,笑道:&p;ld;父帅且饮尽了这杯茶,孩儿却有一事相求。&p;rd;
顾全武结果茶杯,喝了一口,看了看顾君恩道:&p;ld;我知道你不过是想要在追击淮南兵时,担任先锋一职,此事我却不能应允你。&p;rd;说到这里,顾全武伸手制止住儿子的争辩,肃容道:&p;ld;李神福虽然将大军置于险境,可淮南士卒剽悍异常,非浙兵所能比的,加上这丛山之中,彼等没有回旋余地,必然死战求生,俗话说,一人求死,便是百人也难当其锋芒,何况淮南万余悍卒,自你长兄去世以后,为父只有你这一子了,又岂能将你再置身险地,钱王与我恩重,为父自当领兵当锋镝,报得那深恩便是。&p;rd;
顾全武平日里对这个儿子都是疾言厉色,在军中也从来没有特别关照过,今日却这般模样,顾君恩一时竟有些接受不了,正吞吞吐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顾全武却走了过来,轻轻的抚摸着顾君恩的头发,温颜道:&p;ld;那次石城山一战,为父的让你领三千人吸引倍数与你的董昌军,却迟迟不发援兵,害得你身负重伤,几乎殒身,那时在后军看到你领百骑数次杀入敌阵,我心中实在是担心到了极点,后来在看到你身负重伤,不省人事,我心中实在是后悔的很。为父也知道这般做,实在是不近人情到了极点,只是身负大军,实在不敢以私念害公心,君恩你心中可莫要责怪为父呀!&p;rd;说到最后,顾全武亲情流露,竟然哽咽起来。
顾君恩从小到大,哪里见过终日严肃的父亲这般流露亲情来,抬头一看,只见对方双眼里满是舐犊之情,心头不禁涌出一股热流来,跪下连连叩首道:&p;ld;父帅怎能这般说,孩儿骨肉皆父亲所赐,便是战死沙场也不过是报的大恩万一而已,更何况军中本就以军令为先,这般做本就是题中应有之意,孩儿又如何敢有怨尤之心。&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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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中军帐中顾家父子二人真情流露,过了许久,顾君恩却觉得不过一会儿似的,突然帐外有亲兵禀告军情,原来一直在山中静静相持的淮南军行动突然频繁了起来,好几处哨所都遭到了袭击,还有一队出来樵采的镇海军士,碰到了做同样工作的淮南兵,一般寻常两军对持,双方都会形成一个默契,只要是在自己范围内砍柴打水的,即使相遇,也只会自行其是,并不会互相攻击,毕竟当兵的也要吃饭喝水,你能这么干,对方也能这么干,除非你可以单方面的控制对方的水源,否则这么干只不过是无意义的制造死伤。可今天的淮南兵仿佛发疯了一般,看到出来樵采的地方军士,纷纷一面呼唤己方援兵,一面丢下木柴水桶发起猛攻,镇海兵不清楚对方底细,且战且退向大营收缩,淮南一方看到并无什么便宜可趁,便也退兵了。
&p;ld;哼,不过是虚张声势,欲盖弥彰罢了。&p;rd;顾全武冷笑道:&p;ld;来人,派出探子前往淮南兵营处探查,我不管要死伤多少人,晚饭前一定要把敌军的动向放到我的案前。&p;rd;
两名镇海军的探子隐藏在一个土坑里,他们探出脑袋,往下看去,只见斜下方的淮南军大营内,蚂蚁一般的士兵们正在将辎重搬到码头边上的船只和临时打造的木筏上,大营内一部分帐篷已经被拆卸下来,捆扎好,部分的军士已经踏上了退军的路途,远远的看过去黑乎乎的仿佛一条在草丛中行进的蝮蛇一般,很明显,敌军正在撤退。两人中年龄较大的一个小心翼翼的缩回土坑,压低声音对同伴道:&p;ld;你腿脚便捷,快些回去,将淮南军撤退的消息报回去<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少说也能拿到五匹绢的恩赏。&p;rd;
年轻的那个探子嗯了一声,正要起身,突然又停住了,低声道:&p;ld;那你呢,不同我一起回去?&p;rd;
&p;ld;不了,我留在这里晚点再从另外一条路走,这等军机大事,可不能有半点闪失,我们两人分成两条路,总有一人能够安全回去。&p;rd;
年轻的那人点了点头,小心的转身离去,他身手轻盈的很,不过半盏茶功夫,身影便消失在树丛中。另外一人看到同伴消失,正要从另外一条小路返回,却突然奇怪的咦了一声,又蹲了下来,只见远处的树丛一阵晃动,那探子小心翼翼的弓下身子,手脚并用的爬了过去,他行动的十分小心,不过三十几丈的路程,竟然花了好几刻钟。好不容易靠的近了,伸出脑袋一看,只见不远处树影遮拦下,蜿蜒着一条只容两人并行的小路,想来是山间走兽踏出的小路,若是不小心还看不出来,远处依稀看到十几名淮南兵士卒的背影,这探子蹑起脚步跟了上去,只见那小路越走越险,到了后来一边便是峭壁,另外一边便是万丈悬崖,待过了一盏茶功夫,便看到那小路直通往一个人迹罕至的大岩洞,远远看去,岩洞黑乎乎的,不知有多深,洞口处堆满了各种辎重,数十名淮南兵正在忙个不停,好似再搬用什么东西。那探子心中忽然闪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赶紧转身往本方大营跑去,刚走了两步,却不小心踩到路上一小块石头,险些跌下崖去,好不容易站住了,那石头却从悬崖上掉了下去,此时已经是接近晚饭,在这人迹罕至的山间本就寂静的很,这落石从悬崖上跌落,又带落了好几块更大的石块,声音显得尤为惊人,那探子立刻便听到了身后传来淮南口音的呼喊声,也是知道此时便是生死关头,竭尽全力沿着那山路向前跑去,他本是当地人氏,熟识地形,只要跑过这一段两边都无处可躲的小路,到时候往道旁的林中一躲,任你淮南兵有天大本事,在这茫茫大山中寻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眼看路口处就在前面不远了,那探子只觉得心脏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突然小腿上一麻,几乎是同时,几只羽箭便射到道旁的石壁上,他一个踉跄,接着便觉得背心一阵剧痛,喉头一甜,一只弩矢已经从胸口穿了出来。那镇海军探子双手挥舞着,仿佛要抓住什么似地,接着便从那悬崖跌了下去。
顾全武坐在马上,两天前自己脚下这块土地还是万余淮南兵的大营,可现在只剩下了一片废墟,只有满地还在冒出缕缕青烟的焦黑残余木桩才能让人看出这里淮南兵刚刚撤走。
&p;ld;顾帅,请看。&p;rd;一名镇海军军官跑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撮黑灰,微风吹过,许多轻灰被吹走,里面还剩下许多还没被完全烧掉的焦谷。那军官看到顾全武微微皱起眉头,低声继续禀告道:&p;ld;那边还有许多。&p;rd;
顾全武点了点头,策马沿着那军官所指的方向跑过去,只见在河旁的码头处,有好几个尚未完全焚烧完毕的灰堆,仔细观看,里面有尚未烧尽的粮食,布帛,两边还有许多未用尽的木料,显然是淮南军退得匆忙,将无法带走的物质全部烧掉,那些木料应该是临时制作木筏剩下的。
&p;ld;父帅,淮南军既然那么缺粮,又何必将粮食烧掉呢?莫非其中有诈?&p;rd;问话的正是顾君恩。
&p;ld;那倒没什么奇怪的,李神福也是宿将了,就算军中再缺粮,也会留下些七八日的以为紧要时用,淮南军不是没有粮食,只不过是道路崎岖,运不上来,回师的兵站里肯定有先前运不上来的粮食留存,这里烧掉的便是多余的。&p;rd;顾全武脸色淡淡的,他久经戎行,经验丰富之极,淡淡的两三句便把淮南军的情况猜的七七八八,若是李神福在这里,也不得不佩服,原来李神福决定退兵时,便有询问运粮的书吏,那书吏竟然一一将从临安县到宣州千秋关二十余处兵站留存的粮食一一道来,并且将可能的误差都说明白,李神福才将多余物质烧掉,领兵撤退。
顾全武冷冷的看着那几个还冒着青烟的灰堆,胯下的战马仿佛也感到了这里肃杀的气氛,打着响鼻很不耐烦的样子,顾全武转过身来,目光扫过身后一名名随自己东征西讨的将佐,拔出腰刀,斜指向淮南军退兵的方向,喊道:&p;ld;斩李神福首者,赏钱万贯,绢千匹。&p;rd;
众人轰然而应,大队的军士沿着道路往前涌去。
激烈的前哨战立刻展开了,淮南兵的行军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慢,他们的大部分辎重都已经放在船只和木筏上,轻装的军队本来可以走的更快,可是当断后的军队发现了追兵后,大约有六千名淮南兵立刻停了下来,按照地形列成了阵势,准备迎接敌军的挑战。
战斗是在一个四面都是山的小盆地展开的,这种盆地在从杭州通往宣州的官道路上有无数个,道路一侧便是铺满了鹅卵石的河滩,另外一侧有几间茅房,旁边有几块薄田,再延伸过去便是崎岖而又贫瘠的山坡,长满了不知名的杂木,激烈的战斗便在官道两旁展开,至于想要通过山坡去绕过对方侧翼攻击后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且不说如何保持队形通过那密集的杂木林,就算你可以通过树林,十月份的林间已经满是枯干的枝叶,只要几十个弓箭手一阵火箭,就能把你的偏师全部葬身于火海之中。
鲜血很快便让河滩的鹅卵石变得又湿又滑,那几件茅房也很快被推倒,由于战场的狭窄,双方都采用了中央突破的战术,排成密集的队形往对方的将棋方向猛攻,想要突破对方的中央阵线,摧毁敌方的指挥系统,一举取得全胜。密集的长矛在穿刺,弓弩手在向对手头顶射完箭囊中最后一支羽箭后,也拔出腰刀,填补上战线的空隙。战斗最激烈的区域便是官道上,由于官道的地势平坦,而且为了排水方便,官道会比两边的河滩和土地要高上七八尺高,双方不约而同的将将棋放在官道上。在两侧战斗较为不那么激烈的地方,还可以听到不同口音的喊杀声,但是在战场中央的官道上,只听到金属的撞击声,兵器砍在裹着甲胄的肉体上的沉闷声,人临死前的短促惨叫,还有急促的呼吸声。人群的士兵仿佛都失去了害怕、疲惫等正常人所有的感觉,挥舞中手中的武器,竭力的将敌人向后面压过去,双方就如同两个正在摔角的巨人,抱住对方的身体,弯曲自己的膝盖,脚上拼命的勇力,竭力扭断对方的脖子,折断对方的肋骨,将对手摔倒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有十条以上的生命飘逝而去,但是战线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后退,一时还看不出谁取得了决定性的优势。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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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d;久闻淮南兵精,甲于南方,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p;rd;饶是顾全武身历百战,可像看到像这般惨烈的战局也不禁变色,他所在离厮杀最激烈的前线不过百余步的距离,不时有箭矢飞过,他虽然也预先猜想过李神福被追上后,困兽犹斗,战斗肯定会很激烈,可却没料到对方竟然会留下这么多军队断后,甚至发起那么凶猛的反扑,毕竟对方携带的军粮有限,只有攻取不下,便是全军覆灭的结果。顾全武正惊疑间,对面淮南军主帅将旗旁突然又升起一面大旗来,皆是以白色锦布制成,华丽异常,背面绣着&p;ld;两浙招讨使&p;rd;,正面绣着一个鲜红的&p;ld;李&p;rd;,竟然是此次淮南大军的主帅李神福,难道他身为一军主帅,竟然亲自领兵断后。随着大旗的升起,淮南军阵营响起一阵激烈的战鼓声,接着便是一阵阵&p;ld;万胜&p;ld;声,仿佛山呼海啸一般,接着战线最中央的区域冲出一队黑衣淮南士卒,个个身披重甲,彪悍异常,呼吸间便突破镇海军的阵线,将对方的防线深深的打凹进去,他们面对的镇海兵也是浙兵中的健者,可与之一放对起来,便相形见绌,眼看淮南兵便要杀到顾全武面前来了。
&p;ld;黑云都,李神福这厮根本就是假意退兵,引诱我军追击,然后孤注一掷,想要一战定胜负。&p;rd;顾全武恨声道,虽然他这次带领的军队足足有一万两千,远远超过对面的淮南兵,可在这山间盆地,地势狭窄,根本施展不开,李神福就倚仗淮南兵精悍胜过对方,想要赌一把决胜。
&p;ld;君恩,你领千人逆击,定要将他们给打回去。&p;rd;顾全武脸色铁青,大声下令道。
随着援兵的赶到,胜利的天平又向镇海军一边倾斜了&#<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65292;黑云都士卒虽然精悍,但也不可能在侧后方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往前猛冲,随着体力和锐气的消耗,军队数量更多的镇海军总能够投入更多的生力军,替换已经疲惫的士卒,顾全武看了看太阳,离晚饭还有一个半时辰,大概不会耽误晚饭吧,他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这是今天胜利离镇海军最近的时候。
在镇海兵的后阵,两边的山坡收缩到了相距只有二十余丈的距离,山坡上长满了马尾松,被替换下来的疲惫士卒和伤兵们突然惊恐的发现,两边的松林被点燃了,充满了松脂的树林烧得非常快,强劲的山风夹杂着浓烟吹来,让人挣不开眼睛,士兵发出惊恐的声音,乱哄哄的向后退去,军官们在尽力的弹压着,驱赶着士兵们去砍伐还没烧着的树林,清理出一道隔火带来,可是从山火后面传来的战鼓和喊杀声立刻就告诉了镇海兵们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们被包围了。
顾全武转过身,在他面前显现出一片可怕的场景,后阵山口两侧的松林已经烧着了一大片,透过浓烟和鲜红的火焰,传来阵阵的战鼓和喊杀声,即使没有这些,他也能分辨出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这么快的火势,只有可能是有人有意纵火,一片不安的颤抖掠过了每一个镇海军士卒的心头,无论是在第一线厮杀的,还是站在主帅身旁的牙兵,顾全武立刻便明白,全军的崩溃就在眼前,自己能够做的就是尽可能挽回损失,保住临安县城,只要临安城还在镇海军手中,淮南军就无法以那里为据点围攻杭州。
&p;ld;君恩,本帅令你为先锋,领兵沿着后路突围,回到临安城后,坚守不出,以待钱王援兵。&p;rd;顾全武突然大声对刚刚回到自己身旁的儿子。
&p;ld;喏。&p;rd;顾君恩应声领兵而去,待到儿子走远,顾全武拔出佩刀,对麾下亲兵大声喝道:&p;ld;我军如今身处绝境,如今之计,只有一心向前,不是我斩得李神福之首,便是我等全军覆没。&p;rd;话到这里,顾全武跳下战马,来到战鼓旁,一把抢过鼓槌,奋力击起鼓来,手下将士受其激励,又知已无退路,士气反而涨了几分,全力向淮南军&p;ld;李&p;rd;字大旗杀去。
天复元年十月,淮南两浙招讨使李神福佯装退兵,留行营都尉吕师造伏兵于青山之下。两浙将顾全武领兵追击,李神福自领兵断后,两军激战正酣,吕师造纵火焚林,两浙兵大惊,殊死突围,吕师造敛兵三面,独缺一隅,两浙兵遂争先奔逃,自相践踏死者无数,吕师造纵兵逐北,斩杀无数。后又领兵与李神福合围,俘两浙将顾全武以下四千人,获军资亿万,斩首级五千,大获全胜,回师围临安,两浙震恐。
杭州,两浙节度使府,此时已是深夜,除了偶尔传来府中水塘中的蛙声外,一片寂静。钱缪正躺在床上睡的迷迷糊糊,突然依稀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立刻便坐了起来,他出身低微,当上这两浙节度使后,更是谨小慎微,每日取一硬木为枕,睡的稍微熟一点,便从枕头上坠落惊醒,便起来处理政事,其勤勉可见一斑,眼下其爱将顾全武又领兵在临安与淮南军相据,他干脆就在节堂后的书房睡觉,随时可以处理紧急问题。
钱缪刚刚从榻上坐了起来,房门便被推开了,只看见手下苏州刺史冲了进来,脸色惶急,显然发生了什么不妙的事情,身后紧跟着的便是自己幕府中参掌机要的掌书记罗隐,身上披了一件锦袍,显然也是刚刚惊醒了。
成及进得门来,也顾不得行礼,上前走到钱缪身旁附耳低声道:&p;ld;淮南李神福大破我军,如今我军营寨尽失,敌军已经包围临安城,形势万分危急。&p;rd;
这消息宛如一个响雷打在钱缪头顶上,临安不但是杭州城外的重要镇戍,相距杭州不过一日的路程,而且还是钱缪的故乡,他祖上坟墓便在临安城外的衣锦军。他强自压制住心中的情绪,低声道:&p;ld;成兄弟莫急,现坐下喝口水,那全武可好。&p;rd;他心中还存了万一的希望,他知道顾全武足智多谋,又深得军心,如今虽然战败,杭州城中还有三四万精兵,还有挽回败局的机会。
&p;ld;顾帅生死不知,据回城的败兵说,好像是为李神福所俘,如今在临安城中坚守的是顾帅公子顾君恩。&p;rd;成及脸色阴暗,低声答道。刚刚说到这里,只听到咯噔一声,钱缪竟然一头栽倒在地上,昏死过去,成及、罗隐二人赶紧抢扶起来,罗隐深谙医术,赶紧猛掐人中,好一会儿功夫,钱缪方才咳出一口浓痰来,幽幽醒转过来,失声道:&p;ld;既失良将,痛杀我矣。&p;rd;说到这里,竟失声痛哭起来。
罗隐、成及二人见钱缪这般模样,不禁面面相觑,平日里钱缪深沉有大志,喜怒不形于颜色,哪里见过他这般模样,过了半响,钱缪止住哭声,抬头问道:&p;ld;某方寸已乱,已经惶然无计,两位都是某家腹心之任,如今突丧大将,当如何相对,还请直言。&p;rd;
罗隐成及二人对视一眼,成及上前道:&p;ld;淮南虽然侥幸获胜,但是重要关隘还都在我军手中,只要小心把守,敌必然不能久持,那时再做计量吧。&p;rd;
罗隐点了点头,补充道:&p;ld;成将军说的不错,李神福劳师远征,又野无所掠,其军中定然积蓄无多,所以才施诡计破我军,如今之计钱王应领大军出杭州,彼若围城则袭其背,彼若不攻则为临安声援,稳定军心。临安城乃是大王故里,民壮皆有同仇敌忾之心,只要有援兵在后,淮南贼定难破城,如今已经是十月,彼求战不得,必然有退兵之意,顾虑我军袭其背,定然会求成,那时再想法将顾帅换回来。&p;rd;
钱缪听到这里,起身一边穿衣一边对成及道:&p;ld;如此甚好,我出城时,府中军务便偏劳成兄弟了。&p;rd;
临安城外,数十骑站在城外的小丘上,却是李神福领着一众将佐,正在观察着守军的情况,只见不远处的临安城城墙约有三丈左右高,一队队民夫正在往城头运送材料,好像正在加高城头和修补女墙,城门早已紧闭,看搬上城头的礌石滚木形状,许多干脆就是城中百姓的房梁。城头守军看到城外土丘上的数十骑,发出一阵阵的惊呼声,显然已经是惊弓之鸟,再也经不起惊扰。
&p;ld;吕兄,既破顾全武,又当如何进兵?&p;rd;李神福手中马鞭斜指着远处的临安城,几有&p;ld;投鞭断流&p;rd;的模样。
&p;ld;李帅考校末将了,敢不从命。&p;rd;吕师造笑道,他在破顾全武之役中居功至伟,领偏师先是纵火,然后让开有死中求生之念的敌军,尾随追击,斩首数千,可手下只损失百余人,连李神福也称他精通兵法。他捋了捋颔下长须,肃容答道:&p;ld;临安乃是钱缪故里,我军虽然大获全胜,可这临安城却毫无降意,攻之图伤士卒,两浙众将以顾全武为首,如今顾既亡,余子碌碌,为李帅计,不如休养士卒,若敌兵来,能胜则战,不能胜,以顾全武为质,亦能求和,亦能不败。&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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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d;好,好,好!&p;rd;听到吕师造的话,李神福不禁连声称好:&p;ld;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明日我等便在临安城下列阵耀武,以震撼守军胆魄。&p;rd;说到这里,李神福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正在此时,远处飞驰来一名骑士,吕师造眼力甚好,立刻看清了乃是淮南兵的探骑,便转身吩咐了身后护卫亲兵两句,亲兵立刻跳上战马迎了过去,不过一会儿功夫,那探子便到了李神福面前,气喘吁吁的禀告道:&p;ld;钱缪亲领大军前来援救临安,已经离临安城不到十五里了。&p;rd;
李神福闻言大惊,他虽然现在对钱缪已死的消息已经是半信半疑,可到现在为止,钱缪也未曾亲自出阵打消疑言,这让他又平添了几分侥幸,此时刚刚大获全胜,便听到敌军主帅领大军来援,不禁有些吃惊,便厉声对那哨探问道:&p;ld;你可能确定是钱缪亲统大军,这次敌兵共有多少。&p;rd;
那哨探跪在地上,已经是汗湿衣衫,大声答道:&p;ld;在下只看到&p;l;钱&p;r;字大旗,并未亲眼看到钱缪的旗号,这次来源的镇海军旌旗遮天,只怕&#<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19981;下两万人。&p;rd;
李、吕二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都满是忧色,吕师造低声道:&p;ld;便不是钱缪亲来,只怕&#<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20063;是嫡子领兵而来,如此看来,钱缪已死的消息只怕是谣言了。&p;rd;
李神福点了点头,低声道:&p;ld;纵然当真钱缪已死,只怕&#<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26477;州城中也已经决出胜负。&p;rd;两人心意相通,不过寥寥几句,便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心意。吕师造叹了口气,便领兵回营去了。
次日,镇海军援兵一到,便在临安城外设营,与城中以为犄角之势,临安城中见钱缪领兵来援,士气大振,不复昨日一夕三惊的模样。李,吕二人见这般模样,知道事已不可为,便吩咐士卒不得出外劫掠,樵采之人也不得在钱缪祖坟附近砍伐草木,以示善意,又派出使者到钱缪营中相商,钱缪也担心手下士卒新败之后,士气沮丧,不愿与淮南军侥幸一战,也收束士卒,深沟壁垒,免得与淮南军起了冲突,议和之事也不是短时间能够解决的,一时间两军竟僵持在一种不战不和的奇怪形势下了。
顾全武被俘之后,虽然他屡败淮南军,军中士卒多有袍泽丧生于他手的,但他先前俘获魏约,秦斐等淮南将领时,时常向钱缪进言,厚待被俘的淮南将士,所以颇有长者之名,李神福也待他也宽厚的很。这日,一名淮南校尉引领他出了监牢,一路往帅帐去了,进得帐来一看,上首坐了两人,当中的想必便是淮南所任命的两浙招讨使李神福,旁边坐着的那人白面有须,气度雍容,却不知是何人。顾全武不假思索,上前敛衽拜道:&p;ld;败军之将顾全武,拜见淮南李神福将军。&p;rd;
李神福伸手遥遥虚扶了一下,笑道:&p;ld;罢了罢了,顾帅精通兵法,李某是钦佩已久的了,此次用兵,也不过是侥幸,兵家所不取,胜败也不过是一线之间,回想起来,当真是汗颜的很。&p;rd;
顾全武先前还有几分不服气,毕竟李神福此次用兵实在是已经到了绝境,若是换了下次还这般图侥幸,只怕&#<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20415;是全军覆没的下场,可听到李神福虽胜不骄,不由得笑答道:&p;ld;胜便是胜,败就是败,李将军身处逆境,却能施巧计反败为胜,顾某实在是望尘莫及。&p;rd;
顾全武坐下后,两人便说些兵事,李顾二人本都是经验极丰富的将帅,说到痒处,胸中不由得都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感情来,对眼前对手油然而生一阵钦佩之情,竟好似眼前这人乃是多年相交的好友一般。
吕师造见李神福越说兴致越高,不得不伸出右脚在他脚面上点了点,以示提醒。李神福这才醒悟过来,不由得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吕师造吩咐亲兵送来茶水,一面笑道:&p;ld;且告诉顾帅一个好消息,钱王遣信使前来求和,想必过不了几日,顾帅便可回到杭州去了。&p;rd;
顾全武笑了笑,问道:&p;ld;却不知钱王要拿什么来换在下。&p;rd;
吕师造笑道:&p;ld;却是秦斐秦将军,顾帅当年一念之仁,今日得报,这世间果然是因果报应不爽呀。&p;rd;他所说的正是当年顾全武为秦斐求情之事。
&p;ld;三代为将,其无后矣,顾某杀人如麻,岂能还奢望有福报。&p;rd;顾全武神色有些黯然,显然是想起来早死的长子。
李、吕二人眉头都皱了皱,他们都不喜欢顾全武话中的不祥味道。吕师造强笑道:&p;ld;顾兄回到钱王麾下后,可会怨恨我和李帅。&p;rd;
顾全武昂然答道:&p;ld;淮南镇海交兵,顾某不才,不胜其任,惨败于李帅麾下,身为俘虏,二位饶恕在下性命,使归故国受钱王制裁,这都是二位的恩惠,顾某又岂敢怨恨。&p;rd;
吕师造接着问道:&p;ld;既然如此,那顾兄想必是会感激李帅了。&p;rd;
&p;ld;杨王与鄙上怜悯百姓劳苦,士卒损伤,各自释放俘虏交换,以达成和议,在下又未曾与会,不知该感激何人。&p;rd;
吕师造被顾全武的软硬不吃的态度挤兑的有些心急,便直接问道:&p;ld;那顾兄回钱王麾下,又当如何行事呢?&p;rd;
&p;ld;顾某承二位恩惠,能够回到故乡,若钱王依战败治罪,斩杀在下,顾某死亦不朽,如果钱王开恩,让在下继续统兵,顾某自当尽心竭力,尽忠钱王,若再与二位相逢,顾某虽然才疏学浅,也自当尽心竭力,与二位周旋。&p;rd;
顾全武这一席话说完,帐中一片静寂,过了半响,吕师造强笑道:&p;ld;顾帅果然好胆魄,吕某钦佩不已,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先下去安歇,待到双方和议谈成,自然恭送顾帅回杭州便是。&p;rd;
顾全武也不多言,起身昂然行了一礼,便转身出帐去了。待到他走远了,李神福叹道:&p;ld;钱缪麾下果然有人,淮南兵势虽强,只怕&#<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35201;吞并两浙,还力有未逮。&p;rd;
数日后,钱缪李神福双方便达成协议,钱缪放回先前在昆山被俘的淮南将秦斐和所属士卒,换回顾全武和被俘的四千士卒,另外再给四十万贯犒赏换得淮南军退兵,于是天复元年的这一次淮南入侵便这样无疾而终了,两浙大地又恢复了平静,一直到第二年的夏天。
我知道今天少了点,不过情节到这里就是一个段落,各位读者抱歉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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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复二年三月,唐昭宗见宣武朱温出兵关中,日益强横,欲借杨行密牵制于他,便赐原宰相张浚之子张俨为李姓,加官为金吾将军行江、淮宣谕使,遣其奉密诏间道由汉中入蜀,沿巫峡而下,携亲笔御书与杨行密,拜行密东面行营都统、中书令、吴王,以讨朱全忠。以朱瑾为平卢节度使,冯弘铎为武宁节度使,朱延寿为奉国节度使。加武安节度使马殷同平章事。淮南、宣歙、湖南等道立功将士,将用都统牒承制迁补,然后表闻。杨行密遂奉诏书,召集江淮之众,准备北上征讨朱温。古时以南讨北者,一般都是要等到夏天雨季,河流横溢,适于行舟之时才开始进军,杨行密这次也不例外,正在他积累粮秣,修缮舟船,待到当年六月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占据宣州、广陵之间的升州的武宁节度使冯弘铎出动舟师偷袭宣州田覠,反而为田覠所破,宣州兵已经直逼升州城下,而冯弘铎的舟师残部正沿着长江往下游逃窜,准备入海为盗。
广陵吴王府,节堂上空空荡荡,不过三人,坐在当中的正是杨行密,经过一个冬天的将养,他的脸色比去年时候好了些,可说话时还是中气不足,显然先前的顽疾和多年的操劳已经给他的身体造成的不可挽回的损害,眼下田覠又击败了冯弘铎,眼看便要夺取地势紧要的升州(今天的南京),眼看淮南将帅间微妙的平衡就要被打破,忧心与此,不禁又剧烈咳嗽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功夫,方才平静了下来。一旁的李神福低声劝道:&p;ld;使君还是先去歇息下吧,升州的事情,过几日再处理也不迟,那田覠虽然<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788;事独断,可好歹是自家弟兄。&p;rd;
杨行密摆了摆手,强自坐直了笑道:&p;ld;罢了,杨某出身行伍,如今位居三公,已经足矣,生死自有天命,歇息又有何用,田覠那厮和我相交多年,绝不是好相与的,这次的事情若是处理不好,只怕后患无穷。&p;rd;说到这里,杨行密停了一会,对李神福道:&p;ld;你马上点亲军,前往升州,我马上上表朝廷,委任你为升州刺史,田覠实力已强,安仁义又与他亲密,你在升州一定要小心防备他们。&p;rd;
李神福点了点头,脸上神色却有几分凄凉,他和田覠杨行密都是乡里,行伍出身,一起并肩奋战,在残酷的淮南争霸战中生存了下来,还打下这么大一摊基业,可当年兄弟般的情谊早已荡然无存,只留下冰冷的猜忌和残酷的手段。想到这里,他晃了晃头,强行把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从脑袋里忘掉,躬身领命离去。
待到李神福离开节堂后,杨行密低声对剩下那人低声吩咐道:&p;ld;你替我修书一封,送与那冯弘铎.&p;rd;
长江广陵江面上,一队战船正徐徐往下游方向驶去,只见这队战船上到处都是火焰烧灼后的痕迹,甲板上虽然经过清洗,但四处还是依稀可见血迹,显然是刚刚经过苦战。武宁节度使冯弘铎站在旗舰的顶楼,强烈的江风挂的一旁的战旗猎猎作响,他脸上表情忽喜忽怒,如同在做梦一般,一旁的亲信将佐脸上都是凄苦之色,如今根本升州已失去,辎重家眷都落入那田覠之手,虽说这十余艘战船都是坚厚大船,可一旦入海为盗,风浪无情,前途可是一片渺茫。
正在此时,旗舰的桅杆旁突然发出一阵铜铃声,冯弘铎顿时一惊,这是桅杆顶部的瞭望手发现了可疑船只的信号,众人新败之余,已是惊弓之鸟,满船的人立刻忙碌了起来,冯弘铎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船边,只见北岸的广陵那边出现了十余条小船来,他久经水战,经验丰富的很,立刻判断出这些船只不过是些寻常民用船只,无法与自己这些三四层的楼船相抗,就是拿来做火攻船,速度也嫌慢了。仿佛是为了印证冯弘铎的判断一般,为首的一条小船打出一面白旗来,还有一条汉子站在船首大声的喊着什么,顺着江风依稀可以听到:&p;ld;犒军,吴王。&p;ld;之类的字眼。
冯弘铎看了看左右憔悴的面孔,暗自叹了一口气,吩咐小心防备,让来船靠过来,不一会儿,一名文士来到冯弘铎面前,敛衽行礼拜道:&p;ld;在下吴王府中书记高宠,拜见武宁冯节度。&p;rd;
&p;ld;武宁冯节度?&p;rd;冯弘铎无声的苦笑了一下,随手让那高昂站起,问道:&p;ld;某家这般模样,吴王又有何事?&p;rd;
高宠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递了过去,答道:&p;ld;杨王吩咐高某前来犒军,带来书信一封,并让在下传话:&p;l;广陵虽非大邑,容下冯公尚且有余。&p;rd;
冯弘铎听到高宠的话,身形一震,结果书信摊开一看,只见好大一张白麻纸上只写了寥寥几个大字:&p;ld;公徒众犹盛,胡为自弃沧海之外!吾府虽小,足以容公之众,使将吏各得其所,如何﹖&p;rd;冯弘铎双手猛然一合,双眼紧闭,脑中顿时一片杂乱,过了好一会儿,放睁开双眼,只见四周的亲信将吏脸上满是疲惫期盼之色,胸中的那一股倔强不服之气便自泄了,低声问道:&p;ld;冯某倚仗舟师强横,倒行逆施,如今落到这般田地,吴王能容得了我?&p;rd;
高宠胸有成竹的笑了一下,大声道:&p;ld;吴王宽宏大量,麾下安仁义、周本皆是降将,如今无不执掌方面,为一州父母,以冯公大才,其位只在他们之上,冯公若是不信,杨王如今便在舟中。&p;rd;
冯弘铎听到杨行密便在下面船中的消息,顿时大惊,胸中立刻闪念过无数个念头,可看到四周将吏听到杨行密亲自前来招抚他们,纷纷拜倒哭泣,表示愿意遵命,也只得叹了口气,打消了其他的念头。
过了一会儿,杨行密来到旗舰上,只见其身穿紫袍,连护身的佩刀都没带一把,往日高大魁梧的身形在江风的吹拂下,显得十分枯瘦,他来到冯弘铎面前,冯弘铎倒也光棍的很,躬身拜倒道:&p;ld;冯某愚钝之极,仗楼船之众,竟然敢抗拒天兵,还请吴王治罪。&p;rd;
杨行密赶紧将其扶起,笑道:&p;ld;罢了罢了。&p;rd;持冯弘铎之手,把臂而立,对众将吏大声道:&p;ld;汝曹虽兵败仍不弃主而逃,若事杨叟如事冯公,无忧矣!&p;rd;
众将吏纷纷拜倒。杨行密一行回到广陵后,便署冯弘铎为淮南节度副使,供给颇厚。
、&p;ld;哐当!&p;rd;一个茶盏在地上摔得粉碎,&p;ld;你说什么,升州已经被李神福所据?&p;rd;一向气度雍容的田覠此时气得青筋暴露,指着下面的将佐大声喝道。
&p;ld;正是!&p;rd;下面那将佐从来没有见过主公这等模样,低声禀告道:&p;ld;末将收拾完冯弘铎的残兵后,便领兵前往升州,待到升州时,城头已经变为淮南旗帜,一打听,却是广陵的李神福李将军乘船抢先赶到,接收了升州。&p;rd;那将佐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已是细不可闻。
一旁侍立的康儒看田覠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紫,眼看便要爆发出来,赶紧低声吩咐中下级将佐先退下,帐中只留下四五名田覠的心腹将领。
帐外守卫的亲兵突然听到一声刀剑砍击硬物的闷响,接着便听到一声怒喝:&p;ld;杨行密那厮好生无礼,我苦战而得升州,他却反手便夺去了。&p;rd;
康儒正要上前安慰,旁边一名英挺将领,正是先前吕方所见的那名爪牙都的头领王坛,上前道:&p;ld;杨行密任李神福为升州刺史,分明是提防压制您和润州安使君,这般视下属为寇仇,主公还是要早做打算的好。
&p;ld;休得胡言,吴王与主公多年知交,名为君臣,实为兄弟一般,你我位居下僚,自小心行事,你这般作为,定然为主公引来大祸。&p;rd;康儒听到王坛这般说,脸色立刻大变,厉声叱喝道。接着便对田覠劝谏道:&p;ld;李将军和吴王都是主公知交,这定然是广陵有小人在吴王身边进谗言,挑拨离间的结果,主公只要谨守臣节,其馋言自当不攻自破,且不可贸然行事,反而落了口实呀!&p;rd;
田覠此时火头也过去了,他也知道此时广陵实力远远胜过自己,康儒所说的也是正理,摆了摆手道:&p;ld;罢了,康将军说的不错,升州之事便到这里吧,我今日的行止,谁也不能说出去,待到诸般事了了,某便去广陵,与吴王叙叙,省得有小人在其中离间。&p;rd;
康儒听到田覠这般说,笑道:&p;ld;主公英明,当真是淮南之福呀。&p;rd;一旁的王坛也不情愿的附和了两句,田覠看着眼前二人,心中却生出疑虑:&p;ld;康儒真正忠于的人到底是谁呢?&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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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温回到自己的府中,便向后花园走去。上次他在邗沟旁恰巧救得那名疤脸男子,那人身上中了两支弩矢,身上还有四五处创伤,如非身上穿了软甲,只怕已经直接丢了性命,弩矢的伤口处颜色发黑,只怕那箭矢上还涂了乌头毒。徐温赶紧吩咐手下士卒砍来树枝做成担架,将那人小心抬了回去,他知道强弩软甲都并非寻常人所能得到,只怕这人干系大的很,便将此人安置在自己家中,请来大夫小心治疗,那人倒是命硬得很,好几次都差点伤重而亡,可都硬生生的挺了过来。待他伤愈后,徐温好几次开口询问他的来历,被何人狙杀。可那疤脸汉子所自己姓严名可求,长安人氏,黄巢之乱后,家门凋零,只得经商,那日遇到盗贼抢劫,落得这般下场。徐温听了也是半信半疑,看此人谈吐举止,文牍书写都是上佳,恰巧自己手下也缺这样一个人,便延请这严可求留在自己府中,成了自己的师爷,没想到竟然捡到了一个宝,一年多来,无论是文牍处理,出谋划策都做的出色,他本是杨行密的老部下,只是行军打仗都非他所长,一直没有出头的机会,这段时间连续几桩差事都做得出色,差事也一路升上去,如今已是知兵马使的使职,越发对这谜一般的疤脸谋士敬重起来,这次杨行密受到天子敕令,以中书令,吴王。东面行营都统之职,总领全吴之甲,进攻朱温,便让他担当转运粮食之责,大军行止,后勤是一等一的要务,若徐温这次能将这差事办好了,只怕马上就可以外放,委以方面之任了。
徐温进的后花园,便已经听到一阵朗朗书声,原来这严可求在徐温这里安顿好了,便不知从哪里接来一个孩子,说是自己侄儿,那严可求本来容貌已毁,性格又冷淡的很,也不知那孩子怎生熬得过。徐温叹了口气,便进得屋来,笑道:&p;ld;严先生,徐某又有事情劳烦先生了。&p;rd;
严可求摆了摆手,那孩子便乖巧的走了出去,不ߌ<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8;会儿便端了两杯热茶进来,徐温摸摸那孩子的头顶,笑道:&p;ld;严先生倒是好福气,这孩子如此温文乖巧,又知书达理,远远胜过我那几个孩子。&p;rd;
严可求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想来是笑了笑,答道:&p;ld;严某忍辱偷生,哪里还能和&p;l;福&p;r;字沾边,不过这孩子倒是乖巧的很,只是和我这个废人在一起,倒是生生苦了他。&p;rd;
徐温暗自点头:&p;ld;那是自然,和你在一起,若是个胆小的只怕早就吓死了,也亏得这孩子。&p;rd;细细打量了这孩子,越发觉得这孩子唇红齿白,鼻挺口方,举止得体,远胜过自己那几个儿子了,越发喜欢起来了,便随口考校道:&p;ld;却不知方才你所读的是什么书。&p;rd;
那孩子也不怕生,躬身行礼答道:&p;ld;禀告徐公,小子方才所读的正是《春秋左传正义》。&p;rd;
徐温听了一愣,不由得问道:&p;ld;你这孩子,竟然小小年纪就读起《春秋左传正义》来?&p;rd;
&p;ld;严先生说当今乱世,坐谈经义无益世道,须得多学些经世致用之学,这《春秋左传正义》里有先王治国用兵之法,要小心钻研。&p;rd;那男孩举止老成的很,面对徐温毫不认生。
徐温听了,自己那几个孩子与之一比,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发喜欢那男孩,笑着将那孩子揽了过来,笑着对严可求问道:&p;ld;严先生,你这侄儿好生了得,徐某倒是喜爱的很,今日便厚颜相求,认为义子,你看可否。&p;rd;
严可求微微一沉吟,便低声道:&p;ld;徐公既然开口,便是这孩子的福气,快快给你义父磕头。&p;rd;
那孩子赶紧跪下磕头,徐温待其磕罢三个头,赶紧扶了起来,无形之间,屋中三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过了半响,严可求低声问道:&p;ld;今日徐公前来,却不知有何事相商。&p;rd;
徐温赶紧将杨行密即将出兵北上,进攻朱温,自己担任转运军粮之职的事情一一说明,说罢后便静下来听严可求说话。
严可求静静想了一会儿,答道:&p;ld;朝廷宣谕使三月便到了广陵,可吴王却拖到六月才出兵,想必是要等到夏水高涨,利于行舟,举全吴之甲由邗沟而上,再逆淮河而上,经泗口直逼徐州,徐公想必打算以大舟转运,既无劳民之举,士卒亦能一日再食。只是?&p;rd;说到这里,严可求的话音突然停了下来,徐温赶紧追问道:&p;ld;严先生说的不错,却不知又停下来了?&p;rd;
严可求在徐温身边低声叙说了半响,徐温听了不住点头,待到严可求说完,徐温起身拜道:&p;ld;若非先生思虑周到,徐某定然惹得大祸,此事徐某定当禀告吴王,也为先生讨得恩赏。&p;rd;
&p;ld;罢了,我已是半死之人,得来恩赏又有何用,只要徐公待我这苦命的侄儿好些,严某便足矣。&p;rd;严可求摆了摆手,声音中满是萧瑟之意。
&p;ld;那是自然,这孩子这般乖巧可爱,便是没有先生叮嘱,我也会当自家孩儿一般看待。&p;rd;
杭州的七月,气候已是十分炎热,正午时分,更是不堪,便是勤勉的农人,也和耕牛在树下歇息一会儿,待到太阳下去些,再务农事。可即使在这么炎热的天气里,杭州城外的罗城工地依然没有停歇,自从去年淮南李神福领兵一直攻打到离杭州不过百余里的临安城下,俘获两浙名将顾全武,当时杭州城内一夕三惊,留守城内的成及好不容易才弹压住,经过这次教训,钱缪在次年发动二十万民夫和士卒,在城外修筑了一座新城&p;dh;&p;dh;罗城,旧有的杭州城便成了内城,为了补充人力的不足,他连自己的内牙军的主力&p;dh;&p;dh;武勇都都派去挖掘沟渠,武勇都本来就是孙儒残卒组成,桀骜不驯,又都是北方人,不适应南方湿热的气候,许多士卒都中暑了,一时间怨声载道。
虽然如此,工程还是在七月末左右完成了,钱缪志满得意的带领着手下将吏视察新建好的罗城,手下将吏纷纷赞叹新城的险要难攻,此时却有一人笑道:&p;ld;依在下看,这罗城虽然险固,却有一个毛病。&p;rd;
众人顿时静了下来,钱缪一看,说话的那人却是自己幕府中的掌书记罗隐,此人是晚唐时有名的诗人,可军事却非其所长,却不知今日却说出这等话来,于是钱缪笑道:&p;ld;罗先生又并非武人,哪里懂得这攻守之术。&p;rd;
&p;ld;谁说罗某不懂攻守之术,各位请看。&p;rd;罗隐一本正经的指着城上的敌楼,大声道:&p;ld;这敌楼明明修错了嘛。&p;rd;
钱缪见罗隐语气郑重的很,以为当真这敌楼修的出了问题,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却实在看不出什么问题,便转过头疑惑的问道:&p;ld;某家实在是看不出什么问题,还请罗先生指教。&p;rd;
&p;ld;这敌楼分明是方向错了,应该对罗城之内,不应对城外。&p;rd;
罗隐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连钱缪本人都笑得喘不过气来,捂着肚子说:&p;ld;罗先生此言差矣,天下哪有敌楼对这城内的道理,莫非守军要射杀的敌兵在城内不成?&p;rd;
罗隐被众人耻笑,气答道:&p;ld;这城修好尚未用过,你们又怎么知道这敌楼就应该朝外,待到了用得着他的时候,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对是错。&p;rd;说罢便拂袖而去。
看到罗隐负气离去,众人中又爆发出一阵哄笑,可其中有数人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半响,成及猛然一击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咬了咬牙,快步往钱缪那边赶过去。
夜里,钱缪宴饮众将,庆祝新建罗城完成,待到众将离去,饶是以钱缪小心谨慎,也有了六七分醉意,他正要躺下歇息,门外侍从却通报苏州刺史成及有要事求见。钱缪以为出了什么要紧事情,赶紧吩咐传他上来,自己吩咐取来热水洗面,才清醒了少许,便见成及神色郑重的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p;ld;成某有要事禀告,惊扰了大王静养,还请恕罪。&p;rd;
钱缪笑着指了指一旁的胡床笑道:&p;ld;成兄弟坐下说,都是老兄弟了,私下里就不必多礼了。&p;rd;
成及也不推辞,坐下道:&p;ld;今日罗掌书所说,其指颇深,大王可有意会。&p;rd;
钱缪也是聪明人,经成及一提醒,稍一回味,便明白了过来,道:&p;ld;那罗隐所说的莫非是我之祸患不在淮南,而在萧墙之内?&p;rd;
成及击掌道:&p;ld;大王英明,那武勇都本为孙儒溃卒,穷极而来投我,其人狼子野心,贪得无厌,逐将帅如同儿戏,终非大王所能久蓄。如今其劳役甚重,已有怨望之心,又使之居心腹之间,一旦有变,悔之莫及呀。&p;rd;说到最后,成及情急之下,居然身体前倾,站起身来。
钱缪神色却是冷淡的很,原来晚唐末期,藩镇军队分为藩帅牙军和外镇军,而许多外镇军的首领实际上就是趁乱而起后被收编的土豪悍匪,根本不受藩帅统辖。当年黄巢起兵之时,两浙本地驻军不多,为镇压各种流寇,浙西节度使周宝便建立了杭州八都兵,钱缪、董昌、成及便是其中将领,可是这八都兵并不是一个十分严密的军事组织,钱缪董昌虽然名义上为其首脑,但也不能随意指挥各都都将,各都都将往往父死子继,兄死弟继。后来钱缪成为了浙西节度使后,建立了自己的核心部队内牙军,主要兵源是自己原有的直辖军队和收编的降兵,但是实力十分有限,其主要实力还是依然是外镇军的八都兵,这种内轻外重的危险形势一直到孙儒溃兵投靠,组成武勇都加入内牙军之后才得以改变。当时董昌之乱时,在浙西抵御杨行密南侵部队的便主要是八都兵,而顾全武统领的武勇都则担起讨伐董昌的重任,后来击破台蒙,生俘魏约、秦斐的也是他们。也怪不得钱缪一听到身为八都兵首领之一的成及这般说,便起了疑心。
成及见钱缪这般模样,正要再开口劝说,却听到钱缪问道:&p;ld;那依你说,当如何呢?&p;rd;
&p;ld;以土人代之,虽然南人文弱,不及北人悍勇,但其妻小皆在此地,可以信重。&p;rd;
钱缪听到成及这般说,脸色立刻阴沉了起来,摆摆手道:&p;ld;我今日已经困倦了,此事重大的很,还是来日与众将商议再说吧。&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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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及却上前一步,坚持道:&p;ld;昔日武勇都分顾全武和许再思二人执掌,全武是大王亲信故旧,正好和许再思二人互相牵制,可自从去年临安兵败后,您却以徐绾代替全武,徐、许二人出身都是孙儒旧部,就算大王不愿将武勇都调出牙军中,起码要用一名老弟兄指挥,方有牵制之效。&p;rd;
钱缪今日本就有了几分醉意,成及所说的又触及他心中最敏感的部位,见成及再三坚持,钱缪只觉得胸中一股怒气不住的撞了上来,他好不容易才强自压了下去,拂袖起身往后堂走去,边走边说道:&p;ld;今日多饮了几杯,此事便待过几日再说吧。&p;rd;
钱缪刚转过身去,却觉得袖子一紧,却是被成及扯住了,死死不放,口中还说些什么,想来是坚持方才所说的事情,猛地一扯,他力气本就大得很,成及又抓的很紧,一下子竟然将那衣袖给扯破了,钱缪顿时勃然大怒道:&p;ld;八都兵内部之事某家插不进手,连我内牙军将领任用何人都不自己作主,到底这两浙之地是何人做主。&p;rd;
成及大声答道:&p;ld;这两浙自然是大王做主,只是周宝、董昌二人殷鉴不远,若大王不听忠言,一意孤行,只怕大王的下场便与他们二人一般。&p;rd;
钱缪闻言大怒,反手已经按在腰间佩刀刀柄来,成及却夷然不惧,上前一步抚胸道:&p;ld;成某此心可鉴天地,大王杀我也罢,只可惜了大业垂成。&p;rd;
钱缪怒目圆瞪着成及,数次拔刀到一半又推了回去,到了最后怒哼了一声,猛地转身进后堂去了。
自从去年临安之战,顾全武被俘后,虽然淮南军大部分退回了广陵,但是淮南委任的湖州防御使吕方却趁机攻占了许再思所据的那大半个湖州,如今,吕方头顶上那个湖州防御使的帽子才算是名副其实来,许再思本是钱缪内牙军将领,被调回杭州,独松关则由镇海军外镇兵接替防守,由于他资历较之徐绾为高,顾全武又被调走,如今他便是武勇都的最ོ<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0;指挥官了。
武勇都营,帅帐中,如今已是七月底,由于天气的原因,武勇都右指挥使徐绾只披了件单衣,下身穿了件犊鼻裤,一旁的亲兵不住的打着蒲扇,可大粒的汗珠还是不住的从脸上流下来,这徐绾身形矮壮,脸颊上一道刀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差一点便盲了左目。那徐绾嫌亲兵打扇太慢,一把夺过蒲扇来,一面用力打扇,一边骂道:&p;ld;你这厮好生没用,连打扇都不会。&p;rd;骂了两句又擦了擦脸上汗珠看着外面天色道:&p;ld;看这天气明日又是个大晴天,可要热杀人了,好生难熬。&p;rd;
那亲兵平日里作战十分勇猛,素得徐绾宠信,硬着脖子答道:&p;ld;某只会抡刀舞枪,挽得三石强弓,这等打扇的事,将军寻个妇人来做便是,上阵厮杀时才晓得我的好处。&p;rd;
那徐绾被亲兵抢白,也不着恼,反倒笑道:&p;ld;好小子,倒是颇有我蔡地男儿的模样,下次上阵时,可莫要露怯。&p;rd;
那亲兵笑道:&p;ld;将军,我等昔日纵横天下,如今却寄人篱下,整日里被呼来唤去,掘坑挖土,如奴仆一般看待,当真是好没趣。&p;rd;
徐绾眉头皱了皱,想起前两日随同钱缪一同巡视新建成的罗城时,府中掌书记罗隐所说的话,他当时便是那几个听出了罗隐语中深意,所指的正是武勇都,虽说当时钱缪不以为意,可罗隐乃是越王府中参与机要之人,钱缪身边一等一信重之人,时间久了,难说越王不会起疑心,想到这里,徐绾脸色淡淡道:&p;ld;罢了,你先下去吧。&p;rd;
那亲兵应了声,只留下徐绾一个人在帐中,他来回徘徊了好一会儿,突然转身往屏风后走去,过了一会儿,待到走出帐外时,已经换了一身便袍,低声吩咐道:&p;ld;你们两人换身衣服,随我一同入城。&p;rd;
越王府外,便是繁荣的街道,已经是快到宵禁的时候了,路边的行人都在急速的走着。手持长棍,佩刀,弯弓的弓手正在敲打着手中的梆子,提醒百姓们回到自己的坊里,在宵禁之后,若在还在坊里之外的街道上行走,可是要被鞭打的。这时,三名青衣男子快速的走过街道,在前面的兴义坊旁的那个拐角处拐了进去,从即将关闭的坊门里挤了进去,看守坊门的老儿刚抱怨了两句,落在后面的一人转过身来,袍子下已经显出一柄短刀,那老儿赶紧识相的闭住了嘴,那人又从腰间取出一把铜钱塞到老儿手中,低声道:&p;ld;这些是给你买酒喝的,若要多嘴。&p;rd;那人拔出腰刀,反手便将刀刃逼在老儿的咽喉上。那看门老儿不敢出声,生怕不小心割破了喉咙,只小心的点了点头,那人收回短刀,转身随前面二人去了,只留下那看门老儿心有余悸的看着三人的背影。
那三人好似对坊里道路极熟,三拐两拐便到了一件小屋门前,为首那人在门上敲了来两下,不过片刻功夫,门便打开了,开门那人看到为首那人的模样,大吃了一惊,连忙跪下道:&p;ld;主。&p;rd;话音尚未出口,为首那人便掩住那人的嘴巴,走进门内,后面二人回头小心看了看,确认无人跟上来,才小心的进门去。
门内已经点起了蜡烛,为首那人已经坐下,烛光闪动下,来人脸上一道刀疤明暗不定,显得格外狰狞,正是武勇都右指挥使徐绾。房屋的主人下拜道:&p;ld;主人来此,不知有何等事。&p;rd;
徐绾夷然受了他一拜,低声问道:&p;ld;那日越王宴后,回到府中后可有什么动静。&p;rd;
原来这屋中人本是越王府中一名仆役,受了徐绾重赂,好知晓钱缪身边事情。徐绾也知道这事是极犯忌的,平日里只是偶尔派亲信来其家中来往,像这般亲身前来还是第一遭。
那仆役仔细回忆了片刻,低声道:&p;ld;那日晚上正是我值夜,我那住处离堂上不过隔了两间屋子,看到成及成刺史深夜来访,然后便听到他与越王在堂上争执的颇为激烈,至于所争之事,我害怕被人发现,不敢走近去听,只依稀听到:&p;ld;顾全武,八都、周宝、董昌等语句,后来便看到钱王冲了出来,看脸色恼怒的很。&p;rd;
徐绾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成及深夜来访,必然是有紧要事情,否则钱缪和成及关系极好,也不会弄到不欢而散的结局。从直觉来说,他感到必然是和武勇都之事相关,可就凭那几个零碎的语句,实在是推理不出真相来。又想了片刻,徐绾对那仆役道:&p;ld;此事关系重大,你再仔细想想,还有什么要紧的东西遗漏了没有,若想出来了,这些东西都是你的。&p;rd;说到这里,徐绾从怀中取出一个袋子扔到几案上,发出沉闷的声音,那袋子系口处的绳索松开了,里面的东西有部分从口出掉了出来,在昏暗的烛光下发出明黄色的光,竟然是一小袋金饼。
那仆役见到如此重赏,喜的几乎当场昏过去,正要伸手去摸一摸,看看是否是真的,手却被人抓住了,抬头一看,却是一名徐绾带来的随从,低声道:&p;ld;你莫急,若说出来,一分也跑不了,否则,你也一毫也碰不得。&p;rd;
那仆役本就是贪财之人,否则也不会冒了那么大的风险拿徐绾的重赂,此时见到如斯多黄金在眼前,却拿不到手,心里便如同猫挠一般。赶紧仔细回忆那夜的情景,过了好一会儿功夫,那仆役突然跳了起来,叫道:&p;ld;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成刺史离开大堂时,好像说了句:&p;ld;及孙之忧。&p;rd;
那仆役说完后,便向那袋金子伸手过去,一旁的亲兵随从看徐绾点了点头,也不再阻拦,那仆役将金子包在怀中,赶紧拿出一块来塞到嘴里咬了一下,确定了是十足赤金,一会儿藏到床下,一会儿藏到柜子里,忙的不亦乐乎。
&p;ld;是机孙?还是及孙?还是?是自幼还是只有?&p;rd;徐绾脸上全是茫然,就凭这两个字他实在是无法判断出当日成及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此次同行的一名随从家境不错,从军前读过几年书,皱眉想了想,低声道:&p;ld;将军,只怕成刺史说的是《论语季氏》中的&p;l;季孙之忧&p;r;。&p;rd;
徐绾脑中立刻闪过一道闪电,他虽然读书不多,可论语总还是读过的,《论语季氏》一篇中&p;ld;季孙之忧&p;rd;的全句便是:&p;ld;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矣。&p;rd;那成及意思分明是说钱缪的祸患不是外面的淮南军而是杭州城中,那他那晚和钱缪所争吵的是什么也就呼之欲出了。
徐绾站起身来,脸色沉重,一旁的两名随从也都是知晓内情的心腹,对视之间,眼中也满是忧色。那仆役看到徐绾站起身来,赶紧起身相送,徐绾摆了摆手,温颜问道:&p;ld;你家中可还有其他人?&p;rd;
那仆役见徐绾突然如此温和的询问家世,倒有些受宠若惊,陪笑道:&p;ld;小人家人早在前些年战乱时早就散失了,又身为厮役,尚未娶妻,所以直到今日还是孤身一人。&p;rd;
徐绾点了点头,笑道:&p;ld;一个人就好,一个人就好、&p;rd;那仆役正有些莫名其妙,却突然只觉得肋部一阵剧痛,要喊口却被掩住了,紧接着咽喉也被割断了,过了片刻,待他断了气,那随从放开手去,让其跌倒在地。只见那仆役双目圆瞪着,兀自盯着那袋金子。
一名随从正要拣起那袋金子,徐绾道:&p;ld;罢了,这袋金子是我赏给他的,等下便绑在他身上一同扔到后面的那口井里去吧,他也算是没白死。&p;rd;
那随从点了点头,将那金子塞入仆役怀中,两个人从床下找出两块垫床脚的石块,绑在尸体身上,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打开门左右看看无人,便搬了出去。只留下徐绾一个人站在屋内,抬头双目看着屋顶暗自忖道:&p;ld;想不到成及这厮也要对我们武勇都下手,虽说钱缪他那日还没有那意思,可是他身边亲信已有猜忌之心,而且人的心思是很多变的,我徐绾的命运只有我徐绾自己才能掌握,武勇都上下五千将士的安危又岂能寄托在一个人的心思上。&p;rd;想到这里,徐绾猛然拔出腰刀,一刀斩在一旁的几案上。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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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复二年八月,杭州临安县衣锦军,此地本名石镜镇,因为越王钱缪出生于此地,后来钱缪富贵后,当今天子改钱缪父祖所居乡为广义乡,里为勋贵里,石镜山为衣锦山,所居营曰衣锦军。古人云:&p;ld;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p;rd;天子赐名为此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当日正是八月五日,江南乡间习俗,每月逢五逢十日,便有赶墟的习俗,百姓皆携特产至交通方便处,互通有无,久而久之,那些地方便成为后来的集镇,官府也在哪里设卡收税。自钱缪显贵后,对故里税役都颇为优厚,加之还多有亲戚留居其地,官吏们也不敢肆虐,是以百姓颇为殷富,是以这里的墟日也特别热闹。可当日的衣锦军却戒备森严,各处要道都布满是披甲持兵的士卒看守,不远处的山林远远看去竟然有许多白色的斑点,走近一看竟是遍铺锦缎,在八月的阳光下发出绚丽的光芒。原来竟是当今两浙节度使,越王钱缪回故里游玩,此次他新筑完罗城之后,志满得意,便回到故里,大宴故老。
勋贵里中央的一块数十丈见方的平地,平日里用来给农人晒谷集会之用,此时早已打扫干净,铺上华贵的锦毯,坐在当中上首的便是越王钱缪,围坐在下面的便是他的昔日故旧。一开始众人还有些局促,后来看钱缪兴致颇高,并不拘礼,自己也有了几分酒意,人群中几个胆子大点的也开始三郎长三郎短的叫唤起来,钱缪也不以为忤,笑嘻嘻的应了,一时间场中的气氛越发热烈起来了。
人群中有个中年汉子,算起来还是钱缪的远方叔伯,看到钱缪这般模样,心中的疑问痒痒的又实在耐不住了,便大着胆子起身问道:&p;ld;三郎,某方才看到那衣锦山上竟是铺了许多锦缎,虽说好看,那山林又不知道冷热,铺上那些锦缎岂不是白<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白废了?&p;rd;
钱缪得意的笑了笑:&p;ld;十九叔你知道当今天子已经将赐名石镜山为衣锦山,某家今日铺上锦缎,也就是为了应了这个名义,待到宴后,大伙上山去,取回家去,也算是当今天子的厚恩。&p;rd;
那中年汉子听了,不由得咋舌道:&p;ld;三郎你好大手笔,这满山上下怕不有几千匹绢布。&p;rd;场上众人听到钱缪送了这么大一笔厚礼,纷纷拜倒称颂,一时间,场上&p;ld;恭谢天子厚恩&p;rd;,&p;ld;谢越王厚赏&p;rd;交织成一团。钱缪轻抚颔下短髯,笑吟吟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众人既得了厚赏,心中畅快,有几个喝的多了的,乡里的土白也说出口来,几个乡里的长老持重,害怕他们失礼,触怒了钱缪,反而不美,正暗示亲信子侄将那几个喝的有点多了的扶出去,坐在上首的钱缪看得清楚,站起身来高声道:&p;ld;今日钱某与故老同乐,不醉不归,若有失礼。&p;rd;钱缪转身解下腰间佩刀递给一旁的侍从道:&p;ld;皆赦无罪。&p;rd;
那侍从躬身领命,那几个长老见状,也只好做罢,那几人本就喝了不少,又起坐动作了一会,身体血液一循环加快,发作起来,跳起身来,来到场中,手舞足蹈,口中唱起平日里乡间小调来,这江南民歌,本就诙谐有趣的很,众人听了纷纷拍手做合,钱缪在上面听到旧时熟悉的曲调,一时兴起,便跳了起来,来到场下与众人同舞起来,口中歌道:&p;ld;三郎还乡兮衣锦衣,父老远来相追随,斗牛无孛人无欺,吴越一王驷马归。&p;rd;众人也纷纷做歌相合,钱缪一直唱了三遍,方才兴至,来到广场旁的一棵大树前,道:&p;ld;某幼时尝在此树下指挥众伙伴为队伍,号令有法,今日便封此树为&p;l;衣锦将军&p;r;。&p;rd;
众人听到这里,纷纷跪下谢恩。正在此时,外面突然进来一人,神色紧张,正是顾全武,他来到钱缪身旁,附耳低语道:&p;ld;大王,随行护卫的武勇都士卒举止异常,正在分兵包围这里,只怕是徐绾那厮图谋不轨。&p;rd;
钱缪听到此事,脸色如常,低声回答道:&p;ld;若徐绾有变,我等须设法脱身,赶回杭州城去,发兵保住罗城,免得其中的粮食和军资为其所得,就麻烦了。&p;rd;
顾全武见钱缪遇此大变,却如此镇定,也不禁佩服的很,低声道:&p;ld;不如钱王先假装如厕,择一形貌相似之人在这里代替,拖延时刻。&p;rd;
钱缪点了点头,笑道:&p;ld;成武所言甚是。&p;rd;言罢,钱缪便回到座位上,片刻后便言腹急,出场去了,过了半响方才回来,此时场中人大半都已经有了七八分酒意了,加之天色已晚,也分不清真伪。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场外突然传来一阵叫骂声和兵器甲胄碰撞声,不一会儿,便平息了下来,一队士卒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武勇都右指挥使徐绾,刚进得场来,便高声道:&p;ld;杭州城内有士卒作乱,越王何在。&p;rd;
场内一片寂静,过了半响方有人起身答道:&p;ld;本王在此,有何等大事,让徐将军如此慌张。&p;rd;
徐绾也不多话,左右自有两名亲兵冲了过去,将那&p;ld;钱缪&p;rd;挟持了过来,待到近了,一打量,来人却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不过和钱缪体型面容几分相似,穿了越王的服饰罢了。徐绾低喝道:&p;ld;你是何人,大王现在在哪里。&p;rd;
那&p;ld;钱缪&p;rd;笑道:&p;ld;我不过是衣锦军中一寻常百姓罢了,至于钱王,自然是回杭州去了。&p;rd;
&p;ld;好个钱缪,这般都让他发现了痕迹。&p;rd;徐绾恨声道,接着便上前一步,按刀问道:&p;ld;那越王走了多久,又从哪条路回去的?&p;rd;
那汉子却夷然不惧,笑答道:&p;ld;越王走了多久,某家是知道的,可却不告诉你,至于走哪条路,你以为我会知道吗?&p;rd;
徐绾一旁的亲兵见这人出言不逊,正要拔刀威吓,却被徐绾伸手栏住,道:&p;ld;罢了,此人既然敢留下来李代桃僵,自然是不怕死的。再说这四周多是山地,如今已经天黑,钱缪那厮又是本地人,熟知地理,只怕是追不上了。&p;rd;徐绾说到这里,沉吟了片刻,便大声道:&p;ld;来人,派信使快马赶去许将军那边,通知钱缪已经走脱,立刻放火攻城。&p;rd;
手下亲兵立刻领命而去,徐绾转身疾步往外面走去,来到大队集结待命的武勇都士卒面前,跳上战马,大声道:&p;ld;全军前进,目标,杭州城!&p;rd;
杭州本城,已是深夜,城外的武勇都兵营却是一片肃杀,数千士卒尽披甲持戈,收束整齐,好似在等待什么号令一般。帅帐中,武勇都左指挥使许再思坐在当中,将吏皆身披重甲,按两厢而立,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叫骂声:&p;ld;许将军你这是做什么,为何全军戒备,却把我这个都监军使瞒在鼓里。&p;rd;
随着话音,帐外冲进一名衣甲不全汉子,显然是突然赶来,连甲胄都为穿齐,正是钱缪所委任的武勇都都监军使吴璋,此人本是钱缪亲信,安置在这由孙儒旧部组成的武勇都就是监督诸将行止,可以向钱缪写信密报,权力极大。
许再思却镇定的很,笑答道:&p;ld;监军莫怒,大王出游衣锦军,某身为内牙军统领,自然有迎侯之责,士卒戒备是为了准备迎候之用。&p;rd;
&p;ld;你莫要欺我,大王返回自然有信使提前来报,再说迎候大王需多少兵马,用得着让数千士卒全部披甲戒备,我看你分明是图谋不轨。&p;rd;
许再思听到那吴璋这般说,却也不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吴璋见许再思这般模样,又急又怒,戟指指向许再思喝道:&p;ld;许再思你私集军士,图谋不轨,来人呀,快将他拿下,明日我向越王禀告,大大有赏。&p;rd;
吴璋喊了两三遍,可四周平日里温顺如羊的武勇都将吏们都一动不动,眼中的神色却十分奇怪,好似在看一个疯子一般,吴璋看到这般情形,只觉得自己骨头里渗出一股寒意来,一边喊着一边往帐口走去,想要找个纰漏逃走,正在此时,帐外冲进一人来,正是许再思的侄儿许无忌,理也不理那吴璋,自顾对上面的叔父禀告道:&p;ld;徐绾将军的信使已经赶到,钱缪正在赶回杭州路途中,让我们立刻放火攻城。&p;rd;
吴璋好似当头挨了一棒,瘫软在地上。许再思霍的站了起来,大声道:&p;ld;众将听命,按照预先节度,先放火焚烧外城,引守卫内城的钱缪亲兵出来救援,一举击破他们,告诉他们,斩得钱缪之首者,两浙任署一州刺史,破城后,我只要这杭州城,子女玉帛都是他们的。&p;rd;
众将纷纷领命,各自出的帐外,不一会儿,帐外传来一阵阵武勇都士卒的欢呼声,在黑夜里听来,分外可怖。此时的吴璋已经吓破了胆,铺在地上不住磕头,连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生怕触怒了许再思。
&p;ld;叔父,此人如何处置。&p;rd;
许再思懒懒的看了看那吴璋,笑道:&p;ld;出兵之前,总的拿样东西祭旗,也罢,也让这废物起点作用吧,再说杀了此人,也好向将士们表明再无后退之意。&p;ld;
那吴璋听到对自己的宣判声,立刻瘫软在地上,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立刻有两名亲兵进来将其拖了出去。
武勇都大营营门,一队队士卒正在鱼贯而出,往不远处的杭州城开去,营门口旁,一杆大旗在夜风的吹拂下不住抖动,一旁的木杆上挂着一颗首级,正是刚刚被用来祭旗而被斩杀的吴璋的,鲜血正一滴滴从头颅上滴了下来,这是当晚的第一滴血,但绝不是最后一滴。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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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及躺在床上,久经战阵的他就算是深夜里也睡得不是很死,迷迷糊糊的听到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右手在枕边一摸,已经拔出佩刀在手,低声喝道:&p;ld;何事这般喧哗。&p;rd;
房门突然嘣的一声被撞开了,门外站着正是钱缪之子钱传瑛和三城都指挥使马绰,两人皆身披铠甲,手提白刃,满脸都是杀气,好似正准备出城与敌兵厮杀一般。
成及见状,已经明白了三四分,低声问道:&p;ld;城外有兵作乱否?&p;rd;
钱传瑛点了点头,恨声道:&p;ld;正是,城外的武勇都左指挥使许再思领贼兵作乱,诳开了外城城门,正纵火四掠。&p;rd;
成及闻言大惊:&p;ld;大王往衣锦军时,随行护卫的正是徐绾那厮,这两人都是孙儒旧部,必然事先便有勾结,只怕。&p;rd;说到这里,成及突然停住了,可此时屋中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这边许再思作乱,只怕钱缪此时已经凶多吉少。
&p;ld;武勇都贼兵统共不过四千余人,待我引兵出城抵挡,另外再精选亲信士卒,赶往周围州县,调外镇兵入援。&p;rd;钱传瑛强打起精神说道。
成及和马绰二人点了点头,便当先往往钱缪节堂赶去,去取两浙节度使的印信。成及赶紧结束停当,出门赶往驻守牙城内的内牙军军营。他所住的地方乃是在杭州牙城之中,地势甚高,他刚出的门来,面吹来一阵风,有一阵烟雾冲进的鼻孔,满是焦味。
同时远处的天幕上闪现出一片红光。
&p;ld;这是火光!&p;rd;成及痛苦的自言自语道。
此时已经四更末时分,天色已经微明,月亮早已被火光映成一片暗红色,仿佛用血染了一般。牙城附近的高地闪现着金黄色和淡红的光辉,也Ç<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81;知道是大火还是晨光投射出来的,成及赶上几步来到栏杆旁,一片可怕的景象映入他的眼帘。
离牙城不远的坊里全面笼罩着烟雾,仿佛结成一片云海笼罩着的大地,房屋、坊墙、街道还有树木全在云中看不见了,但是在这一片云雾的那一边,外城正在起伏的丘陵上燃烧着。
这场大火并不像某一座建筑物&p;dh;&p;dh;即使是灵隐寺的大殿那么大的建筑物燃烧那样呈现出一道火柱的形状,那是一道绵亘的线,倒像是一堵墙,一堵吞噬一切的墙。
在这道墙的上方冒起波涛一般的烟云,大部分地方时乌黑色的,有些地方呈现出淡红色或像鲜血一般的颜色,一缕缕浓烟,逐渐膨胀,黑压压的一团,在火焰上空缭绕上升,仿佛一条巨大无朋的蛇。这片奇形怪状的波涛有时甚至把那道火墙给遮盖住了,只能从烟雾的缝隙中不是看到闪亮的红光,可是稍停一会儿,这些一点点的红光又从下方照亮了烟云,把底层的烟云变成了火焰的波浪。火焰和烟雾的波浪从天空的这一边伸延到了另一边,遮掩了下半部的空间,就如同绵亘的森林有时遮住了地平线一般。远处的龙泉山也一点都看不到了。
成及猛然一看,觉得整个杭州都燃烧起来了,似乎没有一个活人能够从这场浩劫里得救。、
从外城的方向,时刻都有风吹来,这是钱塘江的江风,愈吹愈猛,不是飘来燃烧物的渣滓和烟雾,一旁侍候的仆役也剧烈的咳嗽起来。这时,天色逐渐亮了,晨曦的光芒透过了烟雾,也仿佛带了点血色,而且混混沉沉。牙城下的空地也渐渐笼罩了越来越浓,越来越不透明的烟雾。整个杭州城都在烟雾里湮没了。不时有失魂落魄的百姓从烧着的坊里逃了过来,一边痛苦的咳嗽着,一面大声的喊着牙城的守军,要求开门让他们进来躲避火灾。
绝望仿佛扼住了成及的喉咙,连他在苏州被杨行密俘虏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绝望过。杭州已经被烧毁,越王也大半已经死去,失去了首领,内牙军和外镇的八都兵会互相厮杀,外镇的八都兵也会互相残杀,就和十几年前一样,所不同的是,此时的两浙三面都已经是强大而又野心勃勃的敌人,另外一面是浩瀚无垠的大海。这些敌人会狡猾的挑拨他们自相残杀,然后当他们精疲力竭的时候,会冲进来将他们全部都消灭掉,最后就会像长安朝廷压榨江南东西两道一般,把浙江两岸百姓的最后一滴血汗都榨干。
&p;ld;不,越王不会死的,徐绾和许再思应该知道俘获比杀死他获利更大,而且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传来越王被俘的消息,外镇的援兵一定会赶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p;rd;成及竭力的给自己打气,接着便大步的向楼下走去,准备组织军队出城攻击叛军。
杭州东北部分,火焰还没有烧到那边,城外的空地,道路两旁的田地、寺庙,甚至墓地都变成了宿营地,在墓地,逃难的百姓们为了争夺更大的陵墓,为了保住自己已经据有的墓地发生了斗殴,甚至有人丧命。可是这一切,比起城内的情形来说,只不过是小小的预演罢了。此时,律令的威力、官职、家系、贫富的差别,全都无足轻重了,夜里只能在桥洞下寄宿的乞丐们拿着棍棒殴打市民们,无赖少年们结成大群,挥舞着刀剑短矛,从市场里抢了酒,喝的醉醺醺的,狂呼乱喊,他们快活的冲杀进逃难的人群中,从跌倒在地的人们身上剥去衣服,抢走他们的妻女,仿佛他们是这座州城的征服者一般。在无限的混乱中,有的人伤心绝望,流泪呻吟;有的乐不可支,如醉似狂,肆无忌惮。在这些疯狂的人群头顶上,火焰怒吼着,向那些旋转不停的人群吹送这炽热的火焰,散发着烟雾,仿佛要把他们掩埋起来一般,简直不可能通过烟雾看到蓝色的天空。
钱传瑛和马绰领着三城都的士卒出了牙城,他们没有遇到武勇都的叛军,于是便开始驱散那些暴民们,拆掉离火焰比较近的房屋,一面火焰蔓延过来,将整个杭州城全部烧掉。那些暴民们躲进比较狭窄的巷子里,开始向军队投掷石块和发射弓矢,那些房屋的主人也一面大声的咒骂着,一面从房屋搬出尽量多的财物。钱传瑛和马绰可以听到周围的逃难百姓发出&p;ld;引狼入室、养虎为患&p;rd;之类的骂声,他们明白百姓们所骂的是钱缪当年收容孙儒旧部为内牙军,结果导致今日恶果的事情。他们铁青着脸,大声的指挥着士卒们进攻那些暴民们,用弓弩射击,用刀矛砍杀,甚至干脆将他们驱赶到火海里去烧死,对于那些拖延时间的房屋主人,干脆让士卒用拆毁房屋,把他们掩埋在废墟里。他们冷血无情的行动终于达到了目的,在杀死了数千人之后,终于控制住了火势,并且保证了未着火区域的秩序,可是他们到现在还没有一名武勇都叛军,那些叛军现在在干什么呢?
杭州罗城,紧急赶制的冲车正在猛烈的撞击着城门,城头的望楼上射来稀疏的箭矢,大半都被冲车上的木板和牛皮挡住了,间或有人中间受伤,也很快有后备的人替换,攻势并没有停止,随着撞击的持续,坚固的城门也逐渐裂开了一道道缝隙,眼看城门就要被撞开了。突然城头伸出一个大铁锅来,紧接着铁锅倾覆,降下一片黑雨,泼在冲车上,顿时冲车下发出一阵惨叫声,四五名被滚油泼到的士卒跳了出来,接着城头扔下一只火把,顿时那几人变成一个火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喊声。
&p;ld;牛皮,沙子,灭火!&p;rd;许无忌冷酷的发出命令,立刻六七名身披重甲的士卒在持大盾同伴的掩护下冲到冲车旁,开始湿沙泼在冲车着火的地方,接着又蒙上牛皮,虽然同时城头的守军也开始用弓箭射杀那些选锋,但是一来有盾牌掩护,士卒身上又披了重甲:二来攻方也在用强弩压制守军,很快冲车上的火焰便被扑灭了,那些士卒们又钻入冲车内,开始继续撞击城门。
终于,随着一声巨响,城门终于断裂开来,倒在尘土中,随着许无忌的一声令下,大队的武勇都士卒杀进城内,和残余无数不多还忠于钱缪的守军展开肉搏战,很快武勇都便已经占领了罗城,其中大量的军资粮食也落入了叛军手中。
正在武勇都叛军攻下罗城的同时两个身材高大、体格强壮结实的人,正骑着马循着从临安镇通往杭州城一条偏僻的小路赶来。那两个人都吃力地喘息着,脸色惨白,浑身蒙着灰尘,沾满了泥浆。但从他们的装束和骑术看来,好似军中汉子。
这就是钱缪和顾全武。他们在八月五日夜里骑着马离开了衣锦军,倾全力飞跑,可是他们不得不从选择更长的弯路,以免被徐绾派出的追兵赶上,毕竟他们为了不惊动同行的武勇都叛军,只有他们两人逃脱,其余的亲信随从都留在了衣锦都中。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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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了龙井山时,离杭州还有约十二里远的地方,突然,钱缪的马没有了力气,和背上的人一起倒了下去。钱缪抱住了马脖子,想使它站住,但是这可怜的畜生却一下子倒在地上,压住了主人的手臂,而且使他肩膀那儿的关节脱了臼。
顾全武猛的扯住马缰,从马上跳下来,帮助钱缪从马的身体下出来,从自己的衣服撕下布条,尽力的帮助他固定好脱臼的胳膊,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了,在龙井山上向杭州的方向看过去,已经可以看到杭州城升起的黑烟。经过了一天一夜的疾驰的劳累和饥渴,两人的脸色都如同死人一样惨白,大粒的汗珠不住的往下滚。可是不管那扭伤的地方是多么疼痛,钱缪还是一点儿也不让它在神情上显露出来,只有极细心的注视才能发现他苍白的脸由于剧痛而引起的细微掣动。但是,肉体的痛苦,和拼尽全力赶到终点却发现已经失败的痛苦比较起来,那就根本算不得一回事了。这出人意料的顿挫使钱缪感到绝望的痛苦,因为他预计能比在武勇都发动之前赶回杭州牙城,然后扑灭叛乱,可现在失败就在眼前,城市正在焚烧,自己十余年奋斗的结果就在眼前毁灭。
钱缪猛的一下跳起身来,一刹那间竟忘记了脱臼的臂膀;发出一阵绝望的呼叫,好象一只头狼临死前的哀号。接着他沮丧地说:
&p;ld;完了,一切都完了,悔不当初,没有听成及和罗隐的忠言,当有此报呀!&p;rd;
&p;ld;这只不过是留在杭州的许再思接到徐绾的信使发动的,只有一半的叛军在杭州,徐绾的那一半叛军不可能比我们还更早赶到杭州,留守的有成刺史和传瑛指挥的三城都精兵,加上牙城坚固,一定可以抵挡住叛军的围攻,只要大王回到牙城中,发印信招外镇兵入援,武勇都叛军定然能够一鼓而获。&p;rd;顾全武见钱缪这般颓丧ʌ<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92;赶紧在一旁低声劝谏。
钱缪不做声了,他喘了几口气,收拾了一下心情,看了顾全武那匹马一眼,低声道:&p;ld;这里离杭州城还有十二里,就算到湖边乘船也还要跑三里,不知道你这匹马能不能背着你我再跑上三里路呢?&p;rd;
两人仔细的打量了这匹不幸的马儿,却发觉它已经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中了,吃力地喘着气,痉挛地掣动着两胁,身上不断地冒着热气。事情很明显,这匹马很快就会象第一匹马那样倒下去的,如果骑着它走,不仅会压坏臂膀和大腿,甚至会遭到摔破头颅的危险。钱顾二人商议了一会儿,就决定一同步行赶到杭州城去。
杭州牙城,钱传瑛和马绰早上果敢的行动很快有了效果,在拆掉了靠近火场的坊里以后,夜里巨大的火焰在烧掉了原有的燃料后,逐渐减弱了,分成了许多个较小的火场,但是那些火场的周围空气依然炙热,让人无法逼近,加上从早上就落下了一阵小雨,让许多较小的火场明火熄灭了。这一场大火,将杭州城烧掉了三分之一的街区。
看到火势减弱了,幸存的百姓们站在曾是自己家园的废墟面前,尽量想从火场里翻出一点还可以使用的家什和财物,在这个过程中,不时传来哭泣声,这是发现亲人尸首的人们,整个杭州城仿佛都被一片愁云笼罩住了。
钱传瑛和马绰正在指挥手下士卒休息进食,准备抵抗即将到来的叛军,他们已经知道罗城被攻占的消息了,里面存储的近二十万石军粮还有数万具甲杖也落入了叛军手中,想要通过速决战击败叛军看来是不可能得了。
很快,正在靠南几个坊里的废墟里找寻家什的百姓们发出一声声的愤怒而又恐惧的喊声,丢下手里的物件,往牙城方向逃了过来,在他们的后面,出现了一条乌黑色的行列,在这行列的边缘,闪亮着金属的光泽,这是有无数白刃发出的,锋利而又沉重。急促的战鼓立刻敲击起来,成及带领自己的镇兵组成了左翼,右翼则由钱传瑛和马绰统领的三城都组成,看到由两浙子弟组成的军队列成战阵,躲在四周尚未焚烧的坊里的百姓们纷纷呐喊助威,对纵火四掠,起兵叛变的叛军发出一片咒骂声;相比于这边,叛军一边的声势就弱多了,除了不紧不慢的一声声战鼓以外,只听到脚步踩在废墟上发出的咯吱声,再无半点人声。
很快,两军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一箭地了,镇海军射出了第一排箭矢,可是叛军还是保持着密集的队形,随着鼓声不紧不慢的前进,不时有人中箭倒下,可后面的人随即填补了空缺,队形丝毫不乱,由于叛军夺取了罗城中的甲杖,军士的披甲率高的惊人,所以许多人身上中了两三箭也没有受伤。
随着军官的号令,镇海军一连射出了三排箭矢了,对面又倒下了不少叛军,可是对方还是随着鼓声前进,镇海兵的队形已经有些不稳了,军官们一面用皮鞭抽打着士卒们的脊背,一面让弩手们到前排来,其余人全部都换上兵刃,准备肉搏战。正在此时,叛军的鼓声突然急促起来,随着鼓声,叛军的弩手立刻发射了第一排弩矢,接着叛军士卒便一起发出怒吼声,快步扑了上来。
此时双方距离不过只有四十余步远了,就是步兵也不过几息功夫便冲了上来,激烈的肉搏战立刻开始了,长矛在密集的攒刺,首列的士卒们就算武艺再高,力气再大,也要凭借好运气的帮助才能活下去,每一个人都在竭力的杀死眼前的敌人,后退是不可能的,身后的同伴们在竭力的往前挤。双方都出奇的勇猛,叛军是因为背叛者故有的勇气,许再思告诉他们越王已经在衣锦军被右指挥使徐绾杀死了,他们必须在其余外镇兵入援前攻下这牙城,将钱氏一族斩草除根,否则在当地是客军的他们迟早都会被外镇军巨大的数量优势所压倒;而镇海兵的心中充满了家园被毁,亲人被杀的仇恨,一开始的战斗是在胜负忽见中持续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叛军逐渐用他们的表现证明了有唐一代&p;ld;蔡贼&p;rd;名声的并非虚指,右翼的三城都在钱传瑛和马绰的指挥下还能抵挡的住,可是成及指挥的左翼的队形在不断的凹陷下去,士卒们在叛军勇猛的冲击下,只能勉强的保持着队形,随时都有可能溃散。
杭州牙城的东北门,一名老卒正靠在他的更鼓旁打着瞌睡,他年纪大了,昨夜又折腾了一宿,那里经得住这般苦熬。城中的军官们早已大部随钱公子和成刺史一同出城了,只留下他们这些老卒留下守城,也无人监督。
这时,不远处的一段复壁动了动,竟然缓缓打开,露出一个一人大小的洞来,接着便从中走出两个人来,正是钱缪和顾全武,只见钱缪的右胳膊用一条布带挂在脖子上,嘴唇早已发白,整个人显然是乏到了极点,唯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原来钱、顾二人步行了四五里路,到了湖边,找到一条小船,直接划到了牙城的东北角,那便修有一条密道,可直通城内,用于逃生或者突袭之用,二人便由此悄无声息的入了牙城。
钱缪刚进的牙城,确认这牙城还在己方手中,不由得长长出了一口气,便看到那更卒躺在更鼓旁睡的好香,不由得大怒,随手拔出佩刀,冲到那老卒身前,一刀便将那人的胳膊卸了下来。
那老卒睡的正香,却只觉得一阵剧痛,不由得大声惨呼,远处的留守军士闻声赶紧跑了过来,却只看到同伴在血泊里滚来滚去,大声哀号,一旁站着两人,浑身灰尘,满脸污秽,其中一人一只胳膊挂在脖子上,另外一只手提着带血的佩刀,显然便是凶手。
众军士正欲上前将其拿下,却听到剩下那人大声叱喝道:&p;ld;尔等好大胆,见到越王,还不跪下行礼。&p;rd;
众人听了耳熟,仔细一打量,眼前这人不正是越王身边最亲信的爱将顾全武吗?剩下那名提刀汉子身形魁梧,脸上满是怒容,正是越王钱缪,众人赶紧跪下谢罪。
钱缪满脸怒容,指着地上那老卒叱喝道:&p;ld;如今叛军在外,这值夜之人却在这里酣睡,我和顾将军进得城来,却一无知晓,如此这般,焉有不败之理。&p;rd;他自从前日潜逃以来,屡经挫败,胸中实在忍着一股闷气,刚刚上城来,便看到手下这般懈怠,由不得发作起来,从一旁士卒手中抢过一根长矛,狠狠的用矛杆抽打那更卒,他本就力大,不过六七下便将那更卒打得筋断骨折,一命呜呼。
钱缪一把将手中血迹斑斑的长矛掷在地上,对一旁战战兢兢的军官下令道:&p;ld;此人不尊军令,当处极刑。你将他枭首示众,以儆效尤,妻小没入官府为奴,为后人戒。&p;rd;
那军官赶紧躬身领命,钱缪突然觉得不对,怎么身边都是些老弱士卒,再说如此危急的时刻,自己儿子和成及等亲信将领竟然没有上城巡守,不由得怒道:&p;ld;传瑛和成刺史在哪里?&p;rd;
一点题外话:我不是很喜欢跟读者要红票,抱怨点击太少,因为我觉得把心思花在书上,写好书,点击啦红票啦自然就能上去,那些东西要是要不来的。可是怎么说呢,我用心的再写了,自问在纵横军史里写的也算不错的,为什么点击榜和红票榜的位置却每况愈下呢?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列位喜欢天下节度的读者们,如果要看书的话,就到纵横来看,别去看盗版,反正这里也不要钱,如果有红票,又觉得我这书还行的话,也给我一点,虽然我这是买断书,可是成绩和我的续签还是有关系的。拜托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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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d;叛军已经攻占了罗城,传瑛公子和成刺史已经领兵出城,与其苦战。&p;rd;
此时牙城外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成及所统领的左翼在叛军的猛攻下,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虽然成及不顾危险,扔掉头盔,让部下看见自己,大声的激励手下死战,但是他心里也明白,失败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
正在这紧急时刻,牙城西面突然发出一阵激烈的战鼓声,随着鼓声,出现了一支军队,打着两浙节度使、越王钱缪的大旗,向叛军的侧后方压了过来,守军一方的气势顿时大振,眼尖的士卒已经看到了那支军队最前面骑在马上的体型魁梧,身着紫袍,正是越王钱缪。叛军士卒本来被告知钱缪已经被杀,这下却突然看到他又&p;ld;死而复生&p;rd;,士气顿时受挫,加上己方侧翼受到威胁,攻势也弱了下来,成及赶紧趁机收拢散兵,退至城下,准备背城借一,以图再起。钱缪所统领的军队也没有进逼叛军,只是收拢阵型。许再思看到手下士卒看到钱缪未死,军心已乱,天色也不早了,想要一战攻下牙城已经不太可能,不如撤回罗城,待到徐绾带领的剩下一半叛军赶回,再做打算,于是便收拢士卒,徐徐退去。
待到武勇都叛军撤退后,钱传瑛、成及等人赶紧往钱缪那边赶去,钱传瑛本以为父亲已经凶多吉少,可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喜得已是说不出话来,猛地一下扑倒在钱缪面前,抱着父亲的膝盖痛哭起来。钱缪眉头微微一皱,好似对其如此失态有些许不满,可最好还是深受抚摸着儿子满是血迹和灰尘的头顶,叹道:&p;ld;痴儿,痴儿。&p;rd;
一旁的成及拜倒谢罪道:&p;ld;卑职无能,以致为叛军所乘,导致生灵涂炭,今日若非大王救援,只怕局势已经不可收拾。&p;rd;
钱缪拍了拍钱传瑛的脑袋,示意其站起身来,上前扶起成及叹道:&p;ld;成兄弟请起,你何罪之有,若非钱某昏庸,不纳<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取忠言,养虎为患,岂有今日之败?&p;rd;
成及站起身来,奇问道:&p;ld;我和公子出城时,已经将牙城守军搜罗一空,莫非是钱王半路调来的镇兵,为何方才不引兵攻其背,叛兵虽强,可也已经苦战了一日,只要前后夹击,定能将许、徐二贼一鼓而擒,为何却让其退去。&p;rd;
钱缪听到成及这般询问,脸上满是苦笑,身后顾全武解释道:&p;ld;成刺史有所不知,钱王所带的&p;ld;军队&p;rd;除了前排的是些老弱士卒,后面的都是些打着旗号的平民装扮而成的,方才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哪里能和叛军交锋。&p;rd;
成及和钱传瑛仔细一看,果然钱缪身后大半都是些平民,夹杂些披了甲衣,只不过方才天色昏暗,许再思又没有仔细观察,才蒙混过关,于是二人赶紧领兵进入牙城小心防范,一直到次日,外镇的援兵方才陆续赶到,再加上城外诸寺的僧兵也纷纷入援,杭州城的人心方才安定下来,钱缪分兵把守诸门,开始扑灭城内尚未完全熄灭的火场,安置百姓不提,一时也来不及对付据守罗城的叛军。
过了数日,杭州城内逐项事宜方才草安。钱缪召集入援众将商议应当如何对付武勇都叛军。诸将经过商议,一致认为武勇都叛军虽然彪悍,但数量有限,已经无力攻下杭州,只是他们凶残成性,又在两浙多年,地理熟悉,只怕四处流窜,当年庞勋不过数百戍卒便能横行千里,荼毒生灵无数,如今他们西、南、北三个方向或者是敌境,或者有重兵把守,或是大海,只有东面渡过浙江后,便是越州,应派重将预先把守。
说到这里,众人的眼光都聚集在顾全武脸上了,他足智多谋,在钱缪麾下当属第一,加上是武勇都旧将,熟知内情,无论是用兵讨伐,还是用计招抚,都有先天的优势,这去越州驻防的任务除了他还能有谁。
顾全武笑了笑,出列对钱缪道:&p;ld;大王,末将却要讨一桩差事。&p;rd;
众人都以为他主动请缨,却听得他继续道:&p;ld;末将请求出使淮南,向杨行密求成。&p;rd;
这些场中人顿时哗然,有人道:&p;ld;顾帅,眼下叛军才是心腹大患,杨行密已经出兵进攻徐州去了,并无力伐我,他那儿派其他人去即可,又何必大材小用呢?&p;rd;
顾全武却好似没有听到听到旁人说话一般,自顾继续说了下去:&p;ld;某这次去广陵,还要请传褄公子同往。&p;rd;
钱缪听了一愣,问道:&p;ld;听闻杨行密出兵徐州,并无力伐我,全武此行莫非要借兵讨伐叛贼不成?&p;rd;
顾全武摇了摇头道:&p;ld;不是,叛军虽然彪悍,但孤立无援,只怕其遣使通知宣州田覠,湖州吕方,引外敌为援,这两人麾下兵精,以侵掠为务。如今罗城已在叛军手中,积谷不下二十万石,又已是八月,再过一个月便是秋熟之时,彼军大可因粮于我,无转运之苦,若与叛兵会合,局势便不可收拾了。去年李神福破我军之后,若得田覠从宣州出兵支援,大可进逼合围杭州,可他却在这大好形势下,索得贿赂而退,还与我军言和,被俘之后,与李神福相谈多次,其人言谈之中,对田覠颇有猜忌之心,深恐田覠夺取两浙诸州后,势力膨胀,不复为杨行密所制。若我此次道广陵后,与杨行密以利害相说,定然能使杨行密迫使田覠退兵。&p;rd;
众人这才明白了顾全武的用意,纷纷叹服他见识深远,非常人所能及。钱缪问道:&p;ld;那你要传褄同去,想必是为了以他为质,取得杨行密的信任吧。&p;rd;
顾全武点了点头:&p;ld;不错,某听闻杨行密有数女尚未婚配,传褄公子容貌俊秀,文采斐然,人见之忘倦,大王地位也与杨行密相侪,若与之联姻,成秦晋之好,也是一桩美事。&p;rd;
钱缪笑道:&p;ld;全武倒是想的周全,但愿此事能谐,也让兵戈能息,吴越百姓也能享太平之福。却不知你打算何时动身?&p;rd;
&p;ld;明日便动身吧,此事宜早不宜迟,若我没有猜错,只怕叛军求援的信使已经出发了。&p;rd;
湖州安吉城,刺史府,吕方正在摆弄着地上的一个奇怪物件,一旁的十几个工匠正局促不安的坐在胡床上,不时扭动着身体,小心的让身体处在一个随时可以站起来的状态,屁股只微微的沾着一点边,说实话,这比跪在地上还累呢?
&p;ld;你说可以用这玩意,用熟铁拔出铁绳来?还可以随意扭曲?&p;rd;吕方摆弄了好一会儿,终于直起腰来,声音里掩饰不住兴奋的情绪。
&p;ld;正是。&p;rd;为首的工匠赶紧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行礼下拜道:&p;ld;依照使君的命令,小的们愚钝的很,蒙提醒多次,才做出了这器具,这都是仰仗官家和使君的鸿福,使君未曾执此贱业,却不学而知,当真是天纵之聪,非吾等愚钝之人所能比拟。&p;rd;
吕方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制止住那工匠首领的滔滔谀辞,这工匠首领姓石名五,听说祖上还是粟特人,昭武九姓之一,不过这么多代传下来,从外貌上早已没有了胡人高鼻深目的特征,身形矮胖,倒是有一身的好手艺,阿谀奉承的水平也是不低,方才不过一会儿,便拍了吕方好几个马屁,而且他身后的十几名工匠看到他起身拜倒,也划拉一下站了起来,把胡床带倒了一地,顿时堂上乱作一团。
&p;ld;你也莫要这样说,这器具也就是我偶尔想到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做出来,你能够将它做出来,功劳是不小的,我定然重重有赏,过两日,你便到高先生那里,任将作大匠之职吧。&p;rd;吕方大声道。
那石五赶紧跪下谢恩,吕方看他脸上神情疑惑不解,想必是不知道这将作大匠是何官职,原来这本是汉代官职,掌管职掌宫室、宗庙、陵寝等的土木营建,秩二千石,是和州郡长官同级的高官,在吕方看来,倒是有些像总工程师之类的官职,便将其安置在莫邪都的幕府之下,将来军器,盔甲的制造便由这个将作监来负责了。吕方也懒得解释,倒时候让高奉天来说给他听吧,便道:&p;ld;你且演示与我看看。&p;rd;
那石五赶紧领命而去,十几人将那器具搬到堂下,安置在一个固定在地上的石座上。一旁已经建好了一台简易的铁炉,已经烧得极旺,那石五取了一块熟铁盛在坩埚里放了进去,其余人便在一旁鼓风,不过一刻钟,那铁块便成了半熔半固态的&p;ld;膏&p;rd;状铁了,那石五小心翼翼的将那&p;ld;膏&p;rd;状铁取了出来,倒在器具中,再用力一压,那半固态的铁便从预先留好的小孔中挤了出来,一旁的一名铁匠便拿了钳子开始从小孔中拔出铁丝来,一面拔还一面将其圈成一圈,不一会儿,便有了七八尺。一旁的石五一刀将那铁丝斩断,浸在一旁事先准备好的油桶中淬火,才小心翼翼的双手呈送道吕方面前。
吕方接过那铁丝,双手已经激动地颤抖了起来。自己穿越以来已经十几年了,这可是通过现代知识制作出的第一件产品呀,想到这里,吕方顾不得那铁丝上满是油迹,一双手在那铁丝上摸了又摸,若不是有外人在场,恨不得拿起来亲一口。
站在下面的石五看吕方这等模样,不禁暗自好奇,原来听说这刺史心思缜密,手段厉害,这些日子观察却觉得为人倒也和蔼,不那么摆架子,可今天倒奇怪得很,拿着一根铁线摸了又摸,看了又看,好像要哭出来一般,禁不住大着胆子问道:&p;ld;小人斗胆问上一句,却不知这铁线有何用途?&p;rd;
&p;ld;有何用途!&p;rd;吕方笑道,他此时心情甚好,指着那铁线道:&p;ld;你看着铁线可弯可曲,如同丝麻一般,岂不是也能做成衣服?&p;rd;
&p;ld;做成衣服,那可是贵得很,又重又冷,有什么好的。&p;rd;石五笑道,说到这里,突然想到,这盔甲岂不也是衣服,难道使君制作这器具就是为了制作盔甲之用,想到这里,石五看吕方的眼神便满是惊讶。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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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d;知道就好。&p;rd;吕方随手将那铁丝放到一旁,随手拿起一块木炭,在地上铺的石板上画了一个类似于后世背心的形状:&p;ld;你们回去后,便按照这个样子做一副甲,分前后两片,穿着时用皮带连接扎紧,里面要一层粗布衬里。&p;rd;
石五和众工匠赶紧躬身领命,吕方点了点头,笑道:&p;ld;这器具的制作,你们人人有功,本州有功必赏,石五,你回去后,拟一份名单来,参与的工匠们人人赐复三年,不五年。&p;rd;
众人听到吕方这般说,不禁又惊又喜,纷纷磕头谢恩,这一下子众工匠五年时间里无须缴纳两税,担负劳役,实在是莫大恩惠。
吕方摆了摆手,示意众工匠站起来,声音渐冷:&p;ld;铁甲乃是军国之器,干系重大,过两日,石五你将制作工艺细细写明,留一份到陈掌书那里。制作的器具都要编号,制作的作坊也要严加看守,切不可泄露出去,将来若有泄露出去的,便按照那赏赐的名单严加追查。&p;rd;
石五和众工匠见吕方突然颜色转厉,才想起眼前本州刺史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赶紧连声称是,腹中不禁暗想,那赏赐也不是不容易拿的,一出变故只怕要拿一家老小性命来换,想到这里,虽然是盛夏,还是觉得身上掠过一阵寒意。
待到众工匠退下,吕方高兴的搓着双手,一旦用机械拉铁丝成功,那大规模制造锁帷子就可以上日程了,古时中国,刀剑、弓矢百姓都可以私有,即使是长槊横刀、甚至强弩,在低级官府和豪强贵族手中也有,只有盔甲才是军国之器,严格控制的,汉代名将周亚夫以丞相之尊,儿子私买了五百甲盾,准备给父亲殉葬用,结果就被治罪下狱,活活气死了,其控制之严可见一斑。其原因一个是盔甲对冷兵器时代军队战斗力加成极大,有一副好甲的步兵对中远距离的弓弩几<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乎是免疫的,在白刃厮杀时,生还的希望也大大提高。还有的原因就是盔甲比兵器弓弩制作的技术难度和原料要求大的多,私人大量制造几乎是不可能的。锁帷子虽然比不上板甲、山文铠等甲胄,但是好处就是穿着舒适,防御效果也远远胜过皮甲,虽然碰到长矛穿刺就悲剧了,但是古代铠甲除了板甲以外,也没什么甲胄可以抵挡长矛的刺杀。如今铁丝批量制造成功,吕方已经在意淫自己大军列阵时,阵中士卒皆披铁甲,反光让天地失色,想必可以把对面古代的那些土包子震的就地扑到,纳头就拜吧。这玩意可比王八之气实在多了。
吕方正在那里意淫的爽,却听到旁边有人声,赶紧收敛情绪,却看到范尼僧正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知道自己方才的模样让他看到了,不由得老脸一红,笑道:&p;ld;范长史有何事来访。&p;rd;
&p;ld;杭州那边有使者来访。&p;rd;
&p;ld;杭州?&p;rd;吕方的立刻兴奋起来,这几日与独松关对峙的莫邪都守军发现对面的镇海兵有些奇怪,突然戒备变得极为森严,士卒也敏感的出奇,好似发生了什么,往来的客商也绝迹了,想必是杭州钱缪那边发生了什么变故,虽然陈允加紧督促细作打探消息,可到现在还没有结果,这有使者来访便可以探查清楚了。
&p;ld;快带上来。&p;rd;吕方赶紧下令道。
&p;ld;使君,还是稍等一会儿,你身上衣着不整。&p;rd;范尼僧低声道
吕方看了看自己,不由得哑然失笑,刚才为了方便,他身上只穿了件短衫,手上又满是油迹,实在不太适合接见使臣,赶紧转身往堂后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道:&p;ld;我且去更衣,长史你且先安排那使者用些茶饭,想必他一路上也辛苦的很。&p;rd;
许无忌坐在客房中,他此刻心中百感交集,数年前他便在这安吉城中戍守,一草一木都熟识的很,虽然现在城内外多了不少建筑物,可还是依稀看得出旧日模样,只是早已物是人非,整个湖州已为他人所有,自己此次前来却是向旧日仇敌求取援兵,想到这里,心里便觉得又是憋屈又是燥热。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赶紧站起相侯,叔父拍他出使时,便细细叮嘱过,切不可因旧日仇怨,坏了大计,数千弟兄还在杭州城下,众寡悬殊,他此时分外在意礼节,不愿触怒了吕方。却看见进来的是个黑须高大汉子,身着五品官袍,笑道:&p;ld;看你模样,想必一路上辛苦了,且先用些茶饭,我家主公过会便到。&p;rd;说罢,便挥手示意,身后数名婢仆送上茶饭来。许无忌微感失望,不过由于独松关还在忠于钱缪的军队控制之下,他是从山间小径来到湖州的,一路上的确吃了不少苦,眼下看到热饭热菜就在眼前,也不客气,道了声叨扰,便大口吃喝起来,不一会儿便风卷残云一般,将茶饭吃了个干净。范尼僧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笑着观看,待到吃完了,吩咐婢女送上热毛巾,笑道:&p;ld;这位可还需用些?&p;rd;
许无忌接过毛巾,擦了擦脸,顿时精神一振,笑道:&p;ld;足感盛情,已经足够了,却不知吕使君现在是否有空。&p;rd;
范尼僧点了点头,伸手延客道:&p;ld;那且先随我来。&p;rd;
许无忌站起身来,随范尼僧向外走去,穿过了两重院落,便到了目的地,刚进得屋来,却听到吕方惊讶道:&p;ld;竟然是你?&p;rd;
许无忌笑了笑,敛衽拜倒道:&p;ld;武勇都牙将许无忌奉叔父之命,前来拜见湖州吕使君。&p;rd;说道这里,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给吕方。
范尼僧惊讶的看了许无忌一眼,想不到此人竟然是吕方的旧识,接过书信递给吕方。吕方展开书信,细细查看,许无忌抬头想要观察吕方的脸色,却被信纸挡住了视线,只看到吕方拿着信纸的右手不住颤抖,显然心情是激动之极。
过了半响,吕方强自压住激动的心情,道:&p;ld;许将军且先起来说话,你叔父此次派你出来,除了在下,还让你送信给何人。&p;rd;
许无忌沉吟了一下,觉得回答吕方这个问题有益无害,便答道:&p;ld;叔父这次派我来,除了让我送信给贵州,还让我送信给宁国节度使田覠,请你们一同出兵,共襄盛举。&p;rd;
吕方点了点头,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杭州相邻诸州,属于敌对势力的,除了湖州便是宣州,田覠实力远远胜过自己,送信给了自己,自然也不会漏掉田覠。他思量了片刻,问道:&p;ld;据吕某所知,尔等在孙儒败后,困窘之极,越王收容尔等,以为侍卫亲军,相待不可谓不厚,汝等却反戈相向,引外敌来攻,此等行径可谓无信无义之极,吕某又如何知道他日不会被尔等所买?&p;rd;
吕方的语气虽然平静,可其中意思却是尖刻之极。许无忌却是脸色如常,亢声道:&p;ld;当年吾等败于杨王之手,钱缪收容我等,确是有恩与我,可后来武勇都为其南征北讨,董昌之乱时,我叔父为其东破越州,西摧魏约,宁国田覠也败于我等之手,早已报过这恩情而来。可钱缪后来以我等治沟洫,筑城垒,待壮士若仆隶。孟子曰:&p;l;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p;r;今日之事,乃是钱缪咎由自取,吾等何罪之有,吕使君若以恩义相结,吾等蔡地男儿自然以忠信相报,又怎会害怕为我等所买。&p;rd;
许无忌一席话完毕,屋中已是一片寂静,吕方静静看着对方的眼睛,只见对方昂然对视,毫无半点胆怯,显然内心对自己所说的话深以为然,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笑道:&p;ld;也罢,就算你说得有理,只是湖州乃是淮南属州,汝若求取援兵,当去广陵,为何却只来安吉和宣州,岂不是本末倒置?&p;rd;
许无忌奇怪的看了看吕方,道:&p;ld;吕使君数年前与我在湖州交手时,还是个爽快人,又何必诓骗许某。&p;rd;
吕方正欲开口解释,许无忌接着说道:&p;ld;吕使君屡立殊勋,却始终未得寸土,这湖州杨王给的也不过是个名义,如今诺大机会便在眼前,若当机立断,便是子孙百代的基业,难道还要等广陵的命令,那时只怕白白辛苦一场,为他人做了嫁衣。久闻吕使君出身微贱,但刚勇果决,举世罕见,如今乱世,好男儿岂能久居人下。&p;rd;
许无忌一席话说完,便坐在那里,不再说话,静待吕方的决定。吕方站起身来,在屋内徘徊,方才许无忌一席话触动了他心中敏感的地方,的确,自己穿越已经有十余年了,历经艰险,可才有一州之地,上司对自己提防打压,下面豪强又各怀异心,实在是辛苦之极,满腹的想法技术,可也不敢投入使用,害怕一旦技术扩展出去,其余实力远远胜过自己其他军阀学习以后用来对付自己,实在是辛苦之极,如今一个机会便放在自己面前,只要能够击破杭州,打破眼前这个平衡局面,自己便能纵横驰骋,如果有了四五个州的地盘,再加上出海口,就可以放心扩展技术,利用技术差距一举压倒其余军阀。想到这里,吕方的眼里充满了野心的光芒,转身往许无忌那边看去,只见其正襟危坐,虽然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可眼里也满是和自己相同的神色,立刻明白眼前这人和自己一样,都是乱世里野心勃勃的男儿,吕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口渴,吞了一下口水,沙哑着嗓子答道:&p;ld;好,许兄说的不错,你也不用去宣州了,我写一封书信,让你的随从一同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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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忌见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便躬身领命。吕方留下他也是因为此时独松关尚在忠于钱缪的外镇兵手中,许无忌久在镇海军中任职,通晓敌方军情,留下他以为向导也是一桩好事。
待到许无忌退下,吕方正欲让范尼僧动员民夫,准备出兵事宜。却只见一旁的范尼僧双目含泪,整个人微微颤抖,显然已是激动到了极点。吕方看他这般模样,不由得一怔,正要开口询问,却只见范尼僧扑倒在地,连连叩首,嘶声道:&p;ld;范某有要事相求,还请主公应允。&p;rd;
吕方听了一愣,赶紧伸手去扶对方,口中说:&p;ld;范兄弟快起来,你我虽名为君臣,其实骨肉一般,又何必这般。&p;rd;
范尼僧却不起身,固执的跪在地上,盯着吕方的眼睛说:&p;ld;主公,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几年来,我日夜都欲将了凡那厮食肉寝皮,这次出兵时,还请主公允我随大军同行,亲手报的大仇。&p;ld;
吕方这才想起范尼僧的杀父仇人正是灵隐寺的主持了凡,也站在钱缪一边,只怕此时正在杭州城中,也怪不得他这般模样,可他担任湖州长史,主管民政,自己一旦出兵,镇守后方,转运粮秣的第一人选自然是他;可看他额头乌青,双目泛红的模样,只怕自己说什么也是听不进去的,只得苦笑道:&p;ld;那你就先快去准备出兵事宜,还有,大军出发,自然是要代替你镇守湖州的,你看何人比较适宜呢?&p;rd;
范尼僧听了一愣,吕方手下武将不少,可是熟悉政务运作,懂得经济的却屈指可数,那些新近培养起来的书吏无论从资历还是忠诚方面,都还不够,算来算去,也ࡤ<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有高奉天了,再让吕方正妻吕淑娴与之配合,应该就问题不大了,虽说自己和他关系只能用恶劣来形容,不过到了这种时候,也ࡤ<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2;能去厚颜相求了,想到这里,范尼僧霍的一下跳了起来,对吕方说:&p;ld;主公请勿担心,我立刻回去准备,高判官通晓政务,处事公允,一定能让大军无转运之忧。&p;rd;话刚说完,便微微一拱手,便向外面跑去。
吕方刚刚伸出手,想要再说几句,范尼僧已经没影了,不由得苦笑起来,这几年来自己从未听范尼僧说过半句高奉天的好话,想不到竟是这种情况下听到的,不得不让人承认仇恨力量之大。
已是八月中旬,此时田中谷物已经大半熟了,正是野物下山抢食的时候,如果不考虑践踏禾苗,此时正是秋猎的大好时机。润州城外,这天安仁义领了一队亲兵,出城猎鹿,他本就骑射无双,手下又都是精悍勇士,清晨出发,待到了午后,便已经满载而归,光麋鹿便打了三只,其余麂子、野兔、山鸡等小猎物怕不有近百只,心情倒是畅快的很。回来的路上,看到远处河边有一处柳林,柳林旁伸出一面幡,上面大大写了一个&p;ld;酒&p;rd;字,一阵阵河风吹过,吹那旗幡不住舞动,看上去就说不出的畅快,随从的亲兵奔走了一上午,嗓子眼都快冒烟了,午后的太阳照在头顶上,汗流浃背,身上粘糊糊的说不出的难受,一看到这酒肆柳林,一个个腿快挪不动步子了,互相打着眼色,一个平日里最得安仁义宠信的,大着胆子开口道:&p;ld;将爷,这秋后的太阳热杀人了,前面的酒肆看上去还不错,不如去那里歇息会儿,待到太阳小了些,再上路可好。&p;rd;
安仁义举目看了看那酒肆,他也觉得口中有些渴,背上也是汗津津的,打了一上午的猎,腹中也有几分饥饿,那柳林河水看过去,身上便凉了几分,便点了点头,笑道:&p;ld;也好。&p;rd;
众亲兵听了大喜,赶紧簇拥着安仁义往那酒肆行去,待到酒肆,安仁义挑了一张桌子,一旁的亲兵赶紧将桌椅擦干净,其余的亲兵们纷纷到河边擦洗干净,便到柳林中休息,不敢和他一同在酒肆中。那酒肆颇为简陋,不过是一对老夫妇和儿子经营,虽然安仁义一行出来打猎时并未穿着官服,可看他们神情装束,定然非富即贵,赶紧小心上来伺候,一亲兵便吩咐送上来解渴的酒水,将山鸡、野兔等小猎物剥皮下锅。老夫妇将在柳条笼中养着几尾鲜鱼拿了上来,切成鱼脍端了上来。安仁义坐在酒肆中,一阵阵凉风吹来,吃着鲜美的鱼脍,再看看一旁的猎物,心情不由得畅快起来。
正是,柳林外传来一阵争吵声,安仁义眉头微微一皱,身旁的亲兵赶紧跑出去,过了片刻,那亲兵回来说,外面来了几名客商,要进来歇息,被外面乘凉的弟兄们拦在不让进来,于是便争吵起来。
安仁义笑了笑:&p;ld;今日我们微服出行,便不要摆那官架子了,这里空位还不少,便让那客商进来吧。&p;rd;
那亲兵点了点头,赶紧出去传令,不一会儿,便进来一行人来,首先进来的便是一名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身作黑袍,举止之间,气度闲雅,倒不似是争辎铢之利的商贾之徒,安仁义心中便生了疑心,笑问道:&p;ld;这位客官好生面熟,好像哪里见过,却不知仙乡何处,此去做什么营生。&p;rd;
那中年男子微微拱手还了一礼,笑答道:&p;ld;这位兄台有礼了,某家见你也好生面熟,在下姓顾,越州人氏,此去淮南却是做盐茶买卖,却不知兄台高姓。&p;rd;
安仁义听了那商人的答话,胸中的怀疑消减了几分,自三国以来,吴郡四大姓&p;ld;顾、陆、朱、张&p;rd;子孙繁茂,为官者大有人在,即使到了唐末,其势力还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此人又说做的是盐茶买卖,这可并非寻常商人能做的买卖,想必此人只怕并非寻常客商,有这等气度举止倒也正常,正要随后敷衍几句,却只见进来是一名仆人打扮的少年,站在那顾姓商人身后,眉目间带着三分怒气,生的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竟是少见的美男子。
安仁义看到那少年进来,竟然呆住了,原来这安仁义虽然是沙陀人,可到了江南后,沾染了南方奢靡之风,尤好男风,看到这美少年,形容举止,端得是平生独见,竟然死死盯着那少年的面孔,忘了回答那顾姓商人的问话了。
那少年看到安仁义死死盯着自己,虽然一时间不明白安仁义为何如此,可看他这般模样,也不会是什么好事,不由得哼了一声,便要发作。那顾姓商人赶紧一把将那少年扯到身后,小声叮嘱了两句,那少年才没有发作出来,还是恨恨的盯着安仁义,口中兀自张合不停,不知在说着什么。
安仁义这才清醒过来,讪讪的笑了笑,方才的怀疑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连那少年作仆人打扮,却这般骄纵,也当成了这少年是顾姓商人的爱宠,所以持宠生娇,心里只在打算如何开口向这商人索要这少年,他看这商人对这少年十分宠爱,又不想倚仗权势强夺,便打算先与那商人探探口风,拉近关系,再开口询价,商人总是重利之徒,若以高价相求,定能得偿所愿。想到这里,安仁义笑道:&p;ld;在下却是北方人氏,姓安,方才去行猎归来,今日正好有缘与顾兄相逢,待会一同尝尝打来的鹿肉。&p;rd;说到这里,安仁义回头对手下亲兵使了个颜色,亲兵赶紧下去将打来的麋鹿剥皮割肉,清洗下锅。
这顾姓商人却是顾全武一行人,此次他扮作盐茶商人,钱缪公子钱传褄扮作他的仆人,一路赶到润州,准备渡江去广陵,向杨行密求援,却想不到这酒肆碰到了打猎归来的润州团练使安仁义。这顾全武久经戎行,一双眼睛老辣的很,虽然安仁义一行未着官服,可随行的亲兵皆是少见的精悍勇士,打到的猎物上面的伤口大半都是要害处,显然出猎者射术惊人,又看到安仁义高鼻深目的面貌,已经猜到八九分,心中不禁暗自着急,这安仁义和田覠可以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若让他发现了,自己丧命事小,失陷了传褄公子和坏了越王大事事大。
顾全武正心焦间,却听到安仁义的话,只得拱手称谢,打定主意小心敷衍过去,便一路直往码头,租船过江,直赴广陵。
这酒肆虽然简陋,可安仁义手下亲兵颇多,又有随行带来的烤架调料,不过数刻功夫,烤肉和鸡汤便送了上来,和那鱼脍放在一起,也颇为丰盛,顾全武和安仁义二人坐在桌上,推杯换盏,心中却各怀鬼胎,鲜美的鹿肉到两人的嘴里倒好似嚼蜡一般。安仁义几杯酒下肚,看在一旁侍立的钱传褄越发可爱,耐不住性子,不由得笑道:&p;ld;顾兄,安某有一事相求,还望应允。&p;rd;
顾全武听了一愣,却不知对面的煞星打着什么主意,笑道:&p;ld;你我性情相投,正所谓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安兄请直言,莫要用一个&p;l;求&p;r;字&p;rd;他打定了主意,无论安仁义提什么要求,都会应允,只求可以脱身。
&p;ld;好,好。&p;rd;安仁义笑道:&p;ld;安某看你这仆人容貌俊秀,实在是喜欢的很,故厚颜请顾兄让与在下。&p;rd;安仁义说到这里,看到对面的顾全武好似被惊呆了一般,赶紧补充道:&p;ld;在下也知道这是夺人所爱,实在是喜欢的紧,若顾兄可以割爱,安某一定以重金补偿,望兄台应允。&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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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安仁义这般说顾全武身后的钱传褄双眉一轩便要作幸喜顾全武一把抓住笑道:“安兄并非在下吝啬只是在下此次前往广陵离不得这个仆人待从广陵返回自当将其相赠绝不食言。”
安仁义听了一愣又重新打量了一下钱传褄只觉得不但容貌俊秀气度更是高华莫非此人并非普通厮役想想也只得作罢笑道:“既然如此安某就静待顾兄佳音了。”说罢便不再提此事只是不住劝酒布菜待到双方酒饱饭足后便起身拱手道:“安某还有些琐事在身便回城去了。”不待顾全武作答便对一旁的亲兵吩咐道:“待会你送顾先生到码头选条坚固好船送他一行人往广陵不得有误。”
顾全武赶紧起身致谢安仁义笑道:“也不知怎么我与顾兄一见便觉得分外投缘些许小事不过举手之劳勿要挂在心上。”说罢便起身离去了。那亲兵果然将顾全武一行人送上快船待到将要离去时呈上一份名刺笑道:“这是我家使君名刺请先生收好。”
待到开了船顾全武一看那名刺果然如他所料方才那人淮南名将润州团练使安仁义不由得苦笑道:“今日当真侥幸那安仁义若是个蛮横之辈只怕便要麻烦了。”
一旁的钱传褄虽然有几分不情愿也不得不点了点头。
湖州安吉吕方正召集众将准备出兵支援武勇都叛军征讨钱缪宁国节度使田覠已经遣使来信做答决定由千秋关往临安一路直往杭州出兵进攻钱缪。众将听闻这个消息都是喜上眉梢这几年来虽然吕方并吞了湖州全境小心治理可这等乱世只有扩张才是王道这帮武人做梦都盼着刀兵四起好升官财。
吕方看了看下面众人的模样对一旁的许无忌笑道:“湖州要出兵进攻杭州必经之路便是天目山上的独松关其地地势险要若强攻必然损伤颇重许小将军你久在镇海军中却不知有何妙策。”
许无忌也不客套起身答道:“那独松关守将宋宣乃是商人出身贪财重利并非守义之徒。如今钱缪已生内乱宁国田使君亦领兵进攻临安若将军先领大军居关前再遣一能言善辩之人说之许以重赂。彼腹背受敌又有重利相诱必然可以不战而降。”
吕方眉头微皱正考虑此事成算多少一旁的陈允拱手道:“将军许将军所言甚是某愿前往说服那宋宣。”
“陈先生此事危险的很还是让本州考虑一下再说吧。”
“行军作战岂有没风险的此事若成便救了千百将士的性命。再说如今形势对我方有利那宋宣就是顽冥不化也定然不敢伤在下的性命只是将军定要整顿兵士让其看到我莫邪都的兵威我方兵势越强使臣便越安全。”
吕方又思量了片刻点了点头道:“那边麻烦陈先生去一遭了此去先生大可便宜行事无论成与不成一定要安全回来。”
陈允听到吕方这般说微微一怔敛衽躬身道:“将军且放心某家此去定当说服那宋宣不费一矢拿下那独松关。”
独松关中关。这独松关如果细分其实是由百丈关、幽岭关、独松关三关组成合称独松关自从湖州为吕方夺取后此处变成了钱缪一方的边防要地垒石为关严加守卫武勇都叛军起事后守将宋宣更是日夜都在那独松关上督促士卒修缮关墙挖掘壕沟以防备湖州军来犯。
该来的总要来终于意料中的湖州敌军终于出现了听到己方探子的报告宋宣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立刻下令禁止己方人员出入烧毁关外的所有房屋堵塞水井至于地方打制攻城器械的木材这山林间到处都是怎么砍也是砍不光的只得作罢了。
宋宣站在望楼上只见关下谷地的敌军旌旗招展长矛如林怕不有近万人是己方五六倍而且看其行进驻扎皆有法度显然并非临时召集的杂兵再看其不过一个上午时间便已经修筑好了栅栏土垒开始扎营却不来攻打是要做长久计绝不会放弃的;两边的山坡上大群的民夫正在砍伐树木显然是制作攻城器械之用听说敌方统帅吕方心思巧妙善治戎器此番守城战定非易事想到这里宋宣心头便烦躁了起来一旁的校尉道<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镇将敌军正扎营未定不如精选士卒先用晚饭待敌军晚饭时出关突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也好振奋一下我军士气。”
宋宣摇了摇头叹道:“那吕方也是打老了仗的又岂是这么容易讨得便宜的这谷底最宽处也不过四五里敌军却有近万人也没什么缝隙一不小心反而挫伤了己方士气罢了命令士卒们小心防备莫要给对方所乘。”
那校尉暗想双方兵力悬殊虽说己方已占据地利可自古只守不攻未有不败的只有先出兵突袭振奋己方士气才有生机正要开口继续劝谏却看那宋宣已经转身往关下去了只得叹了一口气吩咐手下士卒小心防备。
宋宣回到自己住处解甲坐下手下亲兵赶紧送上酒饭来他吃了几口想起武勇都叛乱之事心头越烦闷他家中本是商人颇有家资便在那杭州城外这几日那边的消息颇为杂乱一会儿说是越王战死武勇都已经攻入城中;一会儿又说越王已经击破叛军许、徐二贼已经授也搞不清楚具体情况到底为何幸喜家中已经遣仆人送信来说一家老小已经避入山中未受损伤。庆幸之余想起家中的财物损失宋宣不禁觉得心头一阵剧痛如刀割一般。
宋宣正思量间外面有亲兵来报说关下淮南军有使者前来求见镇将。宋宣正欲下令赶出去转念一想此时消息混乱不如听听那使者的话也没什么损失便下令道:“让那使者上来吧态度好些。”
一盏茶功夫后亲兵便带了一人进来只见其身形矮小面容丑陋正是莫邪都掌书记陈允宋宣看他生的这般模样心下便生了几分轻视之心也不起身高踞座上随手指指一旁的小胡床一边饮酒一边道:“坐!”
陈允看他这般模样心头微怒昂然站在当中高声道:“某带佳信前来宋将军却如此倨傲岂是待客之道。”
宋宣冷笑一声兀自饮酒待饮毕后方才笑道:“汝今日前来无非是劝降的又何必说什么佳信?”
陈允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包东西来双手呈上道:“是否佳信将军看看便知。”
一旁的亲兵将那包东西转呈了上来宋宣疑惑的接过只觉得颇为沉重双手打开一看竟是一面玉盘上面盛放着数十枚珍珠那玉盘固然是上等的羊脂白玉所制更珍贵的确是那数十枚珍珠皆是成人手指大小一颗便是少见的奇珍更何况数十枚更难得的皆是一般大小只见珍珠光彩柔和晶莹与玉盘的光芒交相辉映之下灯光下那玉盘竟然好似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虹晕以宋宣数代经商的眼光竟然不知道价值几何。他见到此物呼吸立刻粗重了几分抬起头来颤声道:“先生拿此物来是何意?”
陈允笑道:“我家将军遣在下来便是将此物赠给宋将军。”
“吕使君如此厚礼宋某如何当的。”宋宣说了好几句这才现陈允竟然还站着赶紧对一旁的亲兵厉声叱道:“没眼的东西还不快给陈先生看座上茶。”浑然忘了自己方才的模样转过脸来便对陈允笑道:“军中诸物粗陋还请陈先生海涵。”
陈允微笑着坐下笑道:“我家使君牧守湖州和宋将军算的是邻居此次以薄礼相赠却是有一事相商。”
宋宣双手捧着那玉盘却是不知该放在哪里听到陈允说话方才清醒了些答道:“吕使君以如此厚礼相赠宋某汗颜只是受越王所托付守此关隘若与守关一事相关却是商量不得。”
陈允听到宋宣这般说脸色却是如常笑道:“好好宋将军果然高义陈某钦佩之极可宋将军可知为何我家将军一直息兵养民今日却突然大举出师?”
宋宣皱了皱眉头暗想自然是你吕方不知从哪里得知武勇都叛乱的消失派兵过来乘火打劫只是刚刚受了人家如此厚礼口中只好敷衍道:“在下不知。”
陈允笑道:“贵军武勇都兵变之事想必宋将军是知道的只是将军不知道的是武勇都左指挥使许再思派使者到湖州邀请我家将军一同出兵杭州相约共分两浙之地这便是许再思的亲笔书信。”说到这里陈允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递了过去。
宋宣赶紧接过书信展开细看却听到陈允补充道:“许再思还派了使者前往宁国田使君那里算来数日前田使君已经收到书信了。”
后面那句话好似一个响雷劈到宋宣的头顶上如果说湖州莫邪都和叛军勾结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的话田覠也要出兵杭州的消息便彻底的击垮了他因为对莫邪都他还可以凭借地利坚守而由宣州到杭州的道路却无什么险要关隘田覠大可长驱直入和吕方前后夹击将自己消灭在独松关下他却不知陈允在这里撒了个谎田覠的确也受邀出兵只是时间却没有这么快现在最多刚刚接到消息。
此时宋宣早已方寸大乱指着手中帛书颤声道:“此事当真?”
“宋将军何处此言难道你看不出这书信的笔迹若将军不信最多十日后田使君兵锋便至临安城下那时一切便分明了。”
宋宣颓然坐在座椅上屁股下仿佛有数百根钢针在扎陈允话中语意极为明显若到了田覠兵临临安城下一切都分晓时自己自然再没有资本再和吕方讨价还价现在便要做出决断。
陈允上前两步低声道:“我家使君遣我来此所为何事想必你已经明白就算将军坚守不屈也不过拖延数日罢了可如今叛军已经得罗城粮械皆足绝非数日内能够解决的良禽择木而栖利害得失将军且慢慢思量。”说罢陈允便回到座位上闭目慢慢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陈允才听到宋宣叹道:“也罢也只得如此了。”睁开眼一看只见那宋宣满脸是汗显然刚才也经历了激烈思想斗争满脸都是无奈的说:“请陈先生回去后告诉吕使君明日午时我便领军出降。”
陈允闻言心下大喜道:“如此就好我家使君定然还有重赏。”
宋宣闻言心喜这吕方出手如此大方所说的重赏肯定不少赶紧笑着亲自送陈允出来陈允刚出得来却只见四五名军官神情奇怪的看着自己和宋宣身后各自带着护卫亲兵神色间颇有激愤心头忽然一动便指着那些军官笑道:“将军这些人围在这里却是为何。”
宋宣心头大骂尴尬的答道:“想必是有事情相商我等谈的时候久了便在外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等会定要好好责罚他们。”
陈允心头已是雪亮笑道:“既然如此陈某便不打搅将军了我一人独自出关便是将军且先处理军务为是。”
宋宣也不再客气吩咐手下军士送陈允出关自己赶紧回去。
昨天大学同学过来了喝多了实在是没法更了再次道歉多一千字以为补偿不好意思。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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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允回到莫邪都军营立刻便往吕方营帐赶去此时时间已晚却看到吕方披衣坐在榻上并未入睡显然是等候自己归来不由得心头一热快步上前敛衽拜道:“使君说服敌军守将之事已妥。()”
吕方听了大喜赶紧伸手将陈允扶起还亲手倒了一杯茶水给他笑道:“如此甚好若当真能不战而胜此次进攻钱缪陈先生当居功。”
陈允双手接过茶杯他在独松关上废了不少口舌口中也的确很渴一口将那茶水喝干净接着说道:“那守将果然是个贪夫见到使君所赠之宝话都说不完整了在下再晓以利害也没费什么力气便说服了他此人约定明日午时领兵出降只是。”说到这里陈允突然沉吟了起来。
“莫非此人有诈是使缓兵之计拖延时间诓骗我等不成。”吕方看到陈允这般模样赶紧问道。
“那倒不至于在下方才已经将利害讲明了如今武勇都叛乱钱缪决计没法派援兵来他在独松关上只能挡住我们湖州莫邪都却挡不住从宣州来的田使君不过拖延些时日罢了这宋宣也决计不是那种不计利害杀身成仁的忠臣更不要说那些贿赂了。只是陈某只能收买他一个宋宣却不能将这独松关上所有守军尽数收买下来我看这宋宣未必能约束手下将吏虽有投降之心却未必有献关之力。”
吕方依稀已经猜到了陈允的意思笑道:“那依先生的意思当如何是好呢?”
陈允突然凑近吕方低声道:“依在下看宋宣既然已经有了降意无论手下是否愿意随他降我其防备必然松懈如选精锐偷袭定然能一鼓成功。”
独松关七八名守军将吏正围坐在帐中低声商量着什么看他们脸色阴沉压低了嗓门显然是谈论什么紧要事情不欲人知。
“宋宣那厮独自见了敌军使者还亲自将其送出帐外定然其中有鬼。”说话的那人姓高名许生的一张黑脸身形魁梧正是先前宋宣送陈允出来时在外面神色激愤的数名将吏之一。
“高兄弟说的不错自从那淮南军的使者离去后那宋宣便将亲信召集到帐中商议关下那几营兵也调动频繁的很说不定这贼子已经受了吕方那贼子的重赂将我等和这独松关尽数买了。”帐中人纷纷轰然而应他们和这宋宣共事已久此人出身商贾在这财帛方面却是”家学渊源”若说他受赂而降人人都信。
“这独松关后便是乡梓所在杭州已有叛军肆虐若淮南军又杀过来只怕将来我辈妻子皆为他人奴仆。”一人愤然道声音中已经隐然带有哭音。这些外镇兵都是两浙土著子弟虽然不如内牙军对钱缪忠诚但是保卫乡土的决心却毋庸置疑一时间帐中骂声四起众人都欲食宋宣肉而后快。
正在此时帐外突然有亲兵通报说主将宋宣召集众将吏有要事相商。
听到这个消息便如同一粒火星落入火药桶一般一人立刻跳了起来拔刀在手切齿骂道:“这贼子定然是打定了出降的主意要把我们尽数诳了去免得坏了他的好事也罢今日便拼个鱼死网破吧。”
帐中顿时一阵刀剑出鞘的声音眼看一场火并便要爆了却听到一人低喝道:“且慢。”
众人往人声来处看去却是那高许看来此人在众人中威望甚高听到他的劝阻这十余人虽然脸色愤激可还是停住了冲出帐外的脚步盯着那高许的脸看他有什么话说。
“那宋宣降敌之事毕竟之事我们揣测若我们猜错了不但犯了军<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法而且自相残杀亲者痛仇者快。不如派亲信士卒埋伏在他营外约定信号若他真的叛变在引兵来攻也不迟。”
“不妥若那厮真的要降敌定然有伏兵准备我们这般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军中都是本地百姓子弟岂有愿意屈身事敌的与谋之人定然是少数我们十几人都披甲持兵坚持到外面士卒杀进来有什么问题。”
听到高许这么说众人纷纷点头于是纷纷取了战甲穿好又带了横刀分点士卒准备停当才往宋宣营地去了。
独松关守军镇将帐中宋宣正在宣布驻军调防的命令待到说完后他扫视了下面诸位将吏一眼高声道:“明日朝食后便依照命令调动诸位听明白了没有。”
帐中将吏却没有如同往常一般同声应答除了二十余人应答外其余十几人都闭口不言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上的宋宣。
宋宣看到下面这般情景心头不由得一阵慌乱又看了看身旁披甲持兵的亲兵还有帐外事先准备好的五十名刀斧手方才定下神来指着高许厉声道:“你们听明白了么?为何不开口作答。”
那高许走出行列昂然答道:“末将听明白了只是风闻一事还请将军先为我等解答。”
宋宣闻言大怒:“军中令行禁止岂有我这上司要开口为你解答的道理来人快将这厮拿下。”宋宣话音刚落数名亲兵正要上前擒拿高许却只听到一阵刀剑出鞘声十余名将吏将高许围在当中护得严严实实手中明晃晃的刀剑竟然直指宋宣。
“宋宣你与淮南兵勾结欲卖关投敌我高许却容不得你。”高许话音刚落帐中顿时乱作一团事先知晓宋宣欲投降淮南军的亲信不过六七人其余的都是不知情的中立将吏猝然听到这等惊人消息个个目瞪口呆看着高许一边和帐外的亲兵对峙也不知道如何劝解。
“休得胡言你空口白话有何证据?”宋宣突然被人识破不由得气急败坏破口大骂本人却在亲兵护卫下往帐外退去他打定主意自己一脱离险地立刻下令让帐外的刀斧手将帐中人尽数砍成肉酱然后凭借自己的亲兵队应该能将失去指挥的守关军队弹压住反正只要等到次日天明便能引淮南军入关。
那高许却已经看出了对方的企图从怀中取出手弩对准宋宣射去。宋宣反应甚快下意识的一躲却是被射中了肩膀痛呼一声往帐外逃去帐中顿时乱作一团高许见没有射死宋宣将手弩往地上一掷取出一枚铜哨用力猛吹只听到一声尖利的哨音划过静寂的夜空。
高许拔出腰刀大喝道:“宋宣欺主降敌快随我杀出去。”其余十几名还在左右为难外面的刀斧手已经涌了进来只得和高许合成一股往外面撒撒回去
独松关上此时虽然已是八月时分可山间风大夜里还是有些寒冷守兵纷纷在火堆边烤火等着换班的弟兄。长夜漫漫又无法入睡守兵不得不聚成一团讲些古事好打时间这日轮值的伙长口舌甚是便给正在说那三国时
关羽于万军之中斩杀颜良之事说的唾沫横飞把聚成一团听他讲古事的弟兄们听的目瞪口呆正说得得意时一名年纪尚小的守兵嗤了一声颇有些不信的笑道:“天下间哪有这等事情那关二爷就算武功再高也是血肉之躯岂有能一个人冲进敌阵斩杀敌军主帅的道理要这般说每次打仗他便一个人冲过去便赢了那为何刘备却没有当上官家。”
那伙长正说得得意却被人给打断了颇为不喜怒道:“这又不是我说的书上写的明明白白你若不信明日去看便是。”说到这里便愤然站起身来不愿再说下去了。
旁边众兵丁见没有书听了顿时都不高兴的鼓噪起来纷纷指责那年轻守兵多嘴要他给伙长道歉好继续说书下去。那年轻守兵却是个倔性子死死的就是不改口却犯了众怒眼看就要吃眼前亏又急又气嘶声道:“我就不信一个人有这么大本事若当真天下有像关二爷这般猛将何不落在我眼前一个。”
话音刚落猛然听到一声闷响方才那说书的伙长的脑袋便如同烂西瓜一般被击的粉碎红的白的溅了四周人一身。众守兵顿时呆住了那年轻的守兵眼尖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人身形魁梧在黑影里看不清面容竟好似太古的魔神一般手里提着的兵器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楚身后的城墙上正不断有人爬上来。
“敌袭!”一声断喝顿时把那队守兵给惊醒了过来众守兵顿时手持刀矛扑了上去想要将那人斩杀堵住缺口。那年轻守兵站在后面动作慢了半拍只看到那魔神般的大汉吐气声舞动起手中兵器来带起阵阵风声顿时当者辟易竟然无一人可以稍微抵挡一会的不是筋骨断折而亡便是转身逃走。这是一阵山风吹过带的火堆火光闪动才看清了那大汉手中拿得竟然是一个铁锥以在柄上以铁链相连铁链的宁外一端则是一柄短刀即可舞动远击也可近身厮杀方才击杀伙长的只怕便是用铁锥远掷那铁锥看上去有西瓜大小只怕不下三十斤重那大汉身上还披了重甲却舞动如飞当真是天生神力。
这时已经上来了二十余名敌兵那大汉便收了铁锥省得误伤呼喝几声那些淮南兵皆手持双手长柄大刀列成一排如墙而进当者无不被斩成两截唐时这等双手长柄大刀皆是选用军中精强之士厚积阵型对付对方的骑兵的这十几人能用这等兵刃临敌显然都是湖州军中的精锐守军被逼得步步后退只得一面出信号请求援兵一面苦苦支撑守住城门。正当此时不远处的关下守军营地突然传来一阵阵喊杀声四处火起竟然自相残杀起来守军顿时军心大乱不一会儿便跨下去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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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军帅帐外高许用横刀拄着地面剧烈的喘息着身上盔甲已经有数处破损脸上满是血污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方才的厮杀虽然时间很短可已经将他的体力消耗殆尽。()他也没想到宋宣这厮竟然下手这么狠自己一退出去便数十名刀斧手便冲了进来也不分青红皂白便乱砍过来。几名还没弄明白什么回事的将校立刻被砍倒在地自己和同伴们好不容易才冲杀出来这才觉得左臂上一阵阵剧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砍了一刀若不是身上盔甲坚固只怕左臂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
“高大哥宋宣那厮没影了现在该怎么办?”一名同伴声音急促的问道。
高许勉力直起腰来左右看了看身边只剩下了十来人先前在帐中密谋的人算上自己还有7人其余数人都一脸稀里糊涂显然是给陡然生的大变给弄糊涂了。远处火光闪耀处兵士们正在激烈的厮杀人数较少的一边想必就是自己先前出信号招来的部属正和宋宣一边火并。
“今日下午宋宣这厮见了湖州军的使臣便收了他们的重赂准备献关降敌我等不愿屈身事敌他便要拿人头立威如今我等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趁尚未天明关外的敌军还不知这里情况先斩杀此獠诸位可愿随高某一同行事。”高许说到这里用尚未受伤的右手举刀喝道。
“愿随高兄(校尉)一同行事!“高许的同谋们立刻拔刀相应其余的将吏虽然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可方才那些刀斧手排头看过来的白刃可不是假的再说高许身边那几人都恶狠狠的盯着这边他们人多势众此时可不是慢慢考虑的时候于是其他几人也纷纷出声应和。()
高许满意的点了点头低声对身旁一人低声附耳说了几句那人点了点头便心领神会的往旁边去了一会儿以后回来时手中提了一枚级。
高许慢慢来到敌军侧面猛然大声喊道:“宋宣逆贼已经授恶既诛胁从不问。”其余人等齐声应和还猛击不知从哪里招来的一面鼓一时间仿佛有数百人一般。方才那人还长矛挑着那级不住舞动竟仿佛真的是宋宣级一般。
宋宣那边顿时军心大乱这些士兵们大半都是本地土著听闻宋宣要降敌心中本就不服不过是形势所逼罢了身后的军官虽然大声咒骂还是不住向后撤退也怪宋宣先前肩膀中了一箭夜里害怕被对手射杀便躲在后营歇息只派了一名心腹指挥军队作战这下那心腹虽然大声驳斥说对方造谣可军士们还是不信只得一面勉力支持一面派人请宋宣过来打破对方的谣言。
正在此时独松关上突然传来喊杀声由于这独松关上地势险要又无水源无法屯扎大量士兵所以大部分守兵都是屯扎在关下谷底的营地里相距有三四里路关上夜里也只有两百余人夜里不能视物进攻一方也无法投入大军进攻想不到这个节骨眼上湖州军竟然攻打起独松关来。
“大哥快派兵支援关上吧!”
高许正皱眉考虑猛然听到对面传来一阵喊声:“宋某便在这里钱缪内外交困大伙儿困守孤城若不快快投降吕刺史只有死路<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一条。”只见一人身披明光铠骑在马上正大声叫骂身旁站着六七名亲兵打着火把照在那人脸上正是宋宣。
宋宣一出现本来还在还十分不利的形势又扭转了过来他这些士卒大半都是他乡里子弟人数又占优势又看到主帅无恙立刻反扑过来高许看到形势不妙关上杀声也渐渐小了知道事情已经不可为只得带了十几名心腹往杭州方向去了。
次日天明独松关上莫邪都的吕字大旗招展吕方高踞关上身旁站着便是亲兵统领王佛儿正是他昨夜领五十人当先登上独松关斩杀无数这一战如论军功他当数第一。
宋宣身着官袍低着头走了上来他此刻心情复杂湖州军先遣人劝降已经约定次日午时开城投降可又夜里兵偷袭对自己的态度可想而知可此时自己已经无路可走独松关已经被敌军夺取大队的湖州军正从关口鱼贯而下包围了守军营地而守军经过昨夜的火并一夜未眠无论是体力和作战意志都远远不如对方更不要说逃走的高许等人会如何向越王禀告眼下自己只有闷着头往前冲一条道走到黑了。
宋宣战战兢兢来到吕方面前只见地面的石板上刀剑斩击痕迹交错可见昨夜厮杀的激烈心中不禁有一丝黯然猛然耳边听到有人低声说:“到了。”赶紧收住了脚步敛衽跪拜道:“末将宋宣参见吕使君。”
宋宣拜倒后却没有听到吕方回答过了半响功夫方才听到上面传来一声:“起来吧。”
宋宣站起身来只看到上坐着一人身着绯色官袍神情倨傲想来正是湖州防御使吕方。他见吕方不过一日之间便判若两人心头不禁微怒却看到吕方旁侍立一人燕颔虎须身形魁梧手中提着一柄铁锥依稀可以看到黑的血迹突然心头一动昨晚他从关上逃回的败兵口中得知湖州军登城的敌军为数并不多但勇猛异常为的是一名使着铁锥的将领所向披靡莫非便是眼前这人。想到这里宋宣拱手道:“吕使君您身后那位身形好生威武却不知是何人?”
吕方笑了笑指着王佛儿道:“佛儿乃是我亲军统领昨夜便是他领选卒以为先登。”
宋宣见状心中顿时气馁此时他自知已为吕方口中鱼肉又见王佛儿如此壮勇只得漠然站到一旁听候吕方安排。
吕方也不再理他自顾分配诸将行进。吕方夺取湖州后便将手中军队分为六坊另外还有骑兵都亲兵都以及运送操纵攻城器械的炮队。初至湖州时每坊不足六百人后来随着招募流民现在平均每坊已有七百人。由于湖州境内有大批的本地豪强他们都辖有家奴荫户为了不浪费这些民力吕方便将规定各家豪强根据拥有的人口多少出一定量的兵士以为义从兵出兵时便随军出。这次出兵除了留一坊兵留镇安吉外其余五坊都已动员出征同时也向诸家豪强出了征集令命令义从兵随之出分别编入各坊中一来可以增加军力二来也可以防止留在湖州的豪强作乱。
宋宣站在一旁看到吕方分配诸将任务便是对镇海军情况有不了解的也不看他一眼只是询问站在一旁的许无忌心中越胆寒他看到吕方手下军士悍勇又已有对镇海军内情熟悉的人自己对其便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不由得胡乱揣测起来。
过了半响功夫诸将都已经各自回到自己那边调动部属去了。吕方便自顾离去宋宣心情复杂的回到自己营内却看到营寨门口等候着一辆大车却只见车旁一名绿衣男子躬身道:“这位可是宋宣宋将军。”
宋宣疑惑的点了点头那男子笑道:“在下乃是湖州吕使君的家奴这车中之物便是我家主人送给将军的还望将军收纳。”说道这里那仆人便从怀中取出一份礼单便一面指挥手下从车上搬下一件件物件一面按照礼单清点礼物。
宋宣站在那里看着眼前摆满了各种财物虽然及不得先前陈允送给自己玉盘珍珠那般奇珍也是相当重的一笔礼物价值只怕不下五千贯。那仆人清点完财物便将礼单交与宋宣拜别而去。宋宣拿着手中的礼单如果说一开始他遭到吕方偷袭心中有几分怨恨;然后看到对方如此倨傲心中变成了愤怒;而后看到王佛儿和敌方强大的实力怨恨和愤怒变成了无奈和沮丧;最后看到大笔的赏赐这一切便都化成了感激和敬畏。
“在吕使君麾下做事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呀!”
吕方夺下独松关后便领兵直扑临安县城此时的临安县城已经不是一年前了镇兵已经返回杭州支援钱缪镇压武勇都之乱了诺大一座县城只有数十名弓手防守作为先锋的牛知节不费一矢便攻下了该城接着湖州军便沿着官道直扑杭州沿途的诸处镇戍或者用兵力强攻或者宋宣出面劝说也没有造成很大的阻碍。吕方也不持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态度将那些投降的浙兵悉数编入宋宣麾下将堡垒中的军资悉数收入军中待到了杭州城下湖州军的实力已经膨胀到了战卒8千人俨然是一支大军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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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越王府一名书吏打扮的男子正朗声道:“我家使君令在下传话与越王:‘请大王东如越州空府廨以相待无为杀士卒!”
这人的话语便如同往池塘里扔下了一块大石立刻激起了千层浪两旁的两浙诸将脸上都现出怒容纷纷开口斥骂几个性格急躁的将领竟然拔出佩刀要在这节堂之上将这开口大言的敌军使者斩杀。()
“住口节堂之上岂能无礼诸位莫非不知军中法度不成。”一人断喝道说话的正是苏州刺史成及此人在诸将中资格颇老众人大半都是他的后辈子侄纷纷静了下来但是一个个都是忿然之色。
众将的虽然闭住了嘴可眼光都聚集到了坐在上的越王钱缪身上原来自从湖州军到了杭州城下后不久宁国节度使田覠也领大军到了这两人与原先的武勇都叛军联合起来兵力已经过了镇海军守兵更不要说镇海军士卒都是本地人一旦交战有退路可寻作战意志肯定比不上那些一旦打了败仗就无路可逃的淮南兵和叛军了所以钱缪便将手下军队推到城墙下依城而守与敌对峙。田覠到后便派遣书吏何饶到城中传话建议钱缪领部众东渡浙江到越州去将浙西留给自己;并且许诺如果这样的话可以允许钱缪将府库中的财物一同带走。
钱缪神情镇定可是如果细心的人可以从他脸上肌肉的细微抽搐现他此时的心中正压抑着巨大的愤怒待到下面诸将静下来后他沉声道:“汝回去后告诉田使君军中叛乱何方无之!公为节帅却助贼为逆。()即已出兵辄刀兵相见又何大言!”
钱缪强硬的回答激起了手下将吏一阵阵赞赏也好像在那书吏何饶的意料之中只见他躬身拜了一拜便表示一定会将越王的原话带回于是便退下了。
杭州始建于隋代一开始只是依凤凰山而建后来由于杨素挖掘江南运河至此经济日渐繁荣州城也由原先城南沿江一带展到今天的武林门一带后来钱缪占领杭州后又在凤凰山修筑了子城外面修筑了罗城现在虽然罗城大半都为叛军所据但是整个城防依然十分坚固。由于杭州城西面都是绵延的大山不利于军队运动;南面则是钱塘江进攻一方也没有水军所以只有东北两面才能动进攻于是在得到钱缪拒绝退往越州的消息后田、吕、许三人便各自划分一段城墙开始准备围攻。
广陵顾全武和钱传褄二人渡江之后便寻机想要觐见杨行密可此时杨行密已经领兵北上攻打徐州去了此时顾全武又担心其余淮南将吏会不利于自己只要乔装租了处宅子等待杨行密回广陵。可这一等竟然便到了九月眼看传来的消息形势越对钱缪不利顾、钱二人在住处便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烦躁异常。
这日顾全武如往常一般去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王府外想要看看杨行密会师了没有却如同往日一般败兴而归回来路上却看到一行人马经过从旗号判断正是升州刺史李神福顾全武暗想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在这广陵城中呆着也是夜长梦多当日自己被俘时与其交谈感觉此人也对田覠、安仁义二人势力渐大颇有尾大不掉的形势忧心不已不如赌一把。()想到这里顾全武冲到那队人民面前高声道:“神福兄临安故人来访何不相见。”
李神福的亲兵见状赶紧冲上前去想要将顾全武拿住顾全武也不反抗只是大声呼喊。队中的李神福听了喊话正有些疑惑走出来一看却是顾全武不由得大惊失色道:“顾帅为何在此快快松绑。”
顾全武却是满脸堆笑道:“顾某此次前来却是来做一个冰人成全一桩美事还需神福兄帮个忙。“
李神福却是一头雾水不过他也知道这里并非说话的地方道:“此处人多眼杂不如到我的馆舍再详谈可好。”
顾全武点了点头吩咐随行仆人带路将钱传褄一行人都带到李神福馆舍去。
待到了李神福住处两人分宾主坐下刚说了几句话钱传褄一行人便到了李神福看到钱传褄的英挺模样以为是顾全武的儿子笑道:“顾帅好福气呀生的如此俊秀的孩儿让老夫也羡慕的紧。”
“神福兄弄错了这乃是我家主公越王的儿子钱传褄顾某此次冒险来广陵所为就是为了此事。”
李神福也是精明人立刻想起方才顾全武所说的要当冰人的话皱眉道:“顾帅方才所说为冰人莫非是要为越王和杨王?”
“不错。”顾全武肃容道:“这广陵城中身份、家世能和我家主公相配的也只有吴王了在下听说吴王膝下还有一女未尝婚配此次前来便是为我家公子求亲的还请神福兄相助。”说到这里一旁的钱传褄也拱手行礼恳求。
李神福一边回礼一边暗中思索他也不是傻瓜顾全武这个节骨眼上带着钱缪的亲身儿子跑到广陵来向杨行密求亲其目的也不问可知。他对杨行密忠心耿耿杨行密让他当升州刺史目的是什么心里也明白。想到这里他肃容答道:“顾帅吴王已经从徐州退兵回来也就这几天了。越王派你此次前来急着要同吴王联姻所为的想必是武勇都之乱的事情吧?”
顾全武点了点头:“是为越王也不全是为越王田覠此人地大兵强贪得无厌此次让他攻取杭州必然实力更强那时他手下有吕方、许再思二贼再联合安仁义只怕长江以南不复为杨王所有了。”
李神福闭口不言顾全武所说的话是两人心里都知道的秘密上次田覠大破升州冯弘铎杨行密却将升州交给了李神福还收编了冯洪铎的残余水军明显就有了猜忌之心杨行密也心知肚明此次若田覠攻克杭州自己是决计再没有办法将杭州再给别人了杭州乃是户口近十万的大州而且浙东诸州武力不强田覠大可慢慢侵吞那时的田覠的实力只怕就能与杨行密抗衡了。
“此事关系重大李某也不好说什么只有等杨王回来后我领你前往拜见结亲与否到时再由杨王定夺。”
顾全武闻言大喜起身拜倒道:“此事若成不但是杨、钱二家的喜事也是江南数十万百姓的喜事。顾某在此先谢过神福兄了。”
李神福赶紧扶起顾全武他心中也赞同顾全武的想法否则也不会答应替其引见。
数日后吴王府杨行密看着长身玉立容貌俊秀的钱传褄笑道:“钱缪那厮倒生的好孩儿让人好生艳羡。”
钱传褄闻言赶紧上前拜见口称伯父杨行密摆了摆手笑着对顾全武问道:“越王要与我家成亲想必想要让杨某修书与宁国田覠让其从杭州退兵吧。”
“吴王明见万里所言甚是!”
杨行密皱眉问道口气淡淡的也看不出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可田覠虽然与我有些许不和但毕竟我和他既是刎颈之交他又是我下属州郡越王却是和我屡次交兵的仇敌你却让我修书让其退兵天下间岂有如此道理。”
“我们两家虽然交兵可皆是淮南寻衅与我且当年淮南之乱时孙儒直逼宣州我家主公曾以谷帛相赠有大德与大王。若钱王据杭州不会威胁杨王属地若田覠得两浙之地只怕江南之地不复为大王所有。且大王一日未取上游一日便无心经营江南如今与越王修和不但对我家主公有利对大王也是最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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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堂上寂静无声过了半响杨行密叹了口气道:“传褄公子容貌俊秀气度高华杨某要是能有这样一个儿子就好了”
杭州城围城战已经持续半个月由于此时正是九月田野里满是代收的谷物加上罗城之中钱缪原先存储的军粮尽数已经落入了叛军之手所以周边的苏州越州等州郡都忠钱缪但远道而来的湖州和宣州军却不用担心后路被切断并且在军议中吕方提出并不阻碍四周百姓逃入杭州甚至驱赶他们进入杭州加快敌方的粮食消耗的建议于是攻城军便一面修筑壁垒封锁要道防止援兵运粮食入城一面开始收割城外的谷物处于两军交错区域难以收割的谷物也放火烧掉。()吕方决定用饥饿这一残酷的武器来攻下杭州城。
“阿弥陀佛这吕方竟然敢拆毁寺庙侵吞佛产贫僧生逢末世想不到竟然目睹宝刹遭此浩劫当真是!当真是!”说话的正是灵隐寺主持了凡自从武勇都兵变后此人便领诸寺僧兵入城侍卫钱缪并且参与了对罗城叛军的围攻湖州、宣州兵到后他也随之入城没想到吕方到了杭州后那范尼僧便领兵将灵隐寺等多座在城外的寺庙尽数攻下不但将寺中尚未来得及搬走的财物尽数搬走还将大钟、铜像全部敲碎带走房屋廊柱大梁等坚实木料拆下来制作投石机木驴等攻城器械之用连砖石都用来制作壁垒最后还放上一把大火烧成了一片白地灵隐寺始建于公元326年到唐末也有六百余年竟然被那范尼僧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把那了凡气的嘴唇颤抖着显然心痛到了极点。
钱缪看着城外光秃秃的田野上不时夹杂着黑色的方块这是敌军为了不让守军得到而放火烧毁的痕迹蚂蚁一般的人群正在挖掘壕沟修筑壁垒封锁城门。()在一条小河边人群正在将从上游漂下来的木料打捞上来想必这些就是从山上砍伐和拆毁寺庙得到的它们即将被制作成攻城器械杭州城的西北方向大股的黑烟往天上冒去想必黑烟升起的地方便是灵隐寺吧突然间钱缪觉得平日里了空那张肥脸也变的不那么惹人生厌起来了失去一生都为之奋斗的寺庙一定很心痛吧。
“方丈且息怒待击退叛军后钱某一定重建宝刹。”钱缪低声安慰道。
了凡赶紧双手合什谢恩其实他和湖州军之间的仇恨绝不止是灵隐寺被烧这么简单虽然不知道和他有杀父之仇的范尼僧此时便在湖州军中但自己的私生子在枫林渡被了空所杀之事他还是一清二楚的此人改名高奉天已经投入湖州防御使吕方麾下了凡看着城下的湖州吕字大旗一双眼睛都已经红了。
一旁的成及看到敌军又驱赶了一群百姓往这边过来了:““敌军为何到了城下却围而不攻只是不住的驱赶百姓到城中来想必是想要多消耗我军的粮食可杭州虽然陆地上虽然已经被切断了和外界的通道可城南边便是码头浙江东岸还在我军手中他们又无水军便是困上个三五年也是没有用的。”
钱缪点了点头吩咐道:“敌军刚刚出兵不可与之浪战吩咐下去不许让那些百姓入城免得混入细作吩咐对岸尽快运粮食过来以稳定军心。”
成及赞同的点了点头眼下形势拖下去对镇海军一方有利而守城之战最重要的就是粮食充足虽然现在城内并不缺粮可是运粮这个行动本身就能及激<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励守军士气打击围城者的信心。
湖州军水营三十余条大小不一的船只停靠在码头边随着波浪的起伏而微微晃动吕方身后跟着一个脸色黝黑的胖子正是统领水军的周安国此时他满脸苦色低声抱怨道:“这几年来水师的船只大半都没有维修这次随军南下也就不过十余条剩下的大半都是收集来的民船。如今将军却要我与对岸的镇海水军对抗这实在是为难的很。”
吕方脸色却是轻松得很笑着对周安国道:“几年前皇天荡一战镇海军的水师已经损失的差不多了再说也不是要你和他们硬碰硬的打水战而是烧掉那些运粮船就行了你又怕什么。”
周安国听到吕方的话话语中几乎都有哭音了:“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两浙渔民商船极多现在就算楼船没有艨艟斗舰还是有不少的少说也有百余艘可我这里也就三十来艘随说水手都是老弟兄可数量也差的太多了吧?再说不打掉那些护航船只又如何能伤到那些运粮船呢?”
吕方看到周安国这脸苦相心知此人本事是有的可胆气就不敢恭维了让他倚强凌弱也就罢了若是形势不利之下只怕到时候还没上阵便会逃回来那可就误了大事了说不得必须给他透点底了便低声道:“安国你放心我湖州军有上天护佑赐有利器至于遇到对方水军一用就能将其化为灰烬。”
吕方刚刚说完便看到周安国脸上满是失望的颜色显然对自己方才所说的话半点也不信笑了笑便对站在一旁的陈允问道:“陈先生那些从湖州运来的重要货物可曾带来?”
陈允答道:“已经存放在后营。”
“嗯。”吕方点了点头便当先往后营去了周安国看了看陈允的脸色便半信半疑的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三人便到了后营只见有一处营帐四周十分奇怪四周四五十步开外都没有其他帐篷陈允过去低声吩咐了几句为的校尉让一旁的亲兵进得帐内不一会儿那亲兵出来手中抱着一件黑布包裹的物件负责的校尉取出一份账本让陈允签了字方才将那物件交给对方。
看到这物件看守的如此严密周安国不由得兴奋了起来这陈允身为吕方的掌书记军中机密文书都是他经手可以说莫邪都中的三四号人物了连他取一件走都要签字为证这物件到底是什么东西呢?难道还真如吕方所说是上天所赐的利器不成?
一行人来到营后的一个水塘塘边停了两只小船三人便上了其中一只小船几下便划到了水塘中相距另外一只船约有了四五丈远吕方将那物件上的黑布解开里面却是一根三尺多长的铜管那铜管一端粗一端逐渐变细。一只陶罐还有一个却是个小风箱一般的东西上面有个把手可供抽拉之用。吕方小心翼翼的将这三件东西连接起来确认无误后将那铜管固定好对准另外那条小船对周安国道:“安国你仔细看好了。”
说罢吕方便推拉几下那把手只见随着他的推拉那铜管喷射出一股粘稠的黑色液体落到不远的小船上那液体好生奇怪落到水中便燃烧起来火势十分猛烈一下子便将那木船点燃了起来还冒出一股黄色的浓烟虽然两船相距甚远周安国也可以闻到那个刺激的味道不由得双目流泪睁不开眼睛来。
那被喷中的木船不一会儿便被烧着更稀奇的是一旁的人无论是用水浇还是用物件拍打都无济于事反而烧得更加旺了不过一会儿功夫便将那木船烧得散架了。
“好生厉害到了水中还能燃烧还不用明火去点就连水浇扑打都灭不了果然厉害。”周安国不顾双目疼痛强睁着眼睛看水中剩下的残骸待到确认完毕后不由得啧啧称奇他作为一名水师将领自然是能知道这兵器的厉害。水战中最毒莫过于火攻无论是拍杆弩炮都及不上放火相对于来说最难的也是火攻毕竟水战之时四周便有取之不尽的灭火之物如果有一种水无法扑灭的火攻武器那在水战时便会处于非常有利的地位了。
“将军这物件是如何制作而成的。”此时的周安国虽然双目红肿脸上全是眼泪鼻涕可早已一扫方才的垂头丧气的模样双目放出兴奋的光来。
“我方才不是说了此乃天赐的利器天机岂能随便知道的。”吕方不欲将这等利器吐露出来便随口搪塞道。
周安国听道吕方这般回答只得应了声:“末将明白。”脸上分明却是写着一百个不相信。看他这般模样吕方不由的郁闷的很他这玩意便是西方东罗马帝国的“希腊火”以硫磺、沥青、生石灰、松香、油脂等加热后溶入轻油而成东罗马帝国将这个的配方列为国家机密对外宣传为天使加百列赐给皇帝的天火若有人想要探听立刻会被上帝所烧死仰仗这玩意东罗马帝国多次击退了阿拉伯人、斯拉夫人对君士坦丁堡的围攻四周的那些蛮族倒也信以为真连阿拉伯人在史书上也都这么记载说那些异教徒求得魔鬼的帮助使用“天上的闪电”攻击他们所以惨败可在古代中国连周安国这等不学无术的兵痞都不相信自己的胡诌更不要说陈允这等饱学之士了看来在自己控制了足够大地盘之前这些穿越前的技术还是越少用越好否则一旦技术扩散出去实力弱小的自己只怕反而是受害者。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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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东岸和对岸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景象不同这边却是一片忙碌景象虽然自从乾宁三年淮南军于黄天荡大破镇海舟师其已经大伤元气可叛军和宣、湖二州军水师更是缺乏无虑对方渡江进攻。()此时秋粮已经收割完毕在杭州的越王钱缪已经下令以舟师运粮过江以为持久计。码头上大群的民夫水手正忙着修补船只搬运货物虽然镇海军舟师里面已经没有两层、三层的楼船大型战船可是艨艟、先登这类中型战船还有二十余条各类哨探小船也有六七十条加上临时征集来装运货物的民船将码头上的四条栈道塞得满满的当真是樯橹如林。看到货物已经装运的差不多了。镇海军舟师将领便命令士卒升起风帆准备开出码头为运输船队护航。
离码头不远处的一个山丘两个渔民打扮的葛衣汉子看到镇海水军开出码头赶紧手忙脚乱的取出火石打火打着后便小心翼翼的点着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四个火堆很快四股黑烟便笔直的向上飘去周围十余里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两人点着火堆后便飞快的往下面的芦苇荡跑去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湖州军水寨一条黑胖汉子正躺在帐中圆鼓鼓的肚皮随着呼噜声有节奏的起伏着手中兀自还握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羊腿骨满脸酒气睡的正香正是湖州舟师统领周安国。正当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人冲了进来口中还喊着:“周统领周统领镇海舟师出动了。”
那人进得帐来看到周安国这般模样赶紧又是摇晃又是拍打想要把周安国弄醒过来可任凭那人怎么办他依旧是睡的如同死猪一般鼾声如雷。那人没有办法看到一旁有个酒罐取来晃了晃好像还有不少便一股脑儿从周安国头顶上浇了下去给他来了个醍醐灌顶。()
周安国顿时醒了过来一边抹着脸上的酒水一边喊道:“方才我正在和兄弟们饮酒怎的便落入水中了。”
那人赶紧解释道:“统领对岸的细作已经来信号镇海军水师已经出动了一共有四股狼烟按一股十艘来算已经有四十艘了只怕此次便是他们护航运粮大队了。”他却不知道那两名细作害怕对方觅着狼烟赶过来只来得及点了四堆便逃走了却不知道对方一共竟有近百余条战船。
周安国此时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大声下令道:“快取我衣甲来命将士们升帆起锚在船上准备好沙子点起火炉来。”
那人赶紧领命而去周安国站起身来摸了摸头将手指头在口中舔了一下抱怨道:“当真可惜了这好酒。”
待到周安国来到江边码头上已经是一片忙乱的景象军官们一面驱赶士卒和桨手们上战船一面将那些秘密武器运上船去一来是因为保密起见更重要的是那瓦罐中的黑色粘液极易燃烧爆炸放在船上万一失火那湖州水军仅剩的这点家什也就没了那时可就欲哭无泪了。
湖州军的水军一共有三十余艘不过其中只有七艘是中型战船有七八丈长可装士卒二十余人桨手四十余人其余不是只能装十余人的小船便是临时征集来的民船自然是无法和镇海水军相匹敌的待到湖州水师离开码头往江心驶去镇海军的水师已经快要到杭州城旁的码头了。
&nbp;&nbp; <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 “已经来不及了。”周安国沮丧的摇了摇头眼看对方离码头不过半里路了自己这边就算肋生双翼也是决计追不上了一旦敌船靠上码头岸上那么多弓箭手掩护下就算自己手中有那等利器也决计讨不得好去看来只能等敌军返回时看看能不能烧掉几艘民船了。()
周安国还是不甘心就这样便吩咐船队靠近对方的码头此时镇海军舟师已经逐渐靠近了码头他们将战船排在外侧让装运粮秣的民船靠近码头准备装卸货物由于一时间靠过来的民船太多没有那么多泊位同时装卸于是大部分民船都在码头附近的水面抛锚等待轮到自己卸货。
镇海军水师也看到了跟过来的湖州舟师他们只是派出了十来只哨探小船过来监视着敌军战船主力战船还是停靠在码头附近警惕的盯着敌军毕竟他们的此次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护航运粮船而不是消灭敌军。
周安国仔细的观察了几次对方的布置也派出了几只快船想要挑起冲突引诱战船出来交战好使用秘密武器一举摧毁对手可是对手也看出了他的意图不欲多事只是用小船将其驱赶远便返回了。
“这可怎么办呀!”此时的周安国仿佛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他知道吕方在联军军议时提出的长时间围困的计划可是眼下一旦这近百艘船只的粮秣一旦运入杭州便意味着围困战略的破产自己在莫邪都中奋斗了五年的成果也会随之完蛋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主帅的震怒作为一个没有根基的降将自己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周安国想到这里三步并作两步跳上一旁的一条小船决定亲自去靠近看看敌军的阵势看看有无什么机会此时的他就如同一只在寒冬里饿极了的狐狸在鸡窝的篱笆外仔细查看想要找出一个缝隙可以进去饱餐一顿。
周安国所在的小船围着镇海军水师绕了三四圈镇海军还好像习惯了对手的举动连那些小船都只是慢慢的划动懒得过来驱赶只有在敌船靠的太近了才向对方射几只箭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示警。
“从正面进攻不行对方的数量优势实在太大而且有差不多一半的船只都有冲角只要从两侧包围过来就能轻而易举的把我们撞碎侧面倒是有一段江面没有战船可那边太靠近岸边了一旦被对方从外侧逼过来去就很容易搁浅慢着。”周安国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虽然风险很大可是如果成功不但能击破敌军水师连敌军运上岸的粮食也能烧掉七七八八想到这里他一咬牙大声对桨手喊道:“快调头我们回船队去。”
那小船一靠上旗舰周安国便跳了上来一旁的副将低声问道:“统领可要回师。”
周安国却并不理会副将自顾大声对一旁的亲兵下令道:“命令全体船队升帆提成两行纵队前进准备好火箭喷筒目标。”说到这里周安国拔出腰间佩刀直指那段没有镇海军战船阻拦的江面。
那副将沿着周安国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禁大惊失色:“统领那边离岸边太近不但容易搁浅而且岸上的敌军也会向我们放箭是死地呀!”
副将的嗓门很大四周的士卒听到他的声音往看了过来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原来镇海军战船在码头外面围了个半圆将己方的运输船护在当中可能是因害怕离岸太近容易搁浅岸上也有己方只在靠近岸边的地方留下一块空缺无船把守。
那副将正大声劝谏却没看到周安国脸色铁青目中露出凶光口中呵斥道:“汝在军中多年可知军中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
副将听出周安国话语中的杀意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正要开口辩解却听到周安国已经大声对一旁的亲兵喊道:“来人此人调用之时面有难色口中有推托之词拉下去斩了!”
副将刚要开口求饶早就被如狼似虎的亲兵拖了下去片刻后一刻血淋淋的人头已经送了上来。周安国指着那人头对众兵丁喝道:“此人怠慢军令已经斩了汝辈若再有迟疑便如他一般。等会你们依照本将军令行事定能大破敌军那时人人皆有厚赏。”
船上士卒水手看到副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放在面前再无一人争辩赶紧依照周安国所下的军令排成两行帆桨并用飞的往那个缺口驶去。
镇海军主将看到敌军如此行动不由得哈哈大笑道:“淮南军无人矣竟然派了这等傻瓜统领水师那段水道甚浅又无回旋余地这等用兵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四周的镇海军部将也纷纷赞同于是他们便用小船绕过来围攻敌船其余大船留在深水区阻拦敌军战船冲到深水区去准备将湖州水师一鼓而歼。
“统领敌方小船已经离得近了可要下令所有船只下帆?”一旁的校尉问道古代水战接近交战时一般都要将帆降下来一来方便操纵船只二来也减少易燃物还有受弹面积。
“不必下令全军加划桨不必理会那些小船”周安国铁青着脸站在船楼上双目看都不看侧面的敌军小船只是死死盯着那块缺口水面。
“是。”那校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可看到悬挂在一旁的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便闭口下去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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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三十余艘湖州水军战船都帆桨并用以自己最大的度往前冲去可是这些船只有的是军用有的却是临时征集来的民船改建而成度不一不一会儿便拉成了长长的一条。镇海军的小船从江心那边靠近后依照通常的水军战术先用弓弩射箭矢射杀暴露在甲板上的敌军士卒同时同时用火箭焚烧敌军船帆。准备待到将甲板上的敌人扫荡干净后便从侧面冲过来利用尖利的船撞断对方的排桨使得敌军船只失去机动能力然后再用钩拒靠上敌船进行接舷战。可湖州水军的反应十分奇怪只是不住用弓箭还击却并不调转船头继续将侧面曝露在敌军面前不一会儿便有五六条落在后面船帆着火度慢了下来。
“统领后面的几条船落在后面了可要度放慢等他们一下不然便要被敌军包围了。”一名惶急的校尉大声喊道虽然副将血淋淋的人头就挂在一旁可那落在后面的五条船虽然是民船改制而成可所装载的士卒很多几乎占湖州军水师四分之一强的兵力绝不能丢下不管。
那校尉话音刚落突然“彭”的一声响原来是二十余丈外镇海军射来一火弹正好打到旗舰的船帆上那船帆立刻便烧了起来船上的士卒们赶紧冲过来想要将船帆降下来省得在天上若是烧散了溅落下来引燃别的地方。可此时江风甚猛将那绳索缠了起来一时间竟然解不开眼看那火势便要蔓延开来。
正没奈何间突然一人猛地冲到桅杆旁边正是周安国提着一柄板斧猛砍起桅杆来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也用刀斧猛砍过了好一会儿才将那桅杆砍断带着那着火的船帆落入水中。
旗舰没了船帆度顿时慢了下来周安国提着板斧平日一张黑乎乎的肥脸此时却是铁青色看上去说不出的摄人四周将吏也不敢再多言只听到他说:“传令诸船不许回头此时只有人自为战才能死中求活。()
胡泰竭力的将自己的身体卷缩起来隐藏在盾牌和船侧壁的夹缝中从理论上讲位于这个地方的自己只要不是倒霉到被投石机的石弹直接击中就可以保住性命。他紧闭住眼睛这样看不见让他觉得会好点耳边不时传来惨叫声还有的就是羽箭在划过空气时的嗖嗖声紧靠着船舱板壁的身体不时感觉到剧烈的震荡这是被敌军投石机射的石弹击中的结果。这时候只能自己能做的只能是向上天和祖宗祈祷这艘战船有足够的坚固了至于落在后面的那五条船上弟兄们的结果他只能说很幸运自己不在上面。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五个时辰就算说是一天一夜胡泰也觉得有可能船板上不再传来被石弹击中的震荡空中的羽箭飞过的声音也稀疏了许多是熬过去了?还仅仅是自己的错觉胡泰正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情况如何。鼓声响起了他条件反射般的跳了起来湖州水师已经冲进了码头在自己的两侧一侧是堆满了粮食麻包的栈桥大群的民夫正惊慌的通过狭窄的栈桥想退到岸上去不断有人被挤到水里去出绝望的求救声。而靠在栈桥上正在卸货的运输船有的正在起锚想要尽快逃出去;有的不耐烦水手则干脆往水里跳去。而另外一侧则是大<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批等待靠上栈桥的运输船在它们的后面则是镇海水师的战船本来在外侧保护运输船的他们现在反而被自己保护的对象挡在身后那些战船正竭力穿过密集的运输船想要靠近过来攻打湖州水师。()
“准备接敌。”随着尖利的号令声湖州水师的军官们开始驱赶着手下准备作战胡泰飞快的往底舱跑去从里面搬出来一个个陶罐来然后小心翼翼将这些陶罐放到火炉上加热就如同做饭一般。此时他已经看到湖州的舟师已经分成了两队一队靠近栈桥同时开始射火箭;而自己所在的战船则向那些原先等候靠岸的敌军运输船靠过去它们由于事先停靠的过近情急之下根本无法快散开后面的起保护作用的战船也没法穿过他们密集的行列甚至害怕误伤连射箭掩护都不行。
“预备!”随着号令声胡泰小心的把加热好的瓦罐放到了投石机上紧接又把下一个瓦罐放到火炉上这几个动作他已经练习的几乎睡梦中都能做对为此还挨了不少皮鞭此时他满怀期待的看着这些瓦罐向十七八丈外的敌船飞去看看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大的威力。
绝大部分瓦罐都命中了目标流出了一股股黑色粘稠的液体随着飞过来的火箭可怕的事情生了那些粘稠的液体的反应与其说是燃烧不如说是爆炸火星四处飞溅将四周碰到的一切物品点绕被包围在火焰中的人徒劳的在船板上翻滚出一阵阵凄惨的喊声。那火焰温度极高立刻便将周围的一切都点着了当水手们开始用水和扑打灭火时他们绝望的现那些可怕的粘稠液体遇到水以后反而烧得更猛了扑打也对他们无效而且火焰中会释放出一种难闻的气体让人眼睛剧痛无法呼吸水手们只能绝望的往江中跳去逃生。
看到对方的武器如此恐怖后面的运输船纷纷加快划桨升帆的度将船中装载的货物扔到江里去想要尽快的离开战场可是这反而把一切都搞糟了许多船只反而撞到了一起不少船只都被撞沉了外围的护航战船的行动加剧了这一处境他们往湖州水师方向开过来竭力冲开一条路来想要靠近对手来一场接舷战。
终于两军的战船的距离只有四五丈了胡泰只觉得口中一阵干燥又咽了口唾沫可不知怎么回事口里一滴水都没有他蹲下身子竭力躲在盾牌后面准备敌人一跳上己方的船舷便将敌人用盾牌撞下江去。这时突然传来一阵锣响湖州军的船头不约而同的喷射出一阵火龙将站在甲板上准备厮杀的敌军士卒吞没了。
胡泰睁大了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不敢相信数十名敌兵在火焰中痛苦的挣扎着湖州水师的战船还在喷射火焰将下一条敌船上的人们吞噬在火焰中后面的敌船开始掉头来不及掉头的船只上士兵正绝望的往水中跳去全然不顾他们身上的盔甲会让他们直接沉入江底。相距不到三丈外敌船上的着火的人们正如同下饺子一般往江水中跳去胡泰惊讶的现即使是在水中那火焰依然在燃烧垂死的人们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调头快调头。”还留在外围的残余镇海军水师纷纷丢下运输船往浙江东岸驶去方才的一切如同噩梦一般本来眼看胜利就在眼前可突然敌军战船喷射出奇怪的火龙那火龙吞噬了一切甚至在水上都能继续燃烧便如同传说中十八层地狱中的业火一般难道湖州军是地狱里来的恶鬼吗?竟然能使用这么可怕的火焰。
看到己方水军已经丢弃自己逃走剩下的镇海军运输船都打起了白旗老老实实的按照湖州水师的命令往湖州水寨那边开去。胡泰背靠着船侧壁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经过了战斗时的兴奋后此时的他已经疲惫欲死。不远处杭州码头上原先堆满了刚卸下来的粮食和军资的地方烈火正在熊熊的燃烧长长伸入水中的四条栈道只剩下了一条那三条只剩下两列水中的木桩铺在上面的木板早已不复存在。水面上到处都是浮尸一条条着火的船只正在胡乱漂动仿佛幽灵一般上面的船员不是被烧死就是已经跳水逃生了。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原来一条无人控制的船只撞到了栈道上剩下那条栈道也断成两截倒在江水中。
“啪!”站在杭州城头观战的钱缪猛的一掌击打在女墙上双颊上露出一丝病态的嫣红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怒到了极点的表现。
“大王暂且息怒敌军新得利器我军猝不及防才会受挫下次只要相距远些用拍杆弩炮攻打自然便无妨了。此时快派人到码头那边去灭火救援伤患。”说话的正是钱缪的心腹谋士罗隐他见识广博立刻看出了湖州水师那武器虽然厉害可是不能及远看到钱缪这般模样赶紧出言劝慰免得伤了身体。
钱缪点了点头一旁的将吏赶紧去传令这是突然一阵怪风吹过来将一旁的“钱”字大旗折成两段钱缪看到这般情景再也压制不住胸中愤懑只觉一阵头晕口中便吐出血来昏死过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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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头一名老兵缩着脑袋对一旁的新兵低声道:“这帮湖州贼不时往城头上射石弹而且还准时的很每半刻钟便打一石弹来都可以当沙漏用了不信又来了。()”
那老兵话音刚落“彭!”一石弹砸到女墙上外包石块的夯土城垛顿时被砸的粉碎溅起无数的碎片顿时激起一阵惨叫声六七名守兵捂着脸在地上不住翻滚指缝间渗出鲜血至于在那女墙后躲避的倒霉蛋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新兵早已被这恐怖的景象惊的说不出话来一双乌黑色的眼珠死死的盯着不远处还在滚动的石弹四周的其他守兵仿佛盲了一般对在地上翻滚的袍泽置若罔闻只是蜷缩着身体尽力减少受弹的面积节约这每一分体力。那老兵拍了拍新兵的肩膀安慰道:“怕什么来吃这份口粮就有这一天的再说被打中的也是平日里没有行善积德命里有的。”
“那几人受了伤为何大伙不出去把他们抬下去好好医治。”新兵指着不远处地上的伤兵。
“你傻呀城外土山上的那些湖州贼弩炮可有不少这些天来死在那玩意手下的可有不少弟兄呀他们那几个人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等待天黑了再去抬也来得及。”老兵赶紧低声劝阻自从八天前湖州水师大获全胜切断了浙江两岸的镇海军联系后武勇都叛军、宣州军、湖州军不约而同的在自己划分的那一段城墙起猛攻。在先前那些相持的时日里吕方可并没有闲着驱赶未入城的杭州百姓在距离城墙一百五十步远的地方堆了两座土山。与此同时投入了一件冷兵器时代的变态武器——扭力弹簧炮。()
历史上最早的扭力弹簧炮是公元前399年西西里岛上的叙拉古城邦制造的使用两束张紧的马鬃、动物肌腱产生的扭力作为动力驱动弓臂射箭矢或者弹丸攻击对手其威力十分惊人可以轻而易举的将26公斤的石弹射到3码开外更为可怕的是其精度能够反复射中同一位置曾经有弩炮射的长矛将上次射的弩炮劈成两片的记录。而且他比起中国传统的床弩有两个好处一个可以将射的动力装置扭力弹簧封闭在金属容器内其余部分可以在使用时临时制造而且由于其射弹丸的动力源相比床弩的弩臂要小得多其尺寸也比同样威力的弩炮要小得多易于搬运;另外一个便是采用金属棘轮来逐次上弦无须一口气上满弦而且莫邪都炮队的士兵经过训练可以通过棘轮上次数的多少估算出此次的射程并根据事先准备好的炮表计算出仰角进行准确的射击。
这几年在湖州吕方根据记忆中资料让工匠们反复试验制造了两种规格的扭力弹簧一种用来射15斤重的石弹或泥弹另外一种用来射长矛此次出兵便携带了百余具这两种扭力弹簧来待到弩炮制作完毕后便分别安置在两座土山上形成了对城门附近的交叉火力。凭借这一武器湖州军采用了崭新的攻城战术:先让立于土山之上的望塔俯瞰守军的布局然后通过事先约定好的旗语将数据通报下面的炮队然后在土山上的少量弩炮射较验弹待到命中后则全体炮队机动到土山上迅射大量的石弹来摧毁目标几次后镇海军城头上能够对土山造成威胁的投石机与床弩便损失的七七八八了在城<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头上的守兵也死伤惨重幸喜湖州军也只是不断骚扰并没有登城猛攻于是守军干脆只放少量士卒在城头监视其余的大部分军队都留在城下休整。()
土山背后戒备森严按照莫邪都扎营的规矩壕沟、土垒、栅栏一样不少大队的士卒在驻扎在营垒里随时准备击退出城袭击的敌军毕竟这里离杭州城的直线距离不过三百余步(约45米)而在紧靠着土山山脚有一处巨大的帐篷守卫的尤为严密而且离它的守兵也有二十丈远。如果你能够走进帐内就会现里面有一个黑黝黝的洞一直通往地下不知有多深多远。
吕方行进在地道中身后的王佛儿辛苦的弓着腰在这狭小的地道中他那魁梧的身材行走格外吃力此时正是深夜为了防止被守军现挖掘壕沟的士卒只在白天工作好利用各种噪音来掩盖挖掘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地道分为三条分叉吕方选择了中间一条一直走到了尽头才停住脚步默默计算着走过的路程的步数比昨天又延伸了二十步又从怀中取出一枚指南针借着身后王佛儿手中的烛光确认了地道延伸的方向没有错误吕方松了口气算起来还有七八天就能到达城墙的墙基下了在地道中他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是的这就是吕方同时进行的一项计划扭力弹簧炮射的石弹虽然威力很大可是只能杀伤人员摧毁房屋、机械。若要在杭州坚固的城墙上打开一个缺口让士兵们攻入城内那威力还是太小了。于是吕方在修筑土山的同时挑选了三百名亲信军士在土山下挖掘地道准备将地道延伸到杭州高厚的城墙地基下先用木材支撑住要挖掘的地段待到挖空了城基再用油脂涂在木料上放火烧掉支架使城墙崩塌。堆砌土山除了为了建立好的弩炮阵地还有一个目的便是为了掩盖地道的存在。土山要大量的泥土挖掘地道的泥土不用担心被城中敌军看到导致现地道。而且建造土山产生的噪音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掩盖住挖掘地道的产生的声音。
如果这一切都不奏效吕方还有最后一招范尼僧为了报杀父之仇将灵隐寺拆毁获得了大量风干好了的上等木材吕方用这些木材正在建造两个巨大的攻城塔足足有十二丈高下面有轮用五百名士兵推动在表面用浸湿的牛皮包裹防止火攻攻城塔的顶端可以装载二十人射箭矢还有吊桥可以让士兵直接登上城墙在底部还有攻城槌可以撞击城墙打开缺口。如果前面几种办法都不能奏效他便打算用这个办法来打开缺口一举攻下杭州。
吕方做这么多准备不惜在实力还很薄弱的时候冒险暴露掌握的先进武器目的就是在减少基干部队损失的前提下夺取杭州打破江淮乃至中国整个东南地区的均衡好可以浑水摸鱼。眼下虽然他已经拥有了一州之地州中的豪强表面上也支持自己可是他心里明白那不过是强势之下不得已而已一旦形势有变这湖州只怕遍地都是叛旗能够信任的只有那些从淮上跟随自己南下的老部下如果他们在攻城战中伤了元气自己就只有依靠那些本地豪强那时随时都有被架空的危险便如同被驱赶到广陵的前任湖州刺史李继徽一般。而且此时整个江南东道的土地已经瓜分完毕形成了一个很微妙的平衡而其中最大的两个得利者便是钱缪和杨行密其间有一些想要壮大的半独立势力湖州的莫邪都、润州的安仁义、宣州的田覠、武勇都叛军都是其中之一可其中他们任何一个的壮大都会对这个平衡的破坏而钱缪和杨行密二人都会放下他们之间的旧怨对这些破坏者施以无情的打击毕竟在这个丛林法则主导的世界里强者在没有将所有其他弱者吞噬完之前是不会决一死战的。而吕方的计划就是先依附田覠借助他的实力来打破这个平衡再在外部势力的干涉到来前乘钱缪亲军叛变被困孤城的时候一举消灭他不再给他翻身的机会。在接下来的浑水摸鱼中吕方将处于一个非常有利的地位毕竟从地理上湖州和杭州要比宣州离杭州要近的多而且现在田覠的背后还插着一枚钉子升州刺史李神福杨行密决计不会让他这位老友在江南大事扩张的。
吕方正在心中将乱麻一般的诸家势力关系捋清头绪突然烛光一阵晃动接着眼前便是一阵漆黑。他条件反射般的一个箭步背靠住地道侧壁与此同时反手已经从腰间拔出护身横刀屏住呼吸。过了半响功夫旁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击打声接着便泛起一丝火星亮起一点烛光映出王佛儿魁梧的身影他看到吕方这般模样笑道:“刚才是蜡烛烧完了主公方才你在那里站住呆好似在想什么要紧事情一般某怕打搅了你的思绪也不好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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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看到王佛儿熟悉的笑容才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反手将横刀插入鞘中两人一同走出地道外只觉得一股新鲜空气扑鼻而来抬头仰视只看到漫天星光说不出让人心旷神怡。吕方突然觉得此时情景有些熟悉笑道:“佛儿可记得你我在淮上时荷戟而耕辛苦终年可妻小也未必能衣食周全岂能想到今日情景。”
听到吕方这般说王佛儿也想起了在淮上的艰辛岁月还有自己那苦命的兄弟王猪儿饶是他铁打般的汉子心头也不禁一阵酸麻笑道:“幸好跟随了将军某家才有今日只是我那兄弟命苦若是能活到今日只怕也能娶妻生子了。”
吕方听到这里知道他想起了在商队一战中死在乱枪之下的兄弟王猪儿想了一会儿叹道:“这也是没缘法的事情佛儿你将来生了孩子拿一个过继与他续了他的香火也算尽了你做兄弟的本分。”
王佛儿闻言大喜点头道“这可是个好法子若这般做百年之后我那兄弟在阴间也有香火供奉不至于当饿鬼了。”(题外话:古代中国人一般认为非自己子嗣的供奉是享受不到的所以对于有后代看得特别重现在农村还有如果绝户老人逝世由近亲属的晚辈当孝子哭丧祭奠便是古时习俗的残余。)
看到王佛儿如此欣喜一旁的吕方也替他高兴忽而联想起遗留在前世的父母此时已经是古稀之年却无人承欢膝下其孤寂可想而知。自己在这边无论多么尊容富贵也无双亲可以孝养不由得一阵心酸。
这时营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将两人从各自的心事中惊醒了。王佛儿和吕方对视了一眼如今也是夜里困守在城中的钱缪绝不会拿珍贵的骑兵动反扑而湖州军的大营相距这土山不过两里多路有什么要紧的事还用的着骑马的信使赶来?难道是武勇都和宣州军那边出事了?吕方便快步往自己营门方向跑去。
刚到得营门口便看见一人站在营门口身旁的马匹鬃毛已经汗湿了估计赶了很远的路了走近一看却是留守湖州的莫邪都幕府判官高奉天难道是湖州那边出事了吕方强自压下心中的情绪低声问道:“有什么事情?”
高奉天却上前一步低声附耳道:“广陵那边的细作传来消息钱缪遣大将顾全武向吴王求成遣子为质吴王已经应允并将三女许配给钱缪之子钱传褄。”
吕方得知后心中顿时一个咯噔他虽然方才已经考虑到了这种可能性可从时间上推断钱缪定然是在武勇都叛变刚刚生便判断出了他们招引宣、湖二州兵入侵的可能性并且做出了决断派出自己手下的第一大将和儿子到广陵求成以证明自己的诚意其远见和手腕可见一斑这乱世中的枭雄果然每一个好相与的。
“你是何时得到这个消息的?”
“高某前天中午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从安吉出昼夜不息赶往将军这里只是广陵的细作得到杨、钱和亲的消息时命令退兵的使者只怕已经上路了大势若成想要扭转就太难了。”
吕方看了看高奉天只见其脸色苍白神色沮丧双目也没有了平日里飞扬的神采显然从湖州安吉到杭州一共约两百里的路程极大地消耗了他的精力。吕方沉吟了半响正在考虑生此事后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对策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对高奉天道:“奉天我知道你现在已经疲惫之极不过此时正是我们莫邪都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你要马上赶回湖州去以防备变故。”吕方看到高奉天还有点不理解接着解释道:“吴王既然与钱缪成亲肯定就要我等退兵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宣润二州兵与镇海军已经打了十余年仗了好不容易碰到武勇都之乱这么好的机会有并吞两浙生俘钱缪的机会又岂是一个使者轻飘飘一纸敕书就能拉的回来的。杨行密又不是黄口小儿跟着使者前来的肯定还有后招现在莫邪都大军在杭州城下家中决计不能出半点乱子你回去后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将湖州稳住记住我们的敌人不仅是镇海军还有<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淮南本部。”
吕方一席话说完高奉天已是双目园瞪方才疲惫欲死的神情早已一扫而空立刻吩咐一旁士卒送来饭食准备马匹立刻返回湖州。()待到他离去后吕方回头对一旁的王佛儿道:“我现在回大营去了估计吴王的使者一到宣州田覠那里他马上就会派人来请我我离开后你立刻让挖掘地道的将士们日夜赶工一定要在三日内挖到杭州城下。”
王佛儿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只能这般了可夜里没有声音干扰守军若是听到动静只怕想出对策来。”
“那也顾不得了我回营后便下令湖州军分为四队日夜强攻攻城塔弩炮地道多管齐下一定要拿下这杭州城记住你们这里打的越顺利我才能有办法把田覠和许再思他们拉下水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如果钱缪和杨行密达成协议田覠、安仁义、还有我这些小势力都是死路一条。”吕方低声道说道最后双颊的肌肉不住抽动脸色铁青在闪动的火光映照下宛若饿鬼。
吩咐完王佛儿后吕方回到营中便洗浴更衣同时吩咐手下若田覠有使者前来无论何时都一定要尽快通报。果然吕方刚刚上榻亲兵便来通报说田使君有使者前来说有要事请湖州吕使君相商。
此时已是三更时分吕方立刻随使者赶往宣州军营地。待到了目的地已经是天色已经微明。一路直入中军大帐只见诺大的帐篷却只有寥寥数人坐在上的田覠脸上颇有不满之色一旁的康儒好像是在劝说些什么还有一个坐在左边身着紫袍神情傲慢的男子却是吕方的老相识被湖州豪强赶出湖州的上一任刺史李彦徽。田、康二人看到吕方进来都起身相迎而那李彦徽安然坐在椅子上却只拱了拱手便作罢了。看到他这般模样田、康二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田覠伸手延请吕方入座:“田某深夜搅扰乃是因为广陵吴王派使者来此说有敕书交与你我二人任之见谅了。”
吕方一边坐下一面答道:“田使君何必多礼这本是吕某份内之事。”
一旁的李彦徽看到吕方自顾坐下对他好似根本没看见一般他本就自视甚高加上杨行密虽然出身低微但对他这种世家出身的官吏还是十分敬重当其在湖州呆不下去逃回广陵后不但没有治罪反而还委任其为淮南道节度副使的职位虽然没有什么实权可是俸禄丰厚散阶更是已经到了从二品的高位在淮南也就寥寥数人可与之相比。此次出使他暗中考量了杨行密的意图就是打压田覠、吕方二人不让其势力膨胀此时看到吕方这般模样又想起先前自己职位为其所夺的旧恨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无明火来。不过他性格阴沉虽然心中暗怒脸上却没有显现出来待到吕方坐定了他便站起身来开始宣读杨行密的敕书。
还没等那李彦徽将敕书读完田覠脸上已经满是怒意若不是一旁的康儒不住的使着眼色只怕早已作起来待到李彦徽读完田覠强自压住自己的情绪大声道:“李副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且先回去我自会修书一封给杨王好生解释便是。”
李彦徽傲然笑了笑答道:“李某来时吴王曾经亲口叮嘱过在下待到亲眼看到宣州大军回师才能回广陵田使君还是莫要为难某家了。”
被李彦徽不软不硬的顶了一下压制了自己怒气很久的田覠再也按捺不住一把甩开扯着自己衣袖的康儒怒斥道:“此乃是乱命当年我和杨兄弟击破孙儒后便将宣润二州分与我和安仁义当时约定大江以北行密图之大江以南之事我与安兄弟二人当之这些年来若无我们二人这江东之地只怕早就非淮南所有。钱缪那厮野心勃勃董昌乃是他的恩主却为他所灭其心可见一斑其早有进占宣润二州割据江东的野心如今天夺其魄若放其遁归只怕他日必为子孙忧。”
李彦徽脸上却还是带着淡然的微笑仿佛方才田覠说的那么多话都没有入耳一般答道:“田节帅方才话语中颇有失礼之处李某不敢与闻若是让吴王身边其他人听到只怕有持功怨望之讥那便不好了。临别之前吴王说若田使君拒不遵命便让在下带一句话:‘若不还师某自使人代镇宣州神福以升州兵相辅当无大碍。”
李彦徽话音刚落田覠一个箭步便站在他的面前脸上充满了血色额头根根青筋暴露一双鼻翼不住的扇动着双手握拳咯吱作响好似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显然是已经怒到了极处李彦徽却是眼观鼻鼻观心恭谨的站在那里好似眼前并无一人一般。过了半响功夫田覠颓然转身坐下叹道:“好杨行愍!好李神福!”(杨行愍是杨行密的未迹前的旧名)
李彦徽神色还是依旧:“田使君英明如此这般则宣州幸甚淮南幸甚。”
吕方在一旁看到平日里都威严自持的田覠这般模样不由得心生感慨安仁义田覠二人都是杨行密击破孙儒割据淮南时的重将当时的淮南在孙儒扫地为兵渡江击杨行密后早已是残破不堪广陵城当时生口不过数百人而宣润二州一个户口繁盛一个与广陵相对扼守长江锁钥可以说是杨行密囊中最大的筹码他能够拿出来分与田、安二人让其抵抗当时割据杭州的钱缪好一心经营江淮之间其智谋和器量的确非常人所能及。可是随着形势的展在完成了淮南地区的整合大败了宣武军的入侵外部的威胁已经不复存在之后占据宣润二州的田、安二人在杨行密的眼里便由保护侧背的小兄弟变成了如芒在背的隐患。如果说安仁义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早已有了反意而田覠这些年来东征西讨虽然是在一直扩张势力可是起码在吕方的眼里的确是看不出反意的不说别的去年他大破升州冯弘铎的水师其地却被杨行密占领交给心腹将领李神福显然是有了猜忌之心他上元节还是如以往一般前往广陵拜见杨行密若是吕方也遇到这等待遇可没有这样的勇气和肚量。但是你没有反意不等于主上就没有了猜忌之心想起传闻中杨行密日渐衰颓的身体和那不成器的儿子吕方不由得暗中叹道:“自古有言云伴君如伴虎今日方才明白其中真意呀。”
田覠颓然坐下后李彦徽笑着来到吕方面前傲然笑道:“田节帅已经依照吴王之命行事那湖州兵何时退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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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家之事唯利所在如今钱缪兵困粮乏正是穷途末路正是将士用武之时。()吴王却以敌为友定然是身边有小人谗害忠良吕某自当效先轸故事先破国敌再回广陵领罪。”吕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脸上露出讽刺的笑意:“想必吴王也有话给在下若不遵令则以李副使代之说来这湖州也是副使熟识之地一定能够牧守一方造福百姓。”
李彦徽听出吕方话语中的讽刺自己被湖州豪强架空赶出的糗事一直闲雅自守的他顿时大怒戟指吕方骂道:“汝本一老革吴王升至一州牧守官居四品却不思报恩待我回广陵后定要细细禀告给你好看。”
吕方眼看自己事先预料最糟糕的预料已经变成现实心情早已恶劣之极又看到这厌物在自己面前如此跋扈不由得作起来大骂道:“好匹夫不过仰仗吴王宠信竟敢呵斥大将今日吕某定然要斩汝之出出胸中这口恶气。”说到这里便拔刀出来迎头砍去。
一旁的康儒看到情形不对赶紧冲上来一把抱住吕方推到一边。那李彦徽没想到平日里一直谦恭有礼的吕方今日竟然如此跋扈竟然敢当着田覠的面砍杀上官吓得脸色苍白口中呐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吕方眼看胜利就在眼前却被杨行密的命令所摧毁心态早已失衡心中一直压制着的暴虐终于一不可收拾。
吕方见已经杀不得此人心知这李彦徽回到广陵定然会向杨行密大进谗言置自己于死地而后快如今唯一的生路就是全力攻下杭州增强自己的实力杨行密已经英雄迟暮淮南本部与湖州又没有直接接壤只要拖到他死了其子未必能号令诸将那时自己便还有生机。想到这里也顾不得懊悔方才的失态随手将手中佩刀扔掉对田覠问道:“田公吕某有一事相求。”
田覠摆了摆手道:“任之你方才也听到了并非田某不愿留下围攻杭州只是吴王使出这等手段吾不得不回师。”
“某并非求田公抗命只是宣州兵若退武勇都必定也会跟随在下乃是恳求你与那许再思说一声留下与吕某一同围城。”
“武勇都并非田某属下任之大可自与许将军说他若愿留下吾乐见其成。”
吕方见田覠已经应允也不多话敛衽拜了一拜便自顾转身离去。
见吕方已经出了军帐李彦徽方才惊魂初定他知道吕方现在手下兵马众多若当真要杀自己这颗项上人头可就全靠田覠回护了赶紧敛衽对田覠拜了一拜道:“吕方竖子无礼还请节帅回护。”
田覠此时心情已经糟糕之极拱了拱手便算回礼道:“李副使莫要惊慌任之也就是一时之气罢了他平日行事也颇为守礼你若不放心这几日在我军中莫要外出便罢了。”
吕方出得帐来便上马一路赶回大营也不休息立刻击鼓召集手下将吏宣布了准备轮番猛攻杭州的决定。吕方手拿竹棍点着放在几案上的杭州舆图上面粗略勾画着钱缪新筑的杭州城这座城南北狭长东西较窄形如腰鼓南北<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两端依山而建中间地势低十分难以攻取。湖州军面对的那一段城墙就是从浙江边到武林门的那一段鉴于己方在攻城技术和兵器方面的特点吕方并没有像通常一般选择城门作为突破口而是选择了地势较低的城墙。()那里虽然没有可供突破的城门但是突破了城墙后便是一片杂乱的民居没有可供坚守的第二道防线有足够的空间整理在攻城中必然会秩序混乱的部队。而且那一段城墙相对于其他部分的城墙是一个突出部在那段城墙外吕方事先修筑了两座土山在上面安置的大量扭力弹簧弩炮可以用交叉火力扫射那一段突出城墙上的敌军没有射击死角而且经过这些天的准备炮队已经调准了射击参数威力十分惊人。而且在炮队的掩护下城外的护城壕沟也填的七七八八了连新建的那两座大攻城塔都可以推到城边直接撞击城墙。说完自己的计划后吕方猛地用那竹棍捅了一下地图上的突破点大声道:“在你们在地上猛攻的同时地下挖掘地道的弟兄们将会竭力破坏墙基我们将同时从地面和地下起攻击一定要在这里打开一个突破口攻下杭州城。”
听完吕方的讲解帐中众将脸色又是兴奋又是疑惑古代的围城战要么是一开战趁敌军人心未稳准备尚不充分就四面一同起猛攻一举拿下;要么就是制造大量的攻城器械通过长时间的攻击消耗对方的人力物力打开突破口。可按吕方方才的说法他分明是要连续猛攻希望一举奏功而此时守城的镇海军已经从一开始武勇都叛乱的惊慌中镇定下来攻方又粮秣充足吕方一直的策略都是慢慢消耗等待时机今日却不知道为何突然召集众将改变策略了。
众人互相对了一会眼色唯一知道些许内情的王佛儿此时正在土山下监督士卒挖掘地道现大家眼里都是茫然过了一会儿陈五在诸将中资格最老职位最高起身问道:“主公城中敌军士气未衰为何这般行事?”
吕方皱了皱眉却不能将事实说出来他手下湖州军莫邪都本部倒也罢了其余那些义从兵若是得知宣州军即将回师的消息只怕士气便会一落千丈那时就后悔莫及了。便笑道:“莫非我等在这里坐食积谷城中敌军士气便会衰落不成?”
陈五顿时大窘口中呐呐不言吕方接着道:“九天前周兄弟大破镇海军水师尽焚敌军军粮斩杀溺死敌军不下两千敌军士气已经大挫如今攻具器械已经足备正是一举登城之事莫非你们还要让舟师的弟兄上岸击贼不成?”
听到吕方这般说帐中诸将顿时哗然除了坐在末尾的周安国一脸得色其余的个个脸色涨得通红脸上满是忿然之色。徐二站起身来怒道:“将军说的什么话徐某自从在丹阳投至麾下来哪一战不是先登方才不过是爱惜士卒罢了既然要攻这杭州城某家自当披甲当先还请主公为某击鼓便是。”
“好气魄这才是我吕方手下的壮士那便从明日开始五坊轮替一定要攻下这杭州城。”
武勇都叛军帐中许再思和徐绾二人对坐脸色都颇为沉重他们在宣州军中也颇有耳目此时已经得到消息广陵已经来了使者杨钱二家联姻要宣州兵退兵那身为叛军的他们在其中可是讨不了好的。
徐绾叹了口气肥脸上的刀疤扭曲了两下往日里凶悍的脸上此时却是颓丧:“许兄如此看来徐某当日起兵作乱当真是害了你还有这数千将士眼看着杭州城就要拿下形势却突变真是叫人徒呼奈何。”
许再思摆了摆手道:“徐兄弟怎么这么说钱缪役使将士仿佛僮仆成及、罗隐等人都视我等为异类生变是迟早的事情。今日之事又岂是先前能够料得到的男儿本自重横行我等陈蔡男儿战死容易若要屈身以为奴仆低眉事人那却是休想。”
徐绾听到许再思这般说点了点头:“不错最多随田宣州一同退兵便是只是那杨行密已经和钱缪做了亲家此时那钱婆留对我等定然恨之入骨。也不知杨行密会不会拿我等来做人情大丈夫死则死矣可这般死却是不服的很。”
“那倒不至于杨行密与钱缪两雄并立迟早必有一战。此时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再说田宣州今日被如此折辱心中必然生变武勇都这般强兵他必有借重又岂会拿你我兄弟去讨好杨行密?”
两人正忐忑不安帐外亲兵突然来报说湖州防御使吕方前来拜见徐、许二人对视了一眼徐绾问道:“此人想必也是得到了消息却不知道他来这里作甚许兄和他打过不少交道能否猜的出一二。”
许再思沉吟了片刻答道:“此人颇有智谋行事又大胆之极绝非等闲之辈我也不知道他此次前来所为何事不过这吕任之绝非束手待毙之辈等会你我见机行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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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吕方进来之前二人尽量收拾心情尽量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且不说吕方此时前来肯定有要事相商就算无事也不愿意让这人看轻了自己。
吕方刚进得帐来也不客套开门见山的问道:“二位是否知道?广陵已经派来使者令宣州、湖州二州撤兵?”
徐、许二人对视了一眼许再思点了点头道:“方才田宣州遣人来告诉我们二人说杨行密已经与钱缪和亲宣州即将撤兵问我们做如何打算?”
“吕某此次前来却是请二位留下来和湖州兵一同继续围攻杭州共灭钱缪。”吕方此时一反常态也不绕弯子讨价还价一开口便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全部底牌。
听到吕方这般说许再思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吕使君位在田宣州之右淮南有书至田公乃朝廷节帅也得领兵而退莫非你还敢违抗军令不成?再说宣州、湖州、武勇都三部中以宣州军实力最为雄厚若他先撤兵你又如何能攻下杭州城呢?”
徐绾自从吕方进帐来坐在那里好似老僧入定一般一声不吭一副唯许再思马是瞻的模样此时却突然抬头道:“吕使君你要我们如何相助与你如果攻下杭州你又如何酬劳我们呢?”
徐绾话说得甚是突然一旁的许再思也来不及阻止吕方惊讶的看了看眼前这个刀疤汉子这两句倒是都问道了节骨眼上若是自己来之前没有做好准备只是空口要对方相助或者没有事先想好条件对方肯定不会留下和自己冒这个大险若是自己想清楚了也可以和自己讨价还价攫取最大的利益想不到这个一直不吭声的家伙倒是个厉害角色想到这里吕方笑着答道:“徐将军问得好吕某只需要武勇都将士挡住苏州方向来的援兵并牵制住你们面对的杭州守军的兵力就行了倒不需要你们全力攻城。()至于酬劳破杭州城后浙东诸州我吕方不取寸土越州婺州衢州处州温州台州明州皆为二位所有并且若两位有需要吕某自当与粮秣相助。”
听到吕方的回答许再思脸上露出好笑的表情正想开口拒绝却被一旁的徐绾伸手拦住接着问道:“抵挡苏州方面的援兵和牵制守军这倒是无妨只是这总得有个期限吧总不能湖州兵一日不下杭州城我们便在这杭州城下耗上一日吧。”
“徐将军说的是。”吕方点了点头伸出右手在徐、许二人面前比了一下又翻过来比了一下道:“若十日内拿不下这杭州城两位便请投田宣州去吧。”
“好。”徐绾点了点头:“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武勇都四千将士便等上吕将军十日。”说罢徐、吕二人便击掌为誓吕方也不拖延转身便出帐去了。
吕方刚刚走远许再思便急促的抱怨:“这吕方分明是耍弄我们的你听听他那条件我们替他防守后方让他去攻杭州结果攻下后他就大笔一划把浙东七州都给了我们可他又不是长安城中的官家何况这年头就算官家的旨意也顶不得用那些州城可是有两浙外镇兵把守的还得靠我们一刀一枪的打下来这等协议你为何却答应他。”
徐绾笑了笑道:“那你以为吕方拿出何等条件才算是有诚意呢?财帛、甲杖、还是这个杭州城?我们拿下罗城后获取的甲杖、财帛不下二十万两浙精华尽在我们手中吕方再拿多少<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钱也没有用他辛辛苦苦的才攻下那杭州城如果答应给我们那岂不是白白辛苦一场莫说他不会答应就算他答应了我也不信。()而浙东七州董昌之乱后城郭都破损严重大半还来不及修补且镇海军的精锐大半都已经在杭州城中水军也已经被吕方打得丧胆。他若能破城那时浙东便是一片空虚毕竟这城中守军有不少还是你我旧日同僚破城之时只要我们收编一部分降兵拿下三四个州应该问题不大你我只要等上十天换得这样一个独霸浙东的机会为什么不答应他?”
许再思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这吕方有名的狡诈多智你不怕他事成之后不让我们渡江自己独吞两浙毕竟他那水军的厉害你也是看到得了若他以水师封锁江面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那倒不会其实让武勇都去浙东对他也是有好处的若他攻下杭州杨行密定然会拿现在在广陵手中的钱传褄来做文章那时苏常二州无主杨行密定然派大军渡江夺取苏常二州或者怪罪吕方不尊军令或者由钱传褄向淮南借兵复仇那时吕方也没有精力来对付浙东一定希望武勇都赶快到浙东去可以消灭那些对他有敌意的镇海军残余势力使其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对付杨行密。我想吕方也一定考虑到了这些才一口气将浙东那七州都许给了我们自然若是他在北面缓出手来的时候我们还没能控制住浙东的形势那时他也不会顾忌‘情谊’做出什么事来也说不定。”
听到这里许再思叹了口气道:“此人也不知有什么手段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等事来他岂不知道若是攻不下杭州立刻便同时成为杨行密和钱缪两人眼中的死敌那时东南之地虽大却再无他的容身之处。”
“许兄说的不错不过吕方这厮原先在杨行密手下想必也过的不好只看他屡立战功却给了个空头湖州刺史的官职就可见一斑今日如果他不奋力一搏打开局面只怕迟早也要被杨行密层出不穷的手段给折腾死说来倒是和你我先前的处境有几分相似我等被逼得起兵叛乱徐某倒要看看此人最后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说到最后徐绾神情复杂话语中也颇有感伤的味道。
吕方回到军中帅帐立刻吩咐将范尼僧、陈五、王佛儿三人请来如今他手下指挥的军队数量已经到了七千余人在古代战争中要指挥数目如此庞大的军队就算是在影响因素相对比较少攻城战也是十分困难的事情。哪一支军队主攻那一支掩护哪一支休息哪一支作为预备队如何展开行列何时投入预备队都会影响着战争的胜负而由于古代战争的通信手段和观察手段都十分落后战场迷雾和延迟相对于现代战争要大的多。打个比方来说古代两军打仗就如同两个脸上蒙了厚纱而且动作十分迟缓的人扭做一团手里拿着短刀互相捅刺。先你根本就看不清对方的具体动作就算你看清了等你将对策反应到你的手脚来也可能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古代战争中许多名将在战场上做出的很多决定往往就是凭直觉有的甚至是亲自带着亲兵对对方的要害起冲锋就是因为机会转瞬即逝如果下命令让其他部队就会来不及了。古罗马大独裁者苏拉曾经说他最伟大的成就往往不是深思熟虑以后的结果往往是在不经意间做出的所以自称是幸运的人。而吕方虽然穿越以来打了不少仗战场经验已是十分丰富了到现在来看人品也还不错可要让他和那些青史留名的大人物比人品那实在是没信心要说杭州城中那位钱婆留生下来便红云裹体百神护佑吕方是坚决不信的;可要让他和对方来俄罗斯轮盘赌比人品吕方也不认为自己能能赢。于是吕方便让范尼僧重操旧业指挥土山上的炮队;王佛儿指挥地道的挖掘陈五为升城督具体指挥义从兵还有牛知节、罗仁琼、徐二的那三坊兵。而剩下的两坊兵则由吕方自己来掌握毕竟武勇都还有湖州方向都有可能出问题必须留上一手应付最糟糕的情况。
杭州城、越王府中此时的钱缪正拿着一封帛书细看不时咳嗽两声那日在城头吐血昏倒后经大夫按脉检查后诊断只是疲惫过度又受到刺激所致身体倒无什么大碍只要在床上将养几日便好了。可此时此境又哪里容得下他好好休养这些天来日夜巡城操劳一条龙精虎猛的汉子活生生的熬得精瘦两腮凹陷下来更显得颧骨突出只是一双眸子依然是精光四射摄人的很。
“罗掌书这田覠书中说要八十万贯犒军钱方能退兵若我不给便要将这杭州城外的护潮堤尽数拆毁你以为当如何行事呢?”钱缪看完书信便将书信递给一旁的罗隐。
罗隐看罢书信笑道:“前几日顾帅便从广陵遣使者来说与淮南求成之事已成想必杨行密使了什么手段迫使田覠退兵他才这般说。至于这拆毁护潮堤定是虚言诳我且不说此时正是海潮高涨之事若是海潮冲破堤坝围城敌军尽在低洼地先受害反而是他自己。他田覠一向以忠厚长者自诩若用这等手段定然是名誉扫地只怕那杨行密也饶不过他。”
钱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先生说的不错不过还是与他二十万贯吧也省得他一点都得不到恼羞成怒又做出什么事情来只要吴越之间息兵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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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缪正说的高兴堂下上来一人脸色沉重正是苏州刺史成及只见他拱了拱手径直道:“田覠那厮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嘴上说要和议可武勇都和湖州兵的阵地上丝毫没有撤兵的动静不到如此湖州兵那边还调动十分频繁我看其中必有蹊跷。”自从钱缪病倒后这成及便做事行事格外勤勉无形之间也替他减少了不少压力他老于兵事湖州兵那边的举动一看就知道不对绝不是撤兵的模样。
钱缪点了点头:“兵法有云:‘受降如受敌’现在虽说只不过是和谈可防备严密些定然是不错的既然田覠现在还有游移不定我就来推他一把成兄弟你在我亲兵中挑选健将让其出城突袭官道旁的安墟垒显示我镇海军有能战之力也好打消田覠那厮的侥幸之心。”
“大王说的不错能战方能和在下马上就去挑选武勇之士也好给宣州兵一点颜色看看。”成及击掌赞同道正要转身离去却见钱缪站起身来大声道:“成兄弟等会对诸将说若能夺取安墟垒耀武于宣州兵者钱某不惜裂土赏之。”
成及听到钱缪说出此话来不由得眉头一跳躬身称是才转身下去了。他立刻召集诸将重复了钱缪的命令和恩赏下面众将却是面面相觑并没有出来应答。原来宣州兵到杭州城下后田覠便在同往苏、常二州的官道旁修建了一座壁垒留兵防守切断了杭州通往苏、常二州的联系宣州兵的大营离这壁垒约有四五里远呼吸间便可赶到救援这些田覠带过来的宣州兵可都是多年历经苦战的老兵可不好对付。
看到手下这般模样成及正有些气馁却听到下面有一人用调谑的语气道:“列位朝说击贼夕说杀奴。()现在越王有令赏以州郡之位为何却无人出声相应呀。”
这话音刚落帐中数十道目光一下子聚焦到说话人的脸上只见这人身材魁梧面容粗豪位居诸将行列之末面对数十道恶意的目光却是夷然不惧脸上尤挂着讥诮的笑容。原来此人乃是衢州制置使陈璋他也是孙儒旧部因功出外州为官武勇都之乱时他正好在杭州城中有事由于许再思、徐绾二人与他并不相谐便将他蒙在鼓里兵变生后成及害怕他也起兵相应便剥夺了他带来的三百旧部的兵权将其软禁起来一直到钱缪回到杭州方才将其释放可他那些旧部还是没有还给他。
帐中众将见他如此无礼纷纷开口斥骂成及却摆了摆手压下众人的骂声肃容询问道:“陈将军如此说莫非有意出城击贼。”
“陈某也是孙儒旧部越王不怕我出城便领兵投奔徐、许二人去?”
“尔等昔日势穷来投越王以恩义相待天下间岂有人人都似他们二人那般豺狼之性而且如今吴王已经与越王和议已成叛军已经如同风中残烛覆灭不过是朝夕的事情。是留居杭州处泰山之安;还是随叛贼去颠沛流离这还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听到成及这般说陈璋脸上讥诮的笑容消失了变得严肃起来问道:“若陈某击破敌垒这州郡之赏也算数”
“那是自然越王赏不避仇罚不阿近若你攻取壁垒这衢<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州刺史之位是跑不脱的。只是不知你此次出城需要多少兵士?”
陈璋笑道:“南人羸弱又不相熟悉某只需那三百旧部他们皆受我恩义多年有效死之心且兵甲齐整足以破敌。()”
“好某就将那旧部还你且看陈将军如何破贼。”
杭州城外的夜里十分寂静安墟垒上的守兵可以清晰的听到官道对面水塘里的蛙声在水塘的旁边是一座驿站的废墟在没有战乱的时候那驿站里的人们便是在那水塘中取水的。皎洁月光照在残垣断壁上显得黑一块、白一块就好像文人墨客书写的水墨画。
守兵余四竭力睁大眼睛抵抗着一阵阵睡意的袭击当了快十年的老兵他也知道两三里外便是杭州城要小心敌军出来偷营只是俗话说“十偷九成”古代军队夜里宿营一旦遭到偷袭很容易造成炸营士卒自相残杀其后果不堪设想。
陈璋弓着身子潜行在灌木丛中就仿佛一只夜行捕猎的猛兽为了消除脚步声他脚上并未着鞋袜锋利的茅草边缘和灌木上的尖刺将他脚上裸露的肌肤划破了许多小口可他好似全无知觉一般。不一会儿陈璋便到了那废墟边缘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安墟垒了那地方本来是一处空地由于旁边就是驿站往来的客商人数较多又交通便利于是四周的村民经常带了土产来这里出售逐渐展成了一处小墟村便是并非赶墟的时日也有七八户人家常住宣州兵到后便将那墟村四周挖掘了一圈壕沟在壕沟后面修筑了一丈五高的土垒再在土垒上筑了一道木墙还在靠杭州那边修筑了一道望楼不知是什么原因这安墟垒并没有建造突出墙面的箭台这样一旦进攻方冲到壁垒下便进入了守军的死角不用担心侧射火力的杀伤也许是宣州兵没有想到城内守军会出城逆袭的缘故便偷懒吧。借着皎洁的月光陈璋可以看到前面空地上的灌木丛和茅草已经被清理掉了显然是守兵干的望楼上有人影晃动应该是放哨的守兵待到记清楚守兵情况陈璋便小心翼翼的潜行了回去。
陈璋回到一片小树林中只见数百人皆口中衔枚身披玄衣手持利刃正等待着他回来这是成及刚还给他的三百旧部。陈璋环视了一下手下低声下令道:“都把白布裹在右臂上等会依行伍而行若有未缠白布者杀!”
众兵丁立刻按照陈璋下的命令将事先准备好的白布绑在右臂上待到准备停当陈璋便下令两百人先行出至于剩下一百人他吩咐副将领着绕到安墟垒的另外一面见机行事。
余四站在望楼上只觉得自己的双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一般不住的往下坠想起其他的弟兄们在下面的房屋里睡的香甜他不由得满腹怨气为何时间过得这么慢接班的弟兄们怎么还没来。正在此时他突然听到一阵声响好似是铁器碰撞一般。他立刻打了个冷战冲到望楼边往声响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月光下一队队身着玄衣的敌兵正向安墟垒冲来最前面的几个已经越过了驿站废墟相距壕沟不过二三十丈远。
“敌袭!敌袭!”一阵凄厉的嘶喊和铜锣敲击声立刻撕裂了宁静的夜空将守兵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与此同时陈璋的手下已经将实现准备好的木板铺在壕沟上从上面越过了壕沟按照事先的安排数十名弓箭手留在壕沟外面一面点燃事先准备好的火把一面用弓弩向壁垒内曲射火箭。
余四完信号立刻便放在一旁的弩机用脚猛力一都蹬便上好了弦接着便装上弩矢此时动作最快的几名镇海兵已经用长梯爬上了土垒有的正用短斧劈砍木墙有的正竭力的将梯子拉上来想要借用梯子越过木墙好从内侧打开大门让在外面的同伴冲进安墟垒。余四拿起弩机想要射杀那几个上了土垒的敌兵可是木墙在阻碍了他们攻入壁垒内部的同时也掩护了他们不会被弓箭射中余四懊恼的骂了句脏话突然看到木墙上升起了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他惊喜的屏住呼吸瞄准了一下便扣动了机牙。
陈璋站在土垒下面看到最快的手下已经越过了木墙他兴奋的挥舞了一下拳头喊了声“好样的!”像这样的夜袭战决定胜负的就是开始那半刻钟此时他几乎已经看到衢州刺史的职位在向自己招手了。突然先登的那人惨叫了一声跌了下来正好滚落在陈璋面前一支弩矢从他的右眼贯入直穿后脑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进攻一方突然遭到这样的突袭也不知道壁垒内部的有着什么样的危险士卒们的动作一下子迟缓了起来。
陈璋知道此时便是生死关头一把抢过那死者手中还紧握着的短斧大盾大声喝道:“伍负先登赏钱百贯子袭仁勇校尉。”说罢便几步爬上土垒越过木墙杀进壁垒内。此次夜袭的都是陈璋的亲信部属见他如此武勇死者亦有厚赏纷纷一声喊沿着长梯往壁垒内部冲去。
作者的话:不好意思昨天和几个朋友出去喝多了就没有更这里补上今天的那一更晚上上请大家继续支持我。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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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璋刚爬上木墙便看到十余名守兵正手持长矛围着刚刚越过木墙的四五名手下乱刺显然这些人夜里在土垒上值夜的一伙兵听到警报后赶过来堵截。()由于出之前考虑到夜里在壁垒内厮杀长兵施展不开镇海军士卒皆选用短兵圆盾结果这下被对手堵在一个狭小区域里只能不住的格挡四处刺来的长矛眼看便要被戳死在木墙下。
守兵为的伙长站在手下后一面大声激励着手下一面紧张的回头看下面的同伴赶上城墙了没有突然扑面吹来一阵怪风下意识的一让便觉得喉头一阵剧痛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原来陈璋看准守兵头目抡起手臂便将手中拿的手斧投掷了过去正好斩在那人的脖子上那斧子来势极猛几乎将整个脖子给砍断了整个人立刻如同一根被砍倒的橡树一般扑倒在地其余守兵只听到扑通一响回头一看头目已经死了正慌乱间只看到一条大汉从木墙上跳入守兵丛中正是陈璋他掷出手斧后便拔出腰间横刀跳入敌兵中反手一刀便已经砍断了面前一人的脖子左边那人离陈璋太近正要拉远距离好使手中的长矛却被陈璋一圆盾抡在腮帮子上接着一脚蹬到土垒下面去了摔了个半死这时守兵分出了两人来对付陈璋这土垒之上地势狭窄也使不出什么花样那两人齐声喊挺矛向敌手胸口戳来陈璋突然猛地向后一退两人立刻便刺了个空那两人正要收矛在刺却被对手猛地上前一脚踩在矛杆上一时抽不回去被陈璋抢近了身一刀便砍翻了一人剩下那人赶紧丢下长矛拔出佩刀来斗没过两个回合便被陈璋一刀从肩膀下劈下来整个人几乎给分成了两半陈璋手中横刀也因为用力过猛断成两截他随手丢下断刀回到那头目尸体旁拔起手斧待用。这时被堵在木墙脚的几名镇海军先登见对面的压力减轻了都一声喊冲入守兵丛中挥动刀斧乱砍守兵气势被夺又腹背受敌渐渐抵挡不住也顾不得了四散跳下土垒逃走了。
陈璋见已经击溃了值夜守兵的抵抗待先进来那几人喘了口气便赶紧催促兵士去拿下壁垒大门好放外面的大部进门此时从木墙上已经下来了十几人陈璋便派了一名校尉带了他们往大门那边杀过去望楼上的那名弓弩手射了五六箭可能是乌云遮盖了月光的关系后面几箭都没有射中目标陈璋在土垒上等待下来又下来了二十余人见大门那边战斗愈激烈外面拆除木墙的工作又没什么进展越耐不住性子便自己领了这二十余人往大门那边冲过去了。
陈璋冲到壁垒大门口只见数十人杀做一团敌我双方倒是很好辨认身着黑衣手臂包了白布的便是镇海兵衣衫不整的便是宣州守兵倒是让陈璋让对手自相残杀的计划落了个空他见守兵人数虽多可显然并没有组织只是人自为战所以才给人数较少的镇海兵一方压得抬不起头来便立刻下令手下大声鼓噪将宣州兵驱赶回去。那边的见敌兵又来援兵顿时便泄了气一声喊逃走了。
陈璋也不追赶立刻吩咐手下开了大门让外面的己方军士进来不多时便开<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了安墟垒大门外边的其余士卒便进来了。陈璋便下令手下赶快上两边土垒大声鼓噪同时点燃城门旁的火堆通知留在安墟垒另外一面的那剩下一百兵一时间安墟垒内外喊声如雷火把摇动仿佛有数千人一般陈璋这才派出使者到剩下的守兵那里去劝说对方投降壁垒中的宣州守将见壁垒已破敌军势大深夜里情况不明大营也不太可能派兵前来救援只得纷纷弃兵投降陈璋便受降士卒吩咐手下将敌兵军器甲胄全部放到壁垒外然后将安墟垒放火烧毁免得被宣州兵继续利用便驱赶着俘虏回城去了。
次日清晨昨晚一夜里都没有睡好的田覠刚起来便听到手下通报说靠近杭州城墙的安墟垒已经被镇海兵夜袭攻破。田覠这几日正被那李彦徽弄得心情恶劣那厮一开始整日里催促田覠退兵可听说田覠派出使者向钱缪索要劳军钱后却一反常态立即修书给升州李神福说明田覠这边的情况。并很积极的表示赞同宣州兵多留几日好给钱缪更大的压力得到更多的钱帛话语中不时暗示田覠要在这劳军钱中分润一二。这下听到这个坏消息正要怒下令派兵重修安墟垒却看到康儒从外面走了进来拱手道:“使君且慢先听末将禀告一事再做商量。
田覠见康儒这般说便按奈住性子随手吩咐那校尉先退下。康儒低声道:“镇海兵的举动颇为奇怪他们虽然攻破安墟垒可士卒军器盔甲却尽数放在壁垒外半分都没有动而且在放回报信的士兵还带回了这个。”说到这里康儒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田覠结果书信只见上面写着两行字:“你要战我便战;你要和我便和”字迹虽然粗鄙的很可笔力雄健显然是武人所写。
看到这书信方才怒气勃勃的田覠却一下子静了下来他本是多智之人镇海兵这番举动无非是向他传递这个消息:“我要和谈并非是怕了你宣州兵只不过是想要钱、杨二家和睦免得生灵涂炭攻打这个安墟垒并不是向宣州兵挑衅而是显示镇海兵不但有守城之力还有余力进取所以他将军器盔甲尽数都放在壁垒外并不带回城中。”
田覠看完书信站起身来在帐中徘徊了许久叹道:“自古知兵非好战这攻打壁垒之人倒是个人物钱缪这厮手下有顾全武审时度势知兵善战;成及忠心耿耿济济多士。国有忠臣势不可图。也只能撤兵了。”说到这里田覠神色颓丧一时间仿佛老了十岁一般。
“既然如此迟撤不如早撤大军在外日费千金且州中也不过多日无主不如等会末将便到去杭州城去商定劳军财帛并商定交换被俘军士的事情。”
田覠点了点头叹道:“也好田某此时累得很这些琐事便劳烦你了。”
康儒点了点头正要出帐外面突然进来一人正是广陵派来的使者李彦徽只见他神色紧张大声道:“听说昨夜镇海兵出城偷袭攻破了我军壁垒此事是否当真?”
田、康二人见他如此神色知道他是害怕战事复燃不但坏了他分润好处的事情而且一旦退兵事宜不成如果杨行密强行夺取宣州只怕现在田覠军中的自己会成为泄气的对象。看到这贪鄙小人如此惊慌二人心中不由得都生出一股快意来康儒笑了笑道:“不错李公果然消息灵通末将正准备奉主公军令来处理此事。”
“且慢康将军莫非忘了吴王的命令淮南已经与镇海军议和汝辈武人竟敢肆意妄为这般做岂不是坏了大局此事还是暂且放下慢慢商量才是。”
康儒见那李彦徽色厉内荏心神紊乱连“武人”、“肆意妄为”这些混话都说出来了浑然忘了坐在上的田覠也是武人康儒是奉军令行事便调笑道:“李公这般说可就差了吴王是下令与镇海军和议可本来已经息兵数日来主动动手的可是他钱缪又不是我们宣州兵莫非要我们束手待毙不成。”
李彦徽被康儒驳斥了理屈词穷只是满口“你你。”手指着康儒半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一旁的田覠看着也觉得气出的差不多了便开口解释道:“李公莫急钱缪那厮虽然出兵攻打安墟垒可却是显示实力和我们讨价还价罢了并无挑衅的意图连兵器盔甲都没有拿走你看他信中写的明白。”说着便将那书信递了过去。
李彦徽抢过书信仔细看了几遍冷笑着看着康儒道:“这厮倒是精明的很只是徒然以小伎俩骗人料他日难逃吾之一握也。”
一旁的康儒也知道这是李彦徽在指桑骂槐却装糊涂笑着答道:“此人不过一介武夫哪里能和李公相比某军令在身先去准备了。”说罢便拱了拱手出帐去了。
看到康儒走出帐外李彦徽咬牙低声骂道:“竖子辱我他日若得机会定然要报得此仇。”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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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璋夜袭攻下安墟垒后钱缪果然守诺以衢州刺史之位酬报城外的宣州兵也如同钱缪预料的一般并没有出兵报复反而派出了康儒入城很快双方便达成了协议镇海军出二十万贯劳军钱双方交换俘虏宣州兵在五日之内退兵至于武勇都叛军还有湖州兵用随康儒一同入城的陈允的话说:“我家将军又非那洛阳张全义若要求田寻舍醇酒妇人当一富家翁当年留在广陵即可又何必领着千余降兵到丹阳来越王请修缮甲杖来日一决雌雄便是。”
随着宣州军退兵武勇都叛军接替了他们的战线而湖州兵所面对的从武林门到浙江边沉寂许久的城墙就如同火山一般爆起来。
“快、快把铁锅搬上来把战格还有巨缦竖起来还有礌石、箭矢。”镇海军的军官们正驱赶着民夫从城下的藏兵洞将守城需要的各种器具搬运上来这些日子来对面土山上的湖州军的扭力弹簧弩炮已经将城头扫射的一片狼藉守军只得将这些器具都放置到城墙下的对方火力不及的死角处今日一大早对面的湖州兵变调动频繁数千人列成阵势显然就要起猛攻了守军军官正在驱赶民夫一面搬运物资一面将事先制造好的数十幅巨缦挂了起来好防御对面土山上的敌军射石弹阻止守军行动至于守兵们正在静静的按照部伍坐在城墙下休息进食准备迎击敌军的猛攻。
“呜!”一阵的熟悉的风声从高许的头顶上刮过他不禁习惯性的缩了缩脖子抬头看到巨缦被石弹击中的地方泛起一阵波纹石弹便势头已尽落了下去看到这般情景城头的民夫出一阵欢呼高许也长出了一口气。自从独松关一战之后他便带领那十几名军官收集了些散兵逃回了杭州成及便将那些散兵全部都编入他的部曲负责防守这段城墙说来也巧对面的敌军正是他的老相识——湖州兵这些日子来他可尝够了那两座土山上的敌军石炮的苦头守军也有好几次派兵去突袭土山可是土山上石炮射的密集石弹和投矛面前镇海兵很快就被驱散了阵势碰得头破血流铩羽而归于是他便在城墙上只留了少数士卒瞭望敌情主要兵力都留在城下歇息不过这些日子他也没有白闲着督促士卒民夫在城内又挖掘了一条深八尺宽两丈的壕沟沟底插满竹签在壕沟后面又堆砌了一道高丈五的土墙土墙上再建木栅栏。()他打定主意他准备万一湖州军攻破城墙便利用这道子墙为凭借将敌军封锁在突破口内。他还想起自己过去在《北齐书》里看到西魏名将韦孝宽在玉璧之战中用巨缦抵御东魏武帝高欢的投石车便紧急赶制了不少布缦想不到试用效果不错。
守军看到苦恼他们多日的石炮被高许破解顿时士气大振城上下同时爆出一阵欢呼。突然欢呼声仿佛被一刀当腰截断了一般城头上的民夫和士卒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远处只见在土山的后面现出了两座巨大的攻城塔正缓慢的向城墙挪过来在它们俩的后面还有数十具较小的冲车木驴也在向城墙行进在这些一切后面便是湖州军的义从兵。那两座攻城塔足有十六七丈高顶端与杭州城墙还高上七八尺依稀可以看到塔顶上有一座吊桥显然那是用来让攻城兵直接等城用的这两座攻城楼巨大的身躯上有很多可供开合射孔显然这是供在其中的守兵使用的这两座攻城塔就仿佛两只史前巨兽一下子把守兵给镇住了巨大的<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绝望感仿佛一下子扼住了众人的咽喉。
“吕方那贼子拿来这么多坚实木材自从皇天荡一战后越王为了重建水师都快把周边山上的大木给砍伐?净了难道那厮会变魔法不成?”
“你这傻瓜吕方把灵隐寺还有龙寺那么多寺院都给拆了个干净你忘了当年建大殿用了多少大木呀阿弥陀佛也不怕佛祖怪罪也只有这无法无天的孽障才想得出这等手段。”
四周的窃窃私语声就仿佛一群小虫子不住的往高许耳朵里面钻让他觉得浑身上下的不自在他猛然大声吼道:“还不快去把火点起来准备铅汁滚水、沸油你们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都皮痒了吗?”
民夫们畏缩的看着高许这个整天阴沉着脸的校尉自从到任以后便像一个疯子一般驱赶着他们工作事实也证明他的行动很多都是有远见的这让他们又是害怕又是佩服。
在高许的催促下民夫们快的行动着就像被突然打破了的蚁巢里的工蚁们大队的守兵们也上得城来此时城头的气氛就如同一个绷紧了的弦一般任何一个触动了它的人都会被突然释放出的巨大力量撕的粉碎。
吕方站在土山上一旁的炮队统领范尼僧已经是气急败坏满脸油汗方才他的炮击被守兵用巨缦这怪招给防住了飞的石弹被柔不受力的布缦给挡住了穿过布缦的短矛也威力大减范尼僧正准备下令手下使用剩下为数不多的“希腊火”准备一举烧掉对方的布缦。吕方却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的行为:“那玩意为数不多就算烧掉了几块布缦杭州城中物质丰富守兵肯定有预备的反正攻城塔靠近了用长竹竿绑上火把便能将其烧掉不如留到紧要关头再用。不过这守将倒是有几分急智竟然能想出这等怪招来”
范尼僧点了点头恨恨道:“待到破城之后定要将这厮擒获一刀刀剐了看他还敢抗拒不成。”此时的范尼僧便如同一般。他的杀父仇人便在这道城墙之后无论是谁阻拦了他??复仇之路都要咬上一口。
吕方无奈的摇了摇头此时那两座攻城塔已经进入了城墙上的弓箭射程范围了随着一声令下雨点般的火箭向攻城塔飞去可是攻城塔上的所有射孔都紧闭而且塔体上或者蒙有浸透了水的牛皮或者涂了厚厚一层泥土推动攻城塔前进的士兵也都是在塔体内部火箭对其并没有什么威胁很快那两座攻城塔距离城墙的距离便只剩下约五十步了突然城塔内部响起一声响亮的号角声随着号角声塔体上的所有射孔同时打开了射出箭矢和石弹在这两座攻城塔内一共装有十二具小型扭力弹簧弩炮这么近距离就算是布缦也无法抵抗弩炮的威力强劲的石弹冲破了布缦的阻碍将阻拦在他们前进道路上的一切击碎无论是人体还是机械城墙上顿时一片惨叫声。
高许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旁的亲兵推到在地上等他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身旁已经一片哀号在他身后不远处两张橹盾已经变成了一堆碎木片一名士卒在地上哀号着他的大腿正在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着鲜血正从衣服下面以恐怖的度涌了出来即使高许不是一名刀伤大夫也能判断出这个倒霉的家伙绝不可能活下来光这可怕的出血量就能在把他送到大夫那里之前致死了。如果刚才自己的亲兵没有扑到自己哪怕只是动作慢一点现在在地上翻滚呻吟的就是自己了如果自己真的被击中高许向佛祖祖宗祈祷但愿能够马上死去明这种可怕武器的人真是魔鬼呀!他竭力从对湖州兵弩炮射击巨大威力的恐惧中拔出来踢了一脚那个亲兵的屁股他还趴在地上上半身还压着一具不知道是谁的尸:“秋五起来了湖州兵就要登城了。”
可是那亲兵还是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高许突然现在那尸体下的血泊实在是打了些一个不祥的念头一下子划过了他的心头高许像疯子一般一把将压在秋五身上的尸推开只见方才推开自己的亲兵趴在地上只是脖子上空荡荡的他的头颅已经不见了刚才那石弹干脆利落的打飞了他的脑袋又撕碎后面那人的大腿最后又将橹盾击碎了才耗尽了它那巨大的动能。
“好!”土山上的范尼僧看到那两座巨大攻城塔上弩炮齐射的巨大威力出巨大的吼声把站在一旁的吕方都镇的耳膜生疼仿佛要将刚才炮击未遂的怨气全部泄出来“快将那些该死的布缦全部烧掉我要用弩炮将那些城头守军尽数从城墙上扫荡干净然后就可以登城了。”
攻城塔上的弩炮进行了三次齐射后终于逼近了城墙攻城塔内部涌出士卒砍断捆绑攻城塔前面木桩的绳索让那些木桩滚入壕沟中并用事先准备好的土袋填塞壕沟为攻城塔铺平前进的通道。守军知道此时便是生死关头雨点般的箭矢和石弹向填壕沟的士卒们射击伤亡的人数在飞增加攻城塔内的士卒们也一面尽力还击压制城头的活力一面开始用绑着火把的长竹竿点燃布缦眼看城墙上的布缦在不断被点燃。
从明天开始我回老家休假了我会带着笔记本回家坚持码字更新可是老家上网不太方便所以更新时间可能不稳定不过总量应该不会少希望大伙体谅我支持我。韦伯在这里先谢过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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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许眼看攻城塔前的壕沟正在飞的被填平湖州军先前就在土山上的弩炮掩护下驱赶俘获的民夫填塞了一些地段的壕沟此次进攻时这两座攻城塔就有意识的选择了相对较浅的壕沟地段很快停止在壕沟前面的那两台攻城塔又开始向前挪动了后面的数十台较小的攻城器械也借助它们巨大身躯的掩护开始越过壕沟。塔楼上越来越多的帮着火把的竹竿伸了出来虽然守兵们竭力扑救但是还是有越来越多的布幔被点燃眼看防御石弹的布幔防线就要崩溃了。
“快拿竹竿来。”焦急万分的高许灵机一动从一旁抢过竹竿并在前端绑上镰刀开始用其砍断攻城军的长火把一旁的守兵看他的模样也纷纷模仿一支又一支的竹竿火把被砍断少数被点燃的布缦也被扑灭实在破损严重的也被预备的替换掉城头的守军出一阵欢呼声庆祝又一次挫败了湖州军的企图。
此时的攻城塔已经靠上了城墙由于靠城墙太近能够射的射孔便少了许多所以攻城塔上的那些扭力弹簧弩炮反而对城头守军的威胁小了许多守军也现了这点开始向射孔猛烈的射箭矢逼得攻城塔内的士卒不得不紧紧关闭射孔而塔顶的湖州兵士卒则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射杀守兵。守兵脚下的有规律的震动感也告诉他们攻城塔内部的湖州兵正在操纵攻城锤摧毁他们脚下城墙的根基。
与此同时那数十具较小的攻城器械也越过了城壕或者撞击城墙或者向城内射火弹或者升起高高的云梯准备直接等城大队的弓弩手也站在城壕边向城头射箭矢压制守兵眼看湖州军次等城便要成功了。()
“快把滚水、铅汁运到城墙边上来。”高许看到湖州军在器械的掩护下守军大部分的箭矢对他们的危险很小反而那两座攻城塔上的敌兵居高临下不断地射箭矢杀伤了许多守兵可己方对他们也没什么办法。赶紧指挥手下先对付那些较小的木驴、云梯准备击退了他们再对付孤立的那两个庞然大物。
“一、二、三、倒!”随着守军的号子声镇海军士卒们小心翼翼的将一个个铁锅里的滚水和铅汁倒了下去透明无色的是的开水而反射出白色金属光泽的便是融化了的铅块这些可怕地液体从高耸的城墙上倾泻而下被浇到的士兵立刻惨叫着在地上翻滚痛苦着死去而被浇到铅汁的器械立刻燃烧了起来便是没有被浇到的器械的湖州士兵也被袍泽们的惨状所触动动作也立刻慢了起来。
王许站在壕沟边身后分列为四个纵队的便是湖州兵投入进攻中的主力第五坊看到最前面的义从兵开始迟疑甚至有人开始后退。王许低声喝道:“击鼓传令下去先前战死或者伤残者赏绢五匹钱十贯家人赐复三年勋书一转。若有退回壕沟者斩其妻子没为官奴。”一旁的大嗓门的亲兵立刻将坊主王许的号令大声重复了一遍与此同时亲兵们立刻将已经越过壕沟的十几名义从兵拿住推到战壕旁一声令下十几颗头颅已经滚入壕沟中。看着壕沟后一张张铁青着的脸和雪亮的刀枪义从兵们只得转过头来扑灭攻城器械上的火焰继续向城<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头扑去。
攻城塔上的徐二看到湖州兵攻势衰而复振笑道:“这王许平日里一张死人脸偶尔说出句话来也没句入耳的想不到这阵仗上还真下的去手。也怪不得使君容得下他将一坊兵交到他手上。”他从一旁的亲兵手中接过一个酒囊将里面剩下的残酒一饮而尽将那酒囊掷在地上对下面一层中坐着歇息的五十名选锋大声喊道:“儿郎们随徐家二郎一同击贼取富贵。”言罢便提起双手大刀当先而去。
看到湖州兵攻势挫而后振高许赶紧指挥民夫将城下堆积的军械、箭矢搬运上城来并让用精力充沛的士卒替换掉城头疲惫的人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猛攻同时让预先等待的选士从突门中涌出围攻烧掉攻城塔。。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号角声攻城塔顶部的那两座吊桥同然放下搭在城墙上各有一队身披重甲的壮士从中蜂涌而下为的一人正是徐二只见其虽然身披重甲双手持着一把长柄大刀跳跃如飞手中双手大刀舞动得如同旋风一般若有当者无不被斩为两段此时的城头守军已经苦战了许久已经疲惫之极正在等高许号令下城歇息却被这支生力军一冲顿时大乱城头上此时烟火缭绕一时间也分不清有多少湖州兵上了城众人鼓噪起来眼看便要崩溃了。
高许见状也顾不得指挥民夫搬运军械立即带了一队生力军赶往那边一路上一连斩杀六七名四处乱窜搅乱军心的溃卒又将一旁事先准备用来守城之用的十几罐油膏尽数打碎纵火点燃拦住那些败兵的退路逼迫其回身死战方才稍稍控制住了局面。与此同时苏州刺史成及看到这边杀声震天知道十分吃紧又派来千人支援便从城墙上的暗门突出杀了城外攻城的义从兵一个措手不及又溃散了回去。同时又将绢帛铜钱尽数搬运到城下的坊里立刻将许诺的恩赏兑现方才恢复了守军的士气。
徐二由攻城塔领着数十人登城后抓住了战机迅击溃了守军的防御他也是老行伍了知道此时绝不能颇得过紧免得让敌兵穷途末路回头死战反而不美所以只是指挥选锋们一面斩杀些落单的或者顽抗的敌兵一面准备接应城下的湖州兵登城。却没想到突然间如绵羊般逃窜的敌兵又一下子回头反扑过来仔细一看竟然是敌将在其后纵火置之死地后而生实在是个狠角色又现下面的己方已经被出城逆袭的镇海兵击溃短时间内已经没有了后援的可能只得退回攻城塔上准备寻机再举。
“这帮义从兵果然关键时候不顶用居然让对手一下子逆袭便打垮了本来徐二都已经登城了。”说话的正是范尼僧现在看到湖州兵第一次进攻便已经登城高兴地他手舞足蹈几乎要跳了起来可转眼之间形势又逆转过来只气得他咬牙切齿几欲要亲自赶到城壕便驱兵登城。
“这些义从兵本不过是各家豪强私兵既没有经历过这等苦战平日里也无统一指挥的能打成这个样子已经不错了这王许能够驱使这等弱兵打成这样倒是真有几分本事。”
“那也是主公气量过人换了别人三番两次的出言顶撞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一旁的范尼僧接过话茬不轻不重的拍了个马屁。
城壕边的第五坊依然严阵以待先前的即将登城和现在的友军被逆袭击溃仿佛都和他们无关一般八百余人皆披甲持兵席地而坐。王许身旁的副手急问道:“义从兵已经溃散若让他们冲过来只怕冲动了阵型被敌军讨了便宜不如让全坊兵变为三列横队逼他们回身死战。”
“不可这些义从兵已经苦战半日反复冲杀士卒都已经疲惫之极若这般做只是白白让他们送死传令下去全坊士卒按各都列方阵让溃兵从各个方阵缝隙通过若有冲动阵脚者立斩。”
立刻一旁的亲兵将王许下的命令翻译成旗号传达下去虽然说古代中国的军旗还无法像现代的旗语一般表达出那么复杂的意思但是要表达这种简单的军令还是没有问题的本来吕方还准备建立一个复杂的旗语系统可是唐代军中惨淡的识字率让他暂时放弃了这种想法毕竟莫邪都中稍微有点学问的人才都被他派去处理民政、展商务、炼铁制兵去了剩下的也基本都在技术含量较高的炮队中了吕方下定决心一旦占领杭州军中夜校一类的培训班一定要排上议事日程。
随着军令的下达湖州兵莫邪都第五坊的士卒迅组成了八个棋盘形的方阵义从兵的溃卒们本能的避开方阵前那刺猬般的长矛从缝隙间逃走后面尾随而来的追兵看到那严整的阵型也收住了脚步。
随着最后一部分义从兵消失在莫邪都的军阵后军阵中响起了一阵鼓声为了保证军阵前进的秩序吕方本来打算仿照古希腊人一般用长笛之类的乐器来保证士卒的步伐整齐后来现长笛的声音太小了便选用了腰鼓。随着鼓声的响起莫邪都第五坊变换而成了横队向前移动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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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了攻守双方好像两头疲惫的猛兽在一边舔身上的伤口一边盯着对方的举动。()战场上宁静了下来一队镇海兵士卒从突门来到城外开始将己方战死者的尸带回城内在离他们不远处一队湖州兵静静的看着他们并没有起攻击等到镇海兵收集完了尸退回城后他们也开始搬运己方的尸城头的守兵也没有什么敌对举动在这件事情上双方都达成了默契。
可是在这宁静的表象下在城墙的内侧却一片忙碌的景象城墙下一个大洞阴森森的不知通往哪里一担担的泥土不断的从里面被运出来高许站在一旁脸色阴沉不住的催促手下加快动作。这时一旁放置的沙漏已经流完了一名校尉对里面喊了两声不一会儿便从洞内爬出了七八条浑身污泥的汉子已经疲惫之极。在一旁等候已久的替班的人立刻跳了进去接着干了起来。高许焦急的一把抓住为那人的手臂低声问道:“你掘进了几丈?”
那汉子已经干渴到了极点满是血口的嘴唇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高许赶紧从一旁抢过一个装水的葫芦递了过去那汉子狠狠的灌了两口才答道:“又进展了丈许幸好这一段没有岩石都是些土这样算来到明天清晨便能挖到那攻城塔下了。”那汉子回答完高许的问话从一旁捡起一张胡饼啃了两口一边往洞里跳下去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某家下去盯着点免得让这帮兔崽子挖错了方向可就误了大事。”
原来天黑后由于湖州兵在人数上与守兵并没有数量优势吕方并没有连夜猛攻可那两座巨大的攻城塔却依旧靠在城墙边里面还各有数百精兵把守。这两座攻城塔就仿佛两根鱼刺卡在守军的咽喉里让他难受之极。由于那攻城塔十分巨大所以用推杆将其推翻是不行的;其虽然是木制可是外面涂有灰泥又蒙有牛皮等防火之物想要火攻也很难若要以兵力夺取如果从城墙上能投入的兵力太少出城的话一来对方也能从土山上用弩炮射击二来士卒出城新败后士气低落夜里进攻只怕稍一受挫便一败涂地反不为美。于是高许便打算从城内挖出一条地道到那攻城塔的地下然后将其地面掘空那时它巨大的重量自然就会把其自己压垮掉正好其中一座攻城塔所在的地点不远处有一条地道由城内通往城外只须横向挖过去四五丈即可于是高许便选拔一名有经验的校尉指挥兵士轮流上阵一定要在次日清晨前将地道挖到那攻城塔下。
次日清晨轮到牛知节统领的第四坊准备攻城大队的湖州兵士正准备推着攻城机械向城墙冲去眼前却出现了一个可怕地景象靠右边的那座攻城塔正慢慢而又坚定的向左倾斜过去攻城塔里的士卒们出绝望的喊声疯狂的想要从狭窄的塔口里面冲出来可是那攻城塔倾斜的度越来越快了终于变成了倾倒了整个巨大的塔身重重的摔在地面上溅起一大片的灰尘虽然相距甚远可是湖州兵的士卒们都可以从地面传来的震动感觉到这次摔倒的猛烈。塔内军士们的绝望喊声好像被快刀一下子斩断了取而代之的是杭州城内守兵雷鸣般的欢呼声。
“混蛋快去查查守城<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的将领是何人竟然使这奸计伤我两百多壮士。”吕方都要快被气昏了自穿越以来也不是没有被人算计过只是像这般用技术手段害了作为一个穿越众实在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将军敌兵定然是用地道挖到了攻城塔的下面然后挖松了地基结果攻城塔才因此倒下的还是快让剩下的那座塔上的军士先退下来免得白白受损。”一旁的陈允立刻得出了正确的原因并提出了建议。
“嗯你快下令徐二快领兵退回来还有让佛儿他们快些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有下令范尼僧用剩下的油弹先纵火烧掉城头的布缦再用弩炮扫射守军老子要让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吕方恶狠狠的下令道在那两座攻城塔中可都是六坊中的老兵都一下子损失那么多可让他肉痛的紧。
剩下的那座攻城塔中已经乱作一团呆在上层的士卒们纷纷向下层涌下去想要尽快的冲出外面好逃出一条生路。徐二在门口大声的喊着:“你们都给我站住这样出去只能当守兵的活靶子又有几个人能够活着逃回去他们未必挖到我们塔下了。”一边大声喊着一面不断用刀鞘砍着前面人的肩膀和脑袋好不容易才让人们安静了下来。看到士兵们一双双惊慌失措的眼睛随便一点异动都会让他们夺门而出徐二灵机一动从一旁捡起一柄铁锤跳到门外用铁锤猛烈地锤击了两下地面大声道:“你们看若是下面挖空了出的声音定然是‘空空’的不会像这般沉闷。若是不信大可来个人也试试。”
士卒们听得有理又出来了三四人用铁锤锤击地面果然如徐二所说的地面出的声音是沉闷的这下军心大定在塔内的士卒们纷纷回到岗位徐二还派出十余人持将大盾顶在头上去查看倾覆的那具攻城塔可有幸存者。
待分配停当塔内的士卒对自己方才的惊慌失措十分羞愧纷纷叫嚷着要登城给战死的袍泽们报仇士气反而高涨了几分徐二看了十分高兴正要激励几句待到大军赶到后一同攻城一旁的亲兵低声禀告道:“土山上传来旗号下令我等弃下攻城塔退兵。”
那亲兵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塔内地势狭小许多人也都听见了一下子便静了下来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徐二都等着他做出决定。徐二沉吟了片刻抬头大声道:“大伙儿好不容易才将这两具攻城塔推到城墙边上也不知有多少弟兄们已经为此丧命更不要说一旦丢弃营中也再无材料建造这么大的器械那时弟兄们要冒着箭矢沸油攻城这杭州城墙高厚就是尸体堆积得与城墙一般高也未必能攻下与其这样不如让我等冒险留驻塔里宁可战死在这塔中也不愿意退兵时被墙头的敌兵射杀。你回信报与主公便说徐某愿在塔中死战还请攻城。”
众人听到徐二的决定齐声答道:“愿随坊主死战共破此城!”这塔中虽然不过两百余人可心志若一气势夺人声响震得塔顶梁木上的灰尘纷纷落下。
土山上亲兵大声禀告道:“使君徐校尉那边禀告说不愿退兵愿在塔中死战还请主公攻城不必以他们安危为念。”
吕方听了一愣随即叹道:“徐二能得将士死力毫无私念吕某有这等良将就算这杭州城在坚固十倍又有何妨。范长史炮击开始。”
早就在一旁等的不耐烦的范尼僧赶紧大声领命不一会儿土山上边满是震人心魄的“砰、砰”声这时松开扭力弹簧弩炮的机牙出的声音。
看到土山上的湖州军开始炮击已经很有经验的守军不待高许下令多余的守兵和民夫已经开始向城墙下的死角退去留在城墙下的士卒们也开始聚集在布缦保留比较完整的地域城下的民夫们也将预备的布缦搬运到上城通道旁准备用来替换那些被打坏的布缦。可是这次炮击的时间很短只有四五十便停止了而且守兵们还现此次射过来的炮弹不像过去时石弹、烧硬的泥蛋或者投矛而是一些陶罐这些抛射过来的陶罐摔碎后里面流出大量粘稠的液体流的到处都是一名前些日子参加过码头之战的守兵抹了一下袍服上溅到的液体放到鼻子前面闻了一下一股熟悉的味道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小心这些东西会烧起来的!”那士卒突然大声喊道一边向城下跑去一边脱掉被溅到的外袍。十几天前的可怕景象又浮现在他眼前:一条条在水面上无人驾驶而四处飘荡战船浑身着火的水手和士卒们向江中跳去可是这火焰在水中依然可以燃烧;还有码头上那十几万石粮食大队的民夫坚固的栈桥一切都在燃烧在火焰出的可怕毒烟中人们在地上翻滚挣扎着直到痛苦的吐出最后一口气。
“混蛋你乱喊什么不知道五十四刑十七斩了吗”那士卒猛然被一耳光打倒在地上清醒过来的他看到自己的伙长站在自己面前脸色虽然凶恶可是双目中却流露出关心的光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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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长这便是那日水战时湖州兵用的‘鬼火’这火无论是用水还是扑打都是灭不了的只有将附着的物件烧得一干二净方才罢休快些让弟兄们撤下城去吧。”
此时一旁的高许也听到了那士卒的回答那天水战之时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希腊火”的威力可是战后码头上的残迹还是有看到过的由此推想其威力也可见一斑正要下令手下从城头撤兵只见城下如同乌云一般的第四坊突然抛射出无数支火箭雨点般的火箭落到城头来瞬间城头便变成了一片火海火焰仿佛张了翅膀一般从一个地方跳到另外一个地方将一切都烧着了泼水和拍打不但不能让火熄灭反而让其蔓延的更快了。
高许赶紧下令手下撤离城头火焰固然让守兵无法呆在城头上同时也使得进攻一方无法登上城头只是布缦一旦被烧光后将来呆在城头的守兵将处于土山上弩炮的威胁下形势十分不利不过也顾不得了。
高许刚退下城头一条满身泥污的大汉赶到他身旁低声禀告道:“将军某方才挖掘通往剩下一座攻城塔底下的地道时听到不远处传来声响想必是湖州贼子正在穴地攻城因此前来禀告。”
高许听了一惊这汉子姓庞名寻本是一名铁矿的矿工头目加入钱缪军中之后因为善于挖掘地道所以高许便让他负责挖掘通往攻城塔底下的地道也颇见功效。两人赶紧来到城墙脚根那里放着四五个大瓮口朝下倒扣着正是守兵用来监听敌军穴地攻城的器具。高许附耳细细倾听果然可以依稀听到一声声闷响传来正是挖掘地道之声高、庞二人赶紧换了几个地方听终于确定了湖州兵挖掘地道的具体方向。()原来前几日王佛儿指挥挖掘地道时顾忌被守军觉度和时间都有选择距离也较远而吕方方才下令加快挖掘度距离又拉近了不少所以才被守军觉。
地下六七名汉子正挥汗如雨全力挖掘这地下空间狭窄空气也不流通十分炎热这些汉子干脆只拿了快破布围了下身挥舞着手中的镐头全力挖掘后面的同伴则不断将他们挖出的泥土装入背筐中爬着背出去便如同后世小煤窑的矿工一般。众人正干得热火朝天前面一人猛的一镐头挖到土里出的声引颇为响亮倒好似挖透了什么一般众人正惊疑间只见前面的土壁突然崩落了下来露出一片空地来接着便听到一片人声落下许多柴草烧了起来不过转眼功夫地道内便是浓烟缭绕热气熏人此时湖州兵丁赶紧掉头逃去可地势狭窄一时间哪里跑得掉不一会儿便被浓烟熏倒在地道中窒息而死只有末尾的寥寥数人才逃了出去。原来那庞寻精于穴地之术算准了湖州军的大概方向横向挖了一条壕沟待到湖州军挖透了地道侧壁则将点着的柴草大捆塞入以浓烟烈火杀敌如是这般一连击破了湖州军四条攻城地道。
“末将无能地道为敌军现用烟火所破折损将士还请主公责罚。”王佛儿跪在下双眼紧紧的盯着地面也看不清脸上是何表情。
“该死。”吕方的脸色已经如同猪肝一般又红又紫他筹算了很久的诸条攻城方略竟然被守将一一破坏落得个损兵折将的下场已经是怒到了极点。一旁的陈允听到吕方这<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般说还以为要他要怪罪王佛儿赶紧劝谏道:“主公息怒自古攻城战本就是十则围之今日我等以一击一屡遭挫折也是意料中的事情再说我军共有六条地道只要有一条能够掘到城墙下便大功告成不如让王将军戴罪立功继续攻城若再败一并责罚不迟。”
吕方听到陈允的劝解才觉自己的话让其误会了赶紧起身扶起王佛儿道:“某方才乃是说那守将该死将军何罪之有若非某家先前催逼加快度也未必会被守军现佛儿现在的那条地道离城墙还有多远?”
“还有半日的工作量等下末将便亲自下地道监督将士挖掘一定要克尽全功。”王佛儿沉声道守兵一连击破四条地道后湖州兵挖掘地道的士卒纷纷视下地道为鬼蜮无异便是悬以重赏也无用处是以王佛儿以大将之尊也不得不亲身冒险。
吕方看他模样知道劝解也无用只得下令让下地道的士卒都带上临时用绢布制成的口罩事先用水淋湿了一旦对方闻到烟雾便带上口罩逃生他可不像将王佛儿这等大将虚掷在这地下。
待到王佛儿离去吕方阴沉着脸询问道:“这守将好生难缠是成及还是陈璋?”那陈璋夜袭安墟垒后声名大噪是以吕方一下子便想到了他。
陈允苦笑道:“不是说来那人和我们还打过交道此人姓高名许主公破独松关时正是此人领兵与那守将宋宣厮杀誓死不降。后此人收集溃卒回到杭州成及向其询问军情时赞赏不已便升其为游击将军领南城督节度这段城墙所有守军。”
“想不到当日让此獠逃脱以为今日之患!”吕方骂道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道:“你快将那宋宣叫来此人是他的老上司说不定有什么办法说降与他。”
不过一会儿宋宣便被带到土山上来此人自从投降吕方后便领了数百名心腹手下自为一军像这等军队吕方也不敢拿来攻城便让其乘小船渡江四出劫掠以为游军。这宋宣出身商人贪恋财货倒也自得其乐此时突然被吕方传唤便忐忑不安的上得土山来。
带到吕方将自己的想法说完宋宣沉吟了片刻答道:“此人顽固的很那日在独松关不肯降更不要说今日了。不过他倒是颇为看重乡里亲族他家离杭州城不远不如让末将领兵赶到他家将其妻小尽数擒拿来以为要挟倒说不定有几分指望。”
“这不太好吧!”吕方暗想可看左右陈允和范尼僧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那宋宣也满是期待赞赏的眼神本来想要当地驳斥的吕方也只得收住了话头低声问道:“那高许若是拒绝投降呢?”
“那我就将其妻子一个个在城下杀掉不由得他不投降。”宋宣恶狠狠的答道他本就对高许恨之入骨此时更是要在新主子面前显示忠诚的时候献计唯恐不毒口气唯恐不够狠。
“这能行吗?”吕方左右看了看陈、范二人可他们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神情看不出丝毫有对宋宣卑劣行为的厌恶。“我现在所在的时代是残唐五代不是‘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前世。”吕方低声对自己念叨了几遍企图说服自己最后还是决定再做最后一次努力转身对一旁的陈允、范尼僧低声问道:“两位岂不知汉高祖故事否大丈夫行事岂能以妻儿相要挟宋宣此计只怕无效反而惹来众人耻笑。”(文中所说的汉高祖故事:楚军食少。项王患之乃为俎置太公其上告汉王曰:“今不急下吾烹太公!”汉王曰:“吾与羽俱北面受命怀王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幸分我一杯羹!”)
范、陈二人听了吕方这番话不由得哭笑不得陈允苦笑着答道:“若城中之人是汉高祖自然是不成的只是这近千年来像他这等英雄也只有这一人吧这般做就是不能说服他降我也能让钱缪恐其生了二心不能专心用之也能达到目的了。”
吕方听到这里只得点了点头宋宣见状赶紧磕了几个头兴冲冲的下了土山去了。
城墙上的火焰已经逐渐熄灭了随着一阵阵的鼓声第四坊的军士推着攻城器械向城墙冲去于此同时土山上为了让射手好根据弹着点修正所以土山上的弩炮并不是像寻常一般齐射而是依次序射一句句号令声夹杂着扳动机牙的“砰砰”声显得格外慑人。范尼僧行走在弩炮序列中他这几日来除了困倦到了极点时在草堆上打个盹外一点都没有睡可整个人除了双目满是血丝以外精神倒是健旺的出奇倒是把他手下的将吏逼得叫苦不迭。
城头上高许正冒着不时飞来的石弹和短矛指挥手下将装满铁锅的沸油和铅汁搬到城墙边倒将下去。进攻一方的军队井然有序在木驴冲车的掩护下向城墙起冲击。反倒是守军城墙上的女墙几乎被摧毁干净了用来填补用的柴堆战格又已经被方才的大火烧了个干净倾倒铅汁沸油的士卒几乎是暴露在城下的弓箭手面前不时有人惨叫着从城头坠落战斗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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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许剧烈的喘息着在抓紧敌兵进攻的间隙恢复体力进入肺部的空气好似充满了火焰带来一阵阵灼痛此时已经过了午时湖州兵的攻势就仿佛海浪一般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好似永远没有尽头城头的守兵已经换了五次在土山上弩炮的扫射下这段城墙上就仿佛一台开动的绞肉机飞快的吞噬着血肉和生命倒是他自己好像先前向祖宗神灵的祈祷奏效了一般只不过受过几次擦伤。
随着有节奏的战鼓声又一支湖州兵的阵型向前移动了高许竭力站起身来准备命令城下休息准备替换的守兵上城可突然他的脚底下传来一阵晃动接着左边十余丈外的一段城墙仿佛为湖州兵的战鼓所震动突然崩塌了。高许被这巨大的变故惊呆了一直到城外近万湖州兵出雷鸣般的呐喊声才把他给惊醒了赶紧快步往崩塌处跑过去在溅起的烟尘逐渐降落下去后呈现出一个约有六七丈左右宽阔的缺口倒在地上的城墙已经断裂成无数个小块大致形成了一个三十度左右的斜坡进攻一方的军队可以轻而易举的通过这个缺口进入城内。
“快快把沸油和铅汁搬到缺口这边来。”高许下令道他一时间也弄不明白为何好端端的城墙会崩塌但是很明显这里会变成湖州兵的攻击重点。几乎是同时土山上的弩炮也开始把火力集中在缺口的两侧在一开始的六七偏离较大后后面的便越打越准了在石弹和短矛组成的风暴下守兵根本不可能完成将军的命令高许只得下令守兵退到事先修建好的第二道壕沟和土垒后面。
屈志恒醒了过来方才城墙崩塌时他正好便在缺口的右侧一块石头正好将他砸到在地昏死过去。他取下头顶的皮盔感觉到一阵刺痛用手一摸流出的鲜血已经把脑后的头粘成了一个大块看来是皮盔和头保护了自己他庆幸的吐了口气突然从前面的城墙缺口下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哨音他小心翼翼的爬了过去向下看去只见大队的湖州兵正从缺口通过他们排成十乘十的方阵外侧的人们用巨大的盾牌保护前方和两侧而中间的人们则将盾牌顶在头上随着都长的哨子声慢慢移动就仿佛一只巨大的乌龟一般。()雨点般的箭矢从土垒上的守兵射了过来可是对他们的伤害微乎其微偶尔从另外一侧城墙上的投掷下来的石块也从盾牌上滚落下来。眼看第一个方阵就要通过那个缺口了。
屈志恒左右看了看想要找到滚油之类的东西可四周除了脑袋大小的石块以外就是些刀剑断矛了正没奈何间他的视线停留在缺口旁的一块条石上只见其已经有三分之一悬空屈志恒捡起一根长矛猛虎般的向那条石冲去。
牛知节得意的站在城下看着那个百人都正在通过缺口在他身旁一队队士卒正通过云梯向城头爬上城头零星射下的箭矢已经不能阻止他们的前进正当此时他突然看到一旁的亲兵长大的嘴巴右手笔直的指向缺口上方。牛知节沿着亲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名镇海兵正在缺口右侧的城墙上竭力撬动一块条石在他的正下方排成龟阵一个百人都正在通过。
“快放箭。”牛知节指着屈志恒大声喊道不用他下令一旁的亲兵们已经弯弓对准那人可是已经来<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不及了几乎在十余支箭矢射中了屈志恒的同时那块条石也从城墙上落了下来。牛知节绝望的捂住了眼睛。
条石从高处落下携带的巨大动能一下子便夺取了五六人的生命更可怕的是其中包括这个百人都的都长突然的打击一下子破坏了龟阵的秩序失去了伙伴们的互相掩护不到五十步外的无数张弓弩一下子就夺取了三十余人的生命剩下的莫邪都士卒们则飞快的从缺口撤退了。()
气怒交加的牛知节正下令手下重整阵势从这缺口进入却接到吕方下令命令不要急于从缺口入城先占据城墙为炮队占领阵地为先。随着六七名手持专门信号旗身着红袍的观察兵上了城头土山上的重型弩炮开始越过城墙对第二道土垒上的镇海兵进行越射击一开始是诸台进行试射观察兵开始用信号旗将偏差的方向和距离通报给土山上的同僚然后逐渐调整仰角随着时间的流逝土山上的射击越来越准确了土垒上的守兵不断有人被石弹击中看到城墙被攻占自己被按在土垒上白白挨打越来越多的镇海兵开始向后挪动高许也越来越难以控制手中的军队了。
土山上范尼僧一面得意的看着手下的成果一面对吕方道:“主公可以派兵入城了吧。”
吕方点了点头正要下令一旁的陈允道:“将军不若将我们破城的消息通知武勇都许再思钱婆留毕竟是当世豪雄城中守兵也不少借武勇都叛军分几分敌势亦可。”
“不错武勇都叛军贪婪成性如今已经城破定然要进城劫掠来人命令上城的炮队使用三号弹。”
随着吕方的命令刚刚搬上城头的二十几具轻型扭力弹簧弩炮开始射一种奇怪的松木棍这些干燥的松木棍大约长两尺外面缠绕着浸透了油脂的麻布散出浓烈的松脂和硫磺味道由于这些木棍重量很轻所以轻而易举的便被射到很远的距离。由于被射出去的高和弩炮的金属导轨和空气生的剧烈摩擦产生了高温点燃了这些木棍它们在空气中边燃烧了起来仿佛无数火把在空气中飞舞落到一个个坊里里点燃了一处处火焰巨大的杭州城仿佛已经被完全攻下了。
武勇都大营许再思和徐绾二人坐在帐中正在商议事情突然许无忌突然冲了进来许再思看到许无忌如此行事皱了皱眉头训斥道:“我与徐将军议事你进来为何不让外面亲兵通传一声?为将者不知敬上如何能得士卒之心”
许无忌赶紧行礼道歉一旁的徐绾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笑道:“许兄莫说了无忌这般惶急想必是有要事禀告莫非是吕方那厮攻破杭州了。”说到这里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武勇都许、徐二人虽然答允吕方在杭州城下侯他十日牵制守军兵力可心中却并不相信吕方能够成功毕竟自古以来攻城之战都是极难的便是以十围一也是未必能成的如今与城中守军相较起来便是湖州兵加上武勇都叛军加起来也要少些更不要说杭州城中青壮不下五万守城之时这些人都是可以搬运器械守俾备战的更不要说十日了是以徐绾出言调笑一旁的许再思也随之笑口中说:“徐兄说笑了吕方能不败就不错了还说破城钱缪那厮又不是纸糊的。”
许无忌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拱手答道:“徐叔说的不错某方才看到杭州城中火光四起守兵行动也奇怪的紧吕方那边必有大动作说不定就是破城了。”
许再思和徐绾二人闻言大惊齐声道:“此时可是开不得玩笑的贤侄可是拿得稳?”
“二位叔父从望楼上一看便知此事干系大军存没某虽然鲁钝又岂敢拿这个开玩笑。”
许、徐二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沉重神色一同冲出帐外许无忌赶紧尾随而出。
望楼上许、徐二人往杭州方向瞭望只见城中已经有十几处火光升起人群四处窜动他们面对的守兵也人情惶惶调动频繁一副危城已破的惨状他们二人转战十几年一看就知道许无忌所言不虚的确杭州城已是被破就算还没有破城也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了。
“这吕方好生了得杭州这等大城竟然不过三日便破了我们与这等枭雄结盟真不知道是福是祸。”徐绾叹了口气当年钱缪修筑这杭州城时征用了武勇都士卒以为劳役也因此导致了武勇都之乱。这杭州城的坚固、难攻他是清楚的很的虽说因为自己叛乱罗城丢失杭州少了一道屏障可这等坚城居然被吕方三日间便攻下让他心中感触颇深。
许再思点了点头他和吕方打交道的事情远比自己的同僚要长对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腕更是领教多次又看到今日之事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惧意。
“二位叔父依在下看那吕方攻破城后定然会派人前来通报请我等一同攻城好牵制分散他的压力我等只须在此静候便是买个好给他将来去浙东时也好说话。”许无忌却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和吕方打交道时间最长对其行事用兵也揣摩已久也有几分心得此次居然猜出了吕方的行事。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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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忌话音刚落从湖州军大营方向地平线上便出现数名骑士飞驰而来从骑手背上的认旗辨认正是吕方直属的信使。()许、徐二人对视一眼也不多话一齐往望楼下走去许无忌笑了笑便紧跟二人一同下去了。
这三人刚刚回到帐中便听到有人前来通报说湖州团练使吕方遣使者前来报信许再思吩咐让他们进来片刻过后一名浑身汗湿的军士进得帐来拜倒大声禀告:“我家主公遣卑职前来通报湖州兵已攻破杭州城还请许、徐二位将军依照约定提兵攻城务必生擒钱缪此獠。”
许、徐二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都看出了惊讶虽然他们在使者赶来前已经明了来意可是亲自从使臣口中确定又是另外一回事。吕方不过领七八千人便在三日内破大敌摧名城其兵势之强实在让人闻之骨寒。许再思强自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装出一副惊喜模样笑道:“好个吕任之你先下去歇息用些酒饭某立刻调兵攻城。”
那使者却答送完信后便要赶回去通报军令在身不敢耽搁了还请二位将军宽恕。许再思也不勉强吩咐手下取了两贯钱赏给他买酒喝那使者拜了两拜便下去了。留下帐中许再思脸色阴沉的很叹道:“这吕任之贪得无厌既得陇又望蜀只怕他得了湖、杭二州未必会按约定助我等去浙东之地呀。”语意中颇有后悔之意。
徐绾也点了点头却是彷徨无计一旁的许无忌笑道:“这又有何难依小侄看我等立刻攻城先破钱缪再说那杭州牙城之中不是有暗道直通城外吗先前钱缪便是由那暗道入城的。只要形势危急那钱缪定然会由暗道脱逃只要我们放他逃走东南面是湖州兵所在又有浙江天险加上浙东之地他不过从董昌手中夺走不过两年其间守将大半都是地方实力派他此时实力大损孤身去投只怕会被人挟制以为傀儡。西面湖、宣二州都是敌军地盘我料他定然会逃亡北面的苏州此地是他的老地盘又背靠淮南此时钱、杨二家和亲关系甚好他定然会向杨行密借兵对付那吕任之这吕任之新得杭州立足未稳又腹背受敌不得不借重我武勇都精兵任我们去夺取浙东之地。”说到这里他的脸色通红实在是兴奋之极。
“好说得好无忌侄儿这计可是妙极了又给吕方那厮下了个套子又让他无话可说钱缪逃走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徐绾猛的拍了一下大腿他越想越觉得许无忌的办法妙的很三人商量了片刻便决定立刻兵攻城但是破城之后却不要急着围攻牙城放纵士卒劫掠给钱缪逃走的时间和空间便是将来吕方责问他们也可以推说军士纪律不严控制不住。
杭州城中近一个月前刚刚在武勇都之乱时烧掉的坊里又烧了起来四处都是四处逃窜的败兵坊里中的百姓们竭力紧闭坊门收藏好家里的细软财物青壮们拿着粗陋的兵器忐忑不安的从门缝往外面偷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一队败兵狼狈不堪的逃了过来为的正是高许此时的他头上的铁盔早已不在身上镀银<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的明光铠也失去了往日的亮色自从湖州兵通过穴地攻城法摧毁了一段城墙后他便将大部分军士退回事先建好的子城墙准备给入城的敌兵迎头痛击可湖州兵却并没有如他预料的一般却立刻通过这个缺口向城内突破而是先通过城墙向两翼扩张同时一面将炮队中的轻型弩炮搬运到城墙上来一面让土山上的重型弩炮越过城墙对子墙上的敌军越射击同时开始向城内漫无目的的射火弹。高许手下的军士顿时死伤惨重加上这些军士大半事先并非他的旧部是成及临时交给他的恩义未结结果湖州兵一起白刃猛攻守兵竟然一哄而散高许虽然斩杀了十几名败兵可兵败如山倒哪里挡得住结果他也被败兵们裹挟这逃走。指挥作战的陈五看到形势有利便遣兵猛攻驱赶败兵不让他们重新组织起来结果还将后面几队赶来的援兵给冲垮了。待到高许好不容易站稳了脚根身边只剩下三十余人大半都是在独松关便跟随自己的旧部。
高许看了看地形此地离牙城已经不远便打算领部属先收容溃卒然后一同带往牙城中他知道牙城中还储存有军械粮秣自己若能将这些溃卒带回牙城重新装备也还有相持的机会想到这里正要下令可嘴巴只是却不出声响来原来他苦战多时已经干渴到了极点已经不出声响。一旁的手下赶紧敲击一旁坊里大门要清水饮食可任凭他们擂的山响可里面就如同聋了一般只是不应那些军士拔刀叫骂立刻坊墙上投掷来无数瓦石打得众人头破血流原来这坊里害怕乱兵进来劫掠也不管是何方军队谁也不让进只等到局势分明才开坊投降。
高许等人没奈何只得往不远处的一块废墟行去指望那里的水井没有堵塞刚走了十几步只看到十几名溃兵逃了过来手中都拎着大小包裹显然是四处抢来的不待高许下令手下军士立刻冲了上去围住了一个个按到了那些溃兵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只是没口子的喊着饶命。高许上前砍了一个为的脑袋立威正准备将剩下的编入己方队伍中溃兵里一人大声喊道:“并非小的不死战只是那北人突然降了湖州贼我军大溃连小顾将军也没在军中我们都是被裹挟下来的还请将军饶命。”
高许听了大惊赶紧问清楚原来城破后钱缪便派遣新任衢州刺史陈璋和顾全武之子顾君恩二人领兵逆袭可还未开战那陈璋便领着本部倒戈相向反而杀起本军的镇海兵来了镇海军顿时大溃顾君恩虽然勇武想必也没在军中了。
高许听到这里消息顿时如同当头打响了一个霹雳他守城三日来不眠不休精力已经透支到了极点还一直指望着守军仗着还有预备队可以有翻盘的机会可听了这溃兵的消息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咸腥的液体涌入嘴中立刻倒了下去。
这下他身边的将士可慌了神这数十人大半都是自独松关便跟随他的了已经习惯性的以他马是瞻此时见他昏死过去顿时跟塌了半边天一般。赶紧一边没口子的喊着高将军高将军一边猛掐人中后来有人从一旁的水井里弄来写凉水浇在脸上他方才悠悠醒转过来这些人方才定下心来。方才那溃兵听到那些人唤他高将军灵机一动忝笑着问道:“这位可是高许高将军?”
高许部下中一个口快点的答道:“不错我家将军名讳正是高许。”
那人脸上笑得更是开了花又膝行了两步道:“可是由独松关上杀回杭州城负责坚守南边城墙的高将军?”
“正是你问这个干什么?”方才答话的那人反手已经按在腰间刀柄上拉出半截威吓道。
那溃兵赶紧退了两步摆了摆手表示没有恶意道:“某是看到湖州兵有人喊话说高将军妻子老母皆在他们手中赶快来投还能保的家人安康若有擒获高将军送去的赏钱三百贯绢百匹。”那溃兵刚刚说完便看到高许手下满脸杀气才醒悟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解释道:“某只是照实转述湖州贼的原话绝无对将军不利的想法呀。”说到这里连连磕头不止。
“罢了你起来吧。”高许颓然道:“高某远不能尽忠主上近不能保全乡里现在连老母妻子都落入敌手此等无用之人留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竟然反手拔出腰间佩刀想要自刎他身边的亲兵赶紧抢上去抱住他的右臂夺下佩刀劝解道:“将军守城已经尽心竭力天时不与又能奈何。如今杭州已破我等如此死战已经力屈也算对得起越王了不如降了那吕方便是也能保全妻儿老母。”
高许看了左右手下精疲力竭的脸庞眼中都流露出祈求的眼神只得叹了口气转身对牙城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起身道:“也只能如此了。”转身领了手下往城南缺口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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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缺口处吕方斜倚在乘舆上正在不断地调配军士让疲倦的士卒下去休息替换上精力充沛的将士不断粉碎守军的抵抗向牙城方向挺进自从陈璋临阵叛变顾君恩全军皆没一直在城外观战的武勇都也开始猛攻很快就击破了他们当面军心动摇的守兵镇海军的抵抗便变得没有组织起来胜利对于莫邪都来说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这三天来吕方仿佛打了鸡血一般不眠不休在土山上指挥全军眼下虽然精力依然旺盛可身体却已经支撑不住不能骑马此时战况稍微平稳了点他赶紧往嘴里塞了点胡饼填填肚子。
“有一名降兵喊着闹着说有紧要事情相关与越王钱缪的请问是否接见。”自生在吕方耳边低声道破城之后大批镇海军弃甲投降在钱缪尚未授整个战事尚未结束的此时吕方越感觉到手下可以独挡一面的人极少结果只得让王佛儿从亲兵队中领了三百人去管理降兵而留在吕方身旁统领亲兵的则变成了这个嘴上没毛的自生。
吕方正吃得急被此事突然打断差点给噎着连续灌了好几口水方才将胡饼咽下去赶紧吩咐道:“快带上来军情瞬息万变莫要耽搁了。”
不过片刻功夫自生便带了一人上来只见其身上只披了见破旧战袍年纪也不过十四五岁身形瘦小看样子不过是镇海军中寻常军士进来时神情紧张紧跟在自生后面。吕方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已经露出些许厌烦不满之意这等人在镇海军中只怕不过是仆隶一般的人物又能知晓什么要紧事情这自生虽然这几年来长进了不小不过指挥亲兵队还是早了点。
自生也看到了吕方的表情心中暗自后悔恼怒的喝道:“你方才不是说有要紧军情吗你若是诓骗你家爷爷等会有得你苦头吃。”
那降兵显然已经被自生的威吓给吓住了畏缩的向后退了几步又好似下了极大地决心一头扑倒在地上嘶声喊道:“小子并非诓骗某知道杭州牙城中通往城外的秘密地下通道。”
此人话音刚落吕方霍的一下从乘舆上站了起来跳到那降兵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前襟一把将其提了起来盯着他的双眼低喝道:“此事当真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那降兵口齿颇为笨拙结结巴巴半天才将意思表达清楚原来此人的父亲本为牙城中的守兵武勇都之乱时因为年纪大了手臂也残了所以留下守城却因为年老困倦在值班时睡着了为钱缪从暗道入城时看到竟然被其用枪杆活活打死。父仇不共戴天本来以钱缪的身份他无拳无勇又无其他本事他一百年也是报不了此仇的可天赐良机湖州兵围城他便留了心思这些天来细心查看天可怜见竟然让他找到了暗道的入口和出口待湖州兵破了城他料定钱缪会从这暗道逃出便投到吕方这边拼死通报。
说到最后此人哭喊道:“我父为钱缪卖命已经不下十年落下一身伤连手臂都废了却为其所杀今日不求使君有何恩赏只求让我能抱此大仇能够让那钱婆留死在我眼前。”说到这里便连连叩额头和坚硬的夯筑地面出一声声闷响流出的鲜血很快先现出一片红迹。
这一席话下来饶是吕方的心肠早已如铁石一般也不由得感到几分恻然
正要说话一旁的范尼僧却冲了出来大声喊道:“主公。”便要开口恳求。
吕方摆了摆手他知道范尼僧要说什么摆了摆手答道:“钱缪乃是世上枭雄此时穷途末路其困兽犹斗不可小视武勇并非你所长我遣陈璋将军随你同去你看可好。”
范尼僧方才开口便是为了相求此事毕竟灵隐寺方丈了凡有很大可能随钱缪由暗道一同逃走吕方这般说显然是遂了他的意他此刻已经是心急火燎也不多言拜了一拜便转身离去。
杭州城外地道出口处一行人正急匆匆的从里面鱼贯而出为的<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正是钱缪。自从陈璋叛变之后杭州城内的镇海兵见大势已去纷纷弃甲而降牙城中虽然粮秣军器充沛但军心动摇兼且看到湖州兵攻城时露出的诸般利器钱缪已经知道孤城已不可守便留下成及坚守牙城自己带了诸子及罗隐、了凡等人由暗道逃走准备逃往苏州再做打算。
钱缪出得坑道来转身往杭州看去只见夜空下城内火光四起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根本杭州城正落入敌手心里便如同刀割一般他也是果决的人物知道此刻自己尚未脱离险地拖延不得片刻便压制住心情紧了紧身上装束正要催促众人赶快上路却突然听到四周一片窸窣声仿佛有许多人走动一般正惊讶间只看到四周突然一起升起数十个火把大队军士刀出鞘箭上弦将钱缪围在当中为一人身材高大盔甲外披着黑袍正是范尼僧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钱缪身后的了凡瞬也不瞬。
钱缪一行人顿时向后退去可左右四顾却已经没有了退路他们能够被选来和钱缪一同逃走自然是其的心腹亲信此时见状知道已经没有了幸免的道理纷纷拔刀持枪准备迎头死战以图侥幸杀出一条血路来。
钱缪碰到这等突变却是处变不惊冷静的观察了一会形势知道力量悬殊伸手拦住手下的盲动朗声道:“在下杭州钱婆留对面的是哪家兵马。”
此时范尼僧倒也不急了大声答道:“某家湖州长史范尼僧奉我家主公之命在此相侯大王多时了。”
“吕刺史好手段钱某花费那么多民力修筑而成的坚城他却三日便能攻下败在这等英雄好汉手下某家也没什么话说只是这暗道出口极为隐秘却不知汝等如何知道的。”钱缪一面寻找着话题拖延时间右手却背在后面做了个手势身后数名亲兵会意暗自张弓布矢准备一旦钱缪令便杀敌将无论成与不成再趁乱杀出重围。
范尼僧正欲开口回答身后在阴影处的陈璋朗声道:“钱婆留凶狡异常范长史且小心他拖延时间以作他图。”范尼僧立刻会意退了两步身后亲兵也立刻持盾上前护卫立刻钱缪便再无机会逃脱。
陈璋刚刚开口钱缪便听出了他的声音怒骂道:“陈璋你这厮好生无耻某家自问待你不薄以衢州刺史之位相酬为何你却临阵反戈?”
陈璋笑了笑:“无他汝虽以刺史之位相酬不过是危急时没奈何罢了镇海军中土兵头领本就对我等客军颇有猜忌之心武勇都之乱后像我这等毫无根基之人却居高位享厚禄又哪里能够久远的不如早做打算。”
陈璋一席话说完饶是钱缪城府极深此时也被气的半死戟指大骂道:“汝今日叛我他日又未必不能叛那吕任之像你这等反复小人必无一个下场钱某便是身死也要化为厉鬼在地下相侯。”
陈璋脸色顿时大变钱缪方才那番话说的便是所有叛变者的心头大忌却听到范尼僧在一旁安慰道:“莫邪都中多有降将主公皆委以重任只要你不怀二心便勿用担心。”
陈璋也知道吕方派他来杀钱缪一来是他地形熟悉二来是让他立个投名状他也要在新主人面前显露手段眼看吕方不过数年时间便夺取两州未来不可限量手下又缺乏人才自己若是能挤入心腹之列未来便是不可限量。他拱手对范尼僧拜了一拜戴上铁盔提了长柯斧大声下令道:“众军士听命除钱缪、了凡二人外其余人皆斩。”
次日清晨杭州牙城下大队湖州兵列成军阵将牙城围的水泄不通。经过一夜的苦战杭州城内除了这牙城之外已经都被湖州兵控制了只有苏州刺史成及还领着三城都的残兵还在坚守拖延时间好让钱缪逃走。
成及站在城头看到外面湖州军阵丝毫不乱暗中符合法度果然是天下少有的精兵最难得的是大胜之后将吏却无骄慢之气不由得暗自担心在这等强兵攻击下这牙城又能坚持几日转而又暗自嘲笑自己越王已经脱逃自己在这城中不过是当个弃子罢了多几日少几日又有什么关系。
成及正伤神间猛然听到湖州军突然齐声大呼“威武!”近万人的齐呼声汇成一片便仿佛雷鸣一般城中守军本就士气低落被这般一吓军心顿时摇动起来成及刚要吩咐手下将吏四处弹压却看到军阵中冲出一队人马来为的一人看服饰已经是敌军统帅湖州刺史吕方人马到了离牙城一箭远近处便停住了脚步大声向城头喊道:“某家便是湖州团练使吕方苏州成刺史可在。”
此时的成及猜想也不过是劝降的话语他此刻已经打定主意多拖延些时日便是自从他在苏州为杨行密生俘后便不打算受再受此辱存了必死之心也不惧吕方再玩什么花样朗声道:“在下便是。”
“汝此刻困守孤城便有天大本事又怎么施展的开不如弃甲归降免得徒伤士卒性命。”
“成某当年为吴王所持亦不归降何况今日汝只管领兵来攻某头可断膝不可屈。”
“汝不过为钱缪守城罢了此人现在已经在我手中你也何必如此你若不信大可亲眼看看便是。”吕方也不着恼言罢便击了击掌身后人便退出一人来只见其身形高大浑身被捆的结实正是越王钱缪。
城头守兵顿时哗然钱缪为防止守军崩溃他出城逃跑的消息还是保密中吕方吩咐推出钱缪后身后士卒又取出数十枚级还有衣衫用品来尽数扔到城下皆是昨夜里随钱缪突围的亲信将吏了凡、罗隐以及钱缪诸子皆在其中这么多东西便在眼前决计作伪不得何况若是钱缪未死此时早已出来反驳可上面的成刺史却毫无举动好似被突然的打击惊呆了一般哑口无言。
成及眼力甚好已经看清了那些物品级还有钱缪身形知道无伪身旁被他瞒在鼓里的手下们望过来的目光全是惊讶和愤怒有的人眼光闪动说不定便是要拿自己向吕方投降做投名状的不由得叹了口气走到城边大声对吕方喊道:“成某受越王大恩只能以死相报吕使君雅量高致想必不会祸及家人。”说到这里成及拔出佩刀反手自刎尸体从城头上落了下来摔在地上。
昨天从老家回厦门飞机晚点到11点才到家所以没更新不好意思明天争取两更。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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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忠心部下死在自己面前钱缪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看到这等景象吕方也不禁有几分恻然叹了口气正要说话钱缪却转身过来拜了一拜道:“吕使君乱世间成王败寇钱某既然已为王者自然不求能够苟活死前却有两事相求。”
吕方叹了口气心中油然而生兔死狐悲之感肃容答道:“大王请说某家若是力所能及自然勉力而为。”
“我钱氏一族在我称王之后受恩颇多本来一姓兴一姓亡也是天命只是钱某出身地位族中也不过多是些田舍汉并无什么人才将军可否只诛近支那些远房姻亲可否高抬贵手放过了?”钱缪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颤抖起来残唐五代之时中国人的宗族观念之强远非现代人能够想象像这样互相攻取的战事胜利一方不但要将失败一方的脑诛杀甚至连亲族姻亲也要斩尽杀绝免得给对方复仇再起的机会。尤其是吕方此时在杭州势力还不稳固钱缪第五子和顾全武随时可能借杨行密大军南下踏平莫邪都钱缪亲族大半都在临安县中吕方很有可能会提前将其斩杀干净。所以钱缪说自己出身低微亲族无甚人才就是向吕方表示自己族中并无能够威胁到他的人才阻止这场杀戮。
陈允侍立在吕方身后代行护卫之职以防城头流矢伤人刚听完钱缪的恳求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将军切不可有妇人之仁遗留祸患?”
吕方摆了摆手制止住陈允的劝谏低头沉吟了片刻抬头答道:“大王此事干系重大吕某只能答应你不做无意义的杀戮你看可好。”
钱缪听到吕方的回答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拜了一拜:“既然如此钱某在这里先多谢吕使君了第二桩事便是我手下将吏亲族也大半都在杭州与贵军多年苦战杀伤颇多如今他们都是阁下子民可否以仁厚相待。”
“这个自然吕某并非好杀之人只要他们尽了为臣的本分某自当以仁厚相待。()”
钱缪听到吕方肯定的回答惨笑道:“吕使君果然大度连钱某这阶下囚都如此相待。也好某家这将死之人也做点事情报答阁下。汝是北方人不知这两浙之地要之事便是修筑海塘江堤否则一旦潮水破堤百姓便是生灵涂炭无以聊生。钱某本待修筑完杭州城后一旦与杨王讲和兵事安息下来便修筑海堤也算造福乡里了。自古占据两浙者无有不留心水利而能兴盛者使君占据杭州后也请留心此事。”
吕方听到钱缪这番话心中不由的暗自感叹如果说别人还对其这番话的诚意将信将疑的话自己却是能够确定他绝对是一番善意并没有在里面掺毒药的做法原因无他来自后世的他可是深深了解钱塘潮的威力更有听闻过五代十国时候钱缪修筑水利泽被后世的传说可是这史书上的英雄人物却站在自己面前即将死于自己之手让人心中不由得产生出兴亡之叹。
“来人!”吕方突然大喝道:“送越王上路。”闻声身后两名士卒手持白绫来到钱缪身后将白绫系在他的颈上。吕方高声道:“越王且放心你的话吕某会谨记在心一旦兵事稍息这水利之事便会放上日程。”
广陵吴王府自从李彦徽从杭州传令归来后从宣州田覠勒索到了两万贯贿赂的他便将吕方桀骜不驯的行为在杨行密面前狠狠的打了一番小报告加上顾全武在杨行密面前讲明利害于是杨行密便遣秦斐为将领五千兵借与顾全武准备先渡江沿江南运河而下先到苏州然后与钱缪内外夹击击破吕方、许再思解除杭州之围双方商定结尾之后钱缪便将苏州割让给淮南以为补偿这样一来杨行密在长江南岸便又打入了一颗钉子势力大大扩张。
可正当顾全<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武、秦斐他们正紧张的准备出兵事宜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湖州兵与武勇都叛军联合竟然不过三日内便将杭州城攻下钱缪、成及、罗隐以及留在杭州的钱缪诸子皆死听到这个消息的顾全武和钱缪第五子钱传褄二人的第一个反应便是不相信他们最明白这杭州城城墙的坚固加上武勇都叛变后诸路援兵也进入了杭州城城中守兵在数量上只怕与武勇都叛军和湖州兵还要多一点虽然野战可能不如可有坚固的城墙以为倚仗莫说三日便是半年也未必攻得下这一定是敌军释放出的假消息好让援兵以为做出错误判断争取时间。()可是随着时间的拖延杭州城破的消息越来越多有的客商干脆说武勇都叛军根本就是在一边看着并没主动攻城拿下杭州城的只是湖州军一家的功劳。三人成虎这么多人都这般说也由不得顾、钱二人不信了两人正在府中枯坐忧心忡忡的时候帐外突然有人通报说有一个自称是顾君恩的人求见。
顾、钱二人闻言大惊赶紧吩咐让那人进来不过片刻功夫便看到一条汉子走了进来也未扎髻一头乱披在肩上身上披了一件已经脏的看不出颜色的葛袍顾全武不由得站起身来仔细辨认好不容易才认出此人确是自己孩儿只见他形容憔悴往日魁梧的身形只剩下了一个架子双目中满是疲倦和绝望自己出使广陵算来与其分别也不过一个多月可却顾君恩却好似老了十年一般。
顾君恩进得屋来正要跪拜行礼一旁的钱传褄赶紧一把扶住正要让他快些说出杭州那边的情况莫要拘礼却只觉得双手接触的地方热的烫再一看顾君恩葛袍里胸口处满满的都是裹紧的布条布条上满是已经变黑的血迹显然是伤口的血迹渗出来的显然顾君恩是重创之后强忍着剧痛从杭州赶到广陵来的如厮重伤也真不知道他如何挺下来的。
“快来人唤大夫来准备热水绷带上等的金创药。”钱传褄赶紧将顾君恩扶到一旁坐下一面对堂下大声喊道掉过头说:“君恩你且先歇息一下进水饮食其他的事等会再说大夫等会便到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顾君恩斜靠在座椅上急道:“湖州吕方使用了一种奇怪的器械能够将石弹和短矛射到很远的地方还十分准确还有能够在水上燃烧的奇怪东西还有比城墙还高如小山一般的攻城塔他还挖了地道三日便攻破了外城我领兵逆袭结果陈璋那厮临阵反戈结果我军大败死者不计其数我也昏死在战场上才逃得一条性命听说牙城已破越王、成刺史还有了凡叔父皆死于是我便易装强撑着赶过来。”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无力说道最后终于再也挺不下去昏死过去。
钱传褄见状大惊知道此时千万睡不得否则说不定便死过去了正要摇动顾君恩将其弄醒身旁却伸过一双有力的大手将顾君恩的躯体抱了起来转头一看正是顾全武只见他一双虎目含泪斑白的双鬓显得格外苍老钱传褄看到这般景象只觉得心中一阵剧痛快步赶到屋子门口大声喊道:“广陵的大夫都死光了吗还不快给小爷滚过来。”
顾全武卧室中顾君恩躺在床上一旁的大夫正替他解开胸口绑紧的布条准备替他清理伤口那布条刚刚解开一股腐臭的气味立刻冲了出来让人闻之欲呕。只见顾君恩的胸口上交错着六七条伤口最深的已经深可见骨附近的肌肉和皮肤已经变成灰黑色显然已经腐坏了。那大夫看到这伤口眉头不由得深皱起来转身对钱传褄小心道:“公子这伤势又重拖延的时间也太长了依在下看只怕已然无救了。”
那大夫话音刚落只听到钱传褄喝道:“你这庸医若君恩不成了某家便那你给他殉葬。”说到这里仿佛为了印证自己威胁的真实性反手拔出腰间佩刀一刀便将一旁几案上的一角斩落。
那大夫看到雪亮般的刀锋还有一旁几案光滑的切面立刻感觉到口中干脖子后面也是一阵阵阴风吹过只得低头求饶道:“公子息怒公子息怒小人一定全力抢救便是。”
一旁的顾全武却是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自己爱子的双手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儿子的脸庞目光中满是关切平日里那个指挥若定的两浙第一名将仿佛不在了剩下的只是一个寻常怜子的慈父罢了。听到钱传褄的威胁声顾全武站起身来叹道:“传褄公子罢了吧医术本就是逆天行事岂有都能救得活的。‘三代为将道家所忌。’顾某杀人之子又何止千万今日得此报应也是理所应当的。”声音中满是绝望和凄凉。
钱传褄听到顾全武这般说想要开口劝慰两句偏生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那大夫正用银刀替顾君恩割去伤口上的腐肉再敷上上等的金创药顾君恩吃痛醒了过来看到老父正满怀关切的看着自己再想起先前在杭州城中的苦战和逃生路上的艰辛嘴巴几下却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大夫低声道:“顾公子伤势极重又没有及时医治在路上赶路感了风寒风邪已经入了内腑这病势可非同小可呀。”顾君恩的病势本就极重这大夫害怕若是医治无效归罪于自己越说重了几分想要推卸责任。钱传褄耐住性子问道:“那当如何办呢?”
“他长时间未曾进食脾胃虚弱也不能随意用药物先用些黄精、何乌煮药粥长些元气看看再说。”这大夫也是广陵城内数得着的名医飞快的下笔写下一张方子注明要用的材料和熬制方法。钱传褄点了点头接过方子竟亲自赶出屋外准备替顾君恩熬制药粥送到厨房后刚回来进得院门便听到屋内一阵哭声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来只见顾君恩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一张惨白的脸上已然没有了一丝生气顾全武正在伏在爱子身上哭泣一旁的大夫脸色惨白正在说些劝慰节哀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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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广陵吴王府自吴王杨行密正与钱传褄、顾全武二人说些什么一旁的李神福、李彦徽等人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显然是被刚刚由钱、顾二人证实的杭州已经落入吕方手中的消息给惊呆了。()
“贤婿暂且放心杭州虽破钱公性命想必还无碍等会某家便修书与那吕方令他将钱家一门老小悉数解来让你们在广陵一家团聚你看可好。”杨行密柔声安慰道现在钱缪已被吕方所俘如果能将其要来对于将来攻略两浙还是有很大的利用价值的不如现在买个人情给钱传褄毕竟现在他也是自己的女婿。
钱、顾二人赶紧拜了一拜口中连连称谢一旁的李彦徽此时才从惊讶中挣扎了出来想起先前吕方在杭州城下的骄横模样还有当年夺去自己湖州刺史之位的旧恨(他选择性遗忘了被湖州豪族赶走的真相了)不由得又是愤恨又是嫉妒拱手对杨行密道:“大王吕方这厮如此跋扈竟然视军令如儿戏肆意侵略友邻其反叛之心可谓路人皆知全然忘了他本不过是一淮上布衣仰仗大王恩德才能够执掌方面不如趁其羽翼未丰出兵将其讨灭。”
李彦徽话刚说完一旁的李神福便暗自摇头再怎么说镇海军也是淮南一方的多年死敌不到两年前自己还领兵打到临安县活捉了顾全武总不能说现在吕方消灭掉钱缪这个和淮南军打死打活的大对头还成了罪状?总不能把杨行密对宣、湖二州实力扩展太快威胁到了本部势力于是打算和外敌钱缪一同钳制他们的理由摆到台面上来。想到这里李神福斟酌了一下起身笑道:“李公所言差矣吕使君领兵在外军情千变万化岂能拘泥军令古时圣王拜将常有云‘国门之内寡人所属;国门之外将军任之。’大王下令宣、湖二州撤兵并非不愿攻打杭州不过是不愿意兵祸连绵伤害百姓罢了。()吕任之三日之内破坚城擒强敌乃是当赏的大功又岂能责怪。”说道这里李神福转身对杨行密拜了一拜道:“末将以为像任之这等大才应当上表朝廷晋升官爵调回广陵中枢听用。”
钱传褄一开始听到李神福反对出兵征讨吕方心头大怒若非现在自己寄人篱下有求于人只怕早已开口大骂了可听到最后他对杨行密提出的建议却又暗自叹服这李神福果然厉害无怪乎连顾全武这等人物当年都着了他的道儿。若是按李彦徽的建议出兵征讨吕方肯定不会束手待毙宣州田覠先前吃了暗亏就算不派兵支援只怕也会在后面玩些手腕淮南其余在外征讨的将领也都不是傻瓜定然能看出其中的猫腻也会反对此时的杨行密的主要注意力还在西北两个方面一番折腾下来未必奈何的了那吕任之。可李神福的计谋可就毒多了若是吕方奉令进了广陵那便是砧板上的肉罢了杨行密要做丸子还是大块红烧都随意的事;若是吕方不遵敕书那杨行密也就师出有名以他这个外来户的身份其余的淮南诸将也不会有人替他说话左右都是坑由不得吕方不往里面跳至于这朝廷敕书自从那身为朝廷信使的李俨到淮南后便给了身为东面都统吴王的杨行密依照惯例给手下升官的权力只要事后到朝廷那里确认一下罢了这种给空头名义的敕书要多少有多少想到这里钱传褄脸上的肌肉扭曲英俊的面容变得狰狞起来。
屋中这几人除了钱传褄都是属狐狸的他能够想得到的自然其余几人更是心知肚明李彦徽赶紧点头称是杨行密点了点头正要开口下令外面突然有一名侍从大声禀告道:“启禀吴王湖州团练使吕方遣使者至有要事禀告正在大门外等候。<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
杨行密沉吟了片刻便吩咐让使者觐见钱、顾二人便起身要告退杨行密笑道:“公子乃是杨某娇客吕方不过是某家属僚又何必避让他的使者两位若是不愿让他们看到不如便到屏风后坐一会便是。()”
钱、顾二人也想知道钱缪此时的确切消息也不推诿转身便到那屏风后面去了。过了不到半盏茶功夫进来一条昂扬汉子形容俊伟脸上仿佛有明光流动未语先笑说不出的让人敬慕正是莫邪都判官高奉天。他进得屋来跪倒在地拜了两拜口中朗声道:“在下湖州莫邪都判官高奉天奉我家将军之命参见吴王千岁。”
杨行密看他仪容非凡倒也喜欢笑道:“汝且起来吕方出身低微手下倒是人才济济却不知高判官是何方人氏从军前作的何等营生。”
“末将本是杭州人氏在投入主公麾下前却是沙门。”
“喔?这倒是出奇的很却不知汝是在哪家寺庙出家还俗前如何称呼?”
杨行密听了高奉天的回答好奇的反问道毕竟看高奉天言谈举止显然受过良好的教育这等人物在佛门中也必然是上层人氏又是在杭州那里并非吕方下辖却还俗投入吕方手下倒是奇怪的很。
“是在灵隐寺中修行佛号乃是叫了空。”
高奉天话音刚落却听到屏风后面传来一声响却是顾全武听到他的名号立刻想起了兄弟先前在自己面前说过自己有个师弟名叫了空叛归吕方在枫林渡一战时使计杀了自己那侄儿智深想不到天下尽如此之小这仇人竟然就在咫尺之外又想起自己爱子也是丧在吕方手上上前凑到屏风缝隙处想要将那人面容看个清楚情急之下却碰到了一旁的杂物弄出了声响。
高奉天听到声响知道屏风后面有人也不以为意以为是什么要紧人物杨行密不欲让自己看到便装作没有觉的模样继续禀告道:“我家将军仰仗大王威灵将士用命已攻破杭州财帛甲杖缴获无算斩杀贼钱缪及下属诸将数十人现遣在下将级及宝货献与大王阶下还望大王收纳息雷霆之怒饶恕我家主公从权之罪。”说到这里高奉天便又敛衽行礼
屏风内的钱传褄听到高奉天说到“斩杀贼钱缪”这几个字的时候宛如当头打了一个响雷立刻便呆在了那里了后面高奉天说的许多话语一个字也没有入耳去。只看到高奉天行礼毕后便转身对外面招呼了一下外面便走进来几名绿衣仆役手中都端着几个盒子分别放在地上打开盒盖后只见一个个盒子里都呈放着一枚级用石灰风干好了盒子上都写着字想来是级生前的名字吧。
此时屋中人一时默然众人都被吕方的雷霆手段给惊呆了方才还商议着要写信给吕方索要钱缪诸人想不到吕方竟然将其一股脑儿全部杀了还将级全部都送到广陵杨行密这儿来了这份手段这份心肠着实让人胆寒。
杨行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怒喝还是称赞为好高奉天又从怀中取了一张帛书呈上来杨行密接过一看只看到上面写着盔甲五百套横刀一千柄强弩一百张钱五万贯、绢三千匹云云竟然是一张礼单不由得冷笑道:“吕方好大的手笔竟然送来许多军器本王倒是生受了。”
高奉天拱手拜了一拜恭谨的答道:“我家主公攻破杭州钱缪、董昌二人十余年积聚皆在其中所获甲杖军器何止十万这些只不过是挑些好的送给大王以供玩赏罢了我家将军还让在下传话莫邪都六坊将士有如此利器自当踏平两浙请大王放心只要吕某人在淮南东南方向便是泰山之安。”
房中诸人一下子被高奉天的话语给惊呆了吕方这般做分明是向杨行密炫耀所获军资之多后面的话更是狂妄之极说要踏平两浙那时只怕长江南岸不复为淮南所有更莫要说什么泰山之安了。李神福等人皆看着杨行密的脸色只待他一声令下便要将高奉天当场擒下。
“好!好!好!”杨行密看着手中帛书突然大声狂笑起来可笑声中却丝毫也无欢愉之意当笑声渐息后他对高奉天道:“汝回杭州后且告诉吕方小儿好自为之杨某手下亦有木匠能治木盒。”
待高奉天退下良久杨行密猛然剧烈咳嗽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平静下来看着眼前的一个个盛放着级的木盒恨声道:“若袁袭尚在任之小儿焉能如此跳脱?”
这时屏风突然被撞开钱传褄扑倒在杨行密面前连连叩咚咚作响却是不说话。杨行密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低声叹道:“痴儿痴儿老夫虽年迈当不留此贼为子孙忧。”话语间满是森寒杀意目光望向东南方向。
到这里第三卷功高震主就结束了天复二年年底吕方总算攻取了杭州消灭了钱缪这一大敌打破了两浙由杨行密和钱缪主导的局面为自己下一步的展开拓了道路可是也树敌极多深深的激怒了杨行密。在即将开始的天复三年:淮南镇内部立有大功的田覠、安仁义、朱延寿等人对杨行密的压制他们实力作为心怀不满皆心怀不轨;淮南镇外部宣武朱温为了挟制朝廷在击破李克用夺去了河中诸镇后逐渐将进攻重心转到关内随之对淮南的压力大减长江中上游还是由一些弱小的藩镇占据着杨行密是先取上游之地还是先统合内部他那年迈的身体是否能完成这一重担呢?最重要的是吕方在这一个巨大的漩涡里能够生存下来乃至继续展吗?请看《天下节度》第四卷为王前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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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唐一代天下州郡若称规模宏大百姓富庶自然是官家所居的东西二都——长安、洛阳。()可若将这两座城市除掉在帝国剩下的数百座城市中选择便有“扬一益二”之说这号称第一的扬州便是杨行密的淮南道的治所——广陵了。小杜尝有言说:“人生乐事莫过于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还有“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的名句由此可知唐代广陵城的富庶繁荣。其地位于长江北岸与润州隔江相望唐代虽然定都关中可是财赋却有仰食江淮之说自“安史之乱”以后河北三镇已经处于半独立状态唐代诸帝之所以还能维持住帝国的体面甚至还回光返照的削平部分藩镇击败了吐蕃的多次入侵靠的就是从江淮源源不绝由运河输往关中的大量粮食财帛而广陵作为淮南道的治所朝廷盐铁使的驻地无论是从经济还是军事上讲都是当时东南地区的最重要城市虽然在淮南之乱时其地被孙儒乱军破坏的十分严重可这些年来在杨行密的苦心经营下到了天复三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荣气象当时的中华大地上只怕没有任何一座其他城市能与之相比了。
此时正是上元佳节这数年来淮南大军东征西讨连战连胜便是身兼四镇节度使凶狡无比的宣武朱全忠也没有从淮南那里讨得好去这广陵城已经有十余年未经兵火在这兵荒马乱的乱世可着实是个稀奇事。这上元佳节又是金吾不禁百姓们幸苦了一年正是要歇口气广陵城中家家无不张灯结彩上街观赏。青年女子纷纷在河边向水中放下荷叶灯、胡麻饭顺流而下夜色里灯彩流溢不似人间。()
城东的一家酒肆生意极好不但店中的十几张白木大桌挤得满满的连过道也放上了几张小几案这家店的主人是个波斯胡当胪买酒的便是他的女儿生的容颜艳丽腰身妖娆托着客人点的酒菜在狭窄的过道中穿行却十分灵便不时有人伸手想要在她上占点便宜可这她动作十分灵便一一避开却不着恼还调笑两句店中的气氛越高涨起来一时间吆五喝六的声音仿佛将屋顶给掀翻了。
这时店门厚厚的布帘被揭开了一行进来三人最前面的一人身作绿色罗袍一边进来一边与身后二人说道:“此店的苦苏酒极有风味某家上次来广陵时尝过一次便十分喜爱还有那鲈鱼脍、羊肉羹也不错今日与二位同来一定要大快朵颐一番。”
那店主人赶紧迎上来陪笑道:“三位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今日是上元佳节客人实在是多的紧店中没有空位了刚才小人听闻三位是冲着小店的苦苏酒、鲈鱼脍、羊肉羹而来要不在下立刻吩咐下人包好给三位带回享用便是。”
这店主人在中原已经住了两代了虽然相貌是碧眼棕可一口的广陵官话却是字正腔圆与汉人无异。
方才说话的那人扫视了一下店中果然如店主人所说的一般不但桌子上坐满了人连可以容纳人的过道角落也摆上几案十几人直接席地而坐正推杯换盏吃喝的开心。便准备开口答应店主人让其将酒菜包好<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带回驿馆食用身后的一人却道:“这饮酒便是要在这等场所才快活且不说带回驿馆酒菜便冷了再说那驿馆中阴森森、空荡荡的便是再好的酒菜又如何吃得下肚。()店家你且想些办法给我们腾出一个空位来银钱少不了你的。”后面说话的那人虽然身形矮胖容貌丑陋可说话中气极足虽然屋中人声鼎沸可竟然压不下他说话的声音。
店主人见状不由得为难起来只见这三人虽然从衣着上看不出来历可言谈举止气派甚大显然并非寻常人士不说别的方才说话的二人腰间那两条玉带价值就不下百金只怕便可将这家店铺给买下来了这两人却挂在腰上显然非富即贵得罪不起可这店中又哪里还能腾出一个地方呢?
店主人正为难间他女儿却走了过来她早就在一旁看得清楚只见这为的一人身材高大形容俊伟白脸长须脸上便如同明光流动一般谈笑间竟有种说不出来的魅力乃是当世少有的美男子早就欢喜异常见父亲为难便上前敛衽行了一礼笑道:“这三位客官若不嫌小店不若便在小女的胪旁饮酒搬上三张椅子来也还能将就。”
最先进来那人看了看女子所指的胪旁觉得也还干净这店中也实在是腾不出地方便拱手笑道:“有劳小娘子了。”便当先往那边走去。
这胡姬见三人坐下赶紧送来酒菜她此时心中皆在这客官身上更是卖弄手段取了一条鲜活的鲈鱼手脚麻利的便将其破成两片去了鱼刺和皮只留下雪白的鱼肉来又飞快的切成数十片放在事先准备好的冰块上再在上面铺上韭花酱料端了上来。三人各自夹了一片放入口中只觉得一阵便融入口中透着一股鱼肉特有的鲜甜味道来实在是美味之极不由得又向盘中伸出筷子来不一会儿便风卷残云吃了个干净那个矮胖子才放下筷子笑道:“
这鲈鱼脍果然美味高兄回到杭州后时常念叨某家今日方才知道。”
那俊伟汉子答道:“说来奇怪某回到杭州后也吩咐其他人做过可不只是调料还是水土的原因味道总是差之甚远多了一股土腥味少了一股鲜甜只有回到这广陵方才吃的到说来也是上天造化之奇了。”
剩下的那人却是身材魁梧露出的胳膊上肌肉凸显腰间佩刀一副武人打扮叹道:“先前听人说这广陵是天上人住的地方某家还不信今日方才知道连个路边的酒肆都这般了得真不知道这吴王府中过的什么日子。”
这时那胡姬送来羊肉羹和苦苏酒听到他们的称赞不由得掩嘴低声笑道:“三位客官说笑了这点粗陋料理又如何能当得三位谬赞不过这鲈鱼脍的做法说穿了也不稀奇。若要让鱼肉没有这土腥味只需将鲈鱼捉来后放在水中放些清油让其将腹中脏物一一吐出然后再清洗干净宰杀做脍自然味道便鲜美异常三位回去试试便知。”这胡姬对那高姓男子喜欢异常竟然将自己店中的做菜秘诀也和盘托出把一旁的店主人气的半死可又不敢作只得在一旁生闷气。
那陈姓男子听了胡姬的话叹道:“这办法果然巧妙的很古人云治大国若烹小鲜这做饭菜虽然是小道其中果然也是有学问的。”其余二人也连连叹服那胡姬问可要再送一盘鲈鱼脍来高姓男子摆手道:“今日足矣再好的菜也不可一次用太多否则下次来便不好吃了。”那胡姬听到他还要再来心中不由得欢喜异常赶紧为三人的盛了一碗羊肉羹一一双手奉上道:“本店的羊肉都先用鸡蛋和上葛粉揉制所以特别美味。三位客官且细细品尝。”
一旁的店主人看到在这般下去自己这女儿只怕要将店中所有的秘密全吐露出去了赶紧高声道:“虞娘你快些过来帮把手为父一个人快忙不过来了。”
虞娘无奈只得走开了那陈姓男子待她走开调笑道:“高兄尚未婚娶不若将这胡姬带回杭州去吧也能日夜享受这羊肉鱼脍。”
“陈先生怎的如斯说你我三人来到这广陵实在是责任重大哪有想这些闲情。”
原来这三人正是刚刚攻取杭州的湖州团练使吕方的手下那容貌俊伟的正是莫邪都判官高奉天矮胖的陈姓男子是掌书记陈允剩下那人便是第五坊坊主王许。这年上元节杨行密依旧例召集外面州郡的诸将回到广陵吕方刚刚违背军令便谎称旧创作无力上路便派了这三人代替自己来使广陵杨行密对湖州来使的态度也是怪异的很对于吕方的跋扈行为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将他们三人安排在馆驿之中听说吕方旧创作还派来使者送来上好的金疮药和各种上好药材对这三人好生抚慰了一番可对来之前吕方叮嘱的杭州归属以及占领湖、杭二州的合法化的问题却是只字不提弄得他们心中也是忐忑不安于是便在这上元佳节出来饮酒解闷。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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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人正吃得开心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大声说:“胡兄今日生在这广陵城中可真算是有福气的了年前我从蜀中贩运锦缎时听闻宣武朱三领大军入关与李茂贞鏖战多日此时关中粮价已经是斗米千钱便是官家也是一日食粥一日食饼更不要说普通百姓了。()”
“不错多亏乾宁四年朱使君在清口大破宣武兵否则还不知道现在广陵是什么样子不过现在北面有朱使君的沙陀铁骑两浙那边的钱婆留也被湖州吕使君所灭淮南总算可以过上几年太平日子了。”说话的是个商人模样的胖子脸色红润显然平日里是营养充足的很。
三人对视了一眼古时信息流通十分不方便便是像他们这等官府中人对于遥远的北方具体情况也不了解于是那陈允便站起身来来到说话的那两人桌旁拱手笑道:“两位老兄在下方才听闻说到关中兵事颇有几分兴趣若方便的话可愿说与我们听听。”
那两人看了看陈允见其虽然身形矮胖容貌丑陋可衣着气度却是不凡便笑着答应了高、王二人便将酒菜挪到说话二人的桌上又吩咐多上了些吃食酒水五人推杯换盏几杯酒下肚那自称去蜀中贩运绸缎的商人话匣子便打开了。原来有唐一代天子皆以宦官统领禁军久而久之宦官便成为一股强大的政治势力甚至可以拥立天子与外庭文官可以分庭抗礼。唐昭宗登基后朝廷更是结党营私分别联系外藩互相争杀。天复元年闰六月依附宣武朱温的三司使(领户部、度支、盐铁三使大概类似现在的财政部长)崔胤恳请天子请求将所有中官尽数诛杀以宫女执掌宫内诸司事。而当时的宦官领神策军中尉韩全诲得知后一面联络凤翔李茂贞一面暗中策动禁军鼓噪抗议崔胤给的冬衣不足天子不得已免去了崔胤盐铁使的职务。
当时凤翔李茂贞、宣武朱温都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意图崔胤被免职后便暗中修书与朱温假传诏令称天子为中官挟制令全忠以兵入关中迎驾。且云若不入关天子必为凤翔所得彼时公必为罪人岂止大功为他人所得且见征讨。朱温得书后十月便由大梁兵韩全诲等人闻风便与凤翔李茂贞勾结在长安动兵变劫持天子百官往凤翔逃去。朱温领宣武大军入关先破华州韩建后又取长安直逼凤翔城下。李茂贞胁迫天子以诏书令朱温退兵并遣使者与河东李克用、蜀中王建请求援兵可王建畏惧朱温兵强虚言推脱河东兵大败于氏叔琮、朱友宁死伤无数宣武兵直逼晋阳城下李克用亲持版筑修补城墙方才击退朱温。朱温破河东兵后与天复元年五月复围凤翔李茂贞屡次出战皆败宣武军骂守军为“劫天子贼“而守兵则还骂“夺天子贼”两军相持几近一年城中粮秣渐乏便是十六宅中诸王亦有冻饿而死的更不要说寻常百姓士卒了凤翔军亦有许多将士越城而出投降朱温的。
听到这里陈、高、王三人脸色凝重杯中的美味酒浆也觉得苦涩起来难以下咽过了片刻。陈允举杯敬上笑道:“多谢这位朋友将这事情说的这般分明只是依您看这宣武兵是否能攻下这凤翔城呢?”
那客商举杯应了满饮后笑道:“某家离开成都时两军还在相持只是听说那朱<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温已将凤翔镇所有州郡一一攻下彼内无粮草外无援兵若无大变李茂贞降敌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想必过上个把月便有消息传来。()”
高、陈、王三人点了点头此人所说的话和他们判断的也差不多高奉天低声叹道:“宣武大军陷于关中几乎一年中原空虚却不知道吴王意指何方。”
陈、王二人脸色凝重宣武主力在关中自然不再有实力压制淮南那杨行密是趁机进取上游之地还是在钱缪亡后进取两浙整顿内部这就是个大问题了他们此次来广陵除了请求获得两州合法化还有一个任务便是探听淮南本部的下一步行动。
陈允正想进一步打听一些北方的消息此时的门帘突然打开了一阵寒风从门外吹了进来将靠近门口几张桌子上的客人吹的打了一个哆嗦正要开骂抬头看了却又闭住了嘴。只见来人不过三十许人身上的衣衫倒也质地甚好举止气度也颇有气派坐下后便低声对店主人道:“店家来些酒菜资费拖欠些时日待到下月初再付如何?”
那客人刚进门店主人脸色便颇为不好看待到他开口说要赊欠更是脸色臭了不少奇怪的是却并未开口拒绝摆了摆手吩咐女儿送上酒菜碗筷。客人拿起筷子便大口吃了起来显然是饿的紧了。
高奉天看了那客人的举止不由得奇怪起来看这客人身上衣着服饰不似需要赊欠酒资的人物;而且店主人虽然神色颇不情愿可连句难听的话也没有说出这商人都是将本求利之人让他白白给你吃喝本就极难若让其连句怨言都没有更是少有莫非此人是什么特别不成。
一旁的商人看到高奉天的神色猜出了他的心意笑道:“兄台莫非是奇怪方才进来那人为何能够赊欠酒资而店家却不拒绝抱怨吗?”
“不错某家看此人形容举止倒不似穷人家却不知为何这般行事。”
那客商正要开口那胡姬在一旁听到高奉天问话忍不住笑道:“这位客官你可莫要小瞧了此人若论官职家世在这广陵城中比他大的也没有几个人。”
高奉天听了大惊正要开口询问那胡姬倒也乖巧接着说了下去原来方才进门那人竟然是朝廷故左仆射张浚之子天复二年朱温入关中使天子赐姓改名为李俨以为江淮宣谕使由巫峡间道而下宣告吴王杨行密为东面行营都统、中书令、以讨伐朱全忠其属官吏皆可先拜后向朝廷报备即可。朱温得知后竟然将其满门诛杀此人便不敢返回只得滞留在淮南。杨行密便建制敕院每有封拜便以之告李俨于紫极宫玄宗像前陈制书再拜然后下书。此人本是世家子弟随行而下身上又无什么资财杨行密又借口他是天子近臣下臣不敢任用无有具体差使只能靠一块微薄的俸禄哪里够他花使于是时常到附近酒肆赊欠债务只怕他身上这件衣服都是在当铺当过了的反正当铺也不敢向他催讨。
听了那胡姬的话陈允不由得眼前一亮低声道:“我们此次出来倒是捡到宝了不如等会我们和他接纳一番说不定将来主公的官职便落在此人身上了。”
“不错不过这酒肆中人多眼杂此人在广陵又是人人知晓的人物不如待他吃完了我们尾随而去找个僻静地方再做打算为上。”
三人都点了点头他们此刻心里有了定计便只是喝酒吃菜和那两个商人说些广陵城中的趣事三双眼睛却死死的钉在那李俨的身上待到李俨吃完了三人也立刻起身留下王许一人会钞高、陈二人立刻尾随李俨而去高奉天这般举止倒是把那个多情的胡姬惹的薄怒也不知在背后嗔骂了多少句。
三人离那李俨大约有十余丈远这上元节广陵城中实在是繁荣异常虽然天色已经是初更时分可街上行人还是密集的很实在找不到机会和那李俨说话。三人正焦急时。突然见李俨突然往道旁小巷一转陈允赶紧抢上前去可早就不见人影了三人正懊恼间却看到不远处又走出一个人来不是李俨又是何人原来这小巷有条近路那李俨方才从中抄过是以陈允漏过了。这下三人也顾不得惹人注意快步上前王许、高奉天二人挡在外面陈允伸手一下便拿住他的右臂口中大声笑道:“李兄多日未见莫非忘了小弟了吗?”一副突然老友相逢的模样将其往一旁小巷带去。
那李俨已经有了三分酒意突然被人擒住往道旁带去他本当过天子身边的金吾将军有几分勇力可在陈允手中便如同婴儿一般几次用力想要挣扎便觉得右臂上那只手边如同铁钳一般夹的痛入骨髓又看到一旁的高、王二人身形魁梧用身形挡住外面的视线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兵刃显然是挟制自己那人的同伙自己若是开口呼救只怕立刻便要丧命只得乖乖的随陈允脚步行动。
三人行了半响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所在陈允放开李俨正欲开口说话只听到李俨叹道:“三位是朱温那厮的手下吧想不到我逃到淮南也脱不得他的毒手也罢张家满门三百余口今日便尽数死在那恶贼手下吧。”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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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允见他误解了先对王许使了个眼色王许会意走到不远处放哨省得说话时有闲杂人等撞进来了。李俨看到他们如此举动以为就要下手了虽说已经存了必死之心可脸色一下子惨白起来口中一阵阵干。
“李敕使你搞错了我等并非朱贼的爪牙乃是湖州刺史吕方吕任之的部下。方才在酒肆中认出了您有些事情想要相商又怕路上人多眼杂让小人看到了惹来麻烦才这般举动唐突之处还请见谅。”说到这里陈、高二人敛衽深深施了一礼。
李俨本来以为今日已是必死之局这下突然又翻转过来才感觉到手足无力背上满是冷汗赶紧强撑着拱手还礼道:“原来如此小弟满门被害此时便如同惊弓之鸟方才见笑了。”
陈、高二人赶紧道歉说方才自己行动鲁莽双方寒暄了几句这李俨本是极精明的人方才事突然才露出这等窘态此时与陈、高二人交谈观察其言谈气度显然平日里也是握有大权的人物便是那个在不远处放哨的武官看这两人对其态度也并非寻常护卫一流。吕方数日内攻破杭州斩杀钱缪满门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虽然由于地位的原因不是全部明了内情可根据各方的举动能猜出个四五分来。这三个吕方的得力手下突然如此行事在广陵城中冒险劫持他这个敏感人物其目的也就不问可知了于是便打定主意装糊涂到底看看他们如何开口。
陈允与高奉天待寒喧毕了对视了一眼高奉天便笑道:“在下听说李公子出自关西望族弱冠之年便侍奉天子又受江淮宣谕使这等紧要差事想必吴王一定委以重任为何孤身一人来这酒肆用膳。”高、陈二人方才虽然听胡姬说这李俨在这广陵城中混的落魄之极不过还是害怕消息不实便由高奉天出言试探。
“两位说的哪里话某家现在不过是个拿每月拿十余石糙米三两匹绢布的闲汉罢了哪里又有什么随从。()说来不怕二位笑话方才那酒肆中的酒资我都是赊欠的只望这上元节能多些俸禄否则我以后也无脸面再来这酒肆来了。”
高、陈二人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陈允叹道:“怎会如此李公子这等俊杰吴王就算不外放州县执掌方面至少也有留在中枢时时询问吧竟然如此相待定然是大王为身边小人蒙蔽可惜我们二人身份低微无法向大王进言。”说到这里陈允连连顿足一副为李俨的境遇打抱不平的模样。
一旁的高奉天在怀中摸索了一会儿取出一个青布包裹来递给李俨道:“这些许物件李公子且请收下。”
李俨接过包裹便感觉入手颇重打开一看里面竟然都是数十块拇指大小的小金块看色泽质地竟然全是十足赤金古代中国金价颇高这些金子算下来价值只怕不下数千贯赶紧推了回来道:“这如何使得你我不过是初识如此多财货我又如何能收下。”
高奉天却不收回笑道:“如何使不得你我虽是初识可古人云‘白如新、倾盖如故’朋友相交重要的是义气相投又不是时间长短。李公子奉天子敕书沿江千里而下号召群雄讨伐乱贼天下间的忠臣义士哪个不是钦佩之极莫说这些许财货便是一条性命公子如有需要拿去便是。”
陈允也在一旁帮腔道:“高判官说的是我家主公听闻公子事迹后也是钦佩之极常叹自己不得其时未能追随公子留名青史若听说我们这般做定然会十分高兴的。”
李俨推辞不得只得将那包裹放入怀中他虽然知道陈、高二人必有所图可看他们出手如此大方又想起由长安这一路上的艰辛还有这些日子在广陵所受的冷遇也不<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由得觉得心里一热道:“天下间若是多几个如吕公这等忠臣大唐天下又岂会落得这般下场若在下能回到天子身边定当奏明官家褒奖吕公的义行。()”
高、陈二人对视了一眼他们此次来广陵一来是代替吕方来二来便是想要解决吕方占据湖、杭二州的合法性问题如果杨行密另外派一个人来杭州那吕方若是不想与杨行密撕破脸公然刀兵相见便只有将进了肚子的肉给吐出来。吕方攻破杭州后两浙数十年的积聚尽数落入他的手中手头阔绰的很便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其在广陵活动之用。可高、陈二人虽然都是一等一的人才可都没有在这官场中混过像这等勾当的确不擅长七八天过去了钱花出去了不少可事情还半点眉目都没有突然碰到李俨这点希望自然是不惜血本的将金弹砸了下去。
李俨将那包裹收入怀中放好俗话说“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李俨一下子吃下这么大一块馅饼自然说话的口气也就不一样了拱手道:“无功不受禄在下受了吕公如此大的人情有什么事情二位便请直说只要某家能做得到的自然尽心竭力。”他奉旨东向为的就是召集江淮诸侯讨伐朱全忠挽救唐王朝于即倒可是这半年来各家藩镇借用这个名义互相吞并攻杀的不少可要出兵讨伐宣武镇挽救唐王朝的却半个也没有一个个都是将官职勋位高高兴兴的收下可一提到出兵北伐便满口推托之词他也是个明眼人知道事已不可为也不准备为唐王朝哦殉葬准备留着有用之身做一番事业若是杨行密稍加招揽他也就出仕淮南可偏生杨行密只是将他高高挂起半点权柄俸禄亦无搞得他穷困潦倒眼下高、陈二人一拉拢他便顺势倒了下来正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高、陈二人赶紧将吕方如今的情况细细说与李俨听他们倒也不害怕李俨将这些情况出反正这些日子他们在广陵的行为想必杨行密也有耳闻。李俨听完后沉吟了片刻道:“依在下看来吕公不如上书与吴王说杭州地势紧要乃东南大郡非德高望重的名臣无以镇守请吴王派人来当着杭州刺史便是。”
高奉天听了一愣答道:“这如何使得我军将士百战而得杭州又如何能白白交了出去。”
李俨笑道:“高兄说的不错你们百战而得杭州别人不经血战又如何拿得走呢?杨王除非遣大军同行否则便是派人前来当这刺史又如何能当真能掌管一州呢?吕公破钱缪已经月余吴王若要讨伐水军早已沿运河而下又如何会拖延到今日呢?无非是担心吕公尾大不掉有叛逆之心罢了若吕公表明态度请杨王委任一重臣为杭州刺史自己并无谋逆之心再以重金与吴王身边亲信之人想必吴王也会投桃报李向朝廷上表任吕公为浙西观察使。”
高陈二人闻言细想越想便觉得李俨说的有理他们虽然才智过人但出身草莽不像李俨出身与关西望族对于这些东西可以说是生下来便是耳濡目染所谓政治便是妥协的艺术论心黑手辣刚毅果决李俨拍马也比不上这两人可是利益交换算计对方的底线高、陈二人便是望尘莫及了。
“李兄果然高见我等回去后便遣使者传信回去将情况告诉主公此事若成主公另有厚礼相谢。”陈允拱手行礼道
“不必了吾家如今虽然败落了但昔日也是关西望族李某又岂是贪财之人吕公用兵仿佛孙吴如今天下分崩正是英雄用武之时请二位代我与吕公语杨行密出身微贱知创业艰辛手下多有豪杰淮南争霸时又活人无数得百姓心不可与之争锋。请隐忍时日以待时机定能成就大业。”
吴王府中杨行密坐在上下面两侧分别是淮南诸将左侧第一的便是宁国节度使田覠只见其脸上便如同蒙了一层寒霜一般难看之极便是同僚向其敬酒他也不过拱拱手将杯中酒饮尽并无半分笑容。其余诸将也知道他为何如此也不来触他的霉头一时间他身旁形成一个冷场。
“田兄今日是上元节为何如此来和我安仁义喝一杯。”一旁的安仁义看他这个样子便过来打圆场。田覠熬不过他的面子只得满饮了一杯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
上的杨行密脸色苍白身体越的差了往日高大的身躯现在只剩下一个骨头架子只是一双眼睛却显得格外明亮田覠的举止他都看在眼里却不理会只是慢慢啜饮着杯中的酒水此时他已经位极人臣有唐一代便是那功高盖世的郭子仪只怕也没有他此时的官职高可看他衣着饮食还是如往日在舒州为都长一般十分简朴甚至比许多下属还要普通。
正在此时突然从堂下上的一人来却是田覠部将来到田覠身旁低声道:“主公方才有人到驿馆中索要贿赂。”
“这等小事也要来跟我说你自己看着办不就是了。”田覠心情本就不太好又被手下烦扰没好气的训斥道。
“只是这次并非吴王府中的人却是两名狱吏。”
“什么!”田覠霍的一声站了起来怒喝道:“连区区狱吏都来向我索要钱财莫非他以为我田覠也会获罪入狱不成。”田覠将手中酒杯掷在地上向堂下冲去待到了门口他转过身来指着大门道:“田某从今以后再也不会由此门而入。”说罢便怒冲冲的离开了。
堂上众人顿时愕然冷场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一名亲兵跑上堂来对杨行密禀告道:“田使君没有回馆舍直接便从西门出城想必是回宣州了。”
杨行密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摆了摆手让其退下一旁的亲兵右衙指挥使徐温低声道:“此人如此跋扈只怕不宜为少主臣。”
“彼功劳甚大若无罪诛之只怕诸将不服。多行不义必自毙姑且待之。”
杨行密低声答道声音中满是森寒之意。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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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经过武勇都之乱和宣、湖二州兵的围城战后虽然吕方破城后便扑灭火灾收拾残局而且为防止士兵战后四处劫掠破城之后除了留下亲兵都在城中维持秩序将其他军队都撤退到城外筑营可杭州城还是一副乱离模样便是白天路上也没有几个行人百姓都躲在自己坊里每逢全副武装的莫邪都兵士巡逻队踏着沉重的脚步经过街道时道旁的门缝里都有数双眼睛盯着他们目光中满是恐惧和不安。()
城外武勇都还没有离开罗城城破之后许再思和吕方都在竭力收编杭州的降兵他和吕方就向两只扑到猎物的犲狗都在尽量快撕咬吞咽好多分到一块。
杭州牙城中成及自杀后牙城便开门归降了这里变成便成了吕方的幕府所在此时陈五满脸焦急的抱怨道:“主公为何还不让武勇都那帮蝗虫去浙东去就这几天他们就收编了两千多降兵都快赶上我们了咱们拼死拼活的破了城可别让他们把好处给拿走了。”他身为莫邪都行军司马城破之后他就赶快封存了武库收编镇海降兵还把陈璋、高许等降将派出去跟武勇都抢人这十几天来也收编了四千多人也算收获不小可他一想起被武勇都收编的两千多兵还有罗城武库中的一万多具盔甲他就肉痛得很。
吕方脸上倒是没有什么痛惜的表情:“陈五你急什么没有许将军我们也拿不下这杭州城他们得些也是应该大头还是在我们这里的总不能一用完人家便一脚踢开这般做人可不厚道的很。”
见吕方这般说陈五只得低头称是可对吕方心里的话却半点也不信正在此时门外突然有军士通报说广陵有信使来了。()吕方顿时精神一振赶紧命令带进来不一会儿便有一名满身灰土的信使上得堂来双手呈上一封帛书吕方接过书信便一目十行的扫了过去不一会儿吕方猛然击掌道:“不错这个法子应该行嗯陈五待这件事情了了便可以送武勇都去浙东了想必他们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陈五虽然有些稀里糊涂不过听说总算可以把武勇都这匹豺狼送到浙东去心里还是兴奋万分正要出去传令却被吕方叫住了:“且慢待这事情有了眉目再说今日你先去他那边请二位指挥使来牙城便说我延请他们二人宴饮。”
陈五躬身领命下去了吕方又将那书信细细看了一遍在信中陈允与高奉天二人将那日与李俨巧逢以及以退为进上书杨行密请其遣一重臣来杭州为刺史并求为湖、杭观察使的事情一一说明还说后来他们邀请李俨出仕湖州而李俨回答自己身份特殊若出仕吕方只怕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不如留在广陵暗中为吕方效力为上。在信的最后两人说了田覠当堂怒返回宣州与杨行密交恶的消息。
看罢书信后吕方暗自思量他这些日子来没有将武勇都送到浙东的原因便是一直没有确认自己对湖、杭二州的合法化的问题只要一日不合法化杨行密便有可能以苏州为基地派兵来征讨自己那时若是武勇都走了自己变成了唯一的苦主还不如将其留在这边也是个帮手眼下田覠与杨行密交恶若自己请其派人到这里来当杭州刺史杨<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行密想必不会这么不识好歹把自己硬生生推到田覠那边吧。吕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些天来悬在半空中的那块石头也算落了一半地竟然情不自禁的哼起小曲来了。
“相公如此这般想必是遇到什么喜事不如说来与丽娘听听。”这时堂后走出一人来只见其身作一袭紫衣更衬得肌肤如雪目光流动处便如同秋水一般满头长只用一根玉钗简简单单的挽了一个髻更是显得气度高华艳丽无伦正是沈丽娘自从产子之后已经年余较之先前更是多了几分成熟妇人的丰韵。
吕方看到沈丽娘赶紧迎了过去挽住她的细腰调笑道:“相公又要升官了丽娘你说这是不是喜事。”说着随手将沈丽娘头上那枚玉钗取了下来立刻满头瀑布般的长披散下来吕方捋在手里便如一匹上好的缎子一般舒服的紧。
沈丽娘脸上却并无喜色挣开吕方的手臂道:“妾身却宁愿吕郎为一寻常小吏只要能日夜厮守白头偕老即可。”
吕方看到沈丽娘如此心中不禁黯然叹道:“先前那事的确是委屈了你丽娘且放心你我下一个孩子虽非嫡子在某心中与嫡子无异绝不会亏负了他。”先前将沈丽娘亲生爱子交与正妻吕淑娴抚养虽然沈丽娘点头答应了可心中一直郁郁自己攻破杭州后便将其而不是吕淑娴请来杭州一来是因为吕淑娴在军中威望甚著要留下来镇守湖州;二来便是要好好补偿一下丽娘。
“我也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吕姐姐与你是结妻子其间恩情深重也怪不得你只是只是。”说到这里沈丽娘喉头已经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吕方将其抱在怀中轻轻的拍着丽娘的背心感觉到怀中温暖的身体不住抖动沈丽娘也伸出双臂将吕方抱住两人在堂中相拥而立皆觉得心中一片安适。
明州刺史府中自从现任刺史赵引弓从越州回师斩杀原任刺史夺取明州之后便野心勃勃想要向四方扩张可是钱缪东破董昌西破淮南大军以东西二府(杭州、越州)为核心牢牢的控制着浙江两岸的十余个州郡赵引弓也只能训练士卒以待时机。武勇都之乱后赵引弓以为天赐良机便听了谋士的建议派了五百兵前往杭州入援自己却留在州中日夜祈祷希望两浙局势突变让其可以浑水摸鱼。
数日前越州那边便传来消息杭州城被湖州兵攻破钱缪生死不知赵引弓闻言大喜但还有些不相信便派遣细作去杭州打探过了些时日细作回来通报不但确认杭州如今已经被湖州兵攻破而且还亲眼看到越王以下数十人的级被悬挂在城头赵引弓闻言便要起兵攻取越州隔断浙江尽得浙东七州。手下谋士却劝说他不如先莫要轻举妄动待外军东侵后当其冲的越州定然会向其求援那时在出兵越州不但名正言顺而且顺势并了其州郡兵隐然之间还能成为浙东诸州地方势力的盟主岂不远胜去啃越州的坚城。赵引弓听了有理便一面养士练兵一面信浙东诸州号召起来为越王钱缪报仇讨伐吕方、许再思等人。
许再思攻破杭州之后便领兵退回罗城搜罗降兵编入军中加紧训练准备渡江攻打浙东诸州。他也是个聪明人杭州这个嫌疑之地随时可能惹来广陵的大军加之现在武勇都可以说四面皆敌唯一能够算得上盟军的也就是吕方的莫邪都了也不愿留在杭州惹恼了吕方将来自己攻略浙东时在背后捅上一刀这十几日来已经好几次派人催促吕方渡江的事可偏生湖州军的舟师尚未准备停当这事情便拖延下来了这天收到吕方的邀请想必是谈关于渡江的事情便兴冲冲的往杭州牙城来了。
城中的道路上许再思看到一队队的百姓排队领取粮食手中还拿着一枚枚竹签模样的筹码便随口询问一旁领路的莫邪都军士这是什么事。那军士随口答道:“启禀许将军围城虽然时间不长可是那些一日做方得一日食的升斗小民可要断了顿了于是范长史便下令百姓可以到工地上去做工换得粮食这些竹签便是做工换来的筹码这样一来可以赈济饥民免得让他们无以聊生铤而走险;二来杭州城中多有废墟也可以早点修补完毕。”
许再思点了点头只见被烧毁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不少还有用的砖石都被清理到一旁以为将来之用远处城墙的缺口处传来一阵阵劳作的号子声显然是在修补整个杭州城虽然还是满目疮痍可是人来人往气象已经完全不同。许再思虽然是个武人可在湖州也当过防御使管过民事虽然还不能完全了解吕方的行事也依稀感觉到了几分吕方与其他武人的不同。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已经到了牙城下看到这还是数年前由钱缪修筑而成的坚城许再思不由得暗自思忖道:‘“吕方这厮不但会打仗经济、料民也都在行若钱缪那厮当年也有这般本事又如何会用壮士服苦役激起兵变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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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许再思刚进得越王府中只见吕方身披绯色官袍在阶下相迎赶紧拱手谦让道:“吕公何须如此客气。”
吕方上前扶住许再思把臂一同上堂道:“若非许将军相助吕某岂有今日城破之后琐事繁多吕某若有怠慢之处将军且请海涵。”说话间二人上得堂来只见诺大的节堂之上竟然只摆了两张几案主座旁侍立着一名绝色女子正是沈丽娘。
许再思看了一愣一旁的吕方来到那女子身旁笑道:“今日饮宴并无他人只有吕某和丽娘在此许将军无须拘谨。”说到这里吕方又对沈丽娘介绍道:“这位便是武勇都左衙指挥使许再思我军攻取杭州便是仰仗许将军相助。”
沈丽娘闻言起身敛衽行礼又亲自为其斟酒为寿许再思此时如落入五里雾中只得接过酒杯满饮了吕方又连连敬酒说些市井间的趣事曲意奉承许再思不知不觉间也就松弛了下来待酒过三巡吕方放下酒杯从身后取出一个包裹莱推了过去笑道:“不日许将军便要东渡浙江创下一番基业吕某这里有件小物件送与将军万望笑纳。”
许无忌接过包裹疑惑的打开一看里面却是件银光闪闪的衣服入手自仔细一看竟然是无数个细铁环编制而成如此亮闪闪的想必是上面镀了一层银约有四五斤重领口处有一个相连的头套在心口要害处还有一面铜镜想必是护心之用端得是细致无比也不知如何打制而成只听到吕方在一旁说道:“战场上刀剑无眼这件锁帷子便送与许将军护身此物可穿在盔甲之下只要不是被枪矛直接刺中便无性命之忧。”说道这里吕方就将这件锁帷子接过套在一旁的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木架上取出佩刀一连砍刺了四五下果然没有伤到分毫。()
许再思穿在身上果然举止如意并无一般盔甲一般难受不由得啧啧称奇道:“这钢铁想不到也能如金银一般化为绕指柔编织成衣这等厚礼末将便收下了。吕公方才说不日便要送我等渡江莫非是水军的事情准备的差不多了?”
“不错最短十日最多半个月吕某自当恭送大军渡江。”
广陵吴王府杨行密斜倚在锦榻上正在与顾全武、李彦徽、李神福等人商议军机。随着天气的转暖他的身体好似也好了不少往日那种剧烈的咳嗽也少了许多面前的几案上放着数封帛书他不是的用手指轻轻敲打着几案好似有什么难以决定的事情一般过了半响杨行密突然问道:“淄青王师范趁朱温出师关中潜兵偷袭关东诸州;田覠秘密秘密派人与奉国节度使朱延寿勾结意图谋反;湖州刺史吕方上书求取湖、杭观察使并称杭州乃东南大郡非德高望重的大臣不足以镇守请派重臣担当杭州刺史一职。全武以为这三桩事情当如何应付。”
此时的顾全武形容枯槁须皆白浑然好似一下子老了十余年一般自从钱缪死后杨行密便延请他在吴王府中担任节度判官参与军机信任不二。他将那三封书信又仔细翻阅了一遍沉吟了片刻答道:“朱温出兵关中经年欲挟天子以令诸侯如今宣武兵悉数在关中关东空虚王师范之乱乃心腹之患朱温定然要出关无暇屠灭凤翔李茂贞。则朱温虽强但西有李茂贞北有河东李克用东有王师范定然无暇他顾此时正<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是大王用武之机。田覠侵略四邻招募叛离已非一日其人若枭鸟若不饱食定当弑主朱延寿手下兵士强悍又位处寿州要地若让其引外敌而入其祸非笑不可以大兵讨伐当以计破之而第三桩。()”待说到这里顾全武的脸上突然泛过一丝红色显然是又想起爱子死于吕方手中的旧事杨行密看到他这般模样叹了口气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了。
一旁的李彦徽对吕方早已怀恨已久抢道:“大王吕任之视王令如无物又穷兵黩武绝非善类他这信不过是为了求取观察使之位拖延时日以求他日再逞罢了依在下看当将其调入广陵委一闲职挂起来便是。”
杨行密却是不置可否转头对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李神福问道:“神福以为当如何呢?”
“某以为这般做不妥吕任之连上元节到广陵都称病不来更何况这节骨眼上将其调回当个空头官这不过是逼他谋反吧如今国家多事若田、吕二人联手只怕长江之南非复为大王所有那时朱延寿若是起兵相应引宣武兵渡淮那时便大事去矣。”
“田、吕二人不过是一丘之貉这两人在董昌之乱时便联通一气后来武勇都之乱时又一同出兵杭州先制人后制于人。大王切不可犹疑不决呀。”李彦徽神情激动的大声道。
李神福倒是镇定的很:“李副使这般说某家就不敢苟同了。依末将与其共事的印象来看此人行事独树一帜刚毅果决气度非凡非能久居人下之徒却也并非那等忘恩负义之徒。只观其任湖州刺史后却将自己那三千兵悉数留给了安仁义便知其为人。这等人物只怕绝非田覠所能驱使。我看若是田覠作乱此人最多持中立趁机扩张势力倒不会一起叛乱。如今浙东诸州皆无强兵若我等逼反了他便是击破了他们夺取湖、杭二州彼等与武勇都也大可渡过浙江流窜作乱还要留强兵应对祸患无穷。若准其请求遣一人任杭州刺史监视他的行动并让其遣妻子为质岂不相安无事。待诸事了后再做处理岂不为妙。”
杨行密点了点头道:“神福此言甚是且朱温领军连续征战已经疲于奔命彼劳我逸正是攻取上游之地的好时机。”说道这里杨行密高声唤门外的掌书记高宠进来道:“承制加朱瑾东面诸道行营副都统、同平章事以升州刺史李神福为淮南行军司马、鄂兵行营招讨使舒州团练使刘存副之将兵击杜洪。并遣王茂章、张训二人领偏师出援淄青王师范以分朱温之力。”
待众人离去杨行密吩咐招亲军右衙指挥使徐温进来自从其人得了谋士严可求后多次办事皆有卓见加之本人平日里也是谨言慎行在骁勇跋扈的淮南诸将中尤为突出官职日渐提升此时已经是杨行密身边的亲信平日里侍从其长子杨渥显然已是潜宅中人。
不一会儿徐温进的屋来杨行密从案上取出一封书信递与徐温道:“你且先看看。”
徐温刚看了两三行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待看完后颤声道:“主公此事当真。”
杨行密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如水道:“不错此信乃是牙将尚公昨日捕得两名商人在其身上搜的两人的伏辩已经对应皆相符天下间岂有这般巧的。”
徐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叹道:“朱将军乃是大王亲戚想不到竟做了这等事好生糊涂呀!”原来朱延寿之姐姐便是杨行密的正妻算来还是杨行密的小舅子。
杨行密脸上却是木然:“那你以为当如何行事才妥当呢?”
“朱将军手下兵士精悍寿州位处淮上重地若以大兵讨伐只怕他便引外兵渡淮应以计引他来广陵再图之为妙。”
“不错那此时便交与你去办吧三日内你拿出个条陈来事若能成某不吝重赏。”
徐温刚回到府中也来不及去书房换去衣衫便直接赶到后院来到严可求的方面前刚要伸手敲门便听到咯吱一声门突然打开了只看到严可求脸上蒙着青巾问道:“徐将军杨王府上有事情吗?”
“不错。”徐温点头讶然道:“我又未曾开口你又如何知道?”
“你方才脚步匆忙连袍服都来不及更换想必是有要事还有你身上穿的是官袍并非铠甲定然是刚刚从吴王府上回来是以得知。”严可求脸色淡然答道。
“先生果然见微知著非常人所能及。”徐温心中对其钦佩的紧从怀中取出那封书信递了过去道:“先生先看看这书信。”
严可求接过书信细细的看过叹道:“田宣州久闻其名却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谋反是何等机密的事情却遣人越过七八百余里地持书信联络岂有不败之理。”言语中颇有不屑之意。
徐温在一般也不敢出言驳斥过了半响严可求又问道:“若某家没有记错这奉国节度使朱延寿之姐便是吴王的正妻。”
徐温见其一句话便问道妙处心中钦佩之意又多了三分。笑道:“不错先生果然好记性。”
“杨行密果然是枭雄心性不过这般骨肉相残自损羽翼我看他这杨家基业也不过是他一世便去了。”严可求慨然叹道话语中却十分矛盾有几分厌倦又有几分鄙夷还有三分可惜。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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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俞斜倚在条凳上正啜饮着桌子上的茶水一双眼睛却眨也不眨紧紧盯着酒肆门口似乎在等着什么人。这几年来他在奉国节度使朱延寿麾下当差累功已至都押衙麾下部曲已有千人在朱延寿手下也是有数的人物了可此时的他却身披一件粗布褐袍头上戴着一顶葛巾便如同一名寻常行脚商人一般。眼看已是午时他桌上这壶粗茶已经换了四五次水早已泡的没有味道了王俞只觉得府中让清茶一冲越觉得一阵腹饥正要开口唤店小二拿些吃食来却只听到背后有人低声道:“可是淮上朱寿州的人吗?”
王俞听了一惊右手已经伸入怀中握住护身短刀慢慢转过身来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道:“某家是从江州过来贩卖茶叶的不认得什么猪呀羊的。”眼角余光却是在扫视四周看看有无兵士包围过来却看到身后站着一名青衣汉子文士打扮脸上被划了四五处刀伤看上去有些渗人双手却是空空如也没有拿着兵刃口中道:“鸟鸣山更幽某家是田宣州的人兄台不必担心。”
王俞见他说对了接头暗号四处又没有异像一颗心已经放下了三分拱了拱手道:“长河落日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且去僻静处。”说罢便离开丢下十几枚铜钱出的那酒肆一路上穿街过巷到了城东一处旧衣铺后王俞转过身来低声道:“为何这次换了别人。”
那文士神色却是不变答道:“先前那人行事不密已为吴王部将所擒获主上派某家来通知阁下小心从事莫要丢了性命。”
王俞眉头一皱后退了一步低喝道:“既然那人为杨行密所获我又如何信得过你谁知你是不是被杨行密派来诓骗某家来的。”
“信不信由你若某家是杨行密的人又何必如此费事直接带兵来将你擒获‘三木之下何求不得’那时想要你说什么还不是简单得很又何必如此麻烦。”
王俞听了那文士的话戒备的神色稍微淡了点问道:“那你冒了风险来找我难道只是为了提醒我?”
“还有一件事情我们得到消息杨王昨日突然病昏厥在床多时才苏醒过来不但手足僵硬连眼睛都看不大清楚了只怕大限不远了请你将这消息告诉汝家主公且隐忍些时日待吴王大限过后再行大事。”那文士见左右无人走近了才低声道说完后也不待王俞询问便转身离去行色匆匆留下王俞一个人在那里犹疑不定。
吴王府中杨行密躺在床上气息衰微一旁的正妻朱氏正在垂泪突然杨行密手上动了一下朱氏赶紧握住他的手细心观察杨行密的安危只见杨行密双唇张合好似在说些什么赶紧附耳上去只听到好似是说:“腹饥。”赶紧唤婢女取来粥食端来后试了试冷热方才先将其扶起靠在锦垫上一口口喂给杨行密吃。可杨行密似乎上下颌已经很难自主张合喂了几口进去却很难下咽稀粥不时冲唇角流了出来沾的衣服前襟到处都是自己也没有知觉朱氏只得从怀中取出手绢替他擦拭花了好大功夫才将那碗稀粥喂完了倒有小半都流出来了。这时杨行密才好似有些清醒了看到妻子在一旁口中喃喃的说些什么朱氏却听不明白杨行密却烦躁了起<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来挥舞着手臂口中骂着什么。朱氏正稀里糊涂鼻中猛然闻到一阵臭气只看到杨行密下身衣衫一片湿热才明白丈夫方才是说要小便了赶紧唤来婢女收拾。朱氏站在一旁看着婢女忙乱成一团却悲从中来丈夫往日里何等生龙活虎的一条汉子可此时躺在榻上如废人一般连小便都失禁了若是丈夫逝去后淮南那如狼似虎的诸将又和如何对待自己母子呢?想到这里不由得大哭起来。
朱氏哭了一阵觉得心里越难受起来却看到杨行密手掌向自己微微挥动好似要自己过去一般便来到丈夫身旁低声道:“汝是否有事情要说与我听?”
杨行密微弱的点了点头朱氏低头附耳过去只听到杨行密的声音若游丝一般随时都可能断绝:“吾历经苦战方打下这番基业今见诸子皆庸弱若传位与他们只怕反而害了他们你且招汝弟来吾将军府之事尽数相托也能保住吾杨家数代富贵安康。”
朱氏听了却是又惊又喜她本就极为宠爱幼弟朱延寿只是杨行密一直说朱延寿虽然骁勇善战可无容人之量并非帅才将其远逐到寿州不让他在广陵中枢之地方才见丈夫这般模样她便暗中希望朱延寿能够在广陵之中起码缓急间也有个自家人可以托付偏生在丈夫积威之下也不敢多言现在听到杨行密说出了自己心中暗想已久偏生又不敢说出的想法赶紧吩咐婢女将掌书记高宠唤来吩咐其以杨行密的名义写信招朱延寿来用上淮南节度使府的印章。高宠却对朱氏道:“此事干系重大若非大王亲自开口说话否则在下万万不敢从命望夫人见谅。”
朱氏大怒连连斥责可无论他是责骂还是威胁高宠却是死死咬住不松口没奈何朱氏只得带他去见杨行密高宠亲耳听杨行密说了同意方才写好书信盖上印章朱氏正要遣亲信快马送往寿州高宠左右看看无人对朱氏道:“夫人此事大王重病不起广陵正是紧要之时朱寿州以大将掌重兵于要镇便是见了书信也未必相信若误了时机广陵为他人所得那时便后悔莫及了。夫人不若写上一封私信将事情说明再派亲信家人送去朱寿州见到这两封书信定然会兼程而来。”
朱氏听了高宠的话也觉得颇为有理可又联想起先前他宁可得罪自己也不愿意为自己写信用印现在却为自己出谋划策行事古怪之极正犹疑间高宠已经看出了她的心事笑着解释道:“某受吴王重托执掌机密自当以赤诚相报夫人虽然亲近军府之事亦不能插手。可如今吴王已然下令某自当也要为自己考虑一点。”
朱氏听了高宠的解释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对其的印象也好了许多笑道:“你说的不错待吾弟来到广陵。我自当将今日情形细细告诉与他让你继续任这掌书记一职。”
高宠赶紧拜谢朱氏待高宠写好书信派亲兵送出后自己又回到家中修书一封派亲信家人送去寿州不提。
寿州奉国节度使府朱延寿坐在堂上下面的王俞满脸尘土疲惫不堪显然是刚刚辛苦跋涉回来的正低声将那青衣文士的话语通报与自己王俞说完后便叉手站在一旁朱延寿沉吟了片刻问道:“汝觉得这文士所言是真是假?”
王俞显然在路上已经考虑清楚了道:“此人来的好没头脑也不知什么来历不过吴王重病是何等大事总瞒不过主公姐姐您遣一信使前往询问最多不过数日间便有答复那时再做决定不迟。”
朱延寿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说的不错你一路上也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吧明日再来府中办事吧锕”
待王俞退下后朱延寿回到堂后只见一名红衣丽人坐在胡床上正在低头思忖。朱延寿张开双臂将其抱在怀中笑道:“我的女诸葛你可有什么主意说来与为夫听听。”
原来这女子便是朱延寿的正妻王氏不但容貌艳丽且颇有智谋极有见地朱延寿若有大事难决常常询问她往往有意外之喜。方才王俞禀告时她便在堂后听。
王氏挣开丈夫的怀抱问道:“夫君以为当如何?”
朱延寿坐在王氏身旁笑道:“若杨行密当真是重病不出三日吾姐那便自然是有消息过来田覠那厮知道此事瞒不过我便遣人先告诉我让我不敢出兵南下广陵。他和安仁义两人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一般监视他的李神福去打杜洪去了两人合兵从润州渡江便到了广陵那时整个淮南便是他的了田覠呀田覠你打得好算盘让我朱延寿辛苦一番给你做嫁衣天下间岂有这么好的事情。”
王氏却摇了摇头道:“我却不这么想这几日来我眼皮不住的跳总是觉得心神不灵好似有凶杀之事要生了一般我看你还是莫要急在这寿州静观其变吧。”
朱延寿站了起来笑道:“夫人说的什么话这淮南诺大的基业岂有坐在这里等能够等得来的你说有凶杀之事自是没错我领兵南下岂有不杀人的你说了这么多担心的话又拿不出什么凭证来也罢若你能说出什么真凭实据来朱某便留在这寿州陪夫人便是。”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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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在丈夫的怀中心中却越不安起来但偏生又无法将心中的话说出口来毕竟自己心中的怀疑没有半点凭证两人在堂上坐了一会儿此时已经时候已经不早朱延寿吩咐下人准备酒肴歌姬准备与王氏共同饮宴也省得她老是疑神疑鬼的。()
过了一会儿仆役便上来通报酒肴皆备朱延寿便延请王氏一同入席一边进食饮酒一边观赏歌舞。朱延寿曲意说些小话想要逗的王氏开怀。王氏虽然心中仍有隐忧但看丈夫这般体贴也只得强自压下心中忧虑。两人酒过三巡门外突然有亲兵通报淮南朱夫人有使者前来朱延寿正欲吩咐将使者带往书房却看到王氏脸上的担心转念吩咐将使者直接带到这里来待亲兵退下后朱延寿一面下令舞姬仆役退下一面笑着对王氏道:“你莫担心无论何事某都会与你商量等会姐姐使者赶来你若有什么担心的大可亲自询问便是。”
王氏见丈夫如此体贴入微脸上露出笑容福了一福道:“多谢夫君!”
不一会儿那使者进得屋来呈上书信原来朱氏害怕自己弟弟多疑又与自己丈夫已经有了嫌隙若杨行密的使者先到只怕朱延寿会起了疑心生冲突反而不美便领自己家人带三马而行日夜兼程竟然比节度使中的使者还早到了一个多时辰。
朱延寿接过书信刚看了几行脸上便是眉飞色舞几欲跳了起来好不容易忍住性子看完了便将那书信递给一旁的王氏道:“夫人亲看果然是大王重病姐姐修书来要我赶快回广陵去也好护得她和外甥平安莫让淮南落入他人手中。”
王氏接过书信细细看了一遍脸色阴沉了起来她对这事情颇为怀疑只是在信中偏生找不出一点问题来便问道:“信中说大王重病卧床不起你可知道具体病时间还有症状?”
那信使乃是朱氏的亲信家人平日里都是在内宅跟着朱氏行走的见王氏问话便一一将杨行密病的时间还有自己亲眼所见杨行密的状况说的明白。王氏在心中比对了半响倒是没有半点问题可是心中还是有个声音大声的喊着:“一定有问题这一切也太巧了夫君若是去了广陵只怕便回不来了。()”正要开口劝说朱延寿却先开口说道:“夫人你就莫要疑心了这笔迹是模仿不来的的确是我姐姐的亲手所书的姐夫去年便重病缠身拖到今日作也是正常的莫非你还怀疑我亲姐姐还会骗我不成?”
王氏道:“自然不会诓骗我们只是这等事为何吴王不由军府中派人来而是姐姐派人来夫君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那信使答道:“大王也是有派信使来的只是夫人让在下出时叮嘱过要快马兼程而来务必要抢在军府信使的前面使说是使君性情急躁若是不信消息起了冲突反不为美。”
朱延寿听了那信使的话大笑道:“夫人这果然是姐姐的做法若是旁人诓骗也想不到这一节你还有什么疑心。”说到这里他转过头对那信使道:“你也辛苦了先下去进食休息吧再去领二十匹绢的赏。若是此事成了你也出去带带兵管一个县的庶务吧。”
那信使听了大喜赶紧跪下磕头谢恩方才退下。朱延寿取了一杯酒一边啜饮一边对王氏道:“娘子莫急依我看最多不过一个时辰吴王的信使便要到了那时真伪便知。”
王氏已是无话可说可心中却又是忧心又是烦躁仿佛马上便有大祸临头一般却又泄不出反手将衣袖一拂将几案上的杯盏尽数扫落在地上摔碎的满地都是。一旁的朱延寿见了却也不恼只是笑嘻嘻的令下人给夫人换上新酒肴。过了一盏茶功夫下面军士又上来通报说广陵吴王府有使者赶到朱延寿笑着看了妻子一眼王氏却是负气扭过头去一句话也不说。
“且让他上来吧。”朱延寿此时心情甚好又在杯中加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不一会儿广陵使者进的屋来呈上书信朱延寿接过看罢沉声道:“你先下去进食休息明日我们便出。”
一旁的王氏见情况已经不可扭转起身来到朱延寿身前敛衽拜了一拜道:“夫君你若要去广陵我也拦不住你不过你<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须得听我一言你须带寿州一半兵马前往毕竟你在广陵也需要军队镇住局面。”
朱延寿正待回答那使者急道:“朱使君我来时高掌书记曾经叮嘱说形势紧急若是调集兵士耗费时日只怕迟则生变。()再说吴王病重的消息莫说其他外镇将领便是广陵城中也没有几人知晓若是带兵前往只怕刚离开寿州其他州郡的将军便觉了。”
“你说的不错我自有安排你先下去吧。”朱延寿点了点头待广陵信使退下他来到妻子身旁将她拉了起来抱在怀里嗔怪道:“你怎的在信使面前说出这等话来岂有带大军前往广陵的道理那岂不是叛乱吗?莫非你现在心里还信不过姐姐的消息?”
王氏摇了摇头:“我确实信不过那消息虽然我说不出什么问题来可你不觉得一切都太巧了太顺利了吴王本来并不喜欢你他出身低微并无什么有本事的兄弟子侄却将你这个妻弟派得远远的远离中枢怎的突然又转了性让你回广陵将一切都托付给你事非常理即为妖我只怕你此行凶多吉少。”
“呸呸。”朱延寿吐了两口唾沫:“你怎的说这么晦气的话我那姐夫我还不知道出身低微辛辛苦苦的十几年打下这么大一片基业恨不得把什么都抓在手里谁也舍不得给现在看自己身体突然不行了儿子又不成器周边又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姐姐再一吹枕边风也只得找我了。他一辈子行事就这样脱不了当年的私盐贩子模样缩手缩脚难看的紧。”说到这类朱延寿哈哈笑了起来语意中颇有几分不屑。
王氏在丈夫怀里心里却越来越冷见说服不了朱延寿叹道:“罢了生在这世间富贵不过是浮云罢了还不如粗茶淡饭和你平平安安的过了这一生。你若一定要去我也拦不住你不过你须誓依我两件事情。“
“好好莫说是两件便是一百件我也依你。”
“第一件事汝此去须将府中三百死士尽数带去须臾不可离开他们若有情况不对的立刻逃回寿州片刻也不得耽误。”王氏脸色郑重一字一顿的说。
朱延寿感到妻子的关切之意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温情柔声道:“我答应你某此去去哪儿也带着死士随行还有一件事情呢?”
“第二件事便是你每日若是平安便遣一人回寿州通报平安若是信使未来那便是你遭遇祸事我与孩儿便也不活了省得遭人凌辱。”王氏双目紧紧盯着丈夫的面容语音中满是决绝之意。
朱延寿看着妻子艳丽的面容一股酸涩在嘴中泛开猛地一把将王氏抱在怀里猛地亲吻起来。
数日后朱延寿赶到了广陵城这几日来他按照妻子叮嘱的便是去茅房出恭身上也披着软甲外面围着十余名全副武装的死士更不要说其他了可以说是小心到了极点幸喜也没出什么事情。一行人刚进了广陵城便直奔吴王府而去到了府门守门校尉看到朱延寿身后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军士脸色立刻黑了起来上前道:“你们好不晓得事理这可是吴王府怎的带着这么持兵士卒来莫非要作乱吗?还不快退下。”
朱延寿双眉一轩正要令手下死士退下自己带四五名亲信进去可又想起妻子的叮嘱正犹疑间那使者已经走到前面和校尉说了几句回过头对朱延寿道:“使君且莫生气待我进去与高掌书说说再让从人进去。”果然那使者进去了半刻功夫便看到一名绿色官袍男子出来正是高宠对朱延寿拜了一拜吩咐了守门校尉两句不一会儿那校尉便让开道路让朱延寿一行人进去了。
朱延寿进得门来高宠走近低声道:“大王病势越沉重一日间也就有个把时辰是清醒的便是昏睡中也是喊着使君的名字幸喜赶上了。”
朱延寿听到杨行密病势这般沉重虽然与他有些嫌隙心中也不禁有些恻然。叹道:“某家上次见姐夫时虽然身体不豫亦能骑马快走想不到不过年许便如斯沉重了。也罢他现在在何处我先去探望病势再去见姐姐不迟。”
“大王那日夜里多饮了几杯酒感了风寒第二日便病势急转直下还好使君赶得及不然广陵百姓又要受苦了。”高宠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前面那个拐口处向左转再走上百余步便到了那边一旁有一个温泉眼大夫说病人多洗洗对身体好自从大王病后便在那边静养。”
高宠说话间便到了地方只见是一件精舍后面便是一片树林那屋子也不大门开着在外面便可以看见杨行密躺在榻上旁边有个十三四岁的丫鬟在侍候着。
朱延寿走了进去高宠便在门口守候着后面的死士也要随行而进高宠伸手拦住笑道:“列位就不必进去了吧这屋中除了大王便是那个丫鬟还有谁能伤的了朱使君。再说等会若是屋中说些事情我们这些下属听到了也未必是好事。”为的几人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便分遣手下围在屋外守候高宠反手将门掩上站在一旁守候。
朱延寿进的屋来只见杨行密躺在榻上形容枯槁须皆白呼吸微弱也就比死人都一口气心中生出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觉不由得减轻了脚步。可不知怎的杨行密突然醒了过来一双眼睛浑浊不堪盯着朱延寿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工夫方才低声问道:“是何人进来了可是朱小舍儿由寿州回来了?”
小舍儿乃是唐时喊年轻男子的俗称以朱延寿现在官居三品的地位在这广陵能这么喊他的也只有杨行密一人了听到这般旧时称呼朱延寿不由得觉得鼻头一酸快步来到榻前抱住杨行密的手掌道:“姐夫正是小弟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还好你赶上了这下我也可以放心的去了。”杨行密话语中满是欣慰之意说到这里好像一口痰卡住了猛地咳嗽起来。朱延寿赶紧一面替杨行密拍背一面回头令那丫鬟去取蜜水来。
过了好一会儿功夫杨行密方才缓过起来指着塌下的痰盂显然是要吐出口中的浓痰朱延寿赶紧躬身去取痰盂却只觉得脑后一疼便昏死过去临昏死下去前一刻他脑海中闪现过妻子说过的一句话:“汝此去须将府中三百死士尽数带去须臾不可离开他们。”
杨行密站在地上剧烈的喘息着手中拿着一柄铁如意上面沾满了红白之物。朱延寿躺在地上后脑已经塌陷下去鲜血和脑浆正从破口处涌了出来。
“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杨行密觅声看去只见那名丫鬟双目园瞪掩口轻呼。地上满是碎瓷却是方才去取蜜水回来了看到这般情景给吓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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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行密看了那丫鬟一眼冰冷的目光立刻就让她安静了下来。()“去打些热水来我要梳洗一下。”杨行密低声道。
在清洗完涂在皮肤上的染料后杨行密觉得舒服了很多这时高宠从外面进来站在一旁侍候。
“你收拾完外面朱延寿的手下后便去夫人那里去将休书与他。寿州那边的事情自有徐温处理,我有点累先去休息了没有什么大事莫要打搅我。”
杨行密说完便打开锦榻旁的一个大箱子里面露出一条地道一直通往杨行密的卧室。
杨行密走后高宠将朱延寿的级割下提在手上走出门外对惊疑不定朱延寿亲信大声道:“奉国节度使朱延寿图谋不轨行刺吴王已经伏诛。大王有令只诛恶胁从不问尔等还不弃兵降伏?”随着高宠的声音屋后的树林中传出一阵脚步声很快现出一队兵士皆身披盔甲手持强弩很快便将那些死士围在当中。
这些人见领已死自己又被陷身绝地顿时大乱若朱延寿还活着便是形势再险恶数倍他们也会拼死奋战想方设法让主上冲出重围因为即使他们战死留在寿州的亲族也会受到重赏可现在朱延寿已死自己纵然死战亲族也得不到补偿死战的心便弱了。高宠见局面有些松动重复道:“尔等还不弃兵降伏?莫非要族诛吗?”待看到那些人还有些犹疑他灵机一动指着为那人道:“若有擒拿为来投者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高宠话音刚落十几人便立刻向为那人扑去将其按到在地捆绑起来大声喊道:“吾等愿降请高掌书开恩。”这些人也未必是贪图什么功劳只是觉得自己是朱延寿亲信害怕杨行密不会放过自己眼下有了这个做投名状死战的心思立刻没有了。
这等事情一旦开了口子立刻便止不住了那三百人便丢下兵器跪了一地高宠便吩咐将他们先带到一个院子看管起来自己吩咐一名书吏将休书送到朱氏那边去他也对不愿亲自面对受到亲弟被杀和收到休书双重打击的夫人。
寿州奉国节度使府上朱延寿遣回保平安的使者已经有三日未到了可王氏却镇静的很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她只是吩咐手下将细软财物收到府中还将朱延寿的两个幼子带在身旁让准备出言宽慰他的侍女们觉得有些宽慰。
这天王氏正在家中哄着两个孩子外面突然有丫鬟通报说广陵有使者来已经到军府中查点钱粮接收兵权马上便要到府中来了如何应对还请夫人决定。
王氏点了点头便吩咐让家中奴仆尽数到大堂来待人到齐后她便朗声道:“你们也跟随我家夫君多年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今日便是个了局。等会你们便到后院去每人领十贯钱两匹绢便散了吧。”
众人闻言大惊纷纷开口询问王氏却不理会转身往卧室去了留下众仆役在堂上摸不着头脑。
王氏回到屋中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其中液体分别倒入两个碗中又倒入蜂蜜热水搅拌均匀后将两个孩子招来柔声问道:“父亲去广陵多日你们想念与否?”
朱延寿治军虽然严酷但在家中着实是个慈父两个孩儿自是连说想念小的那个还嚷着要去广陵见朱延寿。王氏双眼只觉得一阵酸<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好生温存了一会儿强笑道:“那你们先喝杯蜜水便一同去见父亲可好?”
两个孩子自是连声称好便将那两个碗中的蜜水一饮而尽。()一旁看着的王氏不由得抽泣了起来。小的那个孩子见母亲哭泣不知所以便伸出双手去牵王氏的手轻声安慰。王氏见这般情景哪里还按奈的住情绪蹲下身子将两个孩子抱在怀中痛哭了起来。
徐温快步疾行身后跟着三都兵士约有百五十人。杨行密在府中斩杀朱延寿后他便立刻带了朱延寿身上的印信还有敕书带了十余名亲信军士飞快的往寿州赶去一路上他只换马不换人只用了三天四夜便赶到了寿州进了城便赶到军府出示印信布敕书夺取了兵权稍微安顿好便领了百余名军士前来擒拿朱延寿的亲眷此时他身体已经疲惫之极可胸中却火热的很。虽然他资格甚老可在淮南军的地位和朱延寿是无法比拟的可此番想不到严可求寥寥数语便将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朱延寿给料理了这功劳尽数记在自己头上自己在淮南军的地位只怕又要再进一步了身上沉重的盔甲仿佛也轻便了不少。眼看前面拐个弯便到了朱延寿府上了他正要下令手下包围各门莫要放走了紧要人物却看到一团火焰猛地从前面的府邸冲了起来转眼之间便蔓延开来这火势这般猛烈显然是人为纵火。徐温赶紧吩咐手下先包围府邸督促众仆役救火正忙乱间手下却通报抓住了许多朱府仆役手中都有财帛说是夫人遣散时给的。徐温听了心中不由得一紧赶紧下令将扑灭大火务必要找到王氏及朱延寿幼子下落。
屋中两个孩子横卧在地上已经没有了气息。外面的火光闪动照在身着大红色袍服的王氏身上仿佛满是血色屋顶不时传来木材断裂声显然很快这间屋子便要倒塌了王氏却静坐在椅子上仿佛没有了知觉一般。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人声依稀可以听到是有人喊:“朱夫人莫行那愚事吴王罪只及一人带孩子出来吧。”
方才还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的王氏突然站了起来嘶声大喊道:“尔等莫要诓骗与我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杨行密以毒计残杀妻弟他日必遭恶报其子定皆不得其死。”其声若深夜老枭闻之让人胆寒。
徐温站在屋外十余丈外火光冲天虽然自己相距甚远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是有些灼痛方才向被抓住的王氏贴身丫鬟确认火场中嘶喊是朱延寿正妻王氏后他心中却是冰寒一片作为一个武人徐温对神佛报应之说一向是敬而远之可方才王氏的行为着实给他打击甚大。
杭州牙城中吕方跪伏在地身后将吏分两列罗拜。上却是李彦徽正在宣读敕书待到宣布完毕后吕方站起身来双手接过敕书笑道:“李刺史今后我等便要一同任事还请多多包涵啦。”
“不敢不敢李某一身而来势单力薄吕观察不给我军棍吃便好了哪里还有不包涵的。”李彦徽这次被杨行密派来当杭州刺史当真是不是冤家不碰头从开始宣读敕书开始脸上就没有好声气话语间便给吕方吃了一颗软钉子。
此时吕方那张脸皮早已锻炼得如城墙一般厚微微一笑便将李彦徽这枚软钉子给混过去了反正杨行密将湖、杭观察使的使职拿出来了些许小意气又有什么好争的。吕方想到这里拱了拱手道:“李刺史你初来咋到且让我为你介绍一下来日同僚再一同饮酒为汝接风洗尘如何?”
李彦徽退后一步脸上露出别有意味的微笑:“且慢我这里还有一封吴王的私信吕观察且先看过了再吃酒不迟。”
吕方接过书信看了李彦徽一眼才打开信封细看刚看了六七行眉头便皱了起来待看完了平时一张可喜的脸庞已然全无笑意抬起头看着李彦徽指着那书信冷然道:“李刺史可曾知道这信中所写的是何事?”
李彦徽笑道:“倒也知道一二。”
吕方怒道:“那你为何不与敕书一同宣读莫非相戏与我。”
“吕观察说笑了此乃吴王私信我又岂敢拿出来共诸。”李彦徽双手一摊一副无奈的模样可双目中却满是讥讽的笑意。
一旁的众将佐也不知道那私信里说的是什么事情连平日里城府极深的吕方都怒形于色站在吕方一旁的陈允拱手问道:“这信中说的何事属下可否知晓?”
吕方强自压下心中怒气将信纸塞到陈允手中道:“有何不可先生你看看便知晓。”
陈允细百~万\小!说信原来杨行密在信中说湖、杭二州新近平定战乱颇多任之妻娇子弱不如送到广陵来也好专心于浙东之事。还说自己年纪甚大将来基业必然传给长子杨渥让幼子与杨家诸子多相处些将来缓急之间也有个应援其要点只有一个要吕方将妻子送至广陵以为人质也怪不得他如此恼怒。
陈允想了想形势也不能僵在这里便笑着对李彦徽道:“李公吴王也是一番美意不过此事干系重大我家主公也没法一下子给你答复不如且先缓上数日再答复你如何/”
作者的话:我有时候也觉得写得过于残酷了只是一旦写到这个地步他就有了自己内在的逻辑和生命并非我能够左右的。残唐五代本就是残酷的时代。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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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彦徽冷哼了一声道:“李某先退下了吕观察大可慢慢思量。”便向吕方拱了拱手自顾昂然下堂去了。”下面的诸将吏见方才还是和风细雨突然变成这样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陈允见一时也说不清楚便将手中信递给一旁的高奉天、范尼僧、陈五、王佛儿、吕雄待诸人一一看过对吕方道:“主公不如今日便到这里吧这般乱哄哄也不是办法。”
吕方正是心烦意乱便点了点头转身向堂后走去将吏们纷纷退下只有吕雄满脸愤然尾随吕方而去。吕方刚刚回到房间便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刺痛便伸出拇指慢慢按了起来一旁的端茶进来的沈丽娘见状赶紧过来帮吕方按了起来。吕方舒服的呻吟了几声本来有些烦乱的心境也平静了下来。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好似是院门口的护卫亲兵和谁起了争执吕方不由得升起一股无明火冲出屋外大声喝道:“何人在外喧哗?”
“是我姐夫。”院门外却是吕雄站在外面脸上却无平日里的谦恭满是愤懑。
吕方见状强压下心中的怒气沉声道:“你先进来吧。”说罢便转身往屋内走去。
吕雄进的屋来看到沈丽娘不满的哼了一声也不待吕方开口问话自顾大声道:“姐夫你有今日可离不开姐姐可不能黑了心肠让姐姐去做人质。”
吕方顿时皱起眉头喝道:“小弟你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姐姐去做人质你也历练了这么多年了可怎么还是这个脾气什么时候能独领一军。”
吕雄听了吕方的叱喝虽然不再说话可脸上分明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模样。看到他的模样吕方只得强压下心中怒气继续解释道:“你且先回去好生想想。()这桩事若是吕方一人之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淑娴是我结妻子生则同床死则同穴决没有商量的余地。可现在莫邪都上下已有近万人若是一个应付不对便要刀兵相见那些人个个都有父母妻小这千万人的生死祸福都在我一人肩膀上你说我能不仔细考虑求一个两全之策来吗?”
随着吕方披露胸中苦衷吕雄不由得想起这十余年来吕方带着七家庄的子弟们在淮上且耕且战在逆境中打下一片基业后来又趁着杨行密攻取濠寿两州投入淮南军中徙丹阳下江南取蛇颈一直打下这个局面其中艰辛不是其中人又何尝得知想到之类他脸上那愤懑的神色渐渐消去转身向门外走去待到了门口他停住脚步道:“方才是我的错姐夫肩膀上的担子重考虑的事情多非常人能比。只是。”说到这里吕雄顿了顿:“姐夫可曾记得当年在淮上时因下游战乱水路断绝庄中缺盐便是我等家中也是一日淡食一日咸食姐姐可是推说自己不喜咸味将自己那份盐都给了姐夫结果手足无力下楼时跌下来连右臂都跌断了你可记得那时你是如何说的?”
吕方闻言不由得紧闭双目良久待睁开双眼来吕雄早已离去只看到沈丽娘站在一旁双目中满是泪水已是泣不成声看到吕方睁开双眼伸手抓住爱人的双手道:“吕郎若是你实在是难办便让我替姐姐去吧我有武功在身一剑在手便是七八人也不是对手若是情况有变也好办些。”
吕方听了哑然失笑伸手抚摸着丽娘的头:“你又在说傻话了吴王在信中明明说的是要我的正妻和嫡子前往为质你去了又有何<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用?再说万军丛中你一柄长剑又济得什么事。”看到沈丽娘是真心要拿自己替吕淑娴去做人质吕方心中也深为感动伸手将她搂在怀中道:“你也莫要心焦待我好生想想你相公我那么多难关都一一闯过来了莫非还能被这条臭水沟给拦着了?”
数日后吕方召集属下众将吏待诸事皆毕后他便大声道:“数日前吴王让李刺史带来书信说欲见我妻子一面并且说杭州形势险恶不如将某家妻子放在广陵也好专心对敌。()列位以为当如何呀?”
众将吏闻言顿时哗然他们也不是傻瓜立刻便明白了杨行密这般做无法是求取人质罢了。而站在上的李彦徽没想到吕方竟然将此事公诸于众立刻感觉到数十道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脸色不由得变得一阵红一阵白好生不自在。
陈允这几日来早已考虑过很久了几次想要去见吕方吕方都推说身体不适却不见人暗知主公已经有了主意又见其将此事公诸于众心中已经明白了吕方的主意出列道:“我辈男儿持兵本就是保卫乡里若连主公的妻小都护不住在座的还不如尽数去死了。主公年近四旬方才得了这个男孩何等珍贵如今才不过两岁此行去广陵一路上旅途艰辛不如再过几年待孩子大了些主公再带去觐见吴王不迟。”
陈允说完后吕雄、王佛儿、陈五等淮上便跟随吕方的武将也纷纷出言支持牛知节、陈五等人则面带忧色却也不敢开口反驳一双眼睛只是盯着吕方的嘴巴李彦徽却是又气又恼对着陈允喝道:“你这厮好大胆子连吴王的命令都敢违背你须知淮南大军所向皆化为靡粉若是惹来祸事可是你挡的住的。”
下面诸将听到李彦徽出言威胁有的面现怒色便要卷起衣袖上来给他好看而还有的却脸上现出忧色显然为其的恫吓之词所摄看着上的吕方却还是不敢开口像胆子小的李哲早已吓得两腿抖一张保养的甚好的脸庞早已变了颜色口中只是在没口子的念佛。
“李刺史说的哪里话吴王只不过说要看看我家主公的妻子害怕这杭州兵火之余不宜居住却没想到孩子尚幼小不宜长途跋涉说什么调兵来打只怕是您曲解了大王的意思吧/”在一旁大圆场的却是高奉天只见他脸上笑容可掬可话语中却隐含锋芒他与陈允二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倒是把李彦徽逼得哑口无言。
“罢了。”正是众说纷纭间上吕方道。听到主公说话众人纷纷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都在紧盯着吕方。只见其大声道:“某自起兵以来攻必克战必胜未尝一败却并非吕方有什么过人之能全是仰仗将士用命。”说到这里吕方顿了一下目光从下面一名名部下脸上扫过众将吏想起这些年来的一次次血战也不由得昂起了胸膛。
“吕某虽然愚钝可有一桩好处从未为了一己之私动刀兵须知兵者乃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弟兄们的鲜血没有白撒。”
众将吏闻言纷纷点头吕方攻濠寿两州是因为在杨行密即将攻取此地七家庄这等小势力若要生存下去一定要立下战功下江南则是为了手下军士有一县之地容身才随安仁义南下激起豪强叛乱也是为了给士兵分配土地才触动了他们的利益后来诸事也是如此可以说虽然吕方对外可能残暴不仁但是对手下将士却是个好将军好长官。
“过去吕某没有让弟兄们的鲜血白撒今后也不会?”吕方继续说道听到此言下面的吕雄神色大变正要开口大骂嘴巴却被掩住了一看却是王佛儿只见他嘴巴张合却没出声由口型看好似说“且慢”。
“列位跟随吕某早点的都知道在下出身田客能有今日全是靠了爱妻扶助若无淑娴决计没有任之今日。吕方堂堂男子不能报恩也就罢了岂有将恩人送与人做人质换得自家平安的道理。”说到这里吕方突然转过头对李彦徽道:“李刺史某有一事麻烦你。”
李彦徽在一旁在听到吕方说不会让手下白白流血时脸上已满是得意的笑容可突然形势急转直下吕方话锋一转竟然严词拒绝了一时间笑容还没来得及退去脸上古怪之极又想起吕方如此跋扈一旦与广陵刀兵相见只怕第一个便拿自己开刀泄愤忧心忡忡竟然没有听到吕方对他说的话站在那里神情不属。
吕方见他这般模样便自顾说了下去:“你且修书与吴王说吕方蒙大王厚恩绝无反叛之心先前违背军令攻下杭州乃是因为‘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左传》有云‘信不由中质无益也。’又有云:‘君视臣为手足,臣视君为腹心。’若大王持明恕之道吕方自当守为臣之道。望吴王深思。”
李彦徽闻言知道事已不谐只得拱了拱手正打算回去好生说说吕方的坏话堂下却冲进来一人定睛一看却是吕方的正妻吕淑娴只见其身上多有尘土显然是从湖州刚刚赶过来的她脸色通红嘴角带着笑意愉悦非常显然是已经听到了方才吕方说的话。吕淑娴走到吕方身旁道:“你知道我赶来这里做什么吗?”
吕方笑道:“想必是去广陵去的我就知道你总是这般替我着想。”
“也不尽然妾身还有一事要亲口与夫君说。”吕淑娴转过身来对李彦徽道:“若是有人欺人太甚夫君莫以妾身安危为念当如何即如何莫坏了大事。”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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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刺史若有这等贤妻可愿将其陷于险地。”吕方牵住爱妻的手笑道:“便请阁下修书于大王说明此事吧。”
李彦徽见吕方这般说知道事情结果已定冷哼了一声便拱了拱手回到自己的班次坐下。
此间事了后吕方深知无论杨行密是否会马上出兵征讨自己己方整合内部休养战力的任务都要赶快完成这些天来他或以武力攻取或者遣使者劝诱终于将杭州城外的残余的各处镇海军镇戍全部拿下杭州城内也完成了修缮工作于是他便与幕府中将吏商议了数日认真分析了湖、杭两州的具体情况做出了这些决定。
在军事方面吕方手中现有的军队主要是由三个部分组成的莫邪都的六坊精兵、侍卫亲兵、骑兵都、水军;湖州的义从兵以及镇海军的降兵。莫邪都的本部军大半是跟随吕方多年的老兵或者淮上子弟也从吕方手中分到了田宅无论是从战斗力还有忠诚度来说都远远胜过其余两支而湖州的义从兵则主要是分属湖州的四十余家大小豪强他们对吕方的态度则是矛盾的。吕方攻取湖州之后测度田亩查清荫户这些行为或多或少的触犯了他们的利益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对吕方是有怨气的;但是在攻取湖、杭二州的一系列政治和军事斗争中吕方及其统领的莫邪都军事集团显示出了强大的力量和高的军事政治斗争经验就是久负盛名的田覠、钱缪、顾全武、许再思等人都有所不及这些大小豪强也不得不表示钦佩认为吕方有能力保护并扩大他们的利益。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残唐五代这些豪强们是愿意加入一个有展前途的军事政治集团的哪怕这个集团暂时伤害了他们的部分个人利益只要这个集团显示出足够的能力并且愿意吸收他们。()如果有强大的外敌(例如杨行密)入侵他们会支持吕方坚决抵抗但是如果形势不利到显然无法守住的时候他们不但不会随莫邪都一同撤离反而会争先恐后的投向外敌以在新政权里获得一个较好的地位。而镇海军的降兵除了一部分是武勇都之乱时。两浙各州的入援军剩下的都是钱缪的内牙兵这些军队在镇海军中也算是精锐了他们投降吕方不过是为强势所逼并无丝毫的恩义可言一旦形势有变便会或者潜逃回乡或者倒戈相向。
面对这个现状吕方便采用了以下几个方略先从镇海军降兵中挑选精悍之士打散分编入六坊与侍卫亲军之中与自己的老兵一般看待亦分配田宅耕牛以恩义接纳其心一来可以增长莫邪都本部的实力二来也削弱了降兵的力量让剩下的人看到他们有一个光明的前途不易于聚众作乱。其次对于湖州旧部的义从兵在根据战功牺牲分别给予恩赏和抚恤的同时将部分表现出众的豪强由湖州迁徙到杭州来赏赐田庄不但削弱了他们在湖州本地的势力而且他们到了杭州后必然和被剥夺了田产的杭州本地势力互相仇视可以作为莫邪都在本地的基干力量。除了在经济上的奖励外还让势力较强有相应才能的豪强头目加入军府之中属以各种散官增强他们对于莫邪都这个军事政治集团的向心力。最后对于莫邪都本部将二、三、五三坊分别迁至杭州石镜镇、盐官、余杭三地拱卫杭州城形成犄角之势。至于剩下的降兵则以陈璋等客军降将统领利<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用镇海军中原有的土客矛盾互相牵制再徐徐图之。
在政治经济方面吕方接管了钱缪所有的军事和民政机关并将其全部划入了莫邪都的军管范畴由判官高奉天统一管理尤其是杭州由于刺史是杨行密委任的李彦徽吕方故意不将刺史府中的官吏衙役补齐并将其中的田册、户口薄等资料也都搬走到军府之中让其无法做事实际上整个杭州是在判官高奉天的管理下。
吕方在管理军队时一向主张赏赐士卒不以财帛而是土地因为突然而来的大量财帛只会败坏士兵们让他们习惯奢侈糜烂的生活当将财帛消耗殆尽后他们便无法再回到贫苦的生活中来了于是他们便用劫掠和兵变来弄到钱财以至于杀死长官抢劫他们本应该保卫的土地。而土地就不同了士兵们有了土地之后必须努力耕作才能得到补偿艰苦的劳作可以培养他们强健的体魄和吃苦耐劳的精神;和袍泽们一同的劳作更能够培养同仇敌忾的情谊;保护自己的田产更是勇气的源泉商人和手工艺人可以逃离战乱生的地方去其他的地方凭借自己的财产和手艺谋生可是农夫离开了土地便一无所有所以自耕农才是最好的兵员他们勤俭坚定忠诚、勇敢只要不是跨越千里的远征他们可以战胜一切敌人。为了获得足够的恩赏土地吕方以高奉天熟知江南沙门诸事以之为杭州大僧正兼管所有僧侣寺庙事宜。
“杭州战事方息多有恶徒潜伏寺院之中玷污佛门静修之地令杭湖二州僧侣皆持度牒至当地官府清点更换若一月之后尚未至更换者其度牒一律作废。”
杭州城门口挂着一张告示名识字的儒生摇头晃脑的念着上面的文书这天正是个集市日外面挤满了赶集的百姓正一面仔细听着那儒生的语句一面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
“这布告上说的倒是有理每次打完仗便有许多败兵的四处潜藏劫掠啦、绑票啦谁知道寺庙中有没有乔装打扮的歹人。”一名挑着柴担的汉子点着头说道。
“你这个泥腿子懂个什么!”说话的却是一名魁梧汉子看身上衣着应是一个小康之家还读过几日书的模样:“这是官府老爷要钱花了这些僧侣的度牒可是值钱的很越王在时每张可都要值个五十来贯钱的那吕观察让所有僧侣尽数来更换一遍每张度牒他不那个十几二十贯你把我这双眼睛挖去了。”
那砍柴汉子听了那人的话已经被那惊人的数目给吓呆了呐呐道:“那可吓杀人了某家听说这灵隐寺中昔日便有七八百僧人以十五贯算岂不是岂不是。”那汉子算了好一会儿只差连脚指头都用上也没算出个准确数目来。
先前那汉子看他实在是算的难受哼了一声道:“按八百人算便是一万二千贯这杭州往少里算也有三千僧人吧这便是四万五千贯轻飘飘的便得了这么多钱财天下间哪来这么好的营生做。”
砍柴汉子已经被那惊人的数字给打倒了他这辈子见过最大数目的钱也不过是十几贯罢了只是在那里不住的叹气说不出话来。却听到一旁有人道:“这吕使君也好生厉害连佛爷的钱也敢拿难道不怕鬼神报应不成?”
“鬼神?我看这吕老爷可不信这些先前他攻杭州时便将灵隐寺尽数拆毁那木料来造攻城器械若有报应他又如何能攻下这杭州城钱婆留当年修这城的时候大伙可是看到的修的何等坚固竟然便被他三日之内攻下可见这鬼神报应之说实属虚幻。无敌龙哈哈”那魁梧汉子越说声音是越大连在告示旁看守的军士眼睛也转过来了旁人赶紧低声劝他离去省得惹来麻烦。他正待离去却听到那儒生歇息够了又接着念了下去这告示说的事情却颇为奇怪却是说要求各村中百姓的粪坑不能随便乱动须得待官府定人派人清理后方许掘取若有不从者则代以一贯钱的重税。
人们听到儒生这般说不由得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这下那魁梧汉子也摸着脑袋不明所以了。这吕方若是要捞取钱财可以用的办法可以说数不胜数何须用这等麻烦的办法再说百姓知道要缴交税收自然老老实实交些粪土上去便是可他又拿这些粪土作甚这魁梧汉子皱着眉头苦思良久他走南闯北见识甚广不信鬼神绝非寻常庸碌汉子可还是想不出吕方到底为何这般做这是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他的名字原来是他的车队到了便赶紧挤出人群外准备一同入城。
那汉子进的城来便吩咐手下将车队带到客栈中安置好自去城中闲逛他姓王名道成本是中原人氏庞勋之乱后他祖先便迁徙至福建汀州开辟田野并做些买卖这几十年来人口繁衍财货积累也算是当地望族他自小便勇力过人且刚毅果敢在族中少年中也是领袖一类的人物年前便带了车队准备贩运茶叶至杭州换些丝绸回来偏生到了半路上便听说武勇都之乱兵事连绵只得将茶叶在当地准备折本卖掉可过了半个月又传来消息战事已平一个名叫吕方的小军镇领攻破了杭州斩杀了钱缪杭州已经平定了战乱这王道成便不顾众人反对带着茶叶一路上往杭州来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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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5200.&nbp;&nbp;&nbp;&nbp;王道成在坊间闲逛,只见杭州虽然市井还有些萧条,可路上行人都忙碌的很,战火焚毁的建筑物也修缮的许多,出奇的是,并没有许多刚刚经历战火的城常有的自卖为奴,士卒四处抢掠的情景,不时有路过的全副武装的莫邪都士卒,更是行伍整齐。看到这里,王道成不由得暗自称奇,残唐乱世,会统兵打仗的武夫大有人在,可往往这些人都是能攻而不能治,治下往往民不聊生,往往一旦兵势衰弱,所辖的郡县便驱逐他们委任的守将,易帜投敌,其势力也就土崩瓦解。
王道成逛了一阵,觉得有些乏了,正准备回到客栈歇息,却看到前面人头攒动,好似有什么稀奇事一般,他觉得奇怪,便快步上前,却看到围观的人们一个个用手掩着鼻子,脸上满是讥诮之色。王道成正奇怪间,却看到前面不远处驶来四五辆驴车,看赶车人的服色却是杭州府的杂役,正奇怪间,那几辆驴车行的近了,却只觉得一阵恶臭扑鼻而来,赶紧捂住鼻子,正好奇车上装的什么东西,只看到车后跟着十几个小孩,正没口子的喊着:“淮上穷汉子,室无斗升蓄,黄白恶臭物,取回家中藏。”
车队中为首的那人听的烦了,提起哨棒作势要打,孩子们便嬉笑着四散逃走,王道成在一旁正猜想着,却听到一旁有人笑道:“新来的吕观察倒是奇怪的很,初来乍到,竟然便要所辖各县定时缴纳粪坑猪圈的老土,他堂堂三品高官,又不种田积肥,又要这些何用,当真是可笑之极。”
王道成听到旁人的话,又联想起现在在城门口看到的告示,心中的好奇心越发炙热,便在路旁的炊饼摊买了两张饼,一边吃着饼一边跟在那驴车后面,那队驴车一路上又在几处居民的粪坑处挖取旧土,最后一直驶进靠城南的一处里坊,这里靠近湖州军破城之时打开的缺口,战事最为激烈,坊里的建筑几乎烧成了一片白地,城破之后,吕方看这里靠南门较近,不远便是浙江码头,交通方便的很,便将这里剩下的居民尽数迁徙走,将莫邪都中的盔甲坊和器械坊还有未来的火器坊都设在这里,准备将来在城外沿浙江建设铁厂、枪炮厂、造船厂,将这里变成自己的军工基地。
王道成见车队进了坊门,而门口有兵士看守,自己是进不去的,正没奈何,准备先回客栈去,却看到后面又来了四五辆大车,从气味判断装的也是那些粪土,他灵机一动,拖着脚步向回走去,乘车夫不注意,一纵身便钻进了车上,缩在装满粪土的箩筐中,车队进门时,守门的护卫因为厌恶车上的臭味,并没有具体检查车上,只是清对了车夫的腰牌便放他们进去了,王道成在进了坊里后,从车上缝隙观察外面,只见坊里一片忙碌的景象,工匠们正在搭建房屋工棚,他找个机会跳下车来,将头上的帽子压得低些,混在小工里,搬运土石,一双眼睛却盯着那些搬运粪土的车队。只见那些车队都赶到一处搭好的竹棚旁,一名汉子手上拿着一根短木棍,身后跟着三十余人,想来是这里的头目,正大声说着什么,想来是指挥手下如何做事。王道成见干活的人很多,四周也没什么人注意自己,便随手从地上扛起一根木头,走到那竹棚旁,竖起耳朵听那汉子说话的声音。
“你们到各村后,就像这样,把沙子到各家的牛圈、猪圈、厕所旁,找阴凉的墙边,将沙子、炉灰和人畜粪便拌在一起,松松地堆起来,注意,一定要是阴凉不见阳光的地方。”那汉子提<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高了嗓门,指着一旁粪堆上的一层白色茫状结晶物道:“各处就可以出硝了,那时你们就把这些白土取出带回来,你们听明白了吗?”
看到身后众人纷纷点头,那汉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让每个人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要点,便蹲下身子从左边的粪土堆上取了一些表层的硝土,装入一个皮囊中,来到竹棚旁边的一个灶台上,开始一遍做一遍讲解起来;
“首先你们在熬硝之前,要先判断这硝土是否已经制成,可以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尝。”那汉子从皮囊中取出一些土放在左掌上,又取了一点放入嘴中,他的脸上肌肉立刻扭曲起来,显然那土的味道甚是不妙,一口吐了出来,道:“若是味道苦、咸、辣,便是成了,若是特别辣的那就是上等的硝土。”说到这里,那汉子将左掌伸向众人,那些人也纷纷取了一点放入口中,又纷纷吐了出来,脸上也变的十分难看。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鉴别。”那汉子用手中短棍从灶台下拨出一点着火的木炭,又从掌上的硝土取了一小撮,细细搓碎了洒在木炭上,立刻爆起一阵火星,众人立刻发出一阵惊叹声。
“若是能够爆出火星的,便是上等的好硝土。”那汉子解释道,王道成早已将木头扔在一边,混入了人群中,那些人听得全神贯注,却也没发现身边多了一人,王道成听得如痴如醉,他虽然不知道那汉子口中所说的硝土是何物,可竟然能从粪土中生出这等东西,那吕方身边果然有大有学问的人,无怪能三日攻破杭州。
那讲解的汉子说道这里,好像是有些乏了,对身后跟随的最近的少年低声吩咐了一声,那少年便快步离去,王道成这才发现那离去少年腰间挎着的佩刀镶嵌金饰宝石,他经商多年,眼光不凡,虽然只是一扫眼,已经判断出那佩刀价值不菲,能配上这等兵刃,这少年只怕在杭州城中地位不低,那他护卫的这汉子地位只怕更是不凡。想到这里,王道成心中矛盾,既想立刻找个机会不留痕迹的离去,又觉得还没搞清楚这硝土的具体用途,这次机会若是失去了,只怕再想探听便比登天而难了。正犹豫间,只见那少年已经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葫芦。那汉子喝了两口水,便继续指着灶台上的物件,一边演示一边讲解道:“这些是荞麦杆烧成的草木灰,若是没有荞麦干,麦秆也行。先将这些硝土和草木灰分别碾碎过筛,按照约7:1的重量比混合装入陶盆中,然后倒入热水,以漫过灰土为准。然后再倒入冷水,陶盆满后,便将其中的浑水倒入一旁的盆中,这样一共做三到四次,便将盆中的剩余渣土丢掉,再在盆中放入新的草木灰和硝土的混合物,将先前的滤液加热,然后倒入盆中,再用清水冲洗,一共三到四次,最后保留滤液,倒掉滤渣。”演示完这一次后,那汉子虽然有一旁的少年帮忙,也已经是满头大汗,他指着得到的滤液问众人道:“你们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道:“明白了。”
那汉子点了点头,道:“那好,你们便来一个个演示一边给我看,今后收集硝土之事,你们教各地村长一边便可,也不用自己亲手做,倒是个这个,是做不得假的,定要熟练掌握。”
众人便一个个上前演示,那汉子倒也好耐心,若是有做的不对的,便一个个细心讲解,全无厌烦之意。人群中的王道成倒是慌乱起来,先前那汉子细心讲解,众人认真听讲,全无人注意到自己,可现在人人轮流动手演示,自己可决计混不过去了,便想要往外面挤出去,可他先前为了弄明白,站得唯恐不前,不知不觉间早已站在人群中,想要不惊动人的挤出去又哪里办得到,眼见演示完毕的人越来越多了,王道成不由得越发急了起来,不由得张开双膀,推开旁人,往外面挤去。
看到演示过的十余人都做的不错,吕方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攻下杭州后,知道了自己在杨行密心中与叛臣无异,若想求生下去,只有壮大自己的实力,联结外援,让其有顾忌不敢向自己下手。于是他便打算尽快给自己的军队列装火器,他相信只要莫邪都如果有两千到两千五百具成熟的火绳枪,在防御战中,出其不意的投入使用,就可以给淮南军沉重的打击,让杨行密知难而退,那时杨行密已经是暮年了,只要熬到他死了,其子又无有大功以镇服诸将,莫邪都便可以向东南、无,敌。龙‘首发扩张,坐看淮上风云了。由于黑火药的三种主要成分中的木炭、硫磺在古代中国十分容易获得,而天然硝石却几乎没有产出,仿制也不是太难,为了防止其余势力远胜过自己的藩镇学习了火器技术来对付自己,吕方便决定先在自己领土内仿效古代英国,建立生产土硝和提纯的工厂,存储大量的硝石,让对方即使能够制造出火器,也会因为缺乏足够的弹药而无法发挥作用,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从匠户子弟中选出了二十多名忠实可靠,聪明能干的,以三品高官之尊,竟亲自给他们讲解演示,其用心良苦可见一斑。
吕方正得意间,却看到人群中一条汉子正往外面挤出去,不由得一愣,却听到身后侍立的自生喊道:“兀那汉子,快站住,你是哪一班的。”
王道成听到那少年喊声,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发现,他虽有勇力,可也知道没本事从这戒备森严的坊里中冲出去,便是冲了出去,难道在客栈中的同伴货物还能出去不成?他只得停住脚步,僵立在那里。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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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5200.&nbp;&nbp;&nbp;&nbp;自生见王道成这般模样,心中已生疑念,上前一步将吕方挡在身后,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喝道:“转过身来,把头抬起来。”话语中已是森寒的杀气。
王道成没奈何,只得慢慢转过身来,自生低声问了学院头目,那头目仔细打量了片刻,肯定的摇了摇头,表示并非自己的人,自生将手指塞入口中,打了个唿哨,不一会儿便有四五名亲兵赶了过来,将王道成围在当中。
“你是什么人,是谁让你来这里的。”
“在下姓王名道成,本是汀州人氏,来杭州本是为了贩卖茶叶,来这里偷听却并无人指使。却是我进城后听说吕使君下令收集粪土,觉得他定然是能从中获取所需的东西,这粪土本是一文不值的贱物,若能从中取利,岂不是无本万利的买卖,我本是个商人,在这乱世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奔波千里所为的也不过是为了逐利罢了,于是便冒着危险潜入其中,想要搞个明白。”王道成知道此时正是干系自己性命的紧要时刻,赶紧拣紧要的把自己潜入其中的动机和经过说了个明白,说完之后,他便死死的盯着吕方的嘴巴,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你说你是茶叶商人,又有何凭证?”自生高声问道。
“我家的伙计和车队便在东门内的那家客栈歇息,您遣人去查查便知。”
自生回过头来,看到吕方点了点头,便回身吩咐了一名亲兵几句,那亲兵便转身离去。
王道成看到自生派人去查,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总算下来了几分,毕竟眼前这人还是讲道理的,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先杀了自己再说,毕竟和伙计一对质,便能确定自己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吕方突然指着灶台上堆着的那些带着白色晶体的粪土,问道:“我方才说的那些制作方法你可听明白了?”
王道成闻言,正准备说自己离得甚远,没有听明白,好让对方不会担心泄密,却突然看到吕方的眼里流露出促狭的神色,立刻转变了念头,答道:“某在人群中,也就听到六七分,也不知道算不算明白。”
“你就听了这么一会儿,能听得六七分也算的不错的了。”吕方赞许的点了点头,突然指着那灶台道:“且来试试,某家倒要看看你到底弄明白了多少。”
围在王道成身旁的士卒们立刻让开一条路来,他只得来到灶台旁,依照记忆中的印象,一桩桩做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功夫,方才做完,才觉得一双手微微刺痛,却不知是被火硝烧伤了,抬起头来一看,却看到四周数十人齐刷刷的盯着自己,却没有一个人出声,只有远处传来劳作的小工发出的号子声。
“啪,啪!”猛然一阵掌声打破了寂静,却是吕方的鼓掌声。“果然是个可造之才,只听了一边便能做的基本无误,你们可要好好像人家学学,”后面这句话却是对学徒说的,王道成正想开口谦谢几句,却听到吕方接着说道:“若你方才说没有学会,那此时只怕已经身首异处,你可想知道原因?”
王道成闻言大惊,还来不及开口,吕方已经自顾说了下去:“若你说刚才没有弄懂,那便不是在撒谎就是蠢货,撒谎自是该死。至于蠢货,我吕任之自然也没有兴趣和一个蠢货继续打交道,不如杀了干净。”
“吕任之?”这个名字比方才从吕方口中说出的所有话语对王道成的冲击力还要大得多,他不由得一连后退了<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几步,手指着吕方问道:“你便是那三日攻下杭州城,斩杀越王钱缪的吕方吕任之?”
“不错,正是某家。”
王道成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先前通过自生所配腰刀判断对方的地位不低,可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身着葛衣,亲自在粪土堆旁给一群学徒打扮的人讲解工匠之学的人竟然是杭、湖二州的最高统治者,位居三品的湖、杭观察使吕方吕任之。
这时自生已经赶了回来,在吕方耳边低语了几句,吕方点了点头,笑道:“你没有撒谎,的确你是从汀州来杭州贩卖茶叶的,也好,你现在可以想办法说服我饶你还有你的伙计的性命了。”
王道成一下子被吕方的话搞糊涂了,迷惑的看着对方。吕方也不着恼,细心的解释道:“你虽然是来贩卖茶叶的,应该不是其他势力的探子,可回去后难保不会将所知道的告诉别人,最保险的办法自然是把你们全部杀掉,你若想和同伴们活着回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出比这个秘密更大的好处来收买我。”
王道成一下子被吕方裸的恐吓和勒索给惊呆了,想了片刻,便一连说了几个,吕方都连连摇头,表示这些东西都不值这个秘密,王道成没奈何道:“那我们拿得出最大的价码便是此行带来的茶叶了,使君拿去这些茶叶可能饶了我们的性命?”
“看你方才挺聪明的,怎的这般糊涂,你那些茶叶又能值得几何,我身为三品高官,又岂会缺乏钱财,再说若将你们杀了,这些茶叶自然全是归我所有,又何须你送?”
王道成闻言,已是满头大汗,只能低头思量,吕方也不着急,笑吟吟的站在一旁,也不催促。王道成知道一行人的性命全在自己一人的身上,正是搜肠刮肚,想要找出能打动眼前这人的东西,他从方才吕方所说的话语中受到一点启发,知道无论是何等贵重之物,他身为三品高官又如何弄不到手,更不要说从平时的风评中判断,眼前这人也不像是贪图享受的庸人。突然,王道成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大声道:“马,若是我有好马献给主公,可能换来我们一行人的性命?”
吕方闻言倒是生出几分兴趣来,在古代战争骑兵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一支组织良好训练优良的步兵部队,可能在战场上取得胜利,可是却很难最大限度的利用自己的胜利,因为步兵的威力就是在于良好的阵型,但是在追击过程中的步兵却很难保持阵型,很容易失去秩序,如果对方有强有力的骑兵部队,便可以通过反击,反败为胜。所以一支没有骑兵的步兵部队,很容易陷入赢一百次也无法消灭对手,可输一次便全军覆没的窘境。莫邪都本就缺乏战马,在湖州时不过有百余匹罢了,攻下杭州城后,在战利品中获得了四百余匹,可这点数量的战马,就连侦查敌军,掩护己方行军两翼的任务都难以完成,更不要说冲击敌阵,发动奇袭了,吕方一直想向四邻各道购买,只是像战马这等战略物资,又岂是能轻易买得到的,这下听到王道成这般说,不由得饶有兴趣的问道:“你家位处汀州,那里气候湿热,哪里来的好马。”
王道成看出吕方已经被打动了,知道自己一行人的性命便全在这战马上了,赶紧趁热打铁道:“汀州自然是没有的,只是我曾与一名胡商打交道,他欠了我们一些货款,曾有说过,他们那边有上等骏马,远远胜过我国战马,若我同意,可以运来抵偿货款。”
吕方听了顿时没了兴趣,道:“茫茫大海,就算能运来几匹,又能济的什么事,某家又不是拿来自己骑用,却是为了充实军需,你这厮莫非是在诓骗与我。”
“在下哪里敢,只是南方虽然缺马,可拉车的本地驽马却还有一些,只是这些马体型矮小,反应迟钝,不堪骑用,不能作为战马罢了,若使君贩来些上等骏马,小心配种,马匹生长甚快,不过鼠年,便能有不少战马了。”
吕方听了,也知道对方也是慌不择路,百般寻找一条生路,可是自己现在的主要战场都是在南方,对手也没有多少骑兵,短时间内也用不上,眼前此人看上去精明干练,也颇有胆色,,若能收为己用,倒也不错,再说现在自己有了出海口,若能多结识些胡商,也算是多条出路。便随口问道:“那胡商是哪里人氏?”
王道成看吕方这般问,知道自己这条性命想必是保住了,不由得暗中庆幸,小心答道:“胡商来源芜杂,在下也不知晓,只是这人家眷皆以黑纱蒙面,每日都有五次对着西方朝拜。”
吕方听了立刻兴致便高了起来,听此人所说,那个胡人应该是一个穆斯林,他推荐的莫非是阿拉伯马,这可是世界上原生马中最好的乘用马,现代许多著名的战马都有它的基因,中国也曾经用其改良蒙古马和西南马,效果很好。若能无,敌。龙‘首发得到一批阿拉伯马,用来改良自己境内的那些驽马,一定有不错的效果。想到这里,吕方沉声道:“好,我便信你一回,你回去后便与那胡贾订上二十匹,不,五十匹种马,价格不论,若能办得成,我重重有赏。”
王道成闻言,小心翼翼的问道:“在下斗胆问句,我那些伙计还有茶叶呢?”
“他们都扣在我这里,我给你三个月时间,若你办成了,我不但放了他们,你生意上的事情,也一切好说,甚至就算在我这里谋上个一官半职也不是不可以,若是办不成。”里,吕方的声音突然停住了,王道成深深的跪伏在地上,只觉得全身一阵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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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5200.&nbp;&nbp;&nbp;&nbp;可那几名强冲的汉子竟好大胆,不但不退让,反而厮打起来,守门的士卒弹压不住,便一面大声求援,一面挥舞手中刀仗,想要威吓对手,可想不到那几名汉子,见了雪亮的刀刃不但不怕,反而一面破口大骂,一面解开衣襟,拔出怀中的短刀,逼了上来,眼看一场争吵便要变成流血厮杀了。
胡真从城头上赶下来,自从石城山一战后,叔父为骆团所杀后,他便带了几十名族中子弟想要回到乡里,可战乱时节,族人早已星散,没奈何只得又投入越州兵中,眼下担任守门校尉一职,领着五十余人守门。他刚道门口,只见自己的七八名手下正手持刀仗,与十几名手持短刃的大汉对峙,进出城门的百姓们早就离得远远的,生怕刀枪没长眼,挨到半点丢了性命。对方为首的汉子正破口大骂:“你家老爷辛辛苦苦从明州来救援你们,和武勇都厮杀了好几场,好不容易才解了这越州之围,怎的连进城耍耍也不行了,早知道这般,还不如让那帮北佬把你们杀得干干净净。”
胡真眉头未皱,已经明白了事情原委,原来自从钱缪亡后,浙东诸州相互之间就颇有猜忌之心,武勇都东侵,越州屡战屡败,没奈何方才向赵引弓求援。便是如此,明州兵也是在城外扎营,不许进城,防备被其乘机夺城。武勇都退兵驻扎石城之后,城内外便陷入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局面,守将对城外的明州兵提放的很,偏生又不愿惹出事端,激怒了赵引弓,免得对方一旦退了兵自己无法抵挡武勇都的进攻;于是像这般明州军士卒和守门兵的冲突,每天也有个三五起,自己这个校尉也只能宁事息人,敷衍过去便是了。
眼见得那为首的汉子越发不像话了,他干脆扯开衣襟,露出毛茸茸的胸口来,直往守门士卒兵刃的刃口撞上去,口中还喊着:“这越州城老爷今天是进定了,不是竖着进,便是横着进,尔等若是个真男人,便刺进去便是。”他从军前本是一个泼皮,平日里在市井讹诈些良善人度日,今日重操旧业,倒也熟练的很。
守兵们事先受过叮嘱,切不可和明州兵发生冲突,否则不论有理无理,都要吃军棍,只得不断退让,那汉子见状,突然往地上一倒,四周他的同伴顿时喊道“杀人了!”,拔出腰间佩刀,便要上前厮杀。
眼见便是一场厮杀,突然一人挤到那无赖汉子身旁,一把便将其提了起来,那无赖还要装死,却只觉得自己被对方手掌抓住的地方便如同被一个钳子夹住一般,剧痛无比,顿时惨叫起来,他刚要挥拳反抗,却被对方一肘顶在腰上,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要散了,哪里还有力气反抗,只是软成了一团。
“尔等莫急,你们兄弟无事。”胡真说道这里,突然反手猛地一把抓住那无赖衣服猛地向下一拉,他手力甚大,竟然将对方的衣服从上到下撕成了两块,本来这无赖身上便未着内衣,这一下被对方撕开袍服,便全身曝露在众人面前。那校尉指着那无赖的道:“列位可看清楚了,他身上并无半点伤痕,方才倒地想必是鬼上身了,像这等病症,须用狗血淋头,大粪灌口,方能驱除鬼魅,来人,快些去取狗血大粪来,莫耽误了这位兄弟的病症,咬了舌头可不是开玩笑的。”
原来古人不识病症,往往把羊癫疯发作当成鬼魅上身,又认为狗血大粪等污物可以驱邪,民间便有以狗血和大粪能治疗羊癫疯的说法。那无赖挣扎了几次,可在那校尉手上却半点也没有办法,四周他的同伴虽然也明白<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那校尉是在耍弄自己同伴,可一来四周人已经看清楚了他身上并无外伤,且那无赖也有几分力气,可在对方手中却如同手无缚鸡之力的童子一般,自己上去也未必能讨得好,在身后人群中的头领又没有发出信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无赖挣扎了几次,只是徒然吃了些苦头,眼见大粪和狗血已经取来,光棍不吃眼前亏,只得口吐白沫,装出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道:“我怎的在这里,这般打扮。”
胡真见此人倒也识相,冷笑了一声,放开那无赖,对众人拱了拱,做了个团揖,道:“列位要入城,也不过是喝杯酒,耍耍钱,逛逛瓦子罢了。这般事城内能做,城外亦能做,等会我令手下在城外搭上十几件竹棚便是,明州兵的弟兄便可在这里耍个痛快,今天的花费,就让小弟做个东道,也算是对列位仗义来援助的一点谢意吧。”说道这里,城门口出来了几辆驴车,车上装着的都是些酒坛,后面还跟着六七名女子,便是城中几家酒肆的当胪买酒女,原来方才校尉在城门上看到这般情景,便先派手下去城中准备,此时便已经送来了。
那些明州兵见对方这般手段,又被那几个买酒女身子一贴,一个个不由得便软了三分,俗话说:“当兵三年,母猪也变貂蝉,”更不要这几个买酒女身材丰腴,颇有几分姿色,这伙兵丁早把来时的目的抛到了九霄云外,个个欢呼着抱着买酒女往一边去了,那无赖也赶紧把身上破衣在腰间打了个结吗,勉强遮住身体,赶着往驴车那边跑去。
“废物!这刘三还说他抬手间便把对手给料理了,想不到却这般脓包模样。”看到这般情景,夹杂在人群中的一个黑衣汉子气急败坏,原来此人姓吴名过,本是明州军中一名押衙,方才那几名起哄作乱的汉子都是他的手下,便是准备激起事端,然后让身后乔装打扮的士卒一哄而上,好趁乱夺下城门,取了这越州城,可没想到竟被对方不动声色的便化解了。
“吴舍儿莫怒。”吴过身边站着的锦衣汉子却气定神闲的很,右手还好整以暇的玩着一柄玉笛,:“这守门校尉精明厉害的紧,刘三也不过一个市井无赖罢了,输在他手上倒也不冤了,只是越州军中有这等人物,某却一无所知。”
锦衣汉子闻言,神色立刻惶恐起来,转身跪下道:“属下行事不妥,误了使君大事,请重重责罚。”
“罢了,起来吧,草莽之中,实有龙蛇,他也不过是个统领几十人的一个都长罢了,你不知道倒也正常。”这锦衣汉子笑道,吴过这才站了起来,只见其短短一会儿,背上衣衫已经汗湿了,显见方才他惶急之极。原来这锦衣汉子便是明州刺史赵引弓,自从他夺取明州后,在州中威权日重,其行事又喜怒莫测,往往谈笑间便取人性命,其下属对其实在是害怕得很。
吴过还是有些不甘心,低声道:“使君,我们这里还有百余精兵,不如假装前往饮酒,将那守门校尉擒拿,顺势取了这越州城便是。”
赵引弓摇了摇头,道:“罢了,这人行事如此周密,连酒水、买酒女都准备好了,只怕城头上已经满是守兵,若是不成,与越州兵撕破了脸,反不为美。”说道这里,赵引弓突然笑道:“方才见此人行事,倒是有趣得很,某家倒要会会他。吴舍儿,你我便去他那里讨杯水酒喝便是。”
胡真见此间事情差不多了了,吩咐了手下几句要注意的,正准备回到城头,却听到身后有人朗声道:“兄台方才行事果决,将一桩祸事消弭于无形之间,在下好生佩服。”
胡真转过身来,只见身后站着两人,说话那人身着锦袍,手上把玩着一柄玉笛,那玉笛乃是一块羊脂白玉雕成,只怕价值不下万金,脸上却和说话颇不相符,满是倨傲之色,平日里应是习惯居于人上。身旁那个黑衣汉子虽然没有说话,可神色间却对自己颇有敌意。胡真打量完来人,后退了一步,拱手道:“不敢,这不过是在下应尽职责罢了,听口音,二位不是越州人,这等兵荒马乱的时节,来这里作甚。”
吴过本就心中有气,见胡真这般无礼,直接开口盘问无、无、敌、、敌,龙,龙,,正要出言冲撞,却听到赵引弓笑道:“我们是明州人,来越州取点旧账,至于战乱,赵刺史兵锋所向,逆贼自然化为粉末,还有什么战乱。”
胡真闻言,冷笑了一声,却也懒得搭话,拱了拱手便要离去,却听到赵引弓继续说道:“我们也有些口渴,想讨杯水酒喝,不知道可否?”
胡真已经有些厌烦,可看这两人应是来历不凡,不愿多生事端,便令军士取来两碗酒来,与赵、吴二人,赵引弓将酒饮尽后笑道:“古人云,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某受校尉酒水,却不知阁下名讳,还请赐告。”
胡真冷哼一声道:“一杯酒水又算得什么,二位饮罢了自便吧,恕不远送。”
说罢便转身上城去了。赵引弓也不恼怒,在后面大声喊道:“前门驱狼,后门进虎,纵然你有千般本事,又岂能独完,不如为自己留条后路,省得覆巢之下,一同陨灭。”
胡真闻言,不由得全身巨震,转过身来,却看到那锦衣汉子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将手中那柄玉笛扔了过来,胡真接在手里,只觉得入手温润无比,果然是少见的宝物,仔细一看,却看到玉笛上镶嵌了几个字:“明州刺史赵。”抬起头来一看,那两人已经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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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5200.&nbp;&nbp;&nbp;&nbp;许无忌那日见了吕方之后,后面六七天便是毫无动静,整日里都是在府中休憩养伤,他也知道出兵援助不是件小事,想必吕方这几日都在与手下商议,便索性好生休养。这天他正在院中舞刀,松松筋骨,却听到外面人生鼎沸,好似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便好奇的走了出来,刚快到院门,便听到一阵抱怨声,探出头去一看,却是四五名当值的亲兵围作一团,在说些什么。
|“陈璋那厮算什么玩意,不过一介降将罢了,竟让他当行营参军,出兵击贼,我们王总管岂不胜他百倍,什么时候轮到他了,当真是让人好生不服。”一个满脸大胡子的汉子满脸都是不服气。
旁边一人却嗤笑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且不说我们王总管勇冠三军,又是主公身边须臾离不开的人物,便说论资历,论军功,怎的也不会低于陈司马,又岂会屈居一介参军之位,依我看这参军之位让牛校尉、徐二校尉,王校尉三人中任一人即可,怎么也轮不到那陈璋。”
一众人纷纷点头,在不远处偷听的许无忌听出了一点来了,这王总管指的大概便是那亲兵队的统领王佛儿,想必是吕方委任那陈璋以要位,他的旧部便有些不服气,在这里抱怨。许无忌听到这里,觉得与己无关笑了笑正准备转身离去,却听到先前那人道:“不错,听说这次出兵是攻伐睦、歙、衢三州,想那钱缪号称枭雄,集两浙之精锐于坚城之中,却当不住我们三日攻打,拿下这几州还不是反掌间的事情,想不到这等好事,主公却让那些降兵去做,让我们这些子弟兵在杭州苦等,可是好没来由。”周边众人听到这里,不由得纷纷喟叹,显然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
许无忌听到这里,顿时停住了脚步,沉吟了片刻便转过身来,走出院门,朗声道:“列位方才说吕公欲出兵睦、歙、衢三州,这可是当真?”
那几名亲兵见隔墙有耳,顿时大惊,有两人还认出了来人却是武勇都的使者,知道自己惹了大祸,若是按军律算,重的便是斩首示众,便是轻的也是吃上一顿军棍穿箭游营,不由得脸上都是惶急之色。
许无忌看他们脸上神色便已经猜出了究竟,也不多话,霍的一声转过身去,快步往吕方节堂方向跑去。
吕方此时正与诸将议事,却听到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争吵之声,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随着他官位日高,不知不觉间威权日重,虽未出言斥责,当值的自生赶紧躬身道:“那帮兔崽子想必是皮痒了,待属下出去看看究竟。”
吕方点了点头,刚说了几句,便见自生回来了,在自己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什么,许无忌在外面和卫兵争吵,说马上要进来见我?”吕方讶然道。
自生点了点头,周围的将吏愣了一下,陈五皱眉道:“这节堂乃是军机要地,他许无忌不过是一介区区使臣,岂能说进便进的,自生,你且让他先回去歇息,主公有空时再见他便是。”
自生点了点头,正欲出去,却看到吕方摆了摆手道:“且慢,许无忌到没有什么,不过他此行来代表的却是武勇都的数千精兵,如今我莫邪都风头太健,四周都对我们有猜忌之心,不能再树强敌,须得和他们搞好关系,好无后顾之忧。自生,你且下去让他上来,切莫与其发生冲突。”
不过片刻功夫,许无忌便上得节堂来,不过双手草草一揖,便算行过了礼,急问<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道:“某方才听闻吕明府欲出兵攻伐睦、歙、衢三州,此事是否当真?”
此时吕方已是三品大员,坐拥二州之地,麾下雄兵万余,许无忌不过是一名偏俾将领罢了,却在节堂之上如此质问,实在是无礼之极,将吏中脾气暴躁的几人已经是怒形于色,若不是吕方尚未发话,他们早已喝骂起来。
吕方却是神色如常,道:“不错。”
许无忌闻言已是怒形于色,上前一步喝道:“吕公莫非忘了昔日杭州城下的约定了吗?”
吕方听了一愣,还尚在思索,却听到许无忌接着道:“当日在我军营中,吕公允诺,若武勇都助你攻下杭州,则不取浙东诸州寸土,,越州,婺州,衢州,处州,温州,台州,明州等地悉数为武勇都所有。相距不过数月,余音犹在,难道吕公便忘了吗?”
听到许无忌如此质问,吕方不由得哑然失笑,道:“贤侄何必动怒,待我解释与你听,并非是我贪图浙东之地,只是许、徐二位将军战况不利,向我求援。汝也是将门子弟,当知道兵法中致人而不致于人的道理,现在浙东诸州援兵尽集越州,便是我将州中兵力尽数渡江,与二位将军合兵一处,也未必能胜。与其这般,不如出一支偏师,击其必救之处,只要他们本州被攻,敌军自然无心恋战,回师救援,那时彼劳我逸,破敌也不过易如反掌罢了。某这番苦心请贤侄好生回去与二位将军说明白,许、徐二公熟知兵法,定能体谅任之的苦心。”
“这,这。”听到吕方这般说,许无忌只觉得满口的黄连,有苦说不出,吕方的话在兵法上说的没错的,的确分两路,迫使浙东诸州首尾不得相顾,在效果上是比前往石城山要好。可现实情况是武勇都面对的是重兵所在,而吕方出兵之处却是空虚所在,结果肯定是武勇都辛苦一番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至于吕方说的什么不是贪图浙东之地的话,那更是只有傻瓜才信的。
许无忌见事已至此,苦笑道:“吕公熟知兵法,既然这般说定然是有理的,只是我来杭州之前,叔父叮嘱过,眼下前线形势紧急,一定不能空手回去。这计策虽然巧妙,可生效却须时日,还请与些援兵,也好和叔父交代。”
吕方皱了皱眉,道:“既然许将军这么说,吕某自然不能推辞。周安国。”
随着吕方的声音,一个矮胖汉子走出行列,吕方指着他对许无忌道:“此人便是我莫邪都的水师统领,那日码头之战时,大破钱缪水师,你也是亲见的,这次他便带领二十艘战船与你同去。”
许无忌想起过去武勇都水师火攻之术的犀利,不由得反怒为喜,毕竟江南交战,水军便是重中之重,有了这等强悍水军,便胜算大增,至于吕方违背诺言,侵入浙东之事,反正武勇都现在也没法一口把浙东尽数吞下来,先按下此事,待将来自己势力壮大之后再提。
待许无忌退下后,周安国有些疑惑的走近了,问道:“主公,那纵火药剂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此次出征可能发些下来。”
“那些药剂十分紧缺,已经所剩不多,你这次去便不再发了,还有,新建成的战船你可操练的如何了?”
周安国躬身道:“属下让将士们日夜操练,可未曾上过战场,还是有些心虚。”
吕方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这次去你便将新建成的改造好的尽数带去吧,也好看看在实战中效果如何。”
次日,许无忌便赶到码头,准备返回石城山,只见码头上停靠着二十余条战船,其中有两艘形状颇为古无、无、敌、、敌,龙,龙,怪,长约七八丈,船首有一个巨大的龙首,散发出金属的光泽,想必是用来冲撞敌舰的冲角;在普通的船甲板上又搭起了一层船壳,外面紧要部位还附有铁板,在容易被敌军登船的部位还有突起的铁锥和锋利的铁刺;在船壳的表面还有许多射孔,想必是用来发射弓矢之用,船的两侧有两排长桨,用于划行。整个船体就像一只巨大的乌龟,漂浮在水面上。看到许无忌惊讶的表情,一旁的周安国得意的笑道:“这就是我家主公发明的新式战船,这次便到越州与武勇都并肩作战,定然能大破敌军。”
许无忌的神色却是复杂得很,他暗想吕方用兵打仗厉害倒也罢了,想不到制造兵器也这般厉害,此人也不知是什么来历,竟好像什么都会似的,虽说古书上说有些人天纵奇才,可那些都是些传说中的圣人,如今天子暗弱,群豪四起,谁都知道这李家天下是不成了的,不少人心里都有取而代之的野心。古人说,每五百年必有王者兴,难道这吕任之就是这天授王者不成?想到这里,许无忌突然觉得自己对先前吕方染指浙东的行为没有什么厌恶了,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个开国皇帝行事不是这般,若是个为个人小诺所束缚的迂腐君子,谁也不敢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投入其中放心追随。想到这里,许无忌暗自叹道:“还是先看看吧,这可是百代富贵的大买卖呀!”
越州刺史府,座上济济一堂,武勇都退驻石城山后,其余诸州援兵也逐渐赶到,随着他们的赶到,越州守将的心也逐渐放下来了,不再担心城外的明州刺史赵引弓会找个借口攻进城来,把自己给吞并了,倒是原先放在一边的武勇都的问题又提上日程了,毕竟石城山乃是越州屏障,当年钱缪灭董昌之役,顾全武便是在此地大破董昌部将骆团,武勇都驻军那里,他在城中也安心不得,便与诸路援兵在府中宴饮,一来感谢各位仗义来援,二来便是商议如何进攻石城山之事。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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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5200.&nbp;&nbp;&nbp;&nbp;座上诸将你言我语,话语中暗藏机锋,争夺那统领之位,那赵引弓却只小口啜饮着杯中酒,脸上微微露出讥讽的笑容,自己却不发言。一旁随行的押衙吴过低声问道:“明公,诸州头领皆争为统领,本州兵力最强,到得最早,为何不说话呢?”
赵引弓摆了摆手,示意吴过稍安勿躁,果然堂上诸人逐渐分为两派,一派人以为赵引弓最先赶到击退武勇都强兵,解了越州城之围,熟识兵法为由,支持赵引弓担任行营统领,而其余的人害怕赵引弓权力太大,击退武勇都后会吞并诸州兵,反以为害,便推举浙将方永珍为主,与其对抗。两方的人数都相差不多,眼看争持不下,性急的几个嗓门越发大了起来。
那方永珍见情形不妙,站起身来,对赵引弓道:“赵刺史,这般争执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俗话说:‘蛇无头不行’,不如你我对未来的战事见解各写一个方略,谁写得好,便让谁为都统可好。”
赵引弓将手中酒杯往几案上重重一放,笑道:“我辈皆是武人,难道要去效法进京赶考的儒生不成?这胜负之机,尤其是区区方略说的明白的,也罢,你看这堂上人为谁当都统争执不休,强敌在侧,这般模样又岂能克敌制胜,某家今日便退让一步,这都统之位便让方兄坐吧,总胜过军中无主的强。”
方永珍愣了一下,他本准备与赵引弓好生争夺一番,想不到对方竟然轻松松的便让出了这位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身旁一个支持者害怕赵引弓反悔,笑道:“此言当真,这里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赵引弓站起身来,冷笑道:“那是自然,若无他事,某家便回了。”言罢,便自顾起身而去,留下惊愕的满堂人。
赵引弓刚刚出了门,身后的吴过便小声道:“主公,有了这都统之位,便可名正眼顺的节制诸军,与大业颇有帮助,今日堂上两边人数相当,便是您得不到这位子,也不能让方永珍座上这位子,此人野心不小,又有几个支持者,将来必会阻碍主公大业的。”
赵引弓却不出声,自顾上的马来,走出了一段路才答道:“许再思主力未损,却解开越州之围,退守石城山,明显是以退为进之策。其人手下士卒骁勇,非浙兵能够比拟,又与吕方那厮结好,有大援于外,岂是好相与的。反观我们这般,兵力虽多,可号令不一,各怀鬼胎,那个都统位子可是块鸡肋,食之无肉弃之可惜。不如让与那方国珍便是。”
吴过听了一愣,问道:“若那方国珍击退许再思,岂不会威望大增,若他借此一统浙东怎么办?”
“武勇都进围越州时,其求救信使相属于道,卑辞厚币,只差没有把那越州刺史之位让出来了,可武勇都刚刚解围,还在石城山,守兵是如何对待我们的,你也是看到了吧,那方永珍若是击退许再思,有何等下场又有何等难猜的。“
吴过闻言连连点头:“不错,那些家伙是什么角色我开始太清楚了,只怕上午方永珍击败许再思,下午那些家伙便四散回家,不反戈相向便算是他祖上积德了。”说到这里,吴过拍着自己的脑袋笑道:“主公何等英明,还需要你这个猪脑袋在这里瞎操心,当真是该打该打。”
赵引弓笑了笑,跳下马来,走到一旁的僻静处,将身上的官袍解下,换上一件寻常的粗布长袍,才往道旁的一家宅院行去,吴过赶紧赶了上来,急道:“主公,你这是要去哪里,出城的道路往前直走的。”
赵引弓却不答话,随手将马匹的缰绳扔在吴过手里,来到那宅院门前用门环扣了两下,便在站在一旁等候。不过片刻,便听到门内有<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人走过来,待门打开后,里面却是个七八岁的童子,看到赵、吴二人,不由得愣了一下。赵引弓对那童子笑了笑,问道:“请问这里可是胡真胡校尉的住处。”
屋内,赵引弓、吴过正席地而坐,正仔细打量屋中情况,只见屋中空荡荡的,中间的几案上放着两碗菜羹,还有半块豆腐,已经吃过了不少,显然是吃剩下的。一旁胡真对那童子低声吩咐道:“你快些去街口的刘屠户哪里,赊欠些狗肉来。”那童子听了却不离去,答道:“叔父,那刘屠户前几日便说,若不将旧日欠账还上,便再不赊欠了。”
那童子尚未变声,嗓音颇为尖利,一旁的赵引弓、吴过二人听的一清二楚,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盯在了胡真身上,胡真颇为窘迫,苦笑道道:“在下清贫的很,见笑了,二位且稍待,我去去便来。”
说罢胡真便走进里屋,不一会儿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青布包裹,正准备将那童子叫过来,赵引弓却起身拦住道:“且慢,可否让我看看这包裹中乃是何物。”
胡真一愣,赵引弓手快,已经抢在手里,打开一看,却是一对玉镯子,色泽温润,倒是一件宝物,看式样年代颇为久远,只怕是胡真家传数代的东西了。赵引弓眉头一皱道:“胡兄何必如此,某前几日送与你的那支玉笛,倒也能换些钱财,你若手头不方便,拿去卖掉便是,这想必是你家传宝物,怎能从你手中失去
了。”
胡真拿回包裹,从怀中摸索出一件东西,递与赵引弓,正是那柄玉笛,笑道:“某与明公素昧平生,又如何受得这等重礼,今日且收回去吧。至于那玉镯,便是再珍贵,也不过是身外之物,明公今日来我家中,岂能无有招待。”说罢,便要唤那童子过来。
“罢了,既然你不要我这玉笛,我又岂能吃得下你家传玉镯换来的酒肉,你若这般相待,便是要赶我们走了。”赵引弓见状,作势要离去,胡真赶紧阻拦,几下拉扯下来,只好表示不买玉镯了。赵引弓这才坐下,随手从几案上拿了一块豆腐放入口中,一边吃还一边说:“某也是武人,平日里也吃过苦的,这等东西胡兄弟吃得下,我自然也是吃得下的。”说到这里,赵引弓突然住口,一张脸上顿时现出苦色。原来那豆腐却是放了一天多了的,早已酸了,这赵引弓虽然也是将门子弟,可其家在明州已经五代为将,虽然不是钟鸣鼎食之家,可平日里也是席暖履厚,哪里吃过这等滋味,那豆腐入了口便觉得味道又是酸又是涩,说不出的难受。
赵引弓好不容易才将那块豆腐咽了下去,脸色已经又红又白,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缓了过来,奇问道:“胡兄弟好歹也是七品的武官,怎的如此清苦。”
胡真叹了口气,低声解释道,原来他回乡之后,发现家乡已为战火所毁,没奈何只能到越州投军,可他还带了六七个无依无靠的族中少年,加上围城之时,物质缺乏,军饷也没有十足发放,便落得这般窘境。
随着胡真的解释,赵引弓看着他的目光逐渐露出敬佩与欣赏之色,待到他说完了,赵引弓叹道:“胡兄弟急公好义,兼且不苟且,不滥取,果然是好汉子。赵某识人多矣,像你这般人物倒还是第一次见到。”
胡真赶紧谦让,赵引弓笑了笑便吩咐吴过去买些酒肉过来。吴过刚出得们,赵引弓笑道:“胡兄弟可知我方才从哪里来。”他也不待胡真回答,便继续说道:“某乃是从刺史府中来,方才诸路援兵已经商定,以方永珍为统领,节度诸军,进攻石城山的武勇都敌军。”
胡真听了一愣,他虽然不过是一个中级军官,也能猜得到那些人在刺史府中商议的是什么,只是不明白为何赵引弓为何说这些与自己听,只得随后应了一声。
赵引弓自顾说了下去:“诸路军中,以明州军实力最强,更不要说我最先赶到越州城下,击退武勇都,你可知为何我却将这统领之位让与那方永珍?”
胡真听到这里,逐渐觉得赵引弓话语中颇不简单,心中对单独与其相见颇生悔意,可此时已经没有退路,只得接道:“想必是明公胸怀宽广,不欲诸军相争,便让出这统领之位,好早日出兵击退武勇都,解浙东百姓倒悬之苦。”
“哈,哈。”赵引弓闻言大笑起来:“某家可没这等好心肠,你想想,武勇都岂是好相与的,石城山那边地势狭窄,他士卒精悍,正是以寡击中的好地方。方国珍若是胜了,也不过是惨胜,他为统领,总得拿出自己的实力当先锋,否则如何能号令的动其他人,我也好保留些实力;若是败了,诸军皆败,只要我事先有准备,明州军定能独完,那时拿下这越州城岂不是易如反掌。”赵引弓的话音越发低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胡真的双目,而胡真好似害怕对方的目光一般,头越发低了下去,赵引弓说完后,便闭口不言,悠然自得的看着低头思忖的胡真。
“明公为何将这些说与我听。”静默了半响后,胡真突然开口问道。
“若我军战败,虽说许再思一般会打扫战场,收拾战利品,可世事难料,所以我还需要一个人在越州城中为内应,最好是守门之人。”
“某又并非刺史亲信之人,未必会留下守城。”
“那就不是该你考虑的事情了无、无=敌0敌9龙4龙2书,某自有安排。”
这时吴过带着酒肉回来了,仿佛二人有默契一般,都闭住了嘴不提方才的事情。赵引弓大口饮酒大块吃肉,仿佛全无心事一般,还不时给那些胡真收养的少年一块肉吃。倒是胡真心事重重的样子,一场只是喝了两口酒。
吃完酒后,赵引弓站起身来,起身告辞,临走前将那玉笛放在几案上,笑道:“某家这玉笛既然送出了手,万万便没有收回的道理,胡兄弟还是收下的好。”
胡真闻言全身巨震,拿起玉笛,仿佛有什么话要说,却始终没有说出口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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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5200.&nbp;&nbp;&nbp;&nbp;“好个吕任之,果然是绝不吃亏呀!”石城山下,武勇都帅帐,许再思看着手中的书信,喟叹道。
“许兄,这也没什么好生气的,说到底睦、歙、衢三州现在也不在我们手里,他吕方若是有本事拿去,也没什么损失,还派来水军相助,也算说得过去了,眼下我们该做的就是打垮眼前的敌兵,拿下越州才是根本。”说话的是一个黑壮汉子,正是武勇都右衙指挥使徐绾,这乱世之间,尔虞我诈,本无什么信义可言,吕方这般做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许再思点了点头,转过头询问侄儿:“这次同来的那个周统领便是在码头一战大破敌军之人,水战中颇有一手,武勇都中多为北人,不习水战,我等将来要在江南立足,可离不得舟师,这次你便到他身边跟随,好生学学。”
数日后,浙东联军便水陆并进,直逼石城山,其兵力约有万人,战船也有近百艘,旌旗连绵近十里,军容极盛。反观武勇都则放弃了前沿的数处壁垒,缩回了山下大营,并在河道上拉了一道浮桥,与大营相连。营中皆静默无声,不由得相形见绌。
河道旁的一座小丘上,十余人正对着两三里外的武勇都大营指指点点,为首的正是浙东联军统领方永珍,此人长的一连络腮胡子,身形魁梧,早在钱缪再世时便领两千兵据守浙东温州,其任务之一便是压制浙东诸州中的地方实力派,钱缪死后,他便落入了一个十分窘迫的状况,没有了杭州的支持,不要说原先对他畏服的诸州,便是他军队驻扎所在地的地方官员,对他的态度也有了微妙的变化,派粮派夫子都是爱理不理的,还不时和其他州府的守将有不清不楚的联系。对于这些地方实力派,方永珍也不敢动手,自己手中只有两千兵,先前与浙东各州又颇有积怨,若是动手,一个弄得不好,各州群起而攻之便糟糕了。武勇都渡江之后,形势突变,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这个大敌身上了,他便趁机在驻地抓丁抓粮,搜罗一空后,便引兵前往越州。方永珍明白自己这个外来户,若不能加入联军并立下战功,那么无论是武勇都击败了联军还是联军击败了武勇都,都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毕竟若是武勇都取胜了,自己当年在镇海军中土客之争时,可没少给许再思上眼药,怎么看许再思也不像是宽宏大量的人物;若是联军取胜,那回头就有人要找自己的麻烦,因为自己对于那些本地实力派来说,是和武勇都一般的存在。可出乎意外的是,本以为是孤家寡人的自己,却有一半人支持自己做联军统领,竞争对手明州刺史赵引弓也莫名其妙的让出了那位置,喜得昏了头的自己下来仔细一想,才明白是因为这赵引弓在诸州刺史中实力最强,野心最大,这些人不过是推举自己出来与其对抗罢了,可方永珍却不因为这而气馁,暗下决心,要将自己这统领之位由虚变实,在浙东打下一片基业来。
“那许再思往日在越王麾下倒也颇为能战,想不到如今尽如此暮气,居然尽弃营外屏障,困守营中,传闻他攻杭州时伤亡极大,麾下锐卒已然十去七八,剩下的不过是些新募集来的弱兵罢了,看来倒是不假。”一名将佐指着不远处一处被遗弃的武勇都壁垒道。古时军队筑营,一般在营外都有壁垒屏障,以免敌军直薄营寨,措手不及,而武勇都眼下却只有一道薄薄的营壁凭借,也无怪那将佐这般说。
“哼,分明是赵刺史击杀贼寇极多,若许贼在杭州城下损失惨重,又如何敢渡江侵掠。”说话的这人却是支持赵引弓的,那次在越州刺史<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府中赵引弓让出统领之位后,便闭门谢客,别人过来询问也只是推辞,搞得在联军中气氛颇为古怪。
方永珍看了赵引弓一眼,只见他脸色如常,便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看不出什么喜怒,知道此人城府极深,将来是自己的大敌,可眼下有强敌在旁,内部出了问题可不好,便笑道:“这位说的不错,若非赵刺史先挫敌锋,如何有这般有利的情况。赵兄,若你为统领,当如何进兵。”
赵引弓转过身来,敛衽行了一礼,道:“统领胸中已有庙算,某今日忝为部属,自当从命便是,又岂敢胡言乱语乱了军心。”
方永珍又反复询问了几遍,赵引弓却只是推脱。方永珍见状,也不再坚持,走到土丘边缘,手拿着马鞭指着武勇都营寨道:“许贼立寨于道中,左依石城山,右靠运河,又与河上修筑浮桥,宛如常山之蛇,击首则尾相应,击尾则首相应,本难猝破。然天夺其魄,自去屏障,谅其全军不过六千人,其中老贼不过三千人,兵法有云:‘倍则攻之。”待明日以某本部加睦、歙、衢三州兵攻其营垒,由某自领,赵刺史则领明州兵攻石城山寨,同时舟师攻破浮桥,载运越州兵至敌营之后,两面夹击敌军,勿不使一贼脱逃。”说到这里,方永珍猛地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好似武勇都便在他手中一般。
方永珍说完后,支持他为统领的那边人尚在犹豫间,赵引弓倒第一个拱手道:“末将谨遵统领军令。”行礼如仪,其余人方才逐渐领命而去,方永珍也想不到竟会如此顺利,对赵引弓的观感倒是一下子好了许多,商议已定,诸人便回到营中各自准备明日交战事宜。
刚刚回到帐中,憋了许久的吴过便问道:“主公,那方永珍说的头头是道,可能成吗?”
赵引弓坐下,随口问道:“你以为呢?”
“听上去倒是不错,分兵三路,只要有一处突破,许再思便不得不退,他们都是客兵,只要一动摇,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可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那些‘蔡贼’可不是好相与的,那几次交手,我们可是一点便宜都没占到,这次他们将这些壁垒尽数放弃,我总觉得有问题。”
“嗯,吴舍儿你倒是长进了不少,那许再思这般做,分明是故意露出破绽,想要一战定胜负,可让我不明白的是,他哪来的那么大的信心,毕竟我军倍于他呀。还有那杭州吕任之,依此人往日作为,最是善于浑水摸鱼,眼下敌我双方对峙,难道他便在浙江那边坐看风云不成?”说到最后,赵引弓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您何必烦恼,无论是胜是败,我们明州兵都处于不败之地了。”吴过的脸上充满了信心,知晓内情的他深信眼前的人一定能带领着他们走向胜利。
“嗯,骰子已经掷下了,现在就看开出是大是小了。”赵引弓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自己脑海中的疑虑抹去似得。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原野上,,一只蚱蜢在草叶上啜饮着草叶上的露水。突然蚱蜢好似发现了什么,刚要跳开,一只穿着草鞋的脚猛踏了下来,将草叶和蚱蜢都踩入泥土中,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脚随着隆隆的战鼓声,排成整齐的军阵,向武勇都营寨的方向开了过去,一个个方阵行到约离营寨约有一箭半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在方阵的缝隙,一个个负责布阵的军官在大声呼喊着,将自己负责的那部分军队安置在实现划定好的区域内,密集的长矛仿佛移动的树林一般。一旁的河上,二十余艘战船正列成战阵,向浮桥方向驶去,眼看一场大战便要爆发了。
武勇都大营内,一队队兵士已经列成战阵,许再思站在帅帐前的高台上,静静的看着这些随着自己征战了十余年的儿郎们,士卒们看着头领的眼睛,正等待着战前的命令,四千余人的庞大军阵,除了偶尔甲胄兵器的碰撞声外,竟然静寂无声。
“弟兄们,自从当年我们随孙公渡淮以来,已经十年有余了。”许再思突然高声说道,士卒们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提到这个话题,军阵中发出了一阵私语声,然后很快军官们的注视下停止了。
“在这十几年了,我们打败了无数敌人,无论是杨行密的淮南兵、董昌的浙东兵,还有钱缪的镇海兵,在你们的面前,都纷纷丢下武器,转身逃走。可是,在这些战斗之后,你们并没有得到应该得到的报酬,你们没有田宅,没有财货、没有妻儿,除了手中的刀剑和身上的铠甲什么都没有。”说到这里,许再思顿了一下,满意的在士兵们的眼里看到了不满的火焰。
“可是今天这一切即将结束了,只要打败我们眼前的敌人,你们就能够得到一切,他们的财货、田宅、妻女就都是属于你们的。至于眼前的敌人,他们不过是先前被你们击败敌人的残渣罢了,如果他们躲在高厚的城墙后面也就罢了,可现在他们居然来到你们面前,难道这不是上天给我们的恩赐吗?”
士兵们听到这里,纷纷发出赞同的声响,嗡嗡连成了一片。许再思待声响低下去后,接着说道:“有人说他们人数众多,可是这些天来,你们烧毁了他们的家园,杀死他们的父兄,夺取他们的粮食。我们四周的每一个人都恨不得吃你们的肉,剥掉你们的皮来雪恨,现在你们的背后便是浙江,家乡在千里之外,也没有地方可以脱逃,比起战败,当场战死难道不是一种更好的选择吗?”
这时军阵中突然爆发出一个声音:“威武!”士兵们纷纷应和起来吗,一面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一面有节奏的呼喊着,声音越来越大,一直直冲云霄。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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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5200.&nbp;&nbp;&nbp;&nbp;赵引弓站在明州军的军旗下。冷冷的看着阵线中央的联军阵型,随着中军大旗的晃动,厚重的联军阵型开始向前移动了,而明州兵却没有随之移动。由于武勇都的大营安置在石城山下的一块高地上,在那里,守兵可以从侧面攻击越过陡峭山坡的联军士卒,所以方永珍打算先用重兵压制大营的守兵,然后发出信号再让舟师和赵引弓的明州兵迂回到营寨的侧面,一举消灭渡江的敌军。
随着联军前锋与武勇军大营的接近,飞入阵线内的箭矢和石弹多了起来,不时有人被击中倒下,方永珍粗略的估计了一下损失,觉得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便满意的在一旁的胡床上坐了下来,一旁侍立的亲兵赶紧送上准备好的蜜水,他解下头盔,一连灌了两碗下肚,才觉得通体舒畅。方永珍也知道自己手中那两千兵才是一切的根本,所以最先派上去的不过是些杂兵罢了,用来消耗对方的箭矢精力。果然不出他所料,不过半盏茶功夫,第一波的攻势连对方的营墙都没有突破便溃退了下来,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后面的督战队砍下了十几枚血淋淋的首级,将那些士卒驱赶了回去,如是者三次,将武勇都大营前的壕沟填平了一大段,方永珍才将头盔戴上了头,下令击鼓,催促全军进攻。
大营内,徐绾在望楼上来回走动,终于耐不住性子,道:“再思,这般和他们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让我领兵出去冲杀一番,也好灭灭方永珍的士气,省得他在那边耀武扬威。”
许再思却只当没看见,抬头看了看天色,吩咐一旁的校尉道:“今日太阳甚大,命令后面的火头军煮上几桶青草茶,给弟兄们每人分上一点,就着把干粮吃了,也省得发痧了。”
徐绾哼了一声,知道许再思的意思是还要等一会,只得坐了下来,却听到一旁的许再思低声道:“对方领军的是那方永珍,他那手段你还不了解,让别人去替他消耗,自己则躲在后面等待时机捡便宜。眼下时候尚早,再过半个时辰,待他们饥渴交加,再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徐绾听了点了点头,便快步下了望楼,准备出击事宜去了。
武勇都大营东北角外的壕沟被填平了好长一段,于是方永珍便将这里选作突破后,浙东兵越过壕沟,拥到土垒下,开始用桡钩和绳索拉扯土垒顶部的木排,想要拆毁栅栏,而里面的守军则一面向外面的敌兵投掷石块和短矛,一面砍断绳索,惨叫声与怒骂声混成了一片,随着浙东兵人数的增多,他们干脆运过来了十几具长梯,一些身披重甲的勇士借助这梯子爬上了土垒,挥舞着长柯斧劈砍起栅栏来,虽然他们绝大部分都倒在雨点般的箭矢和飞石下,可是还是很快打开了一个缺口,浙东兵开始通过这个缺口涌入武勇都大营内。
“禀告统领,我军已经破开缺口,攻入敌营东北角。”一名番使单膝跪倒在方永珍面前,大声禀告道。
“好,传我的号令,先登者赏绢十匹,赐复三年,战死者恩及其妻子。”方永珍兴奋的几乎要站了起来,旋即感觉到自己有点失态,强自镇定下来,才发现一旁的睦、歙、衢三州将领也是万分激动,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模样,低声咳嗽了一下,道:“传我的号令,发信号给舟师和赵刺史,令其夹攻敌军大营,务必不使许、徐二贼匹马得还。”
浙东联军右翼,明州兵,<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吴过突然看到中军处一股笔直狼烟突然直升而上,对赵引弓道:“主公,方永珍那厮发信号了,要我们依照事先约定,出兵突破石城山上小寨,围攻武勇都。”
可赵引弓却好似聋了一般,静静的坐在胡床上,一双眼睛似闭似合,当好像是在闭目养神。吴过以为赵引弓没有听清楚,走到他身边道:“主公,方统领要我们出击了。”
“嗯。” 赵引弓应了声,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观察了一下战场形势,笑道:“方永珍倒还有几分本事,居然这么快便突破了武勇都的营寨,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今日他倒是改了性,这么快便拿出自己的本钱来了。”原来钱缪在世时,那方永珍驻兵温州,每次出兵作战,都是躲在后面,驱赶本地实力派的土兵在第一线作战,不到最后关头绝不出击,这样一来保存己方实力,而来也可以消耗地方实力派的兵力,无形之中也消除了后患。想不到今日还没到午时,便将老本投进去了,也无怪乎赵引弓这般说。
“主公,那山头小寨最多也就百余人,让我当先锋,一个时辰那不下来,你便取了我的脑袋去当球踢。”那吴过在这边观战已久,早已按奈不住,便大声请战。
“莫急,你且看看舟师出动了没有?”赵引弓却是不慌,慢条斯理的问道。
吴过听了一愣,暗想这里到河道又无什么遮拦,莫非你看不见不成,只得跑到高处一看,果然河里的舟师已经起锚升帆,向浮桥那边驶去。赶紧回来禀告赵引弓。
赵引弓听了,精神为之一振,方才还有些半睡半醒的模样早已抛到爪哇国取了,喝道:“来人,请越州徐校尉前来议事。”原来越州军损失惨重,可说到底诸路援兵都是为了他们而来,攻打武勇都之事他们也不能置身事外,于是越州守将便派了一个徐姓校尉,带了两百兵同行,方永珍也懒得拿他们去填壕沟,便让其留在后阵中留守便是。
不一会儿,那徐校尉便来到军前,赵引弓也懒得多言,喝道:“拿下。”立刻左右冲出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将其按到在地,那徐校尉还不知道是什么回事,还以为搞错了,一面奋力挣扎,一面大声向带他进来的吴过呼救,让其向赵引弓解释。还尚未待吴过开口,赵引弓便单手立掌为刀,猛的往下一劈,接到命令的亲兵立刻拔出佩刀将那徐校尉的脑袋砍了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吴过被眼前的情况给弄糊涂了,却听到赵引弓大声下令道:“全军后队变为前队,前队为后队,目标,越州城。”
方永珍发出信号后,便将自己手中剩下的一千兵投入了战线,想要将对面的守兵尽数钉在自己面前,可眼前的敌军抵抗越发激烈了,不但将攻入营寨东北角的联军士卒尽数赶了出来,那徐绾还领兵从营门冲了出来,一连击垮了三都士卒方才退回营中,随着时间的流逝,中央阵线的浙东兵已经奋战了三个多时辰了,一点水米未尽,攻势开始迟钝了下来,可方永珍对于最后的胜利还是充满了信心,只要明州兵和舟师绕到了敌兵的侧后,最后的胜利便会属于自己。
“明州兵跑了了!”
突然一阵惊呼声从后阵蔓延过来,方永珍赶紧往右翼方向望过去,果然那边一队队明州兵正次序井然的撤离战场,向来时的道路退走,如果仔细辨认,在明州兵的行列中还有部分留在后阵中的小股其他浙东援兵,应该是被赵引弓裹挟走的。
“方统领,赵刺史这是干什么,为何发了信号,他却没有按照约定行动。”说话的是衢州的一名牙将,他这次奉刺史之令,统领衢州的援兵,看到明州兵的奇怪行动,不由得发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和你们一样都无、无=敌0敌9龙4龙2书被赵引弓那个奸贼给耍了。”在方永珍的心里,一个声音在大声咆哮,可是他也知道,两军交战,正在胶着的时候,便是一阵怪风,几匹惊马,都有可能一方一败涂地,更不要说自己手下军队是由互不相属的数州军队暂时联合而成,若是他们知道有赵引弓这等临阵弃友而逃的人存在,局势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如今之计,只有先强压下军士不满的情绪,先将眼前的敌人打倒,再回头找那赵引弓算账不迟。他强自压下心中的彷徨和愤怒,笑道:“列位莫慌,这是我与赵刺史事先约定好的,若形势临时有变,比如杭州吕方出兵援助许、徐二贼,则由赵刺史随机应变,想必是战况紧急,赵刺史临阵决断,来不及通知我们了,最多片刻后,便有消息。”
其实方永珍这话到处都是破绽,若在平时,莫说这几个位居众人之上的将领,便是一个都长也骗不过,可此时众人都在惶急之中,潜意识里都要一个可以依靠之人。而众人强敌在前,己方后阵摇动,都惶然无计,眼前只有方永珍还一脸的镇静,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信上这方永珍一次了。
这时舟师已经靠近了浮桥,最前面的十几条小船靠上了铁链,开始冒着守桥桥敌军的箭矢,一面用火炉焚烧铁链,一面用大锤铁斧想要将铁链斩断,好让后面的舟师绕到敌军的侧后方。方永珍凝视着水上的占据,暗自祝祷道:“满天神佛在上,若今日弟子方永珍能击破武勇都贼军,他日弟子所辖之地,自当昌盛佛法,布施僧徒,若有食言,死后当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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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5200.&nbp;&nbp;&nbp;&nbp;随着“哐啷”一声,横跨河上的铁链中分而断,落入水中,后面的战船上的联军士卒发出一阵欢呼声,纷纷起锚,向前冲去。那浮桥早已被无数的烧得七七八八,露出了无数缺口,那些联军战船纷纷从缺口处通过,向武勇都大营侧后方驶去。
河道在经过武勇都大营所在的高地后,便拐了一个弯,陡然变宽。战船上的联军士卒刚刚绕过那个弯,便听到一阵激烈的鼓声,接着便现出了二十余艘战船,由船上标记看应是湖州水师的战船,想来是湖、杭观察使吕方派来援助武勇都的。船上参与过码头之战的联军士卒不禁有些胆寒,去年敌军使用的那种“鬼火”的威力仿佛还在眼前。正犹疑间,只见敌军的鼓声突然激烈起来,随着鼓声的节奏,敌军战船降下船帆,两边的船桨有节奏的滑动着,战船的速度越来越快,向这边冲过来了。联军舟师的先锋虽然在这里看到湖州水师的战船有些惊惶,可是身后的浮桥上火焰冲天,要退回去是不可能的了,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迎战了。
古时水战,由于缺乏火炮等足以摧毁船体的远程武器,所以要取得胜利,无非是火攻和接舷战两种,而且由于主要战场都是在江河湖泊之中,区域相对于海上要狭窄的多。因为大船体型巨大,运动不便,为了防止对方火攻,所以战术大体是以装载战士较多的大船居后,然后以小船装载士卒上前攻击,若小船上的士卒疲惫或者消耗掉了,再回大船装载,如此反复,联军也不例外。而湖州水师则大半是只载有三四十余士卒的中型战船,冲在最前面的两艘外形颇为奇怪,并无可以装船帆的桅杆,整个船体都被黑乎乎的船板包裹着,只有在两侧伸出两排船桨来,在水中上下起伏,行进飞速,看上去像是一头露出水面的巨龟。转眼间两军便靠的近了,联军士卒们已经看到了那两艘怪船上有许多的突起处,在两侧和船头等易于登上之处还有许多铁签子,反射出寒光,船首的龙头随着波浪起伏,不时吐出一股股白烟,在烟雾的遮掩下,显得分外狰狞。
周安国站在船首舱内,透过望孔看着对面的形势,外面的光线透过望孔照在他的脸上,阴暗不定,配上他那张满脸横肉的黑脸,倒有几分门神的味道。眼看双方相距只有二十余丈远了,对面的敌船开始向这边发射箭矢和石弹了,可是绝大部分石弹和箭矢都被所在战船外的甲壳给弹开了,在船舱里的士卒和水手们只能听到一阵阵类似于冰雹砸在屋顶的声响,见这战船正如先前长官所说的,只有我们打他们,没有他们打我们的,连桨手的号子调门也高了三分。
周安国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刚刚确认了此时的风向正向联军船队吹去,大声下令道:“快把硫磺和沥青拿过来,还有鼓风机,我们要给浙东那帮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船内的士卒立刻将实现准备好的硫磺和沥青取了过来,打开一个炉子,将其投入其中,迅速将口子封死,然后便全力摇起风扇来。原来这船首的龙头当中乃是空的,与船舱内的炉子相连,一旦开战时便可在其中燃烧硫磺、沥青等能够释放出刺激性毒气的东西,再用鼓风机将其吹出,用以伤敌。
此时双方的战船相距不过七八丈了,见对面的两艘敌船箭矢不能伤,联军士卒已经不再浪费箭矢了,纷纷准备桡钩,套索、跳板等工具,准备等会靠上去用接舷战夺取敌船。可突然对方的船首龙头口<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中喷射出一股股带着黄色的浓烟,随着风势向己方飘了过来,只要被这浓烟沾到,没有人不双目红肿,不能视物,呼吸困难,倒在地上剧烈咳嗽的。虽说水战时也有用浓烟破敌的,可水上地势开阔,又有四面有风,效果也是微乎其微,可没想到湖州水师竟有这等犀利的武器,前面的几艘战船立刻形势立刻大乱,有的干脆打横过来,忘了战时不能以船身对敌的大忌。
“好,桨手们加把劲,王师傅,对准前面那船的中间,今天就拿它开荤。”
周安国见状,高声喊道,这战船本就是封闭,空间有狭窄,他嗓门又大,几乎将里面的兵士们耳朵给震聋了。
一阵河风吹过,将那些该死的浓烟带走了不少。曲五这才觉得舒服了点,他爬到船舷,解下包头的青巾,放入河水中浸透了,擦了擦满是鼻涕和眼泪的脸,才觉得缓过来了点。他勉力睁开红肿的眼睛,只看到一条黑乎乎的敌船正朝自己的战船冲了过来,锋利的冲角划开水面,露出金属的光泽,他张开嘴巴,想要发出什么声音,可巨大的恐惧扼住他的喉咙,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轰隆”一声巨响,高速行驶的战船撞在敌船的腰身上,几乎立刻将其立刻斩成了两截,最可怜的是桨手们,由于他们的座位在舱面下,锋利的冲角击穿船侧板后,断裂的木板和碎桨片四处飞溅,刺入了许多人的躯体里,变形的侧板带着巨大的势能,撞击在桨手的躯干上,将他们的肋骨折断,内脏震碎,即使少数的幸运者躲过了这些,从破口中灌入的大量河水也会裹着他们撞击到硬物上,然后昏死过去的人们将会很快被淹死。
曲五便是那艘船上的少数幸运者之一,在座船被撞毁后,他被震落到水中,水性甚好的他立刻往深处潜去,他知道现在浮出水面很容易成为敌船上的弓箭手的好靶子,他足足潜泳了七八丈,直到实在憋不住了才浮出水面,此时他相距战场的中心区域已经甚远,只见那两首全身带甲的湖州水师战船已经杀入己方阵中,横冲直撞好不威风。而己方的箭矢石弹被他们的甲壳弹开,便是扔出的油桶火把也纷纷滑落水中,对其造成不了什么伤害。而对方虽然看上去十分笨拙,可行动起来却十分敏捷,或者撞击,或者以弓弩射击,便如同狮子冲入羊群一般。
“加把劲,莫邪都中的军功恩赏重大伙都是知道的,这一仗打完,我周安国保证船上的没媳妇的能娶媳妇,有媳妇的还能讨个小。”周安国那粗鄙的声音在船舱中回荡,水手和士卒们发出一阵哄笑,短短半盏茶功夫,他们已经撞沉了两艘敌船,射杀、溺死的敌军士卒至少有上百了,算起来周安国的话倒也不是虚言。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舱中人们受到的最大伤害是一个士兵在装上敌船时没有站稳,跌倒在地,被放在地上的箭矢划破了手掌。在发现对方几乎拿他们没有办法以后,人们的士气越发高涨。桨手们几乎把整条船划得几乎飞了起来。
这时,两条联军战船从两面夹了过来,其意图很明显,想要通过侧击,折断对方的船桨,使其失去机动性,然后再用接舷战,消灭这难缠的敌人。周安国看出了对方的意图,便下令手下将船中两侧的十余具扭力弹簧弩炮上满弦,由于这龟船全身都是甲板,自然也就无法通过接舷战来夺取敌船了,所以船舱中的人们不是射手便是水手,所以无论是航速还是火力都要比同样大小的敌船要大得多。
转眼之间,两船便靠的近了,从射孔里看出去,对方的船身充满了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庞大,负责指挥弩炮的老兵们不时的回头看着周安国,等待着射击的命令,可周安国平日里那张痴肥庸碌的脸庞此时却是镇定自若,高声下令道:“水手们将船桨收回来,两边的无、无=敌0敌9龙4龙2书射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射击。”
“校尉,对方的船桨突然收起来了。”联军战船上的瞭望兵突然大声喊道。
“那厮倒也不是傻瓜,知道我们要折断他的船桨,可他收起船桨,难道我们就不能直接登船厮杀吗?”联军水军首领冷笑道,方才他看到这两艘敌船如此凶猛,便特别将己方装运士卒最多的两艘战船夹击过来,这两艘船上各有战士百余人,对方便是算上水手也不过七八十人罢了,三个对付一个,说是什么也能拿下了,想到这里,他脸上不由得泛出了得意的笑容: “下令弟兄们,脱掉鞋,准备桡钩,到舱面上来,等会儿可别放走了这条肥鱼。”
眼看双方的战船靠的越来越近,连联军士卒伸出的桡钩都靠上了己方战船,周安国这才发出了射击的号令,随着令人胆寒的扳机扣动声,对方甲板上密集的等待登船的士卒们顿时被一扫而空,带着巨大势能的石弹和短矛,将自己飞行路线上的一切障碍击穿、打碎。有许多短矛落入水中时,带着三个甚至四个半死不活的躯体。幸存者几乎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眼前的敌船仿佛一只巨兽,而那些喷射出弹丸和短矛的射孔便好像巨兽的眼睛,用一种讥诮的目光在盯着不自量力的自己。幸存者中,还有少数可能是被残酷的现实给弄疯了,不顾一切的跳到敌船上,用手中的兵器撞击着脚下的甲板,可是他们不是被甲壳上的铁签子弄伤了手足,落入水中,便是被舱内的士兵从射孔中刺出的长矛捅死,很快龟船的甲壳上除了留下了些许血迹,便和一开始一样空无一人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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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5200.&nbp;&nbp;&nbp;&nbp;水战之时,最重阵型,毕竟陆战若是陷入混战,阵型混乱者也能厮杀,可水战若是阵型混乱,被挤作一团,你战船数量越大,反而越容易自相破坏。浙东联军水师被那两艘龟船突入阵型后,在阵内横冲直撞,被击沉的船只倒是少数,可许多战船调转船头,从侧面攻击他们,反而挡住了自家战友的航道,一时间乱作一团,从而形成了一个断层,在前方的十余艘斗舰没了后继,被湖州水师的大船击沉了不少,剩下的调头撤回己方船队,想要重整再战,可和己方的船队挤成了一团,行动不便之极。
后面赶来的湖州水师战船见状,展开阵型,火箭、油弹之类的雨点般射了过去,浙东联军水师间距太近,无法躲闪,顿时烧成了一片。那战船之上,无论是船帆、缆绳,都是易于着火的物件,虽然船上水手全力扑救,可对面的敌船又杀将过来,哪里来得及,不过半盏茶功夫,最前面的十余艘战船已经变成了一艘艘火船。居中的旗舰,看到形势不妙,赶紧一面鸣金,一面调转船头,准备侧退,偏生他们进军之时,乃是顺流而下,倒是畅快的很,可撤退却是逆流而上,可就难多了,而且先前那横亘河面的浮桥烧的正旺,先前通过时大伙儿鱼贯而行,次序井然,可现在那几条殿后的战船正挤在那个大口处,动弹不得。
联军水师头领陈渊站在船首,他本是个黑脸汉子,满脸虬髯,看上去倒是颇为威武,可此时的他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的神情,毕竟这近百艘战船来自浙东各州,平日里互不相属,他不过是其中资格最老的一人,临时以为头领罢了,碰到这种乱景,也是在没有办法。突然前面不远处传来一片惨呼声,觅着声音来处望去,不由得叹了一声苦,原来先前那条龟船刚刚又撞沉了一条小船,发出惨叫的正是漂浮在水面上的己方士卒,那龟船显然看到了自己座船上的旗舰标志,调转船头正猛冲过来,那船首的龙头随着波浪上下起伏,口中吐出一股股烟雾,显得分外狰狞,竟好似活了一般。
“快,快击鼓吹号,让左右各船保护本舰。”陈0渊脸色顿时嘶声喊道,平日里黝黑的脸庞却如死人一般惨白,左右赶紧依命行事,可四周的船只便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想要冲出一条生路来,哪里还有心来回头死战的。眼看敌船越驶越近了,已经不过二十丈远了,船上兵丁放了一阵火箭过去,可都被龟船表面的甲壳给弹开了吗,并无半点损伤。那头领看到四周水面上漂浮求救的己方士卒,不由得浑身战抖,仿佛自己也身在其中一般,猛然掉头来到船舷边,下令手下放下一边用来逃生的小船,准备独自逃生。
那小船刚刚放到水面,陈渊便跳入船中,沉重的身体压得船身一沉,险些翻了过去,刚刚上来了两名亲兵,便催促着开船,拼命向浮桥上一个可以容纳小船通过的缺口划去,一路上不断有浙东联军的士卒抓着船沿,恳求让他们上船,救一条性命,陈渊脸色铁青,口中一言不发,只是狠狠挥舞着手中佩刀,砍着攀附船沿的一双双手掌,直砍得手指横飞,水面上满是惨叫咒骂之声,宛如修罗地狱一般。待那船到了岸边,有好事的略微一算,船中的断指足足有满满两捧,其惨烈状可见一斑。
联军水师见主帅不但逃走,还有这般行径,他们本是各州临时组合的<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船队,眼下又形势如此,早已没了战心,纷纷将船只打横,弃兵投降。
方永珍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水师迂回部队竟然就这样全军覆没,败的如此之惨。自己的两支事先准备好的迂回部队,一支临阵逃走,另外的一支全军覆没。而正面的猛攻也丝毫没有进展,显然许再思在等待自己攻势衰竭的时候,再一举反击破敌,可现在自己手下这支分属数州的军队,能够在攻势衰竭前突破武勇都的大营吗?
“方统领,方统领!这仗不能在这般打下去了,对面的许再思分明还有余力,是在消耗我们实力,赵刺史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还不迂回敌军侧背。”一名满脸血汗的壮汉闯进了人群中,他是方永珍手下的悍将,姓樊名大牛,一开战便在前线督战,没有看到赵引弓临阵退兵的情形,所以才出言询问。
“依我看,赵刺史只怕是不会去迂回敌营了,我等在这里的只怕都给他买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
“单将军休得胡言,扰乱军心可不是小罪。”方永珍低声喝道。
“方统领你还要骗大伙到什么时候。”一个身形瘦小的汉子站起身来,他便是衢州牙将单腾国,他神情激愤的说道:“什么事先约定,什么湖州吕方援兵,分明是临阵脱逃,将我们撇在这儿给他顶缸,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勾当去了,以某家看,说不定此刻的越州城已经姓赵了,我们和对面的许再思都给这厮给耍了。”
众人顿时哗然,单腾国方才的话一下子捅破了一层窗户纸,将众人心中最担心的事情说出来了。这伙人个个都是人精,刚才慌乱间一时给瞒过了,现在稍微一回味,便感觉到不对,若是吕方遣兵渡江支援,这是何等的大事,岂是一点痕迹都没有的事情,将他们全部瞒过。就算瞒过了他们,那赵引弓又如何能够发觉,更不要说行军的方向和阵型也全然不对,这一系列一点一串起来,能够解释的唯一可能性便是单腾国说的,赵引弓将他们和许再思两家都耍了,去取越州了。
“闭嘴!”场中突然一声巨吼,一下子把众人都给震住了。定睛一看,说话的却是刚从前线回来的樊大牛,只见他虎目园瞪,嘶声道:“你们这些人好生糊涂,无论赵引弓是临阵脱逃,还是真的去迎击湖州兵,都得先拿下眼前的敌军才能作罢,不然便是腹背受敌之态,我们没有一个能活着回家。”
众人听了一愣,暗想此人说的不错,自己现在腹背受敌,无论是许再思还是赵引弓,都会先灭自己而后快。方永珍正准备趁机鼓动一下大伙的士气,一鼓作气击破敌阵,至少要重创武勇都,免得自己退兵是遭到对方的追击,却听到前面战线传来一阵阵“败了败了”的呼喊声,觅着声音来处望过去,只见己方阵型如同波浪一般,正向这边卷过来,原来是赵引弓退兵之后,无形之中,联军右翼便无人掩护了,许再思观察了很久,确认这不是对方的诱敌之计后,便一面让徐绾带领预备队攻击对方的右翼,同时向石城山小寨上的驻军发出信号,让其下山夹击。那边的联军士卒本就苦战多时了,颇为疲惫,一下子遭到两面夹击,顿时溃散了下去。徐绾作战经验极其丰富,知道敌军人数众多,并没有直扑敌军将领所在地,而是反转向左,席卷过来,打击在攻寨联军的侧背上,眼看着便是全军溃败的情况了。
樊大牛沉声道:“待某家领兵去冲杀一番,好歹也要挡住一时半刻吗,让统领与诸位将军逃出一条生路来。” 便要拔出腰刀,往前面战线出冲去。
樊大牛刚刚走出一步,且被人一把无、无=敌0敌9龙4龙2书抓住,行动不得,回头一看却是方永珍,只见他脸上满是决然之色。方永珍一把抓回樊大牛,对众人大声道:“如今兵败如山倒,樊校尉哪里挡得住,不过突然丢了性命罢了,再说就算大伙儿逃出一条生路,手中兵马也丢的干干净净,回去了也要受军法处置,不如降了武勇都,反戈助他进攻浙东诸州,也不能让赵引弓那厮好受。”说道最后,方永珍的脸上满是怨毒之色。
众人闻言顿时愣住了,过了半响,那单腾国高声道:“你这般说也有几分道理,可那许无忌不会对我们不利吧。”
“他许无忌手中不过四五千兵,哪里拿得下浙东些许州郡,你们都是本地豪强,投靠与他,他高兴还来不及。退一万步说,便是他要杀人立威,我方永珍昔日在越王麾下时,便与其不对付,我都不怕,你们又怕什么。”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却不知道方永珍和他们不一样。方永珍并非本地豪强,又在浙东树敌甚多,这番大败后,手中本钱折的干干净净,就算逃回温州,只怕也是死路一条,不如降了许再思也不过是赌一把罢了。那许再思虽然和自己有旧怨,可若是稍有头脑的,也不愿意为了点旧仇,杀了自己这个首先提出归降的有功之人。
那边许再思见徐绾已经突破了敌军阵型,正准备下令击鼓,投入预备队,将敌军尽数歼灭,却见敌军中军位置的将棋突然倒了下来,不一会儿升起了一面白旗来,正诧异间,便看到敌军大队大队的放下兵器,倒好似投降了一般。不由得咕哝了一句:“方永珍那厮到底搞得什么勾当。”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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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5200.&nbp;&nbp;&nbp;&nbp;许再思正犹疑间,前线已经传来消息,说对面的浙东联军已经纷纷弃甲投降,还有信使自称是其将领派出洽谈投降事宜的。许再思闻言思忖了片刻,便吩咐手下小心戒备,毕竟兵法上有“受降如受敌”一说,眼下形势不利,谁知道这是不是对方的缓兵之计呢?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大队的浙东联军士卒放下兵器,局促不安的看着敌军将自己包围在其中,战胜了对手的湖州水师也靠岸了,从侧面包围了联军,许再思越看越觉得不像是缓兵之计,这时徐绾满身血迹的回来了,两人商议了一番,都觉得先将对方军中将吏尽数掌握在手中,先立于不败之地为上。
阵前,许再思与徐绾二人在胡床上箕踞而坐,神情倨傲,身后竖着两杆将旗,十余名浙东联军将领鱼贯而入,两边站着两排武勇都亲兵,个个身披铁甲,手持长槊,指向斜上方,相互交叉,如同一条巷道一般,这些人虽然也是久经战阵的汉子,可刚刚战败,心情本就沮丧之极,手中又无寸铁护身,头顶上寒光闪闪的尽是敌兵的利刃,只要一个不好,便能将自己扎成肉串,虽然就在刚才方永珍的打气声犹在耳边,可一个个还是不由得腿肚子打起鼓来。
徐绾看到眼前诸人一副胆怯的模样,冷笑道:“汝曹犬羊之辈,竟敢与吾等猛士相抗,当真是可笑之极。”
众人闻言,正不知如何回答,却听到身后一人朗声道:“徐公何出此言,汝虽高踞在上,与我等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又有何区别。”
徐绾闻言大怒,站起身来大声喝道:“说话的是何人,还不给我站出来。”
众人赶紧向左右分开,后面现出一个人来,面露微笑,正是方永珍,他正要上前,这时一旁窜出一人来,将他拦在身后,双手握拳,双目园瞪,死死的盯着一旁持兵的卫士,却是樊大牛。
徐绾看到说话那人是方永珍,不由得脸上现出讥诮的神色,笑道:“我道是何人出此大言,原来是老相识,好好好,今日我倒要听你说出个究竟。”说到这里,慢慢坐了下来,脸上满是玩味的笑意。
方永珍推开挡在他身前的樊大牛,道:“二位想必是在好奇为何某家不领军逃走,而弃兵投降吧,今日战局虽然对我等不利,但还远远未至绝境,方才我若决死一战,就算不胜,贵军也要多死伤不少人吧?”
方永珍话音刚落,许再思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而徐绾不屑的笑道:“尔等无胆鼠辈,又岂敢当我军虎威,还有脸在这里胡言。”
方永珍却不怒,继续道:“若我们领军而退,你们还不知道赵刺史大军何在,必然不敢全力追击,至少我可以领着三分之一的兵马安全撤离,岂不远远胜过在这里,性命仰与人手的状态。便是我方永珍是个傻瓜,这里十余人都是傻瓜不成。”
许、徐二人听了方永珍的话,也觉得他说的有理,这一战他们也是赢得惊险之极,首先是赵引弓的明州兵莫名其妙的撤兵了,一直到现在都不知去向,然后便是湖州水师超水准发挥,以弱胜强,击垮了对方的左翼,而且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赵引弓的明州兵到哪里去了,所以方才受降之时才那么忐忑不安。两人对视了一眼,许再思冷然道:“方将军,你也无须绕弯子了,有什么话便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说吧。”
“其实你我在这里打的你死我活,都中了赵引弓那厮的计了,方才刚刚开战,他便领兵而退,定然是去取那越州城了,想必此时越州城已经在他手中了。”说到这里,方永珍脸上满是愤愤不平之色,继续说道:“我领兵出降,为的就是不愿意让赵引弓这么轻易的便得了越州城,还能嘲笑我们两家在这里打个两败俱伤。”
许再思刚听到一半,便觉得耳边一阵轰鸣,再也听不进方永珍说的下面一半话了。方才在他心中萦绕了许久的疑问现在有了答案,自己其实在开战之前,一开始便输了,眼下前有赵引弓据有坚城,难以猝破;后有吕方虎踞浙西,已经染指睦、歙、衢三州,自己空有一身抱负,满腹韬略,和数千子弟兵苦战了十余年,竟然全是为他人做了嫁衣,空忙了一场,连个容身之地也无,想到这里,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昏倒了过去。
徐绾正惊怒间,猛然听到咯噔一声,转头一看却是许再思昏倒在地上,赶忙将他扶了起来,又是掐人中,又是用冷水擦脸,过了好一会儿,许再思方才悠悠醒了过来,看到他醒过来,徐绾喜道:“可算醒过来了,自从随故孙将军南下,都有十几年了。这几千兄弟可盼着你带着他们打出一片天下来,若你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如何是好呀。”
许再思坐起身来,好似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断一般,对方永珍道: “若按你所说,我立刻遣轻兵疾进,可还能赶得上?”
方永珍摇了摇头,叹道:“想必是来不及了,那赵引弓肯定是蓄谋已久了,在越州城中定然预先准备好了内应,加上越州守兵本就所剩无几,我们出兵时又带了一半出来,加上现在士卒已经苦战半日,疲乏之极。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我们这边。”
许再思看了看己方士卒,心知方永珍所言不虚,不由得叹了口气。那越州城墙虽然在顾全武破董昌时破坏了不少,不过毕竟其为东南名都已有千年,其形势并非寻常。先前城内不过千余残兵时,自己都难以攻下,现在城内是赵引弓率领的五千精兵,想要攻取只怕是比登天还难,如今正是春荒时节,自己深入敌境,野无所掠,又多了这么多降兵,定然不能持久,难道要退回浙西,寄人篱下不成。想到这里,许再思不由得眉头深锁陷入了沉思中。
这时,许无忌兴冲冲的进来了,大声道:“禀告叔父,我水师方才大破敌军,获甲首四百余具,击沉、焚烧敌船十七艘,俘获敌兵千人,大小战船四十余艘,敌兵溺死者不计其数,周将军因为要收编俘虏,清点军械,让小侄先来报捷。”
听到许无忌的报捷声,许再思不但不喜,脸上反而越发阴沉了。许无忌看到他叔父这般模样,倒似落入了五里雾中,稀里糊涂的问道:“叔父为何这般表情,这可是大捷呀,自此一战,料浙东水师不敢再正眼对我军了,以越州为据点,取浙东诸州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以越州为据点?”许再思苦笑道:“你知道现在在越州城中是何人?”
“是何人又有何关系,我等这般大捷,守兵定然胆寒,取越州不过是振槁枝而落枯叶罢了,又有何难?”许无忌满脸都是诧异,对叔父的问话觉得颇为奇怪。
“那赵引弓刚刚一开战便撤兵,此时想必已经在越州城中了,我们赢了又和输了有什么区别?”
许无忌闻言愕然,他也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结局。过了半响,才听到许再思道:“无忌,你且再辛苦一趟,去杭州拜见吕公一番。”
许无忌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才回过味来,问道:“叔父遣我去杭州,是要借兵还是借粮呀?”
“此次前往,你且将我等家属亲眷尽数带上,送到杭州城中去,你也留在吕公府中,在他手下做事吧。具体事情,我会写在信中,你呈给吕公便是。”许再思沉声道。
“什么?”一旁的徐绾站起身来,喝道:“这岂不是委质给那吕方吗?我们和他是平等盟友关系,若这般做,岂不无、无=敌0敌9龙4龙2书是又成了他的下属,难道我们叛离了钱缪,便是为了再给另外一个人当部将不成?”旁边的许无忌虽然没有说话,可看着叔父的双眼里也满是反对和不理解的眼神。
“我知道。可若不这般,吕方又怎么会再借兵和粮食给我们,没有他的那些炮队,我们如何能攻得下越州这等坚城,如果没有新的粮食,营中的粮食只够将士们再吃十天了,你让我怎么办?”许再思猛然大吼道。
徐绾和许无忌二人闻言无语,吕方派兵出浙东,攻取诸州,却只派了二十艘战船给他们,便表明了他的态度,那就是绝不会出兵出粮,为他人做嫁衣。从莫邪都的利益来看,让浙东存在多个分裂,相互敌对的小势力远比让武勇都一统浙东要有利的多,毕竟吕、许二家虽然现在友好的很,可那是在双方都有强敌在外,都有求于对方的前提下的,若是一旦外部的压力消失了,双方说不定就有互相吞并之意。更不要说浙东浙西只不过有一条浙江分隔,风土人情相近,吕方现在又只有湖杭二州,实力单薄,若要扩张,北面是淮南本部的势力,西面是强悍的宣州田覠,东面是大海,只有南面的浙东,兵力薄弱,士民殷富是最好的扩张方向,许再思的做法虽然看起来颇为难解,但仔细一想,却是武勇都现在的唯一出路。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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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5200.&nbp;&nbp;&nbp;&nbp;越州城,赵引弓站在城门楼上,踌躇满志的的看着大队的明州兵由下面城门鱼贯而入,在他身后站着的胡真脸色苍白,闭口不言。这时身后传来吴过气喘吁吁的声音:“禀告主公,武库、刺史府还有其余几处城门已经被我军控制,守兵都弃兵投降,按照您事先的嘱咐,城中已经宵禁,禁止闲杂人等上街,眼下城中一片平静。”
赵引弓转身问道:“那我军损伤了几人?又杀了几人?”
“那些守兵见势不妙,除了几个逃走的以外,都没有抵抗,自然也没有人死伤。”
赵引弓满意的点了点头,拍拍身后胡真的肩膀道:“我知道你此时心中不痛快,可你看那些将士都有妻小家人,若两军交战,也不知要多出多少孤儿寡母,这满城百姓,并无一个损伤,这些都要拜你所赐。你平日里以菜蔬度日,又岂是贪利买主之人,现在虽然有人说你闲话,日后时间久了,自然有公论。”
胡真闻言,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躬身拜了一拜,道:“眼下州城已定,主公当如何对付武勇都大军呢?”
赵引弓一笑,道:“你当年在石城山与许再思也算是老相识了,其实当年若非董昌昏庸,自寻死路,将董真那等良将投闲置散,就算是顾全武,也讨不得好去,眼下许再思兵不过四五千,就算兼并了浙东联军的降兵也不过万人,又无军粮器械,若是识相的,便引兵退去,还能保全性命,若是全军来攻,我便先坚守城中,遣一别将领千余精兵在外游弋,彼军粮不足,必定会分兵四掠乡里,定为我游兵所乘,最多不过月余,彼士卒定然一日不可再食,面有饥色,那是许再思便是想要保全首级也难了。”
胡真不由得暗自点头,古语有云“兵法最毒莫过断粮。”任你胸中有万般韬略,士卒如何精悍,可若是军粮不足,便是万事皆休。许再思若想在乡间打粮,就必须将自己的军队分散开来,那时这些分散的打粮队便会成为明州军的好靶子,以有心算无心,几乎可以断定明州军已经赢定了,这些胜仗虽然武勇都不会损失多少实力,可顿兵坚城之下,本来军队士气便很容易低落,又补给不足,连打败仗,许再思想要不输,便是孙吴复生想要赢这仗也难得很。
这时,绝大部分明州兵已经入城了,只有担任后卫的却月都还在城外,已经到了地平线边的夕阳照在士卒们手中长矛上挡血的缨绒上,仿佛沾满了鲜血一般。赵引弓凝视着自己的精锐部队,突然指向北方大声喊道:“这只是第一步,先是越州,然后便是浙东诸州,再就是杭州、湖州、苏州,一直到长江,到润州。”总有一天,我要尽复两浙故土。”
杭州城中,吕方正在军府中批阅文书,高奉天和陈允坐在一旁,准备回答吕方的疑问。
吕方突然皱起眉头,问道“咦?在码头旁挖掘河沟,准备水车的事情不是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动工了,怎么到现在还在修建加宽道路,这进度也太慢了吧?”
一旁的高奉天赶紧应答道:“眼下正是农忙季节,无论是民力还是牲畜都十分紧缺,若是误了农时,可不是小事,所以这一个月,那边只是让些官奴在那边拓宽道路,做些准备工作。”
原来吕方自从<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拿下杭州之后,便下定决心,将杭州城外的浙江沿岸,建设成自己的军工基地,这里不但水运方便,而且水流充沛,有足够的动力来源,无论是炼铁炉的水力鼓风机,未来的铸炮厂所需的水力锻锤,都准备选址与此处。作为一个穿越众,对这个基地的建设自然是重视的很,将自己手中能拿得出的劳动力尽数派了过去,连府中伺候自己起居的家仆也只留了几个年老体衰的老妇。可比起要铺开的摊子,能够征发的劳动力实在是太少了。更不要说如果征发徭役,虽然不用付工钱,可伙食可得管饱管好,不然那可是民变和暴动的温床,古代无数次农民起义的诱因都是徭役这可不是偶然,可一想起自己手中的存粮,吕方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高判官,我们手中还有多少粮食,今年秋收后若要征发徭役,可有足够的粮食作为民夫口粮?”
高奉天的脸色一下子苦了起来:“这个,这个?若是小规模的也就罢了,若是大规模的,只怕,只怕。”说到这里,高奉天就说不下去了,不过吕方也大概猜出了他的意思,不由得一阵烦躁,大声质问道:“这杭州乃是两浙精华所在,昔日太平年间,两浙之地每年漕运到长安的谷物便不下三十万石,算上路途耗费,输出的谷物不少于六十万石,现在漕运断绝,这些谷物全部都落在钱缪手中,这几年累积下来,怎么练点累积都没有?”
“主公有所不知,两浙虽然素来号称富庶,无有水旱之害。可这些年连年战乱,许多水利年久失修,已经大不如前了,加上钱缪前几年修筑杭州城,耗费了不少粮食,若要征发百姓徭役,粮食倒也勉强够,可若是来年一旦有水害,谷物不登,无有积存,只怕便会局面大坏,不可收拾。”
吕方听到这里,突然想起来钱缪在死前对自己的谏言,叮嘱要修筑浙江两岸的海塘,防止海潮倒灌之灾害,赶紧问道:“那日钱缪死前说的修筑海塘和那水害可有关系。”
高奉天听到吕方提起钱缪遗言,举手加额道:“主公果然是天纵之才,不学而明。一句话便抓住了这两浙水害的要点。”说到这里,他从一旁取出一卷帛书,打开一看,乃是杭州附近的分水图,对这图细细讲解起来,原来这钱塘江流域冬季盛行西北风,天气晴冷干燥;夏季多东南风;夏秋之际多台风,由于季风环流的方向与主要山脉走向基本正交,山脉起着阻滞北方寒流和台风的作用,所以一旦有台风到达,往往便会在山脉前坡大量降水,水借风势,将堤坝冲垮。而且雨量集中,尤其是4—6月间,几占全年降水的一半,极其易发生洪、涝灾害;而7~9月却只有全年五分之一的雨量,早灾频繁。江水随着雨量丰俭年际变化极大。有时甚至达到五比一。更不要说钱塘潮水天下闻名,海潮倒灌之时,也易于冲垮堤坝,危害民生。
吕方听到这里,才知道自己手中问题的棘手,自古以来,修建水利都是劳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业,搞这种大型的公共事业,要征用大批的民夫,本来就是招人怨的事情,其虽然有大利,可百姓往往目光短浅,未见其利,心怀怨恨,一旦有小吏上下其手,盘剥百姓,由其中牟利,再有野心家振臂一呼,往往便是一个朝代灭亡了。前朝的隋炀帝便是殷鉴,其京杭大运河不能不说是于国于民都有大利的事业,可百姓也深受其苦,所以后世人有‘隋虽受其弊,然唐亦承其惠’之说。”想到这里,不由得暗自佩服钱缪,此人在历史上修缮了两浙水利,百姓深受其惠,彩虹之后还传颂其名,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自然是要把他的事业做得更好。想到这里,便笑道:“也好,那便先把军工基地的事情先放一放,待到农闲下来再修海堤便是。”
高奉天却面有难色,答道:“我看这恐非一年两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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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听了一愣,仔细询问才明白,这修建海堤民力耗费极大,只凭自己两州之力只怕是不行的,过去都是两岸数州之力联合起来,分摊钱粮,才做得完的。
吕方听到这里,暗想莫非自己还得首先拿下这两浙之地,才能大修水利不成,可现在那边局势复杂,广陵对自己颇有敌意,哪里能抽得出身,正思忖间,去听到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允突然道:“某倒有办法,能够让浙江的水灾化为乌有。”
吕方闻言大喜,笑道:“陈书记你执掌机要,想不到连这等民务也懂得,快快说来。”
陈允笑道:“这办法倒也简单,说穿了半文钱也不值,只需在易于发洪水的时候,派一队兵卒到对岸越州那边堤上,将对岸的堤坝掘开,自然我们这边便淹不了了。”
听到陈允这般说,高奉天脸色大变,只差没有开口大骂了,吕方在一旁却是欲哭无泪,自己手下怎的出了这等人物,连以邻为壑这等主意也出的来,可看陈允脸色却不但毫无愧色,还颇有自得,仔细想想也对,毕竟再过几十年,后梁便做出了将黄河决口,来阻挡后唐庄宗的铁骑的主意,自己这招也不就是后世的分洪区的翻版罢了,眼下民力不足的时候,凑合试试也行,想到这里,吕方正准备吩咐二人,将此事保密,不得泄露出去,却听到屋外有侍卫通报:“宣州田使君有秘使前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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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0ngwene.&nbp;&nbp;&nbp;&nbp;吕方听说是宣州来使,便先将手头上的事情放一放,吩咐让其进来,毕竟自己能得今日之位,可是离不开田覠、安仁义二人的提携帮助。不一会儿,一名儒生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皮肤,颔下三缕长须,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吕方见了却是惊奇的很,站起身来相迎道:“骆先生,莫非宣州出了什么大事不成。怎么是你亲自前来。”
原来此人姓骆名知祥,在田覠麾下担任宣州长史之职,善于理财,田覠自得宣州之后,几乎年年对外用兵,残唐五代,像他这等武人为州牧的,大半辖内都是户口锐减,生计凋零,可宣州境内却百姓安堵,府库有余,骆知祥的功劳非小,可以说是宣州一时也少不了的人物,可如今正是春耕时节,他却作为秘使赶来,也由不得吕方如此惊奇。
那骆知祥赶紧敛衽行礼,毕竟吕方现在也是三品的高官,虽然没有如同田覠一般宁国节度使的职位,也算是一方之雄了,他虽然在宣州田覠麾下颇受信重,可又如何受的得起这般相待。
众人按主客坐下后,骆知祥笑道:“某家此次来,却是说来话长,要从前些日子田使君向广陵的一封上书说起,却不知吕公听说过此事没有?”
吕方却是满头雾水,这些日子来,他几乎吃睡都在工地上,一心都在培训技工,勘探工地,和工匠们商谈铁厂、火药作坊等重要作坊的地址,还有水车的建立等事宜,就连进取浙东三州那等大事,也只是委任了陈五为东面行营都统、陈璋为参军,授予方略,其他的细节也管得甚少了,却听到一旁的陈允问道:“骆长史所说的,可是田使君提到进贡天子的那件事情?”
骆知祥点了点头,脸色已经凝重了起来,道:“正是,想不到这事情竟然传的如此之快,连远在杭州的你们也知道了。”
看到吕方一脸茫然的模样,陈允从怀中一封文书,递给吕方,低声附耳道:“这乃是广陵的李宣谕使送来的消息,某本来打算等会便报给主公,想不到这骆知祥便来了。”
吕方点了点头,陈允为他幕府中的掌书记,可在他手下的分工中,,除了处理各种机密文书,还有情报工作的分工,那李俨暗自投入吕方麾下后,便留在广陵搜集情报,再通过那酒肆的老板,暗自送到杭州,而高奉天收了那胡姬之后,那酒肆便成了莫邪都留在了广陵的一个情报站,那里人员流动性大,吃酒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在其中的确能够得到许多有价值的情报。
吕方接过文书,打开一看,只见上面的字迹清秀隽永,正是陈允的字迹,不由得暗自点头,根据吕方的要求,所有得来的情报都必须用普通纸张重新誊写一遍,以免被看到的人通过字迹或者纸张质地等细节推断出情报的来源来。可陈允现在手下信得过又有文化的人太少,他干脆亲自动手,来誊写情报,其办事的认真可见一斑。
“侯王守方以奉天子,譬百川不朝于海,虽狂奔澶漫,终为涸土,不若顺流无穷也。东南诸镇以扬为大,刀布金玉积如阜,愿公上天子常赋,頵请悉储峙,单车以从。”吕方细细将文书读过一遍,心中不由得暗自冷笑,田覠这书信分明是将了杨行密一军。原来中国古代儒家思想里面,认为天子应该垂拱而治,而各个诸侯则管理四方,同时向天子进贡各种财货,以换得对下辖各州的合法统治权。这一个理论上十分完美的权力体系不能被破坏,如果诸侯他不敬重天子,逃避了他本身<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对天子的各项义务,同时也就失去了对手下各州郡的权利。从某种意义来说,唐代中后期那些半独立的藩镇容易产生州中兵卒驱逐甚至残杀藩帅的事情,其部分原因也就是这个。田覠的信中没有说出的话就是,杨行密如果你不尽对大唐天子的义务,那么我田覠自然也就不会没有义务继续服从你了。而且在心中最后提到的“頵请悉储峙,单车以从。”,分明有代替杨行密来“守方以奉天子”的野心。却不知杨行密会如何应付,吕方看完书信后,随手放到一旁,笑道:“田公拳拳之心,令吕某汗颜,果然是疾风知劲草,板荡见忠臣。却不知吴王如何答复的呢?”
骆知祥脸色沉重,答道:“吴王回信说,若要上供财赋至长安,须经汴州,朱温乃是我淮南大敌,岂有尽民膏以资敌的道理,待讨灭宣武之后,再恢复供奉不迟。”
吕方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杨行密这话倒也是没错,不过站在自己的立场,还是希望田覠与杨行密的关系不好为妙,否则淮南的压力要是尽在自己身上,那可是不妙了。
“那骆长史此来,却是所为何事呢?”陈允看到骆知祥神情有些恍惚,赶紧出言提醒道。
骆知祥定了定神,仿佛颇为难以启齿,好不容易才道:“田公遣在下前来,却是有两件事情相求,第一件是想要请吕公出售宣州军粮和盔甲,二来却是请求给予上次码头之战时,湖州水师所用的那火攻利器。”说到这里,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赶紧闭住了嘴。
室中顿时静了下来,高奉天和陈允都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骆知祥,过了许久,吕方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骆长史治理有方,宣州又是大郡,平时少说也有三年的积储,军用更是充足,升州破后,宣州四周亦无强大的水军对手,田公这么做,莫非是要举兵谋反不成?”
吕方的质问声在静寂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陈允站起身来,在屋外转了一圈,确认没有旁人偷听方才走了进来,只见骆知祥满脸都是苦涩,缓缓的点了点头,道:“不错,田公已经断绝了和广陵的来往,并大举募兵。”
“所以才会向我吕方求购盔甲粮食?”吕方突然大声喊道,平日里温和可惜的容貌此时却青筋暴露,显得格外狰狞,倒是把骆知祥给吓了一跳。
“我也曾全力劝谏过田公,可这次他却格外固执,好似在广陵城中受过什么刺激一般,毕竟主忧臣辱,主辱臣死,骆某食人之食,衣人之衣,不得不尽忠人事。”看来骆知祥是被吕方方才的吼声给吓坏了,竟然一股脑儿将自己反对的立场和盘托出。
“主公,骆长史只是个使臣。”高奉天站起身来低声提醒道,吕方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低声道:“此事干系重大,我也不能马上给你答复,你且下去休息数日,我再给你答复吧。”
骆知祥正忙不迭的点头,吕方却也不顾,对一旁的陈允吩咐道:“若是让人看到骆先生在杭州出现,只怕有不好的流言,我马上让人在丽娘的院子后面清理出一间屋子,你先到外面去收拾一下,等会便让骆先生在那边歇息,一日三餐便让给丽娘那边多送一份,就说是有个远房亲戚前来投奔便是。”话语中显然是将骆知祥软禁起来了。
不过这也是骆知祥意料中的事,陈允出去了半顿饭功夫,便回报准备妥当了,带了骆知祥往后院行去。看到骆知祥远去的身影,无、无=敌0敌9龙4龙2书一旁的高奉天叹道:“某昔日看田公雅量高致,谦逊爱才,想不到其实却是这班人,心胸如此狭隘。”
吕方点了点头,田覠向吕方购买粮食、盔甲、火攻武器,就是个白痴也能看出其中代表的意思,那么吕方的选择一般只有两种,一种是跟着田覠一起干,若是成了自然是多分一杯羹,若是输了好歹也算博了一把;而另外一个选择便是绑了前来的使者,送到广陵去告发,毕竟若是田覠成事了,说不定下一个就会收拾在一旁看热闹的你,若是杨行密打败了田覠,曾向杭州派出使者的事情肯定会败露,那时杨行密可不会感谢你拒绝向田覠出售粮食和盔甲,反而会指责你没有提前出首,趁机收拾了你。所以骆知祥这次来杭州,可以说是一枚弃子了。而依照他昔日在田覠府中的地位和用处来看,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做这个弃子,联系起这次他方才的态度来看,能够解释的唯一理由就是反对叛乱的态度害了他,被他的态度激怒了的田覠冷酷的把他踢到杭州来当弃子,所以高奉天作为同样掌管莫邪都中钱谷事务,亦有了兔死狐悲之感。
“依奉天看,这次田宣州有几分胜算?”吕方突然开口问道。
“几分?依在下看,田覠这次连半分胜算都没有。”高奉天冷然道,回身来到几案旁坐下,随手拿出放在一旁的算筹一边摆弄着,一边说:“其一,其为吴王之臣,却以下犯上,以逆讨顺,这就先输了三分。其二,吴王讨平群雄,救淮南百姓于水火,自己官居极品却简朴节用,深得民心,淮南百姓厌乱已久,岂能支持与他,这又输了三分。其三其多年出兵四掠,结怨甚多,其同党不过润州安使君一人罢了,无有有力外援,以区区二州之力,岂能与广陵相抗?”说到这里,吕方突然打断道:“最重要的是,吴王对其早有提放之心,使李神福据升州便是为了对付他,这次宣州大举募兵造船,广陵近在咫尺,岂有不知的道理,可这般纵其行事,分明是打着‘多行不义必自毙,姑且待之’那一套,看起来是田宣州蓄谋已久,其实却是中了杨行密的示弱之计罢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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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0ngwene.&nbp;&nbp;&nbp;&nbp;吕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手下谋士的看法。这时陈允回来了,禀告已经将骆知祥安排停当。吕方让二人坐下,低声问道:“田宣州之事,陈掌书以为当如何是好?”
陈允送骆知祥去后院歇息的路上便已经仔细考虑过,此时见吕方开口询问,也不假思索,昂然道:“依在下看来,这是件好事。”
吕方闻言,脸上不由得露出奇怪的神色,毕竟自从吕方违抗军令,攻破杭州之后,杨行密对其的戒心便是双方心知肚明的事情。之所以杨行密尚未动手无非是两个原因:一个是主力在对付上游之地,而另外一个则是顾忌田覠与安仁义二人罢了,若田覠与杨行密摊了牌,只要田覠一亡,只怕杨行密便会对湖、杭二州下手,那时羽翼未丰的吕方只怕便只有败亡一路可走了。这些事情,做为吕方心腹的陈允又如何会不知道呢?
“吴王对我等早有猜忌之心,我等欲求自保,除了自强别无它途,此事求人不如求己。眼下浙江以东,并无真主,百姓有倒悬之苦。以主公之神武,取此无主之地,稍加经营,进可与群雄争霸,退可保一方平安。之所以如此,无非是害怕大军出发后,腹心空虚,让苏州顾全武借兵于广陵,击我之背罢了。可若是田宣州起事,安润州必然亦起兵相应,隔绝大江,那时顾全武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暇谋我,这可是天赐的良机,若主公取了两浙之地,其力便与钱缪仿佛,大可与广陵分庭抗礼,不复为人下了。”陈允说的兴起,猛地一掌击在面前的几案,发出砰的一声脆响,竟然将这竹子制成的几案一条腿给折断了。
吕方点了点头,示意正慌忙为方才失礼行为谢罪的陈允起身,笑道:“说得好,说得好!上天将陈先生赐给我,看来是要让我吕任之做一番事业的。那我应当如何答复田宣州呢?”
陈允胸中已有成竹,笑道:“田宣州求我兵甲、粮食、以及火器,依卑职看,当与其火器,不与粮食、兵甲,因为田覠若是起兵,彼若有火器,用在水军中便能与广陵水师相持,隔绝大江,联合安使君,便有自保之力,只要安、田二人一日不亡,杨行密便一日无暇攻我。现在主公便可写信给陈五,让其加速进攻睦、歙、衢三州,而您大可简练精兵,休养士卒,待田覠一旦起兵,则遣一大将渡过浙江,与陈五呼应,一举并吞浙东诸州,成就霸业。”
“那许再思的武勇都呢?他们兵士强悍,战力颇强,我也与其有约定在先。”说到这里,吕方连上露出了犹疑之色,浙东现在形势复杂,现在他们在自相残杀,可若自己领大军渡江,只怕反而会让其联合起来共同对抗自己这个强敌,那时兵祸连绵,可就非自己所愿了。
陈允闻言笑道:“主公莫忧,武勇都虽然善战,却是客兵,在两浙毫无根基,在强敌环伺之下,要想打下一片基业岂是简单的,便是攻下一两州,其当地豪强必然不会对其心服,我以大兵临之,必有起兵响应之人,若论兵强,武勇都再强又能强得过当年纵横天下的孙儒不成?孙儒与杨行密十战九胜,兵势之强可见一斑,可由于无根基之地,只一败便身死敌手,全军覆没。”
听到陈允的话,吕方便安了心,许再思所在的武<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勇都这个军事集团最大的弱点便是没有吸收两浙的本地势力加入,结果中层军官以上几乎没有一个当地人,这样一来,很难得到两浙本地势力的认同,自然也很难在南方站稳脚跟。而吕方则不然,虽然他军中的核心团体基本都是淮上或者蔡地降兵组成,对有反抗苗头的本地势力下手也是辣手无情,可是只要有必要,对其精英分子还是吸收、提拔重用的,并不以其出身加以歧视,例如丹阳的徐二、两浙的陈允、高奉天、牛知节等人,在确定了他们的能力和忠诚之后,都已经成为了吕方手下的得力干将。这样一来,湖、杭二州的本地势力在看到反抗无望后,吕方又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他们的利益之后,也开始逐渐接受其为己方主人的现实。而这一点武勇都是很难做到的。
三人商议已定,便决定立刻修书与陈五,让其加快进攻睦、歙、衢三州,同时遣密使到周安国处,让其准备与浙东当地势力和武勇都中下层军官结交,一旦莫邪都大军渡江,便双管齐下,争取兵不血刃解决掉武勇都问题。吕方写完书信后,便让陈允用罢印,去办理诸般事宜。看到高、陈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吕方又看了看自己眼前那些建设军工基地的计划,只得将其一一整理好,放入一旁的抽屉中。
“也只能往后面再推推了,想不到自己穿越十余年了,连枝火绳枪都没有,当真是穿越诸君之耻呀。”吕方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要是老子有火枪大炮,还用的着想那么多勾心斗角的事情,直接推过去便是,那时要后宫就后宫,要灭日屠美就灭日屠美。”趁着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吕方不由得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随着自己的地位日渐升高,其身心压力也越发大了,这也算是一种自我放松的办法吧。
吕方正神游天外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却是被人从身后用双手掩住了,吕方全身肌肉一紧,鼻子却闻到一股熟悉的体香,突然紧绷的神经突然送了下来,笑道:“丽娘,怎么来节堂了,我不是跟你说过,这里是机要之地,若非急事,还是莫要来得好。”
沈丽娘坐入吕方的怀中,双手搂着对方的脖子,娇嗔道:“你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了,我和吕姐姐在家里等你一起吃晚饭,却一直没有看到你的影子,于是姐姐便让我来这里请你回去。”说到最后还把那个“请”字加重了语气。
吕方这才发现外面天色已黑,自己方才在那里胡思乱想,竟浑然忘了时间的流逝,看着眼前的爱人,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意,笑道:“好,好,好,一起回去吃饭。”说着边扶起丽娘,一同往外面走去。
两人刚刚出了节堂,沈丽娘突然问道:“我方才进来时,听到你在那里自言自语,说什么‘灭日屠美’、‘火枪大炮’,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吕方听了顿时呆住了,想不到自己方才的那些胡言乱语竟然被丽娘听见了,只得解释道:“这些都是我们老家的土话,说的是山中的一些树木野兽之类的,你是富贵人家,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夫君你不是京兆人氏,那边说的可是官话,我家中好几个叔伯都曾在那边为官,家中也是常说官话的,怎么听起来和你说的不太一样呀?”
吕方听到这里不由得语塞了,他原先在吕家当田客时便胡编自己本是京兆人氏,没想到今日居然漏了馅,自己方才的口音乃是后世的普通话,和唐时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的相似,灵机一动,指着头顶上的圆月道:“你看,那是什么?”
沈丽娘顺着吕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前除了圆月外却是空无一物,正糊涂间,却感到双唇上一阵温热,却被吕方吻了上去,一时间二人相拥而立,早已忘了先前的事情。
莫邪都东征军大营内,一队队兵士正在操练,自从吕方派陈五为主将,统领两都兵马和钱缪降兵,准备东征浙东诸州,陈五便和陈璋二人在杭州东境处编练士卒,储备军资,准备出击。依陈五的意思,兵贵神速,他就准备将降兵全部打散,跳出千余精锐的编入自己的主力军中,其余的便留在行会走,自己便带了这些兵出征便是,可陈璋却坚持自己的意见,整日里扑在营中,将这些降兵编订成伍,拉着陈五一起商定中级军官的人选。虽说陈五是军中主将,可临行前吕方有叮嘱过,陈璋在浙东呆过多年,熟悉人情,要多听听他的意见,不可独断专行。而且陈璋虽然反对打散降兵,可是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带着自己一同做,并无收买人心,经营自己势力的做法,中层军官的人选也基本是经过陈五首肯,可以信任的人担任的,所以陈五也不得不耐着性子一同等待,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单独领兵出证,若是取胜,吕方麾下武臣第一的位置便跑不脱了,他也是憋着一口气,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让众人瞧瞧,若是此役成了,吕方手下得力干将不多,一州刺史是肯定的了。
这天,一直委以全权的吕方突然派来信使,催促陈五进兵。信中言辞虽然没有全部说明原因,可是也略微的吐露了一些内情,陈五又不是傻瓜,根据已知的形势加以分析,便能猜出个一二三来,立刻召集众将,准备东征事宜。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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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0ngwene.&nbp;&nbp;&nbp;&nbp;陈璋看罢书信后,并不言语,在一旁若有所思,待陈五下罢命令后,低声问道:“统领,等会诸将到时,是否要信中内容悉数告知?”
陈五听了一愣,答道:“那是自然,主公下令催促进兵,只怕数日内大兵便要进发,这等事情不告知众将,如何行事?”
“那统领以为眼下睦、歙、衢三州的防备如何?”
“我等七千大军在这里屯守也有月余了,对方定然有了防备,虽然他们兵力弱小,倒也不可小视。”陈五说到这里,语气中不自觉便带有了怨尤之意,毕竟正是陈璋坚持要先编练士卒,方才耽误了时间,导致今日的局面。
“统领说的是,我倒有一计,可省些力气,攻破睦州,彼方本不过是惊弓之鸟,若破一人,余者亦胆寒矣,稍加招抚,当望风而降。”说到这里,陈璋来到陈五身旁,附耳低声说道,随着陈璋的话语,陈五的脸上表情由困惑逐渐变为狂喜。
“好,好,好,此事若成,某自当禀明主公,重赏陈参军。”
军帐之中,将吏们站在两厢,脸色凝重中带着期盼和喜悦,吕方麾下最重军功,赏赐尤为丰厚。诸将在这边屯守多时,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眼下得到军令,一个个便如同临阵的骏马一般。
“主公有令,宣、苏二州形势不稳,令我等先退回杭州待命,攻伐睦、歙、衢三州暂时取消!”陈五话音刚落,帐中顿时哗然,将吏们听到这个出人意料的消息,个个脸色大变,绝大部分出身淮上、丹阳的莫邪都将吏脸上都是失望的神色,而少数降兵将领脸上神色却是喜忧参半,矛盾得很,喜悦的是家乡不用遭到这兵火之灾,躲去了这番大祸;而忧的是自己这次北上,与淮南兵交战,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故乡。
“肃静!”却是陈璋高声喝道,他坐在陈五身旁,脸色凝重:“此地乃是军帐,岂能如此喧哗,尔辈也是老卒了,上峰有令,依令而行便是,何必多言,还不速速退下,准备动身事宜。”
听到陈璋这番话,下首将吏静了下来,纷纷退下依命行事,可是从脸上神色中可以看出他们对陈璋颇有怨尤之心,莫邪都之人怨恨他耽误了进军的时间,而降兵则恨他在杭州城中倒戈归降,害得他们落到现在背井离乡,为他人奋战的境地。
天色已黑,降兵营地中。依照莫邪都军法,扎营之法与别军大不相同,那些降兵还尚未学会如何按照莫邪都军法扎营,于是便在其后驻扎。此时已经过了晚饭时分,由于明日便要动身退回杭州,军中气氛显得有些萧条。营东边角处的一处军帐中,挤得满满当当,足足有二十余人,当中的一人脸色,身材魁梧,却是降兵中的一名都长,姓郝名逊,因其行事公正,又勇武多力,在军中威望甚著。只见他大声道:“我等本欲随大军返乡,若能侥幸取胜,也能回到家乡,得见父母亲族。可这番却要又把我们调到苏州那边,只怕他日我等都要埋骨他乡了。”说到这里,饶是郝逊这等汉子,声音也忍不住哽咽起来。
古时人们,由于条件恶劣,又相信幽冥轮回之事,对于生死间事倒不如现代人看的如此重,可是对丧葬之事看的极重。在史书上,某人客死异乡后,其友人或家人从千里外抬棺返乡,埋葬于祖坟家庙之旁,这等事迹屡见不鲜<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史书上也好不吝啬溢美之辞,其原因无他,当时风俗使之。这些降兵大半都是来自浙东、浙南诸州,其中不少都是来自睦、歙、衢三州的人,兵败投降之后,对于吕方的心情颇为矛盾,一开始是颇为怨恨,可看到被选拔编入莫邪都六坊和吕方牙军的袍泽一下子被分以田宅耕牛,又不禁羡慕的很。对于出征睦、歙、衢三州,他们心中又不禁暗自怀着希望,若是成功,吕方尽得三州之地,他们不但能够回到故乡,而且凭借军功,说不定还能得到哪些袍泽一般的待遇,所以他们现在的失望比起莫邪都士卒尤烈,其中有些大胆桀骜之人干脆聚集起来,商量对策。
帐中众人,听到郝逊的哽咽声,再想起家中时的往事,也忍不住抽泣起来,受这气氛感染,一时间帐中满是哭声。过了好一会儿功夫,哭声方渐渐平息下去,一人突然道:“去苏州是死,私逃回乡被拿住也是死,好歹还有几分希望逃回家中,不如我等一同逃回家中吧?”
众人闻言,纷纷说好,有个胆大的干脆建议说不如今夜杀了陈璋那厮,一来出口恶气,二来回去也好有个进身之阶。旁人却耻笑他哪有这般本事,一时间帐中吵得一塌糊涂。那郝逊一连喊了四五声“噤声”方才让众人静了下来。
“你们就这点小事便吵得一塌糊涂,又如何能杀那陈璋,更不要说莫邪都那营盘你们也看到了,虽然是野战营盘,可也修的跟铁桶一般,便是以大军围攻,也未必拿得下,何况就我们这点人,还是罢了吧,我们能够逃回家乡,保住一条性命便已经是祖宗神灵保佑,其他的事情变莫要再提了,徒增祸事。”郝逊沉声道,帐中人都是经年的老兵,莫邪都的厉害他们也是尝过的,方才人多起哄时也还罢了,这般冷静下来一想,便觉得杀陈璋之事行不得,纷纷点头,都说众人没个首领,什么事也做不成,还请郝兄弟受个累,领着大伙一同逃回家乡,若万一成了,个个都在家中摆上神位,每月朔望之日,绝不敢少了供奉。
郝逊却连连推辞,原因倒也简单,像这等逃兵之事,为首之人是定然斩首的,其余胁从之人往往是一顿军棍便了事了,这等苦差事也怪不得他不愿意做,可众人还是苦苦哀求,郝逊没奈何,只得道:“你们要我做这首领之位也行,可你们要依我一桩事,否则便是砍了我的脑袋,也是恕不从命。”
众人闻言,纷纷说莫说是一桩事,便是十桩百桩也行。
郝逊见众人神情诚恳,不似作伪,便说:“这桩事凶险得很,若有一人乱来,只怕大伙的性命都落在他手上了,若让我当这头领,你们须得发下重誓,听从我的号令,无论是何等事情,都不得违抗。”
待众人都应允了,郝逊才细细说出自己的想法,原来他早已有了计划,若是直接逃走,定然会被追兵所擒,不如先选出两名轻捷汉子去后营放火,待他们救火时,再趁乱逃走,待到莫邪都将吏发现,他们早已跑得远了,对方军情紧急,想必也不愿派人来追击他们这点逃兵,成功的机会便大多了。
众人闻言皆哑然,这计划虽然甚好,可那放火之人,只怕是死路一条了,却不知让何人来做。郝逊笑了笑,从身后取出一只陶罐,又找了些黑豆黄豆来,数了数放入罐中,道:“这放火之事极为凶险,我让谁去,谁也不服气,不如依天命行事吧,这罐中有一粒黑豆,二十粒黄豆,我们这里正好有二十一人,依次在碗中取豆,若得到黑豆之人便去放火,黄豆之人便逃生,那时各安天命,谁也没话说了。”
听了郝逊的主意,众人连连称好,于是郝逊将碗中的豆子先让众人看了,方才放入罐中,混杂了一番,自己当先摸了,拿出来给众人一看,却是黄豆。帐内众人便依次来摸,虽然浙东夜里天气颇为寒冷,可在昏黄的灯光下,一个个摸豆人的额头上黄豆大小的汗珠雨点般的滚了下来,可见其紧张的程度。这时突然“啊“的一声,一条身形短小的汉子瘫软在地上,手中拿着一枚黑豆,竟是抽中了去放火的恶签。
郝逊见抽中了黑豆,便将那陶罐中的黄豆尽数倒了出来,众人看得清清楚楚,陶罐中剩下的尽数都是黄豆,并无作伪,剩下没有摸豆的人不由得长长出了一口气,才感觉到背上全是泛出的冷汗。
郝逊见那汉子脸色惨白,神情呆滞,竟好似被这压力压倒了一般,眉头皱了一皱,猛然跪倒在那人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众人赶紧来扶他起来,郝逊却兀自要把头磕完。众人正讶异间,郝逊对那汉子肃容道:“这位兄弟,这番你去冒死放火,救了我等的性命,若万一我郝逊能逃回家乡,汝家父母妻子,断然不会少了衣食。”说到这里,他将左手食指伸入口中,狠狠咬了一个口子,指天发誓道:“若郝某有违此誓言,天地鬼神皆不容。”
众人见状,也纷纷跪下发誓,齐声允诺,定当合力奉养他家老小,决不让其少了衣食。
那汉子见状,去了身后顾虑,也站起身来,做了个团揖,道:“在下是歙州休宁县牛下村人,村口有一棵老桑树的便是,家中还有老母在堂,两个孩子,今后便烦劳各位了。”说到这里,他声音突然哽咽起来:“今后四时,家祭之时,往也能给杯水酒,半碗粗饭,某家这里先谢过了。”
众人此时脸色郑重,毫无讥诮之色,躬身还礼道:“自当如此,何劳吩咐。”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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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0ngwene.&nbp;&nbp;&nbp;&nbp;浙东浙西两道地形十分复杂,苏州、杭州、越州、湖州为代表的浙北、浙东沿海主要是冲积平原,地形平坦,土地肥沃,自春秋时便是吴、越两国的发祥地。而睦、歙、衢三州所在的浙西南却是大片的海拔一千多米的山地,其户口财力加起来甚至连杭州一州都不及,而昱岭关,便是这连绵不绝的山地中间的一处缺口,其地位于杭州昌化以西七十里,西行百二十里便是歙州治所,而向南则可以攻打睦州的背后,和杭州出发的军队两面夹击睦州。无论是吕方要攻取睦、歙、衢三州,还是那三州之兵想要反攻杭州,都必须先夺取此处。自从吕方攻下杭州城后,杭州境内大部分镇海军镇戍都弃甲归降,而昱岭关守军不但没有投降,反而投靠了睦、歙二州。陈五统领的大军到达后,那两州守将一面将州中所剩不多的守兵派到昱岭关上来,一面写信到越州,召回出援攻打武勇都的本州援兵,关上守将更是小心戒备,不敢露出半点破绽来,只求能够坚持到州中精锐返回,再做打算。
这昱岭关虽然号称城关,可实际上并无城池,只有毕竟此地位处两浙腹心,数百年来并无什么战乱,只是莫邪都兵至后,临时用木石建成的两座小寨,之间用一道石墙连接起来罢了,山上又都是岩石,无法挖掘壕沟等障碍物,不过此地山势陡峭,便是投掷飞石滚木,也是十分难以攻取的。
这天昱岭关上,守将薛尤举斜倚在榻上休息,这些天来虽然莫邪都没有大举进攻,只是有些游兵前来骚扰、刺探军情,可也把他累的不轻,自己这些手下的底细他是明白的,那三百多原先镇海都留在这里的镇兵倒也罢了,都是能披得甲,上得战阵的好汉子,而剩下那些睦、歙二州派来的三千多援兵可就说不得了,大半都是些腿杆子还没洗干净的庄稼人,弯弓射箭这些技术活倒也不指望他们了,连手中矛杆都握不稳。十几天前,有十几名兵丁带了民夫到山下去砍些木料,用来修建壁垒,却碰到了一小队前来骚扰的莫邪都兵卒,那些己方士卒连对方有多少人都没搞清楚,便扔下兵器甲胄,将那些民夫甩在身后,没口子的喊着“淮南贼打过来了”,往关上逃去,结果那些民夫也纷纷逃走,自相践踏,足足有十余人被踩死,更可恨的是,这伙溃兵到了关上还到处乱喊,搞得军心大乱,逼得当值校尉一连杀了四五个喊得最厉害的,才压下了哗变。后来派人下去一查,才发现对方不过是五六名游兵罢了。想来也是没办法,这二州镇兵中的精锐本就在武勇都之乱时抽出不少到了杭州,结果尽数折在那里了,武勇都渡江东侵之后,剩下的大半也都派到越州去了,眼下在州中治所里也不能不留一点,能够派到这里来的只怕都是临时从田头抓过来的,要靠着这种兵士和莫邪都的百战精兵相抗衡,想到这里,薛尤举便不由得哀声叹气起来。
薛尤举正在榻上发愁时,突然听到帐外有亲兵禀告,说有敌军逃兵,说有紧要军情通报。薛尤举听了大喜,原来一般按照兵法上讲,双方相持之下,守方只是死守可是兵法大忌,一来士卒在防御工事中一直苦守,会士气低落,容易出现逃兵现象,更重要的是,你没有与敌方的接触,就很难发现对方是否<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有使用奇兵,可薛尤举又怎敢让对方知道手下大半是这等弱兵,干脆便将兵士尽数放在关后,认真操练,对莫邪都的情况自然也是两眼一抹黑,这下听说有熟悉地方情况的逃兵,自然是喜出望外,赶紧吩咐将他们带到校场旁去,自己则起身披了盔甲,往那边去了。
待到薛尤举到了校场旁,只见空地旁或坐或立,约有十七八条汉子,一个个都是衣衫褴褛,浑身尘土,手中拿着黍饭,往嘴里猛塞,当中放着一个编的甚为严实的柳条筐,已经是空空如也,想来是刚才盛饭用的,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薛尤举的到来。
“狗奴才,还不快起身行礼,没有看到薛将军来了吗?”随行的亲兵看到这般情形,勃然大怒,一边骂一边胡乱踢打那些汉子,被踢打的汉子一面躲闪,一面忙不迭的站起身来向薛尤举行礼。
可人群当中有一人可能是饿的紧了,吃的太急了,竟然不小心噎住了,只是不住的要水想要将食物咽下去,哪里还听到那亲兵的呵斥声。那亲兵本就骄横惯了的,上去就是一脚,将其踢到在地,从一旁拣起一根木棍,一面用力殴打,一面没口子的骂着“狗奴才,贼汉子!”正打骂的起劲,忽然那棍子的手腕突然被人拿住了,那亲兵正要用力挣脱,却只觉得脚下被人一勾,便失了重心,接着便觉得整个人腾云驾雾一般的飞了起来,摔了个七荤八素,好不容易醒过神来,却只见一条灰衣汉子淡淡的道:“大伙都是苦命人,不然也不会吃这碗断头饭,当兵打仗的,想必你也尝过挨饿的滋味,又何苦如此相欺呢。”
四周的守兵见那汉子如此,纷纷拔出手中刀枪,逼了上去。那些汉子见情况不妙,也一拥而上,将那灰衣汉子护在当中,握紧了拳头,不甘示弱,与守兵们怒目而视,眼看便是鲜血四溅的场面了。
“且慢!”守兵们回头一看,说话的却是薛尤举,只得收起了刀枪,那些逃兵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可还是将那灰衣汉子护在当中,不敢松懈。薛尤举来到那些逃兵面前,沉声道:“方才说话的可是休宁郝逊郝敬之。”
那灰衣汉子正是刚刚从降兵营中逃出的郝敬之,他闻言犹疑了片刻,答道:“正是在下,却不知您是?”
听到郝逊这般回答,薛尤举的口气立刻亲热了不少,笑道:“果然是你,方才我看你身形便颇有些像,却不敢确认,方才见你动手,又听你说话才敢确定,郝兄弟在浙东都是有名的角抵好手,某家久闻其名,想不到今日竟能相见。”薛尤举说到这里,与其突然犹疑起来,问道:“某家先前听闻郝兄弟在武勇都之乱时随军出援杭州,后来吕方领兵攻破杭州时,没在军中,怎么今日在这里相见。”原来这角抵本是中国古代的一种搏斗竞技形式,大概类似与现代拳击和摔角的混合体,秦汉之时被称为“蚩尤戏”。后经魏晋的发展,到了唐代更是十分兴盛,尤其是在军中,军士们着上半身,抵手足相斗,后以擂鼓助威,这项运动后来传入日本,便是现在的相扑。这郝逊便是浙东有名的角抵好手,有兼人之勇,不但体形魁梧,而且技法里有独得之秘,寻常七八条汉子也近不得身,这守将本来就十分喜爱角抵之术,本就对其颇有印象,后来见其摔倒自己亲兵的动作,便一下子认出来了。
郝逊苦笑了笑,脸上掠过一丝苦涩的笑容,道:“哎,某家昔日总觉得自己一身好本事,总的货与帝王家,博得个封妻荫子,可杭州一战,早已打消了我这番意气,莫说我这点微末本事,顾小郎君这等武勇,也落得个身受数十创,生死不知的下场,某家这次从降兵营中逃回来,只求能够和妻小团聚,苟全性命便是天幸了。”
薛尤举见郝逊提到顾小郎君,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郝逊方才话中提到的顾小郎君便是浙军名将顾全武之子顾君恩,其人勇武彪悍,当年讨伐董昌一战时,其人领百余甲骑,屡次突入董昌将领骆团阵中,杀敌无数,使敌军位置气夺,自此一役之后,镇海军中无人再敢与其争锋,可这等猛将,竟然在杭州城中为吕方所击破,只怕是凶多吉少。这时,先前那亲兵过来谢罪,郝逊也不欲与其计较,拜拜手便算了。这时薛尤举开口发问他为何来到这里。郝逊赶紧收拾精神,一一将事情经过细细道来。原来昨日他们趁莫邪都撤军之时,防备不够严密,让人在营中放火,自己与二十余人趁乱逃出营垒,一路上虽然有敌兵追击,可大部分人还是逃脱了,眼下他们都想要回到自己家乡去。
薛尤举听到这里,不由得习惯性的摸了摸颔下的短须,思忖了片刻,问道:“听你方才说,吕方的东侵军已经撤走了?”
“不错,将军若是不信,大可派人探听一下便知。”郝逊的语气十分肯定。
“那你可曾听到是为何撤走的?”
郝逊苦笑道:“某等不过是些降兵,最大不过是个都长,又如何知道这等机密的军情,再说我们也只想逃得一条活路,打听这些做甚呢?”
薛尤举听道这里,点了点头,可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失望的颜色。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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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0ngwene.&nbp;&nbp;&nbp;&nbp;可不管如何,从郝逊口中流露出的消息都让薛尤举十分欣喜,他一面吩咐手下将驮畜中最老的驴子杀了,宰割煮熟了送上来,再送上些酒水来,要好好款待郝逊一行。郝逊一行人听到薛尤举的吩咐,纷纷下拜感谢,他们自出征以来,操练的十分辛苦,可荤腥却沾的甚少,方才也只有吃个半饱,这下当了逃兵反而有肉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薛尤举手下动作颇快,不一会儿外面便听到了驴子的惨叫声,不过半个时辰,便有六七名亲兵抬了几只大盆上来,分别是热气腾腾的驴肉,内脏驴骨汤,众人发出一阵欢呼,抢上前去,也顾不得刚刚起锅的驴肉烫的很,大块大块的往嘴里塞,只吃道满嘴流油,连薛尤举身后的亲兵们也看的十分羡慕。
薛尤举笑吟吟的看着那伙逃兵大口吃肉,他之所以这般厚待郝逊,却是有理由的,他方才已经派出哨探去印证莫邪都撤兵的消息,若是此事属实,那睦、歙这两州便不再有那么强大的外敌,自己现在手下的那些临时征集的兵士必然也要回去,那时他手中不过只有三四百人,充其量也不过是个陪戎校尉罢了,芝麻大小的官罢了。他先前又是属于钱缪内牙兵的编制,在睦、歙二州混又能有什么前景,而这郝逊不但是浙东角抵名家,两州土团兵中多有军官是他的徒弟,而且郝姓也是休宁大族,若能借这个机会与其结好,这等乱世,谁都不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给自己多留条后路也是好的,更何况所花费的不过是头老驴,又值得什么。
众人正吃得开心,薛尤举又吩咐手下亲兵取了酒水给他们一一斟满,那些逃兵赶紧起身纷纷拜谢,那郝逊却是个明白人,自己和眼前这校尉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若是给些饭食吃,也算得上尽了同袍之谊了,像这般又是杀驴与酒,可就有些古怪了,赶紧站了起来,拱手道:“我辈穷途末路,将军以食食我等,已是再生之恩,可像这般相待,我等又如何担待得起。若有差遣,还请明言,否则这酒某等无论如何是不敢喝的。”
本来众人从降兵营中逃出本就是郝逊组织的,逃亡路途中历经艰险,又是他带着众人逃出险境,无形之中,在众逃兵心里已经是以他马首是瞻了,这番见他语气郑重,虽然还不完全明白是什么回事,还是纷纷站起身来,放下手中酒碗,不知不觉间已经将郝逊围在当中。
薛尤举摆了摆手,随口推脱道:“些许酒肉又值得什么,郝兄弟昔日,哪次角抵时得来的花红都有一两百贯,今日反倒小气了。”
“他时不同今日,郝某此刻已是惊弓之鸟,薛将军还是将话说明白的好。”
薛尤举见蒙混不过去,便直言道:“也没有其他事情,只是薛某今后便是在睦、歙二州过活,郝兄弟交游广阔,那时还请多多提携。”
郝逊闻言,又想了会,觉得对方不似作伪,才笑道:“若是此事,何劳吩咐,只要郝某性命得全,担保薛将军在歙州混的风生水起,远胜今日。”说着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薛尤举虽然觉得对方话语托大了些,可他城府颇深,也没有计较,笑道:“那就多谢了。”也将取了一碗酒饮尽。
正在此时,外面亲兵来报,原来是探子<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回报,莫邪都大军正在撤退,他们看到对方戒备森严,不敢靠近,只敢在远处观察,大概敌军已经走了一半,最多再过两日,便要撤的干净了。
薛尤举闻言,心里不由得一块石头落了地,可他也是久经戎行的老兵了,吩咐赏了探子,让其继续观察,不得松懈。
两日之后,果然正如郝逊所报的,莫邪都大军已经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座规划的十分整齐的营盘,饶是以薛尤举这般精细人,也不由得松懈下来,毕竟统领这三千多新兵面对着七千百战精兵,这种精神压力可不是寻常人能够承受的了的,至于那些新兵,先前有面前的强敌压着,还耐得住那种纪律,现在敌兵已退,纷纷开始担心家中那几亩薄地,那头老牛,还有婆娘的热乎被窝,若不是担心村正的板子,只怕早就一哄而散逃回家中去了,军纪也是日渐松懈,那些原先昱岭关守兵出身的军官虽然竭力弹压,还抓了几个带头的鞭打游营,可也没什么效果,只得作罢。
昱岭关上,两名巡卒正沿着营区巡逻,没走上七八步,便会有节奏的敲击一下手中的刁斗,发出清脆的声音,这刁斗乃是古代军中的一种器具,白天用来煮饭,晚上则用来敲击巡更,只要刁斗之声不绝,守兵便知道并无敌军偷营。此时已是四更天,正是人们睡的最熟的时刻,那两人虽然竭力睁开眼睛,可还是觉得上眼皮好似有千斤重一般,不住的往下沉,这时,突然前面拐角处晃过一个黑影,那两个巡卒一惊,刚要开口大喊,那拐角处却走出一个人来,笑道:“二位兄弟莫惊,我便是前几日从敌军那边逃过来的那个郝逊,今日水喝的多了,憋不住,是出来小解的。”
那两个巡卒都是歙州人,过去也在校场上见过郝逊的风采,定睛一看,果然是那人,紧绷的神经立刻松懈下来了。郝逊借势一面赔笑一面靠了过来,一名巡卒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对方夜里出来小解,为何穿着的这般整齐,更不要说那郝逊毫无刚刚睡醒之人双目惺忪的模样,更要提醒同伴小心。那郝逊突然双目露出凶光,一个大步便跨到对方身侧,双手猛地一扳,便已经将那巡卒脖子给扭断了,
另外一人还没从意识到这剧变,便已被郝逊一步欺到身侧,双手曲臂为肘,狠狠的在那人两肋猛地一夹,只听到一声闷响,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肋骨,折断的肋骨锋利的尖端顿时刺入胸腔之中,那巡卒刚开口要喊,可从口中喷出的不是声响,而是温热的血液,接着便眼前一黑,没有知觉了。
郝逊赤手空拳,击毙了两名巡卒之后,站在那里气喘吁吁,竟疲惫之极,按说以他的本事,莫说不过这两下,便是与六七条大汉据斗半响,也不至于这般疲累。正在此时,他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刁斗的击打声。
“难道那两人没死。”郝逊一颗心几乎已经从嘴里跳将出来,猛地转过身来,两腿不丁不八,上半身微曲,双掌箕张,便如同一头待捕食的猛虎一般。却只看到一个身形修长的人,脸上被阴影遮着看不清楚,手里拿着方才那两个巡卒手中的刁斗,方才那声想必便是他击打的。
“好一个‘倒扳松’,‘熊夹膀’,果然是好俊的功夫,陈将军说你是浙东角抵名家,某先前还有些不信,不过看来,与你空手相斗,只怕还不是你的对手。”
那人笑吟吟的说道。
“是你?王秋?怎么你在这里?”郝逊突然惊道,此时遮住月亮的乌云被一阵风吹开,月光照在那人脸上,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与郝逊一同逃出降兵营中的一人。
“陈璋将军命我与你到敌营中来,暗中相助与你。”那少年笑吟吟的答道,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拿在手里给郝逊看,月光照在那物件上,发出金属的光泽,却是一枚铜符。郝逊仔细观察,果然正是先前陈璋让自己看的那枚铜符,可他还是被眼前突然发现的一切搞糊涂了。
那少年笑了笑,解释道:“某本是吕使君身边的人,陈将军让我潜入降兵营中,与你一同逃走,好助你行事。你做得很好,请放心,只要你忠心办事,无论结果如何,你那幼弟都会过的很好的。”
原来这少年便是王佛儿的义子自生,那郝逊的幼弟同在杭州之战时被俘,陈璋认出他后,以此为要挟,让其在降兵营中,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想要将那些不稳定分子尽数查明白,到时候一网打尽,可后来见昱岭关防备森严,不易攻取,便让郝逊带着那些不稳定分子逃出降兵营,投到关上作为内应,自己也假装退兵,准备里应外合,兵不血刃,一举拿下关城。可陈璋虽然有郝逊幼弟在手,可还是不放心,便让自生乔装打扮,改名为王秋,打入逃兵之中,当做伏兵之用,他本是浙东人氏,口音习性全无破绽,年岁又小,竟然无一人注意到他,今夜便是事先约定好的破关之时,自生这才暴露了身份。
自生说完后,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方才我看你在那里发呆,这刁斗若是长时间没声音,只怕惹来怀疑,所以才出来,快帮把手,把这两人的衣服剥下来,我们一同去寨上行事,只怕陈将军等的急了。”郝逊这才注意到自生便是说话时也不时击打一下刁斗,不由得暗自叹服这少年不但胆大如斗,还心细如发。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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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0ngwene.&nbp;&nbp;&nbp;&nbp;两人将那两具尸体拖到路旁的阴暗处,过了半盏茶功夫来到路上时,已经穿上了那两个倒霉蛋的衣服,自生手持刁斗,走上四五步便敲上一下,远远看去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两人一路走到小寨旁,便将刁斗扔到一旁,三下两下便翻过了木墙,蹑手蹑脚的进了寨中,小心翼翼的来到望楼下。自生看看四周无人,便让郝逊在下面放哨,自己将脚上的鞋子脱了,从腰间拔出短刀,衔在口里,从梯子爬了上去。
陈璋蹲在灌木丛中,相距他不到百丈远便是昱岭关,在月光映照下,那小寨和石墙便仿佛一头沉睡在阴影中的猛兽,随时都有可能惊醒起来,将他一口吞没。时间已经是四更了,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天色已经露出一丝鱼肚白,最多再过一个时辰,天色便将变亮,想到这里,陈璋不由得有点疑虑了,那郝逊和自生能够将事情办妥吗?这时,陈璋突然听到背后的呼吸声突然急促起来,他立刻意识到这是背后的亲兵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这时,他突然安静了下来,能做的一切都已经做过了,剩下的便是看天命了,成王败寇,便是今夜了。
这时,陈璋身后的亲兵突然一阵兴奋的骚动,陈璋下意识的往关上的方向望去,只见高耸的箭楼上,晃动着一个火把,接着便是划了一个圆圈、两个、三个,接着便又划了个十字,陈璋仔细的数着辨认这那火把舞动的轨迹。
没错!正是事先约定好的信号,陈璋兴奋的挥舞了一下手臂,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是亲兵们同样兴奋的脸庞。“你们二人快些回去,带弟兄们上来,准备进攻,记住,一定要把梯子带上!”
郝逊躲在望楼的阴影处,睁大眼睛四处查看,虽然此此刻四周寂静无声,可他还是只觉得两个太阳穴上便如同有数十面大鼓在敲一般,隆隆作响,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觉得背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却是自生下来了,手中提着的那柄短刀上血迹斑斑,可神情轻松,好似刚刚不过去上了次厕所一般,不由得对这少年的胆识暗自钦佩。
“走,陈将军此时正在寨外,我们现在就去接应他们。”自生轻声道,看到郝逊紧张的面庞,心中不由得一动,补充道:“你莫要担心,无论如何,你那弟弟一定会安排好的。”
郝逊听到这话语,他也知道此时也无法辨别这话语真假,可心里还是不由得一阵轻松。郝姓虽然也是休宁大姓,可他家却只是旁支,家境也只是一般,加之父亲早早去世,母亲好不容易将自己和幼弟拉扯大,自己与弟弟之间的感情并非寻常家庭的兄弟可以比拟的,自小到大,也不知为这弟弟惹来多少麻烦,可比起今日眼前这事都算不了什么。
郝逊满腹心事,边走边想,不一会儿便到了那石墙旁,自生小心翼翼的查看了一阵,到了一处比较矮的地段,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着了爬到石墙上挥舞了几下,不过半盏茶功夫,二人便看到月光下,一队黑衣军士涌了过来,由于关上都是岩石,不易挖掘,所以石墙前并无壕沟,那队军士轻易的便到了墙下,用梯子搭上了墙头,飞快的便沿着长梯爬了上来。不过片刻功夫,兵士们便沿着数条长梯越过城墙,过了墙的士卒便在按照各自伙长的指挥下分列在两边的墙根处,伏下身子,戒备四方,等待号令。郝逊正暗自惊叹这些兵士在夜间还能如此次序井然。突然那些伙长一起敛衽行礼,他突然转过身来,只见自己身后站了一<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人,身形魁梧,面目粗豪,盔甲上裹了一件绯色锦袍,在一众皆着黑衣的军士中特别显眼,正是此次行营参军陈璋。
郝逊忙不迭赶紧行礼,陈璋随手扶住,低声笑道:“此次行事,敬之功劳最大,已经上书主公,委以仁勇校尉,赏绢百匹。”
郝逊闻言,正要开口谦谢,陈璋摆了摆手,脸色转冷,道:“陈某治军,有功虽仇必赏,有过虽亲彼诛,今日吾辈已入虎穴,列位当戮力同心,同心击贼。”
一旁的军官同声称是,原来陈璋出征前,吕方为防止其作出什么的事情来,竟然只让他一人前往行营中,连先前那三百贴身护卫亦留在杭州,所以这袭营时带的精锐全都是从那两坊莫邪都中选拔出的精锐,这些兵士都是经由吕方苦心训练过的,战力是没话说的,可陈璋不过是一个降将,想要指挥的动可就不容易了,所以他在这个紧要关头还要重申军纪。
陈璋见众将士恭顺的很,便下令行事,入营的士卒们便按照事先安排,或去攻打寨门,或者去敌营放火,各自行事去了,不一会儿,寂静的夜空便被一片喊杀声和惨叫声所打破。
薛尤举站在敌阵之中,四周都是披甲持兵的敌兵,雪亮的白刃不住的向他砍刺过来,虽然他拼死抵抗,可四周的敌兵越来越多,可他双臂也越来越酸痛,突然,他脚下一软,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跌倒在地,四周的敌兵顺势拥了上来,看来越来越近的白刃,薛尤举再也无力抵抗,只得闭目待死。正在此时,薛尤举猛然醒了过来,原来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
原来是虚惊一场,看来是这些天自己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薛尤举擦拭这满头的冷汗,耳边传来一阵阵喊杀声,他晃了晃脑袋,可是那声音还是存在,还越来越近了。这是什么回事?他猛地跳下榻来,快步走到帐门口,揭开帘布,只见不远处的昱岭关上的两座小寨上火光冲天,己方的大营也有许多地方着了火,在营门口,大队的黑衣士卒正与自己的守卒厮杀,可是莫邪都不是已经撤兵了吗?这又是哪里来的敌军?
“难道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骗局,让自己往里面钻的?”薛尤举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赶紧上前劈胸抓住一个四处逃跑兵卒,厉声喝问道:“那些放火的是什么人?”
那兵卒本来不过是个种田的农夫,刚刚被抓到这边来一个月不到,便突然遭到突袭,正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却突然被人抓住,抬头一看竟然是将军,早已吓得糊涂了,连薛尤举问的什么也没听清楚,更不要说回答了,只是浑身乱颤,口中吐出的都是些没有意义的词句,连个整句都没有。薛尤举没奈何,只得将他丢到一旁,又抓了两三个人,可偏生都是一般模样。正恼怒间,却听到身后有人大声喊着自己的名字,转过头一看,却是自己的副将,只见带着二十余人,都满身血污,甲胄不齐,显然是方才刚与人苦战过的。
“薛将军,快退吧,莫邪都已经攻上山来了,迟了便来不及了。”那副将气喘吁吁,右臂上包了一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破布,隐隐可以看到里面渗出的血迹,显然受伤不轻。
“这是怎么回事?莫邪都不是撤了吗?怎么又一下子攻上关来了?我不退,今日这昱岭关便是薛某的死敌了。”薛尤举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和迷惑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他猛然从一旁兵卒手中抢过一把横刀,光着脚便一边嘶喊着一边向关上冲过去。
那些兵丁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一拥而上,将他抱住,那副将来到薛尤举身前,叹道:“将军,若是关上都是我们昔日统领的兵卒,我也愿意和你在这里死战,可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人,敌军大兵没到,便是这般模样,我们留下来也不过是白白送命罢了,将军你便是不顾惜自己的性命,这些跟随你多年的将士的性命难道你也不在乎了吗?”
薛尤举听到副将的话,动作突然僵住了,抱住他的兵士看他不再挣扎,也松开了手脚。薛尤举看了看脸上满是尘土和疲惫的手下,再看看营中四处乱窜的那些新兵,不由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
次日清晨,昱岭关上,石墙已经被拆开一个大口子,大队的莫邪都兵卒正由其通过。在守军的大营里,大队的降兵正垂头丧气的坐成一团,正用这疑惧的目光看着正在通过的莫邪都兵士。
陈五站在道旁,观看着昱岭关的地形,不由得赞赏道“果然是好手段,昱岭关地势险阻,右当歙郡之口,东瞰临安之郊,南出建德之背。位处三州之要会。陈参军却一夜取之,不损士卒。这西征之役,当记首功。”
陈璋却毫无在钱缪麾下的倨傲模样,拱手道:“这不过是主公运筹得力,将士用命之功,主公先在杭州斩杀钱缪,尽虏镇海军之精锐;后又让武勇都渡江取越州,迫使浙东诸州分兵救援,州中空虚。此时我军再以实击虚,彼劳我逸,彼寡我众,岂有不胜之理。再说若无自生、郝逊二人潜入敌营,以为内应,纵然陈某再有本事,又如何能夺下这昱岭关呢?”
陈璋如此谦逊,倒是让陈五吃了一惊,此人方才一番话说下来,竟然将自己的功劳尽数推了个干净,和往日里耳闻里完全是两个人,陈五不由得又仔细打量了陈璋一下,只见他上身微躬,脸色恭谨,哪里有半分狂傲模样,不由得咳嗽,问道:“那以陈参军所见,吾军破关之后,当先取睦州还是歙州呢?”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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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0ngwene.&nbp;&nbp;&nbp;&nbp;陈璋却不直接回答陈五的问话,反而反问道:“依统领之见,睦州、歙州二州守将如何想对我军才是最有利呢?”
陈五见陈璋并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提问,先是一愣,转而笑道:“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若是按我的意思,这两州若是都弃甲开门投降与我等,那是最好了,可惜天下间岂有这等便宜事。”
陈璋脸上却露出奇怪的微笑:“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陈璋这般说,陈五倒是半信半疑,笑道:“你若能让其不战而降,这行营统领之位让给你坐又有何妨。”
“不敢,不敢。”陈璋赶紧谦谢道,他心里也是有数,眼前这人虽然对他言听计从,但肯定是有防备之心的,而且这里的军队不是吕方的嫡系便是镇海军降兵,自己在其中毫无根基,到了关键时候肯定是指挥不动的,还是有些自知之明为好。他来到陈五耳边低声附耳叙说了半响,待到他说完后,陈五皱了皱眉,半信半疑的问道:“这样能行吗?”
“兵法之道变化无方,有七成把握便是上等的计策了,若是到了十足把握,只怕敌方也早已有了准备,反而成不了了。此计就算不成,也没什么损失,敌兵也会困守城中,那时我军便可个个击破,也是个好结果。”陈璋满脸都是胸有成竹的模样。
昱岭关原先守兵的大营中,帐篷和甲杖粮秣已经被搬得干干净净,中央的空地坐的人头满满的全都是被俘的士卒,他们一个多月前都是睦州歙州二州的百姓,平日里赶次墟,走上十几里路便算是出远门了,见到乡间捕拿盗贼的弓手便觉得是天大的人物,可此时上千人挤成一团,却连口大气都不敢出。四周围墙上莫邪都士卒手中闪闪发光的白刃在时时刻刻提醒他们所处的糟糕处境,眼尖的家伙还能看到四角望楼上的弓弩手。古时交通不便,于是消息传播便容易失真,所以这里离杭州虽然也不过百余里,对吕方以及手下士卒的传闻已经完全是两个模样。加上军官们为了激励手下死战,更是大肆夸张,例如吕方是地狱里饿鬼一般的人物,早上要拿不满月婴儿的脑子做早点,中午要妇人的大腿肉,晚上还要生人的心肝下酒之类的传言不一而足。手下也是一群生食人肉,无恶不作的恶徒。那些降兵想起未来的境地,有许多人竟然被自己吓得哭了起来。
“呜呜,我家中还有老母要奉养,还有两个孩子,可不能死在这里呀!”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一边哭,一边不住的用手擦拭着脸上的鼻涕眼泪,弄得脸上满是乌七八糟,看起来可笑之极。
“你这算什么,好歹也尝过女人是啥滋味,可我连村头的阿花手都没摸过,就要死在这里,这才叫惨呢。”一旁的一个弱冠少年也抽泣道。
四周的降兵们听到哭声,一个个不由得悲从中来,想起了各自家中的亲人故友,眼角也不由得湿润起来。这时突然有人吼道:“好汉子死便死了,又哭个什么,好生让人烦闷。”
众人抬头看去,说话的却是个黑脸汉子,满脸虬髯,脸上满是愤懑厌恶之色,生的肩宽背阔,孔武有力。
那少年被人叱喝,本欲开口反骂,可看那汉子的模样,又有几分畏惧,哼了一声道:“我也不甚怕死,只是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要被煮了给人吃,只怕将来投个好胎也难,这叫人如何不愁。”
<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nbp;&nbp;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唐末之时,投胎转世之说已经深入人心,像这等穷苦人家,更是希望那个来世能够投个好人家,不再这般辛苦,可若是被人将躯体煮了吃,那可如何是好。那黑脸汉子见众人这般颓丧模样,不由得又气又怕,喝道:“反正都是个死,还不如大伙一起冲上去和他们拼了,便是死也要死个痛快。”
“你说的倒是轻巧,大伙儿手里连根木棍都没有,如何和他们厮杀,我看若是四边望楼上的弓弩手一放箭,大伙儿一乱,只怕自相践踏,踩也踩死一半了。”说话的这个想必是当过几天兵的,一句话便直指要害,的确眼下那么多降兵被挤成一团,连转个身都难,只要一阵乱箭射过来,只怕立刻便是那人方才所说的惨状了。
“那依你们说,这般也不行,那般也不行,难道我们只有在这里伸着脖子等死吗?”那黑脸汉子虽有几分力气,可在此时也没有法子,猛地用拳头打着地面,拿它们出气,连弄得满手是血也没发觉。
“依我看,莫邪都不会吃我们的肉,说不定我们这里大部分人还能保住性命。”这话声音虽然不大,可绝望的人们好似碰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还不一把抓住死也不放,那黑脸汉子也喝道:“你们这些贼厮鸟还不闭嘴,来听听人家的话,不然便尝尝老爷的拳头。”说话间还挥舞了两下那醋罐大小的拳头,以示威胁。
众人赶紧静了下来,目光积聚到了方才说话那人身上。那人头发已经花白,身形已经有些佝偻,粗粗看上去竟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了,在几乎全是由青壮年组成的降兵中显得尤为显眼,只是细看后才发现此人年龄也就三四十之间,只是历经艰辛,有些未老先衰罢了。
那人被众人围观,颇有点局促,咳嗽了两声方才道:“我们是人,莫邪都那边的兵士也是人,岂有天生喜欢吃肉的,那些吃肉的大半是因为没有粮食吃才迫不得已吃人肉的。可且不说关上守军的存粮,我方才仔细看过,莫邪都的辎重一辆接着一辆,过了那么久也没过完,肯定不缺军粮,又何必吃我们的肉呢?”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赞同声,方才那沮丧欲死的气氛立刻被一股乐观的气氛所代替了,有的人还说自己早就发现那么莫邪都的士兵瞳孔不是黄的,故老相传,若是吃惯了人肉的人,瞳孔便会发黄,所以自己是绝不会被吃的。
方才说话那人咳嗽了一声,众人顿时静了下来,他便接着说下去:“依我看,杭州吕使君好食人肉大半也是军官们编来哄我们的,你们想想,若是杭州有个吃人魔王当刺史,那百姓还不逃得干干净净,这昱岭关便是交通要道,可这一个月来,大伙看到几个逃难的人啦?”
这人话音刚落,四周众人哄然大笑起来,如果说方才大伙还是将信将疑,现在才是一颗心落了地,的确若是本州刺史是个一天吃三顿人肉的大魔王,自己只怕第一个逃走了,将心比心,可自己却被这等弱智的谎言骗的这般,当真是可笑之极。待到笑声刚落,那黑脸汉子对那未老先衰的汉子赞道:“这么多人吓成这样,也只有您看穿了那圈套。您一定是个有大学问的人,说不定还上过州学,怎么也跟我们一般,被抓来当兵。”
那汉子脸色突然尴尬起来,口中吞吞吐吐却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和方才那模样截然相反,原来此人与吕方出身倒有几分相似,他姓于名续成,幼小孤苦,长大后没奈何只得入赘到同村人家当了赘婿,可他没有吕方幸运的是,那人家便
拿他当做不要钱的长工一般,百般压榨,结果人刚到中年,便落得个这般模样,这番征兵,本应是那人家长子去的,于是便花了点钱,使了点手段,让这个赘婿去顶了缸。
那黑脸汉子见于续成这般模样,心知他有难言之隐,便笑着替他开解道:“英雄不怕出身低,听说那吕方也不过是赘婿田客出身,可现在手下有几万大军,跺跺脚,杭州城都要晃几晃的人物。你这般有本事,大伙儿谁不承你的情。不过,依你看,那吕方会拿我们怎么办呀。”
于续成感激的看了黑脸汉子一眼,笑道:“不知你们注意了没有,外面的莫邪都军士辎重,走了一队又是一队,已经走了三个多时辰还没有走完,这可有多少兵呀。州中的情况大伙儿都清楚,能打仗的都去越州那边了,不然也不会让我们这些连矛杆怎么握都不知道的家伙到这里来,昱岭关一失,从这里到歙州便是一马平川,依我看最多不过十日,这歙州便要改姓吕了,那时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那黑脸汉子听了,不由得喜出望外,问道:“当真?只要那吕方占了歙州,便会放我们回家?”
于续成道:“依我看是这样,那吕方当了刺史也要人种田纳粮,他把我们拘在这里还要拿粮食喂饱我们这千把张嘴,若是打仗他们还可以用我们来做夫子,仗打完了,还留着我们作甚,他家又不是开善堂的。”
众人听他说得有理,不由得纷纷点头,此时早已过了午时,众人肚子早就饿了,只不过刚才被恐惧心给压住了,感觉不到罢了,这下心情放松,又听到于续成说道吃食,这才感觉的饿的发慌。那黑脸汉子拍着肚子笑道:“贼杀才,肚子好生饿得慌,若是有些吃食就好了。”
一旁有人打趣道:“若有人肉你可要吃。”
“若是饿的紧了,便是人肉也要往嘴里塞。”那黑脸汉子此时心情舒畅,随口应道,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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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0ngwene.&nbp;&nbp;&nbp;&nbp;众人正哄笑间,一队看守的兵卒走了过来,为首的那人喝道:“都给我闭嘴,还有力气闲扯,待会有你们好看。”说着便一摆手,身后的兵卒便一拥而上,拳打脚踢,从人群中拉扯出了百余人,往外面赶去。于续成也在其中,期期艾艾的问道:“军爷,您这是要让我们去哪里呀?”
回答他的问话的便是一记皮鞭,降兵们惴惴不安的被赶到了官道旁边,一人给塞了一把木锹,原来却是往来的车辆太多,将这年久失修的道路弄得坑坑洼洼,是让他们来修路的,众人这下倒安了心,过了一会儿,还有人送了些粥水过来,虽说那粥薄了点,可自古以来,对降兵俘虏还能有什么好待遇,大伙儿快手快脚的将活干完后,便用那些粥水勉强混圆了肚皮,便老老实实的被押回了大营。接着的两天时间里,他们只看到大队的兵士车辆沿着昱岭关下的官道通过,也不知有多少兵马,降兵们都看得呆了。后来突然有名军官来到降兵中,挑出了三百多名相对病弱的人,便将其释放了。
自从昱岭关失守后,歙州城中便是一边混乱,城中百姓也是人心惶惶,四乡中产以上的人家纷纷收拾细软逃出城中。那刺史裴枢本是河东望族,乃是钟鸣鼎食之家,若是太平年间,倒也还罢了,碰到这等乱世,更是没奈何,外间的消息更是什么都有,有说莫邪都攻破昱岭关后,便移师攻打东向,攻打睦州,与武勇都联合攻打越州去了;也有人说对方大兵正朝本州而来;还有更离谱的竟然说淮南杨行密讨伐吕方,破关的莫邪都兵士已经回师救援去了,各种说法是不一而足,那刺史也是莫衷一是,派出前往睦州和昱岭关探听军情的探子没走出多远便碰到了敌军的巡骑,便退回来了,他手中也没有多少用得上的军士,只得四塞城门以为坚守之计,自己躲在家中后堂,对着佛祖焚香祝愿,希望前往越州救援的本州兵马早日回援,解救自己脱得困境。
裴枢这日正在后堂发愁,却听到有小吏通报,说莫邪都有使者到了,正在城下等候。他思忖了片刻,吩咐让其入城,在前堂等候。
裴枢换了正四品官袍,又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仪容,方才向前堂行去。唐时选任官吏,有身、言、书、判四事之说,而其中第一条的“身”指的便是容貌举止,《唐通典.选举五》里面就有明文说:“身取其体貌丰伟,举措可观者”,用现代的话说就是要选择体形魁梧,容貌有俊伟,举止大度有威仪之人为官。裴枢出身河东闻喜,乃是唐代有数的望族,为官遍历台府郡县,其才干且不说,仪容是颇为可观的,穿上正四品绯色官袍之后,更是不凡。
裴枢来到堂上,不一会儿书吏便带了一名玄衣男子上来,正是莫邪都遣来的使者,那汉子神情倨傲,双手微微一拱道:“你可是这歙州刺史裴老儿,我家统领让我带话来,让你两日之内开城投降,否则破城之后,便要洗城,鸡犬不留,那时你可莫要后悔。”
裴枢闻言暗怒,他此时虽然已经年近五旬,可他保养的甚好,脸上丰满,颔下三缕黑须,腰杆笔挺,哪里有丝毫老态。只是眼下形势比人强,他强自压下胸中怒气道:“我与那吕方都是大唐天子之臣子,我又未曾与他为敌,他出兵侵犯与我本已是错了,更何况此时干系重大,又岂能两日内给你答复?”裴枢本欲开口训斥两句,可话出了口,突然又觉得底气不足<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了起来,只得转口,想要使个缓兵之计。
那使者听了,打了个哈哈,笑道:“你这老儿,想要拖延时日,却来诓骗我等。我家统领出发之前跟我叮嘱过,若你虚言诓骗,让我便告诉你:‘武勇都许左指挥使已经在石城山大破浙东联军,悉俘残兵;我军也已经攻破睦州,大军休养二日之后,便来取这歙州城,不过不想多伤士卒,才给你个机会。你若是不信,大可赌一赌,那杭州如斯坚固,钱缪麾下有万余精兵,我家主公也不过三日便拿下了,却不知这歙州又能当得我军几日猛攻。’如今钱缪早已身死族灭,不过你家眷不在此地,倒是不用担心。”说到这里,那使者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裴枢闻言大惊,他也不知道那使者方才所说的是真事,还是只是虚言恫吓,不过歙、睦二州已经消息断绝多日,本州出援军队也多日没有消息,只怕是凶多吉少,吕方三日之内攻下杭州的事情他也有听闻过。他虽然不是武人,但出身关西望族,对兵事倒也知道一二,吕方围攻之前在杭州城下相持了一个多月,才有时间制造足够的攻城器械,才能攻下杭州城,若要两三日内攻破歙州,那是不太可能,可若睦州已被攻取,莫邪都没有了后顾之忧,专心于己,自己内无精兵,外无救援,城破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想起传闻中钱缪城破后的凄惨下场,裴枢心中不由得惴惴不安起来。
裴枢捻须想了想,又看了看那使者的倨傲表情,决定还是先仔细考虑一番再说,对一旁侍立的属吏吩咐:“你先带这位下去歇息,好生相待。”
裴枢坐在后堂,眼前的晚餐早已没了热气,可连筷子都没有动过一下,他双目直视前方,好似面前有一个隐形的东西一般。一旁的老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低声询问道:“郎君,晚饭已经冷了,可要重新做过。”
裴枢突然一惊,才惊醒了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渗出的冷汗,又按了按两鬓的太阳穴,才觉得好了些,方才他考虑如何应对信使的时候,竟然出了神,又看了看眼前的饭食,虽然菜肴十分精美,可却没有半点胃口,摆了摆手,对身旁的老仆道:“撤下去吧,今日便不用了。”
那老仆乃是看着裴枢自小长大的,心中便把他看做自己孩子一般,看他这般操劳,不由得叹了口气,道:“郎君食少而事烦,又岂能长久。后面厨房中还有上好的鸡丝、蘑菇,待我去做些汤饼,你便是看在河东家中老夫人的份上,也得强用上一些。”
裴枢听老仆提到自己母亲,只得点点头,正在此时,门外有属吏突然来报,说有昱岭关上的俘虏逃回,说有紧要军情来报。
裴枢听了精神为之一振,赶紧吩咐带他们上来,一旁的老仆看了,不由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让门外伺候的仆役进来将饭食撤走。
不一会儿,属吏便带了个人进来,便是那于续成,只见他战战兢兢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头,便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一下。裴枢和颜悦色的吩咐一旁的老仆搬了张胡床过来,让于续成坐下答话。于续成再三谦让,方才坐了半张屁股在胡床上。
“汝在昱岭关上,可有看到莫邪都的情况,一一道来,若是有用的,本州自有重赏。”裴枢轻轻捋着颔下的长须,声音沉稳有力,方才的焦虑仿佛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一般。
“回使君的话,我与同伴们在败后,为敌军所俘,关押在营中,也未曾看到什么,只是看到贼军军势颇盛,一天多方才从昱岭关下官道走完,几次被带出去修缮官道之时,看到道路也被车压坏了不少。”于续成低头答道。
“哦?走了快一日方才经过,官道还有许多损坏的?”裴枢站了起来,从袖中取出一柄象牙小梳整理起颔下的长须来,他在紧张的时候,最喜欢这般做。于续成紧张的看着裴枢的举动,过了半响,裴枢突然停止梳理胡须,问道:“你修理道路时可有看到道路上可有遗漏的东西?”
裴枢的问题就如同一声响雷,炸在于续成的脑袋上,他开始低头仔细回忆当时铺路的情况,裴枢在一旁也不慌张,静静的在等待于续成。于续成的额头逐渐渗出汗来,他已经猜出了方才上面那位刺史询问这个问题,他在怀疑莫邪都是否是在故意虚张声势,欺骗自己。一天方才通行完毕的大军可以用一小队反复通过的士卒来代替,可是那麽多辎重车辆压坏了路面,总会有些车中装载的货物漏撒在路面上,从这些便可能推断出莫邪都是否是在使诈。据自己现在回忆,那天在修路时,自己并没有发现路面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可是自己应该跟他说实话吗?正如自己先前在俘虏中所说的,无论是谁当刺史都无所谓,自己这种小老百姓都是纳粮服役的份,只要战事早点平息便是,眼下明显是莫邪都强,歙州弱,若是刺史早一日降了,自己也能早一日过上太平日子。想到这里,于续成深吸了口气,道:“某在路面上发现了残谷,还有喂马匹的麦麸。”说完后便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裴枢看了于续成一眼。“应该相信这个人吗?应该不是莫邪都收买的,否则像这样的问题他应该很快就回答自己了,不应拖延了这么久,应该是年纪大了,回忆不清楚了吧。”裴枢点了点头,吩咐将于续成带下去休息,赏赐两匹绢布,接着他仿佛放下了心中的那桩心事一般,吩咐老仆道:“你且去做些汤饼过来,我肚子有些饿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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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0ngwene.&nbp;&nbp;&nbp;&nbp;两日后,歙州城门大开,城外的道路早已重新铺上黄土,又浇上清水,行人走上去也是点尘不起。裴枢坐在城门下,正耐心的等待着莫邪都大军入城。那日裴枢询问了几名被放回的俘虏后,便下定了投降的决心,毕竟他历任台阁,又是河东大族出身,身份清贵,想来无论是谁取了歙州都要把他当个宝供起来,又何必在这里打生打死呢?于是次日便招来使者,表达了归降的意愿。那边的行营统领陈五倒也爽快,立刻修书为凭,保证州中官吏家宅平安,与送回信同来的还有百余名精兵,他们的任务便是保护城中武库粮库安全,确保裴枢本人以及家眷安全,陈五的行动大得裴枢的家人的好感,纷纷称赞老爷明见万里,做出了正确的抉择。
到了上午时分,在城外长亭候着的驿卒传回消息,莫邪都的前锋已经离城不过五里路了。裴枢点了点头,将杯中的残茶喝完,低声吩咐道:“来人啦,把衣服拿过来。”
身后的老仆应了一声,便端了一个托盘上来,伺候主人更衣,不一会儿,裴枢便换了装束,绯色官袍变为了一身素袍,还用一根麻绳松松的捆了两道,倒好似囚徒一般。准备完后不久,莫邪都前锋便到了,虽然实现已经得知歙州城已经投降,可前锋部队依然部伍整齐,左右亦有轻装部队哨探,如临大敌一般,裴枢看了,更庆幸自己选择的正确。当先走到人前,跪下大声道:“罪臣裴枢,于此迎接王师。”
莫邪都的前锋校尉哪里见过这般情景,赶紧一面吩咐士卒戒备,一面派遣亲兵到中军通报,不一会儿便看到陈五、陈璋二人骑马赶了过来,看到裴枢这般模样,陈五赶紧跳下马来,一瘸一拐的快步来到裴枢面前,将其扶了起来,道:“裴使君你这又是如此自苦呢?”
“某愚昧不堪,驱使州中百姓以抗王师,罪本不赦。望陈统领有上天好生之德,赦免州中百姓之罪,至于裴某,便是千刀万剐也不敢有恨。”裴枢高声道,他这般做也是耍了个小心眼,虽说陈五已经许诺了不会追究自己的罪过,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素服束身来投,一旦对方开口不再追究,那可就板上钉钉了,而且自己这般为州中百姓求恳,也算是个德政了。
陈五解开裴枢身上的绳索,又脱下身上的锦袍,披在对方身上,高声道:“裴使君如此识大体,全城来归,某自当上书主公。厚厚封赏,裴使君敬候佳音便是。”
说到这里,陈五对众人道:“我家主公出身细民,深知民间疾苦,欲治下百姓皆享太平,某不过是一介武将,用人之权,不敢自专,州中官吏暂不变易,待兵事息后,再做主张。”
杭州城,观察使府上。吕方正看着从歙州军前送回的书信,陈允正坐在一旁,满脸都是笑意。
“想不到这陈五倒有用人之才,出兵不过十日,竟然先破昱岭关,后智取歙州,睦州亦举城归降,转眼之间,浙东诸州吾已得其半,再算上降伏与我等的许再思正在攻取的越州。想来年内,便可尽取浙东诸州了。”吕方看完报捷书信,不由得又是踌躇满志,又是感慨万千,自己投入淮南已经有四五年了,头几年历经苦战,历经波折,连一州一县之地都苦战而不得,而如今不过十日间便能有两州之地望风而降,其间难易程度,稍一回味便觉得<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胸中五味杂陈。
“这都是主公运筹得力,先分其兵势,再以大兵击其薄弱之处,自然是容易得很。”陈允不轻不重的拍了吕方一个马屁,笑道:“却不知心中所说的那裴枢当如何安排呢?”
“这是第一个以州城投降我军的人,便是给后来人看,也要以高官显爵饷之,这样吧,便上书广陵,表其为湖、杭观察副使吧。”吕方随口应道:“此人出身河东裴氏,又历经台阁,对朝廷中枢之时熟悉,将来我们地盘势力越来越大,和朝廷要打交道的时候也越来越多,我身边正缺这样一个人。”
陈允点了点头,吕方随手将陈五的书信扔到一旁,笑道:“范尼僧在湖州,高奉天也在杭州忙得恨不得一个人当做两个人来使唤,你又抽不开身子,我手下其余人统兵打仗还行,治理民政就一般了,基层官吏也远远不足,看来也只能让留用旧人,诸般新政当缓行了。”
“那也是无法的事情,不到半年工夫,由一州之地扩展到四州之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范兄弟能料民,高兄弟有奇计,拿来治金谷,管度支倒难以发挥所长,主公麾下还缺一个能管理庶务的人。”
吕方叹了口气,的确范尼僧是个搞工程建设的好手,拿来治理民政也不是不行,只是此人有些好大喜功,对百姓盘剥有些过分,自己提醒过他几次,可也不过是好了些,没有过多久便故态重萌,想来是他那个贪财鬼老爹的遗传,是改不了的了,这种人拿来破除旧势力盘根错节的局面还行,可用来管理民政可就不行了,毕竟为政之道,过宽过猛都不行。而高奉天见微识著,实在是一等一的谋士,用来整日里和文牍打交道,实在是可惜了。想到这里,吕方不由得心中一动,笑问道:“陈先生莫非有了合适人选,快快说来。”
“那人便是在主公身侧,又何必远求呢?”
吕方听了一愣,低头思忖了片刻,道:“陈先生说的莫非是那骆知祥,此人虽然善治金谷,料理文牍,可他是田公的臣僚,我如何能让其为我行事呢?”
陈允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笑道:“如今乱世,不但君择臣,臣亦择君。像这等出使之事,一个不好便被主公送至广陵出首去了,若骆知祥身为田覠信重,又如何会派来做这等苦差,他定然已经失去田覠宠信,便是回去也无法重归其位了。若主公诚心招揽,他又如何会不来呢?”
吕方听的有理,可又不愿与田覠撕破了脸,正犹疑间,陈允接着说道:“主公大可遣人至宣州说同意给予油火、粮食、军械。只是这事情干系重大,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在两家间往来联络,如此便可将那骆知祥留在杭州,一旦田覠叛起,那时再将骆知祥扣下便可。”
陈允说完后,看到吕方还有些犹疑,赶紧补充道:“杨行密心中所患,无非朱延寿、田覠、安仁义寥寥数人罢了,如今朱延寿已亡,若田覠、安仁义不在,他要对付的便是主公了。如今之计只有尽据浙东诸州,利兵甲与其相抗方能自保。
主公用兵仿佛孙吴,麾下亦多有壮士,可粮械财帛不丰,纵有百万之众,又有何用。昔日淮南之乱时,孙儒统陈蔡之众,纵横中原,士非不强也;麾下刘建峰、马殷皆万人敌,将非不良也;然一战皆北,身死东市者,何也,麾下无有治民理财之人,故取用无节度,所到之处,尽为废墟,百姓流离,无有根基,百战百胜,而不能一败。主公如今已有四州之地,可若无四州之才,反不如一州之地了。“
吕方听了陈允的劝谏,点了点头,历史上因为扩张太快,没有足够的基层力量使得组织为自己的重量所压垮的例子也是有的,最著名的便是秦国一统六国之后,反而失去了先前那种高效率的动员机制,反而被义军所推翻,自己现在手下的机构十分混乱,没有一集中的财政机构,这个问题在地盘狭小时也就罢了,一旦快速扩张可就不行了,这陈允有先见之明,得了这等谋士倒是自己之幸。不由得叹道:“吕某得陈先生,当真是天幸呀。”
吕方家后院中,骆知祥自从来了杭州,在这院中算来已经有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不要说出府门,连院门都没出去过几次,虽然婢仆伺候的十分殷勤,衣食用度也都是上等的,可他心中还是忧心忡忡,毕竟时间的拖延对他来说只能代表着吕方出首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他好几次想要求见吕方,可都被外面看守的亲兵以主公太忙为理由给回绝了,后来骆知祥索性每日里三顿酒饭,吃饱便睡,听天由命罢了。
这天骆知祥酒足饭饱,正准备上床安歇,却听到院门口一阵忙乱,这院子乃是吕方私宅,平日里除了沈丽娘和吕淑娴外,最多便是几个亲信族人前来。他正诧异间,却看到吕方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不由得微微一惊,赶紧站起身来想要相迎,却没想到他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七八成酒意,手脚不太灵便,长袖已经带到了几案上的盘碟,顿时跌落了一地,弄得满地碎瓷,乱七八糟。
骆知祥满脸窘迫,正准备敛衽谢罪,却被吕方一把扶住,道:“知祥兄这些日子过的可好,这些奴才们若有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作者的话:唐代其实也是有奴才一说的,不过指的是家奴之类的人物,不像清代,所有的人都是皇帝的奴才,整体奴隶制。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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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0ngwene.&nbp;&nbp;&nbp;&nbp;“哪里哪里。“骆知祥笑道:”这里十分幽静,酒肴也十分美味,又不像在宣州时整日里忙于公事,这几日倒是胖了不少。”说着还摸了摸了不少的脸庞。
“那就好,那就好!”吕方笑道,一边坐下一边说:“这几日我有些琐事,忙的不可开交,倒是把骆先生落在一旁了,只怕慢待了,今日见先生这般,才松了一口气。若是这酒肴先生还喜欢,回宣州时便将那厨子一同带回去吧。”
骆知祥正要推辞,跟在吕方身后进来的高丰田笑道:“这也是我家主公的一番美意,骆先生便收下吧,这十几日我军进去浙东,兵事繁忙,主公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探望先生,请先生莫要在意。”
骆知祥听到高奉天说浙东兵事,不由得一愣,高奉天轻轻拍了一下脑袋,道:“某真是糊涂了,忘了这十余日骆先生都在府中静养,不曾知道外间消息。好叫先生知道,我莫邪都行军司马陈五领兵东征,攻破昱岭关后,歙、睦二州刺史已经开城投降,依附我莫邪都。武勇都左指挥使许再思也将军中将校家眷送至杭州,奉我家主公为主,如今浙东之地我军已得其半了。”
骆知祥听到这等惊人的消息,已经惊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过了半响功夫,方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对吕方敛衽下拜道:“吕公果然天纵神武,有鬼神莫测之机,外臣在这里恭喜了。”
吕方受了骆知祥一拜,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得其地易,治其地难,眼下兵势未息,钱粮如流水般用去,眼看府库便是如洗,吕某只望平定浙东,也好与民歇息。”
吕方这番话倒是颇合骆知祥的口味,点了点头道:“吕公有这番心思,当真是浙东百姓之福气,只是。”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想来是想到了自己此行来的目的,吕方在这里大声哭穷,岂不是为了拒绝自己的要求做铺垫,想到如何回去交差,不由得发愁起来。
吕方仿佛猜出了他的心事,笑道:“骆先生莫愁,吕某再穷,田宣州开口我还是要给面子的,若无田公提携,任之岂有今日,骆先生且先开一个账单来,只要力所能及,吕某自当一应奉上。”
骆知祥猛然听到吕方这般说,十分感动,虽说田覠有大恩与吕方,可这等乱世,枭雄之间互相攻杀,恩将仇报的大有人在,远的不说,宣武朱温当年为秦宗权所攻,形势窘迫,便向朱家兄弟借兵,还约为兄弟,可刚刚击败秦宗权,他便借口朱瑄招诱自己军中壮士,发兵攻打朱家兄弟,吞并了他们的地盘。田覠求告的粮食、军械还有油火都是吕方急需的东西,看来流言不可信,世人多有传言吕方奸诈好杀,如今看到倒是个感恩知报之人。
骆知祥在心中感慨了一会儿,告了声罪,回到屋中,过了片刻便取出一份帛书来,递给吕方。吕方接过,细细看了看,又递给身后的高奉天,高奉天细细看了后,与骆知祥一同商量了片刻,方才一一敲定数字。一切商定后,骆知祥斟满了一杯酒,拜谢吕方。
吕方也不谦让,满饮了此杯,笑道:“吕某当年领兵至宣州时,见田野开辟,满地桑麻,士民殷富,据我所知,田公亦年年对外用兵,却如何能如此,世间皆传这是骆先生之功。吕某出身低微,才亦不过中人,却执掌大郡,实属非分,不敢不小心谨慎行事,如何能使民富兵强,还<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请先生赐教。”
听了吕方的问话,骆知祥的眼神一亮,当时天下藩镇,几乎都是将属下官职以为酬庸之位,担任的大半都是披甲持弓的武人,对于士人大半也不过当做仆隶一流的人物相待,田覠在其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可骆知祥稍一违逆了他的心意,便被派出做这等苦差,也不由得让其心寒。可吕方眼下连战连胜,应该是志满得意之时,可却这般战战兢兢,委身下士,再联想起他在淮上投靠杨行密以后的诸般行止,越发让骆知祥心动。古时士人,所求最大不过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博个封妻荫子,自黄巢之乱后,天下士人几乎都已经看出了如今已是末世,正是群雄四起,逐鹿中原的局面,也纷纷在其中选择真主,骆知祥也不例外,听到吕方发问,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便啜饮一边思忖。一旁的高奉天低声吩咐婢仆撤掉几案上的残肴,换上热茶。
过了半盏茶功夫,骆知祥突然抬起头来,道:“自古治民之道,首在重农,有农则有食,有食则能聚民,方能生财亦能自保。若欲重农则有三要:一不违农时,春不耕则秋无食,是以古时征战有时,经年苦战,虽胜亦疲敝,必有荒年。二则人地相符,使野无旷土,人无逸夫,人、地皆能尽其力。三官府须得征发有节,使令有常,何也?如今天下战乱,百姓流离,此皆坐食不耕之民,食者众而耕者寡,欲求百姓富庶,天下安堵,又岂能得焉?然百姓非不欲务农,官府盘剥过甚,小民辛苦一岁,所得不过数石,官府取其半,田主复取其半,余者又如何能糊口,且桑麻若有出产,非一岁之功,小民无留置之心,必不愿种桑植麻,无有衣食,又何以自存?吕公若欲浙东大治,须得在以上三点上下功夫。”
骆知祥所说的是中国古代五千年来儒家学说的共识,农业是一切的经济基础,有了足够的粮食,才能在乱世将百姓和土地重新结合起来,才能建立稳定的社会秩序。而他说的第二点则是要求均田制,因为王朝末期,一般土地都十分集中,一方面有大量的空旷土地没有耕作,另外一方面则有大量的流动人口,采取的解决办法无非两种,一种三国时曹魏采用的军屯制,将流民以半强迫的手段固定在土地上,使之成为国家农奴或者世家地主的依附田客;而剩下的一种则是均田制,将失去主人的空闲土地和强行分割大土地主的空余土地均给流民,使之成为自耕农。这两种办法都可以使土地和流民重新结合起来,达到建立经济基础,消灭流动人口的目的,但是第一种办法有很大的后遗症,一方面屯田制下的农民被剥夺了人生自由,生产效率很低下,另一方面则是获得大量有人生依附关系的世家地主本身也是大一统国家的潜在不安定因素,其实骆知祥说的“人地相符”指的便是均田制。第三则是说如何能使流民安定下来,因为古代中国的小农经济十分脆弱,如果受到商人的盘剥则很容易破产,为防止这点,唐以前征收的税收都是实物形式,农民生产的布帛不但可以用来缝制衣服,还能作为通货之用,所以桑麻对于古代中国农民来说不但是身上衣服的来源,还是货币的来源。但是桑树从种植到可以用来生产有好几年的间隔,成本很大,所以骆知祥建议吕方对百姓取之有度,才能让百姓安心投入农业生产中。
吕方听完后,点了点头,思忖了片刻后,问道:“骆先生前两条,某自当奉行,只是浙东水道纵横,尤其是浙江,水道曲折,且海水常常倒灌进来,为害极大,须得修缮堤防,可这须得大量人力。眼下兵事甚重,且若役使士卒过甚,亦有前车之鉴,骆先生可有良策?”
骆知祥点了点头,他也明白吕方话中的意思,先前钱缪役使士卒修筑杭州城墙,结果激起了武勇都之乱,吕方趁机才夺取了杭州,此事过去才不过一年,吕方自然是不敢让军士去服苦役修水利。他沉吟了片刻,道:“我在宣州时,倒是有用过一个以田代酬的法子治理水利。”说到这里,他便用手指在茶杯中沾湿了在桌面上画了起来,原来在宣州原有一条长江的支流,年年大雨之时便冲破堤防,四处泛滥,横流四溢,若要治理又没有钱粮。骆知祥考察情况以后,发现那支流两岸本是上好的水浇地,只是因为年年水灾,才荒废了成为了无主的荒地,于是他便首先宣布官府即将修缮那支流的地方,然后将那些土地划分成许多块,以极其低廉的价格拍卖,并免去十年的田赋,可是有个附加条件,就是购买田产之人须得出人力财力修缮堤防,果然许多富户看到官府要修缮堤防,便赶来购买土地,很快便将那些堤防修好,花费的钱粮也是微乎其微。
吕方听到这里,不由得击掌赞道:“好一个借鸡生蛋的办法。”暗想这骆知祥果然是能吏,想出的办法和现代城市开发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先是说要修缮河流,让一文不值的每年泛滥土地预期升值,然后引导民间的人力物力来搞公共建设,从而达到公私两便的目的。可是转念一想,想这等事情,无论是河流地方耗用的工时钱粮,能够拿出土地多少肥瘦,有能力出钱出人的富户等等细微末节牵涉极多,那个支流和浙江的情况也是相差甚远,像这么大个攻城,只要一个环节没弄好,便前功尽弃,说不定还会激起民变,一发不可收拾,自己手下也没有这等经验的人才,想到这里,吕方的目光不由得定在了骆知祥的身上,动也不动。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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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0ngwene.&nbp;&nbp;&nbp;&nbp;吕方听到这里,不由得击掌赞道:“好一个借鸡生蛋的办法。”暗想这骆知祥果然是能吏,想出的办法和现代城市开发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先是说要修缮河流,让一文不值的每年泛滥土地预期升值,然后引导民间的人力物力来搞公共建设,从而达到公私两便的目的。可是转念一想,想这等事情,无论是河流地方耗用的工时钱粮,能够拿出土地多少肥瘦,有能力出钱出人的富户等等细微末节牵涉极多,那个支流和浙江的情况也是相差甚远,像这么大个工程,只要一个环节没弄好,便前功尽弃,说不定还会激起民变,一发不可收拾,自己手下也没有这等经验的人才,想到这里,吕方的目光不由得定在了骆知祥的身上,动也不动。
“唉!这以田代酬之法,牵涉甚多,若无经验丰富的能吏主持,只怕适得其反,可惜某德行浅薄,不得贤才屈身相助。”吕方说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低下头去,在几案下的右脚却踩了一旁的高奉天一下。
高奉天是何等灵醒之人,立刻接过口去,笑道:“骆先生,如论治民理财,只怕这江南还没有及得上你的,我家主公这治水工程除了你还有谁能拿得下。田宣州这般借粮,搜罗甲杖,所欲为之事明眼人都是看的清楚的。俗话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何不改换门庭,与公说造福两浙百姓,与私说也是能自保呀。”
高奉天这番话立刻戳到了骆知祥的要害,他也知道一旦田覠起事,宣州立刻便沦入战火之中,若是田覠胜了也罢,如果杨行密扫平叛乱,自己身为叛臣,其下场是可想而知的。而眼前的吕方智谋深远,眼看便要将钱缪旧土尽数纳入囊中,虽然名义上还是杨行密之部属,可隐然间已经有了与杨行密分庭抗礼之势,更何况自己平生志愿便是得百姓而抚之,浙江流经两浙诸州,这项治水工程若是成功,造福生灵何止百万,骆知祥这个名字也会流芳百世,可算遂了自己平生志愿。可毕竟自己现在是田覠之臣,自古为臣之道,事上竭忠尽智,死后而已,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岂有主上面临危难,臣子却私下里自寻生路的道理,想到这里,骆知祥不由得左右为难,沉吟了起来。
吕方看骆知祥的神情,已经猜出了他大概此时的心情,微微一沉吟,便对高奉天叱喝道:“休得胡言,某受田公大恩,粉身难报,骆先生乃田宣州股肱之臣,某岂会做这等离人骨肉之事。”说完后,转过脸来对骆知祥时,脸上已经满是歉意:“奉天说话莽撞,骆先生莫怪,他也是事主心切,不如这般吧。你订购的粮食甲杖数量颇大,一两日也调集不及,这几日可否烦劳先生,查看一下杭州附近的浙江水情,为工程做些准备。”
骆知祥见吕方如此照顾自己的心情,心中暗自感激,躬身拜谢道:“吕公有命,骆某敢不从命。”
吕方赶紧扶起骆知祥,骆知祥刚刚站直身子,突然觉得身上一暖,却是吕方将自己身上所穿的那件锦袍披在自己身上,正讶异间,只见吕方微笑道:“骆先生为田公之臣,某本欲送些财帛之物相酬,又恐田公知道后误会,反而给先生带来麻烦。浙江岸边风大,这件锦袍便赠与先生挡些风寒,还望先生收下。”
看着吕方脸上诚恳的笑容,感觉自己身上那件还散发着对方体温的锦袍,骆知祥眼角不由得湿润起来,敛衽下拜道:“知祥何德何能,得吕公如此看重,本欲效犬马之劳,只可惜已经身有所属。”说到这里,吕方将骆知祥扶起,低声道:“大丈夫相交贵在心知,骆先生此去,若是形势危急,便去寻宣州城德兴里西门旁的那家酒肆,只需<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说明自己身份,店中人便会全力相助。”
骆知祥闻言一惊,随后便知道了那酒肆定然是吕方安插在宣州城中的细作,不由得暗自心惊,这吕方虽然与田覠关系甚好,竟然早早的便在宣州城中留下了伏笔,其心思果然深不可测,怪不得不过数年功夫,便由一介淮上土豪发展为东南不可小视的一股势力。
吕方与高奉天出了骆知祥的院子,刚走了几步,便看到一名小吏快步走了过来,在二人面前拜了一拜,道:“禀告吕使君,高判官,外面有个自称王道成的汉子求见,说是奉使君去泉州公干,回来复命了。”
吕方听了一愣,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却是几个月前,此人蒙混进了制硝的秘密工厂,被自己发觉,本来是必死的了,后来此人声称自己可以弄到阿拉伯种马。于是自己便与其约定时间,以同行的商队伙计为抵押,本以为至少要半年才有消息,想不到不过三个月便回来了,莫非有了什么变故?吕方沉吟了片刻,便吩咐待他上来。
过了半盏茶功夫,两名军士便押着那王道成上来了,只见其满脸尘土,衣衫褴褛,连头上的发髻也蓬松杂乱,也不知几日没有梳洗了,与三个月前商队头领那志满得意的模样完全是判若两人了。离吕、高二人还有三四丈远,便扑倒在地,一连磕了几个响头,一边喊着:“草民王道成拜见吕使君,恭贺大军旗开得胜,尽得两浙之地。”
吕方这几日心情甚好,笑吟吟的问道:“罢了罢了,你消息倒是灵通的很。”
王道成却不起来,跪在地上抬起头来答道:“莫邪都一举攻取歙、睦二州,小人好歹也是行商之人,若这等大事都不知道,只怕连老本都折尽了。”
吕方点了点头,问道:“看你模样这阵子也吃了不少苦,那种马之事办的如何了?”
王道成却不立刻答话,又在地板上磕了两个响头,才一一道来:原来他赶到泉州后,好不容易寻到那能够贩运种马的胡商,与其说明了贩马之事,那胡商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可是要先有四千贯的定金。自己商队伙计扣在吕方手上,王道成也顾不得许多,将自己家中商栈中的货物尽数折价卖掉,又以来年的茶叶抵押,借了些钱财,方才勉强借齐了定金,尽数给了那胡商。可转眼之间,那胡商便没影了,一问才知道这胡商去年和一个青楼中的名妓好上了,不到一年功夫,尽然将万贯家财花的差不多了,连回乡的钱都没有了,这些正好碰到了王道成这个冤大头,自然是不骗白不骗,把钱拿到手,转过头便上了船,只怕现在都出了大洋了。王道成听了不住叫苦,若是平时自己决计不会中了这么蹩脚的骗术,可眼下不但将本钱折了,商队中的兄弟还被扣在吕方手上,若是时候到了,只怕便尽数沦为异乡之鬼,没奈何,只得一路上赶回杭州。
吕方听他说完,站起身来,绕着王道成转了两圈,不住打量对方模样。王道成却是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倒好似入定的僧人一般。
“你我先前约定,若不得马匹,则商队之人尽斩。不管怎么说,那马匹已经是井中之月了,你这般辛苦赶回来,莫非是要来求死的吗?”
王道成脸上无喜无惧,沉声答道:“此事本是因我而起,先前某的确是想要赶回来,与同伴齐死,只是路上碰到一物,想来可以救得众人性命。”
听了这话,吕方倒有了兴趣,坐了下来,问道:“你倒是笃定的很,好,我倒要看看什么东西能够比得上那些种马?”
王道成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囊,小心翼翼的双手呈给一旁的高奉天,高奉天接过布囊,递给吕方。吕方疑惑的打开布囊,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掌上,却是些灰白色的土粒,吕方闻了闻,散发出淡淡的臭味。不由得抬起头来问道:“这是何物,怎能救你们性命?”
那王道成细细道来,原来他路上经过一个海边的村庄时,看到村中道旁堆着一些土堆,土堆表面都是现在在吕方那里看到的没有熬制过的硝土,可那村中并不是在吕方下辖之处。王道成不由得暗自心惊,莫非这制硝之法已经散布出去了,若那吕方知道,岂不是害了商队弟兄们的性命。他赶紧与村民攀谈,旁敲侧击那些村民是哪里得知的制硝之法,他心里存了万一的希望,能够从村民那里得知制硝法泄露的渠道,若是能够通报与吕方,将功折罪,也能救了几个伙计的性命。没想到那些村民对与制硝一问三不知,所这些土堆不过是不远处海岛上积存的海鸟粪罢了,取来肥田之用,相沿已经前年了。王道成闻言灵机一动,便向村民借了小船,去了那小岛之上,果然整个岛上积存了厚厚一层海鸟粪,也不知有多少,岛上阴凉之处海鸟粪表面厚厚的满是硝土,只怕是取用不尽,王道成赶紧取了一点作为证据,又暗自记下那海岛的位置,往杭州赶来。
听了王道成的话,吕方脸上还是镇定,心中却是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王道成所发现的海鸟粪不但可以用来制硝,还是天然的化学肥料。南美洲的智利沿岸的天然硝石产地便是大量的海鸟粪积存而成,德、英、法国在历史上都有大量的开采,欧洲的农业革命在人工固氮之前,也是依赖与此地,想不到在中国沿海也有许多,他强自压下心中的激动,淡然道:“也罢,某也不是嗜杀之人,你这番立功不小,又知晓甚多,不如便在我军中寻个差使做吧,也好博个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王道成听到吕方这般说,跪倒在地道:“多谢使君,道成敢不从命?”说完后站起身来,便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一下子软到在地,原来他这一路上早已疲惫到了极点,不过是想到商队的数十条性命皆系一人身上,强挺住罢了,这下精神压力一去,便再也支持不住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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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刺史府,李彦徽斜倚在榻上,刚刚午睡起来。卧榻旁两名青衣小婢正端来温水青盐,准备伺候他梳洗更衣。那两名青衣小婢,不过二八韶龄,正值青春少艾,所着青衣裁剪的十分合体,承托出盈盈一握的腰身。两张宜嗔宜喜的俏脸好似一个模子做出来的一般,却是一对孪生姐妹。看她们容貌举止,便是一般小家碧玉也是远远不及,此时却被用来当做伺候李彦徽起居的贴身婢女,倒是出奇的很。原来自从李彦徽由广陵渡江到了杭州,担任杭州刺史之后,与吕方保持着一种相对平静的关系,正如他事先所料到的:吕方借口兵事未息,浙东诸州未平,将杭州属下诸县的权利尽数抓在手里,便是杭州城中,吕方不但将刺史府中的民籍田册尽数搬走,连有能的属吏也尽数调到了自己的观察使府中,于是李彦徽所在的刺史府中,只留下了十几个年老昏庸,什么也做不了的老吏以外。可待李彦徽到了自己的住处,却惊讶的发现不但那宅院准备的十分妥当,而且其中的舞姬婢仆,厨子花农无一不备,素质还十分出色,李彦徽也是出身钟鸣鼎食之家,没过两日便看出了门道,随口一问,竟然都是越王府的旧人,那一对孪生小婢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待到用青盐漱口完毕,一旁的婢女送上了热乎乎的毛巾,李彦徽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只觉得刚刚起床后那种懒洋洋的感觉已经全部从身体赶走了,伸了个懒腰,便起身来到书桌旁坐下,两名婢女赶紧过来替他打发髻,两名少女柔软灵巧的手指在发间穿过,她们轻软的躯体不时和李彦徽发生接触,嗅着少女的体香,李彦徽的心情突然变得好了起来,从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个念头:“吕方那厮其实也不是那么可恶?”
李彦徽突然摇了摇脑袋,仿佛要把刚才那个奇怪的念头从中赶出去。“这些都不过是那吕方想要来消磨自己的俗物罢了,李某堂堂关西大族,又岂是醇酒妇人这等小伎俩能够对付的。”
“妾身手脚粗鄙,弄伤了相公,还请恕罪。”原来方才一名婢女正拿着簪子准备替李彦徽插上,却正好对方突然摇晃脑袋,簪子尖利的一端划破了李彦徽额头的皮肤,看到簪子上血迹,那两名婢女吓得跪倒在地上谢罪。她们二人在越王府中可是见过同伴因为犯过一点小错便被拖出去活活打死的,想到那时的惨状,这对孪生姐妹不由得吓得全身颤抖。
李彦徽这才感觉到额头上一丝刺痛,对着铜镜一照,不过是划了个小口子。正欲让管事的把她们带下去,打上二十下手板便罢了。低头一看,目光正好碰到了那两名婢女胸前大片的肌肤,不由得小腹一热,喉头只觉得一阵焦渴,上前一步,伸手托起右边那人的下巴,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婢女正胆寒心惊,却突然感到下巴被一只大手托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来,正看到李彦徽目光灼热,视线只是在自己胸腹之间游转,她虽然年纪不大,可在越王府中为婢女数年,哪里还不知道男人这种目光代表着什么,心中却是又喜又怕,喜得是自己姐妹二人今日这番大祸是免了,怕却是她被派来前也有听说过这位李相公和杭州城的主人吕使君好像关系不太对付,若是他日生变,只怕自己姐妹没有个好下场,先前杭州城破,转眼间越王一族数十人被尽数推到牙城外的空地上,身首异处,那般景象仿佛还在眼前。那婢女正想着,耳边却<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传来不悦的哼声,赶紧抬起头来,柔声道:“妾身姓胡名玉珍。”
李彦徽满意的哼了一声,伸出右手将胡玉珍拉了起来,另一只手便已经伸入对方怀中,跪在地下的另外一名婢女羞不可抑,正不知是应该出去还是留下来服侍时,门外突然有人禀告:“相公,有要紧事禀告。”
李彦徽冷哼了一声,将怀中罗衫半解的胡玉珍推到一旁,他已经听出了门外说话那时是随自己一同来的家仆李通,此人是李彦徽的数代家仆,十分知机,这般做定然是极为要紧的事情要说。
“你们先退下吧。”李彦徽整了整衣冠,冷然道。那两名青衣婢子弓着身子退出门外,李通进的门来,敛衽拜了一拜,道:“相公,某方才过吕观察府外时,看到有贴出布告,说莫邪都东征之军大获全胜,已经攻破昱岭关,歙州、睦州皆已开城归降。”
“什么!”李彦徽一屁股坐在胡床上,脸上再无在下人面前的那种矜持表情,立刻他又站了起来,沉声问道:“此事可是当真?那吕方不过出兵一旬,便已经攻取两州,天下间岂有这般快的?”
“依在下看,这消息倒不似作伪。战事胜负还可以欺瞒,死了多少人,斩获多少,谁也搞不清楚有没有撒谎,毕竟只要对方大军没有打到杭州城下,谁也不能确定他打了败仗,可歙州、睦州在谁手中,这可是没法骗人的。眼下吕方新得杭州,威信未著,乡里豪强皆狐疑未定。眼下吕方新得杭州,威信未著,乡里豪强皆狐疑未定。歙、睦二州相距杭州不过百余里,若是脚程快的,三五日便能走个来回,那时真伪便能有个定论。吕方又不是傻瓜,岂会撒这种打自己脸的慌?”李通不假思索的答道,显然一路上早就已经考虑清楚了。
李彦徽颓然的点了点头,他也并非愚人,这点事稍微一点便明白原委,只是方才受的冲击太大,一时不敢相信罢了。他愿意来这杭州这个危地当这个空头刺史,便是看准了吕方这人看起来做事虽然喜欢行险,可实际上却是个极为求稳的人,若非将利害得失考虑的十分清楚,才会行事。他来杭州看起来危险,可实际上杨行密势力胜过吕方许多,只要吕方一日没有与杨行密抗衡之力,就决计不会伤害自己,给杨行密入侵的借口。所以李彦徽才来了杭州,想要立下功劳,在将来吕方的遗产上分一杯羹。可如今吕方神速的胜利却一下子把两浙乃至江南的形势给打乱了。杨行密现在水师主力随朱瑾和李神福去攻取武昌的杜洪去了,宣州的田覠和润州的安仁义蠢蠢欲动,北方的宣武朱温也遣大将屯兵宿州,与之呼应。杨行密只能屯重兵于淮南,以静制动。而苏州的顾全武虽然有心报仇,可实力微薄,不足以给吕方足够的压力。而在夺取了歙、睦二州之后的吕方,便处于极为有利的战略环境,浙东诸州本就兵力微薄,又相互之间并不信任,看到莫邪都这等兵锋,最大的可能是各自婴城自守,从而给了吕方各个击破的机会,由实力对比来看,其结果必然是在不久的将来,吕方尽得浙东之地。(李彦徽还不知道武勇都已经击破了浙东联军,并已经委质与吕方,为了不引起周边势力的不良反应,吕方有意的隐瞒了这个消息。)如果这一切都成立的话,即使杨行密能够消灭田覠和安仁义的叛乱,几乎继承了钱缪所有遗产的吕方也可以与之相抗衡。那时的自己便处于一个十分危险地位置了,身为吕方属下官吏,却是杨行密委任的,加上过去与吕方结下的旧怨。那时万一吕方想要找个人来祭旗,李彦徽觉得自己是最好的人选。
“吕方这厮其实也不是那么可恶。”刚刚被驱逐出脑海中的那个年头一下子又跳了出来,李彦徽开始一项项的举出吕方作为一个主君的优点来:知人善任、通晓军事、慷慨大度等等。在过了好一会儿以后,李彦徽突然发现吕方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主君,在考虑了许久以后,他低声对李通道:“你先下去准备一下,明日去趟广陵,带一封信给吴王。”
“李刺史派了一名使者,前往广陵去了。”吕方府中,一名校尉禀告道。
坐在上首的吕方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那校尉退下,一旁的陈允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吕方道:“那位李相公倒是行事光明的很,竟然将书信写完后便放在几案上,半点也不隐瞒。”
原来李彦徽府中上至舞姬,下至婢仆,都是陈允特别关照过的,李彦徽那封书信写完后放在书房内,夜里与其同寝的胡玉珍将偷看了一般,第二天便由书吏抄录出来,放在陈允几案上了。
吕方接过纸张,仔细看了看,只见信中不过写了些自己攻取二州之事,并无其他什么事情,笑道:“依我看,只怕这书信是李彦徽故意给人看的,他也不是个傻瓜,岂不知道这府中尽是我派去的细作,只怕这是向我卖个好,表明不欲和我作对罢了。”
陈允点了点头,道:“主公说的不错,只不过也不知是他真的不想做对,还是想要欺瞒我们,好让我们松懈了,易于暗中行事。”
“只怕两者兼而有之,此人便是个墙头草,那边强了便往那边倒,也罢,世间人大半皆是如此。这般也好,眼下越是保持现状对我们便越有利,他若是个没见识的蠢汉,我们反而麻烦了。”吕方冷笑道。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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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州城,这座东南名都,自乾宁三年以来,不过七年功夫,算来这已经是第三次遭到围攻,而且碰巧的是这三次围攻的进攻一方都是来自浙西,主力也是由孙儒降兵组成的武勇都,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主人由钱缪变成了吕方,说来也算是许再思与这越州城有缘吧。
赵引弓站在城楼上,眉头紧锁,在城东的鉴湖边,百余名敌军正驱赶着民夫挑运土石,修建一座土垒,不远处的湖面上,停泊这数十艘大小船只,在夕阳的光线下,依稀可以看清楚桅杆上飘扬的红边白底的大旗,赵引弓明白,这些便是随武勇都东侵军南下的湖州水师。那些船只不远处正好有一个小湖湾,水深浪浅,是一个停泊的好所在。那土垒正处于湖湾的出口处,显然为保护停泊的战船所建。
“主公,石城山一战,我这栋水师尽没,彼水上已无抗手,若让其再将那土垒建成,湖州水师战船便可放心停泊,那时吕方便可沿着水路运粮接济武勇都,以为长久之计,形势对我军便大大不利呀。”说话的却是赵引弓的部将吴过,攻取越州之役,他立功颇多,如今已经是明州亲兵左衙指挥使,极得赵引弓信重。
赵引弓点了点头,吴过方才的话已经说出了他的心声,本来他阵前退兵,让方永珍和许再思二虎相争,自己却夺取了越州城,本以为武勇都就算胜了,也是无根的浮萍,进退失据,见坚城南下,便会如黄巢、秦宗权那等流贼一般,去衢州、括州等防卫薄弱之处。他却没想到许再思竟然委质与吕方,自称为臣,求取援兵军粮,继续进攻越州。更让他料想不到的是,吕方竟然有这等胆魄胸怀,接受了不久前刚刚叛变了钱缪的许再思,一面派遣船只运送军粮给武勇都,一面遣使者前往广陵,上书杨行密,请求委任许再思为越州刺史。如此一来,许再思军势大振,在吕方派来的水师的支援下,以主力直逼越州城下,越州的属县看到风向不对,也纷纷投靠了武勇都。赵引弓虽然取了越州城,倒好似反被许再思困在城中了。
赵引弓看了好一会儿,好似有些厌倦了,转过头来问道:“那依你看当如何是好呢?”
吴过满脸兴奋,上前一步道:“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贼子新至,立足未闻,看这进度,夜里那土垒定然完不成,夜里那些船只定然要到湾中停靠,那时我们选精兵出城偷袭,放一把火将那些船只尽数烧掉,也好挫挫他们的士气。”
“也只有这般了,可惜水军战士已经大半丧在了石城山了,便是还有战船也无济于事了。”
已经是三更时分,越州城的水门已经无声的打开了,在暗淡的星光下,十余条小渔船滑了出来,接着两侧更伸出六七条快桨,划了起来,随着快桨的滑动,船速渐渐快了起来。不一会儿,便到了那湖湾的外面,领头的吴过伸出手来探了探风向,发现正好风是向湖湾那边吹去,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恶狠狠的下令道:“起帆,快快划桨,一同冲进那湖湾去,等会儿听我的号令,一同点火,今夜老子要把那些湖州贼全部送去喂鱼。”
水手们赶紧升帆,此时没有月光,为了怕敌军发现了,事先有了提防,船上只用了几个蒙了红布的灯笼,从岸上看过去倒好似夜里捕捉鱼虾用的诱火。可在这般昏暗的灯光下,想要在这摇摇晃晃的小船上完成升帆这等复杂的行动,倒是麻<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烦的很,急得吴过不住低声喝骂,灯光透过红布,照在众人的脸上,仿佛都一个个血人一般。
随同的小船纷纷也升起帆来,吴过来到船尾,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栓在船尾的小艇,这可是船上七八人的性命所在,船上已经装满了浸透了清油的干柴,等会一近湖湾,便干柴点着了,好将敌船烧着,水手们便要由这条小艇逃命。
水手们随着低沉的号子声,一同划桨,加之船帆借来的风力,船速越来越快了,不一会儿,最前面那艘船离湖湾口不过二十余丈了,以现在如同奔马一般的船速,这也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事情了,站在船首的吴过已经可以听到土垒上的武勇都哨兵发出的报警号角声了,他几乎可以想象的到敌方将领此时脸上的惊慌失措。“已经来不及了。”他喃喃自语道,在昏暗的星光下,他已经可以看到湖湾内停泊的湖州水师战船巨大的轮廓。
“点火!”吴过大声吼道,随着他的命令,两名准备已久的亲兵将灯笼扔到舱内的堆的满满油柴上,接着捅破了灯笼。灯笼内跌落的烛火很快就点着了糊灯笼用的纸张,接着火舌舔在浸透了清油的干柴上,火焰一下子腾了起来。借着火光,吴过已经可以看见湖湾的岸边,停满了一条条湖州水师战船,站在岸边土垒上的哨兵一面射出零星的箭矢,一面发出呼救的喊声。
“吴头儿,快上艇吧,船进了湖湾,想要出去就麻烦了。“身后的士卒禀告道。
吴过转过身来,遗憾的叹了口气,可惜自己不能亲眼目睹敌军水师葬身在火海中的美妙情景。船上的水手们已经差不多都下小艇了,船舵已经别死了,反正对方船只靠的那么密,只要方向差不多对了,决计不会撞不中的。吴过走到船尾,亲兵站在小艇上,右手提着佩刀,准备待吴过上艇便斩断绳索。吴过正准备转过身最后看一眼那些敌军战船,突然他感觉到脚下的船身一阵剧烈的震荡,接着便觉得一痛,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条黑色的铁索扫过船面,几乎将甲板上的所有物件尽数掠入水中,吴过便是这些“物件”中的一个,一直碰到桅杆,船只巨大的冲力使得桅杆发出咯吱咯吱的断裂声,终于,船身打横过来,被铁索给拦住了。原来武勇都虽然没有将那土垒修建完毕,可为了防止敌军偷袭,便在那湖湾入口处拉了一条铁索。那天夜里星光暗淡,明州军的偷袭部队根本没有发现一条铁索,于是那些飞速的火攻船大半都撞到那三条铁索上。吴过被飞速掠过铁索几乎拦腰截断,在逃生小艇上的水手们亲眼看到他们的吴头儿被撕成了两段,可是其他船只就没有他们这么幸运了,后面许多船只的水手都在甲板上,排队到后面的小艇,混乱之间也没有弄明白为什么前面的船只突然打横过来了,便看到一条铁索沿着甲板扫了过来,飞速掠过的铁索将阻拦在他们道路上的一切物件斩断,无论是腿骨、脖子、还是木板。鲜血立刻喷射出来,可很快就被火焰灼干,落入冰冷的湖水中的士卒也很快因为失血过多而丧命,只有少数幸运儿能够逃生。
终于,在一艘又一艘火攻船的撞击下,那铁索终于随着一声脆响,断为两截,落入湖水中,两艘火攻船冲进了湖湾中,撞在一艘湖州水师的战船上,立刻便烧了起来。
周安国躺在帐中,鼾声如雷,脱得赤条条的一身黑肉下面还压着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那日接到吕方的结交武勇都中下级将吏的密令后,他便去了忌讳,将水师军务尽数委给了副将,自己整日里和许再思麾下的将吏推杯换盏,喝五邀六,过的好不快活,那些武勇都将吏一来见他水战着实有些本事,又要在吕方手下做事,对其也是曲意奉承。这周安国虽然言谈鄙俗,可也有一番好处,那便是下的了身段,拉的下脸,几杯黄汤狗肉下了肚子,便全无架子了,与军中汉子倒是脾胃相投。这下一边曲意接纳,一边小心讨好,这些日子,周安国倒着实在武勇都军中结交了不少酒肉朋友。
昨日到了城下,负责修建土垒的那个武勇都校尉弄来五六只鸡,七八尾鱼,整治干净了,便请了周安国和几名湖州水师将吏,一同吃喝了半宿,待到周安国喝了七八分醉意时,还弄了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女人送到他帐中,说是给周统领暖被窝的,结果待到报信的副将冲进帐中,只见帐中满是酒气,统领睡的如同死猪一般,怎么喊也弄不醒,没奈何只得从帐外的水缸弄来一盆冷水,尽数浇在他的身上。
“哎呀。”周安国一下子惊醒了过来,还没醒过神来,便看到一人一把将他抓了起来,大声吼道:“统领,越州守军出城夜袭,火攻湾中我军战船。”
“什么?”周安国身上残存的三四分酒意顿时不翼而飞,这几日他虽然将军务尽数交给了副将管理,可水师停泊所在还是他选定的,船只停的如此紧密,一旦遭到火攻,其后果可想而知。想到这里,他眼前立刻浮现出了吕方那喜怒难测的面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有多少敌船?损失了多少?”周安国随手从一旁的榻上拿起一件袍服裹在身上,一面往帐外冲去。
“统领莫急。”副将一把将他拉了回来:“你身上穿的是女服。”
周安国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仓促间竟然披了件女袍在身上,赶紧脱下更换。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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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国随便将自己那件宽袍往身上一裹,也来不及穿上鞋,光着脚边冲出帐外,到了岸边一看便觉得好似一盆冰水迎头浇下来,不由得呆若木鸡。彩!虹'文!学%超。速!更。新原来冲进湖湾中的火攻船倒也只有两艘,可恰好其中一艘撞到的便是周安国的座船,舰队中两艘龟船中的一条。而更倒霉的是那条龟船在石城山水战中与敌舰冲撞,船舷有些破损,昨日抛锚停泊好后,水师中的木匠便将部分受损处的铁板木板拆卸下来,准备次日好生检查一番,船上的水手也都到了岸上歇息,结果被火攻船撞上,抢救不及,眼见的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个船壳了。
“这可如何是好。”周安国不由得唉声叹气跌足叹道。吕方治军,并不是仅仅以胜负结果以为奖赏将帅的凭证,而是看将领在当时情况下做出的决定是否正确。他深信一点,做出错误的决定赢得的胜利,比正确的决定而失败还要糟糕,因为前者带来的错误经验会在未来的战争中狠狠的惩罚你。周安国这次水师停泊,临敌停泊却让水手们在岸上过夜;自己是水师统领,却在军中饮酒大醉;还留身份不明的女人在帐中过夜。上面这三条,随便一条都可以让他被重重治罪。想到这里,周安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出身降将,却自领水师出兵在外,算来比位置远在他之上的陈五还要早些,莫邪都中早就有不少人说他闲话,不过是杭州码头和石城山两次水战他都大获全胜,加上吕方坚定的支持他,将这些人的声音给压住了罢了。可这次损失虽然不大,可偏生被烧毁的却是自己那条座船,瞒是决计瞒不住的了,只怕要脱一层皮了。
副将看周安国这个模样,却哪里知道他心里打得小九九,劝慰道:“统领,幸喜昨日在湾口拉了一条铁索,绝大部分火攻船都被铁索给拦住了。彩!虹'文!学%超。速!更。新其余的船只都没有什么重伤,也就是损了一艘,算来还是我方胜了。”
周安国听了副将的劝慰,脸色略微缓和了点,快步来到自己的座船旁,跳上船身,从头到尾仔细查看,只见那船里面龙骨都被烧坏了大半,决计是不能修复了。待到检查完毕,周安国跳下船身,低声吩咐副将道:“等会你将船上剩下的铁甲拆下来,再放把火将其烧干净。”说罢便回帐中去了。
那副将听了一愣,随即便会意了,原来这两条龟船之所以能够带上这么多铁甲还能如此灵活,其内部结构无论是龙骨的铺设还有水密隔舱的使用,都颇有独得之秘,周安国虽然不知其所以然,但是也知道其中颇有机密,既然这船已经无法修复,不如一把火烧干净,免得让内行人看出门道,也造出来与己方为敌。
周安国回到帐中后,便唤来军中书吏,他已经下定决心,将昨夜的事情一一如实禀告吕方,毕竟这军中近百名将吏,许多都是吕方的淮上旧部和丹阳子弟,瞒是决计瞒不住的,与其让那些盯着自己这个位置的人在吕方面前告恶状,不如自己早点说实话。毕竟作为一个外来的降将,主公的信任才是自己立足的唯一保证。
越州城中,刺史府,一名形容狼狈的水手伏在地上禀告道:“主公,昨夜吴指挥使领我等夜袭敌船,眼看一切顺利,大伙儿就要冲进湾中,可没想到敌军在湾后拉了一条铁索。”
赵引弓<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手中把玩着一柄玉如意,脸上也平静如水,好似方才听到的并非是己方突袭失败的消息一般,问道:“那吴过呢?被俘了还是战死了?”
“小的也不知道,只是听与吴指挥使同船的兄弟说,将爷落水前被那铁链扫了一下,当时船速很快,只怕,只怕。彩!虹'文!学%超。速!更。新”说到这里,那水手的声音突然顿住了,他胆怯的抬起头来,小心的看着上首赵引弓的脸色。
“罢了,你昨夜也辛苦了,能活着回来也不容易,先下去歇息吧!来人,昨夜出城的将士们每人赏钱五贯,战死的再加五匹青绢,一同给他们的家人。”
唐时军法,兵卒出战,若兵败覆其主将,自己逃生回来,是要十抽一处以斩刑的,那水手若不是有在明州的家小牵连,只怕早就逃生去了,此刻突然得到这个消息,不由得喜的呆住了,过了半响才连连磕了七八个响头,退出屋外通知同伴们去了。
那水手离去后,赵引弓并没有回到屋中歇息,明州军的将吏们此时大半都在各处巡守,堂上只有赵引弓一人,只有门口两名披甲持兵的亲兵侍卫。这时,突然听到“啪”的一声响,那两名亲兵赶紧转头往堂内看去,只见赵引弓脸色铁青,方才手中玩耍的玉如意已经不见了,地上却满是碎玉。看到这般景象,那两人立刻转过头来,仿佛堂上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第二天,领兵攻取了诸暨县城的许再思回到刚刚回到越州城下,听说湖州水师被袭的消息,立刻赶到周安国营中。他可以说是最明白眼下湖州水师对于围攻越州的重要性的人了。古语有云:“南人乘船,北人骑马。”只要水上的优势在自己这边,吕方便可以从杭州源源不断运送军粮和援兵来,而自己就算一两次进攻受挫,也可以重整旗鼓,最后拿下越州城,可一旦舟师没有了,通过陆路运送军粮不但耗费巨大,而且在兵乱四起的浙东很容易遭到伏击。“千里馈饷,士一日不可再食”说的便是这个道理。所以他看到湖州水师只有一条船被烧毁,不由得举手加额,立刻把当值的军官拖下去打了二十军棍,然后命令他两日内一定要将那土垒修建完毕,决计不能再出半点差池。
几个月来的被围攻、解围、破城,现在又被围城,越州城中的百姓们已经麻木了。街上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也没有,虽然是阳光普照的白天,偶尔走过的巡逻明州军士,带起一阵阵尘土,军器的碰撞声在坊间回荡,好似鬼蜮一般。
胡真行走在街上,身后跟着两名旧部,他开门献城之后,赵引弓委任他做明州军中的一名虞侯,统领五百兵,算得上是极为看重的。胡真却坚决不接受,他已经厌倦了这种战乱的生活,正准备向赵引弓告辞,领着旧部和收养的孩子回到故乡,躬耕田亩,以求自保便是了。可随即武勇都便挟持着降兵到了越州城下,四处兵荒马乱,没奈何他也只能留在城中,眼下他和数十名旧部便成了一个两边不管的状态,旧日的长官自然是没人管他,明州军没有赵引弓的命令,也没有来管他,幸喜俸禄柴米倒是半份不少,朔望日都有军士送到宅中,胡真也就硬着头皮收下了。
胡真过了福兴里,眼见到了前面左拐,便到了自家的住处,这时右边的坊墙后传来一阵尖利的呼救声。胡真赶紧快步跑到不远处的坊门前,那宽厚的坊门却是大开着,刚进来便看到一具尸首躺在血泊中,翻过来一看,却是看守坊门的徐老儿,脖子上挨了一刀,眼见的被砍断了大半,只虚虚的连着一层皮肉,双目园瞪着,也不知道死前看到了什么事情。胡真随手将其双目掩上,拔出腰间佩刀,带着手下,小心的往里面探去,刚走了十几步,便看到一个灰衣汉子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胡真抢上一步劈胸抓住,掼倒在地上,当胸踏了一脚,喝道:“好个贼子,朗朗乾坤,竟然入室杀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汉子本惊魂未定,被摔倒在地,反而给摔清醒了,一把抓住胡真的腿,哭喊道:“冤枉啊,胡校尉,可不能冤枉了曲大,莫说小人没这个胆子杀人,便算小人有那个胆子,看门那个徐老儿挨得那一刀,尤其是寻常手段使得出来的。”
胡真听了一想果然不错,方才那一刀干净利索,便将人的脖子砍断,便是将人绑的结结实实的,瞄准了砍也难得很,若是手力,眼力都是稳到极处,也难以做到,如非是经年的老侩子手,便是沙场上磨练出的老兵,看眼前这汉子形容猥琐,分明是市井间的无赖汉罢了,如何能有这般手段,不由得踏在他胸口的腿便松开了。
那汉子见胡真放开了他,赶紧爬起来说明原委,原来这曲大本是越州城中的破落子弟,据说祖上也曾当过县令,如今早就败落了,平日里便靠变卖祖产和偷偷摸摸过活,可越州城这些日子连连围城,当铺里早就人满为患,路上又无行人,把这曲大可饿的两眼冒金星,这天他路过这福兴里,想要摸进去偷点吃的,可没想到进来一看都是死人。正在此时,不远处的宅院中传来一声惨叫声,显然是女子声音。胡真正要前去看个究竟,却被曲大一把抱住,正要挣脱,却听到曲大苦苦哀求道:“胡校尉,莫要去了,这桩事情你管不了,是明州军在里面。”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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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真闻言一愣,跟在后面的一名旧部呵斥道:“休得胡言,赵使君坚守越州,严肃军纪,言有妄取民间一物者斩,分明是你在诳语,包庇作案的同党。彩!虹'文!学%超。速!更。新”
“当真是明州军,小人也不知道为何他们突然变了样。”曲大话尚未说完,胡真便一脚蹬开了他,几个大步便冲进了那宅院中。
胡真冲进院中,只见院中堆满了财物,一条中年汉子被绑在堂前的木柱上,七八条军汉正一边拷打,一边大声威逼,好似在索要什么东西似得,一旁捆绑着四五名女子,可能是这中年汉子的妻女,方才的惨叫声应该便是她们发出的。
“快住手,你们是何等人,怎敢公然劫掠民家。”胡真大喝道,手中佩刀一下虚劈,带起忽的一声风响,倒是颇有威风。
那几名军汉倒是满不在乎,为首的一人喝道:“哪里冒出的混球敢在这里多嘴,某等奉明州赵使君之命公干,汝敢来叨扰,嫌自家命长了吗?”
胡真闻言大怒,正要上前砍杀,却听到对面有人道:“是胡校尉吗?都是自家人,莫要伤了和气。”胡真定睛一看,却是那日在城门口乔装做无赖,想要趁乱突入越州城中却被自己整治的刘三。这刘三虽然性情无赖,倒也有几分好处,为胡真整治了后,反倒十分佩服,后来赵引弓拿下越州城后,好几次请胡真一同吃酒,一来二去,倒也混了个面熟。
刘三讲胡真拖到一旁,低声道:“胡校尉你还是莫要管这桩事了,我们当真是奉了赵使君的命令,来此公干的。彩!虹'文!学%超。速!更。新”
胡真却是不信,他虽然与赵引弓相识不久,但是此人所谋甚大,既然已经取了越州,又怎么会拷掠百姓,求取财物呢?那刘三见胡真只是不信,只得急道:“罢了罢了,你可莫要与外人说,眼下形势不利,赵使君欲领兵退回明州,他不愿将这越州城留给许再思,便打算走之前,将此城付之一炬,这屋中主人家财甚丰,主公便让我等将其取来,免得便宜了别人。”
胡真闻言,不由得呆住了,他只想到赵引弓决计不会贪图这点小利,却将自家的城池弄得人心惶惶,却没想到一旦形势不利,守不住这城池,会临走之前捞一笔。
胡真站在那里,低头沉思,那些军汉却不耐烦的,一个与刘三相熟的喊道:“三哥,和这厮有什么好说的,像这等没眼力的莽汉,用刀棍和他说话便是,省得图费口舌。”
刘三正要回头和同伴们解释几句,那军汉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绑在柱子上的已经奄奄一息的中年汉子突然惨叫起来。胡真一下子被惊醒了,只见那中年汉子已经奄奄一息,一旁闲着无事的军汉正在一旁的女眷身上乱摸,不时有人从雾屋中搬出财物。胡真猛地一下闭上眼睛,眼前仿佛浮现出自己收养的孩子们的面容,不由得嘴角上翘,微笑了起来。他猛地睁开眼睛,转过身来对身后的两名旧部拱手拜了一拜,道:“二位且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与他们说说。”
两人被胡真的举动弄得糊涂了,茫然的点了点头。胡真看到他们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坊门外,便转过身来,对前面的军汉大声道:“汝曹白昼杀人,拷掠财物,淫人妻女,其罪不容赦,某越州都尉,仁勇校尉胡真,今日当与尔等<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决一死战。”
话音刚落,胡真便拔出佩刀,向前冲去。那些军汉措手不及,一下子就被砍翻了二人,可他们毕竟人多,又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一下子便将胡真围在当中,四面围攻,不一会儿,胡真身上便挨了三刀,可他却仿佛没有感觉一般,只是挥刀猛砍,全是进手招式,全无遮拦。那些军士也看出了情形不对,只是围住胡真,却不与他交兵。胡真冲了两次,猛地收住脚步,脸上浮现出奇怪的笑容,仰天喝道:“我胡真瞎了眼睛,将越州百姓性命尽数交与豺狼口中,死后愿被打入无间地狱,永不超生。”话音刚落,便反手一刀刺入胸口,跌倒在地,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赵引弓斜倚在座椅上,亲兵们不断从她身边出入,将刺史府中的财物一桩桩的搬出来,打包好后,再用大车运到南门外的码头,陆续搬运上船,武勇都由于刚刚攻取了越州的各个属县,有些分遣部队还来不及集结到越州城下,许再思也不愿意冒险分兵将越州城四面包围,所以这个城外的码头还在赵引弓的手中,那些财物将通过这个码头,运往他的大本营——明州。
此时的越州城中已经逐渐混乱起来,虽然赵引弓虽然只是派遣自己的亲军去勒索越州城中富户的家财,可他的行动在那些经年老兵眼里,无异于是宣布明州军即将退兵,不少兵痞也纷纷私自冲到里坊中去给自己捞一笔,越州城中的地痞无赖们也换上兵丁的衣服,或者给明州兵们带路,从中分一杯羹,或者干脆就冒充明州军,四处劫掠。凄惨的喊叫声和含杀声不断越过高高的刺史府墙壁,传到赵引弓的耳中,可他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斜倚在座椅上,看着亲兵们忙乱的搬运财物。
这时外面冲进一名将官来,后面的一队兵士押着六七个狼狈的汉子,指着他们气喘吁吁的说:“某方才在外面抓到六七个冒充我们明州军劫掠民财的无赖,当如何处置,请主公示下。”
赵引弓脸上神情如古井一般,毫无半点波动,目光扫视过那些正在不住磕头求饶的汉子,沉声道:“你们既然自称是明州军士,想必是愿意为赵某效力啦?”
那几条汉子闻言,便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连声称是。赵引弓慢慢的点了点头,招来身后一名亲兵,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亲兵点了点头,从一旁搬来六七把短刀,扔在那些汉子面前。那些汉子正莫名其妙,却听到赵引弓慢悠悠的说道:“可我明州军又不是施粥站,不收无用的废物,这样吧,你们这几人自己较量,若是胜的,变录入军中,若是败的。”说道这里,赵引弓顿了一下,道:“便全部杀了。”
那几人顿时呆住了,方才的狂喜便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顿时化作失望。他们虽然是市井里的无赖,可也有些许义气,方才还在一起劫掠,片刻之后便要自相残杀,博得生存的机会,着实有些拉不下脸。每个人都低下了头,扫视着地上的兵器,不愿意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眼睛,害怕让对方看出自己眼中流露出的矛盾神情。
“我数十下,若是还无人动手,便一起杀了。”赵引弓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赵引弓冷酷的声音仿佛一支利刃,带断了阻拦着众人自相残杀的那条脆弱的丝线。话音刚落,便有一人扑向地上的短刀,可刚刚冲出一步,脚下便给人绊了一下,跌了个狗吃屎。那人的行动仿佛是发出了一个信号,每个人都竭力的扑向地上的短刀,想要抢到手中,而剩下的人则尽力阻止前面的人,拳头,手肘、膝盖甚至牙齿,都雨点般的落在了刚才还亲如兄弟一般的同伴身上,每个人被击中后,也不呼痛,只是恶狠狠的还击过去,很快场中便满是扭成一团在地上翻滚的人体。
赵引弓双手托腮,双目放光,紧紧的盯着场中的情景,他仿佛一个正在观看自己心爱戏剧的孩子,为场中的每一次凶猛的刺杀叫好,为每一次不幸的跌倒惋惜。这时场中的厮杀已经逐渐明朗了,三个手持利刃,浑身污泥血迹的汉子正恶狠狠的盯着对手,寻找这破绽。而其余四个人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扭曲的面容和残缺的身体说明他们死去时受到的痛苦。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任何一个主动出击的人,都会遭到其余两个对手的联合一击,所以他们都在竭力的等待,等待有那个没耐性的家伙跳出来,然后再捡便宜。可是他们三个人能够活到现在,都不是傻瓜,结果是谁也不动,局面眼看僵下来了。四周围观的亲兵开始不耐烦的嘟囔起来了,赵引弓拍了拍手掌,一旁的亲兵赶紧靠过来低下身子,赵引弓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六七名亲兵开始用锋利的长矛逼迫那三个人靠拢过去,这样一来,无论他们有多么不情愿,激烈的搏杀也爆发了。战斗激烈而又短促,两个人很快倒在地上,一个人正竭力的把肠子往小腹里塞进去,另外一个的脖子被割了一个又深又长的口子,鲜血正从里面大量的涌出来。便是这个幸存者,大腿上也挨了两刀,他竭力站稳身体,用一种惊惶不安的眼神看着赵引弓,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很好。”赵引弓满意的鼓了鼓章,笑道:“你是他们中的佼佼者,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活下来,我不但饶了你的命,这里的东西,你还可以随便拿,能拿多少就拿多少,用车搬也可以,这都是你应得的。”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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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幸存的汉子在方才不过半盏茶功夫里,便在生死里来回走了一遭,一下子听到这等佳音,不由得呆住了。彩!虹$文!学%超。速!更。新待到明白过来是什么回事,赶紧将手中短刀扔到一旁,上前两步便下跪拜谢,正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背心一阵剧痛,不由得喊了一声,猛地转过身来,却看到一个早已经“死”了的同伴站在不远处,正紧张的看着自己。他心知已经着了别人的道儿,不由怒吼一声,便向对手扑去,对面那人一让,他便扑了个空,跌倒在地,挣扎了两下便断气了。
那汉子虽然断了气,可装死那人还是从一旁的军士手中借来长枪,在每个同班的尸体上捅了两下,确认他们都断了气方才松了口气。他将手中长枪丢到一旁,拜倒在赵引弓面前,道:“小人侥幸赢了,无礼之处还请将军海涵。”
赵引弓点了点头,笑道:“大丈夫宁斗智不斗力,你一开始便处于不败之地,那些人又如何斗得过你,又如何说是侥幸,又如何需要我海涵?”
赵引弓虽然笑容满面,神态温和,可那汉子却是越发惊惶,额头的汗珠如雨点般落下来,一连磕了六七个响头道:“小人无拳无勇,若是与众人平手相斗,只能落得个死,方才急中生智,同伴割开了我的肋部后,便倒地躲在尸体中装死,幸喜众人乱斗,无暇注意到我,才能保住一条性命。最后那人我便是不杀他,他也决计不会饶我的性命,所以才逼不得已出手的。”
“哦!”赵引弓的声调上扬,语意中颇有不信的意思:“我看你们一开始还不愿动手,相互之间情谊着实不浅,若是你能逃出升天,说不定你那同伴还能分你一杯羹。”
“将军有所不知,我等情谊的确不浅,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饶不过我,只要我们都死了,他只须随便编个理由,便能将这事瞒过去,否则若是泄露出去,已死的无人性命只能算在他头上,那五人的家人又如何饶得了他。”说到这里,那汉子的话语中条理分明,显然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
赵引弓点了点头,道:“也是,你倒是聪明人,也罢,既然是你活了下来,这些财物都是你的了,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我让军士们给你送到家中去。”赵引弓说到最后,脸上满是笑容,倒仿佛是与好友商量什么事情一般。
那汉子一连磕了六七个响头,伏在地面上答道:“小人姓余名五,自幼父母双亡,在这越州城中只有孤身一人,并无亲眷。小人不求财物,只求赵将军收留小人,也好有个前程。”
赵引弓脸上掠过一丝讶然的神色,随即便变得冷淡下来,道:“罢了,来人呀,带他下去换身衣服,到亲兵队中听用便是。”言罢,赵引弓仿佛对一切失去兴趣了,起身到里厢去了。
赵引弓走开后,余五抬起头来,此时的他脸色苍白,黄豆大小的汗珠沿着下巴往下滴,好似刚刚生过一场大病一般。数名军士过来带他,他却一连几下都没有站起身来,竟是腿已经吓的软了。
此时的越州城中已是烽烟四起,大队的明州兵士卒在街道上驱赶着掳掠来的壮丁妇女,往码头那边的城门行去,在他们劫掠过的里坊,往往便纵火燃烧,躲藏在地窖或者隐秘处的百姓为烈焰浓烟所逼,不得不从里坊中冲出来逃生,而在外面看守的军士则用弓弩刀剑刺杀,将剩余者重新逼回火中,屠杀者的狂笑声和受害者的呼救声,互相激荡,形成成一种无以名状的声音,传播出来,成为了一种在修<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罗地狱中才会出现的声音。
许再思三步并作两步,跳上望台。从望楼顶部望过去,只见越州城中升起了数十道浓烟,而且火焰正以肉眼可以察觉到的速度快速蔓延,着火点如此之多,蔓延如此迅速,只有一种可能性,是人为纵火所致。许再思不由得跌足道:“好你个赵引弓,好辣的手,世人都说我‘蔡贼’手段烈酷,想不到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紧跟在后面的方用珍恨恨道:“那赵引弓纵火焚城,其辎重必然众多,不如让在下领兵追击,定然能斩杀此獠。”此人在石城山一战中为赵引弓所买,全军覆没,斩杀赵引弓之心,只怕在全军之中要数第一。
许再思低头思忖了片刻,一旁的方永珍不住催促,过了半响,许再思摆了摆手道:“罢了,这越州今后便是我等立足之地,先抢救大火要紧,再说彼辎重定然是从水上走,还是麻烦周统领走上一趟吧。“说到这里,他便吩咐手下送口信给周安国,让其带湖州水师进击,而武勇都大军则进逼越州城,准备救火。
赵引弓坐在船上,在他的四周,大队的船只装满了中他从越州劫掠的财货妇女,而在岸上,则是大队轻装的明州军,他们将沿着与水军平行的路线前往曹娥埭,在那里他们将登上事先存放在那边的部分民船,一同沿着慈溪,沿着余姚、慈溪、明州的路线,一直退回明州。表面上看,他的表情和刚刚从明州出兵救援越州时并没有区别,可是在内心深处,他已经明白,在钱缪死后的那场浙东争夺战中,他已经失去了主动权,虽然他在临行前放火烧掉了越州城,使许再思无法充分的利用这个浙东名城以为自己的作战基地,可是对方夺取越州之后,就将横亘在自己与浙东诸州之间,不管今后自己如何拼死奋战,也不过是在明州一地负隅顽抗罢了,而对方却可以不断蚕食其余诸州,不断强大起来,一直到实力壮大到足以压倒自己之前,而自己的选择只能是或者在此之前投降,或者是被对方的压倒性实力所摧毁。想到这里,赵引弓便觉得整个人无比难受,就仿佛要爆裂开来一般。
“将军,湖州水师追上来了。”突然一个声音把赵引弓从自己的世界中拉了出来,他快步走到船尾,只见在后面约莫五六里远处,一队船只正在不断靠近,最前面的一艘形状十分古怪,并无普通船只一般的船楼、甲板,就仿佛一只巨大的海龟一般,正是从石城山一战逃回的水手所说的湖州水师的无敌战船。赵引弓低哼了一声,只见左右将佐脸色惨淡了起来,虽然明州军的船队数量远远超过追兵,可是其中大部分都是临时征集的民船,夹杂在少量战船中,行驶不便,指挥麻烦,而且那些船只几乎都装满了财物妇女,负重多,吃水深,速度远不及对手,一旦开战起来,只怕便会吃大亏。
“来人,传我的号令,船只全部停下来,重新整队,将船上所载运的与作战无关的物件扔入水中,准备作战,违令者,斩。”赵引弓猛然喝道,四周将佐听了一愣,他们船上无不装了十几个美貌女子,一个为首的上前一步,问道:“将军,那赏给将士们的女子呢?”
“敌兵打过来,抵挡不住,你们还能保得住她们吗?不过是白白搭上自己罢了。快扔!”
随着旗舰上信号旗的挥动,赵引弓的命令立刻被执行了,明州军船队上面顿时哭声一片,一个个刚刚被掳掠上船的越州女子被推下船去,在滚滚的江水上挣扎了片刻,可是很快她们宽大的衣服便吸满了江水,将她们带入水中。于此同时,在湖州水师的旗舰上,周安国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敌人疯狂的行动,不由得咋舌道:“好个赵引弓,将娇滴滴的小娘子活生生的往江水里推,先是放火烧城,又是把女人往水里扔,他可是得了失心疯了?”
一旁的副将答道:“想必是为了减轻船上负重,好等会和我们厮杀,这人倒是好辣的手,也怪不得许将军手下如此精悍,却奈何他不得,要向主公委质求救。”
周安国搓了搓手,笑道:“那又如何,在岸上我不知道,若是在水上,他便是天大本事,老子也要让其到水里去喂鱼,只是可惜了那么多小娘子,弟兄们可还有许多打光棍呢。”说着便要吩咐手下击鼓,准备进攻。
一旁的副将却将其一把拉住,道:“且慢,统领,你当真要全力猛攻吗?”
周安国不解的问道:“那你说要如何,弟兄们那么辛苦赶过来,总要发点利市回去吧。”
那副将左右看了看,确认左右都是心腹将士,才低声道:“统领,依我看,等会派上五六艘小船意思一下也就是了,没必要用全力。”
周安国闻言不解的看了那副将一眼,问道:“为何这般,这赵引弓手段如此狠辣,。这次不趁机把他收拾掉,只怕必有后患。”
“那许再思分明和主公不是一条心,否则主公也不会让统领与其将校私下里交好,这次若是把赵引弓一鼓而擒,也不过是便宜了许再思,那时明州无人防守,主公又鞭长莫及,定然让许再思所取,其人野心极大,又有精兵数千,只怕又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周安国点了点头,又觉得有点担心,问道:“那赵引弓回明州后,岂不是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那副将胸有成竹的说:“那也是许再思操心的事情了,他们两家闹得越欢,主公便越省心,可以将其余州县尽数拿下。到时候大势既成,许再思再有什么想法,也只能老老实实俯首称臣了。我想主公若是在这里,定然也会这般做。”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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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国猛地一击掌,笑道:“不错,主公做事一向刀切豆腐两面光,定然是将这两家都吃的死死地。彩虹'~文!学%超。速!更。新”这下主意已定,周安国便派遣六七条小船出击,吩咐只要敌军稍有抵抗,便掉头撤退,自己的主力舰队却降帆抛锚,哪里还有半分追兵的模样。
那边的明州水师摆开阵势,由于久闻湖州水师的怪船十分厉害,石城山一战便是以两船直接突破敌阵,取得胜利的,于是赵引弓便将船队组成两列,准备当敌船突破第一列后,再将其怪船和主力分隔开来,分别击破。可没想到对面只是派出了七八条小船过来,赵引弓害怕对方采用火攻战术,便也派出十余艘战船出击驱逐,可没想到对方稍一接触便退了回去。赵引弓本以为对方在使诈,可越看越是不对,湖州水师居然降下船帆,抛锚停住了,好似全无战意一般,赵引弓见状,便吩咐大船先行,自己与二十余条行动轻便的战船断后。眼见己方大船走的越来越远了,敌方还是一副悠闲模样,还有些士卒打捞漂浮在江面上的明州军丢弃的财物,全无交战的意思,赵引弓心中若有所动,吩咐自己剩下的船只升帆调转船头,追赶先走的己方船队去了,果然追兵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一般,只是打捞财物的士卒更肆无忌惮了些,有些人干脆脱得赤条条的,带了绳索跳到江中,打捞沉入江中的财物。
“好一个吕方,驱狼吞虎的手段倒是用的熟了,感情浙东七州的将帅吏士都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罢了。也好,某家倒要看看到底谁是棋手,谁是棋子。”赵引弓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笑容,喝道:“传赵书记来。”
湖州水师旗舰上,周安国正喜滋滋的把玩着一柄玉如意,在他面前还摆着两个柳条筐,里面装满了各种财物,在一旁的船舷上,还晾晒着数十匹上等的绫绢,这些都是方才明州水师投入水中的财物,那越州乃两浙千年古城,董昌驻节所在,虽然钱缪攻破之后,公府之中财物大半都已经去了杭州,可私家富户何止千家,其中精华几乎都为赵引弓所掠,虽然此时打捞出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可摆在这里的就已经让周安国这土包子目露奇光,感叹眼睛不够用了。这时,船舷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叹声,周安国站起身来,原来士卒们从水中打捞出了一具金佛,约有尺徐高,在夕阳的照耀下,金佛表面水光流动,双目几乎无法直视。周安国看着那金佛,一张大口咧着,高兴的几乎合不拢了,挥舞右手的玉如意,呵斥士卒莫要碰坏了。他正欢喜间,却感到腰上被人捅了两下,回头一看,却是自己的副将,随口问道:“云舍儿,你又有什么事,不能等会再说嘛,某家现在忙得很。”
那副将姓云名集运,本是淮上抢掠漕运的江贼出身,投奔吕方的时候也早得很。这人的名字虽然号称“集运“,可运气着实一般,依照他的资历,早就该是个六七品的武官了,偏生莫邪都早期水军几乎是个空白,他又不擅长陆战,一直到枫林渡一战之后,有了水师,偏生吕方又用周安国为主将,只是将派来给周安国当副将,此人行事谨慎的很,也没有在周安国面前摆出一副老资格的模样,两人配合的倒是颇为默契。那云集运指着那金佛问道:“统领,这金佛你当如何安排。<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
周安国听了一愣,暗想这不是废话,水师之中如论官职以我为长,这等好东西自然是归咱家了,这云副将为何问出这等话来。转念一想,笑道:“这倒是我的不是了,只顾了自家发财,却忘了弟兄们。来来来!云兄弟捞上来的东西你只管挑,除了这尊金佛,其他的你只管拿去。”说话间,军士们已经将那金佛搬了过来,周安国上前不住抚摸,看来是喜欢之极。
云集运听到周安国误以为自己是要分一杯羹,不由得哭笑不得,一把拉住周安国,将其扯到一旁,低声问道:“统领,这次东征,虽然我等没有斩首破城之功,论军功及不上陈司马,可若是论所获财物,只怕陈司马便是拍马也及不上你了。”
周安国听了,颇有些得意的答道:“那是自然,他攻取的那几州都是穷山恶水,那里及得上越州这等大城,像这金佛这等宝物,只怕他们便拿不到。”说到这里,周安国突然回过味来,问道:“你说这个作甚?莫非你不是要取财物?”
“将军,你在军中根基远远不如陈司马,所立功劳也更是远远不及,却将许多财物纳入囊中,这恐怕不是持盈保泰之道吧。”
周安国听到这里,已经听出了云集运的意思,额头不由得渗出汗珠来,低声问道:“你是说主公麾下有人会进谗言?”
“不错,统领以一介降将,统领水师,已惹来不少人的红眼,先前在越州城外遭敌夜袭,损失了龟船,便已给不少人留了话柄,现在又将这么多财货纳入囊中,那红眼的人岂不是更多了。统领你外立大功,而内欲丰实,这可不是持盈保泰之道呀。”
“那,那我应该如何是好呢?”听到这里,周安国已经慌了神,他虽然没有读过历代的史书,可总见过盗伙中分赃不均,自相火并的,若自己是吕方,手下有人捞了大笔财物,却独自一人吞了,想来也是不痛快的。
“依在下之见,亲兵队中有几个是吕家族人的,让他们将财物分门别类,清点封存,然后运回杭州,就说臣虽领兵在外,但不敢自专,还请主公决定。”
周安国点了点头,起身看了看那金佛,伸手想要再摸摸,可一咬牙转过头来,道:“来人,清点打捞上来的财物,整理成册,准备运回杭州。”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将这金佛送到大夫人那里去,便说是周某人孝敬她的。”周安国脸上肌肉抽动,显然是拿出这金佛让他肉痛之极。
云集运闻言想要说些什么,可转念还是闭住了嘴。
转眼已经是天复三年(903年)七月,吕方攻取杭州之后,息民力,治水患,杭、湖二州并没有在战乱之后发生相应的疫病,反而由于浙东诸州的战乱,许多人口逃入相对平静的杭州,吕方将其组织起来,用来修缮水利和建设他在浙江旁的工业基地,眼见的浙江两岸人头攒动,一副热闹气象。而在大量施用了从海岛上取来的鸟粪土以后,莫邪都的屯田的收成相当不错,其效用让骆知祥都不由得啧啧称奇。不过他反对吕方免费派送肥料的计划,理由是这般做,百姓便不会珍惜,好处也被田亩最多的大户得去,反而让其有了兼并的能力,不如将这些肥料和年底上缴的农税挂钩,换来的粮食便可以雇佣无地贫户修建水利,开拓荒地,这般便公私两便了。吕方在对他的决定赞不绝口的同时,更下定了要把此人挖过来给自己打工的决心。
而陈五统领的东征大军在攻取了歙、睦二州之后,陈璋又趁衢州守将军心摇动的机会,利用自己在衢州的旧部,里应外合拿下了衢州,此时武勇都已经占据了越州,而位处越州和衢州之间的婺州已经处于一种被吕方势力三面包围的绝境,于是不得不开城投降。较为偏远的括州、温州见形势如此,也不愿意与锋芒毕露的吕方硬拼,派出使者前往杭州,表示了名义上的臣服。在浙东形势大半平息之后,吕方将陈璋委以都虞侯(总军法官)之职,让其将浙东诸州精锐简拔出来,带回杭州。而以陈五为知观察副使,镇守衢州,压服新降诸州。
赵引弓在由越州退回明州之后,立即派出使臣至杭州吕方处,表示臣服,并上书朝廷,说吕方有大功与两浙吏民,请封其为越王,兼领两浙节度使。加之武勇都夺取越州后,越州受到的破坏极重,吕方又停止向其提供给养,不得不停止了攻取明州的军事行动,与民休息。于是到了七月,自天复二年十一月开始的武勇都之乱以来,两浙不断地战乱终于逐渐平息下来了,在名义上,除了苏州以外,吕方已经代替了钱缪的位置,几乎成为了两浙的主人。
苏州刺史府中,顾全武躺在榻上,脸上已无人色,整个人瘦的如同一个骷髅一般,自从他亲子死后,他便在苏州呕心沥血,整顿军政,准备讨伐吕方之事,可是当吕方东征之师大破浙东诸州的消息传来后,这个倔强的老将终于被击倒了,强压下去的病魔和绝望正在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身体,往日那个刚毅武勇的两浙第一名将早已不复存在了,现在即使是一个瞎子,也能够看出他离死亡已经不远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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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替顾全武把完脉象之后,小心翼翼的走到屋外,低声对一旁满脸焦急的钱传褄道:“钱公子,并非老朽没有尽力,只是人力难与天命向抗衡。彩虹'~文!学%超。速!更。新前几天顾公虽说病势沉重,可脉象中还颇有生机,可今天脉象中却全无半点生机,便仿佛一段枯木一般,莫说老朽医术浅陋,便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无意求生之人。”
钱传褄闻言大怒,他自从与顾全武一同前往广陵求救之后,可说是相依为命,两人在武勇都之乱中一个丧子,一个丧父,心中已经无意识的把对方当做了自己父亲和儿子,听到那大夫这般说,哪里还耐得住性子。钱传褄害怕吵醒了在里间休息的顾全武,强自压低了声音威胁道:“你这老匹夫,休得胡言,我实话跟你说吧,顾公活的一日,你也能活一日,若是顾公去了,我就拿你一家来殉葬。”钱传褄此时已经怒到了极点,那张平日里俊秀宛如女子的面容此时却青筋暴露,几欲滴出血,来显得格外狰狞。
那大夫全身颤抖,双口不住张合却说不出话来,也不是被吓的还是给气的。这时里面却传来顾全武的声音:“外面说话的是公子吗?有什么事情进来吧。”
钱传褄应了一声,转过头狠狠的瞪了那大夫一眼,示意他随自己一同进去,才转过身来,进得屋来,笑道:“顾公,正是小侄,方才小侄来探望顾公病情,正好碰到大夫,在外面说了两句话,想不到惊扰了,还请恕罪。”
顾全武强撑着要坐起来,钱传褄赶紧抢上去按住,又替他抚了抚被盖被四角,笑道:“顾公,你身体不舒服,就莫要拘礼了,好生将养才是要紧。”
“唉!老夫已经病入膏肓,哪里还须将养,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彩!虹$文!学%超。速!更。新”顾全武叹了口气,在屋内暗淡的光线照射下更显得颜色灰败,毫无人色。
“顾公怎么这么说,这位大夫可是广陵名医,方才他替您扶过脉象了,还跟我说病势虽重,可您身体底子厚,只要好生静养,便可慢慢变好了。”说到这里,钱传褄转过脸去,恶狠狠的对那个大夫使了个眼色,显然是威胁对方莫要胡言。
那大夫闻言一愣,本欲随口答一句,蒙混过去便是了,可他行医数十年,莫说是再三细查,便是两指往对方手腕上一搭,也无半点差错,方才那脉象绝对是病人心中毫无求生之念的脉象。这次与上次诊脉不过相距三日,便有这么大的变化,定然是外部因素影响了病人的病势,自己若是不开口询问,岂不是害了病人的性命,医者父母心,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是顾不得了,想到这里,那大夫决心已下,便问道:“顾公,我今日查你脉象,只觉你脉象沉滞,好似心中已无求生之念一般,与上次诊脉之时截然不同,却不知这几日来是否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
大夫话音刚落,那钱传褄“霍”的一声站了起来,脸上是又惊又怒,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刀柄之上,若不是在顾全武面前,只怕便要杀人了。见到钱传褄如此反应,大夫不由得脚下一软,一连退了四五步,几乎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不得无礼。”
钱传褄转过身来,却只见顾全武已经强自坐了起来,方才喝止自己的便是他了,赶紧上前将其扶住,又取了两个软枕垫在他的腰下,帮他<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坐稳了,正要说话。却听到顾全武叹道:“大夫果然好本事,只凭脉象便看出了顾某胸中已无求生之念。--`-h--n-g-w`-e-n---e.-`-来人,取二十两金子来,送与大夫用度。”
那大夫正要推辞,顾全武摆了摆手,道:“你医术虽高,可却救不得顾某这必死之人。这些金子却是赔罪之用,我家公子言辞冲动,可都是关心老朽所致,若有得罪之处,大夫千万还请海涵。”
那大夫见顾全武这般说,只得将金子手下,又劝慰了几句,可顾全武只是摇头不言,只得先退下了。
那大夫刚刚离开屋中,钱传褄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到顾全武对一旁的仆役道:“汝等且出屋去,若无人呼唤,不可进来,违令者斩。”
钱传褄见顾全武突然这般举动,知道有要紧事情要与自己说,只得将腹中的疑问强压下去,谨立一旁静听。
顾全武拍了拍自己所卧的床榻边缘,示意钱传褄坐下,问道:“公子,你知道为何这几日我说那大夫医术极高吗?”
“顾公,自古庸医极多,碰到自己不会治疗的病症,便言人命中必死,好推脱责任,此人便是其中。顾公你莫要信了他的胡话,且在府中静养,我连夜便去广陵,请吴王府中名医来便是。”
“不必了。”顾全武伸手抓住钱传褄的手,笑道:“自家人知自家事,那大夫说的不错,确实是顾某心中已无求生之念,莫说是吴王的大夫,便是官家身边的御医来了,又济得什么事。”
听到顾全武这般说,钱传褄不由得心中一痛,急道:“顾公,可记得那日你拜别父王之时,所言之事。如今强敌未灭,仇敌尚未授首,你又如何能弃我而去呢。”
顾全武叹道:“顾某虽然驽钝,却哪里忘得了昔日在越王面前的话,只是如今时运已去,便是孙吴复生,也只能徒呼奈何,我区区一个顾和尚又算得了什么。”说到这里,顾全武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其间满是绝望之意。
看到眼前这般表现,钱传褄才明白了,原来顾全武为何这般说,原来是数日前传来消息,吕方已经连取浙东数州,还替许再思上表,请求任命其为越州刺史。顾全武已经觉得报仇无望,才心丧欲死的。正想开口劝上几句,却听到顾全武继续说了下去:“这几日来,我躺在床上,越是想,越是觉得吕方这人当真是匪夷所思。顾某当年遇到越王,便觉得是英明果决,神武天纵,有人主之姿,于是倾心投慕。可越王虽然高才,连破刘汉宏,董昌诸人,割据两浙,可也是刘、董二人行事荒谬,自取灭亡的结果。可吕方此人自崛起以来,非有高门大户为其后援,杨行密亦对其提放打压,就领千余降兵至丹阳后,东征西讨,三日下杭州,驱使武勇都那等虎狼之卒进去浙东,无论何等强敌,他便能轻易的一举消灭,不过半年工夫,便将越王苦心经营了十余年的地盘尽数拿下去了。便好似上天特意生下一个人来收拾越王一般,我顾全武是何等人,又如何能与上天为敌。”
顾全武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精神渐渐有些不支了,钱传褄正要劝他先歇息无无无、敌敌敌、龙龙龙、书书书=屋屋屋一会。顾全武却强自说了下去:“如今田、安二人聚兵甲,治艨艟,而身边并无强敌,其居心不问可知。若他们一旦起事,大江以南便不复为吴王所有。我顾某受越王大恩,由一介小卒升职方面之任,便是粉身也难报。公子,如今你是越王留下的最后一点骨血,万万不可虚掷与此,你听我一句话,若田、安二人起事,你便领兵放弃苏州,前往常州,切不可与吕方相较。”
钱传褄闻言,连连摇头道:“苏州乃是父王留下的最后一点基业,我又岂能不战而逃,更何况若吕贼与田、安二贼相连,便是岳父大人倾力助我,也难奈何他们了,那我一家大仇,何时又能报的了,这般我便是能逃得生路,百年之后在地下又有何颜面见得钱家列祖列宗?”
听到钱传褄的反驳,顾全武不由得急了,握着钱传褄的一双如同鸡爪一般的瘦手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抓得钱传褄生疼,嘶声道:“你听我说,死者不可复生,亡者不可复存。如今越王已死,吕方得浙东之地后,兵力十倍与你,你若想报仇,只能借淮南之力。如今你是吴王爱婿,杨行密年岁已老,可诸子黯弱,外戚又无强助,而属下诸将皆桀骜不驯之辈,只要你倾心接纳其子杨渥,其即位之后,并无什么可以信重之人,而你是他的妹夫,定然要重用你,那时你居上游之位,拥江淮之众,才是报仇的时机。至于田、安二人,吕方必然不会其联合作乱,其新得浙东诸州,手下多是降兵,又有许再思、赵引弓等虎狼之辈,定然是趁吴王无东顾之机,消灭周边的弱小之敌,你若是留在苏州,必然为其所害,所以要先退往常州,才是正理。”
“侄儿谨遵顾公教诲。”钱传褄也听出了顾全武的用意,又见他这般模样,赶紧连声称是,顾全武见钱传褄不再坚持,才放下新来,松开了双手,可他本就年近五旬,又是重病之中,方才这般激动,早就透支了精力,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便昏倒了过去。一旁的钱传褄见状大惊,伸手在顾全武鼻下一探,只觉得气息便如同游丝一般,若有若无,赶紧冲出屋外,大声喊道:“大夫、快叫大夫来!顾公昏倒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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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乃我国东南名川,由金华江、新安江、桐溪、浦阳江数条支流汇合而成,在浙西南的山脉间蜿蜒曲折,最后绕过杭州西面的天目山余脉,汇入东海。杭州南边城墙不远处便是浙江,只见在宽阔的浙江江面上,不断有连接成串的木排从上游漂下来,木排首部手持长篙的赤膊汉子喊着号子,架势着木排靠向预先准备好的岸边。河岸边人头攒动,大队的丁壮正将靠在岸边的木排分解开来,然后搬运到岸边预先扎好的竹棚处。这些木材都是刚刚从浙南深山中采伐而来的。
自古欲经略江南者,无不看重水军,吕方也不例外,在早期势力单薄时便竭力积累水军人才,注意收编民船,也有了一支粗具规模的水军。可是由于其所有的地盘无论是丹阳,还是湖州、杭州,都是人口稠密,开发十分充分的平原地区,没有大量可以用来制造战船的优质木材,所以虽然所辖区域都有足够的船厂,可是这些船厂传统的木材来源是浙南的深山中,自从武勇都之乱后,输往下游的木材早就枯竭了。于是吕方一经攻取了睦州、衢州、等州郡后,便传令郡守,要求派采木工人入山伐木,编为木排,顺流而下运到杭州,先存储晾干,以被将来制船之用。
在岸边不远处的小丘上,一众人马正看着丁壮的劳作,为首的正是吕方,只见其一面观看着地势,一面在眼前的地图上勾画着,道:“将前面哪一段江岸空出来,然后沿着江岸筑一条与之平行的石堤,长度要一里,宽要有三丈,首尾之上修筑望楼,与陆地上以拱桥相通,将来我军战船便停泊在石堤内侧上,这样一来,浙江上的往来船只便无法看到舟师的底细了。”
一旁的高奉天稍微估算了一下所需的人力物力,不由得为其惊人的数字咂舌,这浙江夏秋两季最是容易发生台风气候,加上海潮倒灌,水借风势,便是苦心经营的堤防都会被冲垮,更不要说在浙江中修一条如此长的石堤了,赶紧低声劝谏道:“主公,杭州战乱新平,民生凋敝,如此大事只怕暂时无力修筑,可否先搁置一下。”
吕方哼了一声,脸上颇有不满之色,问道:“那依你说,那要多久以后?”
高奉天沉吟了片刻,暗自将兴修水利,建设工坊等所需的人力物力估算了一番,咬了咬呀道:“依臣下之见,至少要再过两年。”
吕方冷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指着在不远处岸边停靠的水师战船道:“这些战船现在都是停靠在岸边,并无什么遮拦,将来我军要是有了什么新式战船,江面上往来的民船便可看得一清二楚,那如何是好?再说一旦有大风海潮,只怕损毁更大,这又是岂能拖延的,我知道现在正是农忙季节,你拿不出人手来。今天岁末,最晚在今年年底,你要把这道防波堤给我修起来。”
既然吕方都已经下了命令,高奉天也只得低头领命,一旁的书吏赶紧将吕方的命令记录在书册上。吕方下完命令,便自顾往山丘下走去,众人赶紧尾随而下,只有高奉天落在后面,还在为方才的命令伤神。
高府书房,高奉天坐在几案前,正在聚精会神的批阅着手下书吏呈送上来的文书,只见宽大的几案上,堆放着的文牍足足有一尺多高,在昏黄的灯光映射下,早先神采飞扬的容貌也现出了几分憔悴。正在此时,突然传来了一声轻轻的敲门声。高奉天头也不抬,问道:“门外何人?”
“老爷,是我,芸娘。“外间传来一声柔腻的应答声,原来是广陵城那家酒肆的店主人之女,她本是胡人后裔,高奉天去广陵时,因为喜欢那酒肆中的酒菜,时<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常前往,一来二去两人便熟识了。那芸娘见高奉天容貌英伟,气度不凡,心中实在是喜爱之极,便效法国朝初年李卫公故事,收拾了自己细软,夜奔至高奉天住宿处,自荐为妻。彩!虹$文!学%超。速!更。新高奉天当了这么多年和尚,一旦还俗,对这家世之类的也早就看得淡了,见着芸娘容貌艳丽,性格爽朗,也甚是喜欢,于是两人便做了夫妻。
芸娘进的屋来,只见高奉天坐在几案旁,几案上正摊开着一份帛书,神情疲倦,赶紧将手中托盘放到一旁,取了一条热毛巾递给高奉天道:“老爷莫要累坏了身子,先用毛巾抹把脸,提提神,再用点夜宵,再来看这些文书不迟。”
高奉天接过热毛巾,在脸上擦了擦,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拿起托盘上的夜宵吃了两口,芸娘在他身后一面替他按摩放松肩膀上的肌肉,一面问道:“你手下那么多人,怎的没一两个称心意的,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动手,那如何做得完。现在吕观察现在也就四五州地盘,若是将来多了,夫君岂不是要生出七八只手来才能应付的过来。”
芸娘手上的功夫确实不错,高奉天只觉得肩膀上又是酸,又有点疼,说不出的舒服,不由得笑道:“主公大业草创,制度尚未具立,我这做臣子的不得不多受点累,担点干系,其实这些文书倒也简单,倒是今日有件事情倒是让人忧心,不过过段时间想必那骆知祥过来了,便可将谷帛租税那边的事情尽数交给他,倒也用不着心了。”
芸娘听了,便询问到底是何事让高奉天烦心,高奉天熬不住妻子苦求,便将今日吕方所言之事一一向芸娘道明,最后谈到:“如今两浙之地,百废待兴,花钱的地方到处都是,便是天大的财帛落下来,也是不够的,更不要说如今民心不稳,豪杰不亲,便是调用百姓修筑河堤也要小心,更不要说让其修筑舟师的码头,定然会激起民变来。”
芸娘听了,低头思忖了片刻,问道:“夫君你的意思是苦于没有劳力来做这工程吗?”
高奉天点了点头,道:“不错,也不知主公哪来的那么多事情要做,要建炼铁作坊,建炼焦作坊,还有火药作坊,铸造作坊,也不知他到底有多少新花样来,我现在手中最多不过两州之力,哪里做的了这么多事。”原来吕方现在虽然尽得浙东之地,可是为防止激起变乱,在新得的州郡内,只要是主动投降的官员,大部分都是留任的,对其的要求也只是将送使和供奉宫中的租税缴纳到杭州来,并没有做更多的要求,更不要说征发民夫了。
芸娘抿嘴笑了笑,道:“妾身倒是有一个主意,只是不知道使不使得。”
高奉天听了,倒生了兴趣,他知道自己这个妻子并非居于深闺之中的寻常女子,小小年纪便在酒肆中做事,家中的账本也大半是她管的,倒是个颇有主意的人,便笑道:“好,你且说来听听。”
“眼下城中内外都在大兴土木,使君又是极其看重农事,便是有钱来,只怕也是从其他地方抢来的人手,若是耽搁了其他的事情,只怕反不为美。妾身的意思是,应从其他地方动劳动力的脑筋。”
高奉天点了点头,古时人口流动缓慢,在一段时间内,劳动力的数目是有限的,吕方现在兴建了那么多工程,基本上已经把杭州附近的剩余劳动力给吸取干净了,便是高奉天拿出钱帛来雇,也雇不到多少,可百姓基本上都是重土难离,哪里能弄得到足够的劳动力呢?
“眼下各州战事刚息,若是调用编户齐民,反而惹来祸患,不如在山越中打些主意。”
“万万不可。”高奉天摇了摇头,否定了芸娘的建议:“主公新定浙东,内部不稳,外有强敌环伺,正是将息养民之时,若是讨伐山越,只怕战事易起而不易熄,一旦蔓延开来,便是无尽的祸患。”高奉天熟识两浙民情,深知居于深山之中的那些山越,并非官府的编户齐民,因为也就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户口数,更无法征用他们的民力,官府和他们打交道的办法一般是以强兵掳掠,历史上经常出现官府暴虐,激起民变的事情,兵火一起,那可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
芸娘笑道:“夫君,我家先前与山越做过一些生意,他们以酋落为单位,散居山中,相互攻战,强者为王,弱者依附。常有贫贱无以自存者买身为奴,亦有战败者被俘为奴的。夫君可以用财物向其购买奴仆,用其来修建工程。”
高奉天低头想了想,点了点道:“这倒也是个办法,不过此事干系重大,还是明日我无无无、敌敌敌、龙龙龙、书书书=屋屋屋奏明主公,再做商量。”
润州,码头旁,在昏黄的灯光下,军士们正从船上搬下一个个密封的陶罐,陶罐的外面都包裹有草袋,想来是防止摔碎之用。安仁义站在一旁,平日里都是满不在乎笑容的脸上却满是凝重,甚至还有一分紧张。
“五百三十五,五百三十六,五百三十七,嗯,再加上这三个,正好五百四十。安使君,末将奉主公之命,将这五百四十只‘希腊火’全数运到,还请您查收。”说话身形魁梧,黝黑色的脸庞,正是田覠麾下大将康福。
“罢了,你做事情,还有什么信不过的。”安仁义点了点头,道:“任之那厮也是好笑,怎的起了个如此奇怪的名字,什么霹雳火,雷霆火不都比这个响亮的多。”
“安使君说的是,不过此物倒的确是厉害的紧,先前杭州城下,吕使君便是倚仗此物,一举焚毁了钱缪的舟师,后来才能如此轻易的攻下杭州。田公临行前,曾让在下带话给安使君,说淮南水师,尽在广陵东港,吾等大事成与不成,便在此一举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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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仁义点了点头,往大江对面望过去,沉沉的暮色掩盖下,与润州隔江相望的便是广陵东塘,庞大的淮南水师除了部分随李神福西向攻打杜洪,剩下留守几乎都隐藏在那边,在天气晴朗的白天,站在润州这边的码头便可以依稀看到东塘那边的船影。、
安仁义站在那边凝视了片刻,突然随手解下头上发髻,任一头长发披散开来,轻轻抚摸道:“唉,某戎马半身,便是单枪匹马面对强敌,也从未有过半份胆怯,为何现在突然觉得有些犹豫了,莫非是老了。”
康儒站在一旁,接着一旁的灯光,依稀可以看到安仁义头发中斑驳的白发,心中不由得跳出了一句话“英雄迟暮”,猛然觉得此时想到这些不吉利,赶紧强笑道:“安使君说笑了,您此时正当盛年,不过此事干系重大,要细细思量罢了吗,这可是您的好处。”
安仁义摇了摇头,道:“那你可就错了,安某一生行事,小事倒是细细思量,反而像这等大事,却是果决的很,无论是由河东投秦宗权,还是由孙儒投吴王,都是起意立即行事,绝不犹疑。所为何者,但凡大事,必定牵涉极多,而机会却转瞬即逝,若是你一桩桩都考虑过了,对手也早已有了应对,不如当机立断,反而更好些。可是这次却不同,任之以兵甲、火油助我,却不与我等一同行事,此人智谋深远,常能发人所未发,可为何他明知吴王对其早有猜忌之心,却不愿与我等一同行事,想起此事,某家便觉得心中忐忑不安。”
康儒站在一旁,他与吕方也打了很久的交道,对其的眼光也是十分佩服,更不要说现在吕方兵多地广,势力雄厚,若是与安仁义、田覠一同举事,取胜的机会便会大增,见安仁义这般说,便上前一步,低声道:“当年吕公在寿州城下,飘零无依,窘迫之极,若无安使君仗义相助,他又焉有今日,您何不修书一封,请他以大兵相助,其舟师强盛,兵甲犀利,若得其相助,广陵又何足道焉。”
安仁义摆了摆头,笑道:“此事休得再提,大丈夫行事,岂能如同商贾一般,施恩于人,便汲汲求报,安某与任之意气相投,与之相交,可不是为了今日拖他一同下水来的。”安仁义心中其实还有一个猜想,他也知道吕方实乃当世枭雄,虽然并非恩将仇报的卑劣小人,但也绝对无法以情分所能够牵扯的。其从各种迹象中早就看出了田、安两人有了反意,却既不参加,也不劝阻,装糊涂作不知道。显然是觉得此事凶多吉少,不愿牵涉其中,自己和田覠此时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等到上游问题解决,李神福大军归来,只怕自己和田覠最好的结果也是在广陵当个富家翁了。与其相求而被拒绝,不如留下一丝情分,以后也好多条退路。
此时,货物已经全数装入仓库之中,康儒拜了一拜,道:“安使君,末将的差事已经妥当了,还请赐下回文,某也好回去交差。”
安仁义点了点头,一旁的书吏取来写好的回条,他从怀中取出印信,盖了一下,交与康儒,康儒接过后,拜了一拜,道:“吾等回去后,便静待安使君佳音了。”
广陵东塘,此地扼守长江要冲,自汉代以来便是江防重地,对岸便是润州,若是以北统南者,必定以此为水师重地,游弋江上,隔断交通,压迫江陵。杨行密将治所设立在广陵,以江淮之间<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为根本,以宣、润二州为屏障,虎视江南,其水师平日里便驻扎在此,淮南水师本就强盛,后来又得了升州冯弘铎的楼船部队,其势更是强盛,此时虽然已经分了一半随李神福北上,进击武昌杜洪,可是东塘中依然是樯橹如林,军容格外壮盛。
此时已经过了晚饭时分,在塘口哨楼守卫的军士也是百无聊赖,说来也怪不得他,如今钱缪已灭,数百里长江水面上,西起历阳,东至大海,都是淮南的控制范围,哪里还有什么敌人,眼见得攻打杜松的大军也是连战连胜,进展顺利,守卫的军士也不由得松懈下来了。
那军士左右看看无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筒,往嘴里倒了一口,细细品了一会儿,方才咽入喉中,回味了半响,又喝了一口,才将那竹筒小心翼翼的封好了口,塞入怀中藏好。
“吕七,你又在哨岗上偷喝酒了,莫非皮痒了,要吃军棍。”猛地一声喝声,吓得那军士跳了起来,回头一看,却是自己的伙长,正好上来查看哨位,却正好撞到了自己偷喝酒,只好忝着脸笑道:“某就这一个嗜好,伙长便饶过了我这遭吧,这酒是城东陈婆的私酿酒,味道着实不错,要不您也来口。”说罢便从怀中将那竹筒取了出来
那伙长冷哼了一声,走了上来,接过那竹筒,打开一闻,一股酒香便飘了过来,尝了一口,味道果然十分醇厚,果然并非一般的薄酒可比,脸色稍微缓和了点,低声训斥道:“吕七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整日里就知道喝酒,都快四十的人了,连个媳妇都没有娶,若是死了,你家可就断了香火,看你如何到地下见祖宗。”
那吕七见伙长声音低了下来,心知这次已经躲过了,笑道:“伙长说笑了,某家这等刀口舔血的营生,说不定哪天便掉了脑袋,便是有了孩子也是便宜了其他人,还是喝口酒好,口口都到自己肚子里,再说这大江之上,都是自家兵马,有什么好紧张的。”
那伙长劈手将那竹筒塞回吕七手中,喝道:“那你就去喝死吧,我可告诉你,这几日上头有说了,对面的形势可不太对,要多提点神,若是出了事情,你我可担不起干系。”说罢便掉头下得楼去了。
吕七拿着竹筒,待伙长走远了,笑道:“对面的可是润州安使君的兵马,现在钱缪又让吕使君给灭了,哪里还有什么事情,传闻他们谋反的事情都传了那么久了,可怜半点行迹也没有,当真是自家吓自家。”说罢拿起竹筒,待要再喝上一口,却想起方才伙长说的话,叹了口气,还是将那竹筒塞好口,又放回怀中了。
又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吕七看到远处又划来一条小船,行的颇慢,正是寻常江南渔船的模样,离得还有七八丈远,便横了过来,船头上出来一名女子,对哨位上的吕七喊道:“这位大哥,可要鲜鱼吗?”
这时,哨楼下的两名当值军士也被惊动了,纷纷走了出来,喝道:“不要不要,这里是军机要地,你当是寻常地方吗,再在这里胡闹,小心军爷把你们射成刺猬。”
那女子却不离开,道:“小女子有一事相求,若是大哥帮忙,这鲜鱼便不要钱了,送与各位大哥了。”那女子说到这里,从底舱提起一尾鲜鱼来,只见微弱的月光下,那鲜鱼被拿住腮部,不住挣扎,鲜活之极。
那两人正要喝骂,却被从哨楼上下来的吕七给拦住了,他被那女子的鲜鱼给惹起了馋虫,他从军快二十年了,却连个伙长也不是,大半都是败在肚里的那条馋虫上了。吕七来到岸边,喝道:“你且过来说个明白,这么远,听不清楚。”
那女子听了,对舱内做了两个手势,不一会儿,小船便划了过来,船儿离码头上无、无|敌|龙=书-屋有六七尺,那女子便一跃而过,身手倒是轻捷的很。原来那女子本与广陵城中的一家酒肆有了协议,每日要送十余尾鲜鱼到他那里去,可是今日恰好碰到鱼群,多打了半个时辰,眼看便要赶不及了,便央求吕七行个方便,让他们从东塘抄个近路,赶去城中。
那两人都是新兵,当兵的日子只怕加起来也不及吕七一般,伙长又不在,便以吕七马首是瞻,吕七跳上小船,只见舱中除了两筐鲜鱼,便是一些打渔用的什物,两个船夫也是粗手大脚,皮肤黝黑,脸上还有水锈,显然是终日里在水上讨生活的。他眼见那筐中的鱼活蹦乱跳,肚里的馋虫不住跳,转过身来对那女子道:“你这厮好生糊涂,我们这有三个人,你拿一尾鱼来,又怎么够分。“
那女子听了,赶紧连声赔了不是,去那筐中取鱼,吕七站在一旁,正得意间,却看到那女子俯身时,露出手肘上的肌肤,不由得心起疑念,像水上讨生活的渔民,就算是女子,也得日晒风吹,皮肤黝黑粗糙,与男子无异,哪里可能有这么的肌肤,反手便向那女子的肩膀抓去,口中喝道:“且慢,你到底是什么人。”
吕七眼看便要抓住对方的肩膀,却只觉得眼前一花,便抓了个空,定睛一看,却看到那女子已经退到船尾,笑道:“这位军爷好没耐性,妾身为汝取鱼,却这般乱动。”
此时吕七心中已经笃定,眼前这人定然并非打渔女子,反手已经将腰间佩刀拔了出来,喝道:“你好大胆子,连水师重地也敢来打主意,莫非不要命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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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却是不做声,向后退了两步,吕七觉得不对,正要让外面守候的两人发出信号,却听到后面两声闷响,回头一看,只见方才还生龙活虎的两名同伴已经倒在地上挣扎,一旁站着的正是那两个船夫,手中提着鲜血淋漓的短刀。
“糟了。”吕七虽然不知道这几人是哪家人马,可也知道自己着了别人的圈套,反手拔出腰间佩刀,向船尾逼去,想要将那女子生擒住,以为人质,要挟那两人逃出生路。
眼见那女子已经退到了船舱尾部,已经没有了退路,吕七大喝一声,举刀虚劈,想要吓住那女子,好抓个活口,却只见对面女子手上一动,便飞过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挡,只觉得右手一阵剧痛,佩刀把握不住,叮当一声落到了地上,定睛一看,却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足有两掌大小,两只粗大的螯钳死死的夹住了吕七的手指,却是那女子眼见无路可退,便顺手将一旁竹筐中的螃蟹扔了过来,那螃蟹被擒之后,被扔在竹筐中,早就不耐烦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报仇,自然是死也不放。
俗话说“十指连心”,吕七两根手指被螃蟹的大螯死死钳住,自然是钻心的疼痛,正要想办法甩脱,却只觉得脚下一阵晃动,回头一看,却是那一条汉子进得舱来,手中提着短刀,满脸杀气,正是方才在岸上杀人中的一个。吕七暗中叫了声苦,急中生智,猛地一下向一旁的船舱侧壁撞去,那侧壁不过是用苇席编成。只听得普通一声,吕七便落入江中。
那男女三人在船上看了半响,却连个水花都没有泛起来,靠拢商议了两句,便取了点着了一个火把,对着江面方向划了三个圆圈,不一会儿,便有一条小船划了过来,从船上跳下来六七条军汉,一忽儿往不远处供值哨士卒休憩的小屋摸去。
吕七刚刚落入水中,让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是,方才还死死钳住他不放的螃蟹,落入水中便放开大螯离去了,他知道自己若是现在浮出水面,立刻便是死路一条,他记得离自己落水不远处,岸边有个凹进去的小湾,只要能够熬到那边再浮出水面上岸,便能逃出一条生路,便强自憋住一口气,往那边慢慢游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工夫,吕七只觉得快要给憋死了,手掌突然碰到一块硬物,他赶紧靠了过去,浮出水面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小心的举目四顾,只见岸边已经多了一条小船,两名军汉正手持兵刃警惕的放着哨,他小心的爬上了岸,借助一旁的土堆绕过那两人的视线,往同伙的士卒所住处跑去,
吕七离那木屋还有十余丈远,便听到一阵叫骂声和兵刃撞击声,近了一看,不由得目眦尽裂,原来那些围攻的兵卒先用木栅栏将房门拦住,再用带有铁尖的长竹篙从栅栏的缝隙中往里面捅刺,房门里虽然有十余人,可地势狭窄,根本施展不开,手中的兵刃又够不着门外的敌人,只能拼命的用手中的兵刃斩砍竹篙,不断有人惨叫着被对方刺中倒下。
吕七站在不远处,耳边不住传来同伴的惨叫和敌人的狂笑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大吼一声,便向敌人背后猛冲过去,一头便将一人撞到在地,夺过他手中的兵刃,四处乱砍,那些突袭的士卒一下子被打昏了头,也分不清有多少敌人,<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堵门的人也丢下栅栏四处逃窜,屋内的守兵也趁机冲了出来,大声呼喊着追杀敌兵。
这时吕七方才那股热血已经过了头,赶紧将军士们唤了回来,一面派人去东塘中岸上的营寨报警,一面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方才那些偷袭士卒上得岸来,便想要暗中摸营,趁着屋中守兵还在梦中,将其杀个干净,却不巧那伙长起来小便,碰了个正着,用身体顶住屋门,外面的敌兵见撞不开门,便用长矛横刀隔着木门猛刺,这小屋不过是临时供守兵住宿之用,简陋之极,房门不过是些木棍捆扎随便扎了扎而成罢了,不一会儿,伙长便挨了四五下,几乎成了个血葫芦,不过也为里面的守兵争取了披甲持兵的时间,突袭士兵见房门狭窄,一时间冲不进去,便将那房门堵住,将一旁用来扎鱼用的铁尖竹篙捆扎起来,胡乱捅刺。
吕七看着方才还训斥自己莫要饮酒误事的伙长已经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不由得羞愧难当,忽然听到外面“翁”的一声响,接着便是只觉得头顶一凉,抬头一看,屋顶已经少了半边,一只小臂粗细的弩矢大半没入对面的墙壁中,只露出两尺多长短的尾端犹在晃动。
“八牛弩!”吕七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这么一个念头,看这声势威力,只怕是军中用于攻城之用的大型床弩,箭矢通体皆用生铁铸造而成,传说要用八头牛与其上弦,所以以此得名,攻城之时,便是敌方城墙高厚,弩矢无法将其摧毁,也能深深没入墙中,攻城士卒便能从其露出墙面的尾端攀援而上,其威力可见一斑。
屋中的守兵尚未从这强弩的威力带来的震惊中平缓过来,便只听到一阵嗖嗖的箭矢声,接着便是一阵阵中箭的惨叫声,锋利的箭矢将他们的射穿了他们的盔甲,将其肌肉撕裂,甚至钉在地上。在临死的吕方眼帘里,浮现出了一艘艘巨大的战船,雨点般的箭矢正从船上射过来,在为首的旗舰上,飘荡的旗帜上绣着一个巨大的“安”字。
凄厉的金铎声回荡在淮南水师营寨的上空,大队的衣衫不整的士卒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四处乱跑,在水面上,突袭的润州水师轻而易举的击沉了一艘又一艘战船。由于方圆数百里江面上并没有值得一提的敌军水师,东塘中停泊的淮南战船并没有多少水手,根本无法有效的操纵战船起锚出航,这些行动不便的战船便成了对方极好的活靶子,润州战船或者用船首撞击对方薄弱的侧面,或者使用火弹攻击,新从吕方那里得到的希腊火威力十分惊人,它们几乎能将触及的一切点燃,而且用水也无法浇灭,在发现了这点后,船上剩余的淮南兵士也纷纷绝望的跳入水中,往岸上逃生去了。
“好,好,好,想不到这希腊火这般厉害。”船首上,安仁义看着心腹大患——淮南水师大小数百条战船在火中燃烧着,不由得狂笑道,可不过片刻功夫,便转而轻叹道:“可惜了,若是早上半年得到这玩意便好了,便能将淮南水师尽数歼灭与此地,那时这大江纵横数百里便都是我安仁义的天下了,便是渡江不成,也能割据江南,立于不败之地了。”
他身后站着一个儒士,正是苏掌书:“使君倒也不必忧心,虽然在李神福那里还有一半水军安然无恙,可他领数万大军,进讨武昌杜洪,胜负乃是未知之数,便是他得了杨行密那厮的号令,前有强敌,如何能轻易领兵撤退,说不定会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由,抗命不遵。”
“那倒不会。“安仁义摇头道:“李神福对杨行密十分忠实,杜洪又不过是自守之贼,四周皆是强敌,若以小兵追击则无益,若以大兵则只怕老巢不保,李神福定然会全师回援,只是武昌与广陵相距甚远,往返至少也要数月,只要我等先取南岸诸州,扼守京口、瓜州诸渡口,杨行密纵然有十万大军,又能奈得我何?”
说到最后,安仁义猛地拍了一下船栏,语气中满是踌躇满志之意。
此时,停泊的淮南战船已经损毁了六七分,船上的士卒也无、无|敌|龙=书-屋已经逃散了大半,安仁义见天色渐黑,他害怕广陵有援兵赶到,封锁了东塘出口,反而不美,便下令舟师各自将尚称完好的地方战船带上,一同出了东塘,往将对岸润州去了。
广陵吴王府,杨行密虽然已是官居一品,位极人臣,可平日里生活还是十分简朴,并未如同当时的其他军阀一般,穷奢极欲,做长夜之饮,往往早早便休息了。这几年来,年岁渐大,旧伤发作,更是休息的早。这天,他刚刚上了床,便听到外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便听见书记高宠的声音:“大王,卑职有要事禀告。”
杨行密冷哼了一声,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便见高宠撞了进来,满脸都是惶急的神色,急道:“大王,润州水师突袭东塘,淮南水师已经尽数焚灭,安仁义反了。”
杨行密却不慌乱,低喝道:“慌个什么,大丈夫临事须得有静气,先坐下来说话。”
高宠赶紧坐了下来,强自吸了几口气,将心情平复下来。杨行密见他这般,才点了点头,问道:“事情既然已经如此了,你以为当如何应对为好。”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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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宠定了定神,又斟酌了片刻,才答道:“依卑职之见,当立刻派使者渡江,赶往升州,田、安二人狼狈为奸,安仁义已反,田覠定然脱不了干系,眼下李升州已经领兵去攻打杜洪了,其家小老母皆留在升州,若让田覠得手,只怕形势便一发不可收拾。”
杨行密点了点头,看到高宠这么快便抓住了关节所在,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不错,你马上让书吏写好书信,渡江去升州,那里地势险要,只要有了防备,一时间田覠也是拿不下的。”
“还有,大王,如今东塘水师尽丧,润州水师已无抗手,安仁义不用担心广陵大军渡江,定然会领兵侵攻常州,常州刺史李遇手下只有部分团结兵,无力与润州精兵相抗。润州水师刚刚大胜,士卒定然疲惫的很,我等应趁天色未亮,派部分援兵乘快船渡江前往常州才是。”
“好,好,好!”杨行密突然大笑起来,站起身来,连连拍着高宠的肩膀,哪里有水师刚刚被袭灭的样子。看到杨行密这般举止,高宠脸上不由得露出忧色,盯着杨行密的脸庞,暗自思忖:“吴王莫不是突然受到太大打击,发了疯病了。”
杨行密突然站住脚步,弓下身子看着高宠的脸庞问道:“高家小子,你可是以为某家举止失常,失心疯了?”
高宠没有想到杨行密的目光如此敏锐,赶紧俯下身子拜倒谢罪道:“属下失礼,死罪死罪。”
“罢了。”杨行密让高宠起身后,道:“田、安二人若是结好吕方,高筑墙、多储粮,我倒还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可他们起事的时机实在挑的太差了,吕方如今兵锋虽盛,可他从去年出兵杭州算起,已经有一年时间了,虽然连战连胜,可必定府库空虚,士卒疲惫,加上地盘一下子由一州扩大到六七州,必定要停歇下来将养个几年,最多送些兵甲便是。这两人势单力薄,虽然占了点便宜,也不过多扑腾几个月罢了,东塘那些战船能够换来这个结果,算来某还是赚了。”
高宠见杨行密如此笃定,也是信心大增,笑道:“大王高见,倒是在下愚钝,白担心了。”
杨行密坐了下来,捋了捋颔下胡须,指着高宠笑道:“可最让我高兴的却不是田、安二人起事,而是你。”
“我?”高宠听了这话便落入了五里雾中,不由得糊涂了。
“不错,杨某如今已经年过五旬,我的父亲、祖父、曾祖父没有一个活过五十的,这些日子来,某家经常头晕目眩,想必也时日不远了。”杨行密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继续道:“按说杨某如今官居一品,位止王爵,也该是活够了,只是诸子不肖,却实在是放心不下。我在世的时候倒也罢了,可若是去了,渥儿能守得住这片家业吗?你叔父便在我府中任职,今日又见你如此明断,他日我儿即位,身边谋主便有了人,这才是让我真正开心的事情呀。”
听到杨行密这般说,高宠心中不由得泛起一股暖流,谦道:“如此重任高某实在是难以胜任,府中胜过我的大有人在,还请大王三思。”
“不错,可那些老将个个功高不赏,我在的时候也就罢了,渥儿又哪里驱使的了他们,莫要推辞,好自为之,勿<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忧不富贵。”说到这里,杨行密有些疲倦了,便吩咐高宠赶快去行事。
高宠走出屋外,脸上又是欢喜又是忧虑,欢喜的是,杨行密这般说,自己前途便是一片光明,而忧虑的是,杨王年齿已老,就算这次打败了田、安二人,可他一死,只怕府中之人,便人人皆为敌国,自己身受吴王大恩,与杨家早已分不开了,只怕那时便不得自由了。
升州城,唐时升州便是建康,自东吴到陈,数代雄主都建都与此地,其地面临大江,背靠重山,有虎踞龙盘之说,若说江南形胜,此地当属第一。由于隋末时杜伏威、辅公祏割据此地,杜伏威降唐后入朝后被扣不返,辅公祏遂起兵反抗,建立宋政权。唐平江南,置升州,为防止南方再起据此地雄城割据,便将旧都台城平毁,迁至他地筑城以为升州,但是此地的地理位置决定其很快又兴盛起来,李神福据守此地后,更是深沟高壁,兵力雄厚,是淮南本部在江南的第一雄城,成为了田覠背上的一枚钉子。
去年李神福领大军西向,便将城中守军抽走了不少,加上吕方击破钱缪之后,升州在四周都是友军,无有外敌,本来此地就是江南旧都,交通辐辏,四方特产荟萃于此,战事平息下来,淮南本就富庶,四方商旅皆聚集于此地,虽然不能与广陵、大梁这等天下一等一的名都相比,可也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风光。
如今正是七月朔日,农人刚刚收罢了夏粮,手头松动了几分,商人们便纷纷打开铺门,抓住这个时机想要发个利市。留守升州的推事不但大开城门,让四郊百姓入城购物,还在东西两个城门内的空地外各新建了一个市场,任凭商人百姓在其中交易,从中抽税渔利,毕竟乱世之中,若要养兵,首先就必须有财,之所以宣武镇兵精甲天下,很大一个原因便是大梁位处运河要道,水运方便,四方商贾积聚于此,朱温从中抽税,才能支撑得住他庞大的军队。
已经是正午时分,这升州气候,夏天最是酷暑难耐,端得是又闷又热,守门的军士们早就将身上的盔甲脱去了,躲在阴凉处,饶是如此,汗还是不住的往外冒,身上的那件单衫早就被汗浸的湿透了,黄豆大小的汗珠不住的从额头上往下落,便好似方才从水中爬上来一般。轮值的兵士不住的看着一旁木杆的阴影,盼着时间过的快点,好让替班的弟兄过来。
这时,不远处走过了一行人,戴着斗笠,挑着扁担,上面用荷叶盖着,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一名军士上前一步,右手已经扶在腰间刀柄上,喝道:“干甚麽的,担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快让我们看看!”
为首那人放下担子,唱了个肥喏,脸上堆笑道:“我们都是四郊的老实百姓,今日也就是进城卖点土产,再买点盐回去,两位军爷,且行个方便。”说话间已经靠近身来,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和那军士握了一握,那军士便觉得手中多了几枚通宝。
那军士掂量了一下,那几枚钱币重量颇足,倒是上等的好钱,脸上立刻和缓了几分,正想让其入城,后面的同伴却伸手向后面汉子的担子上摸去,却被汉子猛推了一把,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屁股墩。不由得恼羞成怒,反手已经将腰间佩刀拉出半拉白刃来,喝道:“好个贼子,定然是乔装打扮来赚城的,快来人,一一拿下。”
为首的汉子赶紧跑了过来,赔笑道:“军爷莫怪,我这侄儿没出过远门,傻乎乎的冲撞了军爷,还请包涵这个。”一面连连作揖。
方才得了好处那军士赶紧走过来,说了几句好话,可那被推的军士一来没拿到好处,二来也失了颜面,还是嚷嚷着不肯干休,要将所有担子上的东西尽数拆开了,细细查看,看看有没有携带军器,眼看便要闹僵了。
为首的汉子返身将自己担子上的荷叶揭开,里面现无、无|敌|龙=书-屋出的都是些莲藕、莲蓬、水芹、菱角等时鲜水产,用荷叶包了些拿过来,笑道:“大伙儿赶了一上午路,也就想趁着这些东西新鲜,想要买个好价钱,也能多买点盐回去,若是按这位军爷所说,拆开了再捆回去,耗费时间不说,只怕坏了卖相,也不值几个钱了,请二位军爷大发善心,看在大伙儿赶了一上午路的份上,高抬贵手吧。”说着便将自己手上的几个荷叶包送了过去。
那军士看了那些汉子在烈日下汗下如雨,也不由得有了几分可怜,吃了几枚荷叶中的菱角,只觉得满口生津,十分舒服,又见那为首汉子将方才那人带了过来,又是向自己赔罪又是斥骂那推人汉子,心中的气也消了七八分,也就叹了口气,放了他们入城了,那为首汉子没口子的连声道谢,方才挑起担子入城去了。
为首汉子入了城,待离岗哨远了,才来到方才推人汉子身旁,笑道:“吴都头方才倒是受委屈了,言语无状之处尚请见谅。”
“罢了,你方才做的不错,本就是某家失手,若是让其发现了担子里的兵刃,丢了弟兄了性命小事,误了使君的夺城之计可是大事。”说话间,那汉子将头顶上的斗笠取了下来,举目四顾,只见其高鼻薄唇,容貌精悍之极,正是田覠麾下精兵爪牙都的头领吴国璋。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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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爪牙都便是田覠所蓄养的牙军,平日里选拔精悍武勇之士为之,平日里奉养倍于常军,虽然总共不过三百余人,但得其死力,所向无前,这吴国璋不但骁勇善战,而且对田覠忠心耿耿,自己已经是五品武官,竟然亲身犯险,作这偷城的勾当。
吴国璋观察了一会儿形势,只见城楼上约有一都兵士看守,在城墙内侧的空地上已经临时搭建了一个大竹棚,进城的百姓和小商贩们便在那里出售自己的货物,竹棚的出入口处便有税吏在哪里抽税,由于是正午时分,便是无意购买的人也到竹棚中躲避暴晒,所以远远看去,竹棚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都头,我们到那集市里去吧,咱们站在这里,显眼的很,城楼上的哨兵已经往我们这边看了好一会儿了。”先前那为首的汉子见吴国璋驻足不懂,已经惹来了几道怀疑的视线,赶紧低声低声劝谏道。
吴国璋点了点头,挑起担子便往市场里走去,入门时那税吏随便看了看他们担子中的货物,便估了价值,又拿了一块竹牌给为首的汉子,吩咐保管好不得丢失,也没有收受税钱,便让他们进去了,原来入城赶集的百姓往往身上并无财帛,有的不过是些实物罢了,如果入市时便要收税,收上来的也不过是些实物罢了,既不能发饷,也很难保管,不如先记下他们带来的货物,等其出市时减去剩下的,再按值抽税,这般行事不但能够减轻了官府的负担,也省了百姓的麻烦,实在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吴国璋一行人入得市中,随便找了块空地,摆开摊位,倒也几分模样。吴国璋却只是观察左右形势,眼见竹棚外维持秩序的不过是些拿着棍棒的弓手,便是城门口的军士,也未曾披甲,不由得暗自欣喜。正在此时,又一伙农人走了进来,肩上挑着的都是烧好的木炭,为首的那人与吴国璋对上了眼色,露出探询的目光,吴国璋点了点头。那汉子会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装作一个踉跄,肩上的担子一歪,竟然就将竹篓中的木炭尽数竟倒在摊子正在出售的莲藕上,还有许多溅在正在一旁买水鲜的汉子身上。
那汉子立刻跳了起来,上前一把抓住对方衣襟,喝骂道:“你这烧炭佬眼睛生到哪里去了,竟然将木炭都倒在你家爷爷身上,来来来,快快赔来。”
那挑担汉子整日里在深山中伐木烧炭,十天半月也少与生人见面,这时一张嘴巴咕咕哝哝半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一张黝黑的脸庞上满是困窘和恼怒。
烧炭汉子的同伴赶紧围了过来,将对方推开。那人更是怒形于色,随手便挑起一旁的扁担,操在手里,喝道:“怎的,感情你们弄脏了我们的东西还有理了不成,莫以为人多就能欺负人不是,老子这棍棒也不是吃素的。”
那些买水鲜的汉子也操起棍棒拥了上来,一时间双方都操起棍棒对峙,怒目而视着对方,四周的商户行人纷纷避开,生怕糟了无妄之灾,眼看一场殴斗便要爆发了。
两边正对峙间,外面维持秩序的弓手们赶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腰圆膀粗的胖子,离得还有七八丈远便气喘吁吁的喊道:“都给我住手,你们这些穷汉可是皮痒了。”
众人听到了,目光都积聚到了吴国璋的脸上,可站在<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人群后面的吴国璋摇了摇头,两边的汉子仿佛得到了什么信号,突然一起叫骂起来,那弓手头目便仿佛被在一个巨大的马蜂窝一般,吵得他头晕目眩,喝令一声,身后的弓手们一阵棍棒排将打了过去,将两边人驱散开来,这样才让其静了下来,大声道:“你们这些贱骨头,当真是不打不老实,好了,你们为首的是谁,给我一个个说。”
买水鲜一边出来一人,指着地上的木炭道:“我等都是守法良民,方才在这里好生买点水鲜,可没想到他们路过时竟然将木炭倒了一地,弄脏了我等的菜蔬。我等要其赔偿,他们竟然要动手打人,肯定老爷主持公道。”
这边刚刚说完,另外一边的辩解道:“我等也不是故意的,这集市如此狭小,磕磕碰碰也是常有的,我等又未曾出售木炭,手中哪有财帛赔偿他们,刚要辩解,便要动手打人,还请老爷主持公道。”
那弓手头目此时已经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呵斥道:“你们这两群贱奴,竟然为了这点事情集众殴斗,莫非是活腻了吗?来人呀,两边各自罚钱五百,再鞭挞十下,也让你们这些山野汉子知道什么叫做王法。”
话音刚落,人群便静了下来,那头目恶狠狠的盯着那些农人,喝道:“怎么不吭声,莫非还有不服的吗?有不服的给我站出来。”那头目喊了两三遍,农人们无一人应答,不由得觉得十分得意,却听到人群中爆发出一个声音:“恶吏欺人太甚,反了他的。”
这声音便如同一个信号,方才还如同羔羊一般驯服的农人们顿时如同猛虎一般扑了上来,手中提着不知从哪里来的雪亮兵刃,那些弓手待要反抗,却惊恐的发现那些农人不但娴熟,而且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被包围了,不一会儿便被砍翻了一地,四周做生意的人见状,赶紧四散逃走,可那竹棚中地势狭小,立刻便自相践踏起来,一时间集市大乱,满是哭爹喊娘,呼爷唤子之声。
那弓手头目方才还威风凛凛,可看到那些农人挥舞着刀枪杀了过来,立刻便软了,躲在几个亲信后面大声呼喝,声音中竟然带了些许哭音,他本是升州城中的破落户,将自己的妹子送给李神福手下一个亲信李虞侯当了小妾,靠了这层关系才得了这个肥差,带着二十来个弓手平日里在升州城中横行霸道,倒也过得惬意。可一见到眼前这白刃相对,血肉横飞的真阵仗,平日里的那点勇气早就化为冷汗从后脊梁上流出来了。眼见得平日里与自己一同吃肉喝酒的同伴被一一砍倒,那头目再也坚持不住,转过身便向竹棚边缘跑去,只要翻过那栅栏便是城楼上的守兵,到那里便安全了。可他刚刚跑到栅栏旁,便觉得后心一凉,扑到在地,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城头的守兵校尉正躺在阴凉处休憩,正睡得香甜,却依稀听到耳边有人呼唤,睁眼一看,却是手下正满脸惶急的禀告说集市那边出了乱子,跳起身来来到城上一看,却只见城门内侧的集市里已经是乱作一团,喊杀惨叫之声连数十丈外的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骂道:“定然是李虞侯那个没出息的小舅子勒索商贾,激起了乱子,这厮拉出的屎,还得让老子来替他擦,当真是晦气之极。”
一旁的手下看到上司满脸不情愿的模样,低声道:“那我们不如当做没看见吧,反正那集市也不是我们的责任,也让那胖子吃点苦头,省得平日里太猖狂了。”
“蠢货。”校尉反手便给了说话的手下一个脆的,骂道:“这么近能看不见吗?那胖子挨了打是小事,若是他妹子在李虞侯耳边吹点枕头风,你担当得起?快点齐半都兵,某家带去弹压一下。”
那手下赶紧转身去点起兵士,心中却是腹诽不已:“你心中有了怨气,却拿我出气,今日当真是流连不利,下了勤定然要去庙中拜拜菩萨,也好去了晦气。”
吴国璋走到那头目身旁,随手从他背心拔出佩刀来,此时进得市场中的无、无|敌|龙=书-屋十几个弓手都已经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四周的手下正擦拭兵刃,等待自己的号令,来不及逃走的百姓纷纷跪伏在地上,不住哀求饶命。
“都头,城头的守兵过来了,约有五十人,当如何应付,还请示下。”
吴国璋看了看过来的敌兵,只见其行伍有序,倒是训练有素的军士,非方才担任治安任务的弓手可比,灵机一动,冷笑道:““那厮倒是识趣的很,他若是缩在城头,我等夺门倒还有几分麻烦,今日倒是送上门来了,大伙儿先将他们杀败,再顺势夺下城门。”
那些爪牙都士卒本就极为勇悍,听了都头这般说,士气更是大涨,吴国璋便吩咐先将带来的木炭中隐藏的狼烟点着了,通知城外的宣州大军,然后将那些逃走不及的百姓驱赶在前面,己方军士却混杂在其中,向那边冲过去。
那守门校尉离得集市还有十余丈远,便见得黑压压的一群人向自己这边拥过来,前面的都是些哭喊着的百姓,后面集市升起大火,一股黑烟笔直而上,竟然是军中用于通信的狼烟,不由得心中一紧,升起一股不祥之兆,喝道:“大伙儿收拢队形,莫要妄动!前两排士卒蹲下,长矛向前”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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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士们听到号令,立刻依令结阵,刀牌手分别护住两翼,长矛手居中,前两排的兵士蹲在地上,用长矛的尾端的铁尖插入土中,锋利的矛尖猬集着斜指向前方,整都兵士便如同一只受惊的刺猬一般。
守城军士们刚刚结阵完毕,便听到过来的人群后面一声哨响,接着便是一片惨叫呼救之声,避难的百姓们好像背后是恶魔一般,哭喊着向军阵这边冲过来,仿佛那些闪着寒光的金属锋刃不存在一般。
那校尉眼神犀利,已经看到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那些人群后面有不少挥舞着横刀的健壮汉子,正驱赶着那些避难百姓往自己军阵这边冲过来,其目的显而易见,便是想要用这些百姓当做肉盾,来冲破自己的军阵。
“扎住阵脚,有感冲阵者,杀无赦。”校尉大声喝道,都中各伙伙长也齐声应合,转眼之间,跑在最前面的六七个中年男子已经到了阵前,可眼前的守兵毫无半点让开的意思,明晃晃的矛尖便在眼前闪动,待要从旁边绕过去,后面的人已经压了上来,只听到一片惨叫声,最前面的六七人已经被长矛刺穿了,趴在如同树丛一般密集的矛尖上挣扎,后面的人们看到这般惨状,早已吓得两腿发软,后面的爪牙都兵士一连砍杀了四五人才把他们逼了回去。
那边矛阵虽然坚固,可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的猛冲,眼见得已经有三四条长枪给折断了,密集的矛阵中露出了一个不大的缺口,那些乔装入城的爪牙都兵士心知此时正是生死关头,半点也拖延不得,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露出了缺口,离的近的一人大喝一声,便提着陌刀扑了过去。
那汉子姓庞名冲,本是关西人氏,生的身长力大,尤善使陌刀,只见他突入敌阵之中,六尺有余的刀刃在他的挥舞下,便如同车轮一般,当者无不披靡,后面的爪牙都兵士跟着突了进去,长矛手见近了身,施展不开,只得纷纷拔出腰间佩刀抵抗,双方杀做一团。可时间一长,形势便逐渐对升州守兵不利起来,由于最近天气炎热,加之附近又没有什么强敌,所以这些守兵几乎都没披甲,而对面的爪牙都军士在布衫下面都着了软甲,两边交起锋来,一方挨刀是血肉横飞,而另外一边却最多不过是破层皮,这叫人怎厢抵挡的住,结果不过半盏茶功夫,那个督促士卒死战的校尉也被庞冲砍了脑袋,其余的兵士也就一哄而散。
爪牙都兵士也不追赶,纷纷拣起地上堆放丢弃的盾牌,便向不远处的城门冲去,毕竟此时每一刻时间都是万分宝贵,若不能拿下城门,接应外面的宣州大军入城,他们便是再厉害十倍,也早晚是掉脑袋的份。
此时的城楼上,已经是一片大乱,当他们看到那股狼烟,便是个傻子也能看着这绝非一般盗贼所能拥有的物件,定然是用来通知外面接应的大军的信号,那个副尉一面命令手下点起烽火,向城内兵营发出求救信号,一面驱赶着士卒穿上盔甲,将箭矢石块搬到城墙内侧来,准备抵抗敌人的抢城。
这边爪牙都军士刚冲到城楼下的坡道口,上面便有箭矢射下来,不时还夹杂着石块,吴国璋督促着手下冲击了几次,可都被对方赶了下来,倒不是爪牙都军士不够勇猛,只是那坡道最宽处也就能容纳七八人,偏生他们入城时又没有携带弓弩,再多人也只能在后面干着急,眼看远处的道路上已经升起烟尘,这显然表明升州城内的牙军已经出动,最多半刻钟功夫他们就要完蛋了。
吴国璋正焦急间,猛然看见不远处的城墙边上对着一些竹竿,可能是用来搭<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建那竹棚剩余的,不由得灵机一动,便带了六七个人,脱去了靴子,将佩刀衔在口中,将借着竹竿之力,爬了上去。幸喜守兵注意力都在坡道那边了,吴国璋带了七人上了城墙也未曾被人发现。
城外宣州兵的前锋已经到了城下,守兵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只留了七八个人在外面守碟,其余的都在坡道口死死堵住,他们地势甚高,已经能看到己方援兵的人影了。那副尉打定了主意,这升州城修筑的颇为坚固,城门还有瓮城,便是外面的宣州兵突破了城门,只要城楼不失,还有挽回的机会,眼前的这些敌人彪悍勇猛,若是让他们夺了城楼,那可就大势已去,自己便是被活剐了,也不为过。
那副尉眼见得己方援兵离得越来越近,而下面的爪牙都兵士拼死冲击,刀剑相击和喘气声仿佛便在耳边回荡,不由得跪下祈祷道:“菩萨在上,若这次能逃过此劫,定然为您奉上香油十升,若有食言,便不为人子。”
那副尉正闭目祈祷,突然听到一声惨叫,转过头一看,只见六七个赤足汉子,正红着眼睛挥刀砍杀,几名正在往下射箭的手下正手忙脚乱抵抗者对方的进攻,方才发出惨叫的却是一个被手中断弓弹起的弓弦扫中了眼睛的亲兵。副尉也来不及猜想对方是怎么摸到己方后背来的,拔出腰刀大喝一声对着眼前为首的一人砍去。
吴国璋砍翻了两人,便看到一个头目模样的敌兵挥刀杀过来,他也不躲闪,便是一刀当胸刺了过去,竟然是以命博命的招式,合身便将对方刺了个对穿,手中用力一绞,那副尉挣扎了两下,口中涌出大量的鲜血,便不动了。这时,吴国璋才觉得自己脸上一阵剧痛,伸手一摸,满手都是鲜血,原来对手那一刀也砍中了他,只不过那时已经被自己刺中,手中没了力道,只要他动作慢了半分,只怕现在躺在地上的便是自己,而不是那守兵头目了。
这时守兵见腹背受敌,己方副尉也死了,那个斩杀副尉的敌兵头上挨了一刀,半边脸都是鲜血,可眼神冰冷,宛如地狱中的恶鬼一般,顿时大溃,爪牙都的兵士们赶紧冲上城来,分出七八人打开城门,其余的便准备迎接地方的援兵。
随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沉重的升州东门慢慢被推开了,如同潮水一般的宣州兵一拥而入,向城内涌去。城楼上的“李”字大旗也慢慢的落了下来,这个插在田覠背后的钉子终于被拔了下来。
升州东门城楼上,田覠坐在胡床上,将佐们分列两旁,吴国璋换了装束,伤口处已经被用白绢包扎好了,从他苍白的脸色来看,伤势着实不轻,可他依然站的笔直,这个人简直是铁打的一般。
此时升州的几座城门都已经被宣州军控制了,虽然城内还有几处据点没有拿下,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宣州军的将佐们虽然闭口无言,可是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如果说在起事开始,他们中有不少人还有些犹豫的话,现在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如今广陵已无水师,李神福敌前回师,本就是兵家大忌,只怕讨不得好了,就算他能将剩下那一半淮南水师带回来,也至少要大半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宣、润二州在长江以南几乎没有抗手,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有的想得更远一点的,已经想到了和吕方联合的事情,虽然说先前那人态度暧昧,可是现在形势已经大有不同,淮南在长江以南还剩下常、苏二州,常州也就罢了,苏州的顾全武和钱传褄可是吕方的死对头,苏州又是他势在必取之地,与田、安联合起来,各取一州,可是最好的选择。宣州诸将可是与莫邪都打了很长时间交道的,想到有这等强兵站在自己这边,众人都觉得自己的前景光明了许多。
“国璋,你头上伤势不轻,可要下去歇息一会?”田覠却没有提起军务,反问询问其爱将的伤势来。
吴国璋微微躬了一下身子,答道:“不过擦破了点皮,使君不用担心,某自当有分寸。”
田覠点了点头,笑道:“那好,既然如此,你便随我去一个地方。”
“喏!”吴国璋也不多话,躬身领命。
田覠便下了城头,跳上马来,一路往城内走去,只见一路上秩序井然,并没有寻常破城时那种烧杀抢掠的景象,这一来是因为田覠将这里作为自己未来的治所,不欲破坏太大,反而不可收拾,而来也是因为没有发生激烈的攻城战,宣州军的伤亡不大,士兵们的仇恨情绪也不重。
过了一盏茶功夫,一行人便到了一座府邸面前,只见数百名宣州军将这府邸围的水泄不通,可奇怪的是,包围的士兵却没有发动进攻,只是与守卫府邸的守兵相互对峙,仿佛在等待什么命令一般。
田覠跳下马来,来到府邸门口,神情轻松,仿佛没有看到对方如临大敌的样子,倒好似到多年好友的家中探访一般,道:“李舍儿,代我向嫂子通传一声,便说田家兄弟来拜访。”
那守兵头目脸色阴晴不定,过了半响才冷哼了一声,往府邸里面去了,田覠站在坐骑旁,四处打量,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过了半响,那头目出来了,回禀说夫人请田使君进去,田覠应了声,便由那头目带路,只带了吴国璋和其他两个亲兵便进去了。吴国璋心中有些疑惑,也不知这是何人的府邸,为何主公拿下升州之后,作出这等奇怪的举动,待穿过两个院落,便看到一座院落,门口竟然是使臣方有的节杖和旌旗,在这升州城中只有一人能有这东西,难道这里就是杨行密的心腹大将——此时正在武昌城下奋战的升州团练使李神福的家?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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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覠入得院来,只见正屋门口站着一名中年妇人,衣着朴素,脸色阴沉,身后站着一名十岁左右的孩子,倒是身作锦袍,服饰华丽。离的还有四五丈开外,田覠便拱手施了一礼,笑道:“李家嫂子,我手下都是些粗鄙武人,若有惊扰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那妇人甩了甩袖子,冷哼了一声,答道:“罢了,田宣州何必如此多礼,如今升州城已破,都不过是仰人鼻息的鱼肉罢了,能保全性命都要念你的恩情,还谈什么惊扰得罪。”
那妇人话语冷淡,田覠却好似完全没有感觉一般,笑道:“嫂子说的哪里话,田某与神福兄弟相交数十年,是托付妻子的交情,岂会亏待了你们。如非那杨行密待老兄弟太过刻薄,我已年近五十,官居极品,又岂会与你们兵戈相见,拿一家人的身家性命做这冒险之事。嫂子且在院中好生安养,衣食用度便和往日一般,绝不至有半份亏待,待到神福兄弟回来,某再将你们好好交还给他便是。”
吴国璋此时才从言语中确认对面的妇人便是升州团练使李神福之妻,其人为杨行密的心腹大将,如今正领大军攻打位于长江上游的武昌节度使杜洪,东塘一战之后,淮南剩下的机动水师几乎尽在他的控制之中,可以说附杨则杨胜,附田则田胜,在田、杨两边地位举足轻重,也怪不得田覠对其妻子如此笼络。
听到田覠这般说,李夫人脸色稍和,她自己倒也罢了,身后的孩子却是夫君的唯一骨血,李神福戎马半生,成婚甚晚,男丁只有这一个,自然是爱若性命,便是为了他,也决计不能惹怒了面前这人,便上前一步,拱手道:“若是如此,妾身先谢过田宣州了,只是我家夫君受吴王大恩,未必能如你所愿。”
田覠听了这话,也不生气,低声安慰了几句便告辞了,待出了李家府邸,便吩咐手下好生供应衣食,断然不可惊扰了李神福妻子静养,才放心离去。
田覠待离开李府后,突然问道:“国璋,你可知道这升州有何特产?”
吴国璋不由得一愣,他平日里只知道舞刀弄枪,哪里知道这升州有何特产,突然被田覠这么一问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正犹疑间,身后跟着的一名亲兵插嘴道:“这升州乃是六朝古都,特产倒是多得很,只是不知道使君问的是哪一方面的。”
此时田覠看到前面拐角处正好有个米铺,便随口道:“民以食为天,这升州可有什么出名的吃食?”
那亲兵笑道:“这升州城中出名吃食倒是不少,可最出名的要数鸡鸣寺的素汤饼。”
田覠闻言点了点头,笑道:“也好,今日兵不血刃便取下了这升州城,我等也打打牙祭,一同去着鸡鸣寺吃吃素汤饼。”
众亲兵赶紧其声称好,于是一行人便往鸡笼山东麓的鸡鸣寺而去,待到了山门,寺中僧侣早已得到通传,大开寺门相迎,待到听说田覠此行竟然是为了吃素汤饼,赶紧一面奉上香茶,后面大厨亲自动手,小心伺候,不一会儿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热汤饼便送了上来。田覠吃了几口,果然汤饼十分筋到,汤汁更是鲜美,面汤上浮着汪汪的一层麻油,让人一看便倍增食欲。田覠一连吃了两碗才作罢,一旁伺候的主持赶紧吩咐送上茶水,一边小心的询问是否满意。田覠沉吟了片刻,问道:“这汤饼果然美味,只是这汤汁如此鲜美,当真没有荤腥?”
主持听到田覠的发问,额头上不由得<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渗出一层汗珠来,谁知道眼前这灾星突然生了念头来寺中吃汤饼,若是有半点伺候不周到的地方,只怕鸡鸣寺数百年的基业便要化为灰烬了,赶紧小心答道:“罪过罪过,本寺乃佛门静地,如何会有荤腥,这高汤乃是香菇金针笋干红枣等素料熬制的高汤,浇在特制的面饼上,才有这等美味,出家人不打诳语,若有半点不实之处,贫僧死后定当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那倒不必了,某家也就随口问问,若这般说,这素汤饼乃是贵寺独有的呢?”
主持看田覠神色倒不似来找麻烦的,不由得松了口气,笑道:“不错,这素汤饼的做法却是本寺五十年前一位前辈想出来的,他出身豪富,出家后受不得佛家清苦的饮食,于是便发明了这素汤饼的做法,江南之地,倒是未曾听闻有谁也会做的。”
“好!”田覠点了点头,道:“那便借借贵寺的厨子,到某家一位朋友那里去,给他做做这素汤饼。”
那主持虽然满头雾水,可也总算确定了本寺的安全,赶紧点头应允,生怕慢了惹恼了眼前这灾星,惹来祸患。
杭州、湖杭观察使府。自从安仁义突袭东塘得手,尽焚淮南水师,吕方府中的气氛便变得诡异起来,那些留在湖、杭二州的莫邪都将吏个个肚子里都憋了一口气,在他们看来,主公和田覠、安仁义相交多年,又一直被杨行密打压,如今田、安二人起事,正是起来大干一场的机会,至少近在咫尺的苏州要吃下来。尤其是吕雄,他跟随吕方极早,论资格比王佛儿、陈五、范尼僧等人都要早得多,可如今陈五领兵东向之后,扫平浙东诸州,手握重兵,压服浙东诸州,隐然之间已经奠定了吕方手下武将第一的地位;王佛儿一直都在莫邪都牙军都指挥使,而一直以来,吕方都在从降兵和湖、杭两州豪强子弟挑选勇健之徒,补充牙军,如今牙军已经有四千之众,甲杖皆是精选,精悍之极;范尼僧虽然名义上不过是湖州长史,但是湖州刺史的位置一直是空缺的,实际上他是吕方属下中最早执掌一方的。只有他,虽然是吕方的族人,可是如今却不过执掌着一坊之兵,和徐二、罗仁琼、牛知节等人并列,叫他如何服气,所以吕雄算定了吕方今天在吕淑娴那里,便借着探望吕淑娴的由头,让姐姐替自己说几句好话,定要在出兵苏州的事情上占个好位置,谁说他吕雄就没有当一州刺史的命。
吕雄来到吕方府门前,看门的亲兵头目正是吕家子弟,看到是他,赶紧上前行礼道:“原来是三哥,今日来所为何事?”
“多日未见夫人,想念的很,麻烦你为我通传一句。”
“说得哪里话,夫人有吩咐过了,自家兄弟若来,随到随传。”那小头目一面说话,一面打开了侧门,让吕雄入内。吕雄拱手谢过了,便一路往吕淑娴的院落行去,刚进得院来,便听到吕方的声音:“是小弟吗?好些日子没见了,来来来,我等一同较射一番,让你姐姐来当中裁,看看这些日子你可有什么进境。”
吕雄往声音那边看去,却只见吕方一身短打扮,手中提着大弓,几名亲兵正在布置箭靶,吕淑娴站在一旁,正含笑看着自己,心中不由得暗喜,看样子吕方此时心情正好,若再让吕方胜上两场,再开口求允,想必便能成。
想到这里,吕雄几步赶到吕方面前,笑道:“也好,小弟这些日子教练军士,在这射道之上也颇有心得,倒是要请大哥指教一番。”说话间,便脱掉外袍,露出一身短打扮,挑选起弓来。
两人先试射了数箭,待熟了手,便较量了起来,不一会儿便射了五轮,吕雄小心射偏了两箭,让对方胜了。吕方十分得意,将弓放到一旁,笑道:“某这些日子整日里都在工地上忙碌,在弓矢上倒有些疏忽了,想不到今日还侥幸胜了。”
一旁的吕淑娴送过来毛巾茶水,笑道:“夫君你休得诓骗小弟,哪天回来你不到后院去射上两轮,这弓矢你何曾丢下一日。”
听到妻子这般说,吕方笑了笑,他如今虽然已经官居三品,麾下有数万大军,可是对弓矢的功夫可不敢有半点荒废,毕竟古代冷兵器的战争,战场范围很小,一旦战局有变,便是一军统帅,也要自己保护自己,这性命攸关的事情,可来不得半点侥幸。一旁的吕雄看到此时气氛十分融洽,便小心道:“润州安使君已经起事,在东塘大破淮南水师,如今大江已经隔绝,大哥可有什么打算?”
吕方正在擦拭脸上的汗水,听到吕雄这般问,心里咯噔一响,脸上却淡然的很,答道:“我等乃吴王臣属,能有什么打算。”
吕雄听了一愣,接着便急道:“大哥,你莫非忘了杨行密如何相待与你的吗,当年你带领莫邪都弟兄立下大功,却被派去当劳什子的湖州刺史,我等好不容易拿下杭州,却派来个李彦徽来当杭州刺史,若非田、安二人还在,只怕那杨行密早就派兵打过来了。”
“闭嘴!”吕淑娴厉声喝道,打断了弟弟的声音。只见她脸色凝重,喝道:“小弟,这等军国大事,应在节堂之上谈论,岂是在这里说的,更不要说吴王乃朝廷重臣,岂是你这等微末小臣能够谈论的。你这么不识大体,又如何能让人放心呢。”
吕雄被吕淑娴这般训斥了一番,便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拜了两拜,便找个由头退下了。吕方低头思忖了片刻,低声道:“想不到军中将佐竟然有这个念头,倒是让人亦喜亦忧呀。”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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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淑娴与吕方是结发夫妻,了解丈夫性格,虽然不似史书上那些雄猜之主那般,可也是极有主见之人,眼下莫邪都中吕姓族人所在皆有,而且许多人都身处要津,而吕方虽然姓吕,偏生却毫无半点血缘关系。吕雄方才那番举止,若是让吕方有了不好的想法,一旦心中有了嫌隙,只怕将来再难弥补,所以她才这般严词斥责,待吕雄走了,才低声替其解释道:“吕郎,阿雄性格粗疏,不知你心中所思,不过他与你贫贱相交,忠心是无可置疑的。”
吕方拍了拍爱妻的手背,笑道:“那是自然,阿雄不过是立功之心心切罢了,他看到陈五夺取浙东诸州,自己也有些眼热了,不过以阿雄的资历,也应该外放做一州刺史了,待浙东诸州事了了再说吧,待会你派人给他带个口信,让他诸事留心,其他事情无须操心,吕任之亏待不了他。”
吕淑娴点了点头,正在此时,外面有人通报,说宣州田使君遣使者赶来,正在外间等候。吕方夫妻对视了一眼,暗想这个节骨眼上他派人前来作甚,难道是想要说服吕方一同出兵,可像这等事情都是事先约定好,岂有临时再派人联络的。吕方正犹疑间,一旁的吕淑娴已经吩咐道:“先请使者到堂上稍候,送上茶点,不得怠慢了。”
吴国璋坐在堂上,只见所在颇为简陋,只有七八张椅子,别无长物,墙壁上也并无什么装饰。下人送上茶点,他一路赶来,十分饥渴,三下五除二便将其一扫而光,还有点意犹未尽,正犹豫是否再要一份,便听到堂后的急促的脚步声,刚刚站起身来,便看到堂后走出一人来,一身短打扮,好似刚刚从校场上下来一般,正是吕方。吴国璋撩起袍服前襟,正要下拜,却被吕方扶住,笑道:“罢了罢了,某也未着官袍,吴都头也是旧相识,就不必拘礼了吧。”
吴国璋却是坚持着拜了三拜,才站起身来道:“我家主公前几日得了一处美味,吃了之后甚是爽口,便让末将带些过来与使君,还望吕公笑纳。”
吕方听了一愣,他本以为这田覠这节骨眼上派人过来,无非是求自己一同起事,没想到竟然是送些吃食过来,这吴国璋他是知道的,担任爪牙都的都头,虽然所辖兵力不多,可与田覠出入同行,是身边极为信重的人,被派来做这等事,倒是奇怪的很。吕方心中思量,脸上却露出感动的表情,对着宣州方向拱了拱手道:“田公行事果然有古人之风,得一珍味也没忘了小弟,倒是让任之生受了。”
二人说了几句话,外间走近一个僧人,双手捧着一碗汤饼,吕方接过一看,却是后世常见的汤面,吃了几口,面条劲道,汤汁也是鲜美的很,显然是下了几分功夫的,再看了看眼前站着的是个僧人,心下已经了然了几分,他随手放下汤碗,笑着问道:“这位师傅,我吃的这汤饼可是素食,未曾加于荤腥吧?”
那僧人一路赶来,未曾休息便被赶到厨房,制作汤饼,已经是疲惫之极,可偏生正吕方面前,又不敢半点失礼,生怕做错了半点,不但丢了自家性命,还给寺院带来灾祸,突然听道吕方问话,赶紧合什回礼,小心答复道:“吕观察好眼力,这汤饼正是素食,未加半点荤腥,却是贫僧寺中的特产。”
吕方笑了笑,像这等素食,后世最是时兴,寺庙日渐富有,俗话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和尚也不能免俗,可又不能吃荤腥之物,于是只能在香菇、面筋那些东西上下功夫,将素食做出鱼肉一般的口味。加之为了吸引前来朝拜的施主,寺院也往往用这些素食款待吃惯了荤腥的<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信众,后世许多寺院里都有发展出这种“素食”,只是想不到千余年前的唐末,便已经能吃到这等东西。想到这里,吕方随口问道:“却不知师傅在哪家大丛林修行?”
“升州鸡鸣寺。”
吕方听了,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他是何等灵醒之人,立刻明白了田覠遣人送碗汤面给自己吃的意思,沉吟了片刻,转身问吴国璋道:“吴都头,田使君还有什么话让你传给我吗?”
吴国璋躬身答道:“我家使君让末将带话,这鸡鸣寺还有几道斋菜十分爽口,若吕公觉得这面还爽口的很,不如走上一趟,一同品尝。”
吕方听了一愣,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好一个一同品尝,田公倒是够义气,有什么好事都忘不了我这吕任之。”说到这里,吕方的笑声突然顿住了,问道:“田公何时取下了升州城。”
吴国璋脸色如常,答道:“我家主公于三日前取下升州,尽得城中府库,升州团练使李神福妻子如今也在我军手中。”
吕方点了点头,他此时已经完全了解田覠的打算,他了解吕方的性格,若是时机不成熟,便是派人前来,也无济于事。如今安仁义击破东塘水师,田覠拿下升州,生俘李神福妻子,形势已经极为有利,此时再派人相邀,把握便大多了。
吕方思量了片刻,抬起头来笑道:“此事干系重大,待某家慢慢考虑之后再答复可好。”
杭州刺史府中,李彦徽再无往日那副阴沉闲雅的模样,脸上满是焦躁之色,他也顾不得身边那些吕方的细作,在厅堂中来回踱步,不时回头看看门口,好似在等待什么消息一般。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彦徽转过身来,只见门口冲进来一条身着褐袍的汉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喊着:“郎君,郎君,大事不好了。”
李彦徽此时也顾不得斥责那人,快步来到阶下,一把抓住那汉子右臂,低声喝道:“小声点,你想让左右细作都知道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快说!”
那褐袍汉子是李彦徽的家生奴仆,对其十分忠心,李彦徽在杭州,身边能信得过也就此人了,日前他听说安仁义起事,领水师突袭东塘,大获全胜,尽焚淮南水师,不由得大惊失色,便令他前往城外码头打探消息。吕方取杭州后,便在城外码头处修建了大量的仓库,以供商人租用,如今东南商旅,荟萃于杭州,若要打探消息,在那边最是方便。
褐袍汉子待气息平息了点,小声答道:“小人在码头酒肆处打探,那边都在传闻安润州突袭东塘的事情,有几条先前前往广陵的船都已经回来了,听说大江已经隔绝交通,有许多人都在商量着准备从升州采石矶那边渡江呢。”
李彦徽摆了摆手,示意仆人闭嘴,他此刻心烦意乱,安仁义和吕方的关系他是明白的,若吕方一旦起兵相应,自己这个杨行密安插在这里的钉子只怕第一个要倒霉,一想起吕方那笑吟吟的面容,他就不禁暗自打了个寒战。正在此时,他突然听到一旁的仆人怯生生的声音:“郎君,小人路上还看到了一桩事情,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李彦徽此时心烦意乱,胡乱摆了摆手,道:“你说吧,难道还有什么倒霉事情不成!”
“郎君可还记得宣州田使君手下那个吴国璋吗?就是那个极为蛮横无礼,爪牙都的都头?”
李彦徽稍一回忆,便想起来自己早先从湖州逃走,寄居宣州时,迎接吕方的宴饮上,言辞间激怒了此人,竟然直接呵斥自己,便点了点头。那褐袍汉子见李彦徽没有发怒便小心的说了下去:“小人从码头回来时,在城门口看到此人,与他同行的是个和尚,却是升州鸡鸣寺的僧人。”
李彦徽听了一愣,转过头来问道:“你认得那吴国璋不稀奇,可天下僧人何止千万,你又如何能确定那是升州鸡鸣寺的?”
“那鸡鸣寺的素汤饼甚是有名,小的有次前往升州时,便去吃过一次,还跑到香积厨去,想要偷看是如何做的,却被这秃驴发现,狠狠地责打了一番,所以印象甚深,决计错不了的。”那褐袍汉子说道后面,显然是想起来被打的旧事,语气中满是切齿之恨。“
李彦徽点了点头,问道:“那你可曾看到他们去哪里了?”
“小的跟了一小段,看到他们往吕观察的府邸那边去了,不过某不敢跟的太近,怕被他们认出了,惹来麻烦,所以并没有看到他们进入吕观察的府中。”说到这里,那褐袍汉子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看主人的脸色,看到李彦徽此时脸色沉重,可是却并无恼怒之色,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李彦徽暗自思量,这吴国璋乃是田覠身边信重之人,来吕方这里定然是有要事,身边跟着这个升州鸡鸣寺的僧人,莫非是升州那边出事了。想到这里,李彦徽猛地站起身来,喝道:“来人,快些替我换上袍服,某有事要去拜见吕观察。”他虽然还不能确定事情的全貌,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性命危在旦夕,若不能当机立断,只怕明日的此时,自己的脑袋便已经挂在校场上,以为祭旗之物了。
不一会儿,李彦徽已经身作绯袍玉带,他取来铜镜,检查了片刻,转身往门外走去,那褐袍汉子正准备跟随,却看到李彦徽转过身来道:“这次你便不要去了,某出门后,你便将我房中细软收拾好,到城外等候,若明日我还不曾回来,你便独自逃生去吧,你我主仆一场数十年,那些财物便算是一点情分吧。”说到这里,饶是以李彦徽平日里的淡漠无情,双眼也不禁有点湿润了,他不欲让仆人看到自己流泪的模样,转身不顾而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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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府邸中,高奉天、陈允、王佛儿、陈璋四人正为是否答允田覠的要求,与田、安二人一同举兵而争论,吕方手下的重臣除了在浙东的陈五,湖州的范尼僧,几乎都在这里了。说来奇怪的是,王佛儿与陈璋这两个武人反对出兵,理由是士卒疲惫,新得的浙东诸州局势不稳,当地豪强都在虚与委蛇,兵力增长太快,而可以基本实力却有限,如果一旦兵势不利,只怕局面便不可收拾;反而是高奉天和陈允二人却力主答应田覠的要求,至少也要派出水军给田覠,以牵制杨行密的实力,理由是在杨行密眼中,吕方与田、安二人都是一般货色,救人便是救己,而且一旦田、安覆灭后,吕方便孤立无援,与顾全武所在的苏州接壤,至少也要在田、安二人被消灭前,占领苏州以为屏障,当然如果能够与杨行密划江而治那时最好的了。吕方坐在上首,慢慢的抚摸着颔下的短须,一连踯躅不定的模样。
这四人争得兴起,谁也说服不了谁,只得一齐将目光转向吕方,等待他的决定。这时,外间有军士禀告,说李彦徽求见。屋内数人都不由得楞住了,这李彦徽自从来了杭州后,除了必要的情况,便极少来到吕方府中,为何今日这节骨眼上却恰巧赶到,难道他从哪里听到了什么风声不成?
“请李刺史进来,莫要怠慢了。”吕方吩咐道,待到那侍卫下去了,吕方笑道:“你们可别漏了口风,这厮可是精的跟油缸里的老鼠一般,也不知他从哪里得来的风声,待会儿只得见机行事了。”
众人点了点头,不一会儿,李彦徽便上得堂来,吕方站起身来,满脸堆笑,正欲客套两句,却只见对方对一旁的四人仿佛没有看到一般,直通通的对吕方问道:“田覠、安仁义起兵作乱,吕观察麾下数万大军,江东无人可比,却不知作何打算?”
以吕方对李彦徽过往的印象,此人出身清贵,城府颇深,言语间往往以旁敲侧击为多,像这般单刀直入的质问,饶是以吕方的城府也只得施展踢皮球的功夫搪塞道:“李刺史来的正巧,本观察正召集手下将吏商议此事,大伙儿也没有一个定见,您历经台府,见识定然非我等能够比拟的,不如请您也来说说。”
李彦徽也不推辞,昂然道:“其实此事倒也简单,要么响应田、安二人,出兵攻取苏、常二州;要么应吴王敕令,讨伐田、安二贼。只要不是犹疑不决,首鼠两端,都也是一条出路。”
吕方听了倒是有点诧异,他本以为李彦徽会整一套什么以顺讨逆,君臣之道之类的大道理来,没想到此人说的倒是颇有见地,的确眼下吕方无论是协助哪边都是一条出路,就是不能犹疑不决,因为这般若是田覠胜了,会怀恨吕方受恩不报,而若是杨行密大获全胜,那也会认为吕方是在附逆,两边都不会讨好。
“那依李刺史所见,当如何行事呢?”
“依在下所见,若田、安二人合兵一处,直接渡江攻打广陵,观察便可起兵相应;若这两人分兵侵略四邻州县,扩张地盘,观察便应应吴王敕书,讨伐田、安二人。”李彦徽也不绕圈子,直视着吕方的双眼答道。
“李刺史这般说是何道理?”吕方听到这里,不由得站起身来,先前脸上那点敷衍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剩下的只有凝重。
“宣武朱温树<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敌甚多,河东李克用、凤翔李茂贞、平卢王师范皆与之交兵,自清口之败后,再无力与吴王争锋。如今吴王地域广阔,南至江、北至淮,西至武昌、东至大海皆为其地,兵精粮足,豪杰归心。田、安二人起事,如今虽有小胜,可若是拖延时日,以区区两州之力,如何能与淮泗之众相抗衡。如今之计,只有乘东塘大胜,西征大军未回,广陵人心摇动之机,尽起宣、润之军,称吴王信任小人,渡江直取广陵,才有得手的希望。”
王佛儿在一旁听的不对,插嘴道:“李刺史此言差矣,广陵乃吴王根本,虽然西征已去其半,剩余也还有不少,更何况江南尚有常、苏二州未取,若攻取广陵不下,西征大军顺流而下,那时身处坚城之下,腹背受敌,便是土崩瓦解的下场。田、安二位都是宿将,岂会行这侥幸之道。”
李彦徽冷笑道:“王将军说的不错,可是吴王有数倍之众,部下亦不乏良将,若不行险,使勇者不及逞其勇,智者不及使其计,又如何能有取胜之机。”
李彦徽说完后,室中人都不由得颔首,的确兵法乃生死存亡之道,不可不小心从事,不可以侥幸之心相待,可是如今杨行密大势已成,田、安二人逆天行事,就是冒险也是顾不得了。
“李刺史,你与我等不同,乃是吴王信重之人,为何今天与我等说这些犯忌之事?”随着吕方的声音,室中五双眼睛一下子齐刷刷的定在了李彦徽的面孔上。
“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性命罢了,李某先前得罪吕观察和田公之处颇多,一旦你举兵起事,只怕在下性命难保。”李彦徽也不隐瞒,直接将自己的心思吐露出来了。
“哦?”吕方的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站起身来,绕着李彦徽走了两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对方,突然问道:“可若是吕某起兵相应吴王,田、安二人亡后,谁知道吕某会不会是下一个倒霉蛋呢?田、安二人都是吴王重臣,立有大功,可还是为其猜忌,最后落到这般下场,吕某又如何才能自安呢?”
李彦徽显然早已有了准备,不假思索的答道:“在下自当修书与吴王,为吕观察说辞,予吕公节钺,并将苏州置于治下。使君纵然起兵与田安二人一同起事,所得也不过苏州罢了,如今却能不损士卒而得一大州,岂不美哉!”
吕方坐了下来,眉头紧皱,脸上时喜时忧,现在正在仔细考虑,分析利害。他如今虽然已经占领了浙东大部分领土,可是他的官职不过是湖杭观察使,所辖不过是湖、杭二州罢了,无法通过合法的渠道控制浙东州郡,当地的豪强也对其并不心服,不得不让陈五统领重兵在衢州压制,这也是他一直犹疑着不愿出兵的原因。虽然现在唐王朝早已失去了地方上的控制力,可每一个藩镇易主之后,新主人最紧要的事情便是上书朝廷,请求对即成事实的追认,不给四周敌人攻击自己的口实,除非吕方干脆自立为王,宣布独立,这一步是躲不开的。而作为吕方的顶头上司,有节钺授予权的杨行密是绝不会主动承认他对两浙地盘的实际控制的,而如今便是这样一个好机会,至于苏州这样一个大州,对于改善吕方在杭州的战略形势的意义更是不言而喻的。
过了半响功夫,吕方站起身来,拱手道:“古人云一言兴邦者,今日得见矣,只是吕某还有一事不明,还请李郎君为我释疑。”吕方此时不再以官职称呼李彦徽,无形之中两人的关系已经拉近了不少。
李彦徽拱手还了一礼,笑道:“不敢,吕公且请直言。”
吕方挥手摒退了众人,低声道:“若说为了保全性命,前面那些便已经足够了,为何又要写信与吴王,无故而得大惠,吕某如何生受的了。”
李彦徽也不推诿,答道:“无他,狡兔三窟之计罢了,李某生于乱世,又无拳无勇,若想保全首级,只能给自己多留条后路。吴王已年近五十,须发皆白,其子徒有勇力,非人主之姿。吕公士马强盛,深谙权谋机变,非久居人下之徒,他日若广陵有变,还请伸以援手。”说到这里,李彦徽敛衽深深施了一礼。
高奉天、陈允、王佛儿、陈璋四人在屋外正等得有点心烦,却听到屋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接着便看到吕方与李彦徽二人把臂出来,吕方一直将李彦徽送到院门方才止步,拱手笑道:“便烦劳李相公了,待到事成之后,两浙之珍,吾与彦徽兄共享之。”
苏州刺史府,顾全武躺在榻上,脸上已经枯瘦之极,眼眶深奥,颧骨高耸,远远看去,便如同一举骷髅一般,如非胸口不时起伏一下,还以为在这榻上躺着的不是一个活人,而不过是一具枯尸。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离得近了却放轻了,却是钱传褄,只见其身披甲胄,脸上满是风尘之色,原来这些日子以来,田、安二人起事,他在苏州小心戒备,既要防备北边的安仁义,又要小心南边的吕方,实在是累的够呛。
钱传褄解下头盔,由门缝往里面看了两眼,室内光线暗淡,看不清楚,他便转过身来,低声询问在门口侍候的婢女顾全武的病情,那婢女答复说顾全武时睡时醒,只是昨日里吃了点粥水,今天一天都没有进食,倒是把钱传褄弄得急了,不由得提高声音训斥其那婢女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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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传褄刚呵斥了两句,屋内便穿来一阵咳嗽声,他赶紧压低了嗓门,小心翼翼的从门缝里向里面看去,却只见顾全武已经醒了过来,正一边咳嗽一边竭力想要坐起身来。钱传褄赶紧进得屋来,小心的将顾全武扶坐起来,轻轻的替他轻拍着后背,过了好一会儿,顾全武才将喉中的一口浓痰吐了出来,神智也渐渐清醒了过来。钱传褄赶紧吩咐婢女盛一碗热粥进来,服侍顾全武吃了几口,可此时的顾全武嘴部肌肉已经松弛,上下颌咬合不严,没吃几口,粥水便从嘴中流了出来,弄的衣襟上到处都是,钱传褄只得将碗放到一旁,替其擦拭。
“老夫如今便如那朽木一般,如今田、安二人叛乱,从苏州退兵诸般事情何等繁琐,还是莫要在我这里耽搁了吧?”顾全武轻轻的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才将一句话说完。
钱传褄却不回答,只是替顾全武擦拭完身上的粥水,又拿起碗要替他喂粥。
顾全武此时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可脑子却分外清明,自从武勇都之乱后,他便与钱传褄朝夕相处,便如同父子一般,此时见钱传褄的模样,立刻便察觉了不对,低声问道:“公子为何还在这里耽搁,莫非?”说到这里,顾全武便顿住了。
“不错,顾公!自从武勇都之乱后,两浙十余州只剩下了苏州一地,先父百战方创下这番基业,小子不能为父报仇,发扬光大也就罢了,可还要将其拱手让给仇人,你让我到了地下,如何有脸去见先父。”钱传褄脸上满是忿然之色,他如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让他面对杀父仇人,不战而将手中的州县拱手而让,实在是吞不下这口气。
“公子,田、安二人起事以后,留驻苏州的我军已经四面皆地,位处死地,便是先王在此境地,也只有一般行事。”顾全武看到钱传褄一脸倔强的神色,自己方才所说的话显然半点也没有入耳,只觉得一股气直冲头顶,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
钱传褄见状大惊,赶紧唤来大夫,又是掐人中,又是熏药,好一会儿功夫,那顾全武方才幽幽醒了过来,刚刚张开双眼,便看到钱传褄秀美的脸,双目含泪,满是关切的眼神,不由得叹了口气,强自打起精神道:“公子,老夫这条性命已经是风中残烛,如今数子皆死,在这世间也没什么留恋的,唯一牵挂的便是公子,先王留下这点骨血,托付与我,若有半点闪失,老夫便是在阴间,又有何颜面见得先王。”说到这里,顾全武已经是老泪纵横,钱传褄想起父亲与自己分别时的音容笑貌,也不由得执手相对而泣。
过了半响,外间突然有人通报,说杭州刺史李彦徽有使者前来,说有要事通报。钱传褄听了一愣,他此时心情烦乱,又想这李彦徽此时在吕方手下为官,定然没有什么好消息,正想开口将其赶出城去,却听到顾全武低声道:“这李彦徽乃是吴王手下宠臣,武勇都之乱时,便是此人来到宣州军那里,催促田覠退兵的,他与那吕方虽然名为上下级关系,可实际上颇有嫌隙,这要紧时刻来人定然有要紧事,公子快让他进来,莫要耽搁了。”
钱传褄点了点头,那侍从赶紧退下了,顾全武方才说了许多话,神情颇为疲倦,钱传褄正欲退出屋去,让其好生静养。顾全武却坚持让其进来,钱传褄拗不过他,也只得让其斜卧在榻上,等待使者。
那使者进得屋来,钱传褄不由得一<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愣,他本以为这李彦徽派来的使者定然是精悍能干的汉子,否则也难以从戒备森严的杭州那边潜行过来,可看眼到来人,却不禁有几分失望,只见来人穿着一件褐色的长袍,遮掩不住浑圆的肚子,面目庸碌,哪里有半点精悍之气,倒好似富贵人家的贴身奴仆。钱传褄压下心中的失望,接过那人双手呈上的书信,随口问道:“你送信过来,路上可吃了不少苦吧?”
那汉子闻言一愣,笑道:“公子说的哪里话,这一路上顺利的很,吕观察派了二十名卫士将我一直送到贵军哨所前,这若还算吃苦,小人也太不识好歹了。”
钱传褄听了一愣,他本以为李彦徽是得知了什么紧要情报,派心腹瞒着吕方送来,可看样子却并非如同自己所想的,待他打开了书信一看,不由得勃然大怒,指着那汉子大声喝道:“你家主人好生无耻,吴王待他如此恩重,他却为吕方鹰犬,来人,快将他拖下去乱棍打死。”
那汉子本不过是李彦徽的家仆,来时又顺利得很,本以为对方看罢书信,便会好好款待,说不定还会赏点钱帛,可没想到钱传褄脸翻得比书还快,也不知那信中写了什么,竟然拿自己做了出气包,一旁侍立的护卫如狼似虎的扑了上来,一下子扭住了那汉子的胳膊,便要向外拖去。那汉子此时在这生死关头,一下子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拼死挣扎,两个护卫竟然一时按他不下去,正欲先将其一下打昏再拖出去,却听到上边顾全武的声音:“且慢,公子,李刺史信中写了什么,且给我看看。”
钱传褄冷哼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手下放开那送信汉子,将手中书信呈给顾全武道:“这李彦徽果然是反复小人,竟然为吕方那厮做说客,要让我们让出这苏州城,去援助常州,以防止安仁义的进攻,当真是无耻之尤。”
顾全武闻言“咦”了一声,展开书信细细看完后,屏退那两名护卫之后,低声道:“那李彦徽所言和我先前所说的并无什么分别,公子为何发怒?”
钱传褄哼了一声:“那如何能比,顾公是一心为了小子的安危,李彦徽那厮却是为了吕方当说客,企图兵不血刃而得此一州。那贼子倒做的好梦,想靠三寸不烂之舌,在吕方那恶贼那里邀功,传褄便是只有孤身一人,也要与莫邪都拼个死活,让他们看看钱家男儿的风骨。”
原来那李彦徽回府后,修书一封,派使者送往广陵,征求杨行密的同意,为防止夜长梦多,并且向钱传褄也写了一封书信,让其退出苏州,将兵前往常州,增援守兵,防止安仁义的猛攻。可没想到钱传褄血气方刚,适得其反,不但没有说服他,反而激得他回头死战,这可是李彦徽始料未及的。
“公子,你将这书信看完,李刺史虽不能说是纯臣,可这办法的确是对眼前乱局最为有利的,吕方那厮与田、安二人交好,偏生又为吴王所猜忌。若其与田、安二人合并一处,大江以南便不复为淮南所有,苏州也会落入他的囊中。可若公子主动撤出苏州,换得其站在吴王一边,起码保持中立,则田、安二人虽然一时猖獗,灭亡也是迟早的事情。公子,如今你势单力薄,若想在这乱世立足,唯有依附吴王,如今田、安二人起事,你只有屈身事人,才是自保之道呀!”
顾全武一席话下来,钱传褄不由得低下了头,他也不是无脑之徒,只是胸中积忿已久,听了顾全武苦口婆心的劝说,也只得面对现实了。他点了点头,将书信纳入怀中,对那信使喝道:“你且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就说我钱传褄多谢他的良策,五日后,我便会让出苏州,让那吕方自己来取。”说到这里,钱传褄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好似要炸开了似得,猛地一下站起身来,一脚踹开大门,冲出屋去。
润州城门,安仁义站在城楼上,看着大队的兵士正鱼贯由大门出去,不由得叹了口气,一旁的部将不由得疑惑问道:“使君,我军大破淮南水师,如今已经控制大江,常州不过是囊中之物罢了,你又有何忧心呢?”
“你且看看出城的各部军队。”安仁义指着各队出城的军队,只见在狭窄的城门出去后,军队的队形都有些混乱,唯有一支军队迥然不同,队形严整,居前者不急,居后者不乱,正是吕方留在丹阳的那三千名莫邪都精兵,安仁义将其遍入自己的内牙军中,视若珍宝。
众将佐也都是识货的人,看到自己的军队与之相差甚远,也不由得沉默不语。安仁义叹道:“若是吕任之还在这里该有多好,以他那等精兵,我又何必去攻什么常州,直接以之为先锋,领大军直逼广陵便是,何必在此坐失良机。”安仁义久经战阵,也想到了如今广陵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自己与田覠实力与杨行密相差太远,最好的战略便是直逼对方首脑,让对方来不及动员全部实力便决出胜负。
这时,城下突然赶上来一名气喘吁吁信使,赶到安仁义面前便跪下,双手呈上一封书信道:“禀告使君,田宣州的回信在此。”
安仁义接过书信,拆开才看了两行,便将那书信掷在地上,叹道:“田公聪明一世,却是糊涂一时,如今正是生死攸关的时候,若不能并力一处,哪里还有取胜之机,你取下升州,便应全力助我攻取常州,争取划江而治,却说什么李神福用兵神速,要提放与他,当真是愚钝之极。”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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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苏掌书拣起那书信,原来安仁义突袭东塘之后,便用舟师横行大江,突袭了广陵沿岸几处淮南军的要点,斩获颇多,迫使杨行密收缩防守,然后便修书与田覠借兵,准备一举攻取常州,与杨行密隔岸对峙,可田覠却回信说李神福虽在武昌,可大军顺流而下,不过十日之类的事情,需要小心提放一类的话,拒绝了安仁义的要求。
苏掌书看罢书信,低声劝解道:“主公,田公乃宿将,这般也是稳妥之计,我们正好全力攻取常州便是,只是顾全武那厮尚在苏州,倒是要小心提防为是。”
“也只能如此了,只可惜时机一去不复返了,李神福若是回师,大江之上,双方便是五五之数。至于苏州那边倒是不用在意,顾全武久病成疴,钱传褄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儿罢了,再说他们全力提放杭州的吕任之都嫌不够,哪里还有余力来常州。”
常州,城中满是肃杀之气,坊间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走过的小队巡逻士卒,自从得知田、安二人起事,刺史李遇便下令各个属县守兵撤至常州,城中天黑之后宵禁,城中所有住户,除了独子以外,皆抽取丁壮加固城墙,修补工事,分守城碟;便是壮妇,也动员起来,准备饭食木柴,担架布帛,以备守城时候使用。整个常州城便如同一只受惊了的蜂巢一般,嗡嗡作响。过了几日,城中守备稍微齐具了些,可预料中的润州兵并没有打过来,加上吴王府中的押衙王启年领了一千精兵趁着润州水师封锁缝隙,从广陵渡江赶来了。刺史李遇为了安定人心,便让王启年领兵入城之后,待到天黑之后,从东门出城,绕到西门再进一次城,如是一连搞了三次,城中百姓看到援兵络绎不绝的赶到,人心也逐渐安定下来了。可数日后,却传来了宣州田覠袭破了升州城,在城头守碟的丁壮看着江面上纵横如飞的润州水师战船,回到家中带来的各种谣言更是千奇百怪,最离谱的是宣州兵已经由采石矶渡江,攻取历阳,淮南已经有六七州起兵相应,朱温的宣武大军已经渡淮,兵锋直指广陵,吴王被围在广陵城中,危在旦夕。逼得李遇一连斩杀了十几人,还把看守城堞的丁壮给撤了下来,可是城中还是一日三惊,弄得他也是一筹莫展。
这几日润州游兵不时突袭了常州城外的镇戍,城中又有十几个泼皮纵火抢劫杀人,这紧要关头,李遇不得不亲力亲为,一连好几天没睡个踏实觉,这日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只得将紧要军务托付给王启年,自己回到府中,也没梳洗,便一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可刚刚躺下,便觉得身子下面的床板在不住晃动,猛然惊醒过来,睁开眼帘,却看到王启年那张黑脸,不由得吓了一跳,惊道:“王押衙,润州兵打过来了吗?”
王启年摇了摇头,道:“安贼那边调动频繁,不过倒没有进兵常州的迹象,只是方才接到苏州那边的信使,说顾帅和钱都尉已经领了全州将吏,往这边来了,说是要一同并力对付安仁义。”由于钱传褄娶了吴王杨行密的爱女为妻,依照国朝旧制,便有了驸马都尉一职,所以王启年称其为驸马都尉
说话间李遇才逐渐清醒过来,听到顾全武举苏州兵马来源,不由得兴奋道:“这倒是个好消息,顾公用兵如神,倒是可以抵挡安贼兵锋。只<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可惜这般便便宜了吕方了,兵不血刃便可得一大州。”说到这里,李遇不由得摇头叹息起来。
一旁的王启年听到吕方的名字,脸上神色不由得有了些许变化,不过数年以前,自己与其初识时,吕方还不过是淮上一个寻常土豪,在诸般大势力只见挣扎求生,可如今已经拥兵数万,辖地近千里,连吴王杨行密也不可小视的一方枭雄了,其间变化之大,让身处其中的他又如何不能感慨万千呢?
李遇看王启年神色奇怪,好似神游天外一般,便拍了拍他,提高了嗓门问道:“对了,王押衙,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王启年被李遇拍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李刺史,你与我父亲也是平辈论交,便不必以官职相称了,直呼姓名便是,现在已经是午时了,信使说大军离常州还有十五里路,大约晚饭时候便会抵达。”
李遇吃了一惊:“已经是午时了,我怎么觉得刚刚躺下一般。”赶紧站起身来,取了一旁的袍服往自己身上套。
王启年一边帮他穿好衣服,一边笑道:“李刺史这些日子来操心军务,想来是累的紧了,倒是末将方才莽撞了,见一时叫不醒刺史,竟然触动贵体,摇晃起来,请见谅。”
李遇已经穿好了袍服,看了看王启年,只见其站在一旁,身披铁甲,腰挺背直,气度沉凝,不由得赞赏的笑道:“罢了,某家当真是老了。启年你也有三四日没有回府歇息了,还能如此坚忍。茂章能有你这样的孩儿,某家是羡慕得紧。”
“某家在城头都有打过盹了,再说自小在军中历练,早就习惯了。”王启年不以为是的笑了笑。
李遇取了纀头,对照着铜镜小心戴好,笑道:“不管怎么说,苏州兵马到来,对我们常州总是好事,启年,我们先去准备他们歇息的营地粮秣,到时候一同到城门去迎接他们。”
已经是黄昏时分,常州南门城门处,李遇、王启年二人身着官袍,正在相侯,不说顾全武、钱传褄二人在这危急时刻领兵来援的情分,便是钱传褄乃是杨行密爱婿的身份,李、王二人便是不能轻忽的。眼见的苏州州兵来得近了,王启年久在吴王府中当差,认得钱传褄的容貌,眼见的前队中马上一个披着山文铁铠,容貌秀丽的正是。知会了李遇一句,二人上前敛衽行礼道:“常州刺史李遇(吴王府中押衙王启年)拜见驸马都尉钱公子。”
钱传褄赶紧跳下马来,小心还礼,王启年的眼光甚利,已经看到了钱传褄的右臂上绑着一条白绢,在黑色的甲胄衬托下显得格外显眼,在队伍中又没有看到顾全武的身影,想起顾全武重病已久的传闻,不由得心里一惊,便听到一旁的李遇问道:“多谢钱公子仗义来援,只是顾公此时身在在何处,本州久闻顾帅大名,却未曾识荆,还请拔冗一见。”
李遇话音刚落,只见钱传褄脸色凄楚,指着身后的行列中道:“顾公已于两日前仙逝,临走前还叮嘱在下弃苏州,领兵来投李使君。”
李遇闻言大惊,此时后面行列已经来的近了,行列当中却是一辆牛车,车上放着一副楠木棺材,想必便是顾全武的遗骸所在。他赶紧对那棺材拜了一拜,起身道:“休得这般说,公子乃是大王爱婿,如今杨钱两家便如同骨肉一般,待击破田、安二贼之后,大王定然以大州属之。如今之计,还请公子节哀,先入城好生歇息。”
钱传褄点了点头,上前一步低声道:“顾公临去前,还有一事叮嘱与我,若润州举兵入侵,李刺史可将我军士卒皆用常州军士服色。先示之以弱,待两军激战正酣时,再突然易帜,击其不备,定能大获全胜。”
“不错。”李遇闻言大喜,笑道:“久闻顾帅乃两浙第一名将,想不到去世之前尚能留恩泽与人,安仁义那厮虽然勇悍,也定然要着道。”
“只怕此时常州城中颇有安贼耳目,我此行领偏师在前,大队在后,不如我先入城,其余大军,就在城外扎营,地方细作自然无法知晓,只需李刺史将所用旗帜送到营中便是。”
常州古名晋陵,春秋时属吴,为延陵季之子之采邑。汉改曰毗陵,西晋东海王司马越谪于毗陵。元帝以避讳,改为晋陵郡,宋、齐因之。隋开皇九年平陈,废郡,于常熟县置常州,因其治所晋陵县为名。其地西南高,东北低,其地江河湖泊遍布,除了南部的天目山余脉,西部的茅山以外,几乎都是平原,润、常二州相距不过一百七十里,边境又无险可守,若安仁义全军急袭,一日一夜,润州大军便能直薄晋陵城下。是以李遇不得不在城西要害处立寨,以王启年所领的千人坚守,与城中以为犄角之势,免得一旦兵锋受挫,便被堵在城中,成为瓮中之鳖,任人宰割。
钱传褄刚刚入城,次日便听到哨探来报,安仁义尽起大军,直往晋陵城来,水陆并进,十分凶猛,路上的数处守军小寨,转瞬间便被其攻陷。安仁义将所俘获的兵卒尽数放回,让其带话:说自己与田覠功高难赏,受吴王身边小人陷害,要诛杀幸进小人以求自保,望李遇开城投降,莫要伤了和气,不失为富家翁,否则城破之时,便是玉石俱焚的结局。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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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仁义这伎俩颇为毒辣,他本为淮南军中宿将,杨行密击破孙儒等人,得淮南之地,他与田覠二人居功至伟,本人又骁勇善战,善养士卒,所以在淮南军中深孚众望,那些逃散而回的士卒无不将润州军的兵势夸大十倍,使得城中军心越发摇动,若不是王启年和钱传褄带来的援兵军心还十分稳固的话,只怕已经有人起兵作乱,绑了李遇献城投降了。
天色已晚,广陵的夏天十分闷热,几乎没有一丝风声,吴王府的门口戒备森严,数十名精兵盔甲齐全正严阵以待。大门两边的六七只气死风灯的光亮照在士卒手中兵器的锋刃上,显得格外渗人。借着光亮,依稀可以看到大门后临时建起的重楼上的人影,那些是隐蔽在其中的弩手。这吴王府乃是广陵城中一等一热闹的所在,平日里便有挑着担子的小贩在府门前穿行叫卖,守门的军士也不来驱赶,可今天,这条街上竟然连个人影也没有,便好似鬼蜮一般。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那守门的校尉听得清楚,竟然好似十几骑直冲而来一般,他反手拔出腰间横刀,左手虚按,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刀剑出鞘和甲叶碰击声,见手下已经准备停当,那校尉才高声喝道:“何方狂徒竟敢在王府门前纵马狂奔,还不滚下马来,不然格杀勿论。”随着高亢的喊声,接着后边的重楼上也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弩机上弦声,在宁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恐怖。
“休得无礼,某家乃是王茂章,受吴王敕令星夜赶回广陵。”粗豪的声音划破夜空。军士们听的明白,饶是他们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也不由得耸动起来。原来年余来,青州王师范起兵偷袭关东州郡,朱温遣大军镇压,王茂章受杨行密之命,领步骑七千支援王师范,与宣武大军交战多次,胜多败少,连朱温爱子朱友宁都为其所杀,逼得朱温亲自领兵二十万由关中撤兵,直扑青州,大破王师范,而王茂章虽然兵势寡弱,却先示之以弱,待其稍有懈怠,时战时守,逼得十倍于己的宣武大军无可奈何,连不可一世,骄横无比的朱温都感叹:“若得此人为将,天下未足定也。”而后王茂章自度众寡不敌,便领兵撤退,朱温遣大将杨师厚追击,王茂章自领精兵断后,徐徐而退,杨师厚虽然骁勇,但为其威名所摄,竟然不敢逼近,由此一战,王茂章于是名满天下,虽然人还在淮上,可广陵城中早已无人不知吴王手下有一个长驱千里,全师而还的王茂章,在许多百姓口中,他隐然间已经是项藉再世,霸王重生,也怪不得那些军士们如此表现。
那守门校尉倒是见过王茂章,可听声音却有几分不像,此时也不顾得这么多了,大声喝道:“便是王统领,也不能在吴王府前咆哮,还不下马,否则某家便不客气了。”言语间,已经高举横刀,作势要向下虚劈,命令府内重楼上的弩手射击。
此时那为首的骑士相距府门已经不过七八丈了,只见其暴喝一声,双臂较劲,竟然硬生生的将胯下战马勒住了,那战马一下子被马嘴的嚼子勒的生疼,已然人立起来,前蹄乱蹬,便要将背上的骑士颠下去。可那骑士好似被生铁焊在马背上一般,任那马匹如何跳跃摇摆,四只铁蹄在青石板铺成的路面上溅起一阵火星,他还是牢牢的坐在上面,待过了片刻,那马儿的狂性过去了,他突然双腿猛地用力夹紧马匹两肋,逼得那坐骑静了下来。那骑士这才跳下马来,将缰绳丢给身后的亲卫,大步往府门这边走了过来,只见其<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身上披了见寻常军士穿的褐袍,从头到脚都满是灰土,便与寻常的大头兵并无半点不同,那校尉正疑惑间,正好一阵微风吹过,带的大门两边的气死风灯一阵晃动,灯光正好照在那汉子脸上,校尉看得真切,只见其脸色黝黑,容貌粗陋,正是王茂章,赶紧敛衽行礼道:“在下恭迎王统领。”
王茂章随手摆了摆拿着马鞭的右手,道:“罢了罢了,某家这三日足足赶了五百余里路,都累垮了二十多匹马,半点热食都没有进肚子,你快些给我弄点吃的喝的过来,还有这些马,先发发汗,再用些精料好生喂喂,千万要照料好了。”说道这些战马的时候,王茂章语气郑重,显然看重的很。
那校尉摆了摆手,身后自然有人去牵那些战马,他却上前低声道:“王统领,那些马匹末将自然会照料好,只是吴王吩咐过了,说无论您何时赶到,都直接带到他房里去,便是三更半夜也不可耽搁了。”
王茂章闻言一愣,转而笑道:“好个杨王,关键时候倒是不含糊,某家还以为他官爵高了,行事也有了变化,想不到还是如同往昔打江山时一般。好,你便带我去吴王哪里,再弄些吃食到吴王房中便是。”
那校尉躬身领命,引王茂章进的府门,自有等候在门房的小吏引其去了杨行密住处,待到王茂章穿过几处院落到了杨行密的住处,隔着窗户已经可以看见杨行密的身影映在纸窗上,王茂章想起了昔日一同征战的艰辛时光,不由得心中一热,快步推开房门,敛衽拜倒道:“茂章拜见大王。”
“罢了,你我都是旧识,这俗礼便免了吧。”杨行密斜倚在榻上,眼前的几案上放着一副地图,在烛光下,满是标志敌我双方的要点镇戍,现在他方才正在查看军情。
王茂章却坚持着施完全礼,肃容道:“如今田、安二贼起兵作乱,正是明上下之分,君臣礼义的时候,又如何能马虎了。”他站起身来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只见烛光下杨行密自己出兵之事更为苍老,身形枯瘦,形容枯槁,便是以他的眼力,也能够看出其寿命也不过一两年了。
杨行密已经从王茂章的脸色中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茂章,杨某出身寒门,能至今日,已属非分,只是定要将田、安二贼料理了再去,为天下乱臣贼子戒。”杨行密语气一开始轻松得很,可是到了最后一句,话语中还是露出一丝杀气,一旁的王茂章饶是在修罗场里滚打出来的,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赶紧往几案上的地图看去。
王茂章细细查看地图,一旁的杨行密也不吭声,只是耐心等待。过了片刻,王茂章抬头问道:“田、安二贼与吕方交情甚笃,此番起事,为何吕方未举兵相应?”
杨行密从一旁取出一封帛书来,递给王茂章,王茂章就着烛光看了片刻,惊道:“那李彦徽倒是好本事,用一个守不住的苏州换来吕方置身事外,还加强了常州的守兵,这可是妙计呀,钱公子与吕方有不共戴天之仇,也不知他怎生说服了钱公子不战而将苏州让给了吕方。”
杨行密冷笑了一声,摇头道:“这计策虽妙,却是那李彦徽的唯一生路,吕方一旦起事,以他昔日得罪吕方和田覠的诸般旧事,只怕立刻便要被千刀万剐,只有让吕方站在我们一边,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此人本事是有的,可惜器量极小,平日里被贪欲和傲气遮掩住了眼光,老是做些蠢事,还好到了危急关头,还知道改弦更张,倒不枉我让他去做这个杭州刺史。”
王茂章听完杨行密的话,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难道杨行密早在当年就算出这李彦徽今日的举动,故意让他去吕方身边那个死地,以为今日之用,如果是这样,那杨行密的眼光也太恐怖了吧,如今他这般模样,难道没有在死后准备一两个后招吗,那自己在他的计划里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想到这里,王茂章看着杨行密枯瘦的脸庞,只觉得这屋中仿佛弥漫着一股鬼气,让人心悸。
“安仁义突袭东塘之后,某便遣使者赶往武昌通知李神福、朱瑾二人,算来今日已经赶到,其若顺流而下,快则八日,慢至多不过十日,便可直逼升州。”杨行密枯瘦的手指从地图上的武昌沿着长江一路划了下来,最后在升州处停住了。“茂章,你的军士还有几日能到广陵?”他转过头询问王茂章道。
“最多还有四天,他们都是轻装疾进,歇息上半日也就够了。”
杨行密点了点头,问道:“二贼虽然事发突然,先破我水师,取升州,幸喜他们没有连兵一气,却各自为战,否则一旦拖延时日,引来外敌便不妙了。茂章,你当年下江南时与他们相交甚深,你以为当先取何人?”
“那自然是安仁义。”王茂章不假思索道:“安仁义所辖兵众甚少,最多不过万余人,虽其勇悍,亦无勇武之地;而田覠苦心经营宣州多年,积蓄颇多,收拾亡命,所辖不下四万,自然是应先取弱敌,若安贼授首,田覠自然胆寒。田覠士卒虽多,却陈兵江岸,踯躅不决,望历阳而不取,乃自守虏,纵有十万之众,又有何可畏;润州与广陵隔江相望,轻舟呼吸可至,为腹心之患,安仁义骁勇善战,能得士心,正举兵进攻常州,常州乃江南大州,户口数万,百姓殷富,若让其开府库以济贫乏,简壮者为兵,安贼便如猛虎生翅,不可复制矣。”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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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章所言甚是,你一路赶回来也累了,先下去歇息吧,待神福领舟师返回,打通江路,再领兵渡江。”杨行密见王茂章满身尘土,脸上满是疲惫之色,方略也已经大定,正要起身,却看到门外进来了两名婢仆,手中端着一些吃食,不由得一愣,却看到王茂章站起身来,大大咧咧的将托盘结果,拿了一块胡饼便往嘴里塞进去,一边吃还一边嘟嘟囔囔的说:“大王莫怪,某家这一路上都没吃过一顿安顿饭,实在是饿的紧了。”
杨行密见王茂章这番举动,不由得笑了起来,这王茂章与田覠、安仁义等人不同,乃是杨行密帐前持戟卫士出身,积功而至今日之位,于是两人私下的关系要更为亲密一些。
“茂章,如今你也是军中大将了,言行举止也要小心注意些了,小心惹来旁人耻笑。”杨行密笑道。
“大王说的是,某家自会小心的。”王茂章狼吞虎咽的将食物一扫而空,又喝了两口热汤,拍拍肚皮,道:“对了,上次北上攻打徐州之时,徐温督运粮船,十分稳妥,这次便让他来做某家的副将吧!”
“也好,徐温这几年来倒是长进了不少,说来他也是当年一同起事的老弟兄了,这次便让他同你走一遭吧。”
李神福站在船首之上,身后便是大队的战船,猛烈地江风迎面吹来,将他身后的旗幡刮得猎猎作响。身后的士卒水手们正在忙碌着,准备开航前的诸般事宜,疑惑的目光不住的往主帅的背影上投过来。
自从李神福与刘存二人领大军东征,兵临武昌城下之后,杜洪便一面死守不出,一面派出信使向朱温求援,朱温当时主力正与河东激战,便修书与遣使语荆南节度使成汭、武安节度使马殷、武贞节度使雷彦威,令其出兵救援杜洪。马殷、雷彦威二人皆不过虚与委蛇,唯有成汭既畏朱温兵强,又欲侵江淮之地自广,尽起舟师,由江陵沿江东下,救援杜洪,其舟师中有可以装载千人的巨舰,然而马、雷二人却大发舟师,趁成汭大军出击,江陵空虚,突袭破城,将城中财物吏民尽数掠去,成汭军中得知消息后,士气一落千丈,军心动摇。李神福趁机猛攻,大破成汭水师,成汭本人也投水而死,李神福俘获战船两百余艘,回师包围鄂州,樯帆遮掩大江,一时间军势之盛无两。
正当此时,李神福得到了广陵赶来的急使,得知田、安二人叛乱,尽焚东塘的淮南水师,于是他留下刘存继续围攻杜洪,自己领轻舟顺江而下,由于鄂州之地深处敌境,四周的马殷、雷彦威等人也都是当世枭雄,若让其得知淮南内部生乱的消息,便会生出机变来。李神福隐瞒消息,只与刘存二人看罢书信后便将书信烧毁,封锁消息,就连水师军士也只得到命令,说上游有敌军水师来袭,并不知道是要返回淮南。
淮南水师训练有素,很快一艘艘战船便起锚驶向江中,由于有足够经验架势楼船的水手不足,李神福将许多俘获的江陵水师战船都留在了鄂州,自己只带了那些熟习的淮南快船出航。待所有战船到了江心,李神福突然下令道:“全军转舵向东。”
“向东?”一旁的传令校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明明先前是说上游来了敌军战船,应该是向西呀!正疑惑间,李神福低声喝道:“转舵向东,违令者斩!”
这次那校尉听的清清楚楚,在都统的声音里,他明显感到<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了一丝不耐烦,他立刻快步跑到舵手旁,大声重复着李神福的命令。
江岸上,刘存看着江面上的战船一艘艘调转船头,向下游驶去,脸上满是忧虑。这时一旁的亲兵惊讶道:“咦?水师的弟兄们怎么往下游驶去了,莫非是回淮南了?”
“卑微小卒,妄论军机,来人,给我拖下去打上二十皮鞭。”刘存猛然喝道,那亲兵还没搞清楚是什么回事,便被拖到一旁,剥去衣甲,绑在树上,吃了二十鞭子,饶是他身强体壮,这生牛皮的鞭子抽在身上,也早就痛昏过去了。
刘存转过身来,盯着手下亲兵沉声道:“你们也是跟我多年的老弟兄了,应该知道我刘存不是个待下苛刻的人,将来你们就知道为何今日这厮要吃苦头了,兵凶战祸,胜负无常,一个多月前那成汭还是一方节度,拥十万之众,如今却只是江中的一个水鬼罢了,为将者不得不小心从事呀。”
众将兵听到刘存的话,纷纷拱手应喏,刘存点了点头,便转身往营盘走去,走了两步便停住了,指着那个倒霉蛋道:“这几日的勤哨便免了他的吧,晚上给他弄点好金疮药,莫要留下什么病根。”
江面上,大队的淮南战船正顺江而下,天上已经满是乌云,不过是刚刚到了晚饭时分,天色便昏暗的很,如同深夜一般。几乎每艘船只都上了满帆,猛烈的江风将一张张船帆都吹得鼓囊囊的,顺风顺水,船队的速度十分惊人。
李神福站在船首,双目直视前方,仿佛在看着地平线后面的什么东西一般,自从开船以来他便是这个模样,站在船首已经一个多时辰了,几乎都没有改变过姿势,一旁的将吏们有的人上前劝他到舱中歇息片刻,可他却好似根本没有听见一般,几次以后其他人也就不再说话了。
“都统,看这天气,便要下雨了,这风势又大,不如让船队找个避风的港湾靠岸避避雨吧,不然若有什么损伤,便麻烦了。”一旁的船长仰头看了看天色,他本是这一带人氏,对本地天气颇为了解,看这时节如此天色,定然是大暴雨,伴着大风,这大江之上一旦起了大浪,可不是闹着玩的,便硬着头皮出言劝谏。
李神福却好似聋了一般,站在那边仿佛蜡像一般,那船长还以为风声太大,对方没有听见,正准备放大嗓门再说一次,却只见李神福转过身来,脸色如铁:“不可,军情火急,耽搁不起,让各船保持间距,免得互相碰撞便是。”
那船长被军情紧急堵住了嘴,只得作罢,正在此时,天上突然闪过一道闪电,怕不有七八里长,划破长空,在漫天的乌云衬托下,显得格外明亮,接着便是一阵滚滚的雷声传了过来,吓得那船长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正想说话,黄豆大小的雨粒便下来了,打在人的皮肤上还有几分疼,船面上士卒水手正准备吃饭,顿时大乱,纷纷四处找个遮掩的地方,李神福却站在雨中夷然不动,仿佛没有知觉一般。
那船长抬头看了看船帆,不由得脸色大变,嘶声喊道:“都统,快让各船把船帆降下来,这么大的风雨,若是满帆,只怕有翻船的危险。”
李神福抬起头,发现若然如此,只得没奈何的点了点头,那船长得到他的首肯,赶紧回头去指挥手下降帆。
李神福走近舱中,一旁的亲兵送上毛巾干衣,他擦干净脸上的雨水,换上干燥的新衣服,外间水手干活的吆喝声透过舱壁透了进来,夹杂着雨滴与木板的撞击声显得格外不真切。“都统,喝点热姜茶吧,莫要着了凉。”一旁的亲兵送上热茶,李神福接过喝了一口,一股辛辣的感觉一下子通过他的舌尖直透脑门,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坐在一旁的秦斐见他这般模样,试探着问道:“都统,自你得到广陵来的急信之后,便是这般心事重重的模样,可是淮南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李神福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一旁,用被茶杯烫热了的手掌在额头上书=屋4敌无5敌无6龙7书7屋抚按了一会儿,仿佛这样让他觉得舒服些,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道:“也好,如今已经开船许久了,也不用担心走漏消息了。不错,淮南的确发生了大事,田覠、安仁义二人起兵作乱,突袭东塘,尽焚淮南舟师,吴王要我们立刻回师平叛。”
“什么!”秦斐霍的一声站了起来,双目园瞪,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田覠他们疯了吗?如今淮南民心安定,就算大军东征,可吴王在广陵至少还有三万大军,更不要说其他州郡了,他们这不是找死吗?”
“那也未必,安仁义乃是沙陀异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田覠一向自视极高,不愿屈居人下,上次武勇都之乱,他围攻杭州,大王却派遣使者逼他回师,他便怀恨在心了,还有他击破冯弘铎,却未得升州之事。”说道这里,李神福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因为被杨行密委任为升州刺史的人正是他。
秦斐却没注意到李神福脸上神色的变化,被突然听到的惊人消息给惊呆了,他现在明白为何李神福这几日来表现如此奇怪了。“正在千里之外围攻敌军的大军,后方却发生了叛乱,得知消息以后,士卒皆有思归之心,敌军得知以后,发动猛攻。”秦斐几乎不敢往下想了。
“都统,你做得对,多亏你封锁了消息,不然大伙儿只怕都要葬身在那鄂州城之下。”秦斐急道:“那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什么?”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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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塘被袭,淮南水师尽丧,升州乃江南雄镇,乃叛军必取之处,如今之计,当速回升州,以为根据,再做打算。”李神福沉声道。由于安仁义攻取东塘之后,杨行密立即派出要求他回师的使者,他并不知道此时的升州已经被田覠所夺取,更不用说自己的妻子都已经落入田覠手中。可是以他多年行伍的经验来看,升州自古以来便是江南要镇,宛如一根钢钉一般,紧紧的钉在田覠的后背,若田覠起兵作乱,第一件事情便是拔去这处钢钉,不过自己镇守升州之后,对于城墙工事多有修缮,加上先前冯弘铎的多年经营,应该能够坚持到自己回来吧!李神福这般想着,可是不知为何,他心中空落落的,半点把握也无。
“都统不用担心,升州城池坚固,嫂子和贤侄都不会有问题的。”秦斐看出了李神福的担忧,低声劝慰道。
衢州、常山。一队军士正在山路上跋涉,队伍中押着十七八头驴子,还有二十多个民夫,都挑着或者驮着粮食布帛,为首的一人皮肤黝黑,满脸虬髯,容貌倒是威武的很,只是脸上满是郁闷之色,好像刚刚倒了大霉一般。原来此人正是石城山一战中的浙东联军水师统领陈渊,那一战中,周安国大发神威,自领龟船为前锋,大破敌军,陈渊丢弃旗舰,乘小船逃走,在水面上求生的浙东军将士抓住他的船舷求救,可是他不但不救人,还挥刀乱砍己方将士的手掌,惹来一身恶名。他上岸后,由于赵引弓丢弃己军逃走,联军大败,他也成了俘虏,被分到湖州水师中当苦役。无论是看守的军士还是一同被俘的手下,听说他的事迹后无不鄙夷的很,那些日子他可是着实吃了不少苦头。水师回军之后,他便被选到吕方的军中,被派到衢州陈五麾下,当一个小小的伙长。从堂堂一军之主变为手下不过十几人的小小伙长,也怪不得他这般模样。
陈五攻下浙东睦、歙、衢、婺四州之后,除了许再思控制的越州、赵引弓控制的明州,台州、温州、括州剩下的三州也向吕方输款投诚,吕方也投桃报李,在杨行密上表朝廷,以其为检校司徒,镇海军留后之后,吕方也分别委任了他们在各所在州郡的官职,同时从中获取了一定量的赋税,这样,在吕方的实际控制区域和这些州郡之间,恢复了和平的局面。可是与此同时,在田、安二人起兵叛乱,杨行密无力南顾的时候,吕方开始加紧整合内部势力的行动,他将原先留任睦、歙、衢、婺四州的刺史调回杭州,分别给予节度副使的虚衔,然后分别以自己信任的文吏代替他们,控制实际的州政,为了镇压可以预料到的反抗,吕方以陈五为莫邪都步兵都指挥使,节度睦、歙、衢、婺四州军事,驻节衢州。结果果然如同吕方所预料的,随着度田等工作的开展,不断有当地豪强拒绝缴纳粮税,甚至掳掠百姓,逃入山中作乱。睦、歙、衢、婺这四州与杭、湖二州不懂,大半都是山脉丘陵地形,连绵千里,陈五只得将熟悉当地情况的降兵中勇健之徒编入己军中,四处进袭。陈渊这次便是去一个山村中收取夏税的,那山村位于一个小山谷中,仗着地势险峻,已经两三年没有交粮了,陈渊这次打了他们个冷不防,倒是一口气弄得个底朝天,收获颇丰。
“伙长,都响午时辰了,弟兄们都累得慌,一起歇息歇息吧<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一个老兵来到陈渊身旁,指着天上的太阳说道,这一伙兵大半都是在杭州一役中被吕方俘获的两浙援兵,并不知晓陈渊在石城山中的“精彩”表现,倒对这个头领印象不错,觉得他虽然话语不多,倒是颇有几分本事。
陈渊抬了抬头,只见日头是正毒的时候,虽然山间有林荫遮掩,可还是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是汗津津的,说不出的难受,他跳上一旁的大石,往远处看了看,便指着远处大声道:“这里连个水源都没有,如何歇息,大伙儿加把劲,我记得来时前面不远处有条山涧,大伙儿在哪里洗把脸,也爽快些。”
同伙的兵卒听了,轰然称是,便是那些被虏来搬运物资的村民,脚步也快了几分。陈渊的记性果然不错,一队人再走了里余路,便听到传来一阵阵水响声,众人的脚步更是快了几分,眼见得山路拐了一个弯,便看到一条清澈的山涧留了下来,在前面不远低洼处汇成一个小水潭,前面几个年轻的兵丁欢呼了一声,便快步向那水潭冲去。
那几人刚跑了几步,忽然站住了,原来水潭边趴着两个人,正用双手捧着水喝,赶紧拔出刀来,围逼了上去。
那两个正在喝水的人听到钢刀出鞘的声响,抬起头一看,只见几条满脸杀气,手持钢刀的军汉逼了上来,赶紧转身便往一旁的树丛逃去,那些军士也懒得追赶,喊了两声便回过头来准备饮水。待到陈渊来到水塘边,那两人早就消失在树丛中了。
陈渊解下头盔,双手取了清水在脸上擦洗了两下,只觉得好不畅快,结果手下递过来的葫芦瓢,正准备喝个痛快,却看到一旁的树丛一阵窸窣,赶紧将葫芦瓢扔到一旁,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厉声喝道:“什么人,快给我出来,不然就放箭了。”
那树丛晃了两下,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双手高举,操着有几分怪异的口音喊道:“莫放箭,莫放箭,我并非歹人。”
这时方才的那几个军士已经从衣衫认出了是方才在水潭边喝水的人,在陈渊耳边低声解释了两句,陈渊点了点头,手慢慢从刀柄上松开了,低喝道:“你那同伴呢,你说你们不是歹人,为何一见了我们便逃。”
“他不敢回来,还在不远处。我等方才在潭边喝水,看到有人拿着明晃晃的刀子逼过来,以为是。”说到这里,那汉子赶紧闭住了嘴,差点将“强盗”两个字给溜出来了。这时那人离得近了,众兵丁看得清楚,不由得啧啧称奇,原来这人虽然衣衫破烂,满脸污迹,可高鼻深目,头发曲卷,竟然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胡人,虽说唐代十分开放,便是在南方胡人也不稀奇,可是多半都在杭州、广陵、泉州等沿海通商口岸,在这深山之中,突然看到一个胡人,也怪不得兵丁们稀奇的紧。
陈渊见来人不像是强盗,便吩咐手下取了块饼子,给那胡人。那胡人拜谢后接过饼子,却不吃,先转过身对着西方拜了一拜,口中喃喃有词,方才将那饼子撕成两半,将一块塞入怀中,才吃起来。
一旁的兵丁看得奇怪,出言询问,原来这胡人去经商,却遇到盗匪,只有他和方才那人逃了出来,那跪拜祈祷乃是向真主感谢,留下一半饼子却是等会留给那同伴吃。
那兵丁听了,不由得笑道:“你这汉子倒是笨的很,你且去将同伴唤来,我再给你块饼子不就行了,你看看这驴子上都是粮食,还缺一块饼子不成。”
那胡人听了,又起身拜谢了,起身一边大声呼喊,一边往林子里走了进去,不一会儿便带着一个同样衣衫褴褛的青年汉子走了进来,陈渊吩咐取了点吃食给他们,后来这人吃相更是不堪,显然是饿的紧了,待到吃完了,那胡人问道:“军爷,我等逃跑时十分匆忙,在山中迷了路,却不知这是何方地界呀?”
“却是在浙东衢州常山中,沿着山路下去,出了山便是须江了,再沿着江边走上百余里,便到了衢州州城了。”那军汉一边漫不经心的喂着驴子,一边随口答道。
那胡人听了却是目光一亮,小心试探道:“我在山书=屋4敌无5敌无6龙7书7屋中呆了好些日子,却不知道如今这衢州是哪家官爷所有?”
那兵士转过身来,笑道:“自然是杭州的湖、杭观察使吕节帅啦!错了,如今已经是镇海节度使了,怎的,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呀。”
那胡人听了,便低头思忖了起来,那军士见他这般模样,也懒得理他,自去喂驴,眼见得众人已经准备听到,准备起身赶路了。那胡人咬了咬牙,快步来到陈渊身前,低声道:“这位军爷,在下有一番大富贵送给您,却不知道你敢不敢取。”
陈渊听了一愣,看了看那胡人衣衫褴褛的模样,心头不由得滑过一丝不屑,微微拱了拱手,道:“某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的人物,如何当得起您那番大富贵,您还是去找别人吧。”说罢便转过身往前走去。
那胡人看出陈渊并不信任自己,不由得急了,抢前一步,抓住了陈渊的胳膊道:“某是受了吕节帅的托付,去海外买马的胡商,运马回来的路上被人劫了,你若是取的回来,岂不是天大的富贵。”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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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胡人的话,陈渊倒有点半信半疑,他在吕方手下不过是区区一个伙长,什么从海外买马的事情自然是闻所未闻,不过以他和湖州水师交战的经历,还有吕方的诸多传闻,从海外购买战马的事情是绝对做得出来的,再说自己在石城山的举动知者甚多,想来名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了,若不想当一辈子的伙长,那就得立下奇功才有希望,想到这里,陈渊已经暗自下了决心,无论是真是假,都要搏一把了。
那胡人看到陈渊听了自己的话,却低头不语,不由得越发焦急起来。原来这胡人名叫阿里,便是先前那王道成托付购买种马的胡商,他本欠了不少赌债,得了王道成的预付款,害怕债主得了消息,前来要债,便连夜上了船,出海去了,却忘了与王道成通知一声,弄得对方以为他私吞了货款逃走了。等到他买好了二十匹种马,回到福州,到王道成家的商栈去交易,索取剩下货款,却发现那商栈早就不在了,却是王道成到了吕方麾下为将,于是便将本家的商栈迁徙到了杭州去了。阿里不由的叫苦不迭,他买马,运费花费甚多,身上只剩下了十几贯钱,正指望着王道成剩下的货款了,可现在手中只有二十匹种马,虽说这些南方缺马,可这等好马买得起的大半都是一方军府,这些武人只怕更习惯直接抢,好在先前他和王道成家也是熟客了,便一咬牙,准备带了这二十匹马到汀州的王道成老家去,索要货款,可没想到一路上到了建州浦城,一处关卡的守捉使看他的马好,便干脆诬赖他是偷马贼,径直来抢他的马匹,若不是他跑得快,只怕连性命都丢在那里了,于是他和同行的一个商人一路上爬山涉水,历经艰辛,竟然逃到相邻的衢州来了,听说这下碰到的是买马的吕节度,赶紧通报上来。阿里心中暗想,说什么也要把丢失的钱财给夺回来。
“也罢,你且随我们一同到县城去,待通报了上司,再做定夺。”陈渊说道,心里却在想着如何才能在这桩事里取得最大的利益。
衢州城,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陈五所领的莫邪都两坊精兵,加上收编的降兵加起来有一万两千人,便驻扎在这里。吕方夺取浙东诸州之后,将攻陷杭州俘获的钱缪军队打散开来,一部分编入亲兵队组成内牙军,而剩下的便编入莫邪都的六坊兵,尤其是在陈五麾下东征的两坊,更是优先补充,现在每坊都有三千余人,加上从睦、歙、衢、婺四州调来的州兵精锐,日夜操练,杀声震天,让台、括、温这几州的地方豪强睡觉都睡不安稳,生怕哪天自己有个什么不是,让陈五找个由头,把自己给灭了。
镇海军大营帅帐之中,陈五端坐在帐中,神情肃穆,四周将吏个个脸色尴尬,闭口不言。眼下他以步兵都指挥使之职,节度四州军事,麾下有万余精兵,权力之大,肩上责任之重,可以说是吕方麾下众将之一。吕方给他的任务也很简单,那就是在尽量短的时间内,平定睦、歙、衢、婺四州境内的叛乱,并且支持各州刺史完成对本州田地人口的统计工作,为将来进一步整合浙东其余各州做好准备。可是这些天来,虽然睦、歙、婺三州的叛乱已经逐渐平息,只有衢州,由于与建州交境,山高路远,许多叛乱豪强大兵至则逃入山中,兵退则下山四处劫掠,甚至攻杀官府属吏,弄得陈五手下将吏颇有些焦头烂额,他们虽然都是久经战阵,可先前从未见过像这等在群山之间,和小股敌兵四处攻杀,纷纷叫苦不迭,幸喜台、温、括三州的守将害怕引来祸水,与之划<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清了界限,才少了不少麻烦。
其中一人也许是腹中苦水甚多,第一个大声道“这衢州南边尽是大山,这半个月来那些贼寇往山中越来越深,有的都到建州那一边去了,可我们又害怕追过去了,惹来了麻烦,如何行事,请将军示下。”其余人见有人开了头,纷纷跟着抱怨起来,他们许多都是各州州兵,此时远离故乡在山中苦战,却没有半点头绪,一个个早就满是怨气,这次借着机会倾吐出来了。
陈五坐在上首,心中却是雪亮,这与衢州相邻的建州此时却是在绰号“白马三郎”的威武军留后王审知的控制之下,此人本为黄巢余部,与其兄随王绪攻进福建,其后由于军粮不济,王绪生性猜忌,残杀部众,军中人人自危。王潮便于光启元年发动兵变,囚禁王绪,自立为帅,与第二年攻下泉州后,接受朝廷招安,福建观察使陈岩上书朝廷,表荐王潮为泉州刺史。景福二年,陈岩病重,福州大乱,王潮趁机发兵攻取福州,与第二年攻陷福州,其兵势大振,建州徐归范、汀州钟全慕等闽中地区的小股割据势力纷纷投降,经过几年的经营,王潮兄弟已经完全控制了全闽的地盘,其势力的稳固程度远非现在的吕方能够比拟,眼下吕方正是趁杨行密无力南顾,整合内部势力的时候,绝不可以擅开边患,惹来麻烦。
正在此时,一名亲信校尉来到陈五身边,低声将那胡商阿里的的事情说了一番。陈五倒也有听闻过先前王道成买马被骗的事情,可毕竟建州之事干系重大,索性便吩咐将此事一同报与杭州,请示吕方当如何处理。
安仁义站在一座土丘上,在他的前方,润州大军如同一只巨大的飞禽,展开双翼,平铺在常州城外的原野上,各色的旗帜在风中飘荡,空气中不时传来穿行于军阵间的使番们的呼喊吆喝声,他们都是从特别选拔出来的善于骑术的年轻人,作战时便往来于军阵中,将主帅的号令传递过去。看着自己的军队迅捷的行动,安仁义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在润州军的对面,约有两里的距离,常州军也在排成阵势,他们的右翼与一个湖泊相连,那里便是常州城的水源,这使得他们的右翼是无法被迂回的。而他们的左翼的顶端则是王启年所据守的那个壁垒,这对他们非常有利,如果战况不利,他们便可以在那个壁垒的掩护下撤退。
“击鼓!”看到自己各军的阵势已经排好,安仁义发出命令,召集各部将领道中军议事,准备做战前的最后部署。
随着隆隆的鼓声,十几个顶盔披甲的将领赶到中军,可能是为高涨的杀气所刺激,安仁义身旁的坐骑受了惊,打着响鼻,后蹄不住的刨着地面,弄得烟尘四起。安仁义上前在马颈上轻轻抚摸,还在马耳边柔声说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功夫方才将坐骑安抚好。
一旁的苏掌书看了,脸上露出一丝忧色,小声道:“使君,战前马匹受惊,可不是好兆头,常州兵右有湖水,左有壁垒,已经占了地利,我方只有中央突破一条路可走,还是小心些为上呀。”
安仁义心头大怒,两军交战之前,最忌讳这等泄气的话,若是旁人这般说,只怕便以扰乱军心之罪拖下去斩首祭旗了,倒是这苏掌书这些年来一直是自己的臂助,并非寻常将吏。他好不容易压下怒气道:“两军交战,数万壮士对峙,这是何等的煞气,这马匹受惊是常有的。眼下时间紧迫,今日好不容易等到那懦夫出了城,便是占了地利又如何,苏掌书你且站在一旁,看我如何破敌。”
苏掌书听的安仁义语气中颇有不耐烦之意,也不敢多言,只得拱手拜了一拜,退到一旁,安仁义站起身来,高声道:“李遇那厮以为占了地利,便能与安某相较量,列位且在这里稍侯,某家便要让那些鼠辈知道,绵羊在哪里也不是狼的对手。”说罢,便转身跳上战马,用力一夹马腹,沿着小丘冲了下去。
安仁义马跑的快,不过片刻功夫便到了常州军阵前,待到了一箭之地,他高声喝道:“某家便是润州安仁义,常州李遇李刺史何在,可敢出来说话。”
安仁义喊了几遍,对边阵中却是无人应答,他索性将头盔解下,露出满头披散的长发来,又走进了几步,大声道:“常州军的将士看清楚了,这里的正是安仁义,莫非李刺史连与某家说句话的胆子也没有了吗?”
安仁义话音刚落,便看到对面阵中如同雁翎一般分开,当中出来数骑,为首一人喝道:“逆贼安仁义,吴王待你何等恩重,你却起兵作乱,如此狼心狗肺之徒还有脸来见我。”
安仁义定睛一看,只见说话那人身穿绯色官袍,颇有威仪,依稀便是常州刺史李遇。他哈哈大笑道:“某本以为你不过是个无胆书生,想不到听错了你,吴王的确待我不薄,可我替他东征西讨,也立下了不少功劳,早就还了恩情,如今起兵却是他诱杀朱延寿,让我等心寒,难道这也是我的错吗?”
李遇闻言大怒,喝道:“君臣之纲,岂是恩仇相报这么简单的吗?你这沙陀儿果然是犬羊之性,畏威而不怀德,我与你说这些当真是白费力气。”说到这里,李遇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显然已是愤怒之极。
安仁义却不着恼,笑道:“我要攻取这常州,可两军将士又有何辜,何必白白丢了性命,不如你们那边派来三人与我赌斗,若是我赢了,你们便降伏与我,若是你们杀了我,也请善待润州将士。如此岂不为美。”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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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遇听了对方的提议,不禁有些犹豫起来,这安仁义为一军之主,单身当阵挑战,若是当场斩杀或者俘获,这场叛乱便可兵不血刃而平定、可是当年淮南军中勇将如林,其中米志诚善射,王茂章善使长槊,皆为军中翘楚,而安仁义却扬言:“志诚之弓十,不当茂章之槊一;景仁茂章十,不当仁义之弓一。”王、米二人都是千中选一的勇士,却无有异议,安仁义的本事可见一斑。若是赌斗失败,难道就真的降了对方不成?可若是拒绝,且不说己方本就军心不稳,这样一来更是士气被夺,两军狭路相逢,勇者胜,这般岂不是更没有胜算了。
李遇正犹豫间,安仁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轻轻踢了踢胯下战马的肚子,在敌方阵前纵马驰骋起来,双手挥舞马槊,大声呼喝,马是好马,人是枭雄,后边的润州大军看到己方主帅如此武勇,纷纷大声呼喊助威,万余人齐声呼喊,其势直冲云霄,便是天上的行云也被震散了。
安仁义往返慢跑了两三次,感觉到战马已经松开了筋骨,便放慢了马速,将长槊在头顶上挥舞了两下,身后的润州军助威的声音低了下来,他大声喝道:“安某以一军之帅,亲身上前挑战,都无人敢出阵,莫非常州没有好男儿了吗?”
此时对面的润州军已经不再呼喊,诺大的战场之上,好似空无一人一般,安仁义的呼喝声战场上回荡,对面前排的常州军士个个羞愤欲死,可是中军的李遇好似聋了一般,只是不做声。安仁义呼喝了两声,见无人相应,也只得调转马头准备回本阵去了。可他刚刚转过身去,常州阵中便冲出一骑,为首的一人,离得还有十余丈远,便弯弓瞄准安仁义后心一箭射去。
此人本是都是常州军中一名小校,在常州军中素来以善于骑射而闻名,李遇又故意待安仁义在阵前耀武扬威,消耗马力,再趁其返回防备松懈时打他个措手不及,虽说手法阴暗了点,不过战阵之上,唯利是图,倒也说得过去。眼见得却只见安仁义腰间好似没有骨头一般,突然向侧面一倒,那箭便射了个空,那小校将手中弯弓丢掉,双手持枪,双腿猛踢马肚子,将马速提到了最快,手起一枪便向安仁义胸口刺去。
古时马战之法,要诀便是人借马势,一匹战马少说也有三四百斤的体重,冲击起来,刺出的一枪,带着一人一马的冲量,单凭人力难以与之相抗衡,所以古时希腊人评价法兰克的骑士有一句谚语:“法兰克人跳上了战马,就是一堵城墙也能刺个窟窿。”那小校的战马已经提起了速度,安仁义猝然遭偷袭,战马才刚刚转过身来,形势要不利的多,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骑士都会逃走或者避开对方,在选择有利的机会交锋,可安仁义却并未如此,只是双手持槊,锋刃对准高速冲击过来的对手,毫无避让之意。
那小校见状大喜,大喝一声,奋起全身力气,一矛便向安仁义胸口刺去,他心中颇有自信,眼前便是一块铁,他这一矛也能刺个对穿,更不要说血肉之躯了。
安仁义却不避让,手中长槊也反刺过去,竟然好似要同归于尽一般,双方矛杆相交,安仁义双手一较劲,便已经将对方长矛压了下去,那小校奋力相抗,可只觉得对方的长槊好似泰山一般,压在自己矛杆上,径直<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刺了过来,待要变招,却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却已经被安仁义挑落马下。
那小校跌落在尘土里,伸手往伤口处一摸,却只觉得伤口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涌出来,便是堵也堵不住,眼见得一张黝黑健康的面容已经变得苍白。原来唐时长槊锋刃处往往都开有两刃,三刃甚至四刃,一旦刺入人体后,伤口往往会被锋刃撕裂,难以愈合,加上方才双方对冲,速度极快,方才安仁义那一击几乎将他的胸口给撕碎了。
“好汉子,你倒有几分本事,竟然能杀了我的坐骑,今日倒也不枉了。”安仁义走到那小校身旁,沉声赞道,原来方才他虽然发力压下对方长矛,拨开了对自己的致命一击,可还是没有能护住坐骑,那小校的长矛在那匹倒霉的战马胸口开了个大窟窿,自然也是不能活了。
那小校好似听到了什么,双手在地上不住的刨着,好似想要抓住什么似地,突然却头一歪,断气了。
安仁义摇了摇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原来常州军那边见安仁义死了坐骑,第二骑便快马加鞭冲了过来,想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安仁义待要找方才那小校的坐骑,可早就跑远了,只得站稳脚步,双手持长槊,对准来骑。
那骑来的飞快,呼吸间便已经到了安仁义面前,一矛便向对方胸口扎去,安仁义跳开一步,避开对方的攻击,反手便将那长槊当做长棍使,贴着地面便向对方战马马蹄扫去,只听到咔嚓一响,那长槊已经断为两截,同时战马也失了前蹄,将那骑士也摔了个鼻青脸肿,安仁义赶到那人身前,手起一刀,便结果了那人的性命。
这时,润州军阵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怒骂声,原来李遇见安仁义连手中兵器都折断了,立刻派出了第三名决斗者,向安仁义那边杀了过来。那安仁义却不回头,高举双臂,对己方阵营高声喊道:“你们想要看我跳舞吗?”
润州军的怒骂声立刻变成了震天的欢呼:“跳吧,将军,跳起来吧。”
安仁义就在战场上轮动肢体,面对着润州军阵跳起舞来,最后那名决斗者催马赶至,狠狠的一枪扎向安仁义后心,就在这一瞬间,安仁义猛地旋转身体,躲过了对方的刺杀,反而将决斗者扯下马来,用他铁一般的臂膀扼住了对方的喉咙,活活的扼死了。
安仁义扼死最后一名对手后,将尸体丢弃在地上,高举双臂对着常州军大吼起来。他此时除了身上一柄佩刀以外,再无寸铁,可是数千名常州军却无一人再敢上前。这时数十骑赶到安仁义身旁,将其围在当中,却是他的本族亲兵护卫。随着一声号令,众人跳下马来,跺脚踏地,拔出腰间横刀,有节奏挥舞军刀,跳起舞来。
原来这安仁义本是沙陀异种,这沙陀人本是西突厥余部,是草原上勇武之人杂合而成,便是舞蹈也往往寓武事与其中,唐王朝胡风甚盛,开国时的《秦王破阵乐》便是其中余绪流传。
见安仁义如此勇武,常州军阵中的李遇已经面如土色,身边将校也是相顾无言,虽然润州军还没有开始进攻,可是己方阵营已经开始松动,低级军官不得不依靠鞭打和叱骂来控制自己的手下,这只能用一个原因来解释,士卒们的士气和战意已经低到了最低点。
安仁义和手下跳了一通战舞,在两军之间的战场中央耀武扬威了一番,便回道己方阵营去了,接着便是一阵阵的战鼓声,随着鼓声,润州军开始慢慢的向前移动,决战的序幕拉开了。
此时已是正午时分,一上午的阳光早就将空地上晒得干干的了,无数只脚践踏在地面上,激起的尘土笼罩在军阵的上空,久久不能落下来,如果从正上方看下去,便能看到一个个棋盘大小方块在慢慢移动,在它们的上空满是树林一般的矛林,突然,随着一声号角声,常州军的军阵发出了一阵急促的空气振动声,雨点般的箭矢落到了那些方块头顶上,一些人被急速飞过的箭矢射中了,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可是后面的人立刻补充了他们的空位,那些方块的只是稍微停滞了一下,便继续向前方压过去,仿佛没有什么能够挡的住一般。
安仁义将自己的内牙军放在了右翼,正好对着常州军的左翼——也就是王启年领兵据守的壁垒。他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如果从水塘便进攻的话,一旦遭到对方预备队的反击,则很容易被赶到水里去;而只要能够夺取这个壁垒,他便可以席卷常州兵的阵线,狠狠的打击在敌军的背后上,取得全胜。右翼的第一波的几个方阵便是由莫邪都军士组成的,由于在吕方治理丹阳的时候,通过对本县豪强的镇压,获得了大量的空闲土地,作为这些军士的免役田。莫邪都留在丹阳的士卒都有足够的田产,使得他们有条件为自己准备更好的盔甲和武器,在最前面的几个方阵中的莫邪都士卒不但都有头盔,绝大多数人还有一身皮甲,甚至一部分有铁甲,加上他们使用的大圆盾,那些箭矢对他们的伤害比其他润州军要小得多。他们镇静的行进在箭雨中,肩并肩保持着密集的队形,紧握这手中的投矛,等待着号令,给对方致命的报复。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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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润州军最前面的几个方阵与常州军的战线只有十余丈了,仿佛他们同时接到了一个无声的号令,士卒们的步伐突然快起来了,位于润州军右翼的莫邪都方阵发出一阵吼声,向对面冲去,面对的常州军士卒绷紧了肌肉,握紧手中的盾牌,准备迎接对方的冲击。
突然,在战场的上空发出一阵凄厉的哨响,随着哨音,莫邪都士卒投出了手中的第一支投矛,接着排成密集的队形向对方的阵线扑过去。对面的常州兵只用盾牌护住了正面,可是雨点般的投矛却呈抛物线从斜上方倾泻下来,成队的士卒被一下子打倒在地上,在沉重的标枪下,绝大部分皮甲都失去了意义,也许一个披甲士兵挨了四五箭还能坚持在行列中,可是只要被一支投矛击中,被击中者立刻便会失去战斗力。即使是少数用盾牌挡住了投矛的幸运者,也发现被投矛钉穿了的盾牌很难运用自如,面对着扑上来的敌人又来不及将投矛和盾牌分开,只得丢下盾牌毫无掩护的和敌兵厮杀。
在遭到莫邪都这一轮投矛突袭之后,密集如墙的阵线便如同被狗啃了一般,到处都是缺口,莫邪都方阵内的都长几乎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卒,在校场上像这种情况的应对早就练得滚瓜烂熟了,几乎是不约而同,通过哨音指挥第二列的士卒补进了第一列,组成了一个个密集的楔形阵,深深的突入常州军的阵线中,就好像一只巨大的鳄鱼,咬住猎物的脖子不放。
王启年站在壁垒上,不远处的一个个莫邪都的方阵,正一点点的向这边挤压过来,他出身将门,自小就练习射术,眼力很好,隔着十七八丈外便能由盾牌缝隙看清对手的脸庞,那些楔形阵中的士卒的脸色仿佛和他们身上的铁甲一般,也是一种铁灰色,没有恐惧,没有喜悦,没有愤怒,毫无表情,他们只是小心的保持着队形,用大盾保护住自己和战友的要害,同时不断的从盾牌的缝隙中发出准确的刺杀,将一个又一个敌人击倒在地,就好像农夫割麦子,铁匠打铁一般,并无半点感情波动。与之对抗的常州军士卒也不乏勇悍之徒,可是最多能够杀死一个敌人,便被对方整体的力量所压倒。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那次在淮上护送商队,初次与吕方相遇时的情景。敌军也是像这般排成密集队形,先用投矛削弱并在对方阵型中打开缺口,也是立刻用密集的队形撕开缺口,进而席卷全线。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眼前的这只敌军比起当年吕方手中那三百兵人数更多,阵型变化更为熟练,准备更好,人数也要更多;而与之相对的常州军相较于自己当年统领的黑云都精锐也相差甚远,其结果也是可想而知了。
“该死,难道这些是吕任之在丹阳留下的余泽。”王启年在心中突然跳出一个念头,他年龄虽然还不到三十,可是出身将门,几乎记事起便在军营中摸爬滚打,街坊邻居都是吃兵粮的汉子,不过十五六岁大小披甲持戈在行伍中奋战,其打过的仗之多,在淮南军中的年轻一辈中都是屈指可数的。可吕方那种扎营、列阵、突击,尤其是士卒皆持大盾,先投矛,然后以大盾利兵的楔形阵求得突破的战术,却是重来没有见过。他本是个极为好学之人,当年在吕方手下吃过亏之后,在七家庄养伤之时<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便有细心向吕方讨教。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却越来越吃惊,吕方这用兵之法对手下兵士尤其是都长一级的基层军官要求极高,士兵们要顶盔戴甲,还要手持大盾、两根投矛,短剑或者横刀,反复冲杀,负担之重可见一斑。这倒也罢了,而且都长还要能够通过哨音指挥手下变换队形,根据具体情况来决定是应该留在阵线中保持密集队形,还是应该突入敌军的侧翼,面对对方的骑兵冲击,是应该变为横队抵抗,还是变成纵队迎头反冲击,等等云云。当时各家军阀,大部分步兵都不过是消耗品罢了,无论是战斗意志和技能都无法执行这么复杂的战术,便是有少量这样的精锐,肯定也是用来做主帅的牙兵或者骑兵,绝不会用来当做步兵直接投入在战阵之中。(其实吕方现有的六坊兵中也只有少部分老兵可以做到这种要求,在战斗中一般是放在第三列用来当预备队的)更不要说其都长一级的军官了,能够督促手下不临阵溃逃便是合格的了,如果能够带头猛攻,激励士气,那更是一等一的好军官了,可是若要他们根据上级的命令,在战场复杂的环境下变换队形,那根本是不可能的,由此可见,要使用这样的战术,平日里就要花血本培养能够执行这种战术的士兵和基层军官,否则还不如直接用密集队形,起码阵中的士兵也绝了逃跑的念头,他身后的同伴自然会堵死他逃跑的路线。在眼前的战场上出现今天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吕方参与了田、安之乱,要么这些就是吕方留在丹阳的精锐。
此时常州军的左翼,在莫邪都的猛攻下,节节败退,他们士卒本就军心摇动,后来屡次反扑又被敌军粉碎,几番下来,行伍中的悍勇之士和基层军官也都已经损失得七七八八了。终于,就如同被洪水冲开的堤坝一般,开始是一小股,接着是越来越大,成群结队的士卒丢下兵器,推到拦在自己去路上的袍泽,践踏着伤兵的身体,向后面逃去,便是有少数坚持死战的,也被溃逃的人流席卷而去,无法坚持。
“好,好个莫邪都,不过三千人便是这般厉害,若是有十万这等强兵,就是横行天下又有何难?”站在土丘上的安仁义看到这般情景,不由兴奋得摩拳擦掌,若不是身为一军之帅,已经恨不得上马披甲亲自上阵杀个痛快了。
眼看润州军的右翼已经深深的楔入了敌军的右翼,只要再包围那个壁垒,便可投入预备队,席卷常州军的阵线,取得整个战役的胜利了。安仁义已经跺着脚催促信使前往预备队所在,让他们投入战斗,准备一举将敌军赶到那个大塘里去喂鱼。常州军的本阵突然传来一阵阵鼓声,随着鼓声的响起,在乱军的遮掩下一直模糊不清的车队中忽然升起了一面面“顾”字大旗,溃兵也不再四处乱撞,他们开始向后队的缝隙退去,通过乱兵和旗帜的遮掩,依稀可以辨认出如墙一般严整的军阵,显然常州军投入了预先准备好的后手。
“糟糕,难道是顾全武那老匹夫,不是传闻说他老的都不能动了,在苏州苟延残喘,怎的在这里?”安仁义不禁有些慌乱,顾全武的本事他在董昌之乱时便见识过,虽然当时镇海军的主力都在东线进攻董昌,他和顾全武还是有交过几次锋,可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他深知顾全武用兵一向先计后战,此时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留了什么后招,可自己这次攻打常州,已经是孤注一掷,全州兵马便在这里了,若是不胜,拖延时日,便是已经败了。想到这里,安仁义不由得将大拇指伸入嘴中,啮咬起指甲来,他每逢紧张的时候,便会如此。
“主公,可要派兵支援右翼,他们刚刚苦战过,只怕应付不了顾老匹夫的苏州兵。”一旁的将佐跃跃欲试。
“且慢。”安仁义此时已经冷静下来,透过烟尘,可以看到那十几个如同棋盘一般的小方阵已经停止前进的脚步,开始收缩队形,逐渐向后撤退,在他们的后方,随着隆隆的战鼓声,莫邪都的第二线军队开始前进,看样子是准备上前增援的。“不必了,我军队形秩序未乱,若是再派兵进去,只怕反而冲乱了他们的队形,反不为美。”
在苏州军的阵中,钱传褄双目通红,身上披了一身黑甲,右臂上的白布条显得格外刺眼,在常州诸人的战意,只怕要数他第一,顾全武临终前的开解,虽然让他明白要向吕方复仇,离不开杨行密的支持,那么扑灭眼前的田、安之乱便是第一步。而且钱缪之死的起因也是武勇都之乱,连带着他也对起兵叛乱的田、安二人恨之入骨,就算是杨行密、李神福、王茂章等人,和田覠和安仁义有多年并肩苦战而来的同袍之谊,虽然此时已经与田、安二人兵戈相对,只怕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些复杂难言的袍泽之情。而他却是有裸的痛恨,方才他依照安排,领兵隐藏在后面的辎重队中,看到莫邪都如此凶猛,脑中却满是求战之意。此时他突然打出“顾”字大旗,看到方才还耀武扬威的敌人正在仓惶后退,胸中不由得回荡着一种难言的快意。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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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仇人的军队便在眼前,如同绝大部分情感激动到了极点的人一样,钱传褄的表情看上去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阴郁,即使是亲近的部将亲兵,也不自觉的尽量离他远一点。匀称的脸庞上,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跳动着阴郁的火焰,每当他的目光投向一个方向,目光所及的兵士们便觉得骨头里升起一股股寒意,赶紧加快了脚步。
在战场的中央和左翼,战斗的激烈程度也减缓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决战的胜负就要取决于右翼的这一场对决,胜利的一方也就能赢得整个胜利,那些刚被莫邪都击破的常州军兵卒们在阵线后方的空地上,一面剧烈的喘息着,一面怀着恐惧的目光看着即将爆发的战斗。
此时,那些第一线的莫邪都军士已经通过身后己方棋盘方阵的空隙,隐没在第二线军队后了,整个过程迅速而又平滑,就好像是在校场上的千百次操练中的一次一般。那些第一线的军士在退入己方战线后,那些受伤的士卒立刻退出了队列,剩下人立刻变成了横队,填补了战线上的空隙,使得整个阵势变得更为厚实,第二线的军队也是用半圆柱形的大盾,约有六尺至七尺长的短矛以及短剑武装起来的,与第一线军队不同的是,他们使用的短矛主要是用来肉搏战的,不像第一线的短矛,故意用木榫来连接金属矛头和木柄,使之投掷出去后便会折断。这样使敌军无法回掷被己方扔出的投矛。
随着距离的靠近,葛子成的喉咙一阵阵的发干,此时与对面的莫邪都军阵相距不过十余丈了,透过前面两排人墙的缝隙,对面敌阵那些锋利的矛尖就如同猛兽的利齿,不时闪现出锋利的寒光。方才他通过常州军阵地时,就仿佛走过了一片树林,到处都有末端深深插入土中的敌军投矛,和一般树林不同的是,这些林木带来的不是橡子和松子,而是死亡。被投矛刺穿的尸体随处可见,单薄的盔甲被轻易地贯穿,许多人干脆被直接钉在地上,那些尸体还不时发生一两下抽搐,他强迫让自己闭上眼睛,可是垂死者的呻吟声还是不断地往耳朵里钻。现在轮到自己了,葛子成竭力竖起自己的耳朵,他知道敌军会用凄厉的哨音发出投矛的信号。“如果可以早一刻知道,也能够多一分生存的希望吧。”葛子成暗自猜想道。
对面莫邪都第一排的士兵们密集的站成了一列,将所持的半圆柱形大盾底部放在地上,自己半蹲着身子隐藏在盾牌的背后,用肩膀抵在盾牌的背后,所有的盾牌连在一起,就仿佛一下子从地面上升起了一道矮墙。在他们的身后,其余的士卒们组成了一个个纵队,随时准备填补缺口或者发起反冲锋,老兵们小声说着脏话,嘲笑着紧张的新兵。一个披着铁甲的都长一步一拖,竟然是个跛子,不时用手中的刀背拍着过于紧张的新兵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一点,嘴里大声的喊道:“大伙儿都给我竖起耳朵来,等会那些狗崽子上来了,先死死顶住盾牌,让他们耗耗,注意听我的哨响,一有哨响就用长矛捅他娘的,哪个出了漏子,我徐跛子的皮鞭可不是吃素的。”
那徐跛子话音刚落,便听到行列中有人应道:“跛子你可是上阵前可是灌了黄汤的?怎的说起胡话来,若是这里捅了漏子,只怕立刻就被对面的狗崽子砍成肉块了,哪里还<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能吃你的鞭子。”
行列中立刻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哄笑声,这些第一线军士大半都是久经戎行的老卒,都是些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走路的家伙,在这阵前更是言笑无忌,说来也奇怪。掺杂在其中的新兵听到这笑声,不自觉的也觉得不像刚才那般连气都喘不匀了。
那徐跛子也不着恼,笑道:“灌了黄汤又如何,某家便是灌了黄汤上阵,照样能取下五六枚首级来,你们都给我仔细点,否则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得先吃了我一段皮鞭子再去见阎王爷。”这徐跛子是在濠州城中归降吕方的,是个当了十几年的老兵痞了,后来在丹阳分了田亩,便留在丹阳了。大伙儿只知道他姓徐,因为左腿受过伤,便短了半寸,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于是军中便都称其为徐跛子,久而久之,反而也没人来问他大号了。此人打起仗来极为勇悍,练兵指挥也有一套,本来以他的资历本事,至少也能当一个指挥三五百人的中级军官了,可惜喜欢喝酒,十日里倒有九天是醉醺醺的,所以现在还只是个小都长。
此时苏州军那边的鼓点突然密了起来,几乎听不出点来了,大队的军士放平了手中的长矛,猛地向敌军阵线冲去。葛子成夹杂在人群中,刚冲了十七八步便不得不停了下来,眼前只有一个个同伴的背心,他只得双手将长矛举过头顶,在同伴的肩膀上面竭力的向前面捅了过去。
苏州军的士卒们竭力用长矛攻击敌方,可是在他们的眼前只有一道坚实的盾墙,那些半圆柱形的盾牌十分难以刺实了,大部分刺中盾牌的长矛都滑开了,在盾牌背后的莫邪都士卒蹲低了身子,用肩膀死死的抵住了盾牌,对方根本无法用盾牌推开。
看到敌兵只是躲在盾牌后面,只是光挨打不还手,,许多苏州军的士卒胆子大了起来,他们举高手中的长矛,靠近了盾墙,想要从上方刺杀盾牌后面的敌兵。正在此时,盾墙的后面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哨响,每一面盾牌立刻向逆时针方向微微旋转,盾墙立刻露出了一条条小缝,如同毒蛇吐信一般,无数支长矛从哪些盾墙的缝隙中斜刺出来,将那些敢于靠近的敌兵刺杀当场,然后便立刻收了回去,接着盾牌又转了回去,在苏州兵面前又是一道严丝合缝的盾墙,若不是地上一下子多了许多尸体,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顷刻之间,激烈的战场上立刻变得一片死寂,那些苏州兵这些年来和淮南军也历经了不少阵仗,可是战场之上,一刀还一枪,你要别人的命,就得拿自己的命来换,像这般单方面的杀戮却是从未见过,饶是这些苏州兵大半都是胆大的选锋,也不由得犹豫了起来。
这时,方才平息下来的鼓声又激烈的响了起来,军士们回头一看,只见在将旗之下,一个黑甲汉子正猛力击鼓,手臂上绑着一条白布,正是钱传褄。
看到主将亲自击鼓,苏州军士们也抖擞精神,重新对盾墙发起了猛攻,莫邪都故技重施,又杀伤了不少敌兵,可是苏州兵也杀起了性子,只是猛力撞击盾墙,有的口中衔着佩刀,越过盾墙,想要冲开一个口子,虽然他们往往刚一落地,立刻就被盾墙后事先准备好的莫邪都军士斩杀,可是也逐渐在盾墙上冲开了一些缺口,此时盾墙后的莫邪都军士便组成纵队发起反冲击,竭力维持住一条完整的战线,可是随着钱传褄将预备队投入战斗,双方兵力数量上的差距也逐渐显现出来,盾墙上的缺口也越来越多了。
“当!”徐跛子挡住对方合身扑上来的一刀,被巨大的力量震的后退了两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前的敌人已经杀红了眼,吼了一声又扑了上来。徐跛子正要抵挡,斜刺里刺过来一矛,扎进了那人的肋部。那敌兵痛的惨叫一声,一把抓住矛杆,便要去杀偷袭那人,却被徐跛子抓住机会,一刀砍在脖子上,几乎将整个脖子给砍断了,立刻了了帐。
徐跛子杀了眼前这人,也顾不得喘息,赶紧指挥着军士们反击,又死了三四人才将敌方冲进盾墙内的敌兵全部斩杀掉。原来随着时间推移,苏州兵也逐渐找到了对付盾墙的诀窍,让刀牌手猛烈的冲击盾墙,虽然也有不少人被斜刺里刺来的长矛杀伤,可还是好了不少,盾墙后的莫邪都军士们也是又伤又疲,终于刚才被冲出了缺口,虽然徐跛子反应很快,立刻重新封锁了缺口,可是还是死伤了六七个兵士,眼看着对面敌军一浪高过一浪的猛攻,他不由得往后边的第三战线方向看过去,心中暗自骂道:“该死的,那帮老家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上阵,再不来,就得给我们收尸了!”
仿佛上天听到了徐跛子的咒骂,盾墙的后方传来的鼓声节奏发生了变化。徐脖子听出了其中的含义,不由得又惊又喜,正好对面的苏州兵刚刚一轮猛攻也死伤了不少,节奏不由得一患,他赶紧扯出挂在脖子上哨子狠狠的吹了个两长一短,口中大喊道:“大伙儿注意了,收缩队形,变为小方阵,第三列要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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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传褄的双臂已经发麻,虽然他幼时钱谬已经成为一方豪雄,可是其对子弟却教养十分得力,几个儿子都并非膏粱子弟,而是披得重甲,挽得强弓的好男儿,可是像这般连续不停的高速击鼓半个时辰,便是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住。突然,他一只鼓槌已经飞了出去,原来是一只胳膊已经使脱了力,把握不住了。一旁的亲兵赶紧一把扶住钱传褄,劝解道:“少将军莫要太自苦了,儿郎们已经突破了对方的军阵,取胜也只是迟早的事情了,若是弄伤了身子,那就不好了。”
钱传褄挣扎了两下,实在是疲累之极,又看到对面的敌军的战线上已经出现了许多个缺口,苏州军的士卒们正从缺口处蜂拥而入,虽然敌军没有像大部分情况下丢盔弃甲,四散逃走,而是分别收缩成七八个小空心方阵,继续负隅顽抗,可是从形势上来看,胜利已经是时间的问题了。
看到这般情景,钱传褄也不再挣扎,甩了甩有些脱力的双臂,低喝道:“牵马来,准备一起冲阵。”他方才击鼓之时,便有仔细观察过对面的莫邪都,虽然并不知道眼前的敌人便是吕方一手打制出来的,可是看对方队形变换如神,士卒坚忍耐战,的确是平生仅见的劲敌。战场之上,胜负无常,若不能一举破敌,只怕返回被敌所乘,那时就后悔莫及了。
钱传褄跳上战马,领了身边数十名亲兵便直冲过去,他一边纵马冲刺,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大声呼喝,身后的亲兵们也赶紧催马赶上主帅,虽然不过区区数十骑,一时间竟然仿佛“千骑卷平冈”一般,已经苦战多时的苏州军士卒看到主帅亲自上阵厮杀,不由得士气大振,数千人齐声呼喊,竟仿佛山崩地裂一般。
葛子成剧烈的喘息着,胳膊好似注满了铅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奋战,开战时他身旁的袍泽还能够凭借自身力气站着的只有十之二三了,现在他身旁奋勇厮杀的几乎都是在开战时在方阵后面的士卒了。然而他除了几处擦破了皮的小伤以外全然无事,这一切的原因除了运气着实不错以外,就是采取了“人前大声喊,人后小步退。”的办法。这葛子成虽然勇力并不出众,可脑筋却灵活得很,激战时躲在外边挥舞长枪,大声呼喊,却不上前死战,饶是如此,也颇为疲累,此时见形势对己方有利,便向前面缺口去冲去,想要绕到敌兵背后,待到敌兵溃逃之时找机会弄个逃跑敌兵的首级,也好换些恩赏。
葛子成往缺口处走了几步,便发现前面情形有些不对,那些放在还在竭力保持盾墙完整的敌兵却开始主动的收缩阵线,那些敌兵互相保护着侧背,且战且退,却没有像一般败兵一样丢弃兵器盔甲转身逃走,而是以自己所在部曲的军官为中心收缩,那些中低级军官也大声的激励着手下,指挥着所在方阵竭力互相靠拢,敌军的阵线虽然被突破了,而组织却没有被击垮。而己方经过长时间的苦战,作为军中骨干的中低层军官和老兵本就多有损伤,而看到眼前的盾墙突然裂开了,主帅又亲自上阵冲锋,士卒们纷纷往那些缺口冲去,反而拥挤了起来,失去了应有的秩序和队形。葛子成的脑海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如果这时敌军派出援兵反击,那岂不是糟了。”
想到这里,葛子成的额头上不由得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小心翼翼的往左右看看,<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自己的都长早就没了踪影,不知是已经丢了性命还是冲到前面去了,身边的苏州军士都涨红着脸往前冲杀,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葛子成的举动,看到这里,他便一面大声喊杀,脚上却不移动,其他的军士们却向前冲去,不一会儿,身边的人影便稀疏了起来。
这时,突然在前面又爆发出一阵喊杀声,显然润州军派上了新的援兵,和突破了阵线的苏州兵发生了新的激烈战斗。确认了这一切后,葛子城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财帛当然红人眼,可总还得把脑袋留在脖子上才能享用,看来自己的预感还是正确的。
莫邪都的第三列后备兵人数并不多,只有六百人,但都是经验最为丰富的老兵,他们组成了十个十乘六的小方阵,无声的逼了上来。由于苏州兵激战正酣,战场上又烟尘四起,等到那些苏州兵发现了他们的时候,发出惊恐的尖叫,与第一排的老兵们相距已经不过十丈远了。
几乎和尖叫同时,后备兵的阵中发出一阵凄厉的哨响,士兵们立刻由匀速步行变成了快步冲锋,十丈远的距离转瞬即到,残酷的战斗立刻展开了,锋利的长矛贯穿了,金属锋刃的碰击声,突然被截断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受伤倒地的士兵们立刻被补上一刀,就算是少数的幸运者,也会因为袍泽无暇救援而慢慢失血而亡。方才的围攻者和被围攻者的地位立刻倒转了过来,公允的说,苏州兵的勇气和苦战到底的决心丝毫不逊色于敌人,因为他们的根本无路可逃,可是他们的装备和训练就差多了,老练的后备兵们用手中的大盾互相掩护着,而用右手的长矛和短剑刺入敌人的小腹和两肋,那里的甲胄防护比较差,人体内也没有骨骼,不容易将兵器折断或者卡住,他们使用的宽刃短剑在这种密集队形的交锋中十分好用,既可以砍劈,又可以刺杀,比长度更长的横刀更容易挥舞,也不容易折断,很快他们就压倒了眼前的对手,苏州兵开始失去秩序,接二连三的掉头向后面逃去。
可是苏州兵突破缺口时失去秩序的恶果此时显现出来了,后面的兵士还在不停的拥挤过来,和溃兵撞到了一起,听到身后敌兵的喊杀声,溃兵们开始失去理智的推挤甚至殴打起阻拦他们去路的袍泽来,随着呼痛和咒骂声,推挤和殴打逐渐变成了厮杀,几分钟前还站在一边的人们仿佛失去了理智,挥舞着刀剑和拳头,竭力想要冲开对方的行列,这个恐怖的漩涡将一切都席卷进来,然后嚼碎,吐出许多渣滓来。那些经验丰富的后备兵军官没有逼的很紧,他们竭力的保持好部属的队形,杀死那些往侧面逃走和顽抗的敌兵,慢慢的逼了上去,等着敌人自己消耗完毕再发起致命一击。
钱传褄浑身浴血,头盔早已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发髻早已打散了,满头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俊秀的脸庞上满是绝望的表情。方才胜利仿佛还触手可及,只不过眨了一下眼的功夫,一切便颠倒过来了,方才还在围攻敌军的苏州兵现在正在被围攻,那些刚刚高呼着“威武”的士卒们此时闭住了嘴,丢下盔甲和兵器,转身往常州城中逃去,只有那些躲在盾牌后面的敌兵,还是那样沉默的砍杀着,将自己手中的军队一排排的砍倒在地,就好像收割庄稼的农夫一般。钱传褄猛地闭上了眼睛,难道眼前的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吗?他睁开双眼,一丝惨笑出现在他那俊秀的脸庞上,眼前的一切还是那样,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情况更糟糕了,敌军的援兵已经和那些小方阵连成了一片,苏州兵的阵型已经慢慢的,但是不可阻挡的崩溃下去。
钱传褄解下身上的盔甲,丢到了地上,一旁的亲兵觉得情况不对,正要上前阻拦。钱传褄却拔出佩刀一扫,惨笑道:“先父留下的基业,已经被我糟蹋干净,也罢,钱氏一代而兴,便让他一代而绝吧。”说到这里,他猛地一踢马肚子,那坐骑吃痛,长嘶一声,便要向敌阵冲去,原来钱传褄此时心丧欲死,竟然要直冲进敌阵求死。
这时斜刺里却伸出一只手来,死死抓住那坐骑的笼头不放,那马儿冲了两步,还是不得不停住了。钱传褄此时早已冲昏了头脑,手起一鞭便抽了下去,口中喝道:“兵败者死,莫非某家求个速死也不能了吗?”
那人挨了一鞭,却还是抓着马笼头死也不放,口中急喝道:“公子为何如此愚钝,将大有可为之躯如此虚掷。”那坐骑挣扎了几下,可还是拗不过对方的雄浑臂力,逐渐静了下来。
钱传褄转身一看,那人却是应该负责守卫壁垒的王启年,不由惊道:“王押衙,你怎么在这里。”
王启年却不回答他的问话,径直道:“公子,眼下局势已经不可收拾,你快收拾败兵,掩护李刺史回城守备,莫要在这里耽搁了。”
钱传褄此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此时一阵激烈的鼓声传了过来,他觅着声音望过去,却是润州军帅旗所在的小丘上,透过薄薄的烟尘,依稀可以看到黑压压的润州军本部正向这边压了过来,显然是安仁义投入了最后的预备队,已经发起猛攻了。
作者的话:不好意思,最近一个同事休假了,他的活全堆到我这边来了,码字的时间也就少了,大伙儿包涵。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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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风向也变了,往钱传褄这边吹过来了,带来了润州军的一阵阵喊杀声。安仁义向右翼投入援兵的举动就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的压倒了苏州兵的抵抗,成队的士卒丢下兵器和旌旗,向战场的四方逃走,不远处一名督战的校尉带着四五名亲兵挥舞着佩刀,威吓着逃兵们回去抵抗,可是乱糟糟的逃兵们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一样,绕开了他的阻拦继续逃走,绝望的他想要拿一两个当头的杀了立威,可是满目都是逃兵,也不知道抓哪一个好,到了最后那校尉也被最后崩溃的人潮给席卷而去了。
看到这般情景,钱传褄不由得心丧欲死,惨然笑道:“罢了,已是这般局面,如何还能逃得出去,就算逃出去了,这等败兵还不是一触即溃,如何还能守城,王押衙你且护着李刺史逃吧,这里便是某家的死地了。”说到这里,便要催动战马,直冲敌阵求死。
王启年却不放手,厉声道:“公子,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此战虽败,可广陵大军尚在,东征水师也在兼程赶回,还有翻本的机会。更何况常州城中存有军粮十余万石,布帛甲杖无算,若是让安仁义获得,便全是你我的罪过,如何能在这里一死了之。”
钱传褄听到这里已是心乱如麻,答道:“某家此时方寸已乱,当如何行事还请王押衙明示。”
王启年这才放开缰绳,胸有成竹的答道:“你且立刻带了亲兵到中军去,护了李刺史赶回常州,城中还留有七百精兵,足以用来坚守牙城。你入城之后,便将粮食尽数散于百姓,布帛和甲杖尽量搬运到牙城去,剩下的尽数焚毁,决计不能留给叛贼。常州牙城十分坚固,水源粮食都无虞,只需坚持半旬,必有转机。”
钱传褄连连点头,赶紧召集亲兵,转过马头便要离去,却看到王启年没有离开的意思,奇道:“启年还不与我同去,再耽搁就走不成了。”
“公子先走吧,叛贼势大,须得有人领兵断后,否则大伙儿都走不了。”王启年一边观看对面润州兵军势,一边笑答道。
钱传褄大吃一惊,他也是明眼人,王启年所部不过千人,面对足足有万五的润州大军,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王启年留下来生还的机会可以说是百中无一,可是他心里也明白,眼前这情况定然要留下一人领兵断后,不是王启年便是自己。他方才虽然一心求死,可此时回过神来,求生之念尤炽,一句“我来断后。”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心头不由得惭愧万分。
王启年好似猜出了钱传褄的心意,道:“此时我军诸部皆已力竭,只有我所部的千人还神完气足,能够担当此重任。公子虽然兵法高妙,可毕竟比不得某家用的惯了,此事还是莫要与末将争了,去迎了李刺史回城要紧。”
听到这里,钱传褄的心里也觉得好受了点,对王启年已是且敬且佩,也不再多话,唿哨一声,领了手下众亲兵向常州军中军大旗那边去了。
待钱传褄离的远了,王启年也领了手下亲兵往自己所部那边去了,待到了阵前,王启年对士卒们高声道:“今日之战,势已不可为,吾辈若要求生,只有并力苦战,死中求活。某家及冠以来,每逢战事,进则居前,退则殿后,今日也不例外。”说到这里,他便甩蹬下马,拔出佩刀在坐骑屁股上刺了一刀,那坐骑吃痛受惊,嘶鸣着跑开了,待到那马儿跑的远了。<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他指着那马儿高声道:“王某骑马为的是陷阵杀敌,却不是丢下弟兄们独自逃生,今日诸君若存必死之心,必能求活!”
王启年手下的本就是广陵带来的选卒,精悍善战,先前见己军连战连败,士气还有些颓丧,可见了主将如此豪勇,反而去了偷生之念。兵法有云:“万人同心,横行天下”,此时王启年手下虽然不过千人,但去了侥幸逃生之心,士气较之方才简直不可以道里计了,士卒们不约而同的用兵器有节奏的敲击着盾牌,大声呼喊,王启年也从一旁的亲兵手中接过盾牌和长矛,转身来到第一列中站好,一同以长矛撞击盾牌,高声呼喊。随着有节奏的呼喊声,这千人便如同逆水而行的船只,向润州大军反冲了过来。
此时的安仁义志满得意,笑得已经合不拢嘴了,也怪不得他如此高兴,战前虽然他也有预料到取胜的结果,可却没想到赢得如此的漂亮。顾全武那老狐狸竟然使了这个阴招,先秘密领兵入援常州,却秘而不宣,开战时将五千兵隐藏在阵后,准备打自己一个冷不防,想不到那莫邪都竟然打得如此漂亮,一举将敌军完全击溃,看来吕方还真是顾全武的苦手,顾全武屈指可数的吃了几次亏,都和他有关。眼下只见敌军已经是一败涂地,这下常州城便能一战而定,那时自己便可用城中仓储募兵集众,再回师与田覠合兵一处,一同对付李神福,只要打赢了他,杨行密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得承认江东之地已经在他人之手的现实了。
可是前线的莫邪都指挥使的感觉却是完全相反,为了控制这些自成一体的精兵,安仁义一面厚其衣食,一面却派自己的心腹将领于孔担任指挥使一职,那将领到任以后便发现这些吕方的旧部组成了一个排他性极强的小集团,外人很难插足其中,其行军作战,宿营操练甚至军法都自成一体,几次想要做点什么都碰了一鼻子的灰,掺进去的沙子也被人“供”了起来。还好上阵之后倒是有真本事,方才与敌交战时,根本无需他做些什么,莫邪都便仿佛一具组合的很好的机器一般,平滑的运行了起来,碰到敌人的伏兵,也迅速做出了正确的应变,那些都长、押衙、虞侯们的指挥迅速而又正确,虽然其中过程颇有惊险,但是最后还是有惊无险的击败了敌军。看到那个将他晾在一旁,自顾流水一般下命令的副将江统,于孔不由得是又喜又怕,喜得是这江统虽然跋扈,却并不居功,这陷阵破敌的大功是跑不了的,主公赏赐定然不少;而怕的是这样一支精兵,自己却没有半点控制能力,一旦有变,只怕那人一声令下,自己的脑袋就要搬家。看着对方的消瘦的背影,于孔的目光中不由得流露出了怨毒之色。
于孔正在胡思乱想,却听到前面江统下令缓进的声音,不由得吃了一惊,赶紧上前道:“江副将,敌军已经惨败,眼下正是追亡逐北的好时候,为啥下令缓进呀。”
江统转过身来,一张消瘦的脸庞上满是谦恭之色,不过三十许人。他本是濠州降兵出身,后来因为行事稳重公允,任为军中虞侯,执掌军法,这个职位对吕方所特有的军法必须了解很深,后来吕方去湖州后,他因为已经娶妻生子,便留在丹阳了,由于军中大部分中高级军官都随吕方一同走了,他便得到了提拔,后积功而至莫邪都副将,成为了实际上的这支军队的指挥者。
“于将军,敌军虽败,可弟兄们也死伤不少,眼下大伙儿都累了,不如让其缓进,且养其锋,免得敌军穷鼠噬猫,反不为美。”
于孔冷哼了一声,对方的举止合礼,让自己憋了许久的脾气半点也发不出来,十分难受,他也知道对方说的有道理,可是眼前正是争夺军心的好机会,便笑道:“江副将考虑甚远,果然是良将,只是眼下敌军已经惨败,逃生还来不及,哪里还能反扑。再说弟兄们幸苦了半日,却没捞到半点好处,眼下敌军惨败,委遗的财物着实不少,咱们缓进了,其余各部的却不会客气,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们。”
于孔话音刚落,一旁的六七名莫邪都将吏脸色也不禁微变,古时士卒军饷微薄,可军法却又十分严苛,士卒们苦战终年,把脑袋拴在脖子上,却所得极少。所以一般来说,取胜一方的士卒都有权利去掠夺敌军丢弃的财物,在这一点上,绝大部分的将领也往往会默认甚至怂恿手下这么干,毕竟这能够激励士卒的士气,释放他们的压力。可是这么往往也会败坏军队的纪律,所以说古代兵法上往往有“饱掠之师不可复用”的话。于孔打得如意算盘,他这一开口,若是对方表示反对,那也会招来手下的怨气,就算江统赞同,莫邪都将吏们也会念他的好处,毕竟是他第一个开口提出的,这办法可以说是惠而不费。
此时众人的眼光都聚集在江统的脸上,他却不假思索的答道:“吕公为将时,曾经说过:‘我辈武人,当击贼立功,而非敛财自肥。’如今敌寇未灭,便贪其财物,只怕兵败时,人财皆失。安使君明见万里,处事公允,我辈此役连破敌阵,斩获极多,又何患无财?传令下去,令诸军整理阵型,缓行待敌,若有私取财物者,斩!”江统说到最后,厉声下令道。一旁的于孔冷哼一声,转身向后退去。他刚刚走出人群中,脸上便浮现出得意的笑容:“江统呀江统,今日且让你赢上一盘,可总有一日,某家要让你连本带利尽数给我吐出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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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传褄领着自己的亲兵队,在常州军行伍间穿行,由于润州军将已经打穿了常州军的左翼,所以在常州军中央阵线和右翼只是发动牵制攻击,使其无法抽调出多余的兵力去支援左翼罢了。这些地段的常州军还保持着完好的阵型,甚至还在部分地段上还取得了一定的优势,把对方的战线向前推前了一部分,由于战场的空间距离和烟尘阻拦,中央阵线的常州军还没有得到左翼已经被击溃的消息。看到钱传褄和他的亲兵队疾驰而过的身影,在战线后轮番休息的常州军士们流露出担忧的神情,虽然钱传褄为了防止撤退途中碰到什么不测,已经将自己和部属身上会暴露自己身份的标志全数去掉了,可是像他们这样数十骑从左翼方向疾驰而过本身就可以说明很多事情了,不幸的消息就像乌鸦一样盘旋在每一个军士的头上。
钱传褄铁青着脸,不断的用手中的皮鞭抽打着坐骑的,驱策它更快的前进,那可怜的畜生正不断的喘着粗气,竭力向不远处的一座二十余丈高的小土丘狂奔而去,身后的亲兵们也竭力跟上钱传褄。在那土丘的上面,一面绣着“李”字的大燾正在风中飘荡。
转眼之间,这一队骑士已经冲到了土丘下。“快滚下马来,前面便是李使君的大纛所在,岂是尔等撒野的地方!”在土丘底部的拒马后,一名小校厉声喝道,同时身后的士卒们已经将长矛放平,随之还传来让人牙酸的弓弦拉紧声。
随着马匹的嘶鸣声,钱传褄已经从坐骑跳了下来,随手将头盔解了下来,身后的亲兵赶紧护住他,大声喊道:“莫要误会了,是苏州钱公子,有紧急军情要拜见李刺史。”
那小校看到钱传褄,不由得一惊,他为人倒也机敏,知道身为左翼统领的钱传褄此时出现在这里,定然出了大事,赶紧一面厉声下令身后军士松开弓弦,搬开拒马,让开道路,正要开口谢罪,却只见钱传褄一行人已经重新跳上战马,一阵风一般从自己面前疾驰而过,激起了一阵尘土,弄得自己吃了一嘴,就跟土人一般。
一旁的军士赶紧过来替他清理干净,一边愤愤不平的抱怨道:“蔑视禁约,驰突军门,这可是十七斩里的大罪,这钱传褄仗着自己娶了吴王的女儿,就这般跋扈,看他这模样,迟早也是跟他老爹一般下场。”
“你给我闭嘴。”那小校脸色阴沉,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些骑士的背影上,待到他们消失了,才低声道:“那钱传褄是左翼统领,纵然是有什么紧急军情,派个信使来便行了,为何还要带着数十亲兵快马赶来?用你们那猪脑子好好想想?”
小校声音不大,可是在听清楚他说话内容的军士耳中便和青天打了个霹雳无异,众兵丁面无人色,互相盯着对方的眼睛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半响才听到那小校低声道:“如今之计,只能紧醒点,待会儿若是情况不妙,大伙儿便抱成团,往南边退,千万别跑散了,打败仗时,十个死的倒有六七个是自己踩死的,咱们这样也能有个照应。”那小校说完后,抬头看了看小丘上飘荡的大燾,低声苦笑道:“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了。”
小丘上,看到钱传褄这般模样,李遇站起身来,诧异问道:“钱公子来了这里,左翼战局如何?那边何人主持?”
钱传褄却不回答,快步走了过来,待到与李遇不过一两步距离方才低声道:“左翼我军已经大败,安仁义大军已经形成突破,最多不过数刻时间,彼军便会横扫过来,刺史快随我一同先撤回城中,迟了便来不及了。”
李遇闻言大惊,不由得一头跌倒了过去,身后的亲兵赶紧扶住,钱传褄赶紧抢上前去,只见他满脸死灰,牙关紧要,浑身上下抖个不停,竟然是给活生生的吓得昏死过去了。说不得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汤水,好不容易才将其弄醒过来,刚刚醒过来,那李遇喉咙咕隆咕隆一阵作响,吐出一口浓痰,便失声痛哭起来,倒把一旁的钱传褄弄得手足无措,心中厌恶之极,如非留在城中的兵士都是常州子弟,离了无法坚守常州,他早就这厌物丢到一旁自己领兵赶回州城中去了。此时钱传褄只得强压下性子,低声劝解道:“使君,州城中尚有千名精兵,粮食布<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帛器械无算,牙城坚固,只要我等赶回坚守,形势尚有挽回的余地。再说,那些粮食布帛甲杖,也要我等回去尽数焚毁。”
“可那些都是百姓辛苦所聚,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民脂民膏,这般一把火烧掉了,也太可惜了吧。”此时的李遇已经止住了哭声,听到对方的话,不由得犹豫道。
“李刺史,,否则若是给安贼得了,岂不是如虎添翼,将来不知要花多少力气才能平定。”钱传褄此时额头已经青筋暴露,可看李遇的模样,只得强自压下怒气,继续解释道:“若是战事拖延,百姓岂不是更要受苦,还不如先烧了,早些平定安贼,使君再施仁政补偿便是。”
“也只好如此了。”李遇沮丧的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看了看钱传褄身后众人,突然问道:“钱公子,王押衙领千人与你一同在左翼,怎的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他现在在何处。”
听到李遇的问话,钱传褄不由得语塞,正当此时,从左翼猛然传过来一阵响声,就如同涨潮前从远方传来的潮水声一般,一开始声音还颇为微弱,可后来却越来越响,李遇侧耳细听,却是“败了”、“逃吧”等类字眼,显然是润州军已经打穿了左翼的敌兵,开始反卷过来,部分溃兵逃到了中央阵线,引发了中央部分的常州兵的败退。
钱传褄赶紧上前一步抓住李遇的手臂,拖到自己坐骑的身旁,急道:“王押衙让我赶来与刺史一同回州城,自己领兵断后,事不宜迟,使君快走吧!”
此时的李遇已经被接二连三的打击给乱了方寸,稀里糊涂的被钱传褄推上了马匹,一同往土丘下冲去,口中还嘟囔着:“某家乃茂章兄乃是多年旧交,其子领兵渡江仗义来援,我却弃他独走,这让我将来如何有颜面再见茂章兄呀!”
钱传褄领着骑队冲下土丘来,此时山上的李遇亲兵已经大乱,只有一部分跟了钱传褄的骑队,其余的便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散逃走。待到他们下了土丘,下面的军阵已经乱作一团,士卒们丢下兵器和盔甲四散逃走,企图阻拦他们的军官很快便被溃兵的浪潮吞没了。看到带头逃走的主将,躺在阵后无力行动的伤兵们,发出一阵阵哀求和诅咒声,溃兵们挥舞着兵器,威吓着他们,有些胆大的甚至企图将他们拖下马来,好夺取他们的马匹来逃走。钱传褄想起方才王启年嘱咐自己的话,不由得心急如焚,挥舞着佩刀,砍死任何一个离自己近的兵士。溃兵们发出愤怒的骂声,向钱传褄挥舞着刀剑和拳头,竭力将他从马上拖下来,幸好他身后的骑队冲了上来,将他们驱散了,不然只怕他立刻被拖到马下砍成肉酱了。
待到他们冲到常州军阵后的高地上,只剩下了二十余骑,几乎都是随钱传褄一同撤走的苏州兵,李遇的亲兵早已在溃兵中丢了个干净,众人也人人带伤,可以说是狼狈之极,想起不过十几个时辰前,自己还有万余大军,钱传褄只觉得宛如隔世一般。
“公子,我们且让马儿喘口气,在喂些马料吧,这里离州城还有二十多里路,马匹都打了一上午仗了,只怕支撑不到州城。”一名心腹亲兵低声对钱传褄禀告道,钱传褄看了看众人的坐骑,个个都是马鬃湿透,肌肉抽搐,心知手下说得有理,便点了点头,给马匹松了松肚带,又将装满了大麦和豆饼的布袋套在马儿嘴上,让它们也缓一缓。
那些马匹早已饿紧了,闻到大麦和豆饼的香味,赶紧吃了起来,钱传褄叹了口气,走到一处石台上,那高地与战场相距虽然有四五里路程,可是之间直线距离也不过两三里,又没有山地阻隔视线。以钱传褄的眼力,可以将此时的战场形势一览无余,只见着黑袍的润州军已经完全粉碎了常州军的抵抗,除了一部分被包围在那水塘边的以外,其余的早已失去了秩序,不是跪地求降,就是满山遍野的四处逃窜。唯一还在战斗状态的只有原先由王启年坚守的那处壁垒,大队的润州军就仿佛发现了蜜糖的蚂蚁一般,将其围得严严实实,看到这般情景,钱传褄心中只觉得一阵阵的酸楚。
“禀告安帅,仰仗大帅威名,将士用命。末将领莫邪都诸部,大破敌军左翼,斩杀校尉稗将六十余人,获兵卒首级一千四百余级,战旗三十余面,甲杖器械、阵前求降者无算。”葛子成躬身禀告道,脸上满是得意之色,身后站着的便是江统等莫邪都将吏,这次他不过领三千兵,便击破常州军一半的主力,突破了对方的左翼,完成了对敌中军的包围,军功可称润州军中第一,虽说实际指挥者不是他,可他身为莫邪都指挥使,无论怎么说这功劳也是跑不脱的,也怪不得他这般得意。
“好,好,好!”坐在上首的安仁义得意非常:“今日之战,当以你部为首功,子成,我看你也该挪挪位置了。”
葛子成听到这话,不由得大喜,眼下常州已经是安仁义囊中之物,若是大事有成,自己外放州郡以为方面之人也不是不可能,赶紧敛衽拜倒道:“安大帅厚恩,末将粉身难报,自当尽心竭力,以供大帅驱策。”
葛子成正得意间,却听到身后有人大声说道:“大帅,这一战我都虽胜,也死伤颇重,算上重伤的将士,都有八百余人了,还请给予抚恤恩赏;还有敌将王启年方才全军皆完,却领兵死战断后,杀伤我军甚重,战场上也没有看到那刺史李遇和钱传褄的踪影,那王启年定然是为了让他俩逃脱才这般做的,还请大帅遣精兵追击,快快夺取常州城,若是让他们逃回城中,只怕将来还大费周章。”
葛子成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自己的副将江统,不由得心头大怒,暗想你一个副将这般说,岂不是拆我的台。原来先前在战场上江统刚刚下令莫邪都各部放慢速度,王启年便领兵反扑了过来,若是按照葛子成所说的,继续进攻,便要吃个大亏。饶是如此,莫邪都的第一线军队也被王启年统领的生力军打得节节后退,险些被他翻过盘来,还好后来润州军的援兵赶到,双方兵力悬殊,王启年才不得不且战且退,他虽然兵力不多,可是对莫邪都的兵法知晓颇深,手下又都是打老了仗的精兵,便将手下分作两部,轮流上前接战,互相掩护后退,江统虽然兵力占了优势,居然一时间奈何他不得,最后将其围在壁垒之中,算来莫邪都在他手下也折了三百余人,让江统也是心痛不已。
作者的话:最近我们组一共五个人有两个人休假,值班做事情都快累趴下了,所以昨天和前天断更了,我很抱歉,希望大伙儿体谅我,毕竟我不是个专业写手,有实际的工作,等同事回来了,我一定慢慢讲那些补上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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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首的安仁义此时心情甚佳,一时间也没有听出葛、江二人之间的枝梧,点头笑道:“江副将说的不错,不过常州兵已经大半丧于此地,就算有少许败兵逃回城中,也无战心,取下常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想不到顾全武一世英名,竟然尽数折在这常州了。”
众将听了纷纷称是,唯有江统摇头道:“使君,据末将俘获的苏州将吏所说,顾全武早在苏州兵出援之前就已经病故了,只不过那钱传褄还怕乱了军心,秘不发丧罢了。”
安仁义听了眉头一轩,释然道:“怪不得这次赢得这般容易,原来那老狐狸已经不在人世了,老成凋零啦!”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话语中流露出兔死狐悲的感觉。过了片刻,安仁义收拾了情绪,笑道:“说来今日地方诸将最难应付的倒是王启年那小子,偏生留下来断后,走脱的那个钱传褄长的倒是俊秀非常,可惜是个绣花枕头,他父亲十分之一的本事都没学得,只会丢下军士逃走,硬生生的把他祖上留下的最后一点家业也给糟蹋了,就凭他和李遇,常州还不是我们的囊中之物。”说到这里,安仁义不由得得意的大笑起来。
杭州,镇海节度使府,吕方刚刚跳下坐骑,满脸的尘土,身上的衣衫也已经透湿,一旁的骆知祥便迎了上来,怀中抱着厚厚的帐薄,好似等候已久了一般。原来田、安之乱后,这骆知祥看到情况不妙,便带了家眷,投奔在杭州来了。吕方几乎全身心都扑在了练兵场和作坊之中。至于金谷之事,大部分已经交给骆知祥负责了,经过这些日子的磨合,以他为首的民政班子已经逐渐上了轨道,虽然新得的睦、歙、衢、婺四州还有些麻烦,道路还不通畅,可是杭、湖以及新取的苏州这三州已经完全的掌握在了手中,吕方这个基本地盘虽然看起来不大,却是天下有数的膏腴精华之地,在太平年间无一不是户口十余万的上州,强宗豪族。佛寺沙门所在皆是,治理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骆知祥打开手中的帐薄,指着上面的一行数字道:“使君,眼下杭、苏、湖三州的夏税已经缴了上来,据大略数字,不但养活现有的内牙军和六坊兵没有问题,就是秋收后的治理浙江和修建海塘也可以放上日程了。”
吕方在外面奔忙了一天,本来身上汗津津的颇为难受,可听到这个消息,便仿佛灌下了一大腕凉茶一般,说不出的畅快,这些年来虽然他在军事上不断取胜,可是财政上始终在破产的边缘挣扎,夺取了杭州之后,虽然财政有了好转,可是花钱的地方永远比增加的收入要多,手下又缺乏善于理财的文吏,好不容易挖来了这骆知祥,想不到效果如此明显,赶紧接过那帐薄,细心的浏览起上面的账目数字,待到看完后,笑道:“骆先生果然好本事,不过月余功夫,便将数州之地弄得清楚明白,若在太平年间,必然是朝中台阁之任。不过眼下你还是白身,行事也不方便,不如便在我幕府中做个推官,知租庸、度支、盐铁诸使,掌管湖、杭、苏三州的金谷之事,不知骆先生可否愿意?”
吕方话音刚落,四周立刻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立刻聚集到了骆知祥的脸上。那幕府中的推官倒也罢了,不过是掌管推勾狱讼之事罢了,其位远在判官、掌书记等职位之下,可是那租庸,度支、盐铁诸使本是朝廷中枢才有的官职,分掌农业税收、开支预算、还有盐铁等杂<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税诸事,就是朝廷的财政部长,几乎是宰相的职位,此时天下割据,自然各方藩镇都各自截取税收以为自用,吕方也老是不客气照办了,骆知祥若是接任此职,便是掌握了镇海军的财政大权,其位几乎可以与陈允、高奉天、范尼僧、陈五、王佛儿诸人比拟。
骆知祥听了吕方的话,脸色涨红,身子不住左右颤抖,却是说不出话来,显然是激动到了极点,过了好一会儿功夫,方才敛衽拜倒道:“微臣未立寸功,如何能骤得高位,还请主公收回成命。”
“知祥说的哪里话。”吕方伸手扶起对方,劝解道:“古人云‘以爵赏其功。’却没有听说过以位赏功的,你善于料民理财,若不让你居其位,又如何能做得成事,你只需用心做事,使得百姓安堵,军用无乏,便是立下大功了。”
骆知祥听到这里,也只得起身连连拜谢领命了。待到他离去了,吕方进得府来,却看到廊柱后躲着一人,不时探出头来往自己这边偷窥,仿佛有什么事情要上来禀告一番,不由得起了疑心,便吩咐随行的亲兵唤那人过来,走近一看却是沈丽娘的婢女翠荷,走进了便盈盈拜倒道:“使君好些日子没有到我家夫人那里去了,夫人挂念得很,便派我今日到府门口等候。”
吕方听了一愣,自己一个多月来几乎吃睡都在兵营和作坊中,便是偶尔回来也留宿在正妻吕淑娴那儿,不想竟然冷落了沈丽娘,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生了几分歉意,便柔声道:“你且先回去吧,告诉丽娘,说我晚饭时分定然会到。”
那翠荷听了大喜,赶紧又拜了两拜方才起身离去,吕方转身对身后的王佛儿道:“佛儿你先回淑娴那儿,替我说上一句,让她一起到丽娘那儿吃晚饭。”
王佛儿应了一声,便转身往吕淑娴所住的院落那边去了。吕方随手解下身上盔甲,便一路往沈丽娘所住的院落行去。离得院落还有十余丈远,便已经看到一个女子站在院门口,正扶着门沿往自己这边望过来,不是沈丽娘又是何人。看到这般情景,吕方心头不觉得满是愧意,赶紧加快了脚步,待走的近了,却只见沈丽娘身着一件玄色罗衫,更衬得肌肤胜雪,一双眼睛依然满是泪水,正凝视着自己,满是幽怨之意。
“丽娘,这些日子为夫实在是太过忙了些,待到诸般事上了轨道,一定多陪陪你。”吕方正解释道,却只觉得嘴唇上一阵温软,却是被沈丽娘伸手掩住了,只听到她幽声叹道:“世上女子皆望能够嫁个英雄汉子,也好锦衣玉食,可我宁愿吕郎不过是个寻常人,朝朝暮暮住在一起,哪怕粗衣淡食也心中也甜。”
吕方听到这番话不由得语塞,正想寻些话语宽慰,只见丽娘苦笑道:“起码那样我还可以和亲生孩儿朝夕相处,不像现在,便是自己亲身骨肉,连声‘娘’都听不到。”
吕方看着丽娘俏丽的脸庞,较之生育之前,又了几分,更多了几分妇人的风韵,又想起她由于礼法所限,不得不将自己的亲生孩儿送至吕淑娴那里,其心中悲苦可想而知,心中负疚之意不由得又盛了许多,便低声宽慰道:“丽娘,我知道你为我受了不少委屈,不过这世间人不如意者十之,。便是长安天子,如今也要委曲求全,寄人篱下,何况你我凡夫俗子。你且放心,将来你我还会有其他孩儿,虽然他们并非嫡子,可是将来也不会亏待了他们。”吕方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中充满了坚定。
沈丽娘听到吕方说到“你我还会有其他孩儿。”的时候,羊脂白玉一般的肌肤上泛起一片绯红,低声啐道:“相公你好不知羞,这般事岂是在这里说的。”
看到沈丽娘情绪有所好转,吕方也不由得高兴了几分,调笑道:“男女人伦之事,便是圣人书中也是有说的,又有什么不能说的,更何况你我已是夫妻,岂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沈丽娘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转身往院内疾走道:“相公你歪理总是最多,妾身说不过你。”
看到沈丽娘这般模样,吕方不由得莞尔一笑,这些日子来的劳累仿佛一下子都无翼而飞了,沉重的步伐也轻快了不少,晃悠悠的走了进去。待到进得屋来,却只见沈丽娘屋中的摆设全然变了,先前那些旧主人沿用下来的家具已经全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造型颇为特殊的撇脚案,那案面两端卷起上翘,有束腰,四条腿上端彭出,顺势而下,形成四只向外撇的撇脚,腿的上端有牙条,前后有拱形画枨。撇脚案两旁各摆放着一只月牙凳,那月牙凳体态厚重,装饰华丽,吕方走近一看,竟然发现那两张月牙凳上的图案画面都是用红宝石镶嵌而成,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粗粗一估算,这两张月牙凳价值就不下数千贯。
吕方正惊讶间,只见外面数名婢女已经流水般送上菜肴,无论是器皿和制作都是精美之极,吕方看得更是诧异,他夺取杭州后,虽然所获甚多,可是那些珍贵器皿或者变卖,或者赏赐诸将,留下来自用的大半都不过是一些普通物件,虽然留给考虑到沈丽娘出身世家,留给她的物件都是精选过的,可是像这等物件决计是没有的,府中的厨师也是淮上带下来的老人,像眼前的菜肴,只怕是见都未曾见过,更不要说是做出来了,那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呢?吕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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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ng wen e. &nbp;&nbp;&nbp;&nbp;“吕郎,你看我这身衣服可还看得?”一个声音猛然将正在沉思的吕方惊醒了过来,他转头一看,只见沈丽娘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上身着了翠绿色的袒领短襦,裸露的肩膀上披了一件墨绿色披帛,衬托的肌肤胜雪。. hng wen e. 下身则是一件杏黄色的长裙,那裙腰提的甚高,几乎到了腋下,更显得身材修长,倒是头上未做什么装饰,只是随便挽了一个发髻,用吕方所赠的那枚钗子挽了,衬得清丽的面容,便如同出水芙蓉一般。只见她走到吕方面前,盈盈拜倒,露出胸前深深沟壑,看的吕方不由得喉头发干,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
看到吕方呆在那里不说话,沈丽娘还以为他不满意,沮丧的说:“莫非这般打扮吕郎你不喜欢?也罢,我却去换了寻常打扮便是。”
“别,别!”沈丽娘刚要转身到里屋去换衣服,吕方赶紧跳起身来抓住对方的手臂,脸上平日里的那些威仪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取而代之的有点猥琐的笑容:“丽娘,莫要换了,方才是我看得呆住了,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你这打扮漂亮的很,只是我以前从未见过。”
沈丽娘听到吕方的话,脸上泛出喜色,一面延引吕方在案旁坐下,一面解释道:“昔日在家中时,我也经常这般打扮,只是后来遭遇大变,只得变易服饰,也就说不得了。”说话间沈丽娘给吕方的杯中斟满热酒,小心布菜。
吕方点了点头,沈丽娘此时的打扮倒和在前世在电视电影中看到的古代唐时宫装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他穿越这么多年来,也亲眼见过几个人穿过,显然这服装并非寻常百姓能够穿着的,再联想起方才看到的诸桩事情,不由得心中一动,便随口问道:“我上次来你这里时,布置陈设和今日迥然不同,倒是不知是什么回事?”
“夫君上次来妾身这儿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布置有些变化不也是应有之义吗?”沈丽娘娇嗔道,眉目之间满是幽怨之意,她正值青春少艾,与吕方又是情爱甚笃,虽说知道吕方现在事务繁忙,要想普通夫妻一般是决计不可能的,可是话语间还是不自觉的埋怨起来。
吕方赶紧拿出昔日哄女孩子的功夫,又是许愿,又是服软,好不容易才把沈丽娘哄得转嗔为喜,旁敲侧击了许久方才打听明白。原来前些日子,从温州来了个商人,名叫沈玉田,自称是沈丽娘的同宗,前来拜见沈丽娘。而沈丽娘的家人昔日已经尽数为安仁义所杀,在杭州只是孤身一人,本就颇为孤寂,这下看到有同宗之人来拜访,不由得分外高兴,又与沈丽娘叙了辈分,两人竟是尚未出了五服,又是同辈,便以姐弟相称。之后那沈玉田便将,告辞后便将各桩家用如同流水般的送了过来,就是做菜的厨子,沈丽娘所穿的衣衫,都一桩桩悉数齐备。沈丽娘一开始还开口拒绝,沈玉田却只说是小弟孝敬姐姐的,嘴上便如同抹了蜜一般。而沈丽娘又是出自钟鸣鼎食之家,对这些器具服色都是用惯了的,后来虽然遭遇大变,不得不吃了些苦,可是看到旧日的光景,那里还放得下,次数多了也就心安理得享用了起来,对沈玉田的印象也越发好了起来,便认了此人当了自家的弟弟不提。
吕方听了,心中的疑云不由得散去了,自己现在位高权重,想要和自己搭上关系之人也越发多了起来,想必这沈玉田是个巨商大贾,找到沈丽娘这条关系,便想从中谋利,这<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等行径在后世也是屡见不鲜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是了。便随口打趣道:“想不到一个月不见,某家竟然多了个便宜小舅子,下次我有闲时,便让他来见见我便是。”
沈丽娘听了,不由得心花怒放。自从吕方攻取下杭州之后,虽然对她的情爱依旧,可正妻吕淑娴与其共居一府之中,自然分去了不少时间,连爱子也被夺去,其中滋味可想而知。而且吕淑娴不但是吕方的正妻,而且在吕方手下诸将之中的威望极重,淮上子弟,以主母相视,吕家子弟更是遍布军中要津,和自己孤身一人一比较起来,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家本是名门望族,丽娘虽然是女子,可也是熟读诗书之人,联想起史书上那些以色侍人的姬妾,一旦所侍奉之人厌倦了,其下场是何等凄惨,那结交外援,以为自保之心便尤为炽烈,而那沈玉田也并非吕方所猜测的是寻常商贾,乃是温州刺史郭槐的府中属吏。自从陈五攻取睦、歙、衢、婺四州之后,浙江以东剩下的温州为当地数家势力所分据,州中刺史郭槐本是这些小势力妥协的产物,许再思借助湖州水师,在石城山一战大破浙东联军,温州州兵早已胆寒,吕方被委任为镇海节度使,管辖两浙诸州之后,郭槐赶紧派出使者进奉财物,可是还是害怕相邻的越州许再思或者明州赵引弓出兵攻打他们,便想要抱紧吕方这条大腿以求自保,却发现吕方这个新任的镇海节度使手下的重将大半都是淮上子弟,找不出什么门道。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吕方有个爱妾姓沈,据说是乌程沈姓的长房嫡女,联想起自己府中书吏沈玉田也是沈家子弟,便派其前往杭州拜见,想要搭上这条关系以求自保,与沈丽娘正好是打瞌睡碰到个软枕头,正是投契之极。
吕、沈二人正各怀心事间,门外却听到王佛儿的声音:“主公,夫人让我传话说,淮上有人来了,沈家妹子又多日未与主公相处了,她便不来了。”
“哦?”吕方听了一愣,不由暗自思忖:“定然是极为亲近之人,否则淑娴也不会亲自接待,莫非淮上吕家又出了什么事情不成。”他心中有事,脸上也不由得现出神情不属的模样来。一旁的沈丽娘看了心中有气,伸出右手在吕方大腿内侧狠狠的掐了一把。
“哎哟。”吕方突然挨了这么一下,不由得呼痛起来,外间的王佛儿听到了,还以为是有人行刺,大喝一声便冲了进来,右手上已经拔出腰刀,横在胸口。却看到屋中只有沈、吕二人,,哪里有刺客的踪影。仔细一打量,却见丽娘脸泛红晕,还有几分薄怒,吕方脸上却满是尴尬之色,一只手却在揉着大腿内侧。王佛儿也是有妻子的人,看到这般情景也能猜出个六七分,赶紧收刀入鞘,躬身拜谢准备告退,却听到外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便是一个矮壮文士冲了进来,正是陈允,口中喊着:“主公,润州有紧急军情来报。”
陈允进的屋来,见到这般情景,却是一愣,他身为吕方幕府之中的掌书记,实际控制着机密文书和军情职方之事,信重之极,便是三更半夜也可以打搅吕方,更不要说此时了,可看到沈丽娘这般打扮神情,便是瞎子也知道此时吕方正在作甚,饶是陈允机变无双,此时也语塞了。
“佛儿、陈掌书,你们都还没吃晚饭吧,不如先坐下来边吃边说吧,。”吕方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延请二人坐下,一旁的沈丽娘也赶紧吩咐婢女送上碗筷杯盏,站在一旁替王、陈二人倒酒,一副好客的女主人模样。陈允喝了杯酒,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递给吕方道:“主公请看,这是留在润州军中的暗探发回的密信。”
吕方接过密信,现在陈允麾下的探子已经使用了声韵编码的密码传输顶级秘密信件,虽然这种密码只是用替代法,原理十分简单,如果敌方获得了一定量的信件,加上一定的数学基础,不难加以破译,不过相信在唐代的中国,还是足以应付日常所需的了。
吕方一边捋着颔下的短须,一边看着书信,脸上阴沉不定,过了半响他才将书信递给了王佛儿,长叹一声道:“安使君一战大破常州军,常州刺史李遇和钱传褄败回常州后,领残部坚守牙城,只是军资悉数为其焚毁,安使君此役虽胜可所获实利不多,形势还是混沌不清呀。”
一旁的陈允自然是已经将这书信内容看过了的,接过吕方的话头道:“如非王启年领兵死战断后,只怕李、钱二人是来不及焚毁军资的,听说此人与主公乃是旧识,却不知是何等人物?”
吕方看到书信中提到王启年领兵断后,最后力尽而降,想起当年淮上打劫商队之事,不由得喟叹道:“不错,说来也是时运,若非此人,我和佛儿说不定还在淮上做那没本钱的买卖,如今我是一方节度,他却是安使君的阶下之囚,这时运当真是难料的很,也罢,陈掌书,你替我修书一封给安使君,就说我愿用一千贯钱换王启年过来,也算还了当年的那番情谊。”
陈允点头称是,一旁的婢女赶紧取来笔墨纸砚,陈允一边写,一边问道:“不管怎么说,如今大江以南,已经皆为田、安二人之地,主公可有他意?”
吕方却不答话,随手夹了块羊肉放入口中咀嚼,恍若全然没有听到一般,过了半响,方才答道:“若是只有安使君一人起兵,我与之联合也不无不可,只是如今却有田、安二人,我便是加进去,何人为首,何人为仆?如今我根本未固,腹心之地皆为他人所有,还是静观其变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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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允却是摇头道:“如今天下大势,宛如秦汉之际,秦失其鹿,高才捷足者得之,主公如今已经据有两浙,兵精粮足,正逢淮南内有叛将,正是用武之时,虽说领内尚不稳固,但那朱宣武初至汴州之时,亲信士卒不过千人,夷门之外皆为敌寇,无日不战,难道主公今日的情形还及不上当年的朱温不成?”
吕方笑道:“陈先生此言差矣,那朱温当年虽然所据不过一州,兵少粮缺,但是黄巢、秦宗权等人皆恶行昭著,树敌甚多,兵势虽众却根本不固、那朱温以朝廷诏命,招天下藩镇而攻之,破之不难,击破黄、秦二人之后,黄巢余部精锐大半皆降伏与他,其西收张全义,北结好罗宏信,向东南两面用兵,征战近十年方得今日局面。饶是如此,以朱温勇武凶狡,亲身历险,锋矢及身者也不下十余次。如今我州郡皆是新得,豪杰未附,许再思、赵引弓岂为久居人下之徒,在我卧榻之旁。杨行密虽有小挫,但其根本在江淮之间,未有触动,大可与我等久持,若与其相持不下,内有变乱,只怕吾辈皆死无葬身之地矣。”
陈允待吕方说完,笑道:“若是主公担心许、赵二人,我倒有一个办法,能消除这两个祸患。”他看了看吕方的脸色,便继续说了下去道:“主公大可下令征许、赵二人领精兵入杭州,以为先锋出兵即可,彼人在我军中,如何作乱?”
此时屋中四人,沈丽娘已经进屋换了一件青色布衫,在给座上人倒酒布菜,王佛儿则跪坐在一旁,只是吃肉喝酒,却不言语,这些年来,他读书愈多,话语越少,不出言则已,言必有中。吕方以为其谨慎奉法,质重少言,对其越发信重,将内牙军交给其指挥。方才吕方听到陈允的回答,却不回答,笑着转头询问王佛儿道:“佛儿,你以为我当出兵否?”
王佛儿听了,考虑了片刻道:“吴王年已过五旬,其子暗弱,主公正当盛年,大可慢慢等待,何必冒险出兵呢?”
一旁的陈允冷笑道:“王将军所言差矣,吴王年岁虽大,但其性若姜桂,老而弥烈。朱延寿乃其妻弟,都为其所害,其讨灭田、安二人之后,你又如何知道他不会出兵伐我呢?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不如趁其兵势不利,出兵援助田、安二人。”
“吴王麾下诸将皆虎狼之辈,杨行密连自己妻弟都信不过,又怎么会信的过其他人,其身体健康时倒也罢了,如今他重病在身,无法亲自领兵伐我,若遣将来,与兵少,则为我所败,与兵多,则只怕反为祸患,到了最后定然是拖延不下,不了了之。”
陈允正要开口驳斥,吕方道:“陈掌书不用多言了,出兵之事暂且放下不提。”陈允还要开口说些什么,吕方抬手制止道:“我意已决,今日之事便到这里吧。”
陈、王二人见状,也只得起身告退了,留下吕方和沈丽娘二人在屋中。
“吕郎,我觉得陈先生说的有些道理,那时你出兵湖州之事,局势比现在要危急的多,你却毫不犹豫的出兵了,为何今日你反倒犹豫不决呢?”沈丽娘看到陈、王二人离去,便开口问道,她不愿意让吕方以为自己为了报家仇,而反对夫君出兵,所以反而支持陈允的意见,支持出兵支援田、安二人。
吕方笑了笑,却没有立刻开口回答,其实陈允的建议也是常<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理,毕竟乱世之中,群雄逐鹿就是一个高风险的买卖,有了机会,你就要去努力搏一把,你不发展,别人发展了,到了最后完蛋的就是你。但是作为一个穿越者,吕方在良种推广、土地改良还有军械研发方面的优势是其他势力无法比拟的,只要过了年底,内牙都的士卒就可以做到人手一件锁帷子了,六坊兵中也有三成可以在皮甲下穿上一件锁帷子;通过对铜铁大钟铸造工匠的培训的征集,大型攻城臼炮的铸造也开始研制了,黑火药的存储也到了一个相当的数字,他不需要通过冒险出兵作战来增加自己的实力,只需要慢慢等待积蓄就可以了,那他的选择自然就很明白了。然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到现在为止,吕方及其属下对于两浙诸州来说,还是一个外来势力,他的手下将吏中,除了少量湖州人以外,绝大部分都是淮上和丹阳子弟。在没有做到本地化以前,他对于两浙的统治是十分脆弱的,只要军事上稍稍受挫,那些潜伏在地下的不满就会爆发出来,将他埋葬,所以吕方在攻取浙东诸州,显示自己的军事实力之余,还准备在等到局势平息了一些后,再通过征辟的方式,将部分地方势力的代表结合到自己的政权来,从而达到将自己政权本地化的目的,在此以前,任何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都是不可取的。
吕方考虑了片刻,突然看到堂前一只公鸡跑过,灵机一动,指着那只公鸡才笑道:“丽娘,你可见过斗鸡吗?”
沈丽娘听了笑道:“那自然是见过了,郎君你可莫要打岔,这和我方才问你的问题有甚麽关系。”
“那自然是有关系的,丽娘你且放宽心,听我慢慢道来。”吕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指着那公鸡道:“那时我只有一个空头的湖州刺史名义,连一寸立锥之地也没有,身后还跟着三千多张要吃饭的嘴巴,就跟这只被人养着的公鸡一般,便是知道前面再怎么危险,也不得不拼死一搏。而今天就不同了,我辖地千里,麾下壮士数万,打个比方,我大可让别人来做斗鸡上阵厮杀,自己在一旁等待机会下注,又何必自己去冒险孤注一掷呢?”
沈丽娘听到吕方这个有趣的比方,不由得笑了起来,过了半响,伸出指头在吕方额头上戳了一下,笑骂道:“那时在困守安吉城中时,我看你那般镇静,想不到你不过是只斗鸡罢了。”
吕方也不着恼,笑道:“那是自然,两军交战,是何等的危险,便是孙吴再生,也难操必胜,何况是我,若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带着三千饥兵来取湖州,也是逼不得已呀。”
沈丽娘给吕方的酒杯斟满,双手呈送到吕方胸前,笑道:“那夫君以为要到何时才能决定呢?”
“也不过是这几日功夫了,算来李神福的回援水师也快到了,若是田覠能够击破李神福舟师,淮南数年内亦无法在大江上与之争锋,那我自当支援田、安二人;若田覠水战失败,则大势去矣,就要为后事做些打算了。”说到这里,吕方的目光已经偏向了西北,正是升州方向。
李神福站在船首,凄厉的江风刮得他身后的大旗猎猎作响,站在一旁的秦斐低声道:“李都统,江风甚大,还是先进舱中歇息吧,这外面我盯着便是,也出不了什么纰漏。”
李神福却是不动,脸上满是忧色,叹道:“我等已经走了六七日,可是大江上连条淮南的巡逻船只都没碰到,难道水师已经尽没了不成?”
一旁的秦斐看到李神福的模样不由得暗自叹气,虽然李神福久经战阵,可是世间事关心则乱,他妻儿老母皆在升州城中,如今却连半点消息也没得到,这叫他如何不心急如焚。正当此时,远方江面上出现一条快船,看式样倒是淮南水师中常见的艨艟快船,不待李神福下令,前锋已经四五条小船围了上去。
那快船也不逃跑,老老实实让其靠了上来,不一会儿便一同靠了过来,接着亲兵便报了过来,说是宣州田覠派来的使者。
听到这个消息,船上众人心中都不由得咯噔一响,此地不过是和州江面上,相距升州还有数百里,便碰到田覠的使者,再联想起这些日子的情形,显然他已经控制了这一段江面,升州自然也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了。
李神福到了此时,反倒镇静了下来,脸色沉凝如铁,低喝道:“且将来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两名亲兵便带了一条汉子上来,只见其穿了件青色短衫,与寻常水上讨生活的一般打扮,面貌倒也寻常,一对眸子倒是颇为灵动,是个机敏汉子。那人相距李神福还有四五丈远,便从怀中取出书信,跪倒在地,双手呈上,口中道:“田使君遣在下送李将军家信至此”早有亲兵接过送了上来。
李神福接过一看,却是两封书信,分别是自己留在升州的妻子和田覠二人写给自己的,他看了看妻子信封上的字迹,确认无误后,也不拆信,便将那封信塞入怀中,拆开田覠的信看罢后,冷喝道:“来人,将此人拖出去砍了。”
那使者跪在地上,还在琢磨着等会如何回答李神福的问话。才能说服对方归降,却没想到李神福连问都没问自己一句,便要杀人,赶紧一面全力挣扎,一面嘶声大喊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再说李将军连问都不问我一句。便要杀我吗?”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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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神福冷笑一声,右手已将那书信掷在地上,喝道:“鼠辈以某妻儿为质,神福虽然愚钝,岂受乱贼挟制!还不速速推下去斩了。”一旁的军士赶紧将其扭住胳膊,便要拖了下去。秦斐赶紧挥手制止住,拣起那书信细看,只见那信上不过寥寥数行字:“公见机,与公分江东之地而王;不然,妻子无遗!”字迹粗陋,但笔力雄健,笔画间仿佛透纸而入,认得正是田覠亲笔所书。
看到这里,秦斐已经明白李神福为何发怒,原来田覠攻破升州后,已经挟制其妻子为质,现在遣信使许以高官,来说服他归降,便先吩咐将士将那信使带到一旁好生看押,低声道:“将军忠于吴王之心,如皎月一般,可毕竟嫂子和侄儿都在田贼手中,若是杀了这信使,万一激怒了那恶贼伤了妻儿反不为美,不如先与这使者虚与委蛇,临时再以兵击之,寻机救得人质性命岂不是两全其美。”
李神福摇头道:“秦将军此言差矣,田贼久历兵事,对我等底细知之甚深,此时必定悉全军于大江之上,以逸待劳。而我军与武昌城下苦战多日,又千里回援,舟师劳顿,士卒疲敝,所倚仗的不过是一股子以顺讨逆之气罢了。如今升州已经被夺,军中妻小在逆贼手中的又岂是我李神福一人,若我稍有迟疑,只怕诸人皆念自家,那时这百余条战船,近万兵士,又有几个人愿意拼死一战呢?”说到这里,李神福大步走到船边,厉声道:“某家以卒伍事吴王,今为上将,大王待某厚恩,粉身难报,义不以妻子易其志。頵有老母,不顾而反,三纲且不知,乌足与言乎!”那信使听到李神福如此答话,不由得脸色苍白,汗下如雨,饶是他言辞便给,此时也说不出半句话来。一旁军士立刻将其拖死狗一旁拖到一旁,一声令下便将一颗六阳魁首砍了下来,不待李神福号令,便将血淋淋的首级用长竹竿挑了,送到高处示众全军,一旁还有大嗓门的军士将事情原委道明。待到事情道明,百余艘战船上的将士不由得齐声呼喊,一股同仇敌忾的杀气直冲霄汉。
长江自从于湖口处汇集鄱阳湖水后,向东南方向蜿蜒而下,一路流经今天的江西、安徽、江苏、上海四省市,其南北两岸地形迥然有异,北岸多为大片广阔的冲积平原,其间有大量的支流和湖泊,伸出江岸的山地和阶地甚少,江岸也较为平缓;而南岸则是不同,江滩平原较窄,沿江地区多为平缓丘陵和阶地,多有濒临江岸乃至伸出江中,成为江矶,东至的吉阳矶便是其中之一,其地深深凸出江中,上有小孤山砥柱中流,下有牛矶、将军庙作为屏障,对江便是一个大沙洲与之对峙,江面到了此地变得狭窄,江流甚为湍急,确是江天巧成的门户。而且此地江风常年变化无常,或一两日一变,或五六日一变,忽小忽大,忽东忽西,变幻莫测,古人常称之为“神风”。两军在水上交战之时,首重风势,一旦风势有变,胜负之间也不过是转眼间之事。田覠攻取升州之后,便派出手下大将王坛、汪建,领水师于此地,以逸待劳,准备迎接东下的李神福大军。
吉阳矶旁的宣州舟师水寨,大小战船依次排列。自从田覠击破冯弘铎后,其舟师除了少数逃出,归降与杨行密外,大部都为其所获,加之这几年来的小心经营,已经颇具规模,尤其是其中的数只大型楼船,皆可容纳士卒近千人,长有数十丈,漂浮在水面上远远望去便如同小山一般,那些轻捷灵动的艨艟斗舰在水寨外巡逻,远远望去,只见水寨中樯桅如林,刁斗相<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闻,好一副森严气象。
帅帐之中,王坛与汪建二人坐在上首,下首的正是先前前往李神福军中劝降的士卒,李神福将那使节首级号令全军后,便将尸首还与来船,同来的士卒水手赶紧逃回本军,将事情经过细细报与主将。
听罢军士的通报,王坛不由得叹道:“这李神福还真是个狠角色,听说他老年方得这一子,居然为了杨行密置之不理,某年少时看到书中说乐羊食子之羹,还颇有些不信,想不到今日竟然能够亲眼见到。”
汪建却不说话,挥手让下首的军士水手尽数退出帐外,待到帐内已经无人方才低声道:“依你看,为何田帅让你我二人独领重兵迎击李神福?”
王坛不解的看了同伴一眼,答道:“我又不是他肚中的蛔虫,又如何知晓?”
汪建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声音越发低沉:“出兵前,某家尚未弄清楚原委,方才见了李神福的回信,才突然恍然大悟。”他见王坛脸上疑云愈盛,便继续说了下去:“杨行密镇抚淮南多年,与下有恩,深得百姓之心。李神福妻儿皆在田帅手中,却毫无叛意,杨行密之得士心可见一斑。田宣州麾下将吏虽多,可大半都是淮南旧部,与杨行密有主从之份,只有你我都是昔日镇海军的叛将,与杨行密未有恩义,再说钱公子现在为杨行密爱婿,其对我们这等叛将恨之入骨,田宣州也不用担心我等领兵降与杨行密。所以他才放心将大军交在你我手中。”原来这王坛、汪建二人本非田覠旧日部将,他们本是孙儒旧部,为杨行密所破后,便南下攻取了婺州,钱缪灭董昌之后,两人又依附钱缪,光化二年,王坛向淮南求援,田覠领军应援,结果为钱缪所败,不得已引二人极其部属一同回归宣州,从此这两人便在田覠帐下听命。
王坛听到汪建的分析,方才还满是自信的脸上也现出了忧色,点头叹道:“某先前还以为李神福仓促之间,领舟师东下,必然士卒疲敝,舟师中也不会有大船。我等现在立水寨与江面狭窄之处,以逸待劳,以大船破小船,怎么算来也有七八分胜算,可听你这般说,看来来日之战,当真是为难得很呀。”
“不错,那李神福离这吉阳矶算来不过一日路程,若是没有波折,明日傍晚便会到达,那时两军交战,他本居上游,我等当以坚阵勿浪战,彼顺流而下,易进难退,待其兵锋疲敝后,再一举破敌,免得相持日久,只怕军中会有变故。”汪建低声道,宣州舟师无论是从战船数量和大小方面都远远胜过对方,可是士卒的斗志就差得远了,他这个办法也是以己之长,克敌之短。
次日,正当血色的残阳逐渐靠近地平线,吉阳矶的宣州军水寨中响起了战鼓,早已准备停当的战船纷纷起锚,其中的小型战船早已到江面上游弋,远处的江面的地平线上,开始现出一枝枝桅杆,由东而下的淮南水师终于出现了。
淮南军旗舰上,猛烈地江风迎面刮来,带的战旗猎猎作响,水手和士卒们看到风势也对他们不利,脸上都露出了愁容,水战之中,火攻为第一要务,若是风向有利,便可顺风纵火,事半功倍。
这时,对面的宣州水师也列好了阵势,他们的数量和船只大小都远远超过了淮南军,为了防止对方用火船突击,艨艟斗舰已经冲出前排,掩护己方的楼船,而那六七艘楼船则列成一排,中间露出空隙,船舷上的拍杆如林一般,这种兵器乃是一根长木杆,在末端绑上大石或者铁块,在两军交舷时猛地放下,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中小型船只船舷击碎,甚至断成两截,乃是当时水军的杀手锏,唯一的缺点就是由于重心太高,只有像楼船这样的大船才能装配使用,一旦交战之时,那些中小型战船便会成队冲击敌阵,将敌船赶到己方楼船前面,而这些楼船并排前进,若敌船当面则撞碎,若敌船从中间穿过,则两边夹击,同时放下拍杆,敌船便会被击成粉碎,端得是厉害非常。
秦斐已经看出了宣州军阵势中蕴藏的杀机,便低声道:“都统,敌军船大且坚,不可力敌,不如先以大义斥责,先乱敌军心,再趁乱击之,岂不事半功倍。”
李神福点了点头,尚未答话,却看到宣州军阵中驶出一条快船来,只往淮南水师这边开过来,船首上有人在不住挥手,好似在喊些什么似的。
转眼之间,那船已经相距不过两百步远,便打横过来,接着便从中推出一个
白衣少年来,旁边一名小校一边手持利刃在那少年身上比划作势,一边大声呼喊,幸好顺着江风,这边能够依稀听到部分词句:“李神福、你儿子,害了性命。”之类的话语,秦斐虽然只能听到一个大概,但也能猜的出是宣州军以李神福之子性命胁迫,不由得回头忧虑的看着李神福,只见平日里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颜色的李神福此时脸色铁青,额头上曝露的青筋不住跳动,显然已经怒极。
秦斐暗中叹了口气,正要下令派出精悍军士乘轻舟冲出抢夺,却听到李神福厉声道:“来人呀,给我放箭。”
秦斐闻言大惊,赶紧上前一步拦住道:“都统不可,你就这一子,这么远放箭,岂不会害了贤侄儿。”
李神福一把推开秦斐,大声喝道:“为将者受命忘家,临敌忘身,某家受吴王大恩,今日宁可断了这门香火,也不愿为恶贼所胁,快给我放箭,便是射中吾儿者也是有功无过,若有耽搁者以慢军论处!”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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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神福治军素来严整,随着一声声号令声传了下去,雨点般的箭矢立刻向那小船飞去,虽然相距甚远,其伤害微乎其微,可是淮南军的坚决行动已经表明了李神福的态度,船上的小校赶紧将李神福之子推入舱中,呼喝着将船只掉头往己方阵营驶去。
随着李神福对敌军招降行动的拒绝,淮南水师开始展开队形,向严阵以待的敌军发起了进攻,虽然李神福对地方以自己妻子为质的行为十分愤怒,可是淮南舟师的进攻十分冷静,主力的战船并没有投入战斗,只有少量艨艟斗舰排成稀疏的队形,发起进攻,宣州水师也只是派出部分轻型战船,与之相抗衡,于是双方在江中厮杀起来。宣州水师的战船,船只上的士卒也更多一些,他们竭力靠近对方,想要用搭钩或者绳索搭上敌船,然后通过接舷战夺取敌船。而淮南战船则只是在一定距离上用弓弩射击,或者竭力想要用船首撞击敌船的侧面,直接将敌船撞沉。宣州战船也逐渐看出了对方的企图,开始收拢队形,互相掩护,竭力驱赶敌船,随着战事的持续,战场正逐渐向淮南一方移动过来。
此时太阳已经大半沉入了地平线,由西面照过来的光线射在宣州兵的双目中,闪的他们睁不开眼睛,淮南战船趁机拉开距离,将雨点般的箭矢射了过来,最前面几条宣州船上顿时死伤了一片,尤其是没有披甲的水手死伤更是惨重,眼看队形便混乱了起来。看到战局逐渐变得对己方有利起来,淮南军的战船中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将军,战况不利,趁着还不难扭转,赶快派出援兵吧!”站在船首的汪建急道。
王坛却是有些犹豫,答道:“这不过是前哨战罢了,胜负无关大局,我军多有大船,在吉阳矶这段狭窄江面上更为有利,不如鸣金让那些战船退回阵中,以逸待劳便是,又何必冒险呢?”
“将军。”汪建上前一步,在王坛耳边低声道:“将军可有听说荆南节度使成今日何在?”
王坛听了一愣,道:“那自然是知道的,半月前李神福引军于君山大破其众,那成也投水而死。”
“不错。”汪建指着远处的淮南水师道:“那成苦心经营水师多年,军中楼船想必甚多,君山一役之后,连成本人都投水而死,楼船又行驶不便,定然皆为李神福所获。可此时这淮南水师中只有寥寥几条大船,大半都是中小战船,定然是李神福嫌楼船行驶太慢,自领快船以为先驱,大队战船以为后继,今日将军若不趁敌兵分则弱的机会一举破敌,只怕他日后悔莫及。”
王坛听得有理,不由得连连点头。却听到汪建暗指左右继续说了下去。“更何况我军中将士是淮南旧部,多受杨行密旧恩,若战况不利,又见敌兵大至,只怕这舟中之人皆为敌国,那时这吉阳矶纵然是长江天险,又有何益呢?”
听到这里,王坛仔细观察期左右将士脸色,果然越看越觉得随时都有人可能倒戈相向,想到自己方才以幼子为质,胁迫李神福归降,一旦为叛兵所持,送到李神福麾下,其惨状是可想而知,不由得渗出一身冷汗,忙不迭的下令道:“来人,击鼓进军,令诸船升帆,攻打淮南军。”
随着一阵隆隆的鼓声,王坛所处的帅船上升起号旗,众船看到号令,纷纷升帆起锚,在江风的驱动下,逆流而上,向淮<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南水师那边逼了过去,宣州水师中那六七条楼船上升起大帆,远远看过去便好似一座座小山正在移动,残阳的光线映照在船帆上,便好似云霞一般,蔚为壮观。
看到宣州舟师的主力驶出吉阳矶一带的狭窄江面,那些正在围攻的淮南水师快船纷纷调转船头,向己方退去,由于他们位处逆风的位置,他们一开始就没有升起船帆,全靠船桨驱动,所以行动十分敏捷,不一会儿他们便分别行驶到了己方的两侧,形成了一个“v”字形的雁形阵,而这个“v”字形的底部便是淮南水师的旗舰,李神福的座船,显然淮南军的目的是想要利用他们的速度和上游优势,对敌军实施包围。
王坛将己方的战船排成了密集队形,如果从战场的上空看下去,整个阵型就仿佛一只巨大的纺锤,那些中小型的船只将那六七条楼船簇拥在当中,就好像无数条护卫着头鱼的小鱼,他的战术很简单,首先直接突破淮南水师的中央阵线,打破他们的指挥系统,由于古代水战时信息交流手段十分匮乏,一旦被和主力分隔开来,两只军队就几乎不可能越过敌军协同作战,而后宣州舟师就可以利用自己的吨位优势将靠北岸的敌舰逼向岸边,在北岸边除了沙洲之外,还有许多浅滩礁石,此时天色已晚,再过一段时间便要天黑了,那时许多淮南船只由于不识当地水情,就会搁浅或者触礁,这样宣州水师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消灭一半的敌军。他选择这种战术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此时天色已晚,自己的手下士气不高,若是像平时一样列成与敌军平行的战线互相冲击,处于战线中央的自己很难指挥得到己方左右两端的部下,一旦局势稍有不利,说不定就会造成全局崩溃,这样将全军集中在一起,就是由少数斗志不坚定的手下,看到身边都是己方战船,也不敢玩什么勾当的。
淮南舟师旗舰上,看到迎面而来的如山一般宣州战船,饶是军中都是身历百战的精兵,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害怕的神色,毕竟这水战,比的就是以大胜小,以坚声脆,任你项羽重生,恶来再世,若是战船被打沉了,落到水里也只有任人鱼肉,随着敌方战船的靠近,那些楼船上如林的拍杆越发清楚了,眼力好的连顶端绑着的大石都看得一清二楚,那些拍杆若是释放下来,便如同霹雳一般,当者都化为靡粉,这可是淮南军中这些中小战船决计抵挡不住的。
“全军下帆!”眼看双方的距离已经逐渐接近弓弩的射程了,宣州军发出了下帆的命令,减少对方火箭和油弹的着弹面积。水手和士卒们正紧张的将灭火用的沙袋和水桶搬上船面。一袋袋石灰和都准备好了,一旦双方开始接舷战,就向敌舰投掷石灰,以迷乱对方的眼睛,同时将干豆扔在地上,使敌兵易于滑到,至于己方,自然早已换上事先准备好的带钉木屐。待到一切准备停当,水手们赶紧躲到舱中,士卒们则张满弓弩,隐藏在盾牌或者其遮掩物候,等待着决战的时刻。
随着双方距离的靠近,几乎是同时,宣州军和淮南军下令放箭,先是射程较远的弩机和投石机,接着便是火箭,雨点般的箭矢和油弹在天空见交错飞行,双方最前面的战船立刻发出一阵惨叫声,被石弹击中的士卒大半一声不吭的死去,这些重型机械射出的弹丸威力十分巨大,被击中者往往立刻筋断骨折,立刻丧命,只有少数的被打断手脚的倒霉蛋还在船舱上翻滚哀号,由于伤口感染和抢救不及的原因,在不久后他们也会步那些同伴后尘。军官们铁青着脸指挥着水手们将伤兵们搬到舱下去,否则他们的哀号声对剩下军士们的士气打击是非常大的。
很快双方的距离就接近到弓弩的射程了,雨点般的箭矢互相倾泻着,由于风向的原因,宣州军的箭矢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在黄昏的余光下,依稀可以看到淮南水师的战船正在调转船头,升起船帆,显然他们想要逃跑。
“快划桨,给我划桨。”许渡对着水手们大声催促着,他本是宣州舟师的一个船长,看到淮南水师不战而逃,他的勇气便想打足了气的猪屎泡,猛地一下子浮了起来,旁边伤兵的呼痛声他仿佛也听不到了,现在在他眼前浮动的只有田宅、钱帛。一直道他看见两旁的己方战船开始升起船帆,才想起驱赶着手下兵卒升帆追赶。
由于一开始淮南水师排成的队形是雁形阵,其队形远比宣州水师散乱,所以逃散的方向也不尽然相通,虽然总的方向都是往上游,可是这江面何等宽阔,百余条淮南战船分成了数股,分散逃开,只有约莫四十条船只跟随在李神福旗舰身旁,不离不弃。
看到淮南军这般模样,有少量的宣州军战船也分散追击去了,而绝大部分战船却在王坛的约束下,死死的咬住敌军旗舰不放,他和汪建此刻早已把战前的忐忑不安抛到了九霄云外,被擒获杨行密手下第一大将的功劳冲昏了头脑。他们知道虽然己方战船体型较大,但是己方水手军士以逸待劳,体力绝非已经疾进多日的李神福军可以比拟的,而且大江之上,一览无余,也不同担心有李神福有伏兵,便不住催促手下加快航速,决计不能让到手的大功从指间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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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舟师旗舰,底舱桨手的有节奏的号子声夹杂着水声传了上来,船上的桅杆早已上了满帆,可是与后面追击的宣州战船的距离仍在不断缩短。此时夕阳早已沉入地平线下,借助清冷的月光,可以依稀看到那些敌军楼船的巨大身影,这些影子就好似有形有质的实物一般,压在所有淮南水军将士的心头,底舱指挥桨手的军士催促着桨手加快划桨的节奏,可是双方体力的差距决定了这场赛跑的胜利者是谁,任何一个淮南军士心里都明白,宣州水师追上来是迟早的事情了。
“都统,反正是逃不掉了,还不如回头拼个死活,这般跑下去,耗光了弟兄们的体力不说,连死战的心气也没了,那时被叛贼追上来,就是想要拼命都拼不了了。”秦斐低声在李神福耳边说道,他不敢大声,四周的士卒此时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点,若是让他们知道连将领也这般模样,只怕立刻便会不战而溃。
李神福却是一声不吭,双目只是死死的盯着后面宣州水师巨大的船影,不是瞟一旁的战旗一眼。秦斐见状,也不敢继续说下去,毕竟李神福才是这一军之主,他虽然是淮南宿将,也不敢这般威陵主帅。
秦斐正急得没奈何间,却只见李神福转过身来,对军士们高声道:“桨手们再加把力气,最多再过一个时辰,便有转机了,倒时便将这些叛贼杀个一干二净。”
李神福声音中气颇足,满船的将士都听得一清二楚,便是相近的数条船只也听得清楚,只见船上先是稍微一静,接着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这些军士都是跟随李神福征战多年的老兵,深知他平日里谨言慎行,话语不多,但言必有中,此时这般说,定然有他的道理,说不定在后面已经埋伏好了奇兵等待。顿时众人士气高涨,桨手们双臂也仿佛平添了许多力气,船速也快了许多,一时间已经与对后面的追兵拉开了一些距离。
追在最前面的宣州战船上,船首望楼上的的瞭望兵看到敌兵陡然加速,赶紧跳下舱来,禀告许渡道:“校尉,那些淮南战船又加速了,和我们的距离又拉开了几丈了。”
许渡应了一声,快步跳上望楼,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淮南军的形势,冷笑道:“不用怕,让他们跑,这大江之上,什么凭借都没有,他们还能跑到天上去,这般死力划桨,等我们赶上时,看他们拿什么力气厮杀。”
那瞭望兵左右看了看,低声问道:“校尉,我们是不是把速度放慢点呀,那李神福也有名的宿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诡计,比如伏兵、火攻什么的?”
许渡冷笑了一声道:“这几十里的江面宽阔,毫无遮拦,哪里能躲藏伏兵,若用火攻,这大江之上,我等船只行动自如,更何况风向对我军有力,淮南军若是放火,只怕反倒烧了自家,你平日里的胆子都到哪里去了。”听到许渡的嗤笑,那瞭望兵觉得惭愧万分,正要躬身谢罪,却听到许渡低声对桨手下令道:“慢点划,保持这个速度就行了,让其他船只去打头阵。”
看到双方的距离逐渐拉开了,秦斐的那颗心也逐渐下了地,来到李神福身旁笑道:“都统你为何事先也不透点风声,早知道你事先留有伏兵,某家便不这么担心了。”
李神福身形却是丝毫不动,一双眼睛还是透过夜空盯着后面死死咬着不放的宣州战船,口中漠然答道:“谁说我<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留有伏兵,一路上有多少战船同行你还不清楚,都在这里了。”
李神福声音虽然低沉,可在秦斐耳中便好似当头一个响雷打了下来,打得他晃了两晃,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待到好不容易站稳了,他戟指指着李神福嘶声道:“你当真没有预留伏兵?”
“你为何这般大声说话,莫非要把船上众人都引过来吗?”李神福转过头来低声道,脸上居然还带了一丝微笑。
秦斐往左右看了看,果然一旁的军士都诧异的望了过来,他赶紧收起胳膊,强压下胸中的怒气,待到众人的视线转开,才凑近了李神福,恶狠狠的低声道:“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你到底有没有预留伏兵?”
“自然是没有的,所有随我南下的船只都在这边,这大江之上如何能够伏击,我全军而战还嫌不够,岂有分兵的道理。”
“那为何还哄骗桨手们,难道你以为这般便能逃出去不成,我军由上游而下,易进难退,桨手体力又不如他们,决计是甩不掉敌军的,这分明是饮鸩止渴,一旦将士们发现没有预留伏兵,那时定然会士气崩溃,便是要垂死挣扎都不行了。”秦斐只觉得一股气在胸中不住激荡,几欲裂胸而出,若不是他与李神福相交多年,知道其足智多谋,换了旁人这般行事,只怕早就一刀砍了对方脑袋,自己来指挥全军了。
“你且放心,最多一个时辰,定然有转机发生,那时我等便可以回师大破敌军。”李神福自信满满的说道,一脸神神叨叨的模样,把秦斐弄得半信半疑的看着对方的脸庞,过了半响才猛然拔出腰刀一刀斩在一旁的船舷上,顿足叹道:“罢了罢了,今日上了你的贼船,也只得搏一把了!”
双方的追逐又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毕竟人力有时而穷,双方的距离又开始缩近了,不时有宣州军射出的流矢落入舱中,插入船板中发出“夺、夺”的声响,一旁的军士也有些疑惑,看是看到李神福和秦斐二人站在望楼上的身影,心里又笃定了下来。
“你说的时机还没到吗?”
“还没有。”
“那还有多久才到?”
“天机不可泄露。”
“你!”秦斐恶狠狠的看着一旁的李神福,按在刀柄上的右手猛一用力,佩刀已经有一半出鞘了,却又定住了,过了半响又按了回去,气呼呼的猛地转身,向望楼下走去。
正当此时,猛然风声大作,凄厉的江风将船帆吹的鼓鼓的,连桅杆也发出了可怕的咯吱声,刚回头的秦斐眼前猛然一黑,赶紧伸手一挡,却是身后的大旗扑面而来,将他连头带脸包了个结实,猛烈的江风带着粗粝的旗布打在脸上,生生作痛。
秦斐正扯开旗布,猛然听到一声惊呼:“风向转了!”他扯开大旗一看,果然这江风已经转向,由逆江流而上西北风陡然变成了顺流而下的东南风。
“风向转了!”秦斐又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回头一看却发现李神福已经不复方才那副万事皆在掌握之中的可恶模样,脸上满是又惊又喜,身子不住颤抖,说话声音都完全变了,也难怪刚才自己都没听出那两声惊呼是自己老友的声音。
秦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却只见李神福双目已经流出眼泪来,口中喃喃有词,却听不出到底在说些什么,正疑惑间,却只见对方身子一晃,便要倒下去,赶紧抢上前去扶住,刚碰到右肋的,便觉得手上一湿,月光下却是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往鼻前一闻,满是血腥气,不由得大惊,赶紧扶到一旁让李神福坐下,借着月光一看,却是不知何时右肋已经中了一只流矢,正好从甲缝透了进去,想必是方才在望楼上时被射中的,也亏得他一直熬到现在。
秦斐赶紧站起身来,便要唤大夫来替李神福包扎伤口,却只觉得右臂一沉,被人抓住动弹不得,回头一看,却只见李神福脸色苍白,声音低沉有力:“眼下风向陡转,敌军定然大乱,我军位居上风,正是破敌之机,若让将士们知道主帅手上,只怕乱了军心,错失战机。”
“这,这。”饶是秦斐久经戎行,杀伐果断,此时也不禁犹豫了起来,对面的李神福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得焦急万分,也不知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来,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勉强道:“吴王奋战十余载,才打下这片基业,保得江淮之间百姓安康,如今正是破贼良机,田、安二人皆是宿将,蓄积多年而发于一朝,宣武朱温、镇海吕方,皆有插手之意,不过或力分则弱,或基业不稳,才未出兵罢了。
若是今日不胜,战事旷日不绝,田、安二贼定然引外寇以自重,江淮百姓必遭荼毒。李某不过区区一人,何者为大,何者为小,秦兄弟难道还分不明白吗?”
秦斐听到李神福这般话语,只得站起身来,对下面的传令官大声喝道:“传令各船,准备火弹箭矢,掉头准备迎战。”
淮南军军士逃了许久,也有些怀疑,这下听到军令,那些疑云早已抛的一干二净,纷纷轰然而应,这些军士就是久经水战的老卒,不待秦斐的具体命令,便已经有条不紊的准备了起来,秦斐赶紧下了望楼,找了大夫和一个体型和李神福较为相似的亲兵一同上了望楼,立刻脱去李神福的衣甲,让他亲兵换上,站在望楼上让下面的军士观看,自己和那大夫赶紧将李神福送到底舱,处理伤情。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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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向的陡然逆转,立刻让追击的宣州战船队形大乱,先前在追击之时,众船几乎都上了满帆,唯恐船速满了,这下风向突然逆转,由从背后吹过来变为迎面吹来,船上的水手赶紧降帆,可是在疾驰的快船,冒着迎面刮来的大风,降帆可不是件轻而易举的勾当,一不小心便会将绳索缠绕到一起,将船帆挂在半空中怎么也扯不动。加上先前宣州军突破淮南军战线时,将船队排成纺锤形,前后首尾之间相距也不过一两个船身位,这下各船速度不同,有许多便自相碰撞,顿时船只的沉闷撞击声,水手士卒落水的惨叫惊呼声交织成一片,乱作一团。
“快、快把那该死的绳子给我解开,妈的,你给我小心点,撞上了大伙全都玩完了。”此时的许渡正声嘶力竭的指挥着手下降帆。脸上全是油汗,方才脸上那股志满得意的神气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还好他方才收了点船速,没有和其他船只一股脑儿挤作一团,否则只怕不远处那些在水面挣扎呼救的人们便是他的榜样,饶是如此,在迎面吹来的逆风下,座船的可操纵性也变的十分糟糕,必须立刻下帆,改用桨来驱动才会灵动。
许渡正忙乱间,突然听到对面传来一阵鼓声,接着便是一片喊杀声,觅声望过去,微弱的月光下,黑压压的都是淮南军的船影,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有多少敌船只见雨点般的火箭油弹射了过来,那些火箭油弹弹借了风势,势道更是大了三分,落在宣州军战船上,顿时冲起一片火光,火光下,无数人影往江面上跳去逃生,情况凄惨之极。
看到这般情景,那爬到桅杆上解开缠绕在一起的绳索的水手更是忙乱,眼见得都跟那绳子绕到一起去了,把下面的许渡气的半死,偏生那桅杆上又容不得许多人,否则他就亲自上去了,正忙乱间,淮南军的一艘艨艟猛然从不远处滑过,射来一阵火箭,那桅杆上的水手正好是个现成的靶子,立刻被射的跟一头豪猪一般死在半空中,船帆上也被烧着了七八处,眼看便要顺着那绳索烧下来了。
陡然遭此大变,船上的兵丁水手顿时乱作一团,在甲板上到处乱跑,只想找个安全的容身之处,随着风势的加大,船上的摇晃也越发剧烈,有些水性不好的兵丁干脆趴在甲板上大声呕吐起来。
许渡也被船板颠了个筋斗,摔得个头昏眼花,忙乱间伸手乱摸,抓住了一根木柄,伸手一摸,却是一把长柯斧,却是接舷战时用的。他急中生智,跳了起来,操起板斧冲到桅杆旁,大喝一声,猛力劈起桅杆来,一边劈砍一边喊道:“快些把这桅杆砍断,否则待会这火势蔓延下来,大伙儿一个也别想回去。”
众人正惶然无主间,猛然听到有人下令,赶紧纷纷取来刀斧一同劈砍,不一会儿便将那桅杆砍却了三分之二左右,许渡赶紧让众人让开,免得被倒下的桅杆压到,自己才又猛力砍了几斧,那桅杆终于吃不住劲,咔嚓一声慢慢倒下,将船舷的的围栏砸出了一个大缺口,方才落入水中。
看到那着火桅杆落入水中,众人不由的齐声欢呼起来,投向许渡的目光也是大不相同,满是信赖。虽说此时形势已经对宣州水师颇为不妙,可船上士卒们的士气反倒高了几分。
许渡丢下斧子,赶到船首处观察了一会儿此时的形势,只见宣州军前部的中小型战船已经乱作一团,许多船只已经被烧成了一片,水面上人头<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攒动,都是跳水求生的宣州士卒,反观淮南舟师,借着风向突变,来了个回马枪,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许渡又看了看后面,宣州军主力的大型战船正慢慢压了上来,他立刻当机立断,大声喝道:“赶紧转舵,我们绕到侧面去,后面的楼船已经上来了,我们夹在中间也没什么用,让他们去对付淮南军。”
经过方才的事,船上的士卒和水手已经对许渡信任之极,听了他的命令立刻掉头向侧面开去,一路上水面上满是抱着漂浮物求生的兵卒水手,看到这般情景,船上的士卒水手们不由得暗自一面暗自庆幸,手上划桨的速度也快了两三分。
待到船只划到外侧,双方厮杀的战船已经稀少了许多,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在看着自己船只上的累累伤痕,众人都一下子瘫软在地上,觉得恍如隔世一般。许渡此时才觉得自己右肩膀上疼的要命,拉开衣服一看,却已经是乌青的一块,想来应该是方才被重物擦了一下,已经受了伤,只是过于紧张连自己没有发觉,赶紧请旁人检查了两下,幸好只是擦伤了皮肉,未曾伤到筋骨。
这时宣州舟师的中军已经压了上来,尤其是那六七艘楼船,更是厉害,他们船首处本就装有冲角,两侧的拍杆便如同树林一般,猛地放了下来,百余斤的大石带着粗壮的木杆落了下来,顿时将所接触到的一切击的粉碎,许多慌乱间来不及离开战场的宣州战船也被误击,纷纷沉没。
看到那些楼船如此厉害,后继的淮南战船也不得不向两翼让开,想要避开对方的锋芒,再伺机围攻,只是江面上已经有许多船只残骸,行驶避让不便,也有部分船只移动不便,被宣州军击沉。
许渡看到这种情况,赶紧唤船上部下起身,调转船头,保护己方的侧翼,准备做最后的决战,正当此时,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黑,抬头一看,却是一片乌云飘来,将明月给掩盖住了,顿时大江之上,视线所及不过五六丈开外,两军顿时大乱。
秦斐站在船首,不住擦着额头的冷汗,方才宣州水师楼船的威力他也看的一清二楚,虽然己方趁老天相助,风向突变,打了对方一个搓手不及,可是毕竟双方的绝对实力差距太大,也无法挽回,眼下最好的选择还是趁着乌云掩月,双方都看不清楚,还是赶紧拉开距离撤退的好,正要下令手下鸣金,让全军退师,却只见远处江面上升起一团火光,接着火光隐约可以看到高大的船影,正是宣州水师旗舰。
秦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揉了揉眼睛方才确认清楚,待到看清楚才不由得狂喜道:“王坛真乃庸人,居然夜里举火,岂不是自寻死路!”赶紧招来亲兵下令道:“传令诸船,火光处即为敌军旗舰,群起而攻之,或王坛之首者,赏金百两,缎千匹。”
原来那王坛击退淮南水师后,见天色昏暗,深恐自己的船只大,吃水深,触礁沉没,便下令手下点起火炬,也好让己方将士看到大旗,免得那些斗志不坚的军士在夜战中因为不见己方帅旗,而四散逃走,却没想到这般却曝露了己方的目标,不一会儿,便只见雨点般的箭矢石弹从夜空中飞来,顿时士卒倒了一地,待要反击,黑暗中却看不清楚目标,恰好王坛肩上挨了一下,倒在地上,一旁的亲兵赶紧扶入舱内,见主帅受创,船上顿时大乱,六七条淮南小船趁机靠了上来,蚁附而上,旗舰上顿时杀声四起,四周的宣州战船远远望去,只见火光下,大队的敌兵已经攻上了己方战船,黑暗间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敌军,军心顿时大乱,宣州兵中本就有大批淮南旧部,为田覠所挟持,才不得不起兵作乱,此时一旦形势不利,顿时有人弃甲归降,还有得则掉头往芜湖方向逃去,兵败如山倒,很快庞大的宣州水师便土崩瓦解了。
王坛躺在舱室中正在包裹伤口,听到外间杀声越来越大,正催促着大夫动作快些,却只见“嘣”的一声,舱门已经被撞开,一阵阵喊杀声猛地灌了进来,只见汪建披盔戴甲,脸色铁青,浑身血迹,手中提了横刀,身后跟着四五名心腹,喝道:“淮南贼越杀越多,弟兄们顶不住了,将军快与我一同上小船走吧。”
“什么?”王坛吃了一惊,他也没想到不一会儿功夫局势居然逆转如此,他赶紧冲出舱门外向外间看去,只见座船两旁已经有六七条淮南战船接舷,大队的敌兵正蜂拥而上,虽然己方的将士还在拼死抵抗,可是众寡不敌,失败只是时间的问题了。这时遮掩明月的乌云终于飘过了,借着月光,可以看到许多宣州战船已经掉头逃走,剩下的也或者弃甲归降,或者正在被敌军围攻,显然局势已经不可挽回了。
“该死,方才我若不下令举火!当真是悔之莫及呀!”王坛跌足叹道,一旁的汪建赶紧劝解道:“将军,田帅在芜湖还有大兵屯守,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我们逃回去,还有再来的机会,快走吧。”
“罢了。”王坛又扫视了一会船上的战船,突然向亲兵夺了一把佩刀,掉头向一旁的舱室跑去,倒把汪建弄得一头雾水,赶紧上前拦住他道:“将军你这是去干什么,时间不等人呀!”
王坛指着不远处的舱室门恨声道:“今日之败,乃是李神福那厮所赐,他那个小畜生就在那里,老子要看了他的脑袋替死去的兄弟们解恨。”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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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建见王坛双目赤红,神情若狂,赶紧一把抓住对方的衣襟低声道:“那小子死活都无关大局,先前我们以此相胁还可以说是各为其主,此时败局已定,杀他又算得什么,不如放了,卖个好与那李神福,将来说不定还有相见的机会。”
王坛挣了两下,那汪建抓的甚紧,怎么也不松手,王坛见状也只得作罢,叹道:“也罢,某此时方寸大乱,全由汪兄弟做主吧。”
汪建点了点头,便吩咐手下护了王坛先去船尾小艇处,自己快步赶到赶到关押李神福之子处,将其解开绳索,将事情原委说明,纵其逃走,便赶紧赶往船尾自去逃生不提。
王坛、汪建二人逃走不久,旗舰上的宣州士卒无人指挥督促,也纷纷弃甲归降,淮南士卒赶紧船上的战旗解下,换上己方旗帜。随着旗舰上的最激烈的战斗平息,其余地方上的战事也逐渐平息了,由于在此时已是深夜,只有昏暗的月光,双方都是根据位于战线中央的旗舰上的胜负来判断何方取胜,那里双方的战船猬集一处,厮杀的最为激烈。看到火光映射下己方旗舰升起淮南的大旗,大量的宣州战船或者投降,或者调转船头向下游逃去。
淮南水师旗舰,看到战局已经大定,秦斐这才觉得双臂已经紧张的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几乎脱力了,身上披着的甲胄仿佛有千钧一般,幸喜胜利的一方是自己,否则只怕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正在此时,身后突然听到有人禀告道:“秦将军,在下有要事相报,是关于李都统伤情的。”
秦斐这时才想起李神福的伤势,赶紧费力的转过身来,却只见一个青衣长须汉子,正是大夫脸上满是焦虑之色,心底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赶紧问道:“李都统现在情况如何?快快报来。”情急之下,秦斐连自己已经失声,只是嘴唇张合,却说不出话来都没有发觉。
那大夫虽然听不懂秦斐说些什么,可是也能从神情中猜出个一二来,赶紧从袖中取出一枚箭头来,双手呈送到秦斐的面前,低声道:“秦将军,射中李都统的那一箭是淬了毒的,依症状看,应该是乌头毒。”
“什么。”秦斐失声喝道,抢过一旁的火把靠近细看,只见那枚箭矢颜色灰暗,还带着少许血迹,在火光下透着一股暗蓝色,正是经过乌头毒淬制过的表现。他想起乌头毒的剧烈烈性,不由得双手一软,便将那火把落在甲板上,顿时其间一片昏暗。
那大夫见状,赶紧上前去捡那火把,却被秦斐一把抓住,扯进了问道喝道:“那你可有什么办法治疗。”
那大夫看到秦斐脸上肌肉抽搐,仿佛就要择人而噬一般,看上去十分怕人,忙不迭答道:“中了乌头毒当用甘草、茯苓、绿豆煎服,我方才已经煎好了药,也用了上好的金创药,只是。”说到这里,那大夫突然顿住了。
秦斐见他这般模样,心头闪过一丝不祥之兆,手上的力道立刻大了三分,喝道:“只是什么?还不给我快说!”
那大夫手臂吃痛,赶紧如竹筒倒豆子一般答道:“李都统中箭许久之后才送过来,毒性已经颇深,送到舱中时已经全身抽搐,口角流涎,待到我好不容易灌了药进去,立刻昏死过去,若是醒不过来,只怕就不行了。”
听到这里,秦斐将那大夫掼倒到一旁,站起身来便向舱中冲去,只见<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李神福僵卧在榻上,生死不知,想起这位老友不顾自家妻子安危,中了毒箭还隐忍不发,终于大破叛军,现在自己却躺在榻上生命垂危,连爱子都落于敌手,生死不知,不由得悲从中来,饶是秦斐一条铁打般的汉子,也不由得一头扑到在李神福身上低声引泣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刻,秦斐突然觉得李神福的身子一阵颤动,赶紧直起身来,往李神福头那边看去,只见对方喉头一阵耸动,显然正在说些什么,靠近一听,依稀听出来是个“水”字。秦斐赶紧取来葫芦,扶起李神福的上半身,灌了几口下去,李神福才觉得好了些,说话的声音了大了起来,看清楚了一旁扶着自己的是秦斐,李神福问道:“秦兄弟,你为何在这里,胜负如何了?”
秦斐见李神福这等模样,不由得心中一酸,赶紧答道:“李都统庙算在先,我军大胜,王坛、汪建二贼已经败逃,敌军已经大半弃甲而降。”
李神福点了点头,道:“这一役当真是侥幸之极,幸好风向突转,否则败的一方便是我们了。秦兄弟你且收束士卒,待到天明之后再做计量。”
秦斐点了点头,正欲劝说李神福重伤之后好生将养便是,却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接着舱门便被推开了,秦斐转头正欲斥责,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白衣少年,眉目间依稀正是李神福幼子,不由得喜出望外,正要开口说话,那少年已经冲进屋来,扑到李神福膝下,放声痛哭起来。饶是李神福一军之铁帅,此时也是老泪纵横,轻抚幼子发髻,说不出话来。秦斐见到这般模样,知道自己插不进话来,也只得退出门外,小心关上舱门。
秦斐在外面收拾降卒船只,待到忙完,已经天色微亮,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一夜。他正准备下令派出前锋攻取吉阳矶水寨,却看到有亲兵赶到,说李都统召他到舱中,有要事相商,只得先将诸事放到一旁,转身向那舱室行去。
秦斐进得舱来,只见李神福斜倚在榻上,精神比起昨夜要好了许多,其子站在一旁侍立,榻前的大夫刚好替他切完了脉象,低声嘱咐道:“李都统昨夜中的是乌头毒箭,若不是你底子好,又运气着实不错,只怕此时已经丧命,不过虽然如此,你箭创未复,毒性未清,百日内须得好生静养,不得大喜大怒,免得创口重新撕裂,便不好办了。”
李神福笑道:“为将者临阵之际岂能爱身,老夫本是武人,能够死于阵上,乃是本份。”说到这里,他挥手制止住大夫的劝谏,转身对其子道:“你且送先生出去,取百贯钱相酬,我与你秦家叔父有要事相商。”
秦斐待二人出门后笑道:“那大夫说的也有些道理,你既然受创甚重,便让我来多担些担子便是,莫非你以为我对付不了田覠那贼子不成。”话语到最后语气中颇有几分傲气。
“秦兄弟休得这般说。”李神福肃容道:“田覠在宣州经营多年,招纳亡命,实力不可小视,其虽逆天行事,但还有一逞之力,如今我军虽有小胜,田覠乃宿将,必填充行伍,以求再战,困兽犹斗,何况田覠麾下何止数万,岂可轻视。”
秦斐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问道:“那你以为当如何是好。”
“天明之后,我军便取吉阳矶,王坛、汪建深夜败回,定然来不及焚烧军资,我军若疾进,便可尽获其粮,以养士卒,若田覠不引兵逆流而上,我等便可将扼守此处,遣轻舟劫掠宣州沿岸,使其守军往来疲惫,寻隙而击之,必无往而不胜。”
“那若田覠领大军逆流而上,我等当如何应对。”秦斐点了点头问道。
李神福显然胸中已有成计,答道:“彼若这般,则是天夺其魄。田覠若领兵逆流而上,必定是悉舟师而至,那时我等便坚壁勿战,遣使与吴王,趁其腹心空虚,以淮河舟师渡步兵过江,取其腹心之地,那时他进不得战,退无所据,我等大可不费一兵一矢,坐擒此贼。”
听到这里,秦斐心中已经满是叹服之情,击掌道:“李兄用兵果然有鬼神莫测之机,田、安二贼虽勇,又如何能与你相抗。”
听到秦斐的话,李神福脸上却没有半分得意之色,叹道:“也是田安二人不够隐忍,看到我等领军西向,诸事尚未妥当便起兵了,此时吕方正忙于整合内部,无力出兵支援,彼等以区区二州之地,孤军与吴王相抗衡,败亡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若他们再晚上一年半载,待吕方抽出手来,与其合兵一处,纵然吴王再英雄十分,也只能画江而守。”
秦斐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点了点头,叹道:“都统说的不错,这吕方的确是当世枭雄,若让其抽出手来,与田安二人合兵,只怕大江以南皆为其所有,不过五年,活脱脱又是一个‘小霸王’。”秦斐口中所说的“小霸王”便是三国时的孙策,其人不过领了千余人,百余匹马,由丹阳渡江,不过数年功夫,便据有六郡,拥兵十余万,成为天下有数的枭雄,与之相比,吕方也是带着千余降兵,到了丹阳一县之地,不过数年时间,便在杨、钱两大势力的夹缝中硬生生打下一片基业来,如今已经据有两浙之地,拥兵数万,官居极品,周围势力无不侧目而视,已是天下间不可忽视的一方势力了。
作者的话:今天国家悼念日,本来想拿这个做断更的理由,想想还是算了,这个月已经断更太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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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秦二人都是跟随杨行密多年的老将,在淮南诸将之中,并非只懂得弯弓舞刀的寻常武夫,见识颇为甚远。因此在大胜之后,两人都并无寻常将士一般的狂喜,却不约而同的为远在杭州的吕方而忧心。两人对坐苦思了半响之后,秦斐摇头叹道:“田、安二人与其交情甚笃,起兵前定然与其联络过,如今他却坐壁上观,定然是有腹心之忧,无暇对外罢了,听说此人年纪不到四十,行事便如此老道,现在他羽翼未满,吴王在世,还有人能压他一头,若是他日待其羽翼丰满,我辈老成凋零,却不知何人可以制之。”说到这里,秦斐语气中颇有不豫之意,显然对杨行密之子杨渥的能力并不乐观
“秦将军休得胡言。”李神福的语气突然变得极为严厉起来:“王上有子早已长成,国有储君,你我都受恩深重,岂能有这等想法,若是让旁人听到只怕会惹来祸事。”
秦斐赶紧躬身谢罪,话说到这里,两人也不好再说下去了,便各自歇息去了。
杭州、镇海节度使府,吕方在坐在案前,几案上堆积的公文如同小山一般,眼下他的事业还是草创阶段,而且作为一个穿越者,进行的事业很多都是“前人”未曾开辟过的道路,所以他只有效法前世的“先贤”,那杭州郭下的余杭县作为“特区”,什么东西都先开个试验田,美名其曰“摸着石头过河”,有了成效再推广开来。如此一来,这些毫无先例的事情如何处理,那些县吏便不得不向高奉天和骆知祥二人请示,这两人虽然也是能吏,可对于吕方那些异想天开的想法也颇为头疼,也得诸事请示,于是虽然战事平息了下来,吕方肩膀上的担子反而又重了好几分,这些日子来几乎天天吃睡在府中,连二位夫人的院子都未曾去过一次,倒不是吕方勤勉到了极点,只是每当想起前世看过有关五代十国的书籍,里面描述寿终正寝的军阀可是屈指可数,他便觉得背上生出一股寒意,先前的困乏厌倦之意早就抛到爪哇国去了。
待到处理完毕手上的一份文书,吕方只觉得浑身一阵酸痛,不由得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看了看一旁的水漏,竟然不知不觉间已经快到初更时分。便随手取了佩刀,想要到院中松松筋骨,也好出身汗,好睡个踏实觉。
吕方刚出得院来,舞了一路刀下来,便觉得有些气喘,较之旧日里几乎日日阵前厮杀时候的自己那是退步不少了,正暗自感叹间,却看到院门走进来两人,为首一人身作绯色官袍,面容清朗,双目有神,乃是少见的美男子,正是吕方节度府中判官高奉天,另外一人矮了少许,身上披了件玄色葛袍,头上戴了一顶纀头,坠后了高奉天两步,正小碎步跟在后面。
“主公,铸炮的事情有进展了。”高奉天走到吕方身旁,低声禀告道。
“此事当真?”吕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攻取杭州之后,手头宽裕了不少,便让高奉天暗中搜集两浙的有名铜铁工匠,尤其是为各家寺庙铸造大钟、铜铁佛像的工匠,集中起来为铸造火炮做准备,他也知道这项事情要很长时间的工艺积累,却没想到这么快便有了结果,说话间已经竟然颤音。
“在下岂敢欺瞒主公。”高奉天已经侧过身子,伸手指向身后那汉子,道:“铸成这第一尊火炮的便是此人,诸<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般事宜,主公问他便可。”说到这里,高奉天对站在丈许开外的那汉子高声道:“陶舍儿,这位便是吕使君,还不过来拜见。”
那汉子正躬身站在一旁。听到有人唤自己,赶紧碎步疾趋过来,扑倒在地高声道:“小的陶大拜见吕相公。”言罢便紧紧伏在地上一声不吭,连头都不敢抬起头看一下。
吕方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得笑道:“快些起来,你这般趴在地上,让我如何问你的话。”
那陶大听到吕方的声音,才小心翼翼的慢慢站起来,可是还是弓腰低头,也看不清他的容貌,只是看他裸露出的皮肤黝黑粗糙,满是烟尘之色,也不知是天生皮肤黑还是太脏了。
吕方看到他这般模样,倒想起年少时在父亲钢厂中玩耍时,所遇到的炉前工,也是这般模样,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暖意,语气也不自觉柔和了不少:“陶师傅,且站直了身子说话,这番差事你若是做得好,不要说赏赐财帛,便是封妻荫子也不是不可以的。”
“哪里哪里,给官爷们干活就是我辈的本分,能得财帛就是逾越了,那里还敢贪图官爵。”那陶大依吕方要求站直了身子,吕方这才看清了他身形颇为魁梧,就是比高奉天还高上半个头,只是方才他蜷缩着身子,看起来才比高奉天矮了,一张黑脸上也满是愁苦之色,好似有五十开外似的。
吕方此时心情舒畅,竟然伸手抓住那陶大的胳膊,笑道:“我身为一道节度,一方牧守,我说使得便使得,来,你且带我前去看看那铜炮。”
一旁的高奉天看出吕方兴致颇高,赶紧先吩咐一旁的侍从先快马到工坊去先做好准备,自己便随吕方准备马车一同出城往江边的工坊去了,待到一行人到了江边工坊,那边早已准备停当,坊门大开,大队的工匠军士跪伏在道路两旁迎候。吕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路进得坊来,到了那铜炮所在,却是一个大竹棚,灯火通明,一具金黄色铜炮(青铜刚刚铸造出来未氧化前并非是青黑色,而是金黄色的)盛放在一具木架上,口径约有一尺左右,而长却不过四尺左右,口细尾端粗,体型颇为短粗,看上去倒有些像农家为谷子去皮所用的石臼。
看到自己铸造出的第一门火炮,吕方不由得激动地绕着那火炮走了四五遭,不时伸手去膛中抚摸,看看内膛是否光滑,又敲击炮身,看看中间又无气孔。不由得手舞足蹈,眼看便要跳起舞来了,一旁的高奉天跟随吕方多年,可也从未见过他这般得意忘形了,赶紧先摆手吩咐屋中其余人等出得屋外,才上前低声问道:“主公你攻下杭州时,也未曾这般模样,这铜炮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桩死物罢了,也得靠人使的,您这般也有些过了吧。”
吕方听了,不由得哈哈一笑,指着那铜炮道:“一个杭州又怎么喝这个比,若我攻杭州时有十余门铜炮,何须花时间去堆什么土山,三日,最多五日便可破城,今后,在我镇海军的面前,无论何等坚城也不过是等闲事儿,你叫我如何不喜。”吕方说完后,看到高奉天虽然没有开口反驳,脸上分明是不信的神色,伸手拍了拍那铜炮道:“我也知道你不信,待到明日我到校场上演示一番,你便明白我为何这般欢喜了。”
说完后,吕方也不多言,将陶大极其所属的工匠尽数招了进来,温言抚慰了一番,又每人赏了三匹绢布,赐复三年。众工匠往日里不过如同奴仆一般,官府吩咐下事来,只是催逼时日,五日一比,追索的是何等之酷,做的不好,自然是皮鞭棍棒侍候,便是做得好了,也没有什么赏钱,工料、人工所费,层层盘剥下来,到手的不过寥寥几文。岂能想到今日这活计工料、人工皆是官给,做成了还立刻赏下绢布来,众人捧在手里,柔滑的感觉几欲以为是在梦里,纷纷磕头谢恩。
吕方待众人谢恩声息了,笑道:“这铸炮的活计日后还多得是,你们要想办法剩下工料,工时,使其质量更好,做得好的,本节度还有重赏。某方才与陶头儿说过来,便是赏一个官身也是有可能的,大的没有,八品九品的告身,某家还是拿的出来的。”
听到吕方后面这番话,这棚中不由得嗡的一声,工匠中便是平日里一言不发的老石头也不自觉询问一旁的同伴自己方才是不是听错了,年轻一点的脸上更是欣喜若狂,众人满怀希望的和同伴说些什么。一旁的高奉天见状,脸上现出了一丝怒色,正要上前训斥他们失礼,却被吕方拦住了。
吕方待到这些工匠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笑道:“今日这铜炮铸成,陶头儿就有大功,明日若是试射成功,陶头儿便是从八品的登仕郎了。”
吕方话音刚落,棚中却是一下子静了下来,那陶大跪在地上目瞪口呆,已然被惊喜冲昏了头脑,旁边的工匠看他的目光却又是艳羡又是敬畏,更多的却是熊熊的希望,他们这些升斗小民,平日里见到一个县里没品级的差役都是个天大的人物了,更不要说吕方这执掌两浙之地的一方节度,朝廷使相,简直是天上人一般的人物了,像这等人开口所说的话,几乎就和天宪一般,一句话间便将这陶大由普通农家还不如的工匠升为从八品的官吏,简直就是升仙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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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陶大呆了半响才醒过神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扑到在地连连叩额头碰在夯制的十分结实的红土地上咚咚作响他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只觉得两脚踩在云朵堆里一般。
“莫要拜了。”吕方走到陶大面前将其扶了起来笑道:“待到明日成了你再拜谢不迟。”
那陶大额头上已经破了皮流出血来可还是傻傻的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好吕方把住他的右臂指着他对众工匠道:“我吕任之一向赏罚分明你们若是能做出如他一般功绩来某家能让他做这登仕郎自然也能让你们做该如何做你们明白了吧?”
众工匠听到这里轰然应道:“相公如此相待小的敢不尽力。”
吕方笑道:“这般就好这般就好。”待到众人平息了少许他颜色转冷沉声道:“不过有一桩事某家先要说明白了这制炮之术甚为紧要你们须得小心若有泄露出去便要效那连坐之法除却出告之人外今日在工棚中人一律弃市妻子没入官府为奴。”
吕方这番话音刚刚落地工棚内立刻便是一片死寂刚刚还沉浸在有望成为官身的狂喜中的工匠们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淋下工匠们惊恐的睁大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锦袍男子这个外表看上去与寻常人一般的男子现在终于露出了权力者的狰狞面目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升入天堂也能一句话就能将他们全部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生。
过了半响那为的陶大跪伏在地上沉声应道:“小人谨遵相公钧命。”
吕方看到众工匠跪伏在地上噤若寒蝉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才转身的向门外走去。()待到吕方走远了那陶大站起身来看着众工匠盯着他惶恐的眼睛沉默了半响才瓮声瓮气的说道:“你们方才可都听清楚了从明日开始谁出这道坊墙都经过某的同意不然可别快我陶大不讲义气。”
工匠们听了年老的和稳当些的纷纷点头赞同而那些年青人纷纷出不满的抱怨声说孩子们还小也总不能把婆娘丢到一旁的未婚的更是高声抱怨见有人颇为不服那陶大双眉一轩喝道: “乱嚷嚷什么不愿意听某家话的大可站出来待会便跟外面的老爷说说不用在这制炮工坊做了让你们去和老婆孩子呆个够也省得在这里担这个风险。”
工匠们见陶大了火反倒没人敢出声了虽说这些工匠也相信出去凭自己的手艺不难混口饭吃可方才那吕相公还说过若有泄露制炮工艺出去的一律杀头妻子还没入官府为奴自己这下说要回家岂不是自己去触霉头呀。
此时那些年老的工匠们也开始呵斥后辈说他们不明白陶头的苦心在这年头人命不如草还想着乱七八糟的放在过去按照行里的规矩也立刻乱棍打死了。那几个不安分的见状也只得低眉顺眼的挨骂待到骂了半响陶大叹口气道:“某家也知道你们想媳妇明日去和管事的说道说道让他们在坊东边撘几个棚子我们整理干净点朔望日便让你们妻子到坊里来探望探望我好言相求想必也是能应允的。大伙儿好生想想那吕相公是<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何等人物竟然到工棚来和我们这些下三滥的人物说话我们所制的炮定然是十分要紧的物件换了他家藩镇只怕早就把我们妻子扣为人质若是泄露出去只怕便是族诛的罪过。()好歹这里赏赐还厚的很大伙儿也有个盼头我们还是多吃饭多干活少说话这才是保命之道。”
陶大这一席话说完工匠们纷纷点头称是他又从工匠中选出两个处事公允办事稳当的汉子将众人所得恩赏一齐捎到家中也免得家中人担心待到诸般事情了了抬头一看却已经是三更时分想起天明后就要试射火炮赶紧回到住处歇息不提。
吕方离开工棚后也懒得再回城内了正准备就在这坊里随便找个地方歇息一会明日早起便准备试射火炮。到了住处不由得觉得腹中饥了找了块胡饼正准备塞塞肚子却只见高奉天脸色郑重走到他面前敛衽行礼道:“属下以为方才主公有一事处理不妥。”
吕方听了一愣他此时忙碌了一天方才得知火炮铸成之后的那股兴奋劲头又过了只觉得上下眼皮正在打架随手摆了摆道:“奉天若不是什么要紧事不如明日再说吧某现在实在是困得很。”
那高奉天却是顽固的很上前一步抓住吕方的衣袖道:“此事关乎主公的大业属下食俸禄处高位岂能不说。”
见高奉天如此郑重吕方也只得强打精神道:“好吧奉天快说吧某明日还要早起试射大炮呢。”
“属下说的正是关于这火炮之事那陶大不过是个筑炮工匠大字也不识一个岂能与其官职也太失体统了吧。”
吕方听了一愣笑道:“我倒以为是何事原来是这桩事现在我实在是困的慌明日再说吧。”说罢吕方便要转身回屋去睡了。
高奉天却是不依不饶一把抓住吕方的胳膊不放高声道:“主公那陶大制成火炮纵然有功多与之钱帛土地亦可这官职乃是国器却万万不可与之。”
听到高奉天这番话吕方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转头道:“那陶大制成军器也是为了军国之用又不是私用与之官职又有何不可。再说当年长安官家连伶人、踢球小儿、下棋供奉之类的都可以与之官爵为何陶大明明与军国有功却不能与之官职呢?”
听到吕方这番话高奉天气得脸色紫反驳道:“就是因为天子昏庸将国之名器随意授予才使得国家板荡贤才在野致有黄巢、秦宗权之祸。国之为国者使贤者居上愚者居下方能运行如常。为人君者岂能随一己之好随意将名器与之。这陶大既无匡扶圣君佐治阴阳又无披坚持锐攻城野战若与之官爵只怕军府之中会议论汹汹无人心服呀。”
说到这里吕方才弄明白了高奉天的意思原来他是嫌陶大是个工匠之流又没有军功根本没有资格有个官身于是才说了这么一大堆反对意见。虽然依吕方看来这陶大如果能够真正制成大炮起到的作用可以说是不可估量莫说一个区区的从八品就是六品官也不是不可以的只是这高奉天的想法只怕在自己手下很有代表性若是不打通了只怕将来会生出许多祸端来。于是吕方强打起精神来沉声道:“奉天话可不能这么说谁说工匠就不能做官了我朝可是设有将作大匠之职的总不能说修桥铺路建筑宫室的可以做官铜匠铁匠就不可以做官了再说你不也是沙门出身也未曾科举不也在我这里做到了正五品的官职。”
高奉天听到吕方说他是沙门出身并非科举出身脸色陡然大变高声道:“高某不过是少时家贫并非无学之人若是主公不信大可出题考便是某家若是不第也无颜在主公府中做这判官。”原来有唐一代任用官吏以“身、言、书、判”四事为标准所为“判”指的便是唐代官府公文案卷之中的判词这个判词指的是对一个事件判决、裁决的辞语由于唐时判词几乎都是用对仗工整的骈体文所写不但要求官吏对国家法规有深刻的了解处理问题能力更需要有良好的文学功底官吏写出的出色判文也往往传颂一时也无怪高奉天听到吕方说他并非科举出身后便如此模样说要让吕方出题考核。
看到高奉天这般模样吕方也暗自后悔自己方才话语孟浪了敛容道:“某家方才失言了并无相戏之意如今时候也太晚了这陶大为官之事容某家在考虑一下吧。”
高奉天见吕方已经让步也借势退坡躬身谢罪离去了。
次日清晨浙江岸边的一块平地上百余名军士已经将四周看守密不透风当中正停着一辆小车车上放着的便是昨夜坊中那门铜炮在木车旁边放着一个小木桶散出硫磺的味道正是事先准备好的火药在木桶旁边则是十几枚事先做好的铁球。铜炮一旁站着的正是陶大和一名帮手两人正局促不安的站在四周士卒的好奇目光下不时扭到一下身体仿佛身上有虫子叮咬一般。
作者的话:同事休假再过两天就结束了应该未来更新就会稳定下来了不容易呀!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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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走到那铜炮旁抚摸着自己穿越以后制造的第一件火器从内壁到外边由炮口炮耳刚刚从模具中取出的铜炮尚未来得及打磨干净炮身上还有许多 毛刺不时咯得手掌刺痛吕方却毫不在意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倒仿佛手下抚摸的不是一具金属铸造的死物而是爱子一般。过了半响功夫吕方方才大声下令道:“来人开始试炮。”
随着吕方的一声令下四周的军吏们纷纷退下只留下陶大与那名帮手二人虽然这是这两人也是第一次射可是作为一名来自后世的穿越者吕方早就制定了一套详细的试射流程。一门新铸造出来的火炮试射有两个目的:先检验这门火炮炮身是否有气泡在最大装多少火药量的情况下射炮弹才能保证安全;其次便是通过多次试射测量火炮在不同仰角下的射程用于建立射表以供炮手在作战时计算使用由于吕方现在手中既没有各种用于测量高低远近的专用工具和受过培训的人才第二项工作也只能是先大略计算一下了。先应该做的就是先由少到多通过添加火药的数量才确定这门火炮的的承受能力为大规模铸炮来提供初始数据。
待到众人退远了陶大打开火药桶小心翼翼的用竹筒量了一桶火药倒入炮膛中那竹筒乃是专门为这铜炮制作的一筒正好便是半升火药倒入后便小心的用一根粗头木棍捣实了再与那助手用铁钩一同吊起一枚炮弹小心的调入炮膛中再从炮身后处插入事先准备好的引信。陶大便让那助手退到不远处的沙包后自己细心检查过几次后才从一旁的火炉处去了一根点着的松明子点着了引信便快步跑到那沙包后面躲藏。
远处的吕方屏住了呼吸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铜炮上的那一点火光终于那火光没入了炮身接着便是一声巨响炮口处红光一闪装在小车上重达千余斤的铜炮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巨人猛地踢了一脚猛地向后面退了几步接着整门火炮便笼罩在炮口喷出的浓烟之中。
吕方两旁的将吏们都被突然的巨响吓了一跳几名文吏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吕方却是满脸兴奋不待浓烟散去便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那铜炮旁细心查看炮身上是否有裂纹倒把负责随身护卫的王佛儿吓的面如土色赶紧跟上脚步。
陶大也赶紧来到炮旁早已是目瞪口呆他也未曾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做出的竟然是如此器具也怪不得那吕相公威胁说若有人泄露制作方法便要全部斩杀妻子没入官府为奴。吕方待查看完毕炮身无恙之后便开始让军士在前面空地处寻找弹着点那河边空地上只有些稀疏的灌木丛一览无余于是很快便找到了。众人赶到后只见一旁的一处灌木已经被当腰截断断口处满是焦黑冒出一阵阵青烟一旁的砂土地上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孔洞孔洞的深度约有半尺洞中正是那铁制炮弹。吕方拔出腰刀将那炮弹挑了出来只见弹孔底部是两块已经被击碎鹅卵石。
众将吏看到这铜炮的威力不由得纷纷咋舌口快的吕雄第一个说道:“好厉害的家伙便是披了十层铁甲挨了这一下只怕也得粉身碎骨这下和我们做对的家伙可要惨了。”
吕方矜持的捋须笑了笑自己手下此时的惊诧让他很有满足感作为一个经历过现代战争影片洗礼的穿<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越众这门铜炮的威力在他看来用前世的网络用语来说还真是“未够班”呀!
一旁的高奉天这些日子来都在负责镇海军各个作坊也算长了不少见识他看到一旁的工匠正在测量弹着点到铜炮的距离不由得眉头一皱上前一步问道:“主公这兵器固然比弓弩犀利却不似弓弩准确野战之时两军夹杂只怕会误伤友军便不好了。”
“果然还是瞒不过聪明人。”吕方暗自点了点头这高奉天果然是个明眼人只看那铜炮打了一便看出这玩意是没法用在野战中的起码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是用不上的。看到众将吏聚集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吕方对高奉天的话不置与否转身往那铜炮处走了回去众人虽然腹中满是疑云却也不敢出口询问只得跟在吕方身后。
待到吕方一行人回到那炮旁陶大和他那助手正忙着用布刷蘸了醋水清理炮膛将其中残留的余渣清理出去同时降低炮膛的温度以免重新放入的射药被高温的炮膛点燃待到一切处理完毕之后陶大又小心的从火药桶中取了一筒火药倒入炮膛接着又是一筒捣实火药吊入炮弹插入引信众将吏见过方才那火炮射的威力不待陶大去取松明子便快步退到远处。陶大小心翼翼的点燃引信赶紧退到掩护的沙包后面躲藏由于装药量加倍这第二炮的射程远了许多不待那些兵丁找到弹着点吕方手下许多将领便自顾赶了出去查看这一炮的威力他们已经被这新武器的惊人威力深深慑服了一想到这么可怕的武器就掌握在自己一方手中对于未来的胜利胸中便充满了绝对的信心。
“主公这铜炮可是装药越多打得便越远。”高奉天却没有随着众人去看那弹着点而是走到吕方身旁低声询问道。
“不错。”吕方答道双目却是看着那陶大正在清理铜炮眼睛一瞬不瞬。
“属下为沙门时也算是博览群书足迹所至北至淮河南至闽越便是海外胡贾也曾有过打过些交道可像这等利器却是从未耳闻却不知主公是从何处学到的。”
吕方回头看了高奉天一眼笑道:“自然是自家想出来的。”
高奉天却是继续穷追下去:“那这些火药呢?为制作这些火药主公让各县积粪做硝后来还从海上运海鸟粪回来莫非主公那时候便是为了制作这火炮吗?”说到这里高奉天脸上已经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个。”吕方不由得语塞起来虽说自己眼前的这门铜炮作为一件火器来说还是十分原始的可无论是炮耳、火门这几个火器的基本特征已经都具备了更不要说事先为了准备火药而大量制硝这只能说明吕方在此之前就已经确定了这武器的可行性。无论是炮用火药前膛火炮的制造火炮的射技术都是累积了数百年才逐渐展成熟的若说一个人就凭空想便能一夜之间尽数准备周全那时决计不可能的。看着高奉天脸上的怀疑神色吕方不由得焦躁起来总不能说自己是千余年后穿越而来的吧。
“这些都是佛祖托梦给我的。”吕方低声道他也知道中国古代知识分子几乎都是些不可知论者对于鬼神等宗教信仰的东西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像菩萨、佛祖之类的东西也就用来哄哄下面的老百姓自己是决计不信的只是被高奉天逼得没办法了只得那这个来搪塞一下。
“佛祖?”高奉天的脸上满是怀疑的神色:“这佛祖讲的是普度众生岂有制作这等利器荼毒生灵的道理。”
吕方腹中不由得连连叫苦他方才随口搪塞却忘了天下间岂有教授如何制造杀人利器的佛祖的道理可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了:“不错正是佛祖那天夜里我便是从佛祖那里得知如何制造这铜炮的佛祖还说如今乃是末法时代须得以霹雳手段方得显出菩萨心肠只有早日扫平群雄方能解百姓倒悬之苦。”
“说得好。”当吕方说到“以霹雳手段方得显出菩萨心肠。”时高奉天不由得击掌赞叹道他虽然此时早已还俗可毕竟自小便为僧耳中尽是佛号谒语眼中满是佛经典籍佛家普渡众生轮回报应之说早已渗入骨子里去了可造化弄人阴差阳错之间他却将屠刀指向了自家寺院还将灵隐寺这样东南大刹拆了个干干净净自己眼下所行与佛经中的教诲更是背道而驰岂不知百年之后会不会被打入畜生道中永不生饶是他精明强干夜深人静之时也不禁暗自心惊。可眼下吕方这番话其实破绽极多之时高奉天此时便好似落水之人碰到一根稻草便也要死死抓住。吕方那“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这句话正好可以解救他眼前的窘态连吕方这等杀人无数的藩镇头目只因为可以解除百姓倒悬之苦佛祖便会赐予他火炮这等利器那像他高奉天这等为吕方效力之人自然也不用担心死后被打入轮回地狱了。想到这里高奉天只觉得身上一阵轻快多日里积存在心中的隐忧已经被一扫而空躬身对吕方深深施礼道:“主公当头棒喝奉天如醍醐灌顶日后自当竭尽全力扫平群雄解百姓倒悬之苦。”
作者的话:我实在不是写种田的料这几章写的感觉不好还是扬长避短多写些政治军事斗争为妙。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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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奉天倒也不必如此。()”看到自己的临时胡诌居然有这等效果吕方不由得哭笑不得。正在此时一旁的亲兵过来轻声提醒原来那陶大已经将铜炮重新装药完毕准备第三次射了。吕方赶紧借机退往远处顺便摆脱这窘迫的境地倒是高奉天跟在后面脸上满是若有所思的神色口中喃喃自语。
待到众人退远了陶大便点着了引信快步跑到沙包后面躲藏他此时已经逐渐熟悉了火炮的操作流程心态相较于一开始的紧张要放松了不少眼看到现在为止一切顺利想起昨日吕方向他许诺的话自己自曾祖父以来都是这身份低贱的工匠如今却能成为从八品的登仕郎想到这里陶大不由得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觉得疼了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陶大正胡思乱想间却听到一声闷响接着身体所倚着的沙包一阵晃动掉下许多沙土来好似被什么重物撞击一般。他听出声音与先前两次射的炮声有些不对赶紧站起身来往火炮那边一看只见那门臼炮早已歪倒在一旁从炮口处散出一阵阵浓烟走近一看不由得目瞪口呆只见那炮身上现出数条裂纹炮口处更是缺了一块。
陶大正惊讶间只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却是吕方带着手下将吏走了过来只觉得膝盖一软已经跪倒在地磕头如同捣蒜一般脑海里满是自己被拖出去乱棍打死的图像。可过了好一会儿耳边却一直没有传来吕方的下令声陶大不由得停住了磕头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往铜炮那边偷看过去只见吕方站在铜炮一旁正仔细的观察那破损铜炮的模样神态间若有所思。
“陶大你过来看看这铜炮为何破损。()”吕方沉声道据他前世从恩格斯的《炮兵》中看到的一般来说火炮的装药量为炮弹重量的三分之一自己方才所用的炮弹大约重九公斤左右装药量应该是三公斤可方才陶大不过放了1.5升射药离使火炮炸裂还差的远只能说是这铜炮铸造出了问题。
陶大听出吕方语气中并无怪罪的意思赶紧爬起身来上前仔细观察起那铜炮的裂纹处不时还用铁棍轻轻敲击炮身侧耳倾听声响良久之后陶大低声道:“只怕是这青铜之中锡掺的多了炮身便脆了而且看这裂纹模样只怕炮身内部有气泡定然是那泥模没有干透铸造时里面的湿气出来了让这炮身中多了气孔。”
吕方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情铸造火器这等事情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大量的失败来积累经验使他意料之中的。他拍了拍陶大的肩膀道:“你回去后总结经验下次做好便是了无论是用钱用人只管向高判官索要便是只是。”说到这里吕方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铸炮不成你这从八品的散官且先寄在我这里吧。”
陶大脸上已是涕泪横流他没想到吕方不但没有责罚他反而如此相待不由得跪伏在地嘶声道:“相公厚恩小人要如何才能相报。”过了许久待到吕方一行人走的远了陶大方才站起身来却听到那助手惊道:“陶头儿你快过来看。”
陶大应声过去一看只见那作为掩体的沙包之上露出一小块金属来看形状正是炮口缺失的<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那块如今大半截却已经深深没入沙包之中。“若是自己方才没有这沙包遮掩。”陶大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吕方回到府中身后几名看过方才火炮试射的将吏虽然强自镇定可是脸上还满是兴奋的神色他们虽然不能像吕方那样了解未来火器的可怕之处可是只凭先前那石破天惊的威力已经足以让他们对镇海军的未来充满了信心了。
这时吕方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主公主公在下有要事禀告。”
吕方回头一看只见陈允满脸急切正快步赶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封帛书心头不由得一动暗道莫非田、安二人那边战局有变脸上却现出笑意道:“慌什么便是天塌下来也是我这个个高的顶着我吕任之都不慌你陈允又有什么好慌的。”
听到吕方的调笑一旁的将吏个个脸上露出奇怪的笑意却又不敢出声这陈允生的身材矮小却又最是忌讳这点偏生在镇海军中位高权重除了吕方平日里又有何人敢拿这点调笑。
“主公你且看。”陈允脸色微微一青旋即便恢复了常态将手中帛书递了过去吕方打开一看口中轻声念叨道:“这李神福来得好快不过十余日功夫便在吉阳矶大破宣州水师这下田覠可就麻烦了。”可吕方翻到下一页时脸色陡然大变怒骂道:“这陈五简直是乱弹琴某将浙东军务悉数交与与他想不到他处事竟然如此孟浪。”说道这里吕方将手中帛书猛地一下掷在地上口中兀自骂声不绝。
那几个将吏看到吕方这模样赶紧纷纷退下。陈允弓下身子将那帛书拣起轻轻拍去上面的尘土低声道:“此事干系重大还请主公至节堂细商。”
吕方点了点头与陈允二人到了节堂遣人去召来骆知祥、王佛儿、高奉天等诸将吏原来那为王道成购买种马的胡商被陈渊搭救之后便将此事一路报了上去。那陈五知晓之后他镇抚浙东四州庶务何等繁杂便给了陈渊一个府中虞侯的差事领了三十人带了五百贯钱并自己的一封亲笔书信与那胡商前往建州浦城让其将那些种马换回来。陈五料想那“白马三郎”王审知得福建八州之后一直保境安民并无扩张的意图对镇海军的兵势也颇为忌惮自己将事情原委说明清楚又有五百贯钱来做个台阶想必那建州徐归范便会将那些马匹送还归来。却没想到陈渊去了建州后那徐归范却板起面孔说那些马匹乃是军资紧要物质决计不能放一匹出境严词拒绝了陈五的要求。那陈渊来之前本就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绩来也好咸鱼翻身见事情不协竟然横下一条心暗中打探到了那些马匹的所在地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夜暗中将那些马匹尽数偷了出来临走之前还放了一把大火几乎将半边浦城烧成了一片白地而陈渊便将这些马匹尽数带了回去。这桩事后那徐归范不由得勃然大怒秣兵厉马双方边境上的形势也立刻紧张起来了已经渐渐平息的浙东土豪反叛又兴盛了起来。陈五写信过来的目的就是请示吕方当如何定夺是否可以出兵进攻建州釜底抽薪彻底扑灭浙东诸州的叛乱支持者。
“出兵出兵。他陈五就知道打把我临走之前跟他说的话尽数都抛在脑后了也不知道我在这边有多少事情没有尾早知如此定然要将他那条好腿也给打折了。”吕方在节堂中来回踱步口中骂声不绝堂上众将吏刚刚赶到还不知道事情原委不由得低声询问先来的同僚。
“主公陈五哥那边万万可不能打起来呀。”第一个说话的却是刘满福作为骑将的他对这些种马早就望眼欲穿了可还没昏了头脑。“武勇都还占着越州赵引弓这兔崽子也躲在明州这两家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一天不把他们收拾了大伙儿睡觉都不安稳哪里还能出兵。”
众将吏听了刘满福的话纷纷点头赞同这些人从董昌之乱时算起在两浙之地上已经厮杀了四五年了对许再思和赵引弓是什么人物实在太明白了若说他们能够死心塌地的给吕方卖命只怕董昌、钱缪等死在他们手下的人物个个都要从坟里给笑醒了越州离杭州不过隔了一条浙江又有运河相通明州相距也是不远虽说这两人颇有仇隙可是这等乱世间朝为仇敌夕为友邻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打败吕方的前提下暂时联合起来行那不轨之事。
可既然不能出兵就必须派出使者到威武军留后王审知那里解除眼下这种剑拔弩张的状态吕方才能拿出全部心力整合两浙内部诸州说道出使大伙的目光一下子齐刷刷都聚集到了高奉天身上了吕方麾下众将吏如论出使次数多少要数他最多了更何况其容貌英伟能言善辩很容易得到别人的好感是吕方麾下外交时节的不二人选。
“奉天说不得也只有让你辛苦一趟了。”吕方笑道。
高奉天脸上神色却有些奇怪仿佛神不守舍一般吕方叫了他两次他才走到堂中领命让吕方颇为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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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议事完毕,众将佐退下,吕方才觉得骨缝里透出一股乏劲来,尤其是颈背,好似披上厚厚一层砂衣一般,说不出的难受,便随口唤服侍自己多年的老仆吕胡子来替捶捶挠挠,这吕胡子跟随吕家也有数代了,由于长了一连的络腮胡子,是以众人平日里便唤他叫做吕胡子,时间久了,反倒本名却没人叫了。(lww.)吕淑娴、吕之行姐弟自小便是他看着长大的,吕淑娴嫁给吕方之后,这吕胡便随之一同过来了,为人最是忠厚朴实,吕方、吕淑娴夫妻二人也把并不以寻常奴仆相待,便是当做家中一份子一般。
那吕胡子平日里便在堂后相侯,听到吕方的喊声,赶紧走了过来,吕方伏在几案上,感觉着吕胡子有节奏的敲击揉捏,只觉得一股子酸麻在身上散发出来,说不出的畅快,不由得呻吟道:“胡子叔,再用点劲,说来也是奇怪往日里在淮上种田舞刀,风吹雨淋的,还活蹦乱跳的,倒是现在到了杭州,住进大房子,整日里和文牍打交道,反倒浑身不得劲来,看来我吕方天生也是个当山贼的命。”
吕胡子在一旁听了扑哧一笑,虽说吕方随着威权日重,平日里在众将吏面前也自然而然多了些喜怒不形于颜色的上位者模样,可是与吕胡子这服饰妻子多年的老仆单独相对时,反倒恢复了几分当年为田客时的跳脱模样。所以吕胡子此时说话也没有那么拘泥于吕方的此时身份。他一边按照吕方的要求加了几分手劲,一边笑道:“姑爷说的什么话,你如今的身份便是与那郭汾阳比也不差了,岂能说什么贵贱的。你这是太过辛苦了,这文牍看起来没有庄稼活累人,可最是耗人精气,我胡子虽说不识字,年轻时送少爷、小姐读书时也在一旁伺候过,每次看那书本便觉得上面的字跟长了腿一般,四处爬动,不一会儿便头昏脑胀,比割一天的麦子还累,姑爷现在整日里和它们打交道,可要好生保重身体。”
吕方听到吕胡子的絮叨,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这几日来的疲惫和烦躁也随之而去,胸中不由得一畅。那吕胡子看出吕方此时心情甚佳,小心劝解道:“姑爷也有十几天没有回家了,整日里不是处理文牍,便是到工坊中查看,饭食也就随便将就将就,身边连个知冷热的铺床丫头都没有,莫说是一方节度,便是乡下有个三五百亩地的田主都不如,反正事情也都处理完了,不如回府去小姐那里住吧。”
吕方听到这里,不由得莞尔一笑,这吕胡子绕了一个大弯,目的就是想让吕方回吕淑娴那边歇息,为自家小姐固宠,其用心颇为良苦,转念一想,自己也颇有些时日未曾去吕淑娴那里了,想起这些,心里不由的有几分歉然。
吕方在这里默然不语,倒让为他捶背的吕胡子心中惴惴,以为自己方才所说的话惹得吕方生气了,正想着如何将话圆回来,手上却觉得一轻,却是吕方披衣而起,往门外走去,不由得站在当地呆住了,却只见吕方到了门口转过身来笑道:“胡子叔,你且去里间拿零散铜钱来,待会我们回去路上卖点松子糕饼,淑娴最是爱吃的。”
吕胡子这才知道吕方听了他的话,不由得喜出望外,忙不迭应了跑回里间去取钱了。”
两人换了便装,也不乘车马,只带了四五个便装护卫,一路便往吕方府邸行去,吕方所住之处与节度使官邸相隔不过两个坊里,行走起来不过半顿饭的夫。此时天色已经蒙蒙黑了,唐时制度,除非官府有特殊谕令<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金吾不禁,否则天黑之后,城市之中便有宵禁,各坊百姓须得回到自家坊里离去,城中大道上有弓手巡逻,防止有人为非作歹,而吕方治下的杭州却与众不同,虽然没有如同宋代东京一般,将坊墙尽数推到,去掉这个物理隔绝,但是也延长了宵禁的时间,拓宽了道路,并且允许各家店铺经营的时间更晚。由于江南西道本就是天下一等一富庶的所在,杭州又是水路交通枢纽,商旅往来络绎不绝,加上田安之乱后,宣、润、常、苏等州的商户也有很多躲避战乱,迁徙到了相对安定的杭州,所以战乱之后很快就恢复了繁荣,吕方行走在道上,看着熙熙攘攘的行人,繁荣的行市,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吕方买了松子糕饼,也不要吕胡子来提,拎在手里,他存心就是为了讨妻子欢心,又岂会让手下代劳。一行人进得府来,吕方存心要给吕淑娴一个惊喜,也不让亲兵侍卫唱名通报,便快步往吕淑娴所居住的院落行去。离得还有两重院落,便远远听到悠扬的乐曲声,吕方不由得一愣,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妻子的,平日里以武家儿女自许,自己身上的衣服都不过时寻常的布帛,也无有纹绣,发髻上也不过是一枚荆钗,结余下来的财物都分与族中孤寡老弱,平日里便是宴请军中将佐,上菜最好也不过寻常鱼,酒不过三巡,先前钱缪留下来的舞姬,也都分给有将士为妻了,今日这般大张旗鼓,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想到这里,吕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守卫吕淑娴宅院的都是吕家族人,还有五六丈外便认出了吕方的身影,正要转身往院内通报,却看到吕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赶紧站住了。待到吕方上得堂来,却只见堂上灯火通明,用的居然都是尚好的牛油大烛,放置在精美的银制灯台上,将宽敞的明堂照的须臾皆见。堂中坐着一名青衣男子,膝盖上放在一副古琴,看到自己无人通报便闯了进来,双手一按,琴声便停住了,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来。
“夫君(吕郎),你回来了。”短暂的沉默后,两个声音从堂中主位传了过来,却是吕淑娴和沈丽娘两人一起站了起来,脸上满是诧异的神色,沈丽娘脸上还有三分受惊的模样,分外惹人怜爱。
那青衣男子听到吕淑娴和沈丽娘二人对吕方如此称呼,依然明白了吕方的身份,赶紧将膝盖上的古琴放到一旁,敛衽拜倒道:“在下屋沈玉田,拜见吕相公。”
吕方眉头一皱,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厌恶之意来,但此时也不好发作起来,将手中的包好的松子糕点递到吕淑娴那边,低声说:“你喜欢吃的松子糕。”才转过身来对那青衣男子冷然道:“罢了,在这内堂之中也不必多礼,你且起来吧。”
这时,一旁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粗豪声音:“任之,你这包中却是何物。”
吕方听得声音耳熟,转过头一看,不由得喜出望外,大声笑道:“原来是淮上的故人,王兄弟何时来的,为何也不事先派人传个口信,让小弟好生接待一番。”
原来说话的乃是当年在淮上七家庄的王俞,当年便是此人与吕方一同打劫商队,吕方现在这好大一片基业,说来全是由那桩事而起的。只见他身着一件灰色布袍,脸上胡子拉碴,面容消瘦,说不出的一股落拓潦倒模样。
吕淑娴听到王俞的问话,不由得脸上一红,转头看了吕方一眼,才笑道:“王家兄弟莫笑,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事,不过是些松子糕饼,也就是些妾身喜欢吃的零嘴罢了。”可语气中却满是说不出的欢喜。
王俞听了吕淑娴所说不由得一愣,又看到吕淑娴从那荷叶包中取出一块糕饼来放入口中,又将剩下的小心包好,珍重其事的放入怀中。脸上不由得露出讶然之色,过了半响方才叹道:“你吕任之现在是一方节度,麾下数万之众,居然还亲自为妻子买爱吃的糕饼,吕家妹子当年果然是慧眼识人,也不枉她那般待你。”
“我家相公做事情老是不知轻重,让王家兄弟见笑了。”吕淑娴赶紧谦谢道,可说话间,嘴角间却满是掩饰不住的笑容。
“弟妹不用多言了。”王俞摆了摆手,道:“那年我与吕兄弟一同打劫商队,后来投到吴王麾下,使计夺了濠州城。那时你我二人还有那王校尉年龄相仿,官位也差不多,可不过数年夫,王校尉成了阶袭囚,我在淮上也快呆不下去了,只有你,却成了可与吴王分庭抗礼的人物,回想起来,叫人怎生感慨呀。”
吕方听到这里,不由得吃了一惊,王启年兵败被俘的消息,他倒是听说过,可王俞怎么在淮上落得这般光景,却是全然不知,毕竟自己妻族根本还是在淮上,军中将士也有许多出身淮上,不由得他不关心,赶紧急声催促。那王俞慨叹了许久方才慢慢道来,原来他本来在原任奉国节度使朱延寿的麾下混到倒也春风得意,可后来杨行密假装眼瞎,诱杀了朱延寿满门,并让徐温赶制寿州处理其余事宜,这徐温到了寿州,自然要将朱延寿的参与谋反的党羽尽数拿下。像王俞这等地方实力派,在多是合肥庐州人的淮南军中本就是少数派,又是朱延寿的心腹,结果自然脏水尽数往他身上泼了下去,不过六七日便被徐温定了个胁从之罪,派兵抓捕,幸喜他在本地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风声来得快,想来徐温也不至于为了抓他一人将本地势力连根拔起,便将自己家人打发到亲信部属那边,自己便孤身往南边这边逃难来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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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听到这里也只得一边安慰王俞一边吩咐旁人取来大杯与之一连喝了两杯。()那王俞此时心情本就愁闷的很正好借酒浇愁杯到酒干一连喝了五六杯下肚算上吕方未回来时下肚的算起来足足有两斤了他本就不以酒量见称加之酒入愁肠更是作的快不一会儿便已经仰天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吕淑娴见状也不由得摇了摇头这王俞虽说在七家庄中与吕家也有冲突但毕竟还没有撕破脸吕方南下之后在淮上族人也蒙他照应算来交情也算不错眼下见他如此颓唐也不禁为之黯然随口唤来心腹仆人自己亲自带着仆人将王俞送到一旁客房歇息好生看待。
见王俞被扶走了吕方不由得松了口气自己方才虽然喝得远比对方少可晚饭半点没下肚便灌了三杯上好的黄酒下肚只觉得一股酒劲直往脑门上冲两脚都有些不稳当了。他赶紧到主座旁找了个锦垫坐下大声吩咐道:“快那些吃食来某家饿的紧了。”
沈丽娘方才看到吕方、吕淑娴、王俞三人说话却是半句也插不上觉得身份尴尬现在听到吕方出言赶紧从自己几案前取了一份肉馒头送了过来吕方也不客气顺手接过便吃刚吃了两口却看到方才那自称沈玉田的青衣男子还垂手站在一旁不由得越生厌皱眉问道:“你这厮到底是何人为何还不退下。”
那沈玉田躬身拜了一拜答道:“在下本是温州人氏在杭州经商与相公沈夫人算来还未出五服今日吕夫人招待客人在下会弹几曲子便在这里献丑了。”
听到这里吕方才想起了前些日子丽娘与自己提过的那个远方亲戚还有那些丽娘那里的贵重家什看来便是眼前这人。俗话说“吃人家的嘴软那人家的手软”那日在丽娘那边看到的家什价值不菲虽说自己现在不是拿不出来但是好歹也是拿了别人的好处说话间口气不自觉的变得温和了不少:“原来是你丽娘家中曾遭遇大变孤苦的很眼下多了你一个家里人若是有时间便来探望探望她。”
那沈玉田赶紧躬身称是吕方也不是糊涂蛋这沈丽娘遭遇大变之后那么久都没有什么亲戚跑到现在却冒出一个亲戚来其中必有隐情更何况他送给丽娘的那么多珍贵礼品所费何止千金必然有所图。而且这沈玉田虽然看上去站在那边并无什么异常可依稀可以看到垂落到一旁的衣袖不住颤动想必其心情十分激动。
“刺客?”吕方自忖道站起身来取了挂在墙上的长剑拔出白刃凌空一劈在空旷的大堂上带起一阵风声。看到吕方异常的举动沈丽娘不由得诧异的看了吕方一眼。吕方随手将长剑递到沈丽娘手上转身对那沈玉田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我见过你送给丽娘的那些家什了所费甚多你到底有何事相求与我?”
那沈玉田听了不由得一愣强笑道:“亲戚之间馈送些用具也是常有的事情在下不过是送些夫人喜欢的家什过来罢了。”
“喔!”吕方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突然低喝道:“来人。”
吕方话音刚落外间已经冲进来六七名手持兵刃的精悍汉子将那沈玉田已经围在当中烛光照在众人手中的兵刃上反射出一阵阵寒光眼看只要吕方一声令下那沈玉田只怕立刻便被斩杀当场。
“吕郎。”见到<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这般情景沈丽娘赶紧过来劝阻却被吕方伸手拦住低喝道:“沈家乃是江南大姓想必你家中也有不少贫乏之人为何你不扶助他们却来这里莫非你是来刺杀某家的不成。()”
吕方声音不大可却好像屋中打下一个响雷一般将那沈玉田吓得坐在地上连连喊道:“相公误解了误解了在下不是刺客。”饶是他并非胆小之人可看到一旁那六七个横刀怒目自己的军汉赶紧竹筒倒豆子将温州刺史郭淮派遣自己前来的事情原委一五一十道明了出来。
沈玉田说完后一旁的亲兵将其身上搜了一遍果然并未搜出凶器还找出一副温州刺史府的通行令牌。吕方看过了心中的疑云也消了七八分随手将那令牌放到一旁沉声问道:“郭温州乃是我镇海军治下属吏若要见我大可直截了当的来何须如此这般绕弯子呢?”
那沈玉田此时早已破了胆小心答道:“将军进驻杭州之后轻徭薄赋选贤用能后又受朝廷册命以为镇海军节度鄙郡早已拜服只是赵引弓、许再思二位将军麾下多半是武人倚强凌弱常常侵掠我州百姓吾辈兵力弱小本欲请将军约束一二只是许、赵二人皆将军旧识吾辈愚钝不敢猝然直往所以。”说到这类沈玉田停住了。吕方也是个聪明人已经明了了他的意思浙东温、括、台三州由于为赵引弓、许再思的明、越二州所隔并没有被吕方控制处于许多地方豪强势力联合的微妙状况下。他们控制了实际的州政可是由于四分五裂兵力弱小害怕被实力强大的赵引弓和许再思所吞并所以便派人来想要借助吕方之力来制衡赵、许二人自保毕竟在他们看来好歹吕方也是朝廷任命的一方节度攻克杭州后也没有大肆劫掠治理的还不错最多把以前给钱缪那份送到他那里去就行了。而赵引弓和许再思两个人一个将越州抢了个干净还放火烧城;另外一个将好生生的杭州城打得破破烂烂和这两个人一比吕方简直就是尧舜再世了。但是这沈玉田并不了解许、赵二人和吕方的关系毕竟这年头有刀有枪才是大头谁知道吕方会不会为了拉拢这两人把他们这三州用来做牺牲品了反正也是慷他人之慨。所以这沈玉田送礼讨好沈丽娘也是想用其探探口风省得碰了个一鼻子灰。
吕方既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仔细斟酌了片刻答道:“温、台、括三州百姓皆是朝廷赤子吕某既然持节镇海自然义不容辞须得镇抚两浙他们二人如今四周并无强敌何须得如此多兵士耗费民力你且修书回去告诉郭温州多则一年少则半年本节度自当了结了这桩事定要护得百姓安康。”
沈玉田听到这里不由得一愣转而暗喜吕方话中的意思分明是与许、赵二人不谐赶紧伏在地上领命。
此时吕淑娴已经安顿好了王俞回来了看到屋中这般景象方才那拂琴男子跪伏在地上一旁站着六七个持刀亲卫不由得心中微微一惊不过她城府颇深脸上却好似什么也没看到一般自顾回到自家座位坐下。吕方又吩咐了那沈玉田几句便让其退下了。待其退下后吕方吩咐仆人上来将酒菜重新整治了一下让吕、沈二人一起坐下吃酒又将先前沈玉田的事情向吕淑娴叙说了一遍。听罢后吕淑娴伸手抓住沈丽娘的右手安慰道:“沈家妹子莫要懊恼这世间人多是如此少有无端端对你好的见得多了也就正常了。”
沈丽娘被那沈玉田诓骗了多日方才正气恼间却又该如何泄的好这下被吕淑娴开了口子恨声抱怨道:“这厮好生可恶我问过他好几次了却只是说无事偏生今天在吕郎面前却倒了个干净让我好生没脸皮。”
吕方这些日子少有回府对吕、沈二人都颇有歉意此时又喝了几杯酒起疯来说了些平日少说的没脸没皮的笑话不一会儿便将沈丽娘哄得开心起来一旁的吕淑娴虽然也明白吕方这般做的原因可她看到丈夫回来第一个便来到自己这里还惦记着自己爱吃的糕点这糕点虽轻可情意却重也就随他疯起只是坐在一旁不时给吕方夹点菜斟杯酒一时间屋中三人情意融融。
几巡酒喝下来时光过得飞快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更鼓声沈丽娘凝神一听竟已经是一更时分她赶紧起身对一旁的吕淑娴道:“吕家姐姐时候已晚妹子便告辞了。”
吕淑娴还未来得及答话却被一旁的吕方伸手一把抓住笑道:“走什么走待会留下来一同住下便是。”此时的吕方已是满脸通红显然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了。
“这怎么可以!”沈丽娘不由得大窘还好酒后脸上已是红色看不出来她一连甩了几下却甩不脱吕方的禄山之爪只得看着吕淑娴解释道:“夫君已经喝醉了他这是说胡话呢!姐姐莫要见怪。”
一旁的吕淑娴看到丈夫这等模样饶是她胸怀宽阔此时胸中也不由得生出一股醋意来只得强笑道:“吕郎什么都好就是喝了酒就跟孩子一般胡来。”
此时沈丽娘好不容易才将吕方的手掌挣脱这吕方居然就这样扑到在面前几案上呼呼大睡起来留下吕淑娴和沈丽娘二人对面而视气氛极为尴尬。
作者的话:今天纵横也有打赏了虽然韦伯更新度有限可还是希望大伙能给上两个钱多少是个意思主要不愿意落在别人后面这里先多谢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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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来人快送沈家妹子回去。()”吕淑娴也站起身来大声对门外的侍卫吩咐道。
待到沈丽娘离开吕淑娴吩咐婢女将已经是伶仃大醉的吕方扶到自己房中刚刚放到床上便听到一阵如雷般的鼾声吕淑娴没奈何只得让婢女为其随便擦洗了便作罢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吕方觉得头痛欲裂悠悠醒转了过来只觉得渴的要命不由得伸出手来四处摸索想要找水喝。便听到一旁有人问道:“郎君可是口渴了。” 吕方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一只素手端过来一只瓷碗吕方赶紧接过一饮而尽才觉得全身通泰无比。吕方将手中的碗递了回去随口说了句“有劳了”却又觉得不对抬头一看送水那人正含笑看着自己却是自己的正妻吕淑娴。
“现在是什么时辰为何淑娴你还没睡。”吕方一闪念间已经想起昨夜的事情酒宴结束时便已经不早可吕淑娴身上衣衫整齐笑容中带有几分倦色显然是一直没有上床歇息。
吕淑娴却不回答丈夫的问题柔声问道:“吕郎口还渴否仆婢们都睡了若要醒酒汤可就难了也只能喝点凉茶将就了。”
“凉茶就很好了。”吕方接过茶碗又喝了两口才觉得口中的焦渴完全压下了双目却在房中扫视看到水漏的刻度已是三更时分。伸手牵住妻子的左手拉着她在床沿坐下叹道:“某昨夜喝多了可辛苦淑娴了下次可千万莫要这般熬坏了身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吕淑娴柔顺的在丈夫身边坐下笑道:“我又不是纸糊的那这么容易病的倒是夫君两浙诺大一个摊子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可莫要太受累了。()”
听到妻子的安慰吕方不由得想起诸般事情不由得慨叹道:“内有隐忧外有强敌叫我如何能不受累稍不留神王兄弟便是我的榜样。”
吕淑娴听到这里想起昨夜王俞那副颓唐模样又想起眼下两浙百姓未亲吏士未附许、赵有叵测之心外有杨行密雄踞江淮之间虽然想要安慰吕方几句可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开口。这是吕方觉得一阵头痛不由得呻吟出声吕淑娴赶紧伸出双手在丈夫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摩起来吕方不由得舒服的呻吟了起来全身的肌肉也不由得松弛了下来。
过了半响功夫吕淑娴看到吕方闭上了双眼呼吸也十分均匀以为丈夫已经睡着了缩回双手准备让吕方休息却听到吕方低声道:“淑娴如今李神福已破宣州水师眼看杨行密之师已可济江我军当如何动作呢?”
吕淑娴手中微微一停她见识深远多思寡言莫说是寻常妇人就是吕方属下将吏对其也十分敬重此时吕方开口询问她斟酌了许久方才答道:“吾辈有腹心之忧苏州也立足未稳不宜出兵不过若是田、安二人亡则淮南兵则直逼我苏、湖二州那时我军主力必须沿线戍守则腹心空虚那时不逞之徒便会跳出来那时便麻烦了。”
“淑娴说的不错。”吕方点了点头:“今日陈五信来说衢州那边与福建王审知那边起了冲突我已经下令高判官去那边议和也是为的如此。如今这两浙便好似<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那院中的池塘表面上看起来平静的很可水面下不知有多少恶鱼只要你落入水中便会扑上来将你撕成碎片。”说到这里吕方不由得叹了口气。
吕淑娴皱眉想了一会道:“其实这局面看似混乱可关节无非是许、赵二人他们不但兵力强盛而且位处两浙腹心一旦作便不可收拾两浙吏士也都在看着我们是否能制服这二獠只需相公将这两人除去两浙居心叵测之徒自然会被慑服相公再征辟各州贤士以为各州别驾长史节度府中推官即可收浙士之心。这两项手段并施定能收得奇效。”
吕方脸上露出难色道:“我也知道关键所在便是许、赵二人身上只是许再思有大恩与我等若无此人相邀我如今还困守湖州一地。而且越、明二州都在两浙腹心之地我军一动许、赵二人必有举动我好不容易在浙西粗安建设才有了小小局面战事一起便难猝结。若许、赵二人逃入海中四处劫掠那时生灵涂炭便悔之莫及了。
听到这里吕淑娴却无忧色掩口笑道:“若是夫君担心这个妾身倒是有个主意眼下不是正好与王审知起了冲突吗?相公便可领兵直下温州以为声援道途便会路过越州。如今相公身为镇海军节度使正是许再思、赵引弓二人的上官途径他们治下他们岂有不前来拜见的道理那时四五个力士便可解决了何须大费周章呢?”
“说得好。”吕方闻言大喜猛然击掌道:“我将许无忌带上还可以说向许再思借千人交给他侄儿统领他必然不会提放。就算他们拒绝前来我也师出有名大军那时直逼城下他们便是想要做些什么也来不及了。淑娴你当真是我的女诸葛呀。”说道这里吕方不由得一把将妻子抱在怀里狠狠的亲吻两下她的脸颊。
吕淑娴突然被吕方“袭击”不由得脸色绯红幸好房中没有灯光看不清楚。过了一会儿功夫吕方停了下来道:“既然我要领兵过江那杭州须得留上一员大将镇守应付北方之事淑娴你以为当用何人?”
吕淑娴此时喘息未定她也不喜欢干涉吕方手下的人事低声道:“妾身乃是妇人这等军国之事还是莫要多言为上。”
吕方却笑道:“淑娴你也是太过谨慎了些我今日这番基业可以说一半都是你们吕家的你又何必如此呢?也罢范尼僧在湖州我再让徐二去苏州让吕雄留在杭州吧督领三州诸军。”
“不可。”吕淑娴此时却反对道。
“为何不可?”吕方不由得奇怪起来:“你方才还不愿言为何现在就说不行了他跟着我的日子也不短了又是自家兄弟最是信得过的也早该让他自领一军了。”
“夫君我是看着小雄长大的岂有信不过他的。可这次你领兵南下腹心之事皆归于他如何要紧的担子小雄这么多年来都是跟着你从未独领一军你这般是害了他。而且现在军中吏士们大半都是这些年跟随你的火里来水里去为的就是封妻荫子博一番基业现在咱们有了两浙十余州的地盘空着那么多的刺史、团练使大伙儿可都睁着眼睛看着你这番让他当这个留守将来肯定要给个刺史吧将士们会以为你任用自家弟兄会冷了豪杰的心的。相公现在正是收揽英雄打天下的时候决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坏了名声至于小雄他是我们自家人官职随时都可以有的。”
听了吕淑娴这一番话吕方也只得暗自点头自己这个妻子还好是个女子若是个男子只怕自己现在这个位子只怕就是他的了想到这里不由得伸手抓住妻子的手叹道:“那就让王佛儿吧我给他留下一坊兵再征集同样数目的义从兵算来镇抚杭州也就足够了。他军功资历也都足够了算来也是最好的人选。”
吕淑娴点了点头道:“现在已是九月了我们将库中的粮食送一些给安润州他那边战事已经持续了许久只怕田亩早已荒芜这守城战粮食最为重要粮食多了也能替我们多顶一段时间。”
“不错明日我便吩咐骆知祥去办。”
常州城下安仁义顶盔披甲正站在望楼上看着己方士卒正围攻常州牙城此时的他脸上满是灰土嘴唇上满是一道道的血口子身上的甲胄也不再是都金流银的货色不过是寻常货色。原来他领军击破常州军之后钱传褄带着常州刺史李遇逃回城中便纵火将城中的粮库和其他库房尽数点火焚毁与城中留守的七百兵退入牙城坚守。待到安仁义领兵赶到时虽然尽力扑救可是粮库已经烧得七七八八了倒是财库里的布帛和铜钱倒是还留下不少。安仁义便将这些财帛拿出来赏了有功将士然后开始拆卸城中房屋用来打制攻城器械攻打牙城。可俗话说“大城好攻小城难取。”这牙城两边靠山算来可以攻取的也只有百余丈城中器械军粮也充足的很这些留守的兵卒要么是李遇的亲兵要么是王启年从广陵带过来的精兵家属都在江北广陵战斗意志极为坚决所以安仁义以一万多新胜之师竟然猛攻了二十余日也没有拿下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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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城上钱传褄身披铠甲斜倚在一块女墙后面正有一口没一口的往嘴里塞着干饼那张俊朗的脸庞此时已经变得又黑又瘦眼睛里满是血丝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只有两颌肌腱用力抽动时现出那一对酒窝还能依稀看出旧日俊俏模样。()这些天来润州军轮流猛攻他就在城头几乎没下去着实给累坏了这时吃着吃着居然就口中含着干饼睡着了。
随着一阵阵战鼓声响起润州军的前锋开始慢慢向前移动在他们与牙城城门之间大概有两箭远的距离。由于钱传褄在进入牙城前已经将城门附近的所有民居一把火烧得干干静静。这招虽说烧死了无数常州百姓可的确有效的很攻城的润州军连半点掩护也没有着实在这里流了不少血远远的看过去空荡荡的地面上除了攻城器械的碎片和横陈的尸体什么也没有就仿佛鬼蜮一般。
钱传褄的手脚抽动了两下仿佛在梦中听到什么他猛然爬起身来从女墙的射孔往外边望了过去只见牙城外的空地上黑压压的都是润州军的士卒最前面的兵卒距离城墙已经不过十余丈远了他赶紧跳起身来在城墙上奔走将已经苦战多日在战斗间隙睡着的守兵踢打醒来。
这时前面的润州兵已经进入弓弩的射程这些天的猛攻下城头的女墙已经被破坏了大半在城头上奔走的钱传褄是毫无掩护的。士卒们看到有人在城头奔跑纷纷张开弓弩往那边射击过去后面的军士爆出一阵呼喊举起长梯向城头冲去。
钱传褄提醒了十几人又拿起铜锣猛地敲打起来看到士卒们各就各位了才觉得肩膀上一阵阵的疼痛转头一看才现不知何时肩上已经中了一箭幸好他皮甲内还着了一层细鳞铠箭矢入肉不深才没受重伤。不过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提了横刀圆盾便赶了过去。
此时已经有十余具云梯搭上了城头这些日子来润州兵夺取了常州城之后拆毁了许多房屋得到的材料用于打制攻城器械这些云梯乃是攻城专用的一段有铁质搭钩一旦搭上城头便会钩住任你如何用力也是推不开较之临时准备的竹木梯子自然是判若云泥了。待到云梯搭上城头身披重甲的选锋便手提刀斧将大盾顶在头顶上沿梯而上他们小心的将盾牌倾斜让盾牌边缘和长梯形成了一个尖锐的角尽力减小受弹的面积这样一来不要说是弓弩如果运气好的话连礌石和滚木也可以卸落到一旁。
守军的弓弩对敌军的登城选锋效果不大礌石滚木数量也不多了眼看着敌兵离城头越来越近了透过盾牌的空隙已经可以看到如同饿狼一般的一双双眸子城头的守军只得冒着被城下敌军弩手射中的危险探出身子用长矛捅刺不时有人被弓弩射中惨叫着从城墙上跌落了下来。
“快到马面去从侧面射杀。”钱传褄一声大喝头一个冲到附近的一个马面上由于突出城墙上的马面上的女墙几乎已经损毁完毕了几乎是毫无遮拦所以守兵或有意或无意的避开了那地方。钱传褄刚跳上马面只见丈许远外一名润州军选锋已经相距城头不过四尺远了那军士顶着盾牌口中喊着一柄足有四尺锋刃的横刀一般来说单臂使用的短刃锋刃有很少有长过两尺半的而他却能身披重甲一手持大盾一手挥<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舞这么长的横刀其臂力雄浑可见一斑。城头的守兵连一连刺了数次都被对方用盾牌隔开了眼看对方再上一级便是短兵的攻击范围那时自己所用的长兵反而施展不开了于是咬紧牙关瞄准盾牌下晃动的地方身影使尽全身力气一矛扎了下去就算不能将对手刺穿也要将对方捅下城头去毕竟对方脚下只有一根木杆比不得自己脚下踏实。
那守兵一矛捅了下去手上却没有刺到实物的感觉不由得身体猛的向前一倾若不是手中抓住了那云梯的铁钩便险些跌落城下去原来下面那个选锋厮杀经验十分丰富已经猜到了对方的举动手上使了个虚劲对方一刺下来便将盾牌一斜便将那长矛推到一边去了借势反手一刀斩了过去正好砍个正着只听得一声惨叫便看到一条身影从一旁跌落下去。
那选锋斩杀了对手也险些从云梯上跌落下去幸好他反应甚快一把抱住云梯的扶手才没有跌落下去看着脚下如林一般的白刃饶是他胆大如斗背上也渗出一阵冷汗。正当此时他突然觉得右肩一阵剧痛已经中了一箭。
“这边怎么会有箭矢射过来。”那选锋转过脸来只见丈许远外那突出的马面上一名守军军官正弯弓搭矢对准了自己接着便觉得眉心一凉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钱传褄射杀了那名选锋后又左右开弓将左右几架云梯上的敌军选锋射下城去。那些选锋虽然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可苦于在云梯之上无处躲闪盾牌又要防备头顶上的敌兵面对侧面射来的箭矢只有束手待毙的份一时间润州军的攻势不由得一窒。
周围守兵见状不由得士气大振纷纷拥到马面用弓弩射击已经冲到城墙下射击死角的敌兵民夫们也乘机将柴捆沙袋搬运到马面上来用来代替被打坏的女墙。
“可惜了油脂都用完了连烧水的铁锅也都被打破了否则烧滚了倒下去那帮润州贼乐子可就大了。”钱传褄用的可是两石的强弓一连射了六七箭手臂也不由得有些酸麻退到一旁一边歇息一边感叹道。这些天来城中守卒能战的也只有四百余人油脂滚石也用的差不多了幸好粮食和箭矢还充沛的很加上这常州土质一向坚实对方无法用穴地攻城法否则也坚持不了这么多天。只是以一万多人对七百人破城也是时间的问题了不知道广陵大军何时能够渡江。想到这里钱传褄不由得出神了。
“上城了郭大个上城了加把劲灌进去呀。”城下突然爆出一阵鼓噪声将钱传褄从遐想中惊醒了过来。只见不远处城头上已经杀成了一片二十余名守兵将那边已经围的密不透风只能通过人群中急挥舞的兵刃闪光判断出厮杀的激烈程度。
“怎么搞的不是刚把润州贼打退吗?”钱传褄快步赶了过去原来这牙城为了便于防守从上方看下去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个突出的角在角的顶端有一个望楼是防御最坚固的地方。这样一来攻击两侧城墙的敌军便会遭到墙角望楼射过来的侧背火力的攻击。可是这样一来搭上那个墙角上的云梯也不会遭到其他段城墙马面上的侧面公立攻击为了保护这个弱点平时这个城墙边角不但守兵最多而且有望楼保护。可惜这些天的攻防战下来那位于突角上的望楼几乎集中了润州军最大部分的火力几乎被完全摧毁了方才守兵的注意力又被其他段上的敌兵给吸引了竟然让润州兵的选锋从这个致命点杀上来了。
待到钱传褄赶到那个突角处润州军已经上来了三人正和四面包围上来的守兵杀做一团。可是与双方人数对比相反的是被逼得步步后退的却是守兵。只见那为的一人体型魁伟足有八尺身披铁甲裸露出的少许皮肤也是肌肉纠结好似钢铁铸成的一般那面大盾早就给丢到一旁了将一柄双手斩马刀挥舞的如同风车一般尽是进手的招式刀锋所向守兵无不望风披靡被逼得步步后退有几个机灵的想要从避其锋芒从侧面绕过来近身厮杀却没想到他那两个同伴配合的甚好一旦被抵住了那大汉一刀劈过来遮拦不住顿时了解了性命。
钱传褄看到手下乱作一团怒喝道:“乱什么快用长矛攒刺将他逼到墙边再用弓弩射杀。”守兵这才如梦初醒稍微后退两步重组阵型可这时敌军选锋又上来了两人钱传褄探出女墙外只见云梯上敌兵人头攒动正鱼贯而上他知道己方兵士无论是体力还是人数都无法和对方消耗这般耗下去便是打退了敌兵这一次也挺不到下一次。正焦急间突然看到一旁丢弃的箱屋不由得灵机一动赶紧大喝道:“快用这厢屋放下去从侧面刺杀云梯上的敌兵。”说着便当先将那箱屋推到城边又当先进了屋中等待士卒将那箱屋缒下城去。
原来那箱屋乃是古时守城器械为的就是杀伤那些云梯上的登城士卒外形上看过去是一个用坚木打制而成的木箱大小约莫可以放下两人两侧开有窗户。使用时让兵士居于其中再从城墙上槌下墙来躲藏在其中的士卒用长矛或者弓弩从侧面杀伤云梯上登城的敌兵从而达到打乱敌兵部署阻滞敌军援兵的目的。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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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守兵在这牙城之中已经苦战多日,早已与围城的润州军结下了血债,也知道一旦破城,定然是玉石俱焚的结局。(理想文学网)。%超#速~此时又见钱传褄如此勇猛,便嗷嗷叫着将那箱屋推出城墙外,慢慢放了下去。
城下的润州军见攻了许久,城头上也没有扔下沸水礌石之类的东西,也猜出这些东西定然是用的差不多了,否则早就扔下来了,胆子越发大了起来,也不再向一开始那样躲在盾牌下面,纷纷张弓对准城头,只待有人露出头来便雨点般的射了过去,竟然将城头的敌军逼得头都难以伸出来。这时他们看到推出的箱屋,哪里还不知道守方打得什么主意,不约而同的张弓布矢,对准那箱屋射了过去。
钱传褄与另外一名士卒蹲在箱屋中,两双眼睛都死死的盯着狭小的窗口,那窗口用百叶窗遮住,透过那木叶的间隙,可以清晰的看到不远处云梯上晃动的人影。这时,箱壁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敲击声,好似突然有暴雨泄下一班,正是下面润州军射来的弓矢,幸喜这箱壁颇为坚固,才没有射透之虞。一旁那兵士的脸上顿时变得煞白起来,口中念念有词,估计是在向神佛祈祷,钱传褄也觉得时间好似停滞了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钱传褄觉得脚下一晃,缓慢下降的箱笼停住了。钱传褄与那士卒赶紧将拿起长矛,准备推开窗口,刺杀不远的云梯上的敌兵。那窗口刚刚推开,钱传褄便觉得耳边一凉,看到云梯上一名敌兵提弓在手,正在从背后的箭囊里取箭,相距自己不过六尺开外,便不假思索,收起一矛刺了过去,正中对方腰肋。那敌兵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抓住没入自己肋部的长矛,口吐鲜血便跌落城去。钱传褄回夺不成,只听得咔嚓一声,那矛杆已经被对方的体重折断。钱传褄只得回头去取备用的长矛,却只见方才还活生生的同伴已经被一箭射入口中,直贯入脑,钉在木壁上,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钱传褄这才知道方才被自己所杀那人早就弯弓等待自己开窗,便一箭射进来,若不是自己方才运气好,只怕已经是阴阳相隔了。
先登城头的润州军郭姓大汉一连杀了四五人,可守兵已经重整阵型,如林般的长矛刺了过来,遮挡的了这边,挡不了那边。他估计这段时间现在后继也上来不少了,便拖了那斩马刀,三步并作两步退到城边,守兵见他满身是血,如同鬼神一般,也不敢逼得太紧,只是将他围在当中,等待后面的弓弩手过来射杀。
那郭大个退到城边,却看到只上来了六七人,不由得着恼道:&p;ld;怎生只有这么几个,下面那帮家伙怎的如瘟鸡一般,可不急杀人了。&p;rd;
&p;ld;大个你不知道,守兵放下了个箱笼,专用长矛刺杀云梯上的弟兄,好几个弟兄都死在他手上,自然上不来了。&p;rd;
郭大个探出城墙一看,果然距离己方云梯中断约有六尺左右,有一个箱笼,依稀可以看到不时有人从箱笼中伸出长矛刺杀,在云梯上登城的己方选锋虽然武艺精熟,无奈在云梯之上施展不开,所用的兵器也够不着对方,一个个的被击落下去。
眼看四周的守兵围了上来,这次进攻又要半途而废,想起那么多死在城下的兄弟们,那郭大个不由得又急又怒,死死的盯着那箱笼,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在那箱笼中的钱传褄只怕早已碎<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尸万段了。突然他发现那箱笼顶上有两条铁链,连接到不远处的绞车上,想必是用来升降那箱笼的。
&p;ld;待我将这铁链斩断,摔死这。&p;rd;郭大个自忖道,他往自己口中吐了两口唾沫,提了斩马刀,便向那绞车冲去,杀散了守兵,便双手持刀,向那铁链斩去。
钱传褄在箱笼中一连刺杀了数人,眼见得下面的润州兵也不敢再登梯了,才松了口气,突然觉得脚下一晃,接着便觉得天旋地转,跌倒在地。好不容易站起身来,还是觉得整个箱笼都在不住晃动。钱传褄好不容易坐起身来,挣扎着爬到窗边往外一看,只觉得一阵头昏目眩,只见城墙不住晃动,地面上的润州兵向他挥舞着兵器,发出恶毒的咒骂,一道道目光仿佛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
钱传褄立刻明白了是上面的绞车除了问题,只怕是有人斩断了铁链,透过板壁可以听到铁链和箱笼连接处发出难听的摩擦声。钱传褄立刻判断出随时剩下的那条铁链都会断裂,自己若不想办法,只怕那箱笼跌落地面之后,自己纵然不会跌死,也会被下面的润州兵乱刀分尸。可在这孤悬于半空中不住晃动的箱笼之中,便是站稳也难得很,哪里才是生路呢?钱传褄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郭大个挥舞手中的斩马刀,抵挡着四周围攻过来的敌兵。方才还是慢慢逼近的守兵,看到他砍断了绞车上的铁链后,便好像发了疯一边蜂拥而上,不要命的围攻起来,登城了的六七个选锋虽然拼死抵抗,还是一一被杀死,只剩下郭大个一个人还靠在城墙便抵抗,将手中的斩马刀舞得跟风车一般,可毕竟这兵器本是以步对骑用的,虽然他臂力雄浑,可在这厮杀中还是不够灵便,一不小心便露出一个破绽被人扎了一枪到左臂上,幸好他反应很快,反手一刀斩杀了那人,可眼见得四周的敌人越来越多,后继的人却没有上来,郭大个只得将手中横刀向对面一掷,便转身往云梯那边跳去。
那郭大个下了四五步,却只听到头顶上一阵风声,抬头一看,却不知从哪里来了出来一个人趴在自己上方的云梯上,不由得一愣。原来钱传褄在那箱笼中看熬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只得一咬牙,推开厢门,用力一蹬,向那云梯方向飞扑而去,正好落在那郭大个的头顶上,他反应甚快,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一脚就蹬在那郭大个的脸上,将其踢下云梯去了,接着便三步并作两步爬上城去,这时下面那些被眼前状况惊得目瞪口呆的润州兵们才想起来用弓箭射杀,已经来不及了。
钱传褄刚上的城头,守兵们立刻将用铁锤大斧将云梯上的铁钩打断,接着将云梯推到下来,城下的润州兵已经攻了小半个时辰,最精悍的选锋也伤亡了大半,此时见连勇冠军中的郭大个都被打下城下,不由得士气大挫。后面的督将见守兵也有了方便,此时再在城下耗着只是给对方的弓弩多些靶子罢了,只得鸣金收兵了。
润州中军,安仁义脸色铁青,两厢的将佐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出言触怒主将。
&p;ld;那牙城之中满打满算也就七百人,围攻的军队有一万六千多,打了二十多天,还没攻下来。吕任之攻下杭州可就花了三天,你们就和莫邪都差那么多吗?&p;rd;
安仁义突然暴喝道,他本自视极高,在淮南诸将中只服田覠一人,后来与吕方结拜后,虽然十分钦佩吕方的用兵,可并不以为自己会比他差,后来吕方横扫两浙,隐然间已可以与杨行密分庭抗礼,这让他心中颇有阴影。可现在自己野战破敌之后,竟然围攻一个区区牙城不下,一股子压抑已久的阴郁爆发出来,分外可怖。
这时于孔走出行列,他方才观察仔细,守兵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便准备出来捡这个便宜,他躬身行礼道:&p;ld;主公,让我都督莫邪都精兵攻城吧,三日之内,若不能拿下此城,任凭将军处置。&p;rd;
安仁义却摆了摆手道:&p;ld;罢了,莫邪都破常州兵损伤颇重,我还指望着他们替我击破广陵大军,岂能浪费在这坚城之下。&p;rd;
两厢的将吏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他们与于孔相交多年,还不知道他的秉性,本来见他出来捡便宜就颇为愤恨,此时见他碰了一鼻子灰心中更是快意的很。
那于孔还要坚持,却听到安仁义道:&p;ld;也罢,万余大军顿师坚城之下,师老兵疲,可并非好事。反正这牙城之中也不过几百残兵了,留下千人包围便是,明日便回师润州,准备迎击广陵之军。&p;rd;
于孔见状,只得闭嘴退回行列,耳边却传来地位的嗤笑声,心知是嘲笑自己抢功未遂,心头不由得一股阴火冲去,好不容易才强自压了下去,脸上却不露神色,只是仔细回忆方才是何人的声音。
&p;ld;我于孔总有一天要站在众人之上,让这些没眼力的家伙好看。&p;rd;他暗自发誓道。
&p;ld;田宣州悉众西向击李神福舟师,水陆两路并进,言十五日内必还师,与主公共破广陵之师。&p;rd;
润州军幕府,安仁义正斜倚在榻上,闭目养神,一旁的苏掌书正轻声朗读着书信与安仁义听。
&p;ld;田公谬矣,兵法曰&p;l;敌分我集,我虽力弱,亦能克敌&p;r;,眼下杨行密兵势远胜与我,两家合兵一处,尚恐不足,岂能分兵迎敌。&p;rd;安仁义坐起身来,英俊的面孔上满是忧色。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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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主公也只有全力一搏了明日回州城后苏氏一族可持兵者也有千余吾当收束整齐自为一军以供主公驱策。”一旁的苏掌书躬身答道他在安仁义麾下执掌机要已经十余年苏氏一族存亡早就与之不可分离与其等到安仁义兵败之后为人鱼肉不如现在就孤注一掷。
“好好!”安仁义见亲信破家为己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强笑道:“先前害怕军粮不足我将己军分到各县就食只留下牙军五千人督促降兵攻城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回到润州后便集中全军准备迎击广陵之兵。”安仁义虽然还没有得知广陵渡江大军的消息但是既然田覠大军已经西向迎敌宣州已经空虚杨行密久经戎行绝不会放过这个渡江进击的机会。自己戎马半生成败与否便看这次决战了。
苏掌书又读了几封信件眼看几案上只剩下了最后两封随手捡起一封拆开一看没有立刻念了出来却是“咦”了一声又将案上剩下的一封捡了起来细看起帛纸上的印鉴来。斜倚着的安仁义等得有些不耐烦道:“何等事情为何不快些念出来急煞人了。”
苏掌书赶紧谢罪道:“主公莫怪州中来信说苏州留后徐二运来军粮一万石还有一封吕方的亲笔书信悉数在此。”说到这里苏掌书将最后那封书信双手呈了过去。
安仁义立刻坐起身来园瞪双目再无方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他接过书信拆开细看看着看着不由得轻声念了起来:“某与兄虽非一母同胞然兄长待某恩重与骨肉无异。小弟初入淮南时寄人篱下若无兄长出言吕某岂有今日。如今兄长起兵小弟本应持戈以为前驱然根基不稳身侧皆为敌寇力所不及今奉上军粮万石以为军资往兄长笑纳。()”念到这里安仁义脸上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随手将那书信丢到几案上。
“主公那吕方到底意欲何为莫非他要出兵与主公相合。”苏掌书脸上露出希冀与恐惧交织的表情如今吕方已经据有两浙之地势力与昔日的钱缪也差相仿佛若是与田、安二人合兵一处其形势便会急转直下那他博的这一把便是赌对了。
“吕任之呀吕任之某当年果然没有看错你。”安仁义苦笑道:“果然是个厉害人物这一万石粮食只怕是让我安仁义在这里替你多顶些时日让你好收拾许再思、赵引弓之流的吧天下英雄在你眼里也不过是供你驱策的棋子罢了。”
苏掌书赶紧拣起那书信细看稍一思索便明白了事情原委笑道:“主公也不必丧气有了这些军粮我等便可将本州临江之地田中禾谷尽数焚毁以待敌兵。而且州中军士可并不知道吕方是否会派援兵前来主公大可将吕方运粮前来的消息大肆宣扬军中必然士气大振。”
安仁义听了点了点头让苏掌书连夜遣人行事。
苏掌书赶紧修书用印分遣将吏行事待到忙完了天色已经微明了此时返回润州的前军已经开始准备朝食了苏掌书所在的中军要到中午才拔营。苏掌书赶紧回到帐中准备先打个盹刚刚躺下不久便听到帐外有亲兵通报说营外有人求见说是丹阳故人求见苏掌书本欲不见但转念一想询问那亲兵来人的形容待到听完后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莫非<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是那人来了?”
苏掌书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狂跳起来他强自镇定下来吩咐亲兵带那人到自己帐中来便起身整理衣冠不一会儿便看到门口帘布一动进来一个身着灰衣身材修长的男子依稀可以看到脸上数道交叉的伤疤看起来颇为渗人正是化名为严可求现在隐身于徐温府中的故友陆翔。()
看到故友出现在自己面前苏掌书不由得心头一热抢上前一步把臂道:“陆兄这几年来你连个口信也不遣人带来到底过的如何了。”
看到故友这般模样饶是如今已是铁石心肠严可求(为避免误会以后就用严可求这个名字了)也不禁有一丝感动但想起此次的使命心底又硬了下来躬身答道:“严某不祥之人身负大仇若是让那吕方知道只怕为苏兄惹来祸患。”
苏掌书想起故友的那满门血仇也不禁一阵嘘叹赶紧让严可求坐下轻声问道:“如今吕方已经据有两浙之地麾下数万之众几可与杨行密分庭抗礼贤弟你虽然高才要报仇谈何容易不如且去北方等待时机吧总不能将陆家这一脉香火自你而绝吧。”
严可求坚定地摇了摇头道:“这数年来我一合上眼睛便看到妻儿父母大声责备问我为何不为他们报仇大仇未报你教我如何能娶妻生子。吕方固然一世枭雄可当年伍子胥不过孑然一身楚国天下莫敌最后不也能掘棺鞭尸报仇雪恨吕方现在再强总抢不过当年的楚平王吧!”
苏掌书看到故友这般模样知道绝非能以言辞所动只得转问道:“也罢此事也只能由得你了只是这些年你都在哪里安身可还缺乏些什么?”
听到故友打听自己现在所在严可求不由得警惕了起来自从家门大变又遭遇陈允刺杀几乎丧命之后他便小心谨慎到了极点他深知仇人不但势力极大而且心狠手辣心思细密一个不小心丢了自家性命事小大仇无人来报可就事大了。可是想起此行的目的严可求低声道:“某现在在淮南吴王帐下右衙指挥使徐温府中当一个清客也就给他们幼子讲讲经书混碗饭吃罢了。”
苏掌书听到故友在杨行密麾下将领府中做活不由得警惕了起来待仔细看了看严可求的脸色却在那伤疤纵横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便息下了疑心起身走到帐后一会儿走了出来手中却多了一个小锦囊放到严可求面前笑道:“那徐温是个武夫想必也看不出贤弟的大才这里有些钱贤弟且先收下待到急时花用。”
严可求听了不由得一愣将那锦囊打开一看却是十余枚金锭子怕不有二十余两心头不由得一暖正要推辞却听到苏掌书笑道:“你也莫要推辞如今安使君胜负未卜若是胜了我也不缺这点金子若是败了只怕苏家也与贤弟差不离了多点金子又有何益。”
看到故友脸上的苦笑严可求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苏兄在下此次前来却是受人所托。”
“受人所托?”苏掌书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却不知是受那位高人所托?”他的声音温度一下子低了下来全然没有了方才那种与故友交谈的亲热劲。
“正是鄙主徐温徐将军。”严可求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徐将军受命讨伐田覠、安仁义二贼久闻苏兄乃是润州大族深孚众望让在下来请您相助。”
“徐将军?”苏掌书的声音中满是讽刺意味:“这厮鼠营狗窃之徒离间骨肉使计杀了朱使君才得了这个右衙指挥使之徒竟然称我家主公为贼。”说到这里苏掌书拔出腰间佩剑将衣衫前襟割下一块来撇到严可求面前低喝道:“君子相绝不恶声你回去后告诉徐温那厮苏某受安使君厚恩自当以死相报若要交战便提兵来战休得使这些伎俩。”说到这里他走到帐门前伸手指着帐门道:“今日你在这帐中还是苏某之友异日相见便是路人尽心竭智相斗便是了。”
见苏掌书已经割袍断义严可求也不禁觉得颇有些羞愧正准备告辞眼角却看到了几案上的一封书信正是先前吕方写给安仁义的那封亲笔信。这些年来严可求日夜都想着向吕方报仇对吕方的笔迹更是熟悉之极一眼便认出了是仇人的笔迹立刻将那书信抢在手里细看起来。苏掌书看到严可求的行径也知道这书信何等要紧赶紧抢上前夺却被严可求一把推开跌坐在地情急之下便拔出一旁的长剑喝道:“快将那书信放下否则我高呼一声你便休想生出此营。”
严可求此时已经将那书信看了小半心中便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他见故友神色坚定心知自己生死便在对方一念之间了强自笑道:“苏兄何必如此紧张小弟将这书信还你便是。”话音刚落严可求手腕一抖便将那书信弹向苏掌书面门。说时迟那时快严可求借着对方视线为书信所吸引的机会一个箭步便冲到苏掌书面前一掌便印在对方的胸口中。
苏掌书刚刚接过书信胸口便被对方轻轻的印了一掌只觉得四肢百骸软绵绵的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他双目死死的盯着故友的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口中涌出的却满是鲜血便瘫倒在地再也没有知觉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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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苏掌书倒在地上严可求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想要扶伸出一半却又收了回来如是者再三方才伸手去探苏掌书的鼻息已经弱不可闻再一探中掌处肋骨已经碎了七八根赶紧想先将骨骼扶正施救可是方才他情急之下全力出手其威力可想而知只怕脏腑都已经受了重创只有立刻唤大夫前来才有万一求生的希望。
严可求正要唤帐外侍卫请大夫施救可转念又止住了。自己现在身份尴尬又刚刚出手重创了那苏掌书只要让营中人现了只怕便休想生出此营了自己死了倒也无所谓可是家门数百口的大仇何人来报呢?自己刚刚看到吕方送粮与安仁义的亲笔书信报仇之事刚刚有了点希望岂能死在这里再说自己方才那一掌下去此人的性命只怕已经去了九成九万一那大夫救不活他自己岂不是白白死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严可求下定了决心他敛衽对瘫软在地上的苏掌书拜了两拜轻声道:苏兄小弟知道今日所行恩将仇报天地不容只是家门血仇在身什么也顾不得了。待小弟向那吕方报了满门血仇自当到你坟前自刎以谢便是。
话音未落严可求已经转身来到案前将案上书信塞入怀中向外间走去。
帐外的两名哨兵都正拄着手中的长矛打盹突然听到帐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赶紧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接着便听到一人笑道:既然如此小弟便告辞了事情紧急便麻烦苏兄了。
那是自然这本是小弟份内之事何劳多言兄长且先回去等候音讯便是最多不过十日定有佳音。这声音依稀便是苏掌书的声音可能是由于隔着一层帐布的原因哨兵觉得和平日里的声音有些变化。()
正当此时那帘布便被揭开了只见先前进去那灰衣汉子倒退出来正对帐内施礼道:苏兄你一夜没睡还是早点去歇息吧小弟自去问问岗哨出去便是了。
这!帐内的苏掌书微微沉吟可能是的确太累了的缘故他并没有出帐相送只是歉然道:那小弟便失礼了。便让那边的岗哨送你出去吧。两人又交谈了两句那帐帘方才放了下来。
那灰衣汉子这才转身向这边走了过来那两名哨兵已经听的清楚明白知道这是苏掌书的重要客人也不敢怠慢赶紧分了一人将他送到营门外方才回来不提。
桃叶山位于唐时广陵城西南六十余里其地林木茂盛鸟兽众多汉时便是吴王田猎之处。唐末淮南战乱之后当地人口迅减少虽然经过杨行密这些年来的治理有所恢复可是和当年极盛时的户口数十万天下州县第一的繁盛景象还是相差甚远自然到这桃叶山中砍伐打猎的人也少多了山上的林木这十几年休养下来长的越繁密几乎有了几分浙南深山中的老林子的气象不要说野猪、麂子这等寻常猎物据偶尔上山采药的药农所说连白昼都有见到猛虎出没。
可是往日里宁静的山中突然被一行人马的喧嚣所打破。这一行人为的是个骑在马上的绯衣汉子体形魁梧生得一张国字脸鼻端口方只是颧骨位高双眼细长显得有几分刻薄他骑在马上举手投足之间极有威势显然是<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身居高位习惯了号施令的。在他前面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山民不时指着方向看来是个向导。()虽然那绯衣汉子身上穿着的衣服并无什么装饰来确认身份可是胯下的却是少见的千里挑一的良驹淮南本就少马便是军中校尉、虞侯一级的中级军官不是战场上也少有以战马代步的以蓄养马力。像他这般在山间小路中骑马行进的倒是让人猜不出此人的身份。
行伍中其余的都是些精壮汉子或持铁叉或持弓弩绳网看来大户人家是到山中行猎的。一行人沿着山路前行待到拐了一个路口便看到一处水潭却是山间小溪汇流而成远远的望去碧透透的便有一股凉意。此时虽然已是九月可在南方还是颇为炎热众人或持器械或挑背行李喉咙间早就如同着了火一般。可水潭便在眼前这一行人却并没有上前抢着饮水只是各具其位等待着领的命令便是身经百战的精兵也不过如此了。
这时一名亲随赶到那为绯衣汉子马旁跪下伏在地上。那绯衣汉子便踩在那亲随身上下得马来。随手用右手中的马鞭指着前面的水潭问道:你说看到猛虎所在处可是此地?
那向导赶紧跪倒在地又膝行了几步道:小的上次看到猛虎便是在水潭前面的大石上此地水质清澈附近山中的野兽许多都是到这里来饮水的听老辈人说当年太平年间秋冬季节入山行猎这里便是伏击的场所之一。
那绯衣汉子仔细观察了一会水潭旁的景色满意的点了点头忽然转过身来用手中的皮鞭跳起那向导的两旁紧盯着他问道:那为何那猛虎不吃了你莫非你是哄骗本公子不成?说到这里绯衣汉子的唇边现出残酷的笑意。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那向导被绯衣汉子的问话吓得魂不附体眼前这个大人物只要伸出一根手指头便能把他捻死他一边在参差不齐的石子地上磕头吗一边匆忙解释道:小的看得清楚那老虎已经吃的饱饱了身边还有一只吃了一半的雄鹿正在晒太阳所以才放过了小人。
绯衣汉子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向导的解释从怀中取出一块银饼扔在地上道:罢了你起来吧这块银饼是赏你的。
那向导赶紧将那银饼塞到怀中爬了起来推到一边下意识的想要离眼前这人远一点这样能够让他觉得更加安全。
这时一名领模样的青衣男子来到绯衣汉子面前躬身道司徒将士们行了半日的山路葫芦里的水也不多了让他们去那水潭喝点水吧。
那绯衣汉子转头看了看后面跟随的士卒又看了看那水潭皱眉道:范长史若是让他们去水潭便饮水只怕便沾了人气那猛虎闻了这人味某家还如何猎的了虎便让他们到树下歇息歇息便是了。
青衣男子闻言脸色不由得大变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满怀着期望目光的士卒们上前一步低声道:司徒弟兄们已经是渴极了岂能因为这点小事失了壮士之心。
绯衣男子闷哼了一声虽然没有说话可脸上却显出一副极为刚愎自用的神色来。那范长史跟随他多年岂能不知道他此时的想法只得强笑道:司徒这山中人迹罕至只怕那老虎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猎人了再说这水潭中的水是流动的一会儿便没有什么气味了不如便将将士们用葫芦去取水过来饮用吧。
绯衣男子听到这里也只得点了点头道:罢了今日便看在范长史面子上便宜这帮老革了。
青衣汉子终于等到了这句话赶紧拜谢了对方回身赶紧去吩咐士卒取水那绯衣汉子自去换上打猎的紧身猎装准备猎弓。原来这绯衣汉子不是别人正是吴王杨行密的长子杨渥由于杨行密其余诸子皆幼无形之中他便是淮南十余军州的唯一继承人年纪轻轻便已经有了司徒的加衔。而那范长史名思从乃是淮南将领中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杨行密在淮南的年轻一辈中选拔精粹置于杨渥麾下当做亲随为儿子准备未来的班底。此人年纪轻轻便行事稳重深谋远虑对杨渥又忠心耿耿那杨渥虽然刚愎自用但是还是能听得近几句他的话的。
不一会儿众人便准备停当这些士卒也都是积年老卒喝了水又吃了些东西精神便好了许多不待杨渥吩咐便搭好了一处窝棚将行李牲口安顿好弓弩钢叉绳网也准备停当那向导竟然已经在山间找到了老虎的新鲜粪便脚印他祖上几辈都是猎户跟踪觅迹可以说是娘胎里带来的本事赶紧领了杨渥一行人往山上行去。
一行人披荆斩棘一连翻了两个山头那向导此时好似换了一个人早已没了方才那奴颜媚骨的模样言语之中满是不容人抗拒的意味。杨渥此时倒也没了方才的骄横手中提了一柄钢叉弓箭在身紧跟在那向导后面脚步轻捷。他自幼便在军中长大可说会走路时便和刀枪为伍如论兵刃骑射便是淮南军中也少有人能与之抗衡尤其是射术几可与米志诚抗衡。
昨天没更新不好意思单位篮球比赛拉了四节下来到现在两条腿还不听使唤。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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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越走山路越是狭窄到了后来干脆只是些走兽踏出的兽道枝蔓牵扯依稀可见也亏得那向导还能认得出来。待又走了半顿饭功夫前面现出一个岩洞来阴森森的也不知有多深那向导左右转了两圈确定那老虎的踪迹到这里便断了只怕这岩洞便是那只老虎的巢穴。
杨渥听到此处便是虎穴立刻吩咐手下伴当们准备众人分散开来将绳网弓弩准备停当再寻来湿柴放到山洞前点燃了再用扇子往洞中扇去想要将里面的老虎熏将出来。至于杨渥本人则手持强弓站在岩洞旁的一块大石上准备射杀。
那堆湿柴点了不一会儿众人便听到岩洞中一阵虎吼声在岩洞狭窄的空间中反复回荡格外摄人那两个正在柴堆旁鼓风的军汉立刻丢下蒲扇快步退了回去而杨渥精神一振已将手中那张两石硬弓引到满月一般指向洞口处。
只听得轰隆一声好似半空中打了一个霹雳便看到一条黑影从洞中冲了出来众人定睛一看却是一头吊睛猛虎好似被浓烟熏得有些怒了正烦躁不安在柴堆边转圈寻找到底是何等蠢物敢打搅他的好梦。
突然那猛虎嗷的一声从原地一跃而起足足有丈许高落下时众人才现它右眼上已经贯入了一支羽箭却是杨渥被一箭射中了要害了。那老虎刚从洞穴出来双目也被熏的十分难受加之柴堆中加了药物掩盖了众人的体味是以那虎便着了道儿。
猛虎落到地上时已经看清楚了是何人伤了自己大吼一声一扑一纵便到了杨渥所在那块巨石下面一人一虎直线距离已经不过三丈护卫的军士不由得齐声惊呼赶紧围了过来却哪里来得及。那杨渥却不惊慌手中强弓张满却是不只是对准那猛虎。()而范思从见状赶紧提起一柄钢叉抢在杨渥前面护住了他。
那猛虎受了重创早已焦躁之极眼见得射伤自己那人便在岩石上寻到一处容易攀登之处便一跃而上范思从大吼一声便要乘他立足未稳挺着钢叉扑上去想要将其赶下岩石去却只觉得耳边一凉接着便看到眼前的猛虎惨叫一声跌落下大石去了在地上滚了两滚便断气不动了这时范思从才听到一声弦响回头一看只见杨渥脸上露出自得的微笑手中硬弓的弓弦犹自还在震荡此时范思从才觉得自己背后一阵冰凉待要对杨渥说上两句却只觉得口中满是苦味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时四周的军士已经围了上来现杨渥第二箭竟然从那猛虎的口中射入直贯脑中端得是又狠又准这杨渥虽然平日里骄横刚愎对军士也不够体恤可是却不吝啬加之方才那一箭着实了得军中对这等实打实的本事最是钦佩士卒们不由得齐声喝起采来。
杨渥此时已经下得那大石来来到那猛虎旁早有随从将那猛虎尸体翻过来他看到自己方才那一箭也不由得十分满意猛虎与自己相距不过数丈却能一箭射中要害这份眼力臂力倒也罢了光是这份镇静功夫尤其了得正是上阵厮杀的本事。
杨渥端详了一会自己的杰作心中越高兴随口笑道:这次随某家入山猎虎的弟兄们都幸苦了回去后赏钱一贯绢一匹人人有份概不落空。
听到有这等厚赏众军士不由得欢呼起来方才的疲惫和埋怨也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赶紧砍了一根<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粗木棍将那猛虎挑将起来准备下山返回营地去了。先前那向导看了看那猛虎神色却有些奇怪口中喃喃自语道:怎的这虎体型小了好大一圈莫非那日我看到的不是这只不成?向导犹豫了片刻可又想到这老虎是独行的各自有其地盘除非是情季节数十里也只有一只老虎想必是当日距离较远自己看的差了也是有可能。
一行人收拾停当便一起上路范思从来到杨渥身旁看到他此时心情甚好低声道:司徒今日情形下属回想起来实在是凶险之极那猛虎最后相距您只有两三丈远若稍有闪失范某又有颜面去见吴王。
某本是武人阵前白刃相交皆是常有的若是连这点阵仗都害怕如何能继承父王的基业当年飞将军李广不也是度不中不射战场之上便是这等才能箭无虚。杨渥却是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对手下的谏言不太听得入耳。
范思从却是坚持说了下去:司徒与那李广岂是一回事如今吴王已经打下诺大一片基业您只需持权柄选贤能退庸碌将将便可像那等披坚持锐阵前厮杀的事情让吾等去做便可以了。若是像这般以千金之躯博万一之险只恐白龙鱼服有不测之虞!
杨渥听得有些厌烦只是他也知道这范长史对自己实在是忠心耿耿也不欲伤了他的心心中却是有些不以为然自己父亲麾下那些将帅都何等桀骜不驯之辈若无硬碰硬的本事如何能让他们归心?父亲诺大一片基业又如何能扬光大?范思从见他这般模样也清楚少主实在敷衍自己也不敢再说下去免得惹他生了厌反而起了反作用想着下次出猎时一定要在他身边多安排几名勇士护卫。
此时一片乌云卷过天色突然黑了起来山间气候变化无常往往是方才还是艳阳天转眼间便是倾盆大雨那向导赶紧招呼众人加快脚步到前面找个避雨的地方。众人正急行间突然刮来一阵怪风带起一片砂土灰尘众人不由得闭上眼睛免得迷了眼睛听得一声霹雳打在当空黄豆大小的雨滴便落了下来打在裸露的皮肤上生疼。眼见得前面便有一片突出的崖壁可以躲在下面避雨众人出一阵欢呼加快了脚步。
正当此时路旁飞起一道黑影带起一股腥风窜入了行伍间接着便是一阵骨肉撕裂的闷响呼吸间那黑影旁已经有三四人倒在地下周围的人们赶紧四散让开露出一片空地来。
此时虽然还是白天可是厚厚的乌云遮掩下场中昏暗之极众人只能依稀辨认道空地上那只被丢弃在地上的虎尸再有的便是一阵阵沉重的呼吸和一阵阵腥臭的气息也不知道是遭到了什么猛兽袭击每个人都只能握紧手中的兵器警惕的竖起耳朵谁也不敢移动出声毕竟这般就算不会引来那猛兽的袭击也很容易被警惕之极的同伴们误伤。
范思从慢慢的从腰间拔出横刀好不出声音他此时心急如焚竭力从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中寻找出杨渥的所在好前去保护此时他对于这次出猎早就是后悔之极暗中誓只要这次没事下次便是被杨渥拖下去打军棍也绝对要拦住少主人。可是要从呼吸中寻找出一个人的声音几乎是不可能的范思从正准备冒着被猛兽袭击危险大声呼喊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宛如长蛇一般一瞬间便将场中照的通明。借着电光范思从已经看到场中那猛兽的模样乃是一头白眉吊睛猛虎身形足有方才那只两倍大小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宛如鬼火一般让人一看便透骨生寒正在舔舐着地上的虎尸的伤口颇有悲戚之态。
便是这只我们先前打死的只怕是她的孩儿。向导大声吼道。范思从暗道不好果然向导的叫声已经惊动了猛虎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便听到一声惨叫依稀正是那向导的声音只叫了一声便没声音了只怕是不得活了这猛虎的威势较之先前那只何止道里去。
不过此时众人也都明白了这老虎的所在心知若不将这猛虎杀死总是没有个结果正好此时雨势也小了几分云层薄了少许阳光透了下来不再像方才那般伸手不见五指的状况。这一行人都是胆气颇豪的勇士接着微弱的光线纷纷手持兵器围了上去只是天上正在下雨弓弩的威力便小了许多众人所性将弓弩丢到一旁准备与其肉搏。
那虎也不待众人合围上来低吼了一声纵身往左边那人扑过来那汉子身手倒也敏捷侧身一跃便躲到一旁想要用手中钢叉刺那猛虎的侧腹却没想到那老虎前爪刚落地便腰胯一使力便掀了过来正好扫到那汉子腰间只听得一声闷响那汉子便横跌出去腰腹间已是一片红色已经被那老虎的后爪将腰肋间撕开好大一个口子眼见得不得活了。
旁边那人却是这受伤汉子的同胞兄弟见到如此惨景一双眼睛已经红了一叉便向那老虎后跨刺去用力极猛竟是要将对方一下子钉死在地上。却只觉得侧面黑影一闪脖子上便挨了一下重击好似被人拿木棍扫到那儿一般立刻被跌出丈许开外不省人事。旁人看的清楚却是那老虎一掀之后接着虎尾顺势便是一剪便如同铁棍一般将那汉子打倒。众人入山打猎为了行路方便都没有披甲戴盔却没想到此时这番境况结果便吃了大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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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渥站在一旁,正在解开弓衣,方才山路上大雨磅礴,为了防止弓为雨水淋湿,溶了弓胶,他将所用的强弓用油布制成的弓衣包裹好,待遭遇虎袭时,又天色昏暗,伸手不见五指,自然是用不上弓箭,眼下好不容易天色转明,他赶紧取出强弓。.这猛虎虽不通人语,可在这山间几乎天天都在搏杀,对双方的形势对比颇为敏感,它击倒二人以后,四周士卒们步步进逼的形势为之一滞,随之在尸体旁徘徊了几步,不住低声吼叫,雄壮的虎吼声在山间回荡,十分摄人,众兵卒为猛虎气势所夺,不约而同纷纷后退,举兵自保。
杨渥好不容易解开弓衣,弯弓便要射杀这猛虎,却只听到那猛虎低吼了一声,纵身一跃,有两丈多远,竟然越过了在他身前护卫的两名兵士,一对前爪已经向他胸口掏来,只要让那对爪子沾到一星半点,只怕杨渥身上不会有半块骨头还是完整的。
那猛虎来势极猛,已经将方圆丈许地笼罩在其中,这危急关头,杨渥反而灵台清明,他知道如果自己像两边躲闪,纵然躲过了猛虎这一扑,也决计躲不开接下来的一掀一剪,现今唯一的生机便是向后退却,毕竟此地已经是平地,并非猛虎惯于捕猎的山间,而且猛虎这一扑已经用尽了全力,决计没法这么快的连续扑击。于是他赶紧将手中大弓横扫过去,希望能够阻上猛虎一下来势,同时向后跳去。
只听得&p;ld;喀嚓&p;rd;一声脆响,那柄两石的强弓已经被虎爪扫到,断成两截。杨渥只觉得脸上一凉,接着便是剧痛起来,却是被割断的弓弦扫到,割破了脸皮。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反手已经将腰间横刀拔了出来,手腕一抖,已经将刀立在胸前,将对手隔在外门。
杨渥为杨行密心目中的继承人,虽说有诸般缺点,可着实在刀枪弓弩上没少花心血,一双手还没学会拿筷子,就已经握着刀柄了,更不用说这些年来名师调教,战阵搏杀,手中有了兵刃,心头立刻笃定了大半,双膝微曲,腰间微沉,气度已经如同山岳一般。那猛虎虽然未曾学习武艺,可对这生死间搏杀的感觉最是敏锐,见对手并未如同平常一般四处躲闪,反而挺刀相斗,不由得焦躁起来,大吼了一声,便又向杨渥扑了过来。
一旁的范思从刚抢了一柄钢叉,想要抢到杨渥身前相护,便看到那猛虎扑了过去,赶紧喊道:&p;ld;司徒快让开,让儿郎们围杀此虎。&p;rd;可杨渥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向猛虎对冲过去,好似要与其硬拼一般,范思从不由得心胆欲裂,失声惊叫,以为杨渥定然无幸。可那猛虎落地后,却只是低吼了两声,向前走了两步,便扑倒在地,不再动弹,好似死了一般。
范思从见状赶紧冲了上去,看看杨渥是否还有生机,却只见在那猛虎身后丈许远站着一人,身上满是血污,看不出衣服颜色,手中提着一柄横刀,走近一看,正是杨渥,不由得又惊又喜,上前一把抱住,在身上四处摸索,急道:&p;ld;司徒哪里受伤,快些取上好的金创药来。&p;rd;
&p;ld;不过是只长毛大虫罢了,如何能伤的了某家。&p;rd;杨渥一把推开范思从,朗声笑道:&p;ld;某身上的血都是那畜生的,倒吓着范长史了。&<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p;rd;
范思从听杨渥声音中气十足,的确不像是受了伤的模样,一颗心才下了肚,这才觉得全身筋骨酸麻,竟好似干了一天苦役一般,正想劝说杨渥两句,不可再如此冒险的话,却听到身后士卒们的喝彩声,才想起那猛虎好端端的为何一落地便丧了命。赶紧转身走过去一看,却只见脚下一条血迹延伸到那老虎的尾部,走近一看,那虎正面并无伤口,在胸腹之间却有一条三尺余长的口子,这伤口极深,已经可以看到内脏了,好似被人从当中剖开了一般,肠胃都已经从中留了出来,自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看到这里,范思从不由得啧啧称奇,这胸腹之间乃是老虎的要害,平日里防护的甚近,却杨渥如何能一击奏功。范思从凝神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是如何回事。原来方才那猛虎凌空扑来,杨渥借势躬身冲入对方正下方,举刀上刺入老虎的腹中,那老虎来势太猛,双方交错,结果便被杨渥剖了腹,反倒丢了性命,也是倒霉之极。
范思从待到想明白了,回过身来,却只见杨渥坐在道旁石头上,让一旁的亲兵为他缝补脸上的伤口,浑身满是骄矜之气,本欲出口的劝诫之言也只好吞了回事,他跟随杨渥多年,也知道这主上性子是属叫驴的,&p;ld;牵着不走,骑着倒走&p;rd;,若是忤了他的性子,除非是他爹杨行密,谁的话他也听不进去,此时他志满得意,还是等回城之后,找个机会再慢慢劝谏便是。
范思从正思量如何劝说杨渥不再如此轻身犯险,却听到前面山路上传来一阵人声,侧耳倾听依稀正是&p;ld;杨公子,范先生&p;rd;模样,正是自己与杨渥此次出猎的称呼,心知是有了急事,赶紧命人相应。不一会儿,三个汗流满面的汉子赶了过来,正是留在山下那水塘旁看守行李的亲兵。不待范思从开口询问,为首那人已经扑到在地,大声禀告道:&p;ld;禀告司徒、长史,广陵有急使赶来,说大王派人到府上有要事相招,还请司徒连夜回广陵。&p;rd;
杨渥闻言,霍的一声站了起来,也不顾脸上缝了一半的伤口,转身看着范思从笑道:&p;ld;父王有事相招,范长史以为所为何事呢?&p;rd;
&p;ld;此时田、安二人作乱,战事正是胶着状态,吴王连夜相招,定然是战事有所转机。&p;rd;范思从不假思索,朗声答道。
&p;ld;不错,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范长史与某家想到一块去了,我等快些下山,赶回广陵便是。&p;rd;杨渥大笑道,他本自视极高,这次平叛之战,他就想立下大功,让淮南诸将看看,到底谁才应该是杨行密真正的继承人,这些日子在广陵早就憋坏了,此时听到父亲相招,此时恨不得肋生双翼,直接飞到广陵。
看到杨渥兴奋异常,范思从走到他身旁,屏退左右军士,低声道:&p;ld;司徒,大王这次从淮上召回了王茂章、台蒙二人,这两人都是经年宿将,这次平叛大军实际指挥权定然是在他两人手中,您所要做的,就是结好与这二人,吴王出身低微,子息并不繁盛,淮南旧将大半出身草莽,桀骜不驯,百年之后,未必能为将军所用,这次若是让您与这两人共事,想必吴王也有让您结好与他们的意思。&p;rd;
杨渥听到这里,冷哼了一声,面上颇有不屑的神情,可是听到心腹苦口婆心的忠言,也只得点了点头,冷笑道:&p;ld;好吧,且在听你一回,不过待到某家坐稳了基业,还是要用你们这些贴心人。&p;rd;
广陵,自从田、安二人起兵之后,本来驻守楚、泗二州以备北方的王茂章、台蒙二人便领大军进入广陵。天色刚擦了黑,便已经禁止百姓出坊,道中不断有一队队披甲持兵的军士巡逻,百姓们也个个早早关紧门户,躲在家中,诺大一个广陵城,街道上竟然空无一人,一阵阵江风吹过,带起一阵阵尘土,如同鬼蜮一般,城门处更是戒备森严,仿佛随时都有大军来袭一般。
吴王府,明堂,六七个烛台点满了手臂粗细的明烛,将堂上照的如同白昼一般,自从田、安二人作乱之后,杨行密便将此地作为平叛指挥中心,后来王茂章、台蒙二人回广陵后,由于他身体日渐衰弱,于是便让这两人在堂中主持战事,自己且在不远的院中慢慢静养。
这明堂本颇为宽敞,足可容纳二十余人,可此时却只有王茂章、台蒙、徐温三人。王茂章与台蒙二人正凝神看着几封书信,神情凝重之极,过了半响功夫。这台蒙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沉声询问徐温道:&p;ld;徐兄弟,这些书信是从哪里来的,可是信得过吗?&p;rd;
徐温站起身来,他虽然资格很老,可是眼前二人都执掌兵权,在淮南军中乃是位高权重的人物,地位远在自己之上,行礼如仪之后答道:&p;ld;台使君,这些是某家在安贼身边一个心腹那里得到的,来源绝对没有问题,而且此信中所说田贼动向与李招讨派来的使者所叙一致,也可以印证此信的可靠性。&p;rd;
&p;ld;不错,两日前神福派来的使者也说田覠弃城倾大军西向,让我们赶快渡江,以步兵截断他的后路,两面夹击,这不正好和这信中田覠让安仁义领兵坚持十五日相符吗?&p;rd;说话的正是王茂章,此时他脸上平日的粗豪已经全然褪去,额头的皱纹几乎成了一个&p;ld;川&p;rd;字。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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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蒙脸色如铁将手中书信又拿起仔细看了数遍仿佛要将其中每一个字都揉碎了记在脑中一般过了半响方才叹道:田覠弃城而出当真是吴王洪福天夺其魄明日我等便大军渡江覆其巢穴省得战事绵延不绝引来祸患。()
一旁的王茂章点头应和他与田覠、安仁义不同出身低微只是杨行密的帐前亲兵苦战积功乃至今日可以说一身功业全系杨行密所赐此时立功之念尤烈加之爱子王启年为安仁义所俘虽然这些天来他面上没有什么表示可毕竟父子之间骨肉相连岂是无有在乎眼下终于等到渡江讨敌的时候胸腹只觉得一股战意反复激荡置于从顶门冲将出来一般。想到这里王茂章在椅子上再也按奈不住站起身来询问徐温道:已经是二更时分怎得司徒还未回府?
王使君且稍安勿躁司徒去桃叶山出猎去了府中已经派人前去通知算来也就是这个时候了。徐温恭声应道此次出兵讨伐田、安二人为了让杨渥历练一番杨行密便让杨渥担任东南行营行军司马一职跟随王、台二人为将来接班准备却没想到战机出现的时候他却不在广陵城中徐温身为右衙指挥使为节度府中将吏只得替少主人堵漏。
王、台二人听说杨渥居然在两军对垒的紧要时刻出城行猎脸上不由得都现出怒容只是为主上之子作不得。王茂章想起自己爱子为养家苦战此时身处敌手生死不知那杨渥却出城打猎取乐心头怒意尤盛一屁股坐在座椅上手臂一用力只听得咯吱一响已经将那竹制扶手给折断了。
徐温见状哪里还看不出这二人的心意可也不好说什么劝解突然心头一动从怀中又取出一封书信递给王茂章道:这里还有一封吕方写给安仁义的亲笔书信也是我那细作一同得来的两位使君且先看看。()原来严可求得到吕方的这封亲笔信后知道这便是吕方勾结田、安二人的铁证自己一门的血仇全在乎在这信上交给徐温时仔细叮嘱过只能将此书信亲手呈送给杨行密免得其中让他人看到生出许多波折来。而杨行密今日病势颇重一直都在屋中将养除了王、台二人以外已经有多日未曾见过将吏了徐温暗想这书信与战局关系十分重大不如先给这两人看看免得误了大事。
台蒙疑惑的接过书信展开细看不由得切齿骂道:好个恶贼竟敢勾结逆贼当日在淮上便应该将其杀了省得让其为祸至今。
王茂章见状赶紧从台蒙手中接过书信看罢后叹道:这吕方与田、安二人过从甚密也不是从今日才开始的不过百~万\小!说信所言彼也只是以粮与安仁义而已并为出兵相助征讨润州时当战决不给那厮插手的机会。
台蒙却是余怒未消连连恨声道:待某家破了田、安二贼定要将那厮擒至广陵凌迟处死方得消去心头只恨为后世乱成贼子所戒。
阿嚏!吕方猛地打了一个喷嚏倒将下面的明州使臣吓了一跳正絮絮叨叨的告罪声也停了下来一双惶恐不安的眼睛盯着吕方的面容好似惊弓之鸟一般。
吕方无趣揉了揉鼻子自忖道:估计又有谁在背后说某家的坏话了!
日前他依吕淑娴所言派出高奉天前往台、温、括三州与当地豪强联络准备围攻赵引弓同时修书与许再思、赵引弓二人说自己要领大军直往与福建的交界处<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以为声援令他们二人各遣兵千人随行以为侍卫。()结果许再思倒是爽快的很吕方刚刚过了浙江便碰到使臣回报说自当让许无忌领兵以为前驱。而赵引弓那边便麻烦多了派来的使臣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总结起来就是明州地处海边岸线曲折海岛众多这些年来两浙连年激战大量溃兵逃入海中以为贼寇明州受害尤为严重他兵力都去防守海寇了无力随吕方出征只送了五千石粮食来还请吕方相容。
哈!吕方听到这里不由得笑出声来他已经听出了那赵引弓的话中的深意他是决不会派兵来的若是吕方你来硬的他便逃入海中两浙岛屿众多地形复杂到处都是藏身之地自古以来海寇便是大害东晋的孙恩、卢循都是其中翘楚任你吕方天大的本事也要头疼不已还是相安无事为上。
吕方身旁的将佐也不是傻瓜纷纷喝骂起来尤以舟师统领周安国为甚他帮助许再思攻取越州时与赵引弓连番大战皆获全胜对其颇为鄙视此时在主公面前更是骂的尤为大声唯恐落于人后。
吕方站起身来身旁的将佐的骂声停息了下来他走到明州使者身前弓下身子双目凝视对方双目一字一顿的说道:汝且待我传话与赵刺史某自起兵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钱缪一世枭雄以为有坚城可持三日之内身异处;明州虽固可与杭州相较?石城山之战他集浙东之力与某偏师相较不过半日工夫便灰飞烟灭。今日若领兵来降尚可保一门富贵若领残军遁入海中为寇他日士卒离叛只怕求为一黔亦不可得。
说到这里那使臣早就是是满头冷汗伏在地上连连叩不已。吕方站起身来很满意方才自己王霸之气大放的效果笑道:罢了回去后告诉你家主公好自为之便是了是生是死由他自己选择。
那使臣哪里还敢多言听到吕方让他退下的声音如蒙大赦赶紧爬起身来躬身退去。待其退下后一旁亲信将佐纷纷出言请求以为前驱进攻明州吕方却摆了摆手笑道:那赵引弓也是见惯兵戈的老兵痞了从董昌那时便四处惹事某方才都是些虚言哪里吓得倒他我方才说的那些大话不过是让其将注意力集中到我这边来待到高判官到了台、温、括三州调集州兵三面合围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将其稳稳拿下。
众将佐纷纷称赞吕方庙算得当未战便已经稳操胜券赵引弓那跳梁小儿不自量力定然是落得个没下场。吕方听的心中也颇为得意自其攻下杭州之后诸事顺遂隐然间以为自己是朱温、杨行密、李克用一流人物听到部属的恭维声不由得觉得熏熏然好似饮了七八分醇酒一般。
吕方领兵渡过浙江之后便水陆并进沿着萧绍运河一路东下这次他领了内牙军和一坊兵还有舟师大部几有战船百余艘兵士八千余人旌旗绵延数里军容极盛一路上看到两边田野肥美沟渠纵横水塘随处可见如论农业基础只怕连吕方现有的苏杭二州也及不上怪不得会稽秦时便号称东南大郡只是田亩多有荒芜劳作的百姓也衣衫褴褛少有牲畜看来年前越州的拉锯战对此地的破坏还远未恢复。
由于沿着运河行军军中舟船也充足的很吕方军中辎重大半都用水运士卒除了自身兵器甲胄和少许粮秣什么也不用搬运所以负担很轻加之吕方故意要留给高奉天说服联络浙东三州的时间行军的度也不快所以渡过浙江之后吕方居然花了五天时间前锋才到了石城山。
待到了石城山前锋却传来消息说越州刺史许再思已经在那边迎候吕方听了倒是一喜若是在越州城中只怕还有许多麻烦若是在石城山只需将武勇都中领擒住再以大兵相胁便可将其分而治之那是越州城也不过是熟透了的果实自然会落入自己囊中赶紧下令派使者传许再思来中军相见。
不久吕方便接到使者回报说许再思言军中不可一时没有将帅不肯前来中军来还说吕使君到石城山后自当前来拜见。吕方听了先是微微生气转而想也不过是早一刻晚一刻的事情了杭州相距越州不过两三日路程田安二人作乱后自己可倾全军之力围攻许再思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想到这里便释然了。
待到离石城山还有两里路吕方便看到远处石城山下黑压压的一片竟然好似六七千人一般不由得吃了一惊武勇都当年作乱之时全军还不到万人后来编练降军也不过一万两千人左右取了越州后虽然不知道兵力多少可是如今越州残破想来也不可能增长太多。眼下看来出去分守各县和州城之中的以外武勇都军力已经尽数在这石城山了这许再思到底为何要这般做呢?
作者的话:这些天我觉得书进入瓶颈了自己的控制力相对于整个作品的架构来说太弱了所以更新也慢了。有些读者说我的书老是打酱油可是和太阳和月亮一样一个主人公的高度是和他的对手的个性高度联系在一起的和小孩子抢棒棒糖的战斗大伙喜欢看吗?杨渥是杨行密的儿子主角接下来的重要对手吗我觉得花上几千字让他出场是合适的性格导致命运不描写他的性格就难以让人信服的看到他后来的命运而他的命运和吕方的命运也是有相当的关系的所以我才花了那么大的笔力来写他。最后个人体会还是一百万多一点就够了太多了容易让人厌烦水准也会下降。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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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正满腹纳闷间,突然感觉到脚下的船板一阵晃动,原来船队正在减速准备靠岸。
怎么回事?吕方站起身来:离石城山还远得很呢。这时一条小艇靠了过来,随即一名矮胖男子登上船,正是指挥前面舟师的周安国,只见其黑黢黢的胖脸上满是汗珠,神色颇为奇怪。他来到吕方身侧,低声道:主公,许再思那厮举止有些奇怪,竟然用铁链横锁了江面,前锋还发现在水面下有许多尖头木桩,好似要阻止我军同行一般,您还是先上岸,小心防备为上。
吕方是又惊又怒,许再思先前言辞卑顺,可现在怎的一下子变了脸,好似准备与自己大战一番的模样,莫非他不要自己侄儿还有那些在杭州的将吏家人的性命了吗?想到这里,吕方厉声喝道:好,快些靠岸,让大军列阵布营,准备迎战。一旁的将吏正准备转身去传令,却听到吕方的切齿声:快将许无忌那厮带到中军来,某家要让他叔叔看看背叛我吕某人是什么下场?
随着吕方的号令,镇海军立刻开始列阵。前队轻装兵和骑兵迅速上前抢占了两军中央处的一座小丘,展开队形,监视对面的武勇都大军,并掩护后面的中军大队列阵。上得岸来的吕方立刻选择了一个十分有利的阵地,阵地建立在一处微微逐渐隆起的土坡上,部署在上面的中军部队不但可以居高临下的击退敌军的进攻,而且敌军也很难看到在土坡后运动的镇海军预备队动向。土坡的右端被运河截断,向左一直延伸到一个村庄,吕方立即派出四都兵卒去占领那处村庄,并下令在村外挖掘壕沟修筑矮墙,他准备将自己的仅有的骑兵部队和弩炮都部署在那里,这样不但可以有效的保护自己的侧翼,而且部署在村庄中的弩炮可以从侧面扫射进攻中央的敌军,使敌军处于两面受敌的窘境,而位处运河对岸的第三坊,则按照习惯的办法,一半军士披甲持兵列阵,后面的军士和民夫立即开始挖掘壕沟,并将准备好的竹签插入沟底,在壕沟后面的土垒上,用船队上运来的木材建筑木墙,作为防守的依托,只留下三处缺口以为己方军队出击时用。同时,为了让分处运河两岸的军队可以互相支援,周安国也开始指挥着水师在运河上建筑浮桥,作为两军互相支援之用。
随着吕方流水般的命令声,镇海军各部就像一只受到惊扰的蚁巢一般,在短时间的混乱之后,便开始井然有序的工作起来了。吕方站在高处,已经从一开始听到意外消息的惊怒中恢复了过来,眼看着己方的营垒逐渐成形,一丝阴冷的笑容从嘴角边浮现出来。这样也好,这可是你们先兴兵作乱,也省得我背个不能容人的坏名声。吕方暗自忖道。
主公,许无忌带过来了。前去带许无忌的亲兵高声禀告道,将正在思量如何迫使敌军攻打占据了有利阵地的己方的吕方惊醒了过来,他转过身来,只见下首站着一人,正是许无忌,身上穿了一件半旧的青色布袍,纀头上镶了一块白玉,若不是看他体格魁梧,倒好似一介文士一般。
看到许无忌本人,吕方冷哼一声,问道:当年钱缪灭后,汝家叔父攻打越州不胜,某先是以舟师相助,后来又送与粮食、军械,一同击破浙东群雄。越州乃是是江东大郡,自古<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割据江东的,皆以同姓肺腑镇守,吾割之以为茅封。我扪心自问,无有负于许公的,如今向他征发兵士宿卫,也是上下应有之义,可他这般如临大敌一般,到底是何道理?
许无忌答道:我与吕公同行而来,无论是看到的还是听到的,都只会比您少,吕公不知道的,我自然也是不知道。他在吕方手下,便是个人质的身份,此次出兵中,名义上是节度府押衙,实际却和囚犯无异,也怪不得他满腹牢骚。
听到许无忌这般答话,吕方只觉得一股无明火直冲顶门,喝道:好一个许无忌,你以为武勇都彪悍善战,某家便不敢杀你吗?好,来人,先将这个贼子拖下去祭旗,再破敌军。
听到吕方的怒喝声,一旁的侍立亲兵立刻扑了上来,将许无忌捆绑起来,正准备脱下去祭旗。一旁的同行的罗仁琼赶紧上前劝谏道:杀不得呀!对面敌军情况未明,若是误解,杀了他可就麻烦了,反正这厮也不过是砧板上的肉,要杀随时都可以,可砍掉的脑袋可再长不出来了。
听到罗仁琼的劝谏,吕方强压下胸中怒气,戟指向那许无忌道:且先寄下你这厮的脑袋,你看看那边石城山的军势,这哪像是迎接上司,分明是准备开战。
许无忌也是出了一身冷汗,一路上被紧密看守,憋屈异常,结果到了地头上却被吕方叫出来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便要杀头,险些才捡回一条性命。他也是极聪明的人,呼吸间已经判明了形势,无论到底情况如何,决不能让两军开战,否则无论哪一方胜了,吕方都要先要自己的脑袋,只有不打起来,自己才能保住性命,等待时机。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喊杀声,原来武勇都看到这边列阵,便派出一部驱逐位于两军之中的那个小丘,于是便与那小丘上的轻装部队起了冲突,一时间杀声四起,双方的冲突便开始了。
快鸣金,让刘满福领骑兵出击,掩护小丘上的军士退回来。吕方立刻下令道,小丘上的都是轻装部队,眼下己方布阵已经差不多了,已经没有必要坚守那处小丘了,不如先退回来,免得白白牺牲,若是能用骑兵击破一部敌军,倒是可以涨涨己方士气。
一旁的许无忌看到两军开始交火了,脸色立刻变得苍白起来,他知道现在必须立刻做出决断,否则只要两军一旦开战,吕方第一个要杀得就是自己,突然,他觉得远处的武勇都布阵有些奇怪,转身急道:吕公,且莫要先开战,末将有事要禀告。接着便将心中疑问说出,原来武勇都主力乃是孙儒溃卒的北人组成,布阵之时,一向是将主力置于后阵,而让较为脆弱的浙兵放在前翼,用浙兵消耗敌军实力,再用主力伺机出击。可是今天看过去,前阵的旗号大半都是主力所部,倒是后面的都是收编的杂牌军。
听到这里,吕方仔细回想,依稀以前和许再思一同围攻杭州时也有谈到过,又看看许无忌的表情不似作伪,想想最多不过让这厮逃了一条性命,若能不战而解决眼前的问题,便可以保住许多将士的性命,算来这买卖还是划得来的,便冷笑道:那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无忌这一瞬间,脑海中已经闪现过无数次念头,最后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眼前这人绝非能够以虚言诓骗的,于是便收敛精神道: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般,毕竟我这些天幽禁在船中,知道的比主公还少,不过我敢肯定武勇都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叔父并无子嗣,我是他的唯一血亲,而且军中不少将吏的亲属眼下也都在杭州城中,他们也不会冒着那样的危险与主公交兵的。
吕方点了点头,他此时也认同了许无忌的判断,对方的行动太过诡异了。且不说许多将吏的妻子还在自己手中,而且越州经过赵引弓的荼毒,还远远没有恢复,年初许再思还向自己借过粮,此时肯定缺粮。这种情况下他们不是在越州城中坚守,却跑到石城山来于自己列阵而战,只要自己坚守不战,而派出偏师袭扰对方的补给线,最多不过十日,许再思就只有冒着被大军追击的危险退回越州,以自己对许再思的印象看,他不会做出这么无谋的决定。
那你觉得眼下该怎么办?吕方问道,不知不觉间,他的口气已经由质问变成了征询意见的口气。
吕公应当坚阵持重,派出细作四处打听消息,武勇都中许多将吏亲属都在杭州,您大可派人从杭州将其接来部分,让其在阵前,母唤其子,妻呼其夫,定能兵不血刃,而奏全功。许无忌此时已经想的明白,一条条娓娓道来。
好、好!吕方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立刻唤来一旁的罗仁琼,让其赶回乘快船赶回杭州,将部分人质带来,同时下令全军加紧修筑壁垒,待建好后便退入壁垒,准备做持久计。
武勇都中军中,徐绾正焦急的看着远处围攻小丘的己方军队,武勇都军士正冒着小丘顶部的敌兵发射的密集箭矢和投矛向上冲击,不断有人被击中倒地,可这些选锋还是保持了队形,逐渐接近了丘顶,随着一阵喊杀声,激烈的肉搏战开始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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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绝大部分前哨战一样一开始的战斗是激烈而又杂乱的优势就如同摇摆的天平一般不断的在两边之间交换战线不断在山坡上移动兵器的碰撞声粗重的喘息声濒死的呼救声交织在一起。()/每一个兵士都在竭力压倒面前的敌人突破对方的战线军官们也在大声的激励着手下的兵士甚至亲自上阵厮杀双方的努力都被对方的努力所压制战场上现在处于一个平衡的状态了如果排除援兵的因素交战行伍中某一个人的突然而来的冲动风向的变化、战场上某一块土地的软硬甚至突然惊起的几只走兽飞鸟都会决定这场战斗的胜负战争是多么富有偶然性的活动呀!
芦苇荡中刘满福满意的看着正排成两行纵队牵马步行的骑兵们为了防止马匹嘶鸣所有的马匹全部都衔了木枚。在带路接到了主帅出击掩护己方兵士返回命令后他并没有立即从那个小村正对着战场的前门直接出而是亲自领着百余骑从村后门出在那里有大片的芦苇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水塘。然后这些下马骑兵将绕过村庄沿着那芦苇荡绕到小丘的侧后方再上马冲击。这样有两个好处第一武勇都在看到敌方派出援兵的最直接反应就是也派出援兵这样连锁反应下去决战就会爆而镇海军已经长途行军而且还没有完全修筑好营寨一旦战况不利连个据守的地方都没有这是很不符合军学道理的。第二刘满福可以借助茂密的芦苇掩蔽对方的视线让己方的骑兵尽可能近的接近正在围攻小丘的敌军打击在敌兵的侧背上借助突然性可以一下子击溃并将敌兵驱逐出战场然后好整以暇的掩护己方兵士侧退如果敌兵派兵追击他还大可先放火点燃芦苇如果敌将愚蠢到继续追击主阵地上的镇海军主力可以用侧击将他们逼到火海里去活活烧死。()
当刘满福和他的骑兵们穿出芦苇丛中的时候小丘上的战斗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看到对面的吕方并没有派出援兵徐绾派出了第二批援兵准备在夺回小丘的同时将小丘上的两百余名敌兵全数歼灭也好在大战前提升一下己方的士气。这些援兵的到来极大地提升了进攻方的士气小丘上的镇海军军官也不得不放弃了山坡上的战线而变成了密集的空心方阵这样一来虽然能够保证战线不为突破可以坚持长一点时间可是也无法继续阻止敌兵攻上丘来丧失了地势上的优势形势也更加不利了。
看到与己方鏖战多时的敌兵开始向丘顶退去进攻一方的武勇都士卒并没有立即追击方才的战斗让他们的行列稀疏了不少而且剩下的人也在剧烈的喘息着利用短暂的战斗间隙尽可能的恢复体力这才能让他们有更大的可能在下面的战斗中活下来。军官们也没有催促他们毕竟这不过是大战开始前的开胃小菜罢了。
武勇都的援兵毫无阻拦的登上了小丘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排成了密集的队形齐声呐喊着便逼了上去他们的战术很简单利用冲力击破对方的队形然后进行凶猛的追击绝大部分经过苦战的守兵是不可能有体力逃回己方阵线了。
援兵刚刚上去这些喘息刚定的兵卒也纷纷站起身来向山上赶去毕竟唐军士卒军功的一个重要指标便是级方才拼死拼活也没有斩下几个现在<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可以上去捡便宜的时候可决不能放过了。()
这些老兵们争先恐后的往丘顶冲去队形也颇为散乱校尉大声叱喝鞭打也顾不得了毕竟那些级可都是实实在在的粮食布帛挨上几下也是值了。正当此时众人的身后传来一阵敌袭的惊呼声一开始是少数人越来越多的人转过身来往小丘下望去只见一队骑兵从背后向自己这边冲过来相距已经不过十余丈远。
战场之上铁骑提之后区区十余丈也不过呼吸间的事情转眼之间刘满福便已经当先撞进敌阵在一枪将眼前敌兵扎到在地后他便一手持横刀一手持铁骨朵在人丛中纵横驰骋一连砍翻了十余人只讲敌阵冲的支离破碎。待击破敌阵后刘满福也不追击唿哨一声召集四散的部下向丘顶冲去前后夹击击破了敌兵援兵便欲领兵下丘掩护己方兵士返回。
武勇都中军目睹着己方选锋被刘满福击破徐绾脸色已经涨成了青紫色便如同一根茄子一般他性情暴躁远不如同僚许再思城府深不待那些败兵退回便大声喝道:来人给我将那些不肯死战的兔崽子全推到军前斩了把级全部列于阵前以儆效尤。说道这里他顿了一下接着喝道:你吕方有骑兵以为某家没有吗?来人给我调三百骡子军去决不能让那厮生还一人。原来这武勇都本是孙儒溃兵大半都是汝南蔡州人其地多旷野大泽多有蓄养骡子当地久有蓄养驴骡的习俗唐中叶时军阀吴元济便将骡子集中起来让士卒乘骑以之作战十分勇悍。后来吴元济虽然为中央平定可是这风俗便流传了下来尤其是南方战马难以获得许再思便将所至之地的骡子集中起来选拔精锐乘骑上马机动下马结阵而战十分厉害乃是武勇都中一等一的精锐。
这时徐绾身后牙旗下一人道:骡子军悉数也不过千人乃是积累多年的精锐眼下战况未明又岂能贸然投入吕方那厮已经据有利之地营垒已成兵甲又十分犀利已是不败之地不如且待入夜后全军先退回越州寻机再战便是。
徐绾转过身来走到那人面前粗豪的脸上满是讽刺的微笑:许再思你不是要当那吕方的狗吗?连人家要欺上门来都不敢应战怎的现在又说话了莫不是现在后悔了?
只见牙旗下站着一人身材高大颧骨高耸两腮凹陷却是吕方所署的越州刺史武勇都左衙指挥使许再思只是他此时面上满是皱纹高大的身材佝偻了不少连纀头旁露出的头也有许多白了往日里那副刚愎自用的神色早已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浑然间好似一下子老了十余岁一般。只见他被徐绾如此质问脸上满是烦闷痛苦之色答道:吕方如今已有朝廷诏命又具有六州之地已经得了两浙士众之心武勇都不过一支孤军如何能与之相抗不如奉其为主不失州郡之任。
放屁!徐绾大声骂道全然不给往日的同僚一丝颜面:他吕方势力再大还能胜得过那钱缪朝廷诏命还不是一张废纸只要我们送些财帛过去那长安天子还不是要多少便给多少还有那些两浙土民不过是些墙头草哪边强便要跟哪边只要我们刀把子硬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滚过来我看是你官当大了胆子却越来越小了一心就想着高官厚禄去当那吕方的狗再不是昔日那个杀伐果断的许再思了。你要去当狗可以可要我们这些蔡地汉子去当狗没门!
徐绾最后一句中气极足几乎喷了许再思一脸的唾沫星子。
许再思听到徐绾的话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确钱缪当时的实力胜过了今天的吕方可是如果没有武勇都突然起兵叛乱勾引外敌入侵吕方也是绝不可能攻下杭州的即便如此当时吕方的胜利也是险之又险现在回想起来还跟做梦一般。的确长安天子的诏命现在几乎是一张废纸那些两浙士民也是些墙头草可是那张废纸在许多百姓和普通士人的心目中还是很有效力的一旦双方相持不下这些墙头草就会向吕方提供粮食兵员甚至直接出兵参战那时候形势就会对武勇都一方越来越不利了自己能够看到这点吕方一定也能看到这点这个人用兵一向是先计而后战说不定争取台、温、括这几个由地方势力控制的州的时节已经出了更不要说许多武勇都将吏的家属都在吕方手中虽然他们现在已经被集中扣押起来可是这毕竟也是一个不稳定因素想到这里许再思不由得头疼欲裂。
看到昔日同僚闭口不言徐绾得意的笑道:不出话来了吧告诉你吧明州刺史赵引弓早就派使者过来说吕方早就想灭我们而后快武勇都和他是唇亡齿寒只有合力才能杀出一条血路来他愿与我等合兵一处共取吕方之地那时他据浙东我据浙西相互扶助以为兄弟之邦。徐绾越说越是得意这些年来他一直都为许再思所压制着无论是兵法还是见识都远远不及今日却能将其辩驳的哑口无言心中说不出的得意。
许再思一开始还没说什么听到徐绾说到已经和明州赵引弓联合脸色大变一阵红一阵白抢到徐绾面前劈胸抓住他的衣襟急喝道:什么?你竟然和赵引弓那无信之人联兵?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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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绾被许再思压制多年一下子被对方这般相待积威之下一时间竟然呆住了一旁的亲兵见状立刻扑了上来将许再思拖到一旁摁到在地上响的脆的很是吃了不少饶是许再思在行伍中打熬了二十余年的身子此时也只能咬牙苦挨动弹不得。()/
徐绾醒过神来赶紧呵斥手下放开许再思对方早已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来到许再思身旁只见其已是满脸青紫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幸好筋骨没有什么大碍便吩咐手下将其扶起不服气冷笑道:某家也知道那赵引弓的确不是什么好鸟只是这年头各家都是利合则友利分则敌哪有什么道义可言眼下吕方想要并吞我们赵引弓那厮和我们情形相似有何不能与他联合的?
许再思挨了不少狠的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他心知此时不可急躁强自压下心中的怒气劝说道:徐家兄弟你要来当武勇都这个家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当年大伙儿一同从淮南逃到这里到今天这个局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只要能对大伙好谁来当这个家都一样。只是万万不能与那吕方相抗更不要说与赵引弓这厮联合。其一、杨行密正有事于田、方二人吕方可以全力于我其已经据有两浙之地我等孤军如何能与之相抗此人能容得陈璋、高奉天这等降将也能容得了我们如今只不过我等居于卧榻之旁实在是不安心罢了只要表明降伏的态度必有我们的一份天地。其二、赵引弓在越州血债累累又出卖过浙东联军将周边势力得罪了个遍我等若与之联兵不说别的军中那些两浙降兵和本地豪强第一个便不答应不用吕方过来打他们便全投到那边去了我们本就是客兵兵少粮寡连内部都不稳那如何能敌得过吕方。/如今数千弟兄的身家性命都在你的手上千万不能莽撞行事呀!
许再思这一席话说得言辞恳切他身为一军主将平日里言出法随哪里像这般苦苦哀求般的解释让一旁的亲兵将士也听得色变这些徐绾手下亲兵平日里骄狂自负视两浙军队如犬羊一般可是方才亲眼看到小丘上的苦战不过小丘上区区两百余镇海兵便打得如此费力更不要说吕方的总兵力远远多过己方再想起昔日看到的镇海军舟师龟船的厉害心里先怯了三分不由得将目光一齐向头领那边转过去。()
徐绾听到这里脸上阴晴不定不由得踌躇起来。原来数日前吕方遣使至越州向许再思征兵千人进驻衢州许再思立刻答应了要求并从自领的左衙中选了千人。可是这些兵卒本就不愿离家远行又听闻福建那边瘴气严重出征能还者十不存一军士们鼓噪了起来劫持了军官在城中动了兵变将许再思和支持他的军官扣押了起来并拥立徐绾为越州刺史、武勇都都知兵马使。这徐绾本就不同意许再思依附吕方的命令起事之后顺势召集各县驻军前出至石城山隔断运河并排除使臣前往明州与赵引弓联盟准备与吕方决一死战。由于许再思所领左衙中许多将吏的家室都在杭州为防止他们战时不稳徐绾便将他们集中扣押起来并将这些军队放在阵前好监视其举动结果还没开战便被熟悉武勇都内情的许无忌看出不对来。
徐绾来到许再思身旁低声附耳道:你我虽然意见相左可都不是为了一己富贵乃是为了一同南下的弟兄们福祉也罢便让上天来判断谁对吧!待会我会派人将你和那些将吏送到州<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城中若是这一战败了今后武勇都的弟兄们便靠你照顾了。说到这里徐绾突然高声下令道来人将许将军还有那些扣押的将吏悉数送到州城中去好生相待。()
许再思听了一愣转眼之间便明白了徐绾的意思若是他打败了吕方自是无话可说若是败了那些越州本地豪强自然是立刻倒向吕方痛打这些外乡人组成的武勇都那些败兵的处境便堪忧的很。这个时候一直对吕方忠实只是为乱兵所挟制的许再思便可以和那些将吏一同重新掌握这些败兵重新投入吕方麾下使之不会成为赵引弓一同灭亡。徐绾这番奇怪举动的目的便是两边下注为武勇都买了一副双保险。
想到这里许再思不由得百感交集平日里铁石般的心肠也不禁有了几分松动。这时一旁的亲兵依照命令将其推了出来他强自转过头来只看到往日同僚的背影孤单而又倔强。
山丘上刘满福跳下马来正仔细的观察着约莫半里外敌军本阵的动静身后残余的友军步兵正紧张的捆扎担架好将受伤的袍泽一同带回己方阵地骑兵们都跳下马来这些老兵们抓住紧张的战斗间隙给战马喂上几口精料扎紧有些松了的马肚带这些小细节在激战时往往能够挽救他们的性命。
突然刘满福的肌肉突然紧绷起来了远处的敌阵前一阵忙乱却是步兵们正在搬开阵前的路障接着便是一阵烟尘泛起武勇都的骑兵出动了他们立刻分成两个纵队像双臂一般向小丘合拢过来显然意图是想要将自己完全歼灭在这里。
刘满福跳起身来这小丘离己方阵地还有约莫一里左右若是自己立刻上马撤退敌方自然是追不上自己的可是这些伤疲交加的步卒们便会落入敌兵手中这对镇海军的士气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而且己方的阵地还没有完全修筑完毕争取时间不让对方看出本阵的虚实也是骑兵的任务。几乎是转瞬之间刘满福便做出了决定他下令步卒们立刻出然后让手下的骑兵先将山丘上的短矛尽数集中起来然后指挥骑兵们下了小丘。
刘真骑在健骡上正大声的呼喝着指挥着手下收拢队形向另外一侧的友军靠拢。他本是东都人光启元年孙儒击破东都留守李罕之将东都焚毁一空老少填沟壑少壮劫入军中从那时算来他披甲持兵已有十余年了如今他在武勇都中也是一个指挥两百人的校尉了在看到敌军骑兵没有丢下步兵先撤时他就立刻判断出分为两队想要包抄敌军的举动太冒险了对方在高地上视野开阔又是骑兵完全可以趁己方还未合拢前先击破一支然后再飘然退去毕竟己方的骡子军虽然在战场上机动不错可是论起骑射和冲阵还是无法与真正的骑兵相比最有利的战场方式还是下马结阵而战这种战场之上的对冲并不是他们所擅长的。
正如刘真所料刘满福选择了主动进攻他并没有直接从小丘上冲下敌军而是先下了下丘然后绕过小丘迅的绕到敌军的侧面起横冲待到敌军现这些狡猾的骑兵并没有撤退双方相距不过二十余丈远了第一阵箭矢已经落到了他们的头上。
由于距离的原因这些箭矢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杀伤可是仍然不可避免的对对方造成了巨大的混乱。骡子军的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出号令要求手下们跳下坐骑以这些骡子为掩护组成军阵。
不管刘满福的突袭带来的混乱有多糟糕指挥官的命令还是被尽量的执行了骡子军的士卒们不愧是武勇都中的精锐他们几乎是自的大部分军士已经组成了四个棋盘形的小方阵少许的游兵正在借助坐骑的掩护用步弓向敌军还击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在背后和两侧得到袍泽的掩护后立刻便充满了勇气准备用凶猛的冲击让这些突袭的家伙付出代价。
转眼之间双方的距离已经缩短到只有五六丈了武勇都的前排的士卒们几乎可以看清楚敌兵脸上暴起的青筋了他们蹲低身子减小被敌军刺中的面积并将手中长枪的尾端柱入土中锋刃直指斜上方这样可以准确的刺中马背上的敌兵。可是随着一声唿哨镇海军的骑兵竟然没有直冲敌阵而是斜斜掠过洒过一阵箭矢和短矛。
武勇都的阵中立刻转来一阵惨叫声由于双方的距离不过五六丈许多骑兵都瞄准对方的面容或者两肋等甲胄遮掩不到的地方许多武勇都的兵卒都是面孔中间而亡就是有盔甲防护距离如此之近箭矢也会深深贯入身体这在卫生医疗条件极差的古代中箭者的死亡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刘满福咬紧牙关猛地一用力将大腿上的箭矢拔了出来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他咬牙撕破了一块衣襟将伤处包扎起来。方才武勇都的弓箭手的还击也不是没有效果刘满福便大腿上便挨了一下虽说被他身上所披的锁帷子挡了一下可距离如此之近又是威力远远大过骑弓的步弓还是被透了过去还好看箭矢情形没有淬毒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作者的话:我也不是不知道要想有稳定的红票打赏就要稳定更新只是实在是时间有限韦伯毕竟不是专业的各种俗事缠身不过唯一能够保证的就是一定会尽量将这本书保证质量的写完能力之外的事情我就不敢许诺了。最后厚颜要红票打赏。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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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真咬紧牙关竭力的催促着胯下的健骡虽然那小丘阻拦了他的视线让其无法看到友军被刘满福重创的景象但是多年在生死之间挣扎而得来的直觉让他立刻判断出那些骑兵绝不会简简单单的从小丘上退兵了事先前敌方的骑将巧妙地通过地形隐藏他的行军路线然后突然从侧背出现一下子击溃了武勇都两股部队的果敢行动给刘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样的人一定不会放过己方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刘满福看到敌方虽然死伤惨重可是后排的士卒立刻补充了缺口保持了良好的队形在军官的指挥下部分取出步弓的兵士突出到方阵的四角以骑骡为掩护张弓对准了自己的方向。他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对手便是武勇都中的精锐骡子军可是他已经判断出想要短时间内击溃敌军是不可能的了眼前自己能做的就是将手下这队宝贵的骑兵完整的带回去。想到这里刘满福唿哨了一声尖利的唿哨声音划破长空骑兵们纷纷开始调转马头逐渐加快度向远处正在后退的友军追赶过去至于刘满福本人索性跳下马来斜躺在地上身后是最精悍的六七名骑卒看着不远处的敌兵为手下殿后。
这时刘满福突然觉得地面上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在战场上这只意味着一件事情:一支骑队正在迅的靠近这里他坐起身来回头看了看先退的己方友军的位置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敌军对方并没有上马显然他们还没有得知这些。刘满福站起身来受创的大腿上传来一阵阵刺痛他竭力用缓慢的动作爬上坐骑免得把伤口又撕裂了接着便调转马头向己方阵地退去。
待到刘真绕过小丘时只看见六七名敌骑正快步往敌军阵地退去相距自己不过百余步远他犹豫了一会便指挥着手下往友军那边退去反正已经追不上敌军大部了没必要为了这点敌兵拿自己和手下的性命冒险。
吕方站在大旗之下看着远处的武勇都阵营心中正在后悔没有让刘满福尽量抓几个活口回来问话眼前敌军的举动实在是太诡异了先前许无忌的话有几分是真的又有几分是为了求生临时编出来的呢?武勇都有无和明州赵引弓勾结起来呢?一旦这里战事拖延不决浙东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局面会不会再乱起来?刚刚与己方起冲突的威远军王审知会不会有什么出兵呢?武勇都名震两浙自己要多少兵力才能击败这些叛军?想到这里吕方只觉得脑海中如同乱麻一般头疼的要命。这次他前往明、越二州事前居然没有受到一点消息。这些年来自从他起兵以来未尝一败可是像这种对敌情两眼一抹黑敌方野战能力又十分强悍的遭遇战还是第一遭。虽然面对这中叛乱的最好对策就是采取勇猛果决的行动立刻击破敌军既可以使叛乱的范围控制在最小又震慑潜伏的宵小可他还是不敢立刻决战毕竟他承担不起失败的结果说到底他现在的这个军政集团还是靠不断的胜利粘合在一起的两浙士民人心尚未依附一旦战败武勇都便可能直逼浙江驻节衢州的陈五也必须收缩兵力那时浙江以东便不复为自己所有那时主客易势恐怕并不稳固的集团内部也会出问题说到<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底还是自己的根基太薄弱了不要说世为沙陀酋长的李克用就是在黄巢军中苦战多年的朱温也是比不过的能够绝对信任的恐怕只有吕氏一族和王佛儿、陈五、徐二、范尼僧等寥寥数人罢了。
吕方竭力在脑海里搜索着古往今来的名将们在这等情况下是如何反应的在敌情未明而且对方有着强悍的野战实力的情况下那就应该尽量避免野战毕竟影响野战胜负的因素实在太多了。想到这里吕方立刻下令将哨探尽量撒出去连夜搜集情报尤其是明州方向同时派信使通知留守杭州的王佛儿再派出一都援兵过来并下令军士在阵前防止鹿角、挖掘壕沟以为长久之计。忙完这一切后吕方坐了下来看着四周忙乱着执行自己军令的军吏们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位古代名将的话:我那些最伟大的功绩都并非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而是无意间受到神的启做出的。想到这里他的嘴角露出自嘲的微笑喃喃自语道:有神论者还真是幸福呀!
待吕方得知刚才的交锋中刘满福生俘了两名武勇都兵士他立刻下令将其带到中军营帐来经过快的讯问当他得知不久前兵变的原委尤其是确定兵变是自的明州赵引弓并没有牵涉其中后吕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阵激动地红晕强自压抑住激动地心情下令军吏将那两名俘虏待下去好生看待。等俘虏被带了下去帐中只剩下吕方和罗仁琼二人时吕方猛的跳到罗仁琼面前大声笑道:上天始终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罗兄弟你相信吗?多则十日少则五日越州城便要向我敞开大门。
罗仁琼被吕方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只得强自答道:武勇都贼军逆天行事主公仁惠爱民自然行事无往不利只是恕末将愚钝先前看主公举动分明是高垒深沟以为长久之计待敌疲敝自破而已现在却说十日便能攻下越州那许、徐二人皆是积年老贼手下也多是精悍之徒十日之内岂能自败?罗仁琼话语虽然颇为婉转可是分明是不信吕方十日之内便能攻取越州的预言。
吕方此时脸上却满是自信的笑容道:先前我奇怪的是武勇都许无忌、还有左衙中大半将吏妻子都在杭州为质纵然那为几人顽冥不化不恤亲属起兵作乱可是这么多人总有一两个明事理的会遣人来通报消息也好保全亲属性命可我们却一点消息都没听闻直到生俘了两名敌兵一直被蒙在鼓里你说这是什么原因?
罗仁琼低头想了片刻抬起头来答道:应该是事情生的极为突然那些有妻子为人质的将吏事先根本不知情待到兵变之后自己被扣押或者被杀了所以才会这般情形。
不错!吕方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在帐中踱步道:可那左衙之中有人质的将吏不是一个两个几乎遍布上下只是军士自长久联络而成他们岂会猝然不及定然那些兵变士卒平时并无联络不过是临时有一件事情引得他们作才会有这种结果而且这兵变也就是近日的事情否则往来客商也会将消息传到我等耳中。说道这里吕方已经站住了脚步他已经暗自猜到引兵变的消息十有便是自己征武勇都兵卒宿卫的命令无论什么时代征军士远戍都是引兵变的重要诱因只是事情既然如此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只有把这碗打开的酸酒硬生生的喝下去了。
罗仁琼点了点头不解的说:主公说的不错可是这些和十日内能够平定叛乱又有何关系呢?
吕方收敛精神不再去想先前的事情:先前许无忌还说武勇都此次布阵颇为奇怪竟然将平日里作为后踞的精兵置于前阵想必这些便是那些有人质在我手中的将吏的部曲叛军主帅对控制他们没有信心才会这般举动。而武勇都驻军又石城山固然是因为此地乃是杭州和越州只见的交通要隘兵家必争之地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乃是客军若是坚守越州城一旦大军直逼城下则四周的县城会望风而降他们便成了孤城那时便大势已去他们只有置军于石城山才能控制住越州内部的本地势力。眼下敌军军心不稳偏生又置越州不守后方空虚这便是我们的可趁之机。
听到这里罗仁琼才听出了些味道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吕方居然能从那么一点点端漪分析出这么多东西来不由得暗自叹服小声问道:那我等当如何行事?
嘿嘿。吕方笑了两声道:先我等应该敛兵不战将其主力钉于石城山下遣军别去同时散布谣言说我军分兵绕过石城山去取越州并以重赂请明州赵引弓、台州州兵合击越州城中如今已经在我军手中同时下令除贼数人外其余胁从一律不问敌军军心定然摇动彼求战不得军心不稳不亡何待?
听到这里罗仁琼心中已经满是钦佩之意自己这主君果然是天纵其智未战之前已经将双方长短一一道明以己之长击敌之短任凭你如何英雄也要倒在他的手上自己这番本事卖给他也当真是不冤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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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石城山下吕方统领着镇海军与武勇都叛军两军对峙刀兵相见的时候。()/明州刺史府中却是一片宁静婢女们捧着各种物件在游廊间穿行不时传来一阵阵清脆的说笑声让人如何能想到便是在同时数百里外便有数万人正披坚持锐准备做决死的厮杀呢?
书房中赵引弓斜倚在锦榻上手中正拿着一本书正看得津津有味。一旁放着一个鎏金兽暖炉散出一阵阵热气此时已是十月末旬可书房中却暖融融的好似阳春三月一般。锦榻旁坐着一名青衣婢女正轻柔的为正在的赵引弓捶着小腿两名婢子站在一旁手中端着茶水香炉。如是过了半响兴许是看得倦了赵引弓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那捶腿的婢女赶紧站起身来不待主子开口便取了一杯热茶跪下身子端到赵引弓面前。
赵引弓接过热茶喝了一口漱了下口又吐到婢女手中的瓷碗中。婢女低声询问道:敢问相公已是午饭时分今日是在哪儿用膳?
赵引弓站起身来在房中来回多踱步好似在考虑什么要紧事情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答道:罢了便在这儿吧。
那婢女站起身来来到门旁轻击了两下掌不一会儿门外便流水般进来三四名婢仆手中各持暖笼便在榻前的几案上分置酒肴。这书房大小也不过容得七八人可这么多婢仆进出布置却毫无忙乱之感莫说是说话声连器皿的碰撞声也无不一会儿那些婢仆便布置完毕纷纷罗拜后便退出屋外屋中只留下赵引弓一人。
赵引弓刚要进食却听到外间有人通传却是他府中右衙指挥使吴过前来求见。赵引弓微微皱了皱眉便开口让其进来不一会儿那吴过便进得屋来他身上披了件玄色宽袍脚步沉重出阵阵金属的碰击声竟然是披甲入内。()
赵引弓正伸出筷子取食眼前的一碟鲥鱼。吴过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吃了一惊急问道:使君莫非还未听闻越州武勇都兵变的事情?
赵引弓却好似没有听到部属的问话还好整以暇的将筷子夹着的鱼肉蘸了蘸眼前的调料碟才放入口中又喝了一口酒方才将鱼肉咽下回味了片刻后指着那鲥鱼笑道:这鲥鱼乃是鱼中上品最是肥美来来来你来尝点若是冷了便不美了。说着便将手中的筷子伸了过去。
吴过见赵引弓这般举动也只得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口中那鲥鱼虽然肥美可他此时心急如焚便是块龙肝在他口中也如同嚼蜡一般飞快的咽下去便急道:武勇都起兵了吕方也引大军东向双方若是交起手来可不是我们下手的机会吗?说到这里吴过心情激动手中不由得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竟将手中那副象牙筷子折成了两段。
赵引弓见状叹道:便是吃顿安生饭的时候也没有。便挥手招来一旁的婢女吩咐将几案上的酒食撤去换上清茶。那婢女领命后立刻指挥婢仆们将屋中收拾停当跪拜后躬身离去带上屋门此时屋中便只剩下赵引弓与吴过二人。
赵引弓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吴过吴过接过细看此信乃是越州武勇都右衙指挥使徐绾所书信中言说若无武勇都当年倡起<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兵吕方焉有今日而如今此人却征武勇都将士去福建那烟瘴之地。他忍无可忍于是起兵相抗明、越二州昔日虽有旧怨然今日有大敌在前宛如唇齿一般希望赵引弓能够借粮草兵甲若干云云。
吴过将那书信反反复复看了个六七遍也没找到想象中的借兵联合的话语不由得疑惑的问道:使君这徐绾派来的使者可有提到联盟共抗吕方的事情?
那时节只是说了借粮的事情信中未书之事他一个字也没有提及。
吴过冷笑了一声:这徐绾做事情好没来由吕方兵势如此之强莫非他一家便能抵挡。再说若我借粮与他纵然未曾参与其中那吕方还能放过我等不成。依我看要么两家联合共抗吕方要么连一粒粮食都不借索性出兵响应吕方共同讨贼好歹也能洗脱自己。说到这里吴过随手将那书信掷在几案上。
吴过方才那行径颇为无理不过赵引弓也不以为忤他将那书信收起笑道:你倒是那徐绾糊涂吗?他身处夹缝之中吕方固然可恶我赵引弓在他眼里不也是一般?眼下他悉众在石城山苦战腹心空虚若是向我明州借兵岂不是引狼入室?
吴过闻言也只得点了点头转而笑道:只要借粮就有办法使君我们将士卒化装做民夫军器铠甲尽数藏在那粮车之中里应外合一夜之间便能将那越州拿下。
不可!赵引弓摇头道:他徐绾要粮食我便给他粮食要军器我便给他军器这等鬼祟手段连想也莫要想了。
吴过听了赵引弓的话不由得一愣他这主君往日里行事全然是唯利是图全无道义可言便是以残酷好杀闻名的淮西蔡贼只怕也要瞠乎其后此时却老老实实的将粮秣送与徐绾做那亏本的买卖当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时间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引弓喝了一口热茶见手下这般模样心中已经猜到了对方的七八分的心思不开口解惑却问道:武勇都之乱时我与那吕方都是一州刺史可如今他已经是两道节度麾下数万之众可我还是一州刺史四周皆是强敌你以为为何呢?
吴过闻言不由得脸色奇怪起来心中暗想自然是吕方之才远胜于你屡战屡胜还能是什么原因不过这话自然是不能述之于口。那吴过犹豫了片刻方才答道:自然是时运所致那吕方当时乃是湖州刺史相距杭州甚近可使君却在明州距离甚远待到主公起兵时机已经错过了才落得这般结局。
赵引弓笑道:罢了你还是不敢说实话那吕方三日能下杭州坚城破钱缪大军岂是轻与的这本事是我远远不及的。只是钱缪亡后浙东诸州精兵皆在杭州四处空虚正是用武之时若某行事得当也能雄踞浙东与其并肩而立哪里如今日这般须得屈身事人。说到这里赵引弓不由得感叹起来脸上满是悔恨之色。
吴过见状想要安慰两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只见赵引弓将锦榻上方才翻阅的那本书拿了过来道:若是我早些看到这本书哪里会有这般处境。
吴过低头一看却是一本《战国策》。
这吴过世为武人也就能认识些字勉强读读书信罢了稍微艰深点的文章便是不识了一下子看到眼前厚厚一本书便觉得一阵头疼摆手笑道:在下是个武人看到笔杆子便头疼使君还是绕过末将吧。
赵引弓冷哼了一声:你道是武人便用不着这个吗?你记得吕方新破钱缪后许再思向其借兵甲粮秣攻取越州后来在越州相持不下吕方又与舟师运粮秣补给与他几次三番相助你可记得此时?
吴过点点头道:不错若非如此那许再思如何能取下那越州武勇都虽然彪悍善战我等也不差与他。说到这里却是恨声不已。
我出身将门少时便熟读兵书以为兵者诡道也唯以求利为上。那吕方取下杭州之后若是我易地而处一定想方设法将那武勇都吞并收强兵以为己用便是吞并不得也不会支持许再思去攻取越州毕竟粮秣兵甲也不是白来的而且武勇都豺狼成性贪得无厌钱缪便是前车之鉴若让其得了越州岂不是养了一头豺狼在身侧你觉得我说的对吗?赵引弓转过身对吴过问道。
我听使君说的有理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吴过脸上满是难色他本不是善于谋划之人赵引弓方才的一番话让他的脑袋如同浆糊一般到现在还弄不清楚只有一种朦胧的感觉那吕方能够到今日这番局面如此做定然有他的一番道理。
可我读了这书之后才知道错的是我。赵引弓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嘲的苦笑:吕方这般做有三个好处先他新得杭州局势并不稳定须得与四周休战来整合消化已得的州郡而其所据有之地东面是大海西面是已有的地盘北边的苏州在顾全武手中若让其将浙东的钱缪残余势力整合起来吕方在杭州也坐不稳于是他便让许再思渡江进攻越州顾全武在杭州势单力薄也无力入侵这般一来他不费一兵一卒便在杭州度过了最难熬的几个月。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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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赵引弓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许再思在越州苦战浙东诸州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那边了吕方平定杭州之后便可以偏师出旻岭关将四州之地收入囊中如此一来浙东大势已定我等与那许再思苦战多日却一起落得个阶下之臣的下场。
不错!这厮看起来与兵与粮报了许再思先前助他攻破杭州之德其实武勇都实际上不过是只猎犬罢了最大头的猎物尽数落入自己的囊中天下人还不以为非端得是好打算。吴过听赵引弓仔细剖析明白了其中的奥妙不由得击掌赞叹道说到这里他恭维赵引弓道:不过我以为主公之计也是不错毕竟若是并吞了武勇都再让他们去攻打越州不是更好东西抓在自己手里总比在别人手里放心吧!
赵引弓摇头苦笑道:这便是第三桩好处了那武勇都在钱缪麾下算来也有十余年了钱缪也想分化瓦解以为己用可到了最后还是死在这些蔡贼手中。其原因便是武勇都是一个排他性极强的集团从军官到老兵几乎都是淮西人光换一两个头领没用稍一不慎便会引兵变。吕方若是去吞并此军哪里还有余暇出兵浙东只怕这武勇都前脚过了浙江后脚便倒戈相向现在吕方还是占着湖、杭二州哪有如今这般风光。
吴过听赵引弓分析完毕不由得摇头叹道:听使君这般说下来才知道那吕方的厉害想必那徐绾这次是讨不得好去了那又何必运粮与他白白惹来祸端?
正是因为那吕方厉害我才要运粮与那徐绾!赵引弓厉声道方才还有几丝笑意的脸上已经爆出青筋:徐绾能拖得他一日便是一日我才能抽出手来将水搅浑两浙现在无人能与其抗衡淮南杨行密正也无暇抽身可天下总有人能对付的了他吧谁能对付的了他我便引那人来这席宴席我赵引弓吃不到嘴他吕方也别想安生吃好。()/说到这里赵引弓猛地一掌拍在眼前的几案上将上面的酒肴震落地上顿时摔了一地门外伺候的青衣婢女闻声探头一看只见屋内二人躲闪不及碎瓷汤汁满身都是赵引弓的右手更是鲜血淋漓那青衣婢女不知何故赶紧进来收拾替赵引弓包扎之时只觉得他身上肌肉不住抽动不能自已。
海上一望无垠一只福船正在航行此时正是正午时分从不远的岸上吹来一阵阵海风带起一阵阵的波浪船身的晃动逐渐大了起来。
哇!一名锦袍汉子伏在船舷边正吐得厉害眼看已经将食物吐得干净出来的都已经是清水了早已没什么东西可以吐了可还伏在船舷上干呕。
高判官这海上风浪颇大船晃动甚是厉害您先喝点葫芦里的草药茶就会觉得好点了。一条黑衣汉子双手捧了葫芦正递了过去却是正在吕方麾下当差的王道成只见短袖短衫配上一张黑红的脸庞满脸虬髯完全是一副闽浙间跑惯了海的船老大模样。
那正伏在船舷呕吐的锦衣汉子接过葫芦凑到嘴边喝了两口只觉得又苦又涩可方才那种干呕的感觉无形之中便小了许多才觉得身上有了几分力气站起身来将那葫芦还给王道成强笑道:倒是生受道成了想不到这海上风浪竟然如此之大远非江船上可比拟倒是这药草茶倒是灵验的很却不知是从哪里来的<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这锦衣汉子呕吐之后脸色颇为苍白可是面目轩昂双目有神举手抬足之间极有气度正是镇海军节度判官高奉天。()
王道成将葫芦递给一旁的水手答道:这大海之上无风也是三尺浪如何是江湖间能比拟的幸好我们这次用的是吃水深的福船否则颠簸的还要厉害。至于这药草茶乃是祖上传下来的方子我家世代行商若非些医治瘴气、海上晕船的方子如何能济得事若高判官想要末将写上一张奉上便是。
高奉天点了点头如今吕方麾下多有北人而所处之地乃是南方天气湿热行军打仗极易生疫病吕方早就交代过搜集整理各种药方药材已被不时之需。
此次吕方以征明、越二州的兵士为名准备一举解决武勇都、赵引弓这两个心腹之患事先也预料到对方未必会束手就擒所以先派遣高奉天应温州刺史郭淮所求前往台、温、括三州授以全权让其节制三州州兵从背后包围明、越二州绝了他们反抗之心。由于陆路上杭州到达温州须得经过武勇都所控制的越州此时并不安全如果绕道走则耗费时日错失战机。于是高奉天便选择从杭州出海乔装沿海路直驱温州又快又安全而王道成他未入吕方军中时行商多年对海上情况也十分熟识吕方便让他与高奉天一同前往。王道成在镇海军中已经有些时日了自然明白高奉天在吕方心中的地位心知自己日后在镇海军中的前途便把握在这人的手中一路上自然是小心伺候唯恐让其有半点不如意的地方。
高奉天喝了茶水又在船舷边吹了会海风才觉得好了些转身往舱中走去王道成赶忙送其进了船舱待其进了门赶紧将门关好吩咐船上水手兵士经过这里须得噤声莫要惊扰了高判官。
高奉天进的舱来只见一起同行的沈玉田坐在舱旁正在擦拭短弩随口问道:沈推官某久闻你弹得一手好琴想不到还会射弩果然是文武双全呀。
沈玉田正小心翼翼的在弩臂和弦上涂上蜂蜡以免被海上湿气渗入其中变得松弛损了力道突然听到高奉天的声音随手将短弩放到一旁敛容道:弹琴、射弩都不过是些小道罢了如今乱世像高判官这般上能护一方百姓下能保妻子平安才是真英雄好汉子。
高奉天闻言笑了笑随口敷衍道:推官言重了不过是高某运气好遇得名主罢了。如今他日渐位高权重每日里听闻赞颂之词实在是太多了早就已经麻木了若非这大海之上实在是无事可做此行去温州又肩负重任须得在海上先尽量多了解那边的情况否则他才懒得和眼前这个小白脸多废话。
沈推官某家有一事不明温州与明州并未接壤却为何这般害怕赵引弓那厮出兵再说台、温二州户口数并不少于赵引弓若其出兵大可出兵相抗便是为何对其如此害怕呢?
沈玉田苦笑道:这话要说可就长了自古以来温州虽然未与明州接壤可明州海上贸易繁盛舟船众多大可从海路直扑府城。温州户口虽多可各县豪杰皆只求自保不相救助郭刺史处孤城之中虽关隘天险无数又有何益。
高奉天又问了几次才弄明白浙东台、温二州情况相似钱缪任镇海节度使时本来就对这两州控制十分薄弱为了防止当地土豪像赵引弓一样成为展成独立的势力便或者派出八都兵或者将忠于自己的地方土豪编入军中授以当地的官职。可是在武勇都之乱后还有后来武勇都入侵浙东的战争中这些本来控制台、温二州的本地势力或者在入援杭州、或者在抵抗武勇都的入侵战斗中被严重削弱了无法再有效控制州政在州中形成了群龙无的局面。而赵引弓他本身在州中任职已有五代可以说是势力根深蒂固钱缪亡后虽然他夺取浙东霸权的企图最后失败了但是军事上并没有受到大的损失而且通过对越州的劫掠获得了大量的财物和船只明州的军官和士卒们都获得了大量的好处从而他在明州的地位反而更加巩固了。相对于他来说台、温二州既没有足够的武力与之对抗更由于对方船队上的传统优势地理上的障碍也失去了作用所以现在位处温州刺史位上的郭淮便成了一只惊弓之鸟毕竟一旦赵引弓打过来了那些地方势力还可以投靠而并无实力还家资豪富的自己更大的可能性是被当做肥猪给宰掉。
听到这里高奉天又仔细询问了几句才弄明白这温州刺史郭淮现在政令也就能在这府城之中有效再加上四百多兵丁便是全部的本钱了其余各县都在当地土豪手中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郭淮好好的土皇帝不当隔着几百里派人来跟吕方的小妾攀亲戚。哭着喊着要投靠感情是现在这个局面呀他的心情一下子糟糕起来。
这时船只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好似在突然转向一般沈玉田放在一旁的正在上蜡的短弩组件顿时滑落了一地高奉天正想是不是突然遇到了坏天气却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舱门便被重重的推开了只见王道成气喘吁吁一张黑红的脸庞已经没有了人色大声喊道:高判官大事不好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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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高奉天霍的一声站了起来正好此时船身一阵剧烈的晃动险些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王道成赶紧抢上前去一把扶住他跑惯了水上在这晃动剧烈的船只上还站的很稳。()/
高判官你出来看看便知。王道成将高奉天拖了出来一旁的沈玉田也顾不得收拾地上的短弩尾随跟了出来。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一条三桅大船横斜着旁边靠着一条打着明州旗号的战船。高奉天的目光犀利远远的依稀可以看到船面上十几个人正在推搡倒好似在厮打一般四周还有三四条也打着明州旗号的战船好像已经看到自己的船只正调转船头往这边开过来。
难道这些明州军战船正在打劫财物?高奉天自忖道可是远远的看不清楚不过看样子他们来意不善还是避开为妙他转身对王道成道:王押衙快些让水手们掉头避开这些战船莫要让他们赶上了。
高判官这可难了他们船只轻快人多桨多而且这里不远便是三江口沉积的暗沙浅滩颇多我们的船吃水深一不小心便搁浅了他们都是平底的沙船无须担心这些我们是跑不过他们的。王道成面有难色小心答道当时的海上行船各种观测和导航技术还很原始船只都是沿着岸线航行并不敢到离岸线较远深海中航行而王道成为了保证海上舒适选择了吃水较深、抗风浪性能较好的尖底福船结果遇到浅滩多的海面反而比不上适合内河航行的平地沙船。
高、沈二人都不熟悉海上行船见状也是无可奈何眼看远处的明州战船越来越近了高奉天一咬牙喝令道:将此行携带的敕书、玉帛等会泄露我们身份的物件放入坛中用油纸封好口吊入海中那些暗藏的违禁兵器也都在底舱收拾好免得被敌兵搜出来坏了事。待会他们若是求财便将船上的财物尽数给他只要我们人能脱身即可。
王道成赶紧领命离去船上的水手兵士们立刻忙做一团。高奉天转过身来笑着对沈玉田道:沈推官想不到这一路上还不太平那待会我俩也只好演一出戏给这些兵士们看了待会某家便是这商船载运货物的主人你便是我的伴当你看可好。
沈玉田也是个知机的人暗想此时众人都是在一条船上了这高判官位高权重若是待会做的好了他随便提拔自己一下便是从龙之途便唱了一个肥喏笑道:小子这里见过高东家了。
两人不由得对视而笑这时王道成送来一份货单两人赶紧记熟了这船出行时为了应对可能遇到的盘查船上装了一些药材、布料、果干等温、台二州常常输入的干货与寻常往来两地的商船并无二样高、沈二人现在赶紧查缺补漏生怕等会露出什么破绽惹来大祸。
不过半盏茶功夫两条明州战船已经靠了过来王道成早就吩咐手下降帆、抛锚莫要反抗只让同行的十几名护卫军士改换打扮暗中准备。只听得啪嗒一声跳板已经搭了上来一名明州军校尉带着十余名手下鱼贯而过王道成脸上堆满了笑容迎了上去双手作揖笑道:几位军爷小的们都是正经商船跑温州的却不知有什么干系的劳动列位了。
那校尉打量了一下眼前几人那船老大打扮的汉子体格魁梧脸色黑红一看就知道是跑<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惯了海的后面站着两人应该是同船的商人倒是生的好轩昂的容貌便也不废话喝道:鄙州赵使君有令征用你们的船只快让舵手转向到三江口停泊。
王道成听了一惊他本以为这些战船不过是例行检查最多破费些财物也就能通过却没想到却要扣押船只赶紧上前一步低声笑道:校尉莫要说笑我这船乃是正经商船载着货主赶急事若是兄弟们手头不方便自己人好说话。
说到这里他回头挥了挥手身后的水手从舱中搬出了一些布帛约有百匹。王道成指着那些布帛笑道:眼看便要天寒了海上风大这些布帛便给兄弟们做身衣服吧。
那校尉看了一眼那些布帛脸上的神情也温和了少许却并不松口:好叫兄弟知道并非我们故意为难的确是赵使君有命征用船只你们船上的货物尽数卸到码头一介不取不好意思了。
王道成听到这里心头不由得一阵焦急嘴中源源不绝的说着求恳的话右手已经握住背后的短刀柄上便要结果眼前此人让手下兵士水手用强冲过眼前的阻截。右手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抓住了动弹不得回头一看却是高奉天温和的笑脸背后的右手也被轻轻的摇了两下眼中神色明明白白写着不可鲁莽。王道成只得放开刀柄退到一旁。
高奉天走到那校尉面前微微一拱手便算是行过了礼笑道:在下姓高乃是这船的主人在海上做点小生意讨点生活。赵使君征用船只小人本应报效只是我此行到温州有一桩大买卖可否让小人以船上货物代替本船算来与船只所费也差之甚少赵使君大可另外买一只新船听用还请校尉行个方便。说话间双手已经将船上货单呈上上面详细记载了船上装运的货物。
那校尉接过货单不由得一阵犹豫他接到的命令乃是征用船只并非要钱财货物只是眼前这商人谈吐之间气魄甚大谈笑间便将一船的珍贵货物尽数送了出去绝非寻常商贾。这明州海运达自古以来便是海上商旅辐辏所在千金大贾所在皆是在州中地位也并非像其他地方商人一般低下他也不愿无端得罪了此人说不定便惹来了祸事待斟酌了片刻苦笑道:并非某家不欲行方便只是上官要征用船只在下也只得听命行事这货物虽然珍贵可。说到这里他的话语停了下来其中意思显然是不行。
那好。高奉天倒也爽快:这船上还有两条小船在下有急事可否待会将一条小船留给在下我便乘着小船赶往附近港口看看是否能由其他路途尽快赶往温州。
校尉走到船舷看了看那两条安置在船旁的小船不过容得七八人大小乃是遇到危急关头事变的应急用船便爽快的答应道:那自是无妨只是这船只甚小经不得什么风浪你可要仔细考虑了莫要徒然丢了性命。
高奉天谢了一声答道:我这船长乃是多年跑海的行家应是没事的再说在海上求财的这条命早就是在海龙王那里挂了号的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说着摆了摆手一旁的水手赶紧将先前那些布帛送了过去。
那校尉得了好处自然便好说话了许多领了手下回到己方船上让高、王二人选了七八名精悍水手上了小船才回来接收船只底舱的货物也封存的严实不让士卒劫掠。
高奉天上得小船脸上便变了颜色离得稍远一点便开始催促水手升满船帆加快度一旁的王道成安慰道:高判官莫要担心现在风势太大我们这船小只怕会倾覆了不远处就有一个小渔村我们去弄条大点的船紧赶点路程不会误了事的实在不行也可以上岸由陆路去温州。
高奉天脸上已经如铁青一般冷哼了一声道:只怕我们要乘着小船快些开往温州了那渔村此时大半已经没有船只陆路想必也已经断绝交通了。
王、沈二人闻言大惊王道成结结巴巴的问道:判官何以得知这船只如此之小一阵大风便能将其刮翻了如何能到温州去。
沈玉田已经听出了一点原委问道:那赵引弓在海上劫持商船定然已经先将治下渔船搜罗一空只是判官何以判断出陆路也断绝了呢?
那明州商港每年税款都有万余贯乃是那赵引弓的一大财源经他今日这般作为定然许多商船不会再来。他这般做只有一个可能性。说到这里高奉天顿了一下双眼死死盯着眼前二人低声道:他要攻打台、温二州从海路进攻这厮要把两浙的局势彻底搅乱。
高奉天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在王、沈二人耳边却好似打了一个响雷一般惊的他们脸色惨白如同死人一般。的确台州三面临山一面临海从陆路进攻极为困难是以虽然赵引弓久有扩张之心却对这卧榻之旁之地一直没有动过刀兵固然有越州才是浙东的重心之地的原因这也是极为重要的原因可一旦从海上进攻台州州城便和温州一般像去了壳的海龟一般软弱无力了他这般搜罗船只不但可以进攻这两地而且一旦战况不利还可以乘船入海以浙东沿海数以千计的海岛为基地以图再举那时两浙的局势就十分难以收拾了。
作者的话:厚着脸皮要打赏。要红票。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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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不错这赵引弓这般搜罗商船只怕动手便是在几日里若是从陆路走只怕正好撞个正着大伙儿快些升帆赶到温州要紧。()沈玉田高声喊道温州虽然与明州并不接壤可是若从海上顺风顺水也不过数日功夫而且温州东界巨海西际重山利兼水陆推为沃壤。且与闽为邻郊扬帆振辔分道南下是扼八闽之吭地势极为紧要那赵引弓若是战况不利无论是南逃八闽还是引王审知入境都离不开此地而如今州城之中自有郭淮所统的千余兵丁城墙卑坏处也有不少只怕当不得赵引弓一击想到这里沈玉田竟撩起袖子去和水手们一起拉索升帆起来。
&p;是要赶快不过是先赶往台州而不是温州。高奉天从怀中取出一叠绢布摊开在船板上一看竟然是一块标注的极为详细的唐代江南东西两道地图如果是一个现代人看到定然会觉得十分眼熟好像在平时的旅游地图册上看到的只不过那些现代的铁路和城市名被古代的州县名代替了罢了这正是从吕方那本旅游地图册影印过来的再将一些古今河流的变化更改上去是吕方节度府中一等一的机密以高奉天这等位高权重之人方能带一份出来。
沈、王二人见到这地图眼睛里都不由得一亮他们两人都并非徒知厮杀的武夫一看这地图便看出了其中的妙用。像这等精细的地图莫说一州刺史便是当今天子也未必有如此精细那吕方也不知花了多少人力物力才能绘制的出来他迹也不过数年的功夫便能有如此的成就只怕在丹阳时便已经开始准备绘制了其用心之深远实在是可敬可怖。
高奉天正在地图上算着前往温、台二州所需时日却只觉得四周气氛有些异常抬头一看却只见沈、王二人两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地图目光中满是惊怖惊羡之色心念一转便已经猜出了这两人是被眼前地图的详细精密给震住了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吕方拿出的地图时候的感觉心中不由得一笑。()/他咳嗽了一声低声道:&p;咱们眼下这条船实在是小了些若是风大一点只怕都要到海里去喂鱼必须先到台州去换条大些的船更重要的是。说到这里高奉天顿了一下加重了声音强调道:&p;我们既然知道了赵引弓要打台州的主意就绝不能让他轻易得手。
&p;我们船上全算上去还不到十个人什么也做不了呀!王道成双手一摊打断了高奉天的话语一旁的沈玉田也不住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p;我们人虽然少了点可是并不是没有办法。高奉天从一旁的箱子取出玉带袍服银鱼袋这些是他此次带往温州宣慰当地土豪所用的一一穿戴起来。王、高二人也不知道他为何在这狭窄的船舱干嘛要穿官袍可也不敢开口询问。
不过半盏茶功夫高奉天便穿戴完毕只见其头上银青纹纀头身服绯色圆领官袍玉带缠身腰间斜跨着五品以上官员才有的银鱼袋高奉天仪容本就非常穿戴完毕后更显得容光照人俊伟非常。高奉天不待二人问沉声道:&p;待我们抵达台州临海后你们二人换船赶往温州让郭刺史准备防务我便领兵直入台州州城<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召集州兵准备抵抗那赵引弓决不能让其垂手而得一州。
王道成闻言大惊赶忙劝谏道:&p;万万不可那台州形势不明敌友未分若是高判官猝然前往万一伤了性命如何是好。()主公临行前有叮嘱过末将决不能让判官伤了一丝一毫今日小将便是死在这里也决计不能让判官如此冒险。说到这里王道成已经跪在船板上连连叩不止。
一旁的沈玉田也劝解道:&p;王押衙说的不错那台州自从武勇都入侵之后刺史战死于石城山州中便是大乱各县土豪自相攻伐无日不战听说这州城早已了无人烟如此荒废之地高判官岂可将有用之身虚掷还是一同赶往温州以吕公之威望定能收拾豪杰之心共抗赵贼。
可这高奉天好似吃了秤砣一般任这两人苦苦哀求也决计不松口他慨然道:&p;大丈夫生于世间所求不过遇明主立勋业于金石扬声名于凌烟。若爱惜羽毛苟全性命纵然百岁而终与草木何异。此时赵贼起兵作乱自当趁其势未张扼其咽喉若任其荼毒则良善者无可依附亦附贼行则大势去矣。吾意决矣你们二人休要再劝。
沈、王二人见状知道已经不可能改变高奉天的主意只得作罢。王道成起身苦笑道:&p;既然如此末将便随高判官同往吧沈推官这边可将敕书礼物一同带去可好。他心知此次若是高奉天丢了性命自己这个护卫者就算不丢脑袋在镇海军中的前途也就到了尽头。他本是个将本逐利的商贾在这乱世中也不是个安分的家伙此时见情况如此索性抛去了一般杂念胆子反而大了起来。
&p;不错到了那边给我雇上一条好船便是高判官将这船上的护卫尽数带去这紧要关头便是多一个人也是好的。沈玉田点头道本来这三人心中还有点嫌隙可是在这汪洋大海之上身处同一片孤舟突遇变故反而同仇敌忾将一点私心尽数抛到一边去了倒是意外之喜。
三人既然商定了主意便根据岸边景物和天上星辰对准了方向往台州州城临海驶去。
台州春秋时本为越国属地秦汉时为会稽郡三国吴太平二年以会稽东部为临海郡魏晋南北朝时一直沿袭成为南朝重要的粮仓唐改名为海州后因州中有天台山改名为台州治所为临海。其地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州中川泽丰饶物产丰富由陆路走绍兴则可以隔断明州中断而杭州震动。出海向定海既可以突袭钱塘也可以由长江入口处逆流入大江隔断运河交通唐末裘甫之乱便是源此地其攻克明、越二州直逼杭州截断漕运关中亦为之震动钱缪为吕方所亡后州中刺史领兵出援越州败死于石城山州政混乱州中豪杰各自聚集百姓修建坞堡幸喜山势险峻赵引弓又唯恐引来吕方攻伐是以也没有外来势力的进攻州中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局面。
高奉天站在船一旁王道成正听着一个老渔民的指挥小心的查看着潮水准备进入灵江中。这台州的州治临海城位于灵江南岸沿着这灵江上搠便可行到临海城旁。先前高奉天行舟到灵江入海口处时便遇到一对渔民父子正在打渔。王道成便靠了过去将那渔船买了下来许以重赂让那儿子将沈玉田送往温州至于他的老父便留在高奉天船上引水带路也可做个人质不怕那儿子在路上玩什么花样。那对渔民父子也是明眼人看出这船上汉子个个体魄强健手持利刃并非善类加上王道成出的价码着实不低便很痛快的答应了。
王道成一边听着渔民的指挥小心把舵一边不住询问一路上的地形毕竟一旦赵引弓引兵入侵无论是迎敌还是跑路这些都是大有用处的一旁的高奉天见他是个有心人也不由得暗自点头。
一路上船行了二十余里前面水面突然变得狭窄起来还有一处分流王道成指着前面的分流问道:&p;老丈前面那个分叉处是什么地方往哪边走通往州城?
那渔翁答道:&p;前面那地方水面狭窄便向家中的门一般便叫做海门又唤作椒江渡往右边是通往黄岩县城那边往左边便是通往临海的。
一旁的高奉天看了看潮水又看了看水面宽度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走到那渔翁身旁柔声道:&p;这位老丈此地潮水可大否?
那渔翁也看出高奉天在这数人中隐然是个头领越殷勤起来小心的唱了个肥喏才答道:&p;这位相公果然好眼力这江口潮水本就颇大加之江面狭窄若是海上大潮时从海上来的船只趁着倒灌潮势便可直逼临海城下。
高奉天应了一声吩咐手下降低船仔细打量两岸地形只见两岸一片平地只有一座小丘突出江面上面也无什么树木只有些许灌木丛脸色不由得越凝重起来。
一旁的王道成也看出些许端漪来了明州军若是从海上来定然是像他们一般逆水而上这潮水如此之大若是他们趁着潮水而上只怕自己在州城中尚未来的及作出反应敌军已经兵临城下束手就擒了。可若是在此地设防偏生两岸连座小丘也无军士也无隐蔽之处着实是麻烦的很。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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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是知兵之人只是眼前手中连兵甲器械一概皆无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催促快些行船到临海城中再做打算了。()
这船本就轻快的很船上的六七名护卫也都是极精悍的汉子帆桨并用十余里的路程不过一个多时辰便赶完了。高奉天取了银钱赏了那渔翁便带领手下往州城赶去。本来高奉天以为这临海虽然及不上杭州、越州那般富庶可好歹也是一州刺史所在定然也是个人烟稠密的所在。可一路行过来却只见道路上少有行人道路两旁的肥沃田亩也有许多抛荒了的长满了杂草野谷如果不是在道旁的亭驿上看到了离临海州城不过三里的提示高、王二人几乎以为是自己走错了道。
一行人过了亭驿道旁不时出现些三五成群的汉子这些人衣衫褴褛拿着木棍短刀等粗陋的武器看着他们一行人的眼神又是阴森又是贪婪与其说是农人更像是些强盗。如非高奉天行列中都是跨刀的精壮汉子看样子并不好惹只怕便已经围上来上来打劫了。看到这般情形高奉天的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悔意他虽然在船上有听沈玉田描述过台州的情形可看眼前的情形只怕现实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的多那临海城中之人居然连离城不到三里的近郊的治安都无法保证了其力量之虚弱可见一斑如果赵引弓此时领兵打过来只怕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取下这州城临海。
王道成看到四周不是出没的贼子开始催促手下加快脚步他可不想在这阴沟里翻了船。转眼间便已经到了这临海城还是正午时分可城门却紧闭着远远看去城头上空无一人一片静寂便如同死城一般。
王道成回头看了看高奉天的脸色果然难看的紧也不敢出言去触霉头立刻命令手下到城下去喊话说镇海军节度吕使君有使者前来。士兵们喊了好一会儿城头上才露出一个人头来双方对答了几句又过了好一会儿城头上才放下了一个吊篮王道成赶紧将携行的告身、书信放入筐中待吊篮拉上去后又过了好一会儿城头上一阵人头耸动探出一个戴着绯红色纀头的脑袋来在黑灰色的城头上显得分外显眼那人大声喊道:&p;敢问下面哪位是高判官。
高奉天虽然心中已有悔意可毕竟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想到这里他深吸了口气将胸中的消极情绪排除出去上前一步走出行列外高声道:&p;某家便是台州守官何在?我奉镇海军节度大使吕相公之令宣慰台州为何不开城清道相迎?高奉天知道自己显然人少势单又无外援若要成事只要倚仗吕方的威名所以一开口便先声夺人想要给对方心中留下一个有恃无恐的印象以利于后面行事。
城头上那人听的清楚犹豫了片刻方才答道:&p;高判官息怒并非我等胆敢怠慢实在是因为现在台州并不太平便是在白昼之中亦有人当街杀人劫掠所以我们才紧闭城门以备贼人待会我等便放下吊篮接列位进城再好生侍候便是。
话音刚落不一会儿城头上便放下几个大一些的吊篮来高奉天来到吊篮前心中一阵犹豫这一上城若是对方有了<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歹意便再无后路可退只有死路一条了。可转念一想事已至此难道还有退路吗?想到这里他便一咬牙一闭眼跳入吊篮中坐好。
待到高奉天上得城来刚刚出得吊篮只见六七人跪伏在自己面前服色各不相同口中喊着:&p;卑职(末将、小民)拜见镇海军高判官。最前面的那个身披盔甲头顶上戴着一顶绯红色的纀头正是先前那个让自己上城之人。高奉天查看了四周的情况只见一旁只有二十余个守兵远处城墙上并无什么人影此时正是午饭时分可城内的坊里只有少数有炊烟飘起显然大半都是空置着的倒是有许多坊间的空地是被深翻过显然是准备种植庄稼的。看到这般情况高奉天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伸手将那为的汉子扶起问道:&p;这位不知怎么称呼这临海城中的脑乃是何人为何还不前来迎接本使。
那汉子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许人听到高奉天的问话不由得苦笑道:&p;在下姓俞名之恒若说如今这临海城中的脑便是在下了吧。
高奉天闻言不由得一惊眼前这汉子不过二十许人看他容貌粗陋双手粗糙应该并非是豪门大户看他身后这六七人论年岁看气度应该都比他要强为何他这般说却无人反对呢?高奉天自幼便在寺院中长大后来传教足迹遍布吴越其观人之术绝非等闲寻常人等只要稍微交谈几句便能将其来历出身猜得个十之如今眼前这俞之恒也不例外。
高奉天想到这里便朗声问道:&p;也好既然你是这临海城中脑之人那为何这州府所在之地盗贼横行田野不辟百姓不宁本使出行之前吕相公便细细叮嘱过州府之官代天牧民若是所任非人干系非小。你若不给某家一个理由待我回杭州之后定要禀告吕相公上表朝廷好生治罪。他这般做也是一举两得既可以投石问路看看这俞之恒的底细也可以先给眼前诸人一个下马威好为下一步行止做好准备。
那俞之恒突然被高奉天这般逼问顿时呆住了他本不是个口舌便给之人高奉天所问的问题牵涉的东西又太多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旁的一名葛衣老人见状赶忙解释道:&p;高判官息怒此事也怪不得俞都头。言罢便细细解释起来原来台州的原任刺史领州兵出援越州在石城山一战中战死后部分溃兵逃回州中有的逃入山中成为盗贼还有的便为部分土豪收编由于原任刺史乃是钱缪的八都兵中的旧部相对于本地土豪算是&p;外来户于是在这个制衡者消失后原有的势力平衡便被打破了强者便互相吞噬弱者便依附自保州中顿时战火四起生灵涂炭。这俞之恒本是原任刺史留在临海城中的一个百人都长刺史败死后留在临海城中的州兵鼓噪作乱在城中烧杀劫掠这俞之恒便统领自己手下领着城中百姓四处弹压那些乱兵号令不一竟然让他或者斩杀或者赶出城外。待到平静下来之后这俞之恒想要找个上官来移交可无论是长史还是押衙不是死在乱兵之中便是不知所踪了于是城中百姓便推举他为主让他做了这州府之主。他也知道自己根基浅薄只是以都头自称。他搜罗散兵加上城中的丁壮也有五百余人要守这么大的临海城自然是守不下的于是便打定了主意无论是何人来了他便老老实实开城投降便是也免得伤了百姓性命可几个月下来盗贼倒是有不少可来取这临海城的却一个也没有。他派出探子四处一打听才明白原来四周的土豪经过一番厮杀弱者都已经被吞并了剩下的三四家都实力相当这临海城好歹也是州府所在城池颇为坚固若是一时攻打不下反被一旁的对手抄了老巢可就麻烦了反正只要能够击败这几个对手最后临海一座孤城还不是探囊取物。于是在临海城四周反而出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便如同台风眼一般。
听完那葛衣老者的解释高奉天的脸色和蔼了少许转身对俞之恒柔声道:&p;如此说来倒是本使错怪了都头了待某家回到杭州一定好生禀告吕相公定有重赏。
俞之恒赶紧拜谢他这些时日呆在这孤城之中神经实在已经是绷紧到了极点他本是旧刺史的部属手下大半都来自钱缪的杭州八都兵乃是客兵旧有归乡之意只是兵力太少路途又不平静才困守其中眼下遇到高奉天这等大官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尽数卸去浑身一阵轻松正准备开口询问镇海军的大兵何时开到却听到高奉天开口问道:&p;我一路行来多有强人出没既然俞都头军中也有五百兵为何不出城将其一一讨灭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却困守城中呢?
&p;高判官有所不知。俞之恒苦笑道:&p;我手下虽有五百人可是只有百余人是先前的部下其余的都是城中征集而来的壮丁和溃兵只能摆在阵后壮壮声势济不得事的便是那百余人城中作乱之时财帛已经被抢掠一空众兵士已经半年没有酱菜钱、衣赐末将实在不敢拿这等兵士去上阵厮杀。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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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倒是苦了俞都头了这般情况下还能维持这番局面俞都头果然治兵有方呀!听到俞之恒的回答高奉天也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古以来吃粮当兵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要上阵厮杀还要开拔钱酒肉赏赐等等这俞之恒能够在连衣赐和酱菜钱都没有的情况下维持部属没有解体已经是一等一的好军官了。
听到高奉天的称赞俞之恒涨红了面孔他过去不过是管着百余人的小军官罢了在其眼中这镇海军节度府中的高判官便是天上的人物一般得其一赞便如同登仙一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过了半天才嘟囔出一句来:&p;这孤城之中大伙儿也无处可去只要我这做头领的和弟兄们一般吃一般住也就行了倒也没什么学问。
高奉天知道他眼下手下还不到十个人对于台州的情况也是两眼一抹黑如同瞎子一般眼前这个俞之恒一定要小心笼络抓在手中。反正一开始也已经唱过白脸了眼下正是唱红脸了顿时拿出当年在坛上讲经说法的本事来诸般不要钱的高帽子雨点般的砸了过去借机不露痕迹的将这临海城内外的诸般情况弄得清楚那俞之恒当这都头前不过是个种田的农夫哪里见过这般阵仗不一会儿便被砸得晕晕乎乎觉得眼前这个高判官好似是前世的朋友一般说不出的可亲几乎将自己屁股上有几个痣都说了出来。
待到打听明白饶是高奉天那一张脸皮早已练到水火不侵的地步笑容还是有点苦。原来据那俞之恒所说他在城中空地里种了一些粮食由于城中百姓大半已经逃散粮食倒是还够吃只是兵甲、军械等守城必需之物是一概没有。这样一来他先前打算的婴城自守的打算是肯定不行了毕竟以现有的城中百姓数量来看也就勉强在城墙上站上一圈如果说赏赐的财帛还能用吕方的名义打白条来解决可没有油脂、兵甲凭此孤城如何能抵抗的住赵引弓的虎狼之师。()
高奉天强压下心中的沮丧开始询问俞之恒四周的豪强势力的消息如果在他们那里也得不到借力的话说不得也只能放弃台州了按照一开始的计划乘船前往温州了。毕竟他虽然立功心切可并不是不顾自家性命的莽夫。
听到高奉天的问话俞之恒还是蒙在鼓里老老实实的一一道明他身后那个葛衣长老神色也有些怪异了。眼前这个高判官虽然告身、信件都没有问题身上的官服饰品也是正牌货无疑可自古有云:&p;有文事者必有武备。那吕相公也是乱世里一刀一枪打出来的人物对刀把子的作用应该是明白的很既然对台州的形势并不明朗岂会将自己幕府中的重要僚属派过来就派了不到十个人的随员不说一路上的海匪盗贼便是这些当地的土豪没有随身强兵弹压便是诸葛再世只怕也是被架空耍弄的料再联系起风传过来的越州武勇都起兵作乱明州赵引弓也形势不稳这高判官的行动也就颇为耐人寻味了。
这葛衣老者心中既然已经有了疑念以一个有心人的视角来查看高奉天的言行立刻便看出了不少疑点他本是台州土著与当地土豪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与俞之恒这等赤条条的外来户却是不同立刻开<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始考虑如何从这个现中为自己和自己的家族争取最大的利益那先应该做的应该是印证自己的猜测。这老者打定了主意看准高奉天与俞之恒的说话间隙上前躬身深深施了一礼道:&p;老朽拜见高判官方才老朽听上官说奉吕相公前来宣慰台州却有一事不明如今台州坞堡遍地无日不战不知上官以为当如何是好呢?
俞之恒赶忙介绍道:&p;这位本是这临海府衙的贼曹姓胡名利大乱之后多亏他鼎力相助才维持下这个局面。
高奉天赶忙露出亲切笑容此时正是笼络人心的时候笑道:&p;老丈不必多礼本官来台州前吕相公曾叮嘱过若有能安定地方惠及百姓之人一定要厚加褒奖才能淳厚风气像胡公这等人物本官一定会在文书中明书一番。
胡利听到高奉天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只是猛开了一阵空头支票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回答道:&p;此地乃是老朽的桑梓这般所为不过是本分罢了如何敢企望非分之赏。只是如今台州域中盗贼横行百姓有倒悬之苦只有请吕相公遣大兵以雷霆之威慑服群小方能复一方太平。老朽在这里先拜谢了。说到这里胡利竟然跪下双膝向高奉天磕头拜谢起来。
&p;万万不可老丈快起。高奉天赶紧抢上前去腹中却暗自咒骂道:&p;这胡利可真是一只狐狸也不知他从哪里看出来了我的底细竟然这般直指我的痛处问我军队的事情。他脸上拼命挤出笑容心中却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个狐狸一刀砍死。
一旁的俞之恒还被蒙在鼓里哪里知道眼前这两人正在耍手腕在一旁劝解道:&p;胡公何必如此呢吕相公定然是要派大兵来的以大军的威势定然是有征无战望风披靡我们总算是熬到头了。
胡利被扶了起来可一双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高奉天的脸庞好似要从上面用目光挖出一个洞来一般把高奉天看得好不自在过了好一会儿功夫高奉天才强笑道:&p;子云:不教而杀谓之虐台州百姓从贼者亦是朝廷赤子不过是窘迫无以为生罢了才误入歧途。本官此次来便是要先以好言先劝大义相责若有怙恶不悛者再施以雷霆之威。
高奉天这番话说的大义凌然暗合儒家至理让俞之恒听的连连点头却瞒不过老奸巨猾的胡利他虽然还猜不出高奉天此行的真实目的可是其却知道肯定不是像高奉天口中所说便是来宣慰一番其真实的目的说不得肯定有什么大事瞒着自己否则为何这吕方身边的红人为何早不来、晚不来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带着不到十个人来了。
胡利想到这里心知有些事情也不能在众人面前说明白便笑道:&p;高判官一路旅途劳顿老朽家居虽然简陋倒还干净的很不如上官先去梳洗一番好生歇息到了晚饭再与接风可好?
俞之恒闻言赶紧连连称是高奉天从在海上遇到明州军的船只到赶到临海城也有一日一夜没有好生歇息了不过是强打精神坚持罢了只是眼前的事情也是急不得的算来明州军搜集船只装运补给、士卒上船编队最快也还要个六七日便也不推诿自然有仆人过来接引不提。
待到高奉天一觉睡醒正是晚饭时分他为僧徒多年修持极深虽未能清心寡欲成仙成佛但对自己的身体和心灵的控制已经到了极深的境界所以虽然睡下时已经极为疲累可并没有睡的过场。待他起身后梳洗换上准备好的新衣只觉得浑身舒坦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往日里那个精力充沛的高奉天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高奉天正等着仆人前来带自己去宴饮所在地外间却传来两声清晰的敲门声他以为是仆人随口应了声&p;进来。可进来的不是别人却是先前在城上的那个言辞暗藏机锋的前临海贼曹胡利。只见其刚进得屋来便跪倒在地上连连叩拜谢道:&p;小民先前在城上言辞不敬还请高判官恕罪。
高奉天先是一愣转而镇静下来事中有奇反为妖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自己虽然表面上地位远高于他可在这临海城中自己就和一个被缚住手脚的瞎子一般许多事情都要有求与他现在此人这般举动必有所图自己此时言多必失不如静观其变见机行事为上。想到这里高奉天坐到椅子中饶有兴味的看着眼前的葛衣老者笑道:&p;老丈为何如此本官倒是不明白了。
胡利却不起身在地上又磕了两个头方才抬起头来笑道:&p;高判官是何等人物小民先前那点心思如何还会不明白。只是并非小民有不轨之心只是不明白上官的意思这乱世中存了一丝自保之心罢了。
&p;喔!高奉天笑道:&p;某家有什么意思先前在城上不是说的明白了吗?至于你的心思我的确是不明白为何你倒是以为我明白了。
见高奉天就是不认账胡利也不为难笑道:&p;不如小民将心中所思一一说出来看看我猜的对不对也好让上官省些力气时间免得误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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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利言罢见高奉天没有表示反对便又磕了一个头爬起身来笑道:&p;草民虽然身处台州这等偏僻处也曾听闻过高判官的大名乃是吕相公身边的红人手握大权像这等人物只怕是片刻也离不得相公身边的如今来了台州定然是有要紧事情不知老朽说的对否。()
高奉天点了点头道:&p;不错某此次来台州正是奉了主公所命安抚一方台州地势紧要乃浙东安定所系这自然是要紧事。他看不出眼前这老者的底牌话语间便滴水不漏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胡利笑了笑自顾说了下去&p;自古有言云:文事者必有武备判官虽说奉相公钧命可依现在台州的情形仅仅带着不到十个人来台州也太荒唐了些。说到这里胡利抬头看了看高奉天的脸色只见其便如古井一般全无波动才小心按照先前准备好的腹稿说了下去:&p;依小民看判官此行不像是有大军随后应是临时遇变不得已才来这里的。
胡利说话的声音不大可听到高奉天耳中便如同惊雷一般幸好他城府极深脸上也没露出什么涟漪只是笑道:&p;若是当真如老丈所言汝则当如何行事呢?
高奉天话语中颇有戏谑之意胡利却不恼怒又在地上磕了两个头站起身来肃容道:&p;草民虽然无知也看得出如今台州这般模样断然不会长久总得有人收拾这两浙之间除了吕任之吕相公还有何人能堪此大任老朽虽然不知道高判官此行有何大事不过若有用的着的还请直言。
高奉天点了点头他斟酌了片刻:若将明州兵即将来袭的消息告诉眼前此人虽然有可能立刻这临海城变作一座空城甚至将自己绑了送给赵引弓以为晋身之阶;可眼下自己若想在这临海城中做出点事情来断然离不开此人的协助再说这只老狐狸也看出点苗头来便是自己不说最多不过过几天明州兵到了他也会知道不如早点告诉他面子上也好看些。()想到这里高奉天拿出昔日在乡间传教的本事脸上露出迷人的笑容道:&p;既然胡老丈这般说本使便也不是瞒你了。于是他便将自己在海上遇到明州军搜罗船只推断对方即将入侵的事情一一道明只是此次出行前往温州的本来目的和已经前往温州的沈玉田之事却瞒下不提。
高奉天开始叙说时心中还有几分忐忑说完后反而镇定了下来平心静气的看着眼前的这葛衣老者。胡利听完后思忖了片刻道:&p;若是真如判官所说那赵引弓要从海上来攻关节处便是那椒江渡临海城虽然城郭完备可丁壮太少甲杖也不齐全定然抵挡不住敌军围城。只有那椒江渡水面狭窄而且涨落潮之间水位变化甚大若是不识当地水情的一不小心便要吃大亏。
高奉天听到胡利提到椒江渡想起自己先前乘船时听渔翁提到的不由得开口问道:&p;你说的莫非是那灵江分流通往黄岩县城处?某家路经此地时也有听船夫提到只是那里两岸一览无余并无城郭如能扼守不如向四周豪强收兵坚守这临海城为上。
听了高奉天的话那胡利答道:&p;那些豪强多半是鼠两端之徒若听闻明州兵势<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大只怕多半是托词不遣兵来又能济得什么事倒是我有个远房侄儿名叫胡可及在附近当个鱼牙在渔民中也有几分声望一声号召也能有千余条汉子听命不如小民遣人招他来也好让判官驱策。()/胡利说完却只见高奉天脸上颇有疑惑赶忙仔细解释。原来这渔民与农人不同出海危险极大加之打渔又没法像农人收入有保证渔获有很难保存所以极易为商人压榨。于是渔人便推举为人公道威望甚高之人以为鱼牙集中起来与商人交易并有一定互助会的功能这胡可及本是米十郎峰下人氏自幼便随着父辈打渔由于极重乡谊孝道处事也颇为公道年级轻轻便被附近的渔民推举为鱼牙后来台州兵乱之后此人便与附近沿海数十个村庄的渔民联保自守约定若遭遇盗贼则点燃烽火求救所有的村庄青壮皆持兵相救台州的几个较大的土豪见其实力不可轻辱也没有侵犯别人的野心便也不来惹他一来二去临海附近的这些渔村竟然相较于内地成为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土地俞之恒能够据守临海城不落也与其不无联系。
听到胡利这般说高奉天不由得暗喜若有了这些渔民的支持在灵江狭窄的江面上倒说不定能给那赵引弓的明州兵一个好看笑道:&p;那便麻烦胡老丈了遣人招胡壮士前来老丈家果然是一门忠义待本官修书与主公定然不吝赏赐。
&p;老朽先前已经遣人去招我那侄儿想必已在堂下等候了上官若是无他事便可招他来见。胡利笑着答道眼角的皱纹不住颤抖随着花白的头显得颇像一只老狐狸只是在此刻的高奉天的眼里这狐狸显得分外的可爱。
&p;事不宜迟快些让胡壮士进来。高奉天急道他此时也顾不得居官的体面了毕竟明州水军随时都有可能杀到抢上一分时间便多了一分胜算眼前这个老儿竟然不声不响便把诸般事情都办好了倒是不可小瞧了看来此次台州之行自己的是赌对了高奉天想到这里不自觉的握紧了右手的拳头。
胡利站起身来对高奉天又拜了一拜方才小心的倒退到门边方才转身跨出门槛不敢缺了半分礼数片刻之后他便带了一条葛衣汉子来到屋中对高奉天拜了一拜。高奉天细心打量只见这汉子中等身材倒是壮实的很面目粗犷黑红色的脸庞一看便是吹惯了海风的汉子已经是十月多的天气台州海风吹在身上也是颇有寒意可他却敞开着衣襟露出的胸口上纹着的一个正张口吞噬的龙头。他来到高奉天面前倒没有像胡利一般拘礼只是大大咧咧的唱了一个肥喏便站在一旁全然不顾一旁叔父不住使来的眼色。
&p;好一个草莽人物。高奉天也不着恼自忖道。他知道此时要恩威并施既不能惹恼了他可又不能让其得意忘形笑道:&p;本官今日招你来却是有桩事情要办你家叔父说在临海一带渔民皆唯你马是瞻却不知是否属实?
这胡可及不通文墨听到高奉天的问话中的&p;马是瞻的成语却是不懂摸着脑袋答道:&p;承大伙买某家面子。这临海一带数十渔村出人出船都是胡某一句话的事。只是若要马却是没有渔家人穷得很哪里还有余粮去养活马这等稀罕物。
听到胡可及误解了自己的问话高奉天不由得哑然失笑也懒得解释便自顾说了下去:&p;既然如此你且去挑选三条快船准备精壮船夫在临海城下听用事成之后本官必有厚赏。
听到高奉天的话胡可及顿时糊涂了他此行来之前胡利已经给他透漏过消息他已经有了准备本是打算豁出性命去做上一番大事业眼见的吕方的镇海军便要统辖两浙之地有抱负的汉子哪个不想投入麾下博个封妻荫子眼下这高判官便在眼前可是个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没想到便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p;这个简单我此次来城中便有六七条船来船是快船上面的小伙子也是一等一的顶挑汉子上官若是要自管取去便是。胡可及答道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高奉天的嘴巴等待着后面的命令。
&p;那好等会我派三名军士到你的船上去你便每一条船运一个人每隔半个时辰出一只船赶往杭州此事干系重大切切不可误事你快些下去办妥吧。高奉天厉声下令道说完便让胡可及退下。
那胡可及见状再也耐不住性子上前一步大声道:&p;你这官儿好没来由若只是这点小事何必要我胡舍儿来此随便出点财帛到渔村招人即可倒是让某家白白跑上一趟。
胡利见胡可及如此无礼害怕冲撞了高奉天正要上前拜谢赔罪高奉天却不理会笑道:&p;你这渔儿懂得甚麽手下也不过百十条汉子拿根扁担殴斗一番便觉得自己了不得了莫非某家还要倚仗你们来守这临海城不成不过是借两条船去杭州通知吕相公罢了如非看你有几分报国之心早就唤人乱棍将你轰出去了。
作者:先多谢有读者现我前面书中的错误的确是我写到后面忘了前面在这里我先道歉了并会加以改正这本书走到这里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也是大伙儿一起努力的结果。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和鼓励我。韦伯在这里先谢过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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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胡可及闻言大怒上前一步正要喝骂却被一旁的胡利给扯住了好不容易方才制止住。过了一会儿胡可及强自压下怒气问道:&p;那若是明州兵先于援军赶到你当如何是好。
高奉天冷笑道:&p;这等事告诉你又何妨自然能战则战若是不能战则弃城别走便是。
胡可及再也按奈不住一把将胡利推开喝道:&p;那这临海城四周万余村民当如何安置呢?原来这胡利招自己这个远方侄儿前来自然为的是在这乱世之中投靠个好主子保得一族兴旺达自然是唯眼前这个高判官马是瞻而这胡可及心意却不相同他也听说过赵引弓在越州时的所作所为若是明州军打进来了当地渔民百姓必有生灵涂炭之苦所以他前来见高奉天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护一方平安所以听到高奉天弃城别走的想法自然是勃然大怒。
&p;本官历经百战这城中既无军士又无外援如何能守你若要某家守城总得拿出点办法来否则困守孤城之中岂不是傻子。
胡可及听出高奉天话语中有所松动强自压下怒气道:&p;这临海城郭完好若是缺人上官说个数目某家招来便是便是军械甲兵也不是没有办法再说这台州与其他州县一般都是吕相公治下岂有厚此薄彼的将来必有援兵赶到还请上官驻节在这临海城中。一旁的胡利也看出了高奉天是在以退为进探听胡可及的虚实他自然不会捅破高奉天也在一旁装模作样的恳求。
高奉天沉吟了半响功夫方才点头道:&p;也罢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只是两军交战号令须得统一你若要我驻节与此自然得遵我军令军中十七斩
五十三禁可轻忽不得。
胡可及笑道:&p;某家理会得便是两村争夺水源田亩私斗也要先约定法度何况两军交战上官放心若是有哪个小子敢不遵军令不劳您动手某家便先去将他脑袋砍下来了。
高奉天点了点头立刻吩咐将王道成、俞之恒以及几名护兵唤来然后按照事先想好的派出三人前往杭州通知赵引弓可能出兵台州的事情。高奉天考虑到海上风险难测又有可能碰到明州水师巡逻便让这三人各乘一条快船各自间隔一个时辰出这样一来三人也不知道还有两名同伴传信便是有一条船只被明州军劫到对方也无法知道还有两条船只只要运气没有差到三条船都被敌军截住或者遭遇还难总会有人赶到杭州。
待处理完送信的事情后高奉天让屋内闲人离开屋中只剩下自己和胡可及、王道成、三人他将怀中那份地图摊开到几案上指着上面标志着台州的绿色图块道:&p;这台州三面环山地形险峻若是明州兵从陆路来必然耗费时日倒不必怕他。就怕他由海路直驱灵江兵临临海城下这城中无兵无粮士民未有依附之心若是陡然大兵将领只怕便是土崩瓦解的下场如今之计唯有扼守椒江渡御敌于城外方是万全之策。
那胡可及哪里见过这般精细的地图幸好他整日里和商人打交道倒也认识<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几个字好不容易才在地图上沿着高奉天的手指找到椒江渡的位置他身为渔民领对虽然对这地图不甚熟悉可对周边地区的水情可是极为熟悉了解听到椒江渡的名字便赞同道:&p;不错这地方水面狭窄若是在两岸设立堡垒便可控制江面而且若是海潮倒灌入江时船只便可从这里直冲到临海城下。()
&p;赵引弓若是从这水路上来定然会先派人前来探查你可让精壮渔民这几日在江中巡查若是有可疑船只便让其拿下查问还有你将村中鱼膏都运到城中来还有准备竹子、木材制成木排越多越好运到那椒江渡。高奉天皱眉思索一边将一桩桩事情吩咐给胡可及。
&p;草民这就派人前去安排。胡可及听到高奉天一桩桩吩咐下来他虽然还不完全明白对方要这些到底有何用处可总算现在有些事情可以做了反而不似先前听闻明州军即将入侵的焦虑了便赶紧对高奉天唱了一个肥喏便转身急着去了。
待到胡可及走出门外高奉天仔细查看着地图脸色越阴沉了起来一旁的王道成、俞之恒不明所以也不敢开口说话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一旁。过了半响功夫高奉天的脸色才逐渐正常了起来对俞之恒道:&p;俞都头如今你也应该知道明州兵的消息了若是你不愿趟这滩浑水本官也不为难你大可先去温州暂避我可以修书一封待到诸般事情完毕后你可持这书信到杭州吕相公府上求见相公定然厚待只是那些兵丁须得留下。
俞之恒苦笑道:&p;高判官说的什么话若是孤身上路这兵荒马乱的年头道上更不安全与之相较还是留在这城中还安全点。他心中也不是没有心思只是先前他看到胡可及的举动便知道自己不能有了二心毕竟这高判官短短时间便得到了这胡可及的支持自己若是有什么不对凭借那百余兵丁想要冲出这台州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高奉天点了点头笑道:&p;那就好既然如此我等便是一家人了眼下这临海城库房中可还有什么东西俞都头你且说与我听。
俞之恒低头想了一会儿苦笑道:&p;这城中也没什么剩下什么存货也就还有百余副皮甲数千石粮食说实话周边势力不来攻打这州府所在一个重要的原因也就是这城中并无什么油水。说到这里俞之恒拍了一下脑袋补充道:&p;倒是还有百余辆大车只是城中连骡子都没几头要那些大车又有何用。
高奉天闻言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却又转瞬之间划过便好似远处有人呼喊只是模模糊糊的听到却是听不清楚意思。他索性站了起来道:&p;你且带我去库房看看那些车辆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一行人来到府库打开一看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高奉天不由得遮住了鼻子一旁的俞之恒尴尬的笑道:&p;高判官且先稍后待到通风过后便好些了。这府库中早就被搬空了已经有好些时日未曾打开所以才这般模样。
高奉天在门外等候了片刻才走了进去早有人在一旁持了火把照明只见这府库之中堆的满满的都是车轮和车身上面早已积了厚厚一层灰。高奉天走上前蹲下身子拂去灰尘小心的敲打了几下现这些车辆用料倒是不错尽用的是上好木材便是装上土石守城时用来堵塞缺口也是好的。高奉天站起身来正欲开口下令脑海中突然闪过往日在书中看过的一则往事兴奋的下令道:&p;俞都头你将这些车轮尽数取下还有粮食明日便送到椒江渡听用。
&p;末将遵命!俞之恒抬起头来眼光中满是疑惑不解。
次日椒江渡口那胡可及果然没有吹牛皮不过半日工夫便有许多渔民将木排竹排运到此地听用在两岸堆的到处都是胡利也让城中百姓将粮食和车辆运了过来堆放在岸边便是高奉天来时看到的那些盗匪模样的汉子有许多也丢下刀枪木棍跑到这边来好奇而又贪婪的看着岸边堆放着的粮食看看能不能从中捞到一点好处。
高奉天看到材料越来越多立刻将渔民和百姓分为数组开始在岸边将部分木材截断然后将两端削尖烧焦然后用小船运到江中打入水下离水面约有三尺距离这样一来像渔民使用的吃水浅的打渔小船自然通行无碍可若是吃水较深的水军大船便会被水下的木桩撞破船底而沉没。然后高奉天又让渔民们将竹子破成竹篾编制成索然后又将车轮外圈除去露出里面一根根车辐来并将车辐削尖再用竹索将车轮串联起来置于一旁听用。
胡可及看到高奉天指挥若定准备了许多自己从未曾想到过的器械来心中对他的敬佩之心油然而生找到个空子来到他身旁道:&p;高判官咱们准备了这么多器械那赵引弓便是有千般本事也能让他吃个大亏这临海城咱们定能守住。
高奉天看着眼前这个粗鲁汉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过了半响才强笑道:&p;不错这临海城定然是能守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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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港口里已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几处深入水中的栈桥上停满了船舶密集的船桅远远望过去便如同森林一般码头的堆放区里大队的民夫和税收在军官们的驱使下将大量的物质装运船舶为未来入侵台州做准备。
&p;蠢货这些粮食是装在那条沙船的这几条福船在海上颠簸小些是用来装运牲口的要的是给他们吃的饲料快些把这些给我搬下来。一名军官站在船边突然现搬上来的东西不对赶紧叱喝道。几名被沉重的米袋压得直不起腰来的民夫正好站在踏板中间上一时间进退不得只得哀求道:&p;军爷且先让开条路让我们先上船来歇口气我们站在这踏板上背着百十斤重的东西可不方便呀。
那军官骄横的很跳上踏板便劈头盖脑的一顿皮鞭下去只打得众民夫一阵惨叫口中骂道:&p;你们这些贱骨头还敢多嘴上面有限期下来若是有了差错、误了时辰一律军法行事某家且先说明白了若是办不好差事掉脑袋前定要先拿你们几个垫背。一边骂还拔出腰间的横刀作势欲砍众民夫只得胡乱向下退去那几个背着重物的动作不便不是闪了腰便是被重物压伤倒了一地。
那军官心肠如铁只是上前鞭打呵斥不让一人歇息。
众民夫见状纷纷鼓噪起来他们已经连续干了四五天重活了便是铁打的汉子也禁受不住眼下碰到这个因头顿时作了起来将挑着的货物丢到一旁纷纷躺在地上只是喊打杀人了相邻民夫听到了也纷纷响应这军官被激的怒了跳下船来狠狠抽打可是这里打起了两个那边又坐下了三人眼看停止工作的民夫越来越多情急之下那军官一把揪起为一人大声喝道:&p;兀那贱奴还不起来干活莫非不要命了?
为那汉子早已被逼到了极处大声喝道:&p;像这般苦干迟早也是个死不如来个痛快的。()旁边众人听到纷纷齐声应和那军官怒到了极处一把将那为汉子掼倒在地上口中大声喝道:&p;你这等一钱汉便是杀他百十个又有何妨。手中用力当胸一刀刺去便要将那汉子钉在地上。
那被揪住的民夫眼见得白刃当胸刺来早已吓得呆住了只得闭目待死。可过了好一会儿却没有感觉到预料之中的剧痛迟疑的睁开双眼一看却只见那军官垂肃立好似认罪的模样身后站着一人全身甲胄背光之下也看不清楚长的什么模样只依稀听到那人说道:&p;有何事生为何要乱杀民夫?
那军官方才还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现在那人面前却如同猫儿前的老鼠一般浑身颤抖竟然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清楚。一旁的民夫们虽然不明白眼前这人是谁不过看架势显然地位不低又看到那军官不复方才的嚣张气焰鼓噪的声浪一下子高了起来纷纷大骂那军官克扣口粮殴打民夫的诸般劣迹一时间声势颇为骇人。
那人正是赵引弓他随行的的侍卫见四周民夫骚动起来纷纷拔刀向前想要将其护在当中以防止民夫哗变伤了主上。赵引弓却回头斥退侍卫又上前几步来到众民夫当中一言不的扫视了众人一圈先前躺在地上那为民夫正好与赵引弓目光对视只觉得对方目光阴冷宛如非人一般心中不由得生出<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一股寒意口中的咒骂声也不由得低了下来。
待到众民夫声音小了赵引弓沉声喝道:&p;来人将那许都长带来。()话音未落先前那军官便被扭住胳膊推了上来还没站稳膝弯处便挨了一脚跪倒在地还来不及开口说话赵引弓便反手从其腰间拔出佩刀在其脖子上一抹便已经割断了他的咽喉殷红的鲜血立刻喷了出来溅了一地连站的近的几个民夫也被溅了少许吓得他们立刻闭嘴身子不住的往后面缩去。
那许都头虽然被割断了咽喉一时间还没死去嘴唇不住张合可气管已经被割断了只能出嘶嘶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双手抱住赵引弓的双腿拼命的向上爬去半响方才断气。赵引弓也不挣脱任凭那许都头的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腿对众民夫高声道:&p;此人克扣口粮不体恤尔等我已经依照军律将其处死现在你们可以动手干活了午饭时每人双倍口粮。说到这里赵引弓的停顿了一下沉声道:&p;若还有人怠工者便依军法论处与这厮一般。话音刚落赵引弓腿上用力已经将那许都头的尸体踢了出去滚出去两三丈尸体滚动方向的民夫立刻一片尖叫让出一片空地来。
赵引弓的下完命令后方才那些哗变民夫如同驯服的绵羊一般纷纷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去了他们有意无意间都尽量离赵引弓和那许都头的尸体远些仿佛这两人带有什么疫病一般随着装卸工作的继续码头又恢复了先前那般喧闹的景象仿佛刚才生过的一切重来没有生过一般。
赵引弓见诸事已毕走到尸体旁只见那许都长双目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被赵引弓所杀的事实。赵引弓凝视那尸体良久叹了口气伸手将许都长双目合上又擦去脸上的血污起身问道:&p;这许都长家中可还有妻小家人?
一旁的侍卫也不明白赵引弓的意思只得小心答复道:&p;这许都长家中还有两个幼子妻子老母在堂不知主公要如何处置?
赵引弓转过身去道:&p;待会你送十匹绢五贯钱还有十石粮食到他家里去以后每月再送五石粮食去。还有将他好好葬了吧。赵引弓说完后又看了看那许都长的尸体才大步向前走去临走前他心里默念道:&p;汝妻子吾自会善待且安心去吧。
赵引弓快步行走在港口仔细巡查着入侵台州的准备工作这一工作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虽然到了唐末闽浙一带的海上交通早已粗具规模无论是海船的制造对气象海文知识的了解都有了一定的积累可是从风浪不测的海上进军相对于陆地进军还是相当的冒险如果不是台州险峻的地形和周边的形势他也不会做在这个冒险的选择。虽然通过征集和劫掠获得了大量的船只可是将这些大小、用途、度不同的船只加以修理编组然后将八千人的军队、辅助人员驼畜、甲兵、粮秣等各种物质装上不同的船只而且这么大的船队显然不可能由一个码头同时出谁先出谁后出谁从哪里出在哪里集合这一系列工作的复杂和难度都是匪夷所思的。先前生的哗变便是这一繁重工作的结果他为了节约每一点时间给了负责搬运工作的伙长、都头们沉重的压力自然那些军官们也将这些压力转嫁到了民夫们的身上为了将不多的粮食都用在刀刃上那些临时征集来的民夫的口粮也成了压缩的对象这样一来高压政策的结果便是方才那样的哗变不时生他好不容易才拿那许都长当做替罪羊将事变压制了下去没有耽搁整个装运工作的进行可是台州的入侵能够成功吗?即使夺取了台州他能够抵挡的住必将随之而来的吕方的进攻吗?在他的心里没有答案不过赵引弓知道在这乱世之中自己没有选择只有竭尽全力的去赌去拼去抢墨守成规是没有出路的。
&p;义父中军的船只已经装的差不多了。一个声音将赵引弓惊醒了过来他转头一看却是义子赵权这些日子来他几乎吃住都在这码头上监督船只的改造和装运的事宜眼见得已经瘦了一圈两腮凹陷颧骨突出更显得整个人如铁打的一般。
&p;那好。赵引弓不由得精神一振:&p;明日若是天气适宜我便领中军和前部出后军的辎重粮秣便由你在此装运。
&p;末将遵命。赵权拱手领命道他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问道:&p;义父是不是再缓上两日我们派出查探台州军情的细作大部都有传消息回来只有州治临海那边的却没有一点消息我明州军精锐都在此一役不如再等上两日有了确切消息再行动不迟。
赵引弓闻言也犹豫了一会然后断然摇头道:&p;不我明日便出这海上风云莫测这些天天气一直都不错已经算是天照应了这么多船只集中在一起拖上一日便是一日的风险何况那吕方对我提放已久这么多船只集中一处岂能瞒得过他许久。用兵打仗也没有有十成的把握那台州四分五裂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只要吕方那厮没有察觉凭我明州军要击破这等敌兵不过是反掌事罢了倒是你这边大军辎重皆在你这里千万不得大意了。
昨天台风在海边蹲了一天回来到家都快累死了不好意思。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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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镇海节度府此时已是夜里门前卫士林立甲胄齐全兵刃犀利在门廊上方悬挂的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渗人。()/整座府邸便仿佛一只潜伏在黑夜中休憩的猛兽随时都有可能暴起伤人平日里便是白天门前也行人稀少几可罗雀便是偶尔有人路过也下意识的加快脚步尽量早些离开这府邸。
正当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钢铁碰撞的声音门前的卫士们立刻警惕起来张弓布弩如临大敌。待到走得近了借着火光为的校尉依稀辨认出为的那人乃是驻防柳浦的虞侯陈璋这校尉出身淮上吕氏一族乃是吕方亲信中的亲信虽然论官职远远低于陈璋可并不畏惧离得还有七八丈远便高声喊道:&p;此乃朝廷节钺所在来者何人还不释兵卸甲。说话间已经暗中向门内执勤的军士出了信号以备不虞之患。
陈璋听到那校尉的声音立刻命令手下兵士停住脚步自己一人上前道:&p;可是吕校尉吗?某家乃是节度府中虞侯陈璋有紧要军情要通报夫人还请通融一番。
那校尉冷哼一声道:&p;若有军情自当禀告王将军便是何必劳烦夫人如今已是深夜如何能惊扰夫人陈将军还是明日再来吧。
陈璋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已是暗怒他是个如何精细之人如何看不出那校尉话语中暗藏的轻视只是他也知道自己身为降将如今在镇海军中颇为尴尬眼前这吕校尉虽然官职不大可却是吕淑娴身边极为亲信之人若是得罪了他只怕惹来无尽的烦恼只得强自压下怒气脸上还挤出几分笑容:&p;非是本将逾越只是王将军前往湖州办事去了如今不在城中而且王将军走之前有交代过若有急事便请示夫人便是。
那校尉却是个死心眼的只是不允原来吕方出师之后便将陈璋这等降将遣到柳浦这柳浦对面便是西陵渡口虽然位置十分紧要可如今浙江两岸皆是吕方所辖之地其地位已经下降了许多其真实目的却是将其放到城外免得一旦生变便在腹心之中后悔莫及。这吕校尉自然也是明白这说不出来的原因的如今夜里这陈璋却领兵到节度府中来所以他才这般固执。
陈璋见对方如此固执心中强压下的怒气越高涨起来再想起那消息的紧急冷哼一声道:&p;你小小一个仁勇校尉可担得其莫大的干系待我将夫人唤醒禀告完毕后再来与你理个对错。说罢便回到行伍中那校尉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便听到那边军士齐声高呼道:&p;末将陈璋有紧急军情求见夫人。
数十条精壮汉子齐声高呼声音何等高亢一旁坊里民居的百姓立刻被惊醒了不少不一会儿便有人爬上坊墙看热闹可看到两边明火持杖对峙的模样又吓得退下墙头将坊门堵得严严实实免得遭了池鱼之殃。那校尉见状早已气得七窍生烟待要命兵士上前制止可陈璋此时早已没了方才的可喜模样手中提了一杆长矛脸色铁青一副谁过来便一矛刺死的模样卫士们想起他的凶名竟然无人敢于上前制止。
两边正相持不下远处却是火光闪动来了一行人来陈璋虽然一时间也认不出是什么人还是命令手下暂且停止呼喊看看是不是能有什么转机。此时那行人已经现有些不对一名老嬷嬷赶了过来喝道:&p;何人如此大胆竟然在节度府门前喧哗。
<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
那吕校尉正气急败坏的要开口告状陈璋却抢在前面躬身拜了一拜沉声道:&p;末将节度府中虞侯陈璋却是有紧急军情想要通报夫人却被这厮阻拦不得已才如此的还请恕罪。
那老嬷嬷闻言立刻明白此时干系重大并非自己一个区区随从能够开口的赶紧退回队伍中向主人通报不一会儿先前那老嬷嬷便提了个灯笼引着一名头戴帘帽的女子走了过来离得还有数丈开外那校尉便脸色大变赶紧躬身拜了一拜道:&p;见过沈夫人。
&p;罢了!那女子随手摆了摆声音便如切冰断雪一般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清冷。此时陈璋已经猜出了眼前这女子乃是何人吕方虽然如今官至极品可也只有一妻一妾眼前这人想必便是那爱妾沈丽娘了想到这里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p;末将身披介胄不能全礼还请夫人见谅。
自从吕方出征后沈丽娘便觉得颇为寂寞她又不像吕淑娴一般府中内外事宜皆要关心处置整日里闲暇无事这天天气不错她便带了十几名随从出外郊游去了回来却正好碰到这桩事情待陈璋行罢礼后她柔声问道:&p;陈将军说有要紧军情通报吕姐姐可城中有王将军夫君临行前也都有言说过又何必惊扰吕姐姐。
&p;非是小将不识法度乃是王将军赶往湖州去了不在城中临行前也有交代若有紧要事情便可请示夫人便是。
沈丽娘闻言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痛虽然吕方对其爱宠无比并不以侍妾一流相待可是她心里明白自己与吕淑娴还是无法相比的例如此时眼前这将领有了大事绝对不会想到与自己相商自古以色事人者色衰则爱弛自己虽然容颜绝世可是如今吕方年不到四旬便官居极品日后难道还会缺美女吗?一旦失去吕方的爱宠已经孤身一人并无家人庇护的自己下场将会是如何呢?想到这里沈丽娘的帘幕后的俏脸上不由得眉头微皱显出愁容来。
陈璋却不知道沈丽娘的心事只看到眼前这女子听到自己方才那句话后便站在那边好似木鸡一般半响也没说一句话。只得连连低声咳嗽想要将其惊醒。
沈丽娘正在暗中自怜自己身世却听到一阵咳嗽声抬头一看却是眼前的陈璋出的身旁的老嬷嬷脸色也颇为奇怪稍一回思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顿时大窘脸上立刻变得通红幸喜有帘布遮挡不用担心旁人看到。她强自压下心情柔声道:&p;既然是紧急军情那陈将军便随妾身进府通传一声便是。
那吕校尉见状也顾不得失礼上前一步急道:&p;不可入夜之后不得有生人持兵入府乃是使君的铁律。
&p;陈将军一人入府又有何妨最多让其将兵器留下便是。沈丽娘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已经微微有了一丝怒气。
那校尉却是坚持不允沈丽娘已经颇为不耐冷声问道:&p;那若是吕家姐姐的命令呢?也是不允。
&p;夫人乃是一府之主自是不同。那吕校尉话刚出口便觉得不对赶紧止住了可已经来不及了。只觉得腰间一轻眼前一花却看到一旁的众人看着自己的目光变得颇为奇怪还不知道生了什么事却听到那沈丽娘冷声道:&p;夫君离城之时曾有叮嘱过若是军中之事当以吕家姐姐为主若在府中妾身与姐姐一般看待。妾身虽为一女子岂能容得你这等小人慢待今日便是一剑杀了你姐姐也不会怪我。那校尉闻言正要开口解释突然觉得头上一轻原来自己顶上头盔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两片头顶的髻也被人斩断一头散披落了下来正惊诧间又看到沈丽娘手中提着的那柄横刀颇为眼熟低头一看自己腰间却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刀鞘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一旁的陈璋也是吓了一跳方才沈丽娘近身夺刀斩破对方的头盔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无论是身法眼力手力、剑术都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若是自己换身处之十有只有束手待毙的份。他也听闻过吕方这个爱妾一身剑术十分惊人可见其娇怯怯的模样以为不过是悦人耳目的&p;舞剑罢了今日一见才现乃是一等一杀人的剑术又见其方才话语中的刚烈忿然之意竟然有些失神了。
沈丽娘夺刀示威之后随手将夺来的横刀掷在地上便昂然向府门走去那校尉站在那里呆若木鸡身后的卫士为其威势所夺哪里还敢多言纷纷打开侧门让其一行人入内陈璋见状不由得莞尔一笑将身上兵器交给同行的卫兵又吩咐了两句便带了信使尾随其后。
一行人进得府来只见楼台水榭一层层也不知有多少重院落走了一盏茶功夫也没有到吕淑娴的住处陈璋心中暗想怪不得自己方才在外面喊了许久也没见半点动静这么大的府邸只怕自己这一行人在外面喊上一晚上那吕淑娴也未必听得见。
陈璋正思量间前面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便只见沈丽娘来到面前一股幽香便传了过来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处院落道:&p;陈将军那边便是夫人的院子我让陈嬷嬷替你通传便是妾身有些累了便先去歇息了。她此时心情极为恶劣不想看到吕淑娴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陈璋道:&p;今夜之事末将在这里先谢过夫人了。说到这里他躬身拜了一拜接着上前一步轻声道:&p;其实在末将心中两位夫人皆是一般并无两样想必吕相公也是这般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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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丽娘此时已经转身正欲离去听到陈璋方才所说的话身形一震不由得凝住片刻过了片刻方才离去了。/陈璋也不多言对沈丽娘的背影拜了两拜方才往吕淑娴所在院落行去。
那陈嬷嬷本是吕淑娴身边使熟了的老仆当时沈丽娘随了吕方身边也没有一个贴心的便遣了去侍候其与吕淑娴所在院落的仆人本就相熟待到陈璋来到院落前便已经通传完毕引领他进去了。
陈嬷嬷领陈璋进得堂来刚刚坐下便只见一人风风火火进得堂来身上披了一件棕色锦袍正是吕淑娴只见其长只是随随便便扎了一个髻鬓角还颇为凌乱显然是刚刚被叫醒来不及梳洗。陈渊不敢怠慢站起身来拱手行礼正欲请罪却听到吕淑娴清朗的声音:&p;无须多礼陈将军你深夜来访定有紧急军情快些报上来莫要耽搁了。
陈璋微微一怔便也不推诿挥手让随他同来的信使上来沉声道:&p;末将奉命在柳浦镇守今日晚饭时分截到一条渔船船上这人自称随高判官前往温州路上遇到赵引弓搜罗船只怀疑这厮准备入侵台、温二州便遣他回杭州报信末将得知后本欲禀告王将军可府中人却说他不在杭州。说到这里陈璋停顿了一下偷偷查看了一下吕淑娴的脸色才继续说了下去:&p;末将以为此事耽搁不得便赶往夫人府上深夜打搅夫人歇息望请。
&p;罢了!陈璋那句&p;恕罪还未出口便被吕淑娴的话语给打断了:&p;陈将军你做的很对妾身会在给相公的信里说清楚情况我家相公也不会忘记你的功劳。吕淑娴说话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凝视着陈璋闪射着无机质的光芒。饶是以陈璋这等乱世男儿也不禁有低下头躲避对方目光的反应接着吕淑娴便招那信使上前接过书信细心查看过了书信上的蜡印未受损坏后方才拆开书信一一细览看完后又对那信使仔细询问事无巨细他离开时临海城的防务、粮食储备、军器多少、灵江潮汐情况云云皆无遗漏吕淑娴身后一名婢女则将诸般问话一桩桩记载清楚。
陈璋坐在一旁冷眼旁观吕淑娴处理此事暗想自己初入吕方军中时听说吕任之夫人可以当镇海军半个家心中还耻笑这吕任之都已经是一方节度官居极品想不到还摆脱不了赘婿身份军国之事居然还让妇人插手也不知道他怎么打下这般基业。可今日所见这吕淑娴心思明晰处事果决便是男子也没有几个及得上她的只怕吕方有今日基业这个妻子助益极大自己方才想要买好于沈丽娘倒是有些孟浪了。
陈璋在这边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吕淑娴已经将诸般事情都询问完毕转身对身后贴身婢女吩咐道:&p;你马上领这位兄弟到右厢房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准备热饭热酒换洗衣服让他洗完后吃饱好好歇息
吕淑娴吩咐完后转身对正要下拜谢恩的信使柔声道:&p;此次你立了大功官职恩赏某是个妇人不能干涉官事不过明日清晨某家便遣人送五十匹绢至你家中算是私下的赏赐。说到这里吕淑娴制止住准备下跪的信使道:&p;你现在快去洗浴进食休息明日起来便还要辛苦一趟不知你可还支持的住。
那信使从海上一路风浪颠簸过来数日未曾合眼便是铁打的汉子此时也早<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就散了架能站在这里已是奇迹了可见吕淑娴这般相待身上不知哪里又多出一股力气来他口舌笨拙的很只是躬身行礼道:&p;喏!
吕淑娴待那信使退下便赶紧命令婢仆去招掌书陈允前来王佛儿不在这杭州此时城中便以他官职最高动坊兵的兵符也在他那里保存若要兵他这一关是决计避不开的又让派出心腹家人持自己方才记载好的诸般详细连夜赶往吕方大营;诸般事宜流水般布下去深夜中的吕方府邸便好似一头被惊醒的巨兽行动起来。()
沈丽君斜倚在床上已经是深夜了可是她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方才陈璋所说的那句&p;其实在末将心中两位夫人皆是一般并无两样想必吕相公也是这般想的。便好似一块石头一般在她的脑海中激起了一阵阵波涛让他无法入睡。沈丽娘也知道在诸将的眼里自己不过是主上一个得宠的侍妾罢了;而吕淑娴就不同了对于出身淮上的吕氏族人自然不用说了便是后来在丹阳投靠吕方的范尼僧、徐二、高奉天、周安国等人吕淑娴也不仅仅只是主上的妻子还意味着很多其他的言语之外的东西。那相公呢?沈丽娘那细细的柳眉不由得扭成了一个疙瘩从几年来两人相处的经历来看她相信吕方是真心喜爱的她的可天下间还有比君王的爱慕更虚无缥缈的东西吗?长门宫的阿娇、本朝的杨太真难道君王一开始对她们就没有爱宠吗?可是看看她们后来的下场沈丽娘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正当此时外间传来一阵阵人声沈丽娘不由得越心烦坐起身对外间伺候的婢女命令:&p;外间什么事情怎的这般喧哗你快去查看一番回报。
那婢女应了一声赶紧出去不一会儿便进来了低声禀告道:&p;禀告夫人外间戒备森严好似有兵马调动一般听侍卫们说是吕夫人那边下的命令任何人都只能在屋中静候不得出门。说到这里那婢女抬头看了看沈丽娘的脸色小声道:&p;小人方才看到陈掌书进府了。
&p;罢了!定然是先前那陈将军有要紧军情吕家姐姐这般做定然有他的道理你且去歇息吧。沈丽娘曼声道声音中也听不出什么喜怒。那婢女听了拜了一拜便转身退下了。沈丽娘躺在帐中美丽的脸庞上颇有几分扭曲满是怨毒和恐惧:&p;这府中侍卫皆是你吕氏族人我连一个小小守门校尉都使唤不动可你一开口便是全府宵禁连陈掌书那等人物也是召之即来连我的爱子也夺了去。如今相公不过出兵几日不在府中便是这般将来若是宠眷稍衰只怕我连痛快一死也是难得了。沈丽娘手上力握紧不知不觉间指甲已将掌心皮肤刺破流出鲜血来还浑然不觉。
陈璋端坐在椅子上上的吕淑娴命令如同流水一般下了下去将府中数十名家人指挥的陀螺一般忙个不停。陈璋听的仔细不但吕淑娴处事有条不紊宛如积年老吏一般虽然不假思索可命令却既无重复又无遗漏而且那些家人个个领命之后便各自行事毫无冲突之处倒好似究竟训练的军队一般陈璋乃是内行人不由得啧啧称奇对眼前这吕方的正妻又生出了几分好奇之心。这时去通传陈允的家人已经赶回说陈允已经到了堂下。吕淑娴听了站起身来便要下堂迎接一旁的陈璋也赶紧起身随后迎接。
两人刚到了门口那陈允已经快步赶上堂来对吕淑娴拜了一拜道:&p;夫人有何等事如此紧急深夜相招?
吕淑娴延引陈允进屋分宾主坐下将信使的情况一一说明后道:&p;陈掌书夫君领兵在外佛儿也不在杭州高判官在台州深陷险地孤身以当强敌你以为如今当如何行事?
陈允闻言他城府颇深脸上神色并无大变可心中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在镇海军中他不但负责吕方机密文书而且还担当着职方之事搜集四周敌友的情报的职责。此次乘田、安之乱的档口杨行密无力南顾吕方打算解决许再思、赵引弓这两个内部隐患的计划采取的方略就是依据陈允搜集的情报认为赵、许二人只有自保之心没有外侵的准备和决心所以吕方制定了先以大兵相临同时派高奉天去温州联合当地豪强从侧面包围明、越二州最后以诸般手段相胁迫使赵、许二人投降争取兵不血刃解决这个问题。可是随着计划的进行一开始是武勇都生了兵变与吕方在石城山兵戎相见接着赵引弓居然要入侵台州这和他一开始做出的判断简直是背道而驰想到这里陈允心中便觉得一阵烦乱。
&p;陈先生陈掌书!吕淑娴见陈允一直不说话还以为他正在考虑当如何行事等了片刻才轻声提醒看到对方眼光闪动才问道:&p;陈先生如今州中以你官位最尊你以为当如何行事。
&p;这个此事干系重大在下以为当立刻遣信使赶往石城山禀明主公后再依命行事。一时间陈允也没有什么主意只得说出这个绝对不会出错的主意来。
&p;喔!吕淑娴应了一声脸上却露出失望的颜色来只是她虽然颇有才能可并没有亲自带兵打仗过像这等事情一时间也拿不出什么办法来只得点了点头。
&p;陈公此言差矣!此时旁边突然有人高声道吕淑娴和陈允二人不由得吃了一惊往话音来处望去说话那人却是从刚才开始一直坐在那边不出声的陈璋。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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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允眉头微皱脸上并无什么表情心中却是暗怒这陈璋不过是个降将投靠吕方之后虽然名义上相待甚厚可是却一直没给什么要紧差使投降时麾下的数百名精锐亲兵也借着整编的名义借调到其他将领麾下去了现在手下的兵士都是些新招募的其在镇海军中的地位与自己相较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此人居然敢当面指斥自己说错了让他如何不怒只是陈允城府极深加之在吕淑娴面前所以才没有作出来。
&p;派遣使者到主公那边去请示来回至少要两天的时间那赵引弓久怀祸心一旦作行事必定如迅雷一般我辈如果在此耽搁时刻待到主公兵应对只怕局面已是不可收拾了。陈璋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吕淑娴点了点头陈允眼看她一旦出言表示赞同自己便不好再出言驳斥赶紧站起身来冷笑道:&p;陈将军说的虽然不错只是眼下明州那边情况并不清楚大军岂能虚我等与明、台诸州并无接壤若从海上去风雨莫测乃是侥幸之道;更何如今主公领大兵在外与武勇都叛军相持那才是心腹大患只要夺取越州任那赵引弓如何闹腾也不过反掌即可灭之。夫人兵法有云全国全军才是上上之道如今主公在石城山已经相持多日我等毕其功于一役破此恶贼余党自然胆寒又何必舍此平夷大路而随之在山间死斗呢?
听到陈允的意见吕淑娴觉得很合她的口味毕竟作为一名女子无论她多么有才能对于将胜负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命运上还是觉得有些心虚可是这陈璋实心用事也不能断然拒绝驳了他的面子。想到这里吕淑娴笑道:&p;今夜之事陈将军勇于任事果然是干才在柳浦当个守捉使看来是屈才了。只是那出兵与否的事情自然是不提了。
&p;夫人!那陈璋却不罢休抢到吕淑娴面前道:&p;台、温二州乃两浙东南门户此时州中无主百姓豪杰皆无所依望相公如久旱之期甘霖一般若让赵引弓引兵攻入东南半壁糜烂相公又有何颜面居这节度之位?其次以某家观那赵引弓行事毫无顾忌若武勇都逆贼授其必引外敌以自保主公苦战多年方得这番局面只怕又得重头再来。
陈璋这番话有理有据言辞恳切说得吕淑娴又犹豫了起来可是想起方才陈允所言出兵的诸般困难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决定才好。陈璋见一旁的陈允虽然脸上没有露出什么神色可目光中还是流露出一丝恨意心知自己方才那般行为已经得罪了此人自己与他在镇海军中地位天差地别如果今日不能拼死一搏立下大功只怕将来可有自己好受的。于是便强自压下心中的悔意上前道:&p;当年武勇都之乱时其形势只怕更是艰险吕公却当机立断出兵讨平群雄方才有今日之基业若今日府中之人乃是吕公岂会这般犹豫不决?
陈璋话音刚落便听到陈允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他觉得胜负的天平已经朝自己这边倾斜了毕竟眼下吕方并不在杭州陈璋这般问话便隐含有指责吕淑娴不堪此任之意。他冷笑了一声转身准备将胜利的果实塞进自<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己的口袋并在话语中暗中刺上这降将两句却看到吕淑娴的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并没有显出意料中的怒意。陈允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不祥的感觉来。()
吕淑娴坐在上心中却在回味着方才陈璋所说的话:&p;不错若是吕郎在此地绝不会坐视那赵引弓荼毒台、温二州不理。吕郎临行前将州中之事委托于我若我如陈掌书所言一般只是派使者通知一声便作罢那和一个木偶又有何不同不行我决不能误了吕郎的大事。想到这里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p;陈将军若依你所见当如何行事?吕淑娴开口问道方才的犹豫已经一扫而空整个人显现出一种下定了决心的平静。
吕淑娴的声音不大可听在陈允的耳里却好似被雷鸣一般显然对方已经采纳了陈璋的意见才会开口这般询问可方才陈璋那般无礼的问话为何没有激怒吕淑娴呢?原来陈允虽然洞悉人心方才却忘了吕淑娴乃是吕方的妻子并不会如同其余的被临时委任的副手一般忌讳别人指责自己无力承担正手赋予的责任他考虑的如此之多却忘了这么明显的事情也可以说是见秋毫而不见舆薪了。
陈璋听到吕淑娴的问话心下不由得大喜心知自己方才那一注赌对了更是小心答道:&p;末将听高判官信中所言赵引弓大举搜罗船只其水师本来不弱这般作为只可能是要从海上大举入侵台州其州中自然空虚兵法有云当致人而不致于人。与其遣兵远渡重洋救援台州不如攻敌根本那赵引弓兵士皆是明州土著若知州中家室落入人手必然不战自溃。
一旁的陈允闻言冷声驳斥道:&p;陈将军当真是戏言那明州城赵引弓已经苦心经营多年岂是易于的若遣大兵去不但运馈甚难海上也风浪不知而且舟船兵卒器械岂是仓促之间可以具备的?若小众则难以取胜?
陈璋却不着恼笑道:&p;这些方才末将也想过了那赵引弓苦心经营这么久船队规模定然不小如今虽然已经十一月海上虽然没有台风可这么多船只同时出海还是风险甚大他定然是将运送补给军资的后队船只后自己领兵船先行以减少风险。据信中所言明州兵到达也就这六七日的功夫兵船中应有十日之粮算来三五日内那些运粮船还在港口之中。若我等以五百精锐乔作寻常商船前往那边待其不备猝然作将敌军船队后队悉数焚毁那赵引弓就算攻取了台州兵无粮草也会自然溃散。此事纵然不成我等也不过损失那数百兵士而已对大局无碍。说到这里陈璋对陈允微微一笑脸上满是友好之意只是在陈允的眼里这笑容却是分外的可恶。
&p;好!吕淑娴不由得笑道:&p;陈将军说的不错大军难以猝可三五百精锐呼吸间便可致只是这般行险之事若非智勇兼备之人如何能成!只怕得让陈将军辛苦一趟了。
陈璋说出计划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听到吕淑娴的话语敛衽行礼道:&p;末将敢不从命。
&p;好好陈将军你且放心兵甲舟船到清晨便可准备齐备就是要用龟船也可调给你你要那支兵我也立刻便可调给你便是我府中亲卫你若是用得上也可以立刻调给你。吕方府中的亲卫几乎都是淮上旧部中的精锐无论是战斗力和忠诚度都是镇海军中一等一的吕淑娴还是第一次担当这主帅之职心中有些紧张居然连龟船和他们都一股脑儿都拿出来了。
&p;龟船倒是用不上。那赵引弓要大举用兵必定需要大量的粮食末将打算挑选二十条寻常商船装上粮食让军士们乔装混入敌港中再做打算。至于府上亲卫就更用不上了还是将末将那些旧部还给在下像这等行险之事须得上下相熟方能如手足一般指挥如意那些旧日儿郎虽然不如亲卫勇悍可是与末将一起多年了缓急之间更能济得事。
吕淑娴听了也觉得有理笑道:&p;这个好说我修书一封便是出兵之前还有许多事情陈将军还是快些去安排吧。吕淑娴顿了一下高声道:&p;十五郎。随着吕淑娴的声音门外走近一名精悍的汉子。吕淑娴指着那人道:&p;陈将军此人乃是我族中兄弟办事倒还勤勉你且带在身边也好让他有个长进的机会。
吕十五敛衽便要下拜陈璋自是不敢受他的礼让开半步又回了一个礼。吕淑娴待二人见过了礼笑道:&p;便不耽搁陈将军了将军且好生去做以将军大才州郡之位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某便在这里等候佳音了。
陈璋出得门外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畅快他今夜给吕淑娴留下一个极好的印象在镇海军中前途一片光明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借机将自己的旧部尽数要了回来不再是光杆一条任凭别人摆弄的角色。自从归降吕方以来虽然他也出谋划策。可是带兵打仗的机会却始终没有这次他便要好生显露一番本事给吕方看看陈璋到底是怎样的人物。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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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望海镇,翁山城。赵权站在土墙上,看着不远处港口排得密密麻麻的船只,不时抬头看看天上的月色,脸上露出焦虑的事情。原来自从赵引弓引领者中军和前锋前往台州后,天气便有了变化,海上风浪大了许多,赵权不敢冒险出海,可是这么多船只猬集在港口之中,不但风险很大,而且也容易走漏消息,虽说赵引弓突袭台州的事情终究还是会为人所知,可是这时间能拖上一天便有一天的好处。而这翁山城位于明州定海县东北的舟山岛之上,其地与慈溪入海口处隔海相望,地势十分紧要。由于其地孤悬海中,岛上淡水、木材等资源皆十分丰富,加上东至登、莱、南至琼崖的商旅又有许多经过此地,很容易成为海上盗匪的巢穴。于是明州的上任此刺史便将岛上的居民尽数迁徙到了内陆上,只留下三百戍卒在这翁山城中,岛上剩余的居民也基本都在这城的四周居住,大半都是戍卒的家属,剩下的也大半是靠他们谋生的。这舟山岛上岸线曲折,多有天然良港,于是赵权便将一部分装运好物质的船只开到了这舟山岛上,一来可以分散风险,二来这岛上人烟稀少,而且多半都是明州戍卒,不用担心会走漏风声,可是这些天来天气一直不好,海上风浪甚大,赵权为这军粮之事,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于是半夜里出来查看天色。
正当赵权向神佛祈祷的时候,一支船队正在海面上颠簸,这些船只都是些平底沙船,正是两浙一带在江海间运送短途货物的常见船只,这些船只吃水都颇深,海浪经常扑击到了舱面上,可见其装运的货物分量不轻。/
仿佛是为了印证那声音的真实性一般,船体发出可怕的咯吱声,哪怕海上最无畏的男儿听到这声音都会吓得面色苍白,这意味着船只上有一个部分正在断裂。
十几条汉子冲上甲板,虽然他们在剧烈颠簸的船板上站都站不稳,可还是挣扎的往桅杆方向那边扑去,竭力想要将帆缆解开,好让那主帆降下来。可海风将那船帆吹的鼓鼓的,将几根帆缆缠在一起,一时间如何解得开,眼看那桅杆在剧烈的拉力下形变越来越大,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那陈璋却好似对这天地之威毫无感觉一般,从一旁抢过一柄长柯斧,便往桅杆处冲去,口中笑骂道:这些船员都是陈璋那些牙兵乔装打扮而成的,几乎都是昔日从北方随他一路厮杀到两浙的,本不吸水性,船上这般颠簸,几乎将胆汁都吐出来了,十成倒是死了九成,眼下在这船面上,能够站稳脚便不错<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了,更莫要说去斩断帆缆,可见头领这般模样,不知从哪里又生出一股力气来,强自冲到桅杆前,挥舞刀斧劈砍帆缆。
随着夜空的雷电,暴雨如同倾盆一般淋了下来,瞬间便将众人淋得透湿,黄豆大小的雨滴,夹杂在风势中,打的人肌肤生疼。那帆缆本就是数十股粗麻绞合而成,再用沥青油脂涂抹,十分坚韧,便是平日里用刀剑劈砍也不易折断,更不要说在颠簸的甲板上,情急之下一时间也砍不断,一条汉子性急,索性跳到让伙伴将自己绑在桅杆上,固定住身子,再挥舞刀斧用力劈砍,这才将那帆缆斩断了大半。
那人越发兴奋,大声呼喊,双臂仿佛平添了千斤力气,手中的朴刀挥舞得也快乐三分,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呼喊小心,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便觉得眼前黑影一闪,接着便颈子一痛,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了。
陈璋在一边看得清楚,原来那帆缆被斩断了七八成,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拉力,嘣的一声断成两截,那船帆在烈风吹拂之下力道只怕不下千钧,断裂的帆缆便如同一条巨大的鞭子,横扫过甲板,顿时将两名兵士卷入海中,眼见得在这狂风暴雨之中,定然是不得活了,那绑在桅杆上的汉子倒是命大,只是被帆缆末端扫了一下,只是打昏过去了。
帆缆被斩断,风势虽依然不减,可船只的颠簸程度也小了许多,不复方才那般恐怖景象,船上众人松了口气,又想起先前同伴落入水中,凶多吉少,饶是个个见惯生死的铁打汉子,也不由得个个黯然神伤。那陈璋见状,也只得强打精神为手下打气道:有唐一代,佛教极为盛行,像陈璋这般诅咒发誓,众人无有不信的,何况既然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也没有退路了,过了片刻,众人的心情好转了些,纷纷开始收拾甲板上的家什,士气也好了点。陈璋这才松了口气,在这大海之上,又是如此行险,兵士若是哗变,那可是连条退路也没有了。
陈璋下到船舱里,小心抚慰晕船无力的军士。他心知此次突袭,能多带一名兵士,便多了一分力量,而太大的船队易于引人怀疑,于是为了在每条船上多装几名兵士,竟然将船上的水手也减少到只有两三人,其余的活便用自己的兵士来暂时代替,没想到他手下亲兵几乎全是北人,阵上厮杀都是好汉,可到了海上十成便倒了七八成,结果在海上手忙脚乱出了不少错,把船队上的船长和正牌水手弄得焦头烂额,竟然连海上天气有了变化都没有发现,一头撞到这风雨之中,几乎丢了性命。
陈璋待到抚慰完毕军士,上得甲板来,只见海上风雨依旧,只是降下船帆后,船只的颠簸已经好了许多,只是毕竟他们乘的是平地沙船,四周的海浪不住打了上来,将甲板上忙碌的水手兵士淋得透湿。
那船长脸上都是水,满是凄苦之象,好不容易才听明白了陈璋的问话,腹中不由得大骂:可是陈璋在船队中以他为尊,船长也不得不回答他的问题,只得搪塞道:陈璋听船长的语气,也猜出了七八分,可是在这茫茫大海之上,自己又不懂航海之术,除了这船长还能指望谁,他索性装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高声对船上兵士喊道:船上兵士听了,轰然而应,便是在舱中吐得奄奄一息的人也有气无力的叫喊起来,众人也不是为了这恩赏,而是听说明日便能离开这该死的船只,可以脚踏实地,不由得欢喜异常。
陈璋见兵丁士气旺盛了许多,才放下了些许心,可他也知道,这等读者们很多对沈丽娘的变化很奇怪,可是女人婚前婚后会有很大的变化的,而且书里面说的很明白,与其说沈丽娘是妒忌,更多的来说是害怕,现在吕方不过是在外出征自己连一个守门校尉都指挥不动,若是将来吕方对自己感情有了变化,那她的前景便可想而知,一个人的所有一切都寄托在另外一个人虚无缥缈的心意之中,那这个人心态的变化不是很正常的吗?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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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点起火把,众人尽力大声呼喊,只是在这大海之上,风雨之夜,微弱的火光只能照到十余丈外的距离,再远就只能依稀看到黑影重重,根本分辨不出是船还是海浪。陈璋只得将还有力气的船员分成数班,轮流在甲板上待命,其余的也只能留在舱底,听天由命罢了。
也许天上的神佛们听到了陈璋和赵权两边的祈祷,到了后半夜,风势小了,雨也停了,在乌云的间隙中也能有些许月光透了下来,船只也不像先前那般颠簸了,被海浪弄得半死不活的船员们也纷纷爬到甲板上,呼吸点新鲜空气,底舱里到处都是恶心的呕吐物,光那可怕的气味就能把好人给熏出病来。
陈璋斜倚在船舷上,看着手下一个个半死不活的躺在甲板上,几个还有点力气的正在用打上来的海水给同伴冲洗身上的污迹,饶是他刚毅果决,此时也不禁看是怀疑自己先前在吕淑娴面前夸下的海口是不是太武断了,就凭眼下这一船半死不活的兵士,也能达到突袭明州军港口的任务吗?
正当陈璋心意动摇的时候,突然船左舷爆发出一声惊呼:陈璋闻言一惊,赶紧快步跑到那边,只见一名水手已经愣住了,伸手直愣愣的指着左前方,陈璋沿着那水手手指的方向看去,接着微弱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一段黑乎乎的东西,高出海面,稍不注意便漏过去了,陈璋正欲仔细观察,一旁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却是船长赶过来了。船长仔细看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回身对陈璋拱手道:船长的声音不大,可是听在四周船上颠簸了快一天的兵士们耳力,便好比天堂里的纶音一般,船上先是一静,接着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离得远的人们纷纷向靠的近的同伴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听到已经看到陆地的消息,也高兴的跳了起来。船上众人不待陈璋下令,纷纷跑到桨手的位置,依着号子猛力划起桨来,士气倒比出发时还高上几分。
海上距离看着近,可划起来可不近,众人划了小半个时辰,可距离好像并没有缩短,众人毕竟海上颠簸许久了,一股子猛劲过去后,动作便慢下来了。船长察觉到以后便吩咐手下暂且休息,看风也不算大,便升了半帆,借着风力驱动,其实他也不想太快靠岸,毕竟现在天色未明,看不清楚海况,若是岸边有暗礁,一旦撞上,这满船人只怕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
这船长刚刚经过风雨交织的半晚,已经是惊弓之鸟了,格外慎重,说是升了半帆,其实最多也不过三分之一罢了<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就这般慢慢腾腾的一边搜罗同行失散的船只,一边往陆地方向慢慢划行,等天色大明的时候,约莫也搜罗了四五条船,算起来也有近两百人,幸喜吕淑娴派来同行的吕十五所在的船只也未走失,只是陈璋眼见得还未见真阵仗,自己的班底便有三分之一不见了,心中不由得一痛。
此时船队相距岸边已经不过百余丈距离了,借着晨光,可以看到海浪翻滚之下,隐隐约约满是锋利的礁石,就算这些船只都是平底沙船,也无法靠岸。船长一边仔细辨认着岸上地形,好确定自己现在所在位置,一边沿着海岸慢慢划行,想要找到个适宜登陆的地方,好让晕船体弱的士卒们上岸歇歇。
船队行了四五里路,可一直都没有找到个可以靠岸的地方。那船长也辨认不出所在,说来也是奇怪,一路上莫说房屋,连个渔夫行人也没有见到,莫非这里竟然是个荒岛不成?陈璋也不由得心中惴惴。这大海之上,若是顺风顺水,一夜之间便能行数百里去,若是逆风逆水,便是十里也走不到,昨夜风雨甚大,眼下莫不是被吹到传说中的岛夷那里去了吗?
船上士卒眼见得这般情景,纷纷骚动起来,要求无论如何先找个地方靠岸再说。陈璋眼见得弹压不住,正要吩咐船长先用小船送士卒们上岸,那船长突然喊了一声,指着远处一座小山欢呼道:陈璋赶紧上前询问,那船长好不容易才收拾心情,平静下来解释,原来远处那山便是翁山,乃是舟山岛上的重要标志物,往来两浙的船只路经此地时,经常上岛补充淡水,岛上也没有什么人口,虽然有几百名戍卒,可是一来多有逃散的,二来也纪律松弛,没有训练,对他们构不成威胁,大可放心上岸休整,再作打算。
陈璋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部属,只见一个个脸色苍白,手脚无力,几乎只剩下半条命了,凭这个模样,突袭也是去送死,不如且去歇息,再作打算。就算此次未成,自己也给吕淑娴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也不算是白白冒险了,于是他点了点头,示意船长给其余船只发出号令一同行事。
众船接到号令,纷纷尾随旗舰鱼贯行驶,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陈璋的座船绕过了那个海角,一个巨大的海湾在众人面前展现出来,远远望去,在海滩摆放的密密麻麻的全是小船,六七条深入海中的栈桥上,也停的满满的大船,桅杆如密林一般,粗粗一数,不下百余条,只怕眼下杭州的码头上,船舶也没有这么密集。
可那船长此时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目瞪口呆,他也不知道平日里连条渔船都看不到的孤寂海湾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大小船只来,只是傻张着一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陈璋见到他这般模样,是又气又狠,一把将那船长掼倒在甲板上,反手便拔出腰刀要将他斩杀于当场。
眼看那船长便要死于陈璋刀下,突然传来一阵悠长的海螺声,陈璋抬头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不远处几条快船正调转船头往这边驶过来,显然是岸上的守军发现了自己,派出快船赶来探查。
看到情况有变,陈璋闷哼了一声,强自压下心中怒气,将手中兵刃丢到一旁,不由得思忖起来,眼前这般樯橹如林,只怕便是自己寻找的明州水军所在,却不知道赵引弓为何会将船队集中在这鸟不生蛋的荒岛上。眼下自己士卒疲惫,船只又在风浪中破损严重,逃是逃不过对方的快船的,若是抵抗,众寡不敌也是显而易见的。润州漕河,五六丈宽的河道被粮船几乎塞满了,由于河道多有淤积,又无有风力,所以必须依靠纤夫拉纤方能渡过这一段河道。河岸上一队队纤夫发出沉重的号子声,粗糙的绳索深深的勒入他们的肩膀,可是船舶前进依然十分缓慢。
王佛儿回头看了一眼,吕雄有点心虚,口中嘟囔道:厚着脸皮要红票,要打赏,要收藏,实在不行,在外面推荐一下,韦伯在这里谢过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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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佛儿冷哼了一声,左右看看无人,低声道:王佛儿虽然在吕方麾下是极信重的大将,可是平日里谦恭下士,从无仗势凌人的行为,可此时吕雄却不由得敛容答道:吕雄闻言,心中却有些不服,答道:听到吕雄的反驳,王佛儿脸上露出了一丝悲苦之色,往日在淮上为了不冻饿而死,四处流窜厮杀的往事一件件涌上了他的心头,再看看两岸腰弯的跟弓一般,死命拉纤的民夫们,他只觉得口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滋味。过了好一会儿,王佛儿定下神来道:吕雄听到这里,觉得王佛儿的话有几分道理,可又和自己平日里听到的道理矛盾之处极多,只觉得脑袋里如同一大碗浆糊一般,乱作一团。一旁的王佛儿看他这般模样,知道自己这番道理一时间吕雄还接受不了,也不再多言,自顾回到舱中,让吕雄一个人在甲板苦思。
王佛儿回到舱中,坐了下来,也陷入了沉思之中,他身为一镇留守,亲自押运粮食给安仁义,固然是因为此事见不得人,须得吕方极为信重之人才能担当,毕竟吕方名义上还是杨行密的部属,不但不出兵共同讨伐田、安二人,还运送粮食接济实在是说不过去。更重要的原因却是虽然在丹阳和宣州镇海军有不少探子,可是搜集回来的情报十分杂乱,有些甚至互相矛盾,吕方无法从中得出正确的结论,于是便让王佛儿借着运粮之机跑上一趟,希望从中得出详实的情报来,在吕方麾下,如论最信重之人,便是同为吕氏一族的吕雄和内牙军指挥使的王佛儿,只是吕雄行<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事还有些跳脱,所以吕方才让王佛儿带着他跑上一趟,也好让他长进些。这一路上过来,润州诸县较之自己当年据守丹阳时凋敝了许多,那些被征发来拉纤的百姓身衫褴褛,面有菜色,显然都是些穷苦之极的贫户,又观察到沿途的田亩荒废了不少,许多都有长起了荆棘,显然当年秋天便没有收成了。
想到这里,王佛儿起身来到案前,取出一份写了一半的文书,在下面接着写了下去:舟山岛翁山,随着一阵阵的海螺声,明州军的巡逻快船相距陈璋座船已经不过百余丈距离了,便是在水上,像那等快船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了,逃跑是决计来不及了,船上的兵卒不待陈璋下令,纷纷从舱底取出暗藏的兵器弓矢,准备拼死一搏,便是先前已经吐得瘫软的人,也拄着长矛,强自要站起身来。
陈璋看到士卒们收拾停当,便下令众人向其余船只发出信号,也命令他们同样行事,并放下船帆,停止划桨,不得抵抗,刚刚准备停当,最快的那条明州军快船便靠了上来,一名校尉领着数名兵卒爬上传来,高声喝道: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陈璋的身上了,那校尉也看出了陈璋乃是其中的头目,伸手指指喝道:陈璋却不着恼,小步前趋至那校尉面前,敛衽拜了一拜,培训道:那校尉冷哼了一声,打量了陈璋和一旁的水手兵士几眼,指着地上的几件兵器冷声道:陈璋只是陪着笑脸:那校尉下得舱去,果然装的满满的都是稻米,上得甲板来又打量了几眼众人,的确这些水手颇有杀伐之气,手中的老茧显然也是握惯了刀柄的,并非寻常跑船的水手,只是这年头,海商和海盗也不过是一字之差罢了,平日里贩运获利,海上碰到单条船只,便抹把脸变作了盗匪的也是大有人在,自己也无需太过认真了,只是要看这为首的汉子会不会做人。想到这里,他声音缓和了少许,开口问道:这个问题陈璋出行前早就打好了草稿,赶紧谀笑道:那校尉手中一重,隔着布袋一捏,好像是铜钱,看重量大约有快两贯钱的模样。他冷哼了一声,便将那袋钱纳入怀中,他也有听闻吕方攻取杭州后,便整顿盐政,控制了诸处盐场,集中专卖,从中获利。这商人所说的话倒也说得过去,加上眼前船上的狼狈模样,是装不了假的,的确是经历了昨夜那场风雨,加上那袋钱,神色也和气了不少,道: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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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校尉左右看看,他只不过是这一条船上的小头目,大头目还在后面船上,是个做不得主的,再说眼下正是大军出动的时候,这些船只和粮食来的正好,肯定要被充公,自己得了人家好处,待会就说句好话,看看能不能保住这人性命,也算对得起他的钱了,想到这里,他低声道:“待会儿你老实点,性命还能保得住。”
陈璋听了心中暗喜,只要对方没收了船只,自然自己便可以留在岛上,有机可乘,可脸上却是如批丧妣的,活脱脱一个被突然而来的打击压倒了的商人。
那校尉见陈璋这般模样,也懒得多言,毕竟也就两贯钱的情分,自己提点这么多已经够了。不一会儿,统领哨船的前部的都尉跳了上来,那校尉赶紧迎了上去,将陈璋所说的重复了一遍,又强调了舱中的确都是粮食,便站到一旁,听候那都尉的处置。
那都尉是个黑脸汉子,身材不高,两条腿外八字站开,在这颠簸的甲板上站得稳当当的,一看就知道是跑惯水上的汉子。他冷冷的看了看散落在甲板上的兵器,目光停留在了甲板上的陈璋手下们身上,过了片刻,冷喝道:“先将船全部势到港中停泊,听候上官发落。”
陈璋好似已经被那校尉的话给吓晕了,只是傻傻的瘫坐在一旁,都尉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便在每条船上安置了两名兵士看守,自顾回到来时快船上,押运着这些船只往港中驶去。
待到了港中,船上所有水手兵士立刻被驱赶下船,集中到一个专门的营区,几个性子暴躁的兵士待要反抗,却被陈璋用眼色制止住了,待到押送的军士离去,只剩下陈璋极其手下后,陈璋立刻跳了起来,不复方才的窝囊模样,吩咐两个精明汉子在外圈放哨后,自己便来到吕十五面前笑道:“十五郎,幸好你昨夜风浪中无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某还真不知道回去该如何和夫人交代。”
吕十五和风浪搏斗了一整夜,次日好不容易才和大队汇合,却又撞到了明州水师,如非他行前经吕淑娴叮嘱,一切行事皆要唯陈璋马首是瞻,才不会丢下兵器投降,眼下押运的敌兵都已经离开,他再也耐不住性子,急道:“陈将军,我等冒着丧命的危险前来,可是为了突袭明州水师的,如今却被关在这里,到底要怎么办。”
陈璋脸上却无半点急色,笑道:“十五郎莫急,且先好好歇息养足力气,定然有你立功的机会。”
吕十五却是不信,冷哼一声道:“你休要哄我,我等现在手无寸铁,哪里还提什么立功,兵器甲胄都藏在舱底夹层之中,若是被敌军发现,只怕众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陈璋脸上却依旧满是笑容,浑然不把吕十五方才的话放在心上,他指着远处大片的船舶笑道:“你看这么多船只,定然便是明州水师的所在,想必是因为天气不好,他们隐藏于此处,等待转好出兵台州。我等船上有粮食,正好编入船队中作为军粮,又何必费力气将其搬到岸上,到时候还得再搬回去,赵引弓又不是傻子。若依我所料,最迟到明天早上,就会来人将我们释放回船上,大伙儿且安心休息便是。”他最后一句话声音颇大,却是对左右众人说的。
吕十五听了陈璋的话,觉得有几分道理,可又有些将信将疑,问道:“你说不会有人搬运粮食我信,可为何要将我们释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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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赵引弓搜罗了那么多船只,只怕将明州的船长水手悉数都召集了还不够用,像我等这样白送来的人手,岂有不用之理,那些船只昨夜风暴中都有些许破损,只怕很快便有人驱赶我们去修理。”
吕十五立刻抓住了陈璋话语中的破绽,冷笑道:“若是他们自己派人去修理呢,那岂不是很有可能发现我们暗藏的武器,那时陈将军又有何妙计呢?”吕十五一路上心中本就生有怒气,见到陈璋一副镇静自若的模样,却又发不出来,这下逮住机会,发作起来,话语中那股讽刺的语气便是一旁的不文将士也听得出来。
“还能怎么办,杀一个够本,杀两个便赚一个。我等此次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勾当,莫非十五郎后悔了。”陈璋脸色一冷,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吕十五的眼睛,吕十五不由得垂下眼睛,避开了对方的冷厉的眸子,立刻又发现自己方才是在示弱,抬起头来待要发作,却只见陈璋已经转过身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众人本来有些骚动不安,可看到主将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不由得也平静了下来,纷纷四处找个舒服的所在躺了下去,一下子唯有吕十五站在当中,显得尤为突兀,他也觉得自己这般给陈璋比下去了,便也在一旁找个所在躺下,可他一闭上眼睛,诸般事情便一桩桩涌上心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明州军好似把他们给忘了一般,从早上到下午足足三四个时辰,莫说是饭食,连一滴水也没有送来,众人纷纷饥渴难耐,只有陈璋已久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倒好似有六七日未曾好好睡过了一般。
其实陈璋也早已醒了,只是他深知此时自己手下这一路屡经挫折,眼下又饥渴难耐,在敌军重围之中,偏生手无寸铁,军心早已摇动,只要稍有风吹草动,只怕便会爆发出来,那时自己身处敌军监视之下,只要有一个人露出破绽,只怕众人没有一个能够生还。于是他躺在地上装睡,一来可以示以镇静,让兵卒们以为自己成竹在胸,能够继续忍耐下去,二来也能够集中精力看看能不能想出对策,可自己这般处境,唯一的对策就是等待机会,可自己等得到这个机会吗?
正当陈璋躺在地上苦思的时候,外间栅栏上传来一阵敲击声,先前那登船校尉带着十余名兵士,一边打开木门,一边喝道:“起来,快都给我滚起来,上官有令,有差遣。”
众人本来都躺在地上好减少体力和水分消耗,忍耐着饥渴,这番见有兵卒来,纷纷想起先前陈璋所说的道理,不由得心头大定,蜂拥到门口处,大声喝骂:“从早到现在,水米都没沾牙,还有什么鸟差遣。”
“贼杀才!”那校尉顿时大怒,挥舞着手中皮鞭四处抽打,口中骂道:“你们擅闯禁地,不砍了你们的脑袋便是开恩了,还敢鼓噪聚众,想作死吗?”
陈璋赶紧上前,呵斥着手下部属,待到众人散开,才赔笑对那校尉道:“这位军爷,兄弟们的确是渴坏了,饿坏了,可否开恩给弄得吃食来,至不济也得弄得水来,否则饿坏了小的们是小事,耽搁了上官的差遣就不好了,军爷看小民说的是否也有几分道理。”
那校尉也许是想起了先前那点情分,更可能是发现的确这些汉子没吃饭做不得活,冷笑道:“你这厮倒是会说话,不然今日决饶不过这几个贱骨头,你们去弄点吃的来,让这些饿鬼吃饱了好去干活。”他回头对身后的兵卒们吩咐道。
陈璋赶紧又拜了拜,笑道:“这里谢过校尉大恩了。”他在身上摸了摸,手突然停住了,苦笑道:“小人财物都放在船上了,只怕此时都保不住了,军爷的恩情只好待到小人回乡后再做报答了。”
“罢了。”那校尉冷哼了一声,暗想此番出兵台州,你这厮能不能活着回去还是个未定,这些许诺也不过是个念想罢了,不过这汉子相貌虽然粗豪,倒是个会来事的人,也怪不得能够赚得这么大的船队。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抬头仔细打量了陈璋两眼。
正当此时,那校尉的手下已经将吃食拿过来了,众人一看,不由得眉头皱了起来,不过是些薄粥,再就是些饭团,看眼色都已经有些发黄了,也不知放了几天,一股馊味扑鼻而来,十几只苍蝇在上边飞舞不停。
这些军士先前都是陈璋选拔出的精锐,衣食奉养都是上等,后来虽然被吕方调开了,可像这等饭食看上去便让人呕吐,哪里吃的下去。在看到对面兵卒投过来的目光满是鄙夷不屑,便好似看猪狗一般,几个火气大的正欲大骂,却只见一人已经走到饭筐旁,取了一个饭团站起身来,塞入口中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招呼众人道:“大伙儿快些过来吃,莫要耽搁了军爷的差遣。”
众人见陈璋都能吃得下去,自然是发作不得,纷纷上前取了饭团稀粥吃了起来,吕十五站在人群中,见去取饭团粥食的人越来越多,犹豫了一会儿也只得走到饭筐前,这离得近了,一股味道扑鼻而来,更觉得让人闻之欲呕,吕十五强自伸手再三,可还是忍不住,最后还是打了一碗稀粥回到一旁喝了起来。
“哼,嫌饭馊吃不下?待会你饿了想吃还没得吃呢?”那校尉看得清楚冷声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吕十五这般模样,便是说不出的厌恶,倒是陈璋还顺眼的很,所以才忍不住出言讥讽。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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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十五虽然心头火起,可好歹还是强压下来,躲到一旁喝粥,腹中暗自发誓将来定要给这小人一个好看,陈璋在一旁一边催促着手下将饭食吃完,一边打着圆场,待到众人吃完了,赶紧领着往船舶停泊处赶去。
众人来到停泊处,由于栈桥早已停靠的满满当当,那几条沙船虽然载重不小,也只能停靠在浅水处,相距岸边还有十余丈远,随着波浪在轻微的起伏,站在岸上看过去,只见各条船上多有破损之处,都是昨夜里狂风所致,幸喜水线下并未受损,否则要修补可就麻烦多了。
那校尉指着那些船只,大声喝道:“上官有令,这些船只明日太阳下山前便要修补好,若是耽搁了军务,小心你们的脑袋。”
陈璋谀笑着应道:“小人谨遵钧命,只是这些船又没有靠岸,工具材料只怕也不凑手,还请军爷一应发全。”
校尉看了看,冷哼了一声,回头吩咐了几句,过了半盏茶功夫,便运来了四五条小船,众人上了船,取出备用修补船只的工具和材料,几个船长细心查点了船上的破损之处,在单子上将短缺之物一一列明了,都是些木板、麻絮等填塞破损之处,那校尉看了看,觉得无有可疑之处,便吩咐军士前去取来。
待到工具材料一应俱全,众人动手修补起来,那校尉在每条船上都留了五名军士看守,自己便安坐在船楼上,监视着众人干活。
一旦动手起来,时间过得甚快,转眼之间天色已经转黑,那校尉见众人干活十分卖力,并没有推诿搪塞之处,无形之间脸色也和气了不少,与陈璋交谈时也不复开始时那股盛气凌人的模样,他眼见得由于光线昏暗,众人干活的效率也低了不少,便要命令兵士召集众人,准备让其回去休息。
陈璋走到校尉身旁,唱了一个肥喏,低声道:“小人有桩事想要与校尉打个商量,不知可否?”
那校尉脸色顿时黑了起来,手中的皮鞭虚劈了一下,喝骂道:“你这厮好没颜色,某家与你些方便,居然还得寸进尺了,莫非要讨打了。”
陈璋赶忙让开,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呈了上去,笑道:“并非小的大胆,只是这些船伤损之处颇多,只怕明日期限时赶不及,误了大事,小人有个主意,军爷且先弄些松明子来,点着了连夜赶工,也好早日修好。”说到这里,他指着那包裹道:“只是连夜赶工,兄弟们须得点荤腥入腹,才有力气。大伙儿凑齐了点财物,想要请军爷弄点酒食来,吃饱了好有力气干活,还请军爷见谅。”
那校尉冷哼了一声,将那包裹打开了,里面有些零食铜钱,还有些金银饰品,算来也有三百余贯,这不到两百人的酒食如何用的尽,其余的想必便是贿赂自己的。他看了看这些金银饰品,款式各不相同,有的干脆就是胡人所戴的项圈手镯,这更坚定了他对眼前这些人乃是半商半盗的判断,想必这些便是他们还来不及变卖的部分赃物,用来收买自己,待会说不定便是想要趁着夜色逃走。想到这里,他冷笑道:“你就拿这点钱,便想买着近两百人的性命,倒是做的美梦。“随手将那包裹扔在地上,脸上满是不屑之意。
陈璋听了一愣,他何等机敏的心思,立刻便猜出了那校尉的意思,心中不由得哭笑不得,自己想要用这些财帛麻痹此人,晚上好见机行事,想不到他却误以为自己想要收买好私放他们逃走。可转念一想,这也<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是个机会,不如将计就计,想到这里,陈璋上前一步,将那包裹又捡了起来,脸上装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双手呈了上去,道:“小人也知道这些少了些,可此次出行贩盐,身上并未多带财货,还请军爷见谅则个。小人也知道这么多人要军爷放过是不可能的,若军爷高抬贵手,放过我和我那朋友一条生路,小人阖家定当深感军爷厚德。”说到这里,陈璋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吕十五,以示自己方才所指的那“朋友”便是那人。
那校尉看了看吕十五,心中暗想这里有近两百人,多两个少两个又有何干系,可若是不答应陈璋,若是闹开了,他固然是讨不得好,这些钱财也是落入了上司囊中,自己也落不得好,不如挣一只眼闭一支眼罢了。于是便看了看陈璋,口中低声道:“今夜三更时分,你和那厮可选条小船,从湾子东边划出去,那边没有船只巡逻,只是那边礁石颇多,你们虽然是小船,也逃不逃得出去,就要看上天了。”
陈璋赶紧拱手称谢,那校尉将包裹里最值钱的七八件金银饰品纳入怀中,将剩下的丢给手下,吩咐去弄些酒食过来,那几名手下见了大喜,纷纷抢着往岸边去了,待过了半响功夫,他们便抬了几坛淡酒,三四桶饭,两只羊过来,便在岸边杀了剥皮,切块烤制煮食,待到烤制好了,先将好的呈与那校尉,然后便是那些看守军士,最后才轮到陈璋和他那些手下。看守军士们吃的高兴,待要喝酒,却被那校尉呵斥住了,他害怕手下喝醉了误事,只是让陈璋手下喝点解乏,反正快两百人才两三坛酒,一人不过一勺罢了,也不用担心喝醉了误了修船的活计。
待到众人吃喝完毕,已经到了初更时分,陈璋赶紧驱赶着手下回到船上,点起松明子,接着光亮开始继续修补船只。那些看守军士吃的饱了,本就有些困倦,加之又得了些许这边的好处,看守的也不再那么紧了,纷纷躲到背风处打瞌睡去了,那校尉喝斥了几次,可也就能管住自己船上的兵士,至于其余几条船上的人,也就与无人看守一般。
陈璋见状如此,心中不由得暗喜,他知道自己身处虎穴之中,夜长梦多,手下近两百人谁知道有无人会泄露秘密,越早动手越好,眼下船上都只有几个兵士看守,随手便料理了掉了,那时取出底舱的兵甲火油,便可打守兵一个措手不及。只是眼前船上这校尉和兵士们还保持着警惕,须得想出个伎俩来,将他们除去了。
陈璋皱眉想了片刻,心头生出一计来,他走到背光处,伸手招来个机灵的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才回到那校尉身旁,脸上还是一副恭敬的笑容。
过了片刻功夫,底舱传出一阵叫喊声,好似发生了什么事故一般,陈璋跳起身来,正要往舱门口那边跑去,便只见一名水手冲舱门中冲了出来,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神情,浑身湿透了,倒好似更从水中捞出来一般,没口子的骂道:“完蛋了,完蛋了。”
陈璋一个箭步冲到那水手面前,扇了他一个耳光,恶狠狠的骂道:“你这狗才,不会说话吗?什么完蛋了,还不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水手挨了一耳光,倒清醒了几分,口齿不清的喊道:“船底漏水了,方才我到下边去取工具,却发现底舱已经进水了,已经有半尺多深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撞破的。”
陈璋闻言大怒,又狠狠的踢了那水手两脚,方才罢休,回头对校尉苦笑道:“军爷,这船底漏水非同小可,您在甲板上稍侯,小的还是先下去看个究竟。”说罢便要去取一旁的火把。
那校尉却是个心细的,只觉得有些不对,这船停在这里都有近十个时辰了,若是船舱漏水,只怕早就发现了,为何到现在才发现,莫非是这厮在舱底暗藏有重要东西,想要私取了好偷偷带走,他越想越觉得不错,眼前这汉子敢于在这等时候出来做私盐的买卖,定然不是简单角色,可在自己一个小小校尉面前,这般奴颜媚骨,定然所图甚大,只怕这底舱中的东西并不简单,想到这里,这校尉伸手拦住陈璋,道:“且慢,我同你一同下去。”
陈璋脸上笑容一滞,竟好似有几分苦涩,那校尉看了越发觉得自己猜的对,随手拔出腰间佩刀,冷笑道:“你为何还不快走,快,在前面给我带路。”
陈璋无奈的走到舱门口,举起火把,小心的沿着阶梯走了下去,那校尉冷笑了一声,便落在陈璋后边三步距离,尾随而去,这个距离即使陈璋想要发难,也足够他做出反应抵御。
这底舱一片黑暗,在闪动的火光照射下,各种形状的粮包物品便如同鬼怪一般,显得颇为可怖。陈璋走在前边不时回头提醒校尉脚下小心。那校尉吸了吸鼻子,舱中空气比甲板上干燥了许多,哪里像有漏水的模样。校尉在黑暗中的脸上浮现出冷笑,他握紧了刀柄,对于这个一直企图哄骗他的陈璋,他此时的心中满是猫儿戏谑半死的老鼠的快感,他心中甚至有一种好奇心,等会眼前这男子会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自己呢?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
正当此时,前面陈璋发出一声惨叫,跌倒在地,火把也随之跌落在地,顿时舱中一片昏暗,突然的明暗变化下,那校尉的眼前顿时一片混乱,慌乱间他只能下意识的横刀护住胸前,防止陈璋可能的偷袭。正当此时,校尉耳后突然刮起一阵风声,他反应未及,便只觉得后脑一痛,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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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校尉脑后挨了一记重击,便如同一根木桩一般,沉重的跌倒在地,动也不动。
陈璋快步赶到那那校尉倒地处,此时他脸上那满堆着的谀笑早已不在,满是精明干练之色。他俯下身去,借助不远处地上火把的微弱光线,仔细观察起那校尉,只见其后脑处一条深深的伤口,好似张开了一个巨大的嘴巴,鲜血和脑浆正从里面涌了出来,显然是不得活了。确认了这校尉已经死了之后,陈璋松了口气,低声称赞道:“干得漂亮!”
一条葛衣汉子微微一躬,算是回复了方才上司的称赞,他右手提了一柄短斧,斧刃上满是红白之物,想必这便是方才用来击杀那校尉的武器。原来陈璋先前趁派人到舱中去修船工具和材料之时,便留了一个心腹隐藏在底舱之中,然后作态引诱那校尉进舱,自己假装跌落了火把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由那汉子乘机取了他的性命。
陈璋见敌兵头目已经丧命,便跑出舱外,只说舱底破损处不大,校尉派他出来找些人手立即修补,于是又招了七八人到底舱来,取出暗藏的甲兵披挂完毕,杀出底舱猝然发作,这船上看守的军士本就饱食之后有些困倦,头领不在,无人监督,正好找个避风处打盹偷懒,以有心算无心,三四人侍候一个,连点声息没出便稀里糊涂的丢了性命,其余几条船相距甚远,又是黑夜,上面的守兵也没有丝毫察觉。结果待到陈璋依照事先约定,发出信号,不过呼吸间,各条船上那四五名守兵不是丢了性命,便是被捆的与粽子一般,丢到底舱中动弹不得。
待到诸事处理停当,陈璋立刻分遣岗哨,小心戒备,不可泄露出半点风声,自己却将被生擒的几名守兵分别关押,开始审问,他自从冒险出海以来,不是在海上挣扎求生,便是低眉顺目以待时机,对明、台诸州的形势一概不知,可谓两眼一抹黑,眼下他手下不过两百人不到,却栖身虎穴之中,只有孤注一掷的机会,所以一定要尽快从那些俘虏口中挖出实情来。
余修紧紧的闭着双眼,仿佛睡觉了,只有不住跳动的眼皮表明他实际不过是在假装而已,方才突然爆发的杀戮把他给吓傻了,那些半刻钟前还好似绵羊一般驯服的俘虏们突然变成了魔鬼,恶狠狠的挥舞着刀矛向自己扑了上来,几个反应快一点的同伴立刻被砍倒在甲板上,倒是反应迟钝的自己还没弄明白是什么回事,便被按倒在甲板上,捆的跟粽子一般,倒是幸运的活了下来。
突然传来几声轻微的金属碰击声,余修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微微的睁开了眼睛,用眼缝偷看到底是什么声音,只见数名敌人正搬运着甲板上横陈着的同伴尸体,可让余修万分惊讶的是,这些人居然都有披甲,由细密的金属环组成的甲衣随着穿着者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胸口,两肋等要害部位,镶嵌着大块的金属锻片,在火把的映射下反射出银光,他们身上披得居然都是在明州军中牙兵都极其罕见的锁子甲,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余修的心脏越发紧缩起来。
正当余修还在那边胆颤时,那些来路不明的敌人已经收拾完了甲板上的尸首,开始推搡着余修往底舱去了。
“莫非他们要来杀我了。”余修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了,可是看到两边敌人手中明晃晃的刀刃,他就像一个任凭人摆布的木偶一般,往舱门行去。
余修下得舱来,鼻中满是火油和血腥的混杂味道,只见底舱的地板上堆满了木桶,火油的味道便是从那边飘过来的,他那被恐惧弄得几乎凝固了的大脑开始松动了,迅速的运转了起来。“这些人不是海盗,否则不会有这么精良的甲胄,还准备这么多火油,他们是冲着港中的停泊的船队来的。”余修立刻做出了正确的判断,相较于反应和胆量,他的头脑要出色的多,<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他立刻判断出要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就要看等会自己的表现了,想到这里,他猛地挣扎起来,竭力想要把口中塞着的布团吐出去。
余修的挣扎立刻招来了报复,押送他的兵士开始用刀柄和刀背狠狠的打他的头部和背部,将他打倒在地,接着兵士们开始狠狠的用脚踢他,余修在地上竭力缩成一团,保护自己的头部和胸腹要害不受重击。
“不要打了,反正在舱中也不怕声音传出去,且把他嘴中的布团去掉,也好问话。”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余修立刻感觉到殴打自己的拳脚立刻停下来了,接着便有人给他去掉了嘴中的布团,他抬起头来,接着舱壁上的灯光,陈璋坐在一个木桶上边,脸上早已没有了自被俘后的谀笑,满是酷杀之色。
“不要杀我,小的什么都说,绝不隐瞒。”余修嘴中的布团刚刚被取出,他便扑倒在地上连连叩首,大声嘶喊起来。倒把准备了许多拷问手段的陈璋弄得吓了一跳,接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倒是个聪明人。”陈璋笑道:“我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这样很省力,对你我都有好处。好吧,你便开始说!不过。”陈璋突然停顿了一下,指了指一旁堆放着的几具尸首,他故意将这些尸首搬到底舱就是用来威吓那些被审问的敌兵的。“你若是不说实话或者有所隐瞒的话,那只好请你去和那些人去做伴了,反正他们也没死多久,正好一起赶路,路上也不孤单。”
余修的眼睛不由自主的随着陈璋的手指往尸堆那边看了一眼,立刻便缩了回来,他的身体也不由得颤动了一下。他又在地上磕了一个头,道了声“不敢”,才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一道明。陈璋坐在木桶上细心倾听,不时开始询问详情,足足过了半盏茶功夫方才问完。问完后陈璋脸上的神色好看了不少,笑道:“好,你且到一旁去休息,若你说的都是实话,本将不但不杀你,还要重重的赏你。”接着陈璋便吩咐手下将余修押送到甲板上去.
余修到了甲板上,一旁看守的军士将绳子放松了少许,还给他弄来点酒食,只是看守还是十分紧密。余修暗想着定然是先前讯问自己的敌将吩咐的,心下安定了少许,拿起放在甲板上的酒食吃了起来,虽然他现在酒食在嘴中便如同嚼蜡一般,可这也算是表明接受对方的好意,而且眼看便有大变发生,下一顿也不知到什么时候才有的吃,此时多吃一分便多了一分力气,便多了一分活下去的希望,余修慢慢的将那些酒食尽数吃掉,才坐倒在一旁休息,好生将养力气。
甲板下陈璋已经将五名被俘的明州兵全部审讯完毕,将这五个人的口供结合起来,在他眼前衣襟勾勒出了一副大概的战局轮廓,而自己这支微不足道的力量在这个战局中当如何使用呢?陈璋开始沉思起来。
“陈将军,已经是两更时分,眼下赵引弓大军已经出动,我等在此已经无益,应当赶快逃走,无论是赶回杭州通知军情,还是前往温州,都应该马上动身,先前那敌军校尉有说过,港口的东边礁石较多,三更时分便没有巡逻船只,我们赶快换乘小船逃走吧。”吕十五急声道,他虽然先前对陈璋颇有不服之心,可方才见陈璋这般厉害,不动声色的便将局面翻转了过来,那点心思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是觉得时候不早了,有只见陈璋一声不吭的在那边出神,忍不住出言提醒。
“哦,已经是两更时分了。”陈璋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吕十五的话,转过头对身后的兵士命令道:“快去准备一条小船,装上淡水食物,让十五郎上船。”
吕十五正要转身离去,却听得不对,回头问道:“陈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只让我一人走,那你要去哪里?”
陈璋却好似没有听到吕十五的问话似得,站起身来拱手行礼道:“十五郎回到杭州后,且回禀夫人,就说陈某已经发现明州赵贼巢穴,自当奋勇击贼,还请夫人静候佳音便是。”
“什么?你要留下来攻打这港口,陈将军你可知道这岛上有多少守兵,足足有一千五百人呀,而我军只有两百人,他们还有六千多民夫水手,光大船便有六十余条,你是疯了吗,这不是以卵击石吗?”吕十五瞪大了眼睛,陈璋在他的眼里几乎变成了一个怪物,他按奈不住自己心中的冲动,高声喊道。
“那又如何。”陈璋脸上却平静的很:“敌兵虽众,可为了看管好这些民夫水手,只是分散布置,留在那翁山城上中军的不过百人。而且由于海上风浪甚大,船只已经在港中停泊了不少时日,士卒水手都十分疲惫,水手和民夫更是满腹怨愤,只要我们猝然一击,斩其首脑,再说我镇海大军后继即到,我等不过是先锋罢了。敌兵以疲惫之师,风雨之中突遭神兵天降,不明敌情,我等仰仗吕相公威名,定能立下不世之功。”
吕十五听到这里,心下也有几分松动,可仔细斟酌了片刻,还是觉得这般做风险实在太大,只要稍有差错,便是万劫不复之灾,在这孤岛之上,连个跑的地方也没有,他抱着一丝希望劝谏道:“陈将军你说的虽然有几分道理,可毕竟敌众我寡,若稍有差池,便无回旋的余地,还请将军三思呀!”
陈璋站起身来,指着一旁侍立的兵士厉声道:“他们随我浮舟出海,岂不是冒了诺大风险,为的便是博下大功也好封妻荫子,如今碰到机会,却临敌逃走,那百余多生死不知的弟兄们岂不是虚掷了。当年班仲升领数十人纵横西域,境地还远不如此时此境,岂有弃节逃生的念头。吕校尉,你是夫人亲眷,若你不愿留下,大可独自离去,休要沮我军心。”陈璋说到最后,已经是极不客气,语意中分明有若非是看在夫人面子上,便要以沮军之罪,将你吕十五当场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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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陈璋方才所言,吕十五黝黑的脸庞先是变得苍白,接着又涨得通红,几欲滴出血来。他便是个傻子也听出了陈璋话语中的未竟之意。此时他若是独自逃生,且不说是否能独自驾小船从这里生还杭州,便是回到杭州依吕淑娴的性情知晓实情后也决计放不过他。想到这里,吕十五一咬牙,上前一步拱手道:“陈将军说的什么话,某家怎么说也是吕氏族人,当年在丹阳也曾亲自射杀叛贼,如今岂有独自逃生的道理,此番出兵既以将军为主,自当听凭将军差遣。”
翁山城,凄厉的海风掠过屋顶上的茅草,带起呜呜的风声,好似鬼哭一般,听得让人心烦意乱。赵权躺在榻上,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自从海况变坏后,近八千人,大小数百条船只悉数滞留在这港口之中,这舟山岛虽然足以容纳这么多人口,也有足够的淡水,可岛上没有常驻居民,因而并没有容纳这些人住宿的房屋,结果连赵权自己都只能住在一间土坯茅草屋内,那些民夫水手除了少数住在船上,其余的都只能住在翁山下临时搭建的竹棚、草棚之中了。如今已经是十一月的天气,两浙天气虽然没有北方那般滴水成冰,可在这海岛之上,凄厉的海风吹在身上还是透骨生寒,这几日来,便病倒了不少,民夫水手的怨恨咒骂之声饶是他身为一军之主,也时有风闻,可这天气的好坏,又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了,想到这里,赵权的心中越发烦躁起来,索性将身上盖着的那张狼皮掀起,起身走出屋外,想要出来透透气。
赵权出得屋外,便往土垣那边行去,这翁山城虽然名字里面有个“城”字,其实却不过是个在蒙山顶上的一个土围子,早先挖掘的外壕这些年来无人维持,浅的地方早已只剩下两尺余深,随便一个成年男子便能一跃而上。赵权领兵到后,也来不及重新发掘,只是在土垣上重新树了一圈木栅栏,以为障碍,反正这孤岛之上,平日里只有几个海盗来补充淡水,哪里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赵权也知道眼下军心摇动,也不愿大兴苦役,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赵权巡视了一会儿土垣,看到手下军士并没有在岗位上打盹的事情,正准备回屋休息,却听到山下水手、民夫的宿营地传来一阵喧闹声。“莫非是生出什么事端,该不是营啸了吧。”赵权不由得吃了一惊,快步跳上土垣,往宿营地那边望去,只见山下的平地上,民夫和水手的宿营地已经有几处火光,正在向四周蔓延,从那边吹过来的海风带来一阵阵惨叫和哭喊声,虽然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传来的声音依然可以听出营地的混乱。
“该死。”赵权骂了一声,立刻跳下土垣,大声喝道:“来人,快召集儿郎们,跟我到山下营地去弹压骚乱。”身后的亲兵赶忙前去传令,赵权也回到屋中披上甲胄,他留在山上的亲兵都是精锐,待到他披甲完毕出得屋来,已经有五十名兵士装具完毕,正听候着他的吩咐。
赵权此时已经心急如焚,也不多话便领着手下往城门处赶去,待到了门口处却听到身后有人高喊:“将军且慢,将军且停步!”
赵权回头一看,喊话的却是自己的副将,只见其衣衫凌乱,连脚上的鞋都只穿了一只,显然是睡梦中被惊醒才赶过来,便拱拱手道:“你且在城中留守,某家下山去去就回来。”
那副将已经抢到赵权身前,两臂一张便拦住了他的去路,大声道:“如今已是深夜,将军有何事要下山。”
赵权眉头一皱,沉声道:“山下民夫营中生出骚乱<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已经发火了,某家要下山弹压。”说罢便要伸手推开副将下山。
那副将却不让开,大声道:“军法有云,若营中有夜乱者,为将者自当令各部皆坚营勿动,若有乱冲突者便为寇仇,当击之勿疑。如今民夫营垒虽乱,可四周要害皆为我军营垒扼守,必然不生大变,将军只需在城中静侯至明日天明,再做处置便是,又何必此时下山呢?”
原来古代军队凝聚力和组织度都极低,很难组织大股军队夜袭,夜袭的一般都是少量军队,守军遭到夜袭,如果各部妄动,只怕会落得个自相残杀的下场,不如各自敛兵自守,不得妄动,此时若有妄动的自然便是敌兵,大可击杀,不用担心误杀。而赵权为防止民夫水手逃跑作乱,便将自己手下的一千五百名军士分作六队,除了百人与自己驻扎在翁山城上以外,其余五队分驻民夫营区对外通道处,隐然间已经对对方形成了包围之势,若有生变,便可反掌之间便平定了。眼下既然明州兵已经控制了民夫营区的对外交通,与其在黑夜中去碰运气,还不如让各军坚守己方营垒,等到天明再做商量。
赵权微微一斟酌,淡然道:“你说的虽然有理,不过今夜是营啸,而非敌袭,眼下民夫本就军心浮动,若是死伤太大,只怕误了父亲的军情。”说到这里,便推开那副将,自己领着兵士们往门口走去。
由翁山城下来的大道两旁,密密麻麻的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茅草,便是白天,有人在里面也看不出来,在夜里,更是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片。此时的陈璋便潜伏在这茅草丛中,身后黑压压的满是披甲带兵的军士,口中衔着木枚,一声大气都不敢喘,手中的刀刃也都用松明子熏黑了,免得反射月光泄露了痕迹。他在船上定计之后,便先派遣十余名身手轻捷的部下,带了短刃火种潜入民夫水手营中,那营足有六千人居住,周围足有七八里长,四周的明州军也只是守住几个道路出口,反正这孤岛之上,也不用担心这些家伙逃走,只要将几条栈道口子守好就行了,浑然没有想到有十几人居然在夜里潜入那营中。那十余人潜入营中,便分散开来,四处放火,有些水手夜里警醒,看到火起还以为是哪个杂种不小心失火了,正要上前抢救,却不防背后刺来的一刀,这营区内竹棚、草棚都是易于着火之物,加之海风很大,火势很快就蔓延开来,惊醒的民夫们在营区中自相践踏,顿时乱作一团。而陈璋则领了百人潜伏在瓮山城下山的必由之路上,准备突袭山上下来的援兵。
可是那边营区已经烧了好一会儿,这道路上却连只大点的兔子都没有看到,陈璋的耐心也在飞快流逝。“敌将难道是在城中不出来了?不可能,他又不是神仙,并不知道有自己这个打闷棍的家伙存在,这些水手是他的心头肉,若是伤损太大,他用什么人来开这么多船只。赵引弓用来看管后军的一定是一个尽忠职守,不敢冒险,甚至有些呆板的人,这样的人一定会下山弹压的。”陈璋说服了自己,可是另外一个疑念又在啮咬他的心脏:“难道这不是下山的唯一道路,敌将由另外一条路下山了,那个余修骗了自己。”想到这里,陈璋就再也忍耐不住了,他这次的赌注实在太大了,只要天明前自己没有斩杀敌将,占据山城,自己和手下这两百人便无论如何都要完蛋。
陈璋猛地转过身,一把将紧跟在他身后的余修按到在地上,巨大的冲力几乎让余修窒息。
“这里当真是下山的唯一通道?你没有骗我?”
余修开了开口,可只觉得喉咙干涩到了极点,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点了点头。眼前这个男人脸上早已没有了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神情,脸上抽搐的肌肉,赤红的眼睛显得分外可怕,这个男人已经濒临疯狂了,余修不敢肯定对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胸口上不断加重的力量让他觉得也许下一秒自己就会丧命。
突然陈璋松开了余修胸口上的手,警惕的蹲下了身子,右手做了一个下伏的手势,余修在下一刻就明白了为什么,他的耳边传来了军士们行军的脚步声,接着便从道路的另一端看到升起了火把,山上的敌兵终于出现了。
余修竭力向后慢慢爬去,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无论是从安全还是羞耻感哪个方面考虑,他都不想参加接下来的战斗。此时的陈璋已经没有注意到眼前的俘虏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不远处的敌人身上。“那个身形魁梧,行走在行伍中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敌军主将了,不过无所谓,他们一个人也别想从我的手心逃走。”不知不觉间陈璋收紧了右手的拳头。
赵权行走在行列里,一旁的亲兵打着火把,为他照明前面的道路,他虽然心中很焦急,可没有催促手下加快脚步,毕竟在这等夜里行军,可是急不得的。“希望不要损伤太多水手,毕竟民夫的事情可以让士兵们替代。”他暗自祈祷道。
突然,他右肩上好似挨了重重一拳,整个人都被带着往后一倒,差点跌倒在地,接着才感觉到剧烈的疼痛,仿佛那里被人撕裂开来。这时,他才听到一声弦响,一看,才发现自己右肩已经挨了一记弩矢,已经将右肩射了个对穿。
陈璋骂了一声粗话,将手中的弩机掷在地上,方才自己那一下竟然歪了少许,只是射中对方的肩膀,这下已经被一旁的亲兵挡在身后,再想射中也就难了,他提起放在地上得横刀盾牌,大喝道:“儿郎们跟我上,杀了那火把下的敌将赏帛三百段,赐复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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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璋的射击仿佛是一个信号,一阵投枪雨点般的落在明州军的队伍中,带起一阵短促的惨叫声,这种武器在近距离内比起弓弩更加可怕,被击中的倒霉蛋即使不会丧命,也会立刻倒地不起,即使用能够用盾牌挡住,被投枪贯穿了的盾牌也会变得难以挥舞。陈璋在考虑到夜袭中双方的距离之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明州军的惨呼声还没有平息,便只见数十名手持短兵圆盾的披甲大汉猛冲过来,将本来就已经颇为混乱的阵型撕的四分五裂,陷入了混战中的明州军士卒惊骇的发现,眼前的对手兵甲十分坚利,身上居然都披着上好的锁帷子,弓矢和刀剑砍割难伤,明州军的对手中能有这等装备的只有一家,眼前这些敌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陈璋一刀砍翻了眼前的对手,补上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只见眼前已是空荡荡的一片茅草,原来他已经冲破敌阵,杀了个通透,回头一看,只见剩下的敌兵已经被截作三四段,少的四五人,多的有十七八人,正被手下围攻,被歼灭不过是时间问题了,倒是最大的一股敌兵背靠背排的紧密,手中长矛一致对外,不住攒刺,宛如被逼入绝境的猛兽一般,自己部下虽然勇武,遇到像这等困兽,也不敢相逼太过。
“你们闪开,让长兵的兄弟们上。”陈璋大声下令道,突袭前他估计这等夜袭战,道路狭窄,茅草深长,定然是短兵相接,人自为战,并非长兵用武之地,于是让大半士卒准备短兵大盾,只留下三十人选用长矛,准备用在最后扫荡攻坚之用,眼前便是使用的好时候。随着陈璋的号令声,前面的士卒散开队形,留出后面养精蓄锐许久的长矛队冲击的空间来。
随着有节奏的脚步声,手持丈许长长矛的士卒们压了上来,锋利的矛刃在月光下显得越发阴冷,仿佛渴血一般。看着眼前的情形,赵权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等长矛方阵对冲,比得就是哪边阵线上的长矛更多,士卒更能忍耐,更能维持阵线的完整。自己这边为了防止持短兵的敌兵攻击侧翼,所以不得不排成了一个圆阵,兵士分散在四周上,这样一来,与敌兵接触的那段战线上的士兵密度要少得多,自然胜负也就可想而知了。想到这里,赵权一刀斩断那贯穿右肩的弩矢露在体外的尾部,推开拦在他身前的亲兵,大喝一声,便向前扑去。
陈璋站在一堆尸体前,看着余修正努力的辨认着眼前的尸体,这可不是一个好差事,在方才残暴的死战中,陈璋的手下几乎把这些顽强的敌人砍成了碎片,要在这些遍布内脏和碎肉的尸堆中找到自己的目标,无论在嗅觉上和视觉上都是一种奇妙的考验。余修竭力压制呕吐的冲动,迅速的在尸体堆中搜寻着,虽然他身后那名男子没有说话,可那对紧盯着他背脊的眼睛只让他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如果让他选择的话,他宁愿面对眼前这些碎肉块,也不愿回头去面对那个可怕的男人。
“找到了,找到了。”随着惊喜的叫声,陈璋好似被拨动了机簧的木偶,快步赶到了余修身旁,只见在两三具尸体的下面,露出了一具粗豪汉子的尸体,身上穿着的明光铠说明了他的军官身份。陈璋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对方的尸体,果然右肩有一处箭伤,正是自己开战时射中的那人,<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他扭过头沉声问道:“此人便是敌军酋首?”
“不错,此人乃是赵贼的义子,便是岛上守军的头目,名叫赵权。”余修小心答道,他此时已经从骨子里对陈璋有了一种恐惧心理,深怕有一句话说错了,引来杀身之祸。
“好!”陈璋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回头下令道:“快将取下此人的首级,铠甲也剥下来,好生保管,还有,再挑几个机敏点的弟兄,换上敌军的服装。”
翁山城,副将正焦急的在大门前来回踱步,方才赵权领兵出去后不久,他便听到海风带来的一阵阵厮杀声,虽然由于天色的原因,他无法看到战斗的详情,可是赵权遭到袭击这一事实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了,眼下天色未明,他如果再派出人在漆黑的山路上去搜寻,不过是给敌军一个新的靶子,而且城中的守兵的数量也降低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剩下的不到五十名守兵连在土墙上站一圈都不够,想到这里,那副将不由得开始在心里抱怨起赵权的固执己见,如果他听从自己的劝谏,呆在城中等到天明再说,自己也不会落到这么尴尬的局面下。
这时,城外的山路上传来一阵激烈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副将停住了来回的踱步,跳上土垣往声音来处看去,借着门口的火光,可以看到山路上有几个狼狈的身影,相距这边不过一箭之地了,守兵们开始警惕的张弓布矢,对准了那几个可疑的身影。
“不要放箭,不要放箭,是自己人。”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喊叫声,听到声音是熟悉的明州口音,守兵们的紧张松弛了少许,有几个人还回头去看身后副将的脸色。此时那几人已经跑到相距城门不到半箭的距离了,借着火光,已经可以看清楚对方身上的正是明州军的服色,只是盔甲已经不在了,想必是为了逃跑时方便,已经被他们丢掉了。
守门的校尉看了看副将的眼色,上前大声喊道:“赵将军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几人已经跑到相距城门不过五六丈的距离,高声应答道:“快开门,我们出来没多远便遭到伏击,大伙儿被打散了,赵将军生死不知,我们仗着路熟才好不容易逃回来,敌兵已经在后面追过来了,快开门放我们进来。”
此时在那些人来路出现了不少火光,应该就是他们方才所说的追兵,那几个逃兵发出了一阵不安的骚动,守门校尉却不为所动,继续问道:“那些袭击你们的是什么人?”
“我们怎么知道,夜里突袭大伙儿都打懵了!”逃兵焦急的回答道,看到还不开门,他补充道:“说不定是镇海军,他们装备很好,士卒们都有披铁甲,动起手来看得出都是精兵,快开门放我们进去。”
听到逃兵们的回答,守门的校尉转过身来请示道:“依在下看,便让他们进来吧,反正只有四五人,也不怕他们翻了天去,若是不让他们进来,只怕伤了弟兄们的心。”
副将点了点头,此时他的心情十分沉重,如果那几个逃兵说的是真的,这些镇海兵是怎么到这孤岛之上的呢,要知道前几日这里的天气很糟糕,难道他们是插翅飞来的吗?
余修犹豫的看着逐渐推开的大门,仿佛一只猛兽张开的大嘴,将一切吞噬进去,他伸手到衣服中,紧握了一下短刀的刀柄,那种坚硬的触觉给了他一点信心。
“自己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他抬起头来,第一个往城门口跑去。
山路上的火光来的甚快,守兵刚刚关上大门,对方便到了大约半箭之地,便展开队形,副将阻止了手下放箭的行动,眼下天色未明,放箭也杀伤不了几个敌兵,反而会暴露自己守兵不足的实情,不如拖延下去,等待山下的援兵。
追兵展开队形后,便有六七人往城门这边走过来,守兵们借着火光看得清楚,只见这六七人身上的甲胄反射出火光,显然都是铁甲,看这几人装束,除了为首一人,其余应该都是普通兵士。守兵们想起先前先前那几个逃兵的喊话,心中不由得摇动起来,难道这真是镇海军,在这恶劣的天气,他们怎么上岛来的呢,眼前这些就是全部还是他们只是大军的前锋呢?
陈璋停住了脚步,对身后的手下做了个手势,后面的亲兵举起了一个木架子,上面披着一副明光铠,正是从赵权的尸体上剥下来的,另外一名力大的兵士则将赵权的首级用竹竿挑了起来,让守军观看。过了一会儿,一名大嗓门的军士高声喊道:“城中的明州贼听着,镇海军水师统领周安国领战舰百艘,大军万人已经攻下明州,我等不过是大军前锋,贼将赵权已经授首,首级和甲胄便在眼前,尔等若是识相,便弃兵开门投降,还可保住家小性命,不然大军一到,这区区小城必然化为糜粉,妻小没入官府为奴,那时可莫要后悔呀!”
那士卒喊了两遍,一旁挑着首级的兵士取下首级,上前助跑几步,用力将赵权的首级往城中掷去,他力气甚大,首级越过土垣上的木栅栏,远远的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早有军士将其捡了起来送到副将面前,副将接过一看,只见其浓眉虬髯,果然是赵权的首级,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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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的守兵们虽然还看不清楚那首级的容貌,可城外那些敌兵的喊话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几个眼力好的也看清楚了挑在木架上的明光铠是赵权的,数十道目光立刻都聚集在副将的身上,虽然碍于军法严苛,无人敢于出声询问,可饶是那副将背对众人,也能感觉的到被众人视线围聚的那种焦灼之感。
那副将手中捧着主将的首级,不到半个时辰前还是和自己交谈的生人,现在却已经身首异处,阴阳相隔,饶是他是历经生死的武人,此时心下也有几分恻然。他心思缜密,方才城下敌兵喊得那些话也不是没有破绽,他也知道不尽属实。本来此时他应该下令手下射杀那喊话的敌兵,表明自己坚守的决心,震慑手下的军心,可他毕竟并非城中主将,在守兵中威望不高,敌兵的行动又实在是太快太狠,在夜里孤岛之上,城内是狐疑之众,外边又看不清楚虚实,若是一个不好,只怕激起手下哗变,那可就大事去矣,想到这里,他打定主意,想办法拖延时间,只要天色微明,便能搞清楚城下敌兵所言是否属实,那时候是战是降便简单了。
副将在城中低头思忖,城外那几人兴许是耐不住性子,又高声喊道:“尔等莫不是以为我方才是虚言恫吓不成,也罢,你们看看山下码头处的情形,那便是我水师前锋火船,待到天明,我军水军一到,便是你有数万大军,在这孤岛之上,也不过是束手待毙,那时便是你们屈膝归降,也要看某家有没有兴致接收你们了。”说到这里,那人大笑起来,话语中满是倨傲之气。
城中守兵此时早已个个竖起了耳朵注意对手的喊话,听到那人方才所言,也顾不得自己的岗位,个个冲到这边的土垣上,往山下的港湾望过去。当年舟山岛上之所以在此地建一土城,留兵驻守,便是因为此地居高临下,对下面的天然良港一览无余,只见在朦胧的月光下,五六个火点正往己方船舶停放处那边快速移动过去,应该便是城外敌兵所说的敌军火船了。虽说那些火攻船的数量少了点,后面必然还有大队。他们知道在海湾外侧都留有哨船巡逻,若有敌军水师前来,早就有通报过来,如今遇到这般局面,要么是敌军水师太过庞大,哨船已经全军覆没;要么是敌军行动太快,哨船还来不及通知。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港湾中现在停靠的数百艘大小船只几乎都是空船,水手都在岸上睡觉,加之停泊那么密集,只怕在第一波火攻下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没了水军,岛上的守军不过是砧板上的肉,对方饿也饿死你了。想到这里,守兵们不待副将下令,已经纷纷高声喊道:“上官莫要心急,我等愿降。”纷纷将手中兵器尽数扔出土垣,有几个性急的干脆解下盔甲,翻过木栅栏往陈璋那边跑过来,口中还喊着:“莫要放箭,我等乃是归降之人。”
看到守兵这般模样,那守门校尉四处弹压,可拦得住这边,栏不住那边,眼见得越来越多的守兵不是翻墙逃走,便是往这边拥挤过来,一个个眼神不善,明显是要挟持上司,他正惊惶间,却觉得肩膀上被人轻拍,回头一看却是副将,脸上满是苦涩之意,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到副将道:“罢了,开门投降吧。”
<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守门校尉听了一蒙,正想说些什么,便只见士卒们一阵欢呼,从自己身边一拥而上,将横在城门上的横木抬起,准备开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吗,只听到副将苦笑道:“形势如此,你我也只有随风倒了,只求能保住明州的家小便是老天保佑了。”听到提到留在明州的家小,那守门校尉身形不由得一震,昂着的头也不由得垂了下来。
陈璋站在城外,相距城门不过四十余步的距离,依稀可以听到土垣后的喧闹声,身后近百名兵士正坐在地上进食歇息,方才的伏击和上山的急行军消耗了他们大量的体力。他一双眼睛一瞬不瞬,死死的盯着城门,虽然他强自镇定,可从不住颤抖的指尖,不难看出他此时心中的激动,虽然先前他将数名军士乔装作溃兵,随余修混入城中,以为内应,又让留在船中的军士发动,以火攻港中的船只,使出诸般手段,可毕竟他手下满打满算也不过两百人,而岛上光敌兵便有千五之众,更不要说许多水手民夫,若是敌军守将坚持下去,一到天明真相大白之时,只怕自己连个死处也没有,想到这里,他双手颤抖越发剧烈,汗水沿着手指不住滴下,竟仿佛刚刚洗了手一般。
陈璋身后的几名亲兵看得清楚,他们此时的心情紧张只怕不下于主将,可事已至此,前面便是万丈深渊,也只有硬着头皮冲过去了。正当他们以为已经没有指望,准备硬起头皮硬功的时候,正当此时,突然城内传来一阵喊声,依稀可以听清楚是“我等愿降。”,陈璋听到,一时间也分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想的多了,耳朵的幻听罢了,回头想要询问身后手下,看到那几人脸上露出的狂喜,才相信自己没有听错。陈璋一时间又惊又喜,竟然说不出话来,若不是他心知越是这等时候,越要不可忘形,只怕早就跳了起来。他正待命令手下军士上前逼近壕沟,给敌军更大的压力,只见远处的栅栏上现出几个人头来,接着便看到他们翻了出来,一边挥舞着双手,显示他们手中未持武器,一边高声喊道:“莫要放箭!”
看到这般情景,陈璋心头大定,知道今夜之事已经成了大半,立刻手下领着十人将这些投降军士押解到路旁看守,免得让他们看到己方虚实,徒然生出事端来。果然过了半盏茶功夫,不远处的城门大开,数十名敌方兵士出得城来,夹道拜倒在尘土中。
陈璋立刻领着军士入城,同时让余修将降兵中的军官尽数挑选出来,单独关押,而剩下的军士便打散了,编入各队之中,他虽然知道这些兵士都是敌军精锐,一旦发现他口中“镇海大军”并未前来,很有可能会倒戈相向,现在兵力缺乏到了极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陈璋一进得城来,便立刻给余修升了官,从一个大头兵一下子到了正九品的陪戎校尉,也算得上是一步登天了,手下还给了五名陈璋手下的老兵和十名降兵,陈璋还许下一个大馅饼,只要这一战结束,回到杭州,立刻让他在自己府中当一个虞侯,连赵权那件明光铠也赏给了他。余修身上披了那件明光铠,看起来倒是神气了不少,连说话的嗓门高了三分,此时对陈璋已经是死心塌地。他是最明白陈璋的底细的,自然也知道“镇海大军”大半不实,可他此时已经和这些昔日的敌人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若是陈璋第一个完蛋,他下场也绝不会好到哪里去,是以进城之后,他便干的十分卖力,将手下的降兵驱使的脚不沾地,一副忠犬的模样。
待到诸事处理完毕,陈璋看了看天色,已经是三更末了,眼看再过个把时辰便是天明了,山下的营地现在更是混乱。先前水手营区在陈璋派出的手下纵火下,虽然火势蔓延,民夫水手们自相践踏,死伤不少,可是四周的明州军营在没有收到弹压命令的情况下却是不动,只是严守自己的营门,准备待到天明再做处置。可后来有火攻船了,他们再也不能守在营区稳坐钓鱼台了,毕竟若是这些船只损毁了,便不能完成接济赵引弓大军的任务,只怕营中守将都要受责罚。所以各营守兵虽然没有接到山城上主将的命令,还是不得不派出部分兵士驱赶着民夫水手去扑救船只的火焰,尽量挽救多的一些船只来,只是在这黑夜火场之中,要驱赶水手民夫扑救着火的船只,其混乱程度可想而知,哭喊声、哀求声、喊杀声,火焰烧灼木材的断裂声,夹杂在一起,随着火焰直冲夜空,仿佛阿修罗地狱现身人间一般,便是在这山城之上,也能依稀听到。
陈璋站在土垣之上,看着山下的惨景,心急如焚。他此时手中便是算上那些降兵也不过一百三十余人,可山下的光是敌兵便不下一千四百人,只有出奇制胜,可这般情形下,连找到敌军首脑在哪里都是千难万难,更不要说出奇制胜了。可若是留在这山城之中也不过是坐以待毙,一到天明,真相大白时,自己也难逃死路。“难道自己这么多次甘冒奇险,到了最后也不过是徒然吗?”想到这里,陈璋的心中不由得满是绝望。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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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此时,远处山路上出现几个黑影,正往山城这边快速移动过来,陈璋此时心事重重没有发现,可一旁的护卫军士倒是看得分明,赶紧禀报。陈璋这才惊醒过来,此时这舟山岛上,他这支孤军可以说四面皆敌,也不用思量,立刻下令手下各就各位,准备迎战,尤其是看守被俘军官的,若那些军官有半点不对的,立即杀了,去除后患。
那几个身影来的甚快,不过十几息功夫,便到了一箭之地,最前面那人便大声呼喊,顺着海风依稀可以听到“遇袭、示下”等字眼。守门校尉见来人已经进了射程,一声低喝,十几名军士纷纷举起手中的弩机,屏住呼吸瞄准,那校尉举起右臂正要猛往下劈,下令手下军士放箭,给那几人一点颜色看看,却只觉得右臂一重,抬头一看却是陈璋伸手拉住了。见到头领微微的摇了摇头。那校尉虽然心中疑惑不解,可他跟随陈璋出生入死也不知有多少次了,服从命令早就变成了下意识的举动了,便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示意手下放下弓弩,等待着陈璋的命令。
墙内诸事停当,外间那几人已经到了门口,从身上衣甲辨认,应该是驻守在港湾旁的明州军派遣上来的信使,最前面的那人喘息未定,便高声喊道:“快开门,快开门,有要事禀告赵将军。”
“看来这几个信使还没有发现这翁山城已经易手了。”陈璋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自己进城之时兵不血刃,连墙上的旗帜都没有更换,也怪不得这几个信使惶急之下没有发现。想到这里,他示意身后校尉打开城门,让那几人进来。
那几人刚进得门来,便嚷着要见主将。陈璋在山城之上,对于山下情况也就知道大概,便也不暴露身份,偷偷吩咐手下将那归降的副将带到帅帐之中,小心安排。而自己在那边与信使虚与委蛇,不一会儿,手下回来说安排停当,他便领了这几名信使到帅帐之中。
那几名信使早已是心急如焚,带到进得帐来看到副将,赶紧跪倒禀告,陈璋在一旁听得清楚,原来山下那些水手民夫这些天来在这舟山岛上,困苦异常,加上先前有许多人就是被强征而来的,不过是迫于赵引弓势大,不敢反抗罢了,眼下赵引弓已经领大军远去,赵权虽然并非无能之辈,可若论起权术手腕,那可差得远了,这些民夫水手怨气也渐渐发作起来,这些日子哗变反抗之事常有发生,所以赵权才摆了个这样的怪阵,将主力分置五营,将那些民夫水手围在当中,自己只领着百人呆在山城之上。夜里突然遭到陈璋手下游兵的纵火袭击,民夫水手自相践踏攻击,死伤无数,人们早就处于一种极度惶恐暴躁的状态下,便如一个火药桶一般,稍有一个火星便会爆炸,后来船只遭到火攻,各营明州军不得已出兵驱赶民夫水手救火,这般举动便如同一个火星一般,点燃了积蓄数十日的仇恨和反怒,许多民夫水手拿起棍棒、船桨等物件,甚至赤手空拳往驱赶他们的军士身上扑去,厮打起来。明州军虽然无论在组织和装备上都远远胜过这些乱民,可是在黑夜之中,不辨方向,旗鼓也无法指挥,加上那五营都尉皆是平级的,并无上下之分,关键时候竟然争持不下,有人说要全力进攻驱散乱民,好抢救船只,而剩下的则说要回到营中据守,待到天明再做主张,一时间竟然被这些乱民冲的阵脚大乱,可眼下情形不明,他们也不敢将手中剩下的那一半军队投入,免得一旦生变便束手无策。各营都尉都在苦等山上主将号令,可奇怪的是,山下闹得这么大,山上的赵权应该早就知道了,可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半点动静,莫非是聋了不成。最后五营都尉只得各自派了一人,前往山城,请示赵权,当如何行止,无论是全力进攻还是回营据守都行,总胜过在这里不上不下的苦熬。
那为首的信使姓吴名斌,将诸事禀告完毕,可过了<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半响帐中还是寂静无声,禁不住偷偷抬头看那副将的脸色。只见那此时的副将神情颇为奇怪,脸上满是自嘲的苦笑,一双眼睛却是斜斜的瞅着方才领自己进帐的那名军官,到好似他才是帐中做主的人一般。吴斌本就是心思颇为机敏,此时突然觉得有点不对,为何这等事,主将赵权却没有出现,而且他多次来过这翁山城,对那军官毫无印象,尤其是那人身上所披的甲胄式样颇为奇怪,乃是无数铁环串联而成,心腹要害处有精锻而成的甲片保护,自己也从未在明州军见过这等甲胄,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先前登山时出的热汗已经变得冰凉,渗入背上的衣服里,紧紧的黏在脊梁上,便如同寒冰一般。
那副将坐在胡床上,背上一阵阵的刺痛,他身后那名侍卫模样的军士便是陈璋特别派来挟制他的人,持一柄匕首顶在他的背心上,只要他稍有举动,便是利刃穿心之祸,加上帐外的那些敌兵,自己现在能做的只能当好傀儡,在祈祷对方心不要太黑,事成之后,不要还过河拆桥,杀了自己。这时,他看到陈璋转过脸来,微微的点了点头,便赶紧装出一副威严的模样,沉声道:“嗯,倒是辛苦你了,且下去歇息吧。”
陈璋和副将的举动已经落入吴斌的眼里,他心下已经有了计较,他膝行了两步,高声道:“在下还有机密事情禀告,还请将军屏退旁人,单独纳言。”
那信使话音刚落地,帐中顿时一片死寂,十几道有若实质目光一下子聚集在他的身上,此时帐中诸人除了那副将,悉数都是陈璋的精悍手下,哪个不是手中有着二三十条人命的厮杀汉子,若是寻常人,一下子被这么多道满含杀气的目光怒视着,莫说是平常说话,连站稳了都难。可吴斌此时已经豁出去了,只当没有看到,又对副将拜了一拜,高声道:“请将军屏退旁人。”
这下其余四名信使就算是根木头,也发现有些不对了。一个个都伸手握住腰间刀柄,半蹲起身子,左右观察帐中形势,一副准备厮杀的模样,陈璋手下护卫也伸手按在刀柄上,帐中的温度好似立刻低下了几分一般。
突然帐中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在这死寂的帐中便如同惊雷一般,吴斌回头一看,却是陈璋走出列来,笑道:“壮士有什么事大可说出来便是,我等也不是多嘴的人,也不会泄露出去,将军你说是不是。”他最后那句话却是对副将说的。
那副将只觉得背上一阵刺痛,却是身后持刀那人力道又大了些,只得苦笑道:“不错,这些人都是本将心腹,你大可放心说便是。”
吴斌此时心头已是一阵冰凉,显然己方将领已经被人挟持,自己和岛上守军只怕都已经落入了一个可怕的阴谋之中,饶是他平日里以机敏见长,此时也想不出什么主意来,唯一一条生路便是先击杀方才说话那人,再乱中求生。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来,往副将那边走了过去,口中道:“在下路上来时,看到……”
帐中诸人看到那信使往副将这边靠拢过来,不约而同的喝斥道:“你干什么,快快停住脚步。”连陈璋也不由得往吴斌那边靠拢过去,伸手想要阻止他。
吴斌却好似聋了一般,自顾往副将那边走过去,待到陈璋离他只有七八尺远时,他转身猛地一跳,一刀便向陈璋顶门劈去。
陈璋突遭大变,赶紧往后一跃,才堪堪躲过这一刀,还没站稳,吴斌已经疯魔一般,连环砍来,陈璋一时间竟然抽不出手来拔刀抵挡,帐内其余的兵士想要上来保护陈璋,却被其余几个信使给拦住了,一时间杀不过来,连那副将也趁机打翻了身后挟持他的兵士,抢过一旁的铁灯台和军士们厮杀起来,一时间帐内杀声四起,乱作一团。
此时陈璋一连避开了吴斌几次扑击,心中是又惊又怒,眼前这人武功也就寻常,只是行事果决,下手狠辣,又有股与敌俱亡的狠劲,竟将自己逼到这般模样,他一向颇为自负,这几年来就算是钱缪那等人物,到最后也着了他的道儿。方才陈璋已经占尽了优势地位,又有了对付山下敌兵的主意,心中得意的很,没想到稍不注意,竟差点把性命丢在眼前这厮手中。
吴斌一连砍了七八刀,气势稍有点衰弱了,被陈璋瞧出了空当,拉开了距离,将腰刀拔出鞘来,与他厮杀了起来。以陈璋的武艺,有一刀在手,形势立刻不同了,两人斗了不过两三个回合,陈璋便一刀先斩伤了吴斌右臂,又使了个“绞”字诀绞脱了对方的兵刃,陈璋心中暗自得意,正欲将其四肢斩断,再好生炮制一下,泄去心头之恨,却没想到吴斌兵刃脱手,居然不退反进,一矮身扑了上来,抱住了陈璋的右腿,竟然一口咬了上去。陈璋顿时惨叫起来,反手一刀便将对方钉在地上,好不容易才挣脱了右腿,提起裤子一看,一片青紫上两列深深的牙痕,已然流出血来。
此时帐中战斗已经结束,那四名信使和那副将已经都被斩杀,军士们围了上来,便要将吴斌乱刀分尸,却听到一声“且慢!”,回头一看,说话的却是满脸铁青的陈璋,众人还以为他要亲自动手泄愤,赶紧让出一条道来。
陈璋一步一拐的来到身前,手上一用力便将佩刀拔了出来,鲜血立刻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又一脚将对手踢得翻过身来,只见吴斌脸色惨白,仰面躺在地上,已经无力动弹,可既不开口大骂,也不哀求饶命,只是死死的盯着陈璋,竟好似要将对方容貌牢牢记下一般。陈璋打量了吴斌片刻,冷哼了一声,转身便往帐外走去,军士正纳闷间,却听到帐外陈璋高声道:“将这厮好生看管,莫要杀他。”
“那可要让大夫给他治疗。”军士头目赶紧赶上去询问道。
陈璋停住了脚步,微一犹豫,才答道:“大夫就不要了,他若能挺过来,某家便饶了他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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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头目闻言一愣,待要多言,陈璋已经走得远了,要再说已经来不及了,也只得依命处置吴斌了。
山下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境地,明州军正竭力的维持着战线,忍受着雨点般飞过来的石块和着火的木块,这些都是十余丈外的乱民们投掷过来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对面乱民的行动越来越有组织了,那些乱民用木棍、火把或者随便能找得到的东西武装了起来,积聚成多则数百人,少则数十人的大小股。不断冲击着明州军的阵线,而明州军由于兵力有限,而且夜里看不清楚对面的情况,只是不断击退对方的攻击,却不敢发动反攻,一举将对手彻底击垮。
在战线后方的一个小高地上,黑压压的满是披甲持兵的士卒,这些便是岛上的明州守兵主力。而在高地之上的,便是直接指挥这些士卒的五营都尉了,他们眼见形势越发紧急,可派上翁山城请求指示的信使都已经去了半个时辰了,可连半点回音也没有听到,这五名都尉便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焦急万分。
“列位,等了这么久也不见山上回音,这般下去也不是办法,兵法有云:‘围师必阙’,我等何不放开一个口子,这些乱民并无首领,不过是乌合之众,定然会从缺口逃走,我等再尾随追击,必能将其消灭,何必在这里苦熬。”一个黑脸汉子再也忍耐不住,来到其余四人面前高声道。
这黑脸汉子姓张名三斗,便是那五名都尉之一,他出身颇为微贱,乃是一刀一枪从小卒杀到了今日的位置,在这战场上的经验可以说是丰富之极。眼下领兵在孤岛之上,又出了这么多蹊跷之事,军心已是不稳,若不能出奇制胜,只怕稍有变故,倾覆之祸便在眼前,可此地五个都尉平日里都不过是偏稗将佐,此时谁也不敢做主,眼见山上的回信始终不倒,他一咬牙,便做了这出头草。
其余几人见有人当了这出头椽子,正要出言赞同,却听到旁边有人反驳道:“张都尉此言差矣,我等在这里乃是为了赵使君出兵台、温二州押运粮秣,你这般放出缺口,在尾随追击,这深夜之中,自相践踏,只怕明日里能有三千人留下来便算不错了,那时谁来开船运粮呢?”
那几人回头一看,说话得却是个白脸汉子,姓罗名方,他和张三斗虽为同僚,可一直都互相看不顺眼,平日里便经常互相扯后腿,这时候又出言反驳,其余几人听得也有理,也不禁犹豫了起来,他们平日里不过是偏稗将领,听命行事即可,眼下遇到这般情形,只觉得听谁说的都有道理,便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张三斗见平日的老冤家跳出来了,不由得火冒三丈,喝道:“好,依你的意思,我等便在这里苦熬了,现在大家在夜里傻傻得了列阵,不能攻又无法守,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便是一败涂地的下场,那时候看你落得个什么下场。”
罗方冷笑了一声,道:“这孤岛之上又能出什么事,此时距天明不过一个多时辰了,那时我等领兵进击,还怕拿不下这些乱民,倒是你不过一个都尉,却敢矫命行事,三尺军法便是为你所设。”
其余数人听到这里,一下子都站到罗方这边来了,他们也觉得在这孤岛之上,不太可能有敌军进<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攻,方才虽然有火船进攻,却没有后继的动作,也许是这些乱民干的也有可能,那又何必去冒着违反军法的危险呢。看到其余四人都不赞同自己,张三斗不由得气的七窍生烟,可他也只是五营都尉中的一人,若是独自行事,只怕不待明日赵权来对付他,眼前的老对头便能以此为借口把自己当场擒拿,最后他也只能骂了两声,冲出人群,回到自己军中去了。
罗方见张三斗负气离去,心中不由得暗自得意,他也不是不明白这般做的危险,只是他就是见不得自己这个死对头快意,张三斗要往左,他偏生就要往右,眼下见其下了高地,他便高声道:“传令下去,各部军士不得妄动,若有妄动者,无论是何人,都在军前斩首。”
张三斗刚刚挤出人群,便听到罗方的声音,他知道对方这番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更是不由得怒发若狂,只是现在形势比人强,发作不得,只得心中暗自祝祷道:“妈的,但愿当真有敌寇来袭,大伙儿输个一塌糊涂,倒是倒要看看这厮的嘴脸如何。”
好似苍天听到了张三斗的祝祷,明州军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战鼓声,高地上的都尉们不由得惊恐的往鼓声来处望去,只见相距明州军阵后数百步外出现了大片的火光,好似有近千人一般,看火光移动的速度并不快,可是却十分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高地上顿时乱作一团,方才还得意洋洋的罗方已经是目瞪口呆,他也没想到方才的置气之举,竟然马上就有了现世报,这舟山岛上居然立刻从地底下冒出一只军队来。一旁的其余几名都尉喊了他几声,见其没有反应,知道对方已经吓得呆了,指望不上他了。赶紧下令高地下还没投入战斗的士卒变换队形,面向火光来处列阵,准备对抗对方的厮杀。
此时已经是四更时分,明州军士们已经折腾了半宿,个个疲惫欲死,又从背后遭到突袭,队形不由得大乱,下层军官们一边呵斥,一边用皮鞭刀背抽打着他们,好不容易才将他们驱赶到应该在的位置,至于军士们忧心忡忡的交谈,这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马上就要见刀枪了,若是惹怒了他们,等会背后捅上一刀,那可没处说理去。
等到明州军好不容易整理好了队形,对面的敌军相距已经不到两百步了,在黑夜之中,明州军士卒们也只能看个模模糊糊,他们竭力的整理好自己的武器,平息紊乱的呼吸,好为在等会残酷的厮杀中活下来增加一点点筹码。
随着两军距离的接近,明州军阵中先前那嗡嗡的交谈声逐渐平息了,战前的紧张好像一只无形的手扼紧了每一个士卒的咽喉,让他们口中发干,发不出来一点声音,对面的敌军也一直沉默不语,可怕的死寂就仿佛夜色一般,笼罩在两军的头顶上。
“天啦!快往山上看,山城着火了!”突然一声惊叫打破了这片死寂,随着那声惊叫,几乎每一个明州军士都抬起头往翁山城的方向望过去,果然在翁山顶峰处,升起了一团火光,明亮的火光,衬在夜色的背景上,显得格外刺眼。
山城的火光引起了明州军阵中一片惊叫声,这么猛烈而又突然的火焰,唯一的可能是有人纵火,翁山城是明州守军在舟山岛上的首脑所在,这一切只有一个可能性,大批的敌军已经攻上岛来,并且攻占了山城。
几乎是同时,对面的火光下爆发出一阵“威武”声,高地上那几名都尉不由的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惨白脸色,显然眼前的敌军和攻击山城的是一股,在这黑夜之中,同时派出了两只军队,同时对山城和自己发起了猛攻,不给应变的机会。在这孤岛之上,深夜之中,其难度可想而知,要和这等敌军交战,众人还没动手,已经胆寒了三分。
正当明州军阵中乱作一团的时候,对面阵中有人高声喊道:“对面的明州贼军听着,我等乃是镇海吕相公的讨逆大军,赵引弓图谋不轨,有不臣之心,吕相公早已知晓。两日前,镇海大军已经攻破明州,尔等妻小已为大军所获。赶快弃甲归降,还能保全家小,否则赵权等人便是尔等的榜样。”
那边话音刚落,明州军中便是一片嗡嗡声,有些兵士们已经丢下手中兵器,往敌阵跑去,更多的人则是不知所措,被这惊人的消息给吓呆了,连许多底层军官也忘了砍杀那些弃兵的士卒,他们的家小都留在明州,若是对面那些人说的话属实,他们又何必在这里拼死抵抗呢?
这边陈璋站在火光下,身后稀稀拉拉的站着百余人,人人手上都拿着两三根火把,他方才虚张声势,虚言恫吓,想要迫得敌军投降,眼见得敌军军心已经摇动,可越是到这个时候,就越是紧要,毕竟双方实力悬殊,若是天明之后,对方看出自己虚实,只怕自己和这百余手下,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想到诸般凶险之处,饶是此时已经是寒冬腊月,陈璋额头上的汗珠也如雨点一般落了下来。
突然,陈璋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赶紧又高声喊道:“我家主公慈悲,此番只罪首脑,胁从不问,若有反戈一击者,不吝恩赏,斩杀其都尉者,赏帛五十匹,赐复三年!”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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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璋的喊声便好似一阵有形无质的大风吹过,扫的明州军一阵混乱,古时治军之法虽然强调的重点不同,可归根结底无非两条,一个是严刑威逼,第二个便是重赏相诱,尤其是严刑,毕竟战阵之上,白刃相交,生死之地,要让士卒们克服恐惧向前杀敌,只有让他们觉得后面的惩罚比面前敌人的刀剑更可怕。这般以来,军中士卒对上官与其说是尊重更不如说是恐惧,明州军也不例外,高地上的那些军官平日里役使军士,滥用酷刑的事可都没少做,只不过军士们顾忌军法森严,害怕牵连道明州的家小,敢怒不敢言罢了,可此时对面的喊话说的明白,镇海大军已经攻克明州,大势已去,杀了以前那些苛待自己的上官还有恩赏,其结果可想而知。
罗方站在高地上,他和其他几名都尉已经被一系列的突变给惊呆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毕竟他们都只能做五分之一的主,若是说错了话,立刻惹来杀身之祸也说不定,结果个个都打定了绝不出头主意,看清了形势再表态。这几人正面面相觑,猜测同伴的意图的时候,随着风声传来了陈璋“只罪首脑,胁从不问”的喊话声,众人只觉得一盆冷水从顶门上浇了下来,如果说方才还是军心摇动,那现在眼见得就要土崩瓦解了。不待罗方开口说话,便听到下边军阵中有人高喊道:“我等愿弃暗投明,依附吕相公。”那喊声便好似倒下的第一块骨牌,军阵中接二连三的有人应和,还有斥骂声交织在一起,方才还并肩作战的明州军士们转眼之间便兵戈相见,自相残杀起来,黑暗之中,谁也不知道身旁的同伴是打得什么主意,许多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便稀里糊涂的死在了陌生人的刀下。此时罗方也顾不得其余都尉的想法,领着六七个亲兵冲下高地想要将乱兵弹压下去,可刚冲破了两三层,身边的亲兵便被乱兵冲散了,只剩他孤身一人挥舞着佩刀大声呵斥兵士们恢复秩序,最后死于乱军之中。
越州石城山,吕方统领的镇海大军和武勇都叛军已经对峙了十余日,经过开始两天的接触战后,镇海军便不断的加固营地,以为长久之计,叛军多次挑战未果后,也只得加固己方的营地,而且在镇海军在砍柴汲水时遇到叛军,发生冲突俘获的敌军士卒后,吕方也下令给予酒食后纵其归去,这般数次之后,两军士卒在砍柴汲水相遇时,也自行其是,不复冲突,结果在其他地方打得火热的时候,这个中央战场反而平静了下来。
镇海军垒壁上,吕方正仔细的观察远处的叛军营垒,身后簇拥着一众将佐,只见叛军们正从运河旁挖掘河泥,然后运回己方晒制泥砖,作为修筑壁垒的材料,叛军的营垒已经渐渐延伸到了山麓,看来徐绾打算将自己的壁垒修筑到山麓,彻底绝了吕方从侧翼迂回的决心。
刘满福神情紧张的来到吕方身后,低声禀告道:“吕公,杭州有紧要军情来报。”听到刘满福的禀告,吕方神色微微一变,转而轻笑道:“佛儿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谨慎了,我既然以他为留后,便大可自专,何必事事都请示。”周围将吏笑着应和。
待到吕方回到帐中,只见一名信使坐在帐中,满头是汗,也不知是一路赶来辛苦还是急出来的,见到吕方进得帐来,赶紧敛衽拜倒,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上呈。吕方不待刘满福转呈,便一把抢过书信,待检查过信封印鉴无损后,拆开帛书一<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看,吕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过了半响,他将帛书递给一旁的刘满福道:“满福,你也看看这信。”
刘满福接过书信细看,原来这信乃是吕淑娴写给吕方,讲述赵引弓即将引兵侵攻台、温诸州之事,最后提到了陈璋领本部出袭明州之事。还没看完书信,他便耐不住性子,急道:“明公,赵引弓那贼子侵攻台、温二州,那温州乃是闽浙津要所在,若让他得了此地,只怕战事绵延开来,就非旬日能决了。”
吕方点了点头:“不错,事情弄到这般境地,也怪我小看了这赵引弓,以为以大兵压境,必能震慑徐、赵二贼,想不到此人竟然弃根本不顾,行此冒险之策。结果杭州精兵猛将皆被我抽去,结果遇到突变,却无人能应变。倒是这陈璋出乎我的意料,别人在此境地都唯恐惹人嫌疑,他倒敢冒险出击。”说到这里,吕方啧啧数声,显然是感叹陈璋的果决胆气。
刘满福点了点头,问道“那现在我军该如何行事,如今武勇都营垒已成,猝然难以破之,我军若在此久持不决,只怕温、台二州空虚,有大变发生。”
吕方笑道:“叛军营垒虽固,可毕竟兵力不足,这些日子来他们兵士加紧修筑营垒,日夜不得休息,早已疲敝,我放回他们樵采汲水之徒,以来是为了麻痹他们,二来也是去了叛军同仇死战之心,如今虽然时机并未完全成熟,也可一战破敌了。”
深夜,武勇都垒壁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动,便好似一只只猛兽的眼睛。此时已经是四更时分,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也是值夜的哨兵最疲劳的时候,刘真行走在垒壁上,不时将打瞌睡的值夜手下打醒,这是他从军多年以来的习惯。虽然这些天来对面的镇海军并没有发动一次突袭,恰恰相反,吕方只是加紧修筑营垒,一副坚守待变的模样,连预料中后方的土豪暴动都没有发生几次,本来还对即将面对吕方大军有些忧心忡忡的普通武勇都士卒也逐渐变得趾高气扬起来,军营中充斥了对镇海军的鄙视声,许多士卒们都声称一名武勇都士卒在野战中可以轻而易举的压倒两倍甚至三倍镇海兵,他们还说那些镇海军里面已经没有多少当年和他们并肩作战围攻杭州的老兵,绝大多数都不过是些脆弱的浙兵,要不然为什么敌将拥有接近两倍的兵力优势,却为什么躲在壁垒的后面,不敢面对面的和我们决战呢?
每当听到同僚说出这类大话的时候,刘真都沉默不语的走开,曾经亲自和刘满福亲自交过锋的他知道敌军的勇猛和狡诈,至于为什么不野战决胜的原因,他也能猜出几分吕方的想法来:“能够流汗,就不流血!”只是他一个中级军官的身份,能做的也只能督促手下士卒尽好自己的职责,其余的也只有看天命了。
刘真巡逻完了自己部属负责的那段壁垒,正准备回营休息,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垒壁外黑乎乎的一片,好似有人影闪动。他暗想那段垒壁乃是刚刚砌成,许多泥砖还没有完全干燥,很容易损坏,是武勇都防御的薄弱环节。想到这里,刘真便领了三名士卒往那边走了过去。
刘真走了一段路,竟然在壁垒上没有看到一个哨兵,心中不由得感觉到一阵不祥的预兆,右手不自觉的拔出了横刀。这时,一个耳朵灵便的士卒低声道:“校尉,好像前面有挖土的声音。”
刘真闻言侧耳倾听,果然依稀可以听到挖掘泥土的声音,他伸出右手下压,示意手下弓下腰去,免得被人发现,自己放轻脚步,往声音来处那边走去,约莫走了十七八步,借着星光,刘真看到五六条汉子正在奋力挖掘来两日前刚刚修筑好的壁垒,已经挖出了一个六七尺的口子,旁边还站着一人在放风。
刘真见状不妙,赶紧低声命令一名手下回去请救兵,自己带了剩下两人蹑手蹑脚往那边沿着垒壁摸了过去。刘真所选的路径乃是紧靠着壁垒的阴影处,又是对方放风人的视线视角,结果让他摸到只有三四丈远敌方还没有发现。刘真此时已经可以耳闻放风的人的催促声,可奇怪的是,听那放风者的口音,竟然是北地口音,倒好似是武勇都的军士一般。
刘真强压下心中疑虑,倒提横刀,放轻步伐,摸到那几个挖土汉子身后,蒙头便一刀砍去。
只听得一声惨叫,撕破夜空,那几个挖土的汉子还没回过神来,刘真出手如风,已经又砍翻了两人,他身后的士卒也各自砍翻了一人,只剩下最后一个挖土汉子被逼到角落里,挥舞着手中的锄头垂死挣扎。这时刘真借着星光看得清楚,那几个被砍死在地上的挖土汉子都是武勇都军士大半,其中有两个他还认识,都是守卫这段壁垒的军士,显然是与镇海军勾结里应外合,可武勇都作为一个以异乡人为主体军政集团,其向心力并非当时一般军队所能比拟,是何人收买了他们呢?
刘真正思忖间,只听得一声惨叫,回头一看,一名手下士卒已经扑到在地,背上深深没入了一支羽箭,抬头一看,只见壁垒上站着一人,手中提着一张弓,正要搭箭再射,正是方才在壁垒上放风之人。刘真暗自咒骂自己居然把这人给忘了,提起手中横刀便向壁垒上那弯弓汉子掷去。
不好意思,昨天太困了,脑袋都木了,什么都想不出来,请原谅。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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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横刀去势迅疾,两人相距也不过四五丈开外,待到那弯弓汉子发现时,已经躲闪不及,只能下意识的用手中弯弓一挡,他只觉得脸颊一痛,低头一看原来手中弓弦已经被横刀割断,脸上想必是被割断的弓弦扫到了。!$!=~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那持弓汉子确定自己没有被方才那横刀击中,刚刚舒了一口气,便听到一声大喝,只见刘真已经跳上壁垒,手持双刀,舞成一团白光,席卷过来。这壁垒之上地方狭窄,无处躲闪,那持弓汉子只得向后退去,想要拉开距离,寻隙反击。!$!=~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刘真见眼前此人举动行止,皆有法度,显然便是这些挖土汉子的主谋,要破解他心中的疑惑,便只有将拿下此人逼问,想到这里,他手中双刀舞得越发迅疾,眼看便要将对方斩于刀下。!$!=~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那持弓汉子好几次想要拔刀抵抗,可都被刘真逼的紧,寻不出空隙来拔刀,眼见如水一般的刀光便要将自己卷入其中,突然看到左边的女墙上有两只火把,赶紧抓起一只向对手掷去,刘真手中双刀收不住势,只听得两声轻微的咔嚓声,那火把竟然被凌空斩成三截,激起了漫天火星,刘真被火星射到脸上,迷住了眼睛,赶紧挥刀护住要害向后退去,那持弓汉子赶紧拔出腰间佩刀,凝神以对。!$!=~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刘真擦去脸上的火灰,凝神往对面那边看去,火光闪动之下,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人形貌极为眼熟,倒好似平日里见惯了的人一般,便深吸了口气,沉声问道:“对面的是何人?居然敢深夜挖掘壁垒,难道不知军法森严吗?”!$!=~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对面那人伸手拿起女墙上剩下的那支火把,火光照在脸上,只见修眉入鬓,双目如电,满脸英武之气,竟然是先前留在杭州为质的许无忌。刘真先前心中的疑惑一下子全然解开了,他知道此时说什么也是无益,上前半步,手中双刀摆了个“十字起手势”,低喝道:“许衙内,原来是你。”!$!=~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许无忌也认出了眼前对手,将手中的火把在头顶上绕了三个圈,才冷笑了一声:“刘真你何必螳臂挡车,还不放下手中兵刃,你以为就凭徐绾那点本事,还等挡得住镇海大军吗?”!$!=~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刘真知道许无忌方才的行动是向外间的镇海兵发信号,却是无喜无怒。他知道眼前这人乃是平生的劲敌,自己已经做了最好的安排,至于结果就不是自己一个中层军官所能决定的。!$!=~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许无忌见刘真沉默不语,以为对方正在犹豫,正欲鼓动三寸不烂之舌继续劝说,却只见对方大喝一声,舞动双刀当头砍来,赶紧挥刀抵抗,两人便在壁垒上杀做一团。!$!=~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这壁垒之上,最宽处只能容四五人并行,窄处只有两人并行,并无什么躲闪余地,两人都是老行伍了,此时使得都是进手招式,死命相扑,想要尽快将对方压倒,不过数个回合下来,便分出了胜负,刘真斜倚在女墙上,胸腹只见一处血迹正在迅速扩大。许无忌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却没有半点得胜后的喜悦。!$!=~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好甲!端得是好甲”刘真叹道,一对眸子清亮的很,出神的盯着许无忌身上甲胄,腰部和右肩处各有一处破口,皮甲的破损处闪现出金属的光<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泽。!$!=~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许无忌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甲乃是吕相公所赠,如今镇海军中内牙军已有七成装备。”!$!=~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呢,是想证明你这么做是对的吗?“刘真轻笑了两声,口角泛出血沫,脸颊突然浮现出一片燥红,现在谁都可以看出他已经是回光返照,性命只在顷刻之间了。!$!=~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许无忌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刘真胸前的衣襟怒喝道:“不错,吕相公用兵如神,拥六州之地,得两浙士民心,武勇都士卒如果想要生存下来,唯一的道路就是依附吕相公,徐绾那厮领兵作乱,只有死路一条,可他不能拖着大伙儿一起去死。”!$!=~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许无忌的声音突然断了,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摇晃刘真,对方还是一言不发,既不反驳也不反抗,伸手在刘真鼻前一探,果然气息已经断绝,可是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仿佛在嘲讽许无忌的辩驳一般。!$!=~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许无忌无力的放开刘真衣襟,刘真的尸体无力的瘫软在地上,他站起身来,脸上满是迷茫和疲倦,全无死战得胜的喜悦,这时一阵微风吹过,激得他一个激灵,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边已经有些鱼肚白了,赶紧往缺口那边跑去。待他到了缺口处,只见缺口处已经有了六七十名兵士,一半人正在警戒,剩下的人正在努力扩大缺口,看到首领过来,领头的校尉赶紧过来见礼,沉声道:“罗坊主正领兵过来,最多一刻钟便能赶到,我等当如何行止,请许虞侯示下。”!$!=~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这些军士并非镇海军本部,乃是许无忌到杭州时带来的武勇都军士,此次夜袭敌营,须得指挥如意,便全部带了过来。徐绾虽然修筑了这么长的壁垒,可在壁垒上只有少量的哨探,用于隔断交通所用,主力部队还是部署在临运河旁的大寨中,一来容易通过运河获得补给,二来方便封锁河道,抵抗镇海军占绝对优势的水军。所以吕方今夜先让许无忌突破壁垒,然后让罗仁琼在夜里领偏师越过壁垒,绕到对方营垒的右翼,自己领主力进攻正面,将敌军主力钉住,天明时两军同时发起猛攻,一举击破徐绾叛军。!$!=~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此时许无忌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既然刘真已经发现自己的行动,很有可能已经派人回营中去领救兵了,既然罗仁琼的主力还没有赶到,首要的问题就是即将到来的援兵,那么继续浪费宝贵的体力挖掘壁垒就毫无意义了。想到这里,许无忌命令手下立刻停止挖掘壕沟,收拾兵器隐藏起来,准备伏击即将到来的敌军援兵。!$!=~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果然正如许无忌所料,不过半盏茶功夫,便有一都(大约五十人)武勇都军士赶了过来,却发现壁垒上一个巨大的缺口,却没有一个活人,正讶异间,许无忌指挥手下打在援兵的侧翼上,短促而激烈的战斗展开了,许无忌预料到了援兵的赶来的方向,他将敌兵压缩到了背后就是壁垒的狭小空间内,这样一来,敌兵挤成了一团,根本没有空间使用自己的兵器,雨点般的石块和箭矢落在他们的头上,受伤倒下的兵士们被同伴践踏着,发出一阵阵惨叫声,绝大部分人根本没有机会使用自己的武器,因为他们的四周要么是高耸的墙壁,要么是同伴的身体,他们只能惶恐的睁大自己的眼睛,竭力躲避投掷过来的矢石,激烈的战斗很快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许无忌在战线后不断的大声呼喊着,一会儿激励着手下,一会儿责骂着他们在这样有利的形势下还不能迅速取得胜利。终于在战斗打响了半刻钟以后,最后一名援兵士卒倒在了地上,胜利一方的士卒们也付出了相应分量的鲜血,士卒们疲惫的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有的人检查着敌兵的尸首,将还没断气的敌人杀死,搜取他们身上的财物,军官们则在一旁清点着手下士卒斩首的数量,作为发放恩赏的标准。等到罗仁琼赶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片鱼肚白色,已经是次日清晨了。!$!=~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徐绾斜倚在榻上,不时的翻动着,从他脸上扭曲的肌肉来看,这个背叛者睡得并不踏实。自从两军对峙以来,吕方并没有像他想象的一样,利用兵力和民望上的优势,一面发起猛攻,一面在徐绾的后方,甚至越州城中兴风作浪。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可这种平静不但没有让他觉得安心,反而让他觉得更加惶恐。他太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可怕了,!$!=~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突然,帐中一声巨响,接着便传来一阵惨呼声,帐门口护卫的牙兵赶紧冲进帐内,只见徐绾已经床上跌落了下来,正挥舞着双手,好似在抗拒什么无形的东西靠近他一般,口中大声喊着:“不要这么看着我,你已经是死人了,快来人,快来人!”显然他刚刚从噩梦惊醒。!$!=~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牙兵赶紧将其扶起,过了好一会儿功夫,徐绾才确定方才的恐怖经历不过是一个噩梦罢了。他坐在榻上,竭力的平息混乱的呼吸,回忆着梦中的经历。就在刚才他梦见了钱缪,越王用手托着自己的头颅,并没有怒吼着向他这个背叛者索命,在托盘上首级脸上满是嘲讽的微笑,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似的,梦中的自己无论是怒吼还是挥刀劈砍,都没有任何效果,钱缪的脸上还是那种可恶的笑容。!$!=~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回忆到这里,徐绾只觉得浑身都是黏黏的,满是刚才出来的冷汗,很不舒服,他正要下令手下取些热水来擦洗一下,却听到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值夜校尉已经冲进帐来,敛衽行礼道:“将军,不好了,镇海军出动了。”!$!=~更多精彩=小说+,%尽在纵|横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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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绾听了一惊,这些天来对面的镇海军只是深挖沟,高垒墙,一副要在这石城山活活拖死自己的模样,却没想到这下却无声无息的打了过来。不过他也是老行伍了,强自收束心情,沉声道:敌兵共有多少,从哪个方向来?
那值夜的校尉颇为精明强干,赶紧一一道来,原来刘真现有人收买了营中兵士偷掘壁垒,便派一名手下回营通风报信。值夜校尉得知后,立刻一面派出一都兵士前往缺口处,一面赶往徐绾处通报。
徐绾一边听着那校尉的禀告,一面在旁边亲兵的帮助下,穿戴好盔甲,便急匆匆的往帐外望楼冲去,他知道吕方的厉害,可这些天来对手一直潜伏不动,一旦作起来,定然是雷霆万钧之势,自己手中实力已经尽数集中于此时,只要一败,便是不可收拾的境地,虽说赵引弓那厮派来的使者说只要自己能够拖住吕方在这里两三个月,战局必有转机,可徐绾怎么看也觉得是诓骗自己独挡强敌的冤大头,只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强撑下去了。
待到徐绾爬上望楼,天边已经现出了一片鱼肚白,借着朦胧的晨光,只见对面镇海军壁垒的几个大门都已经洞开,黑压压的士卒们从营门中鱼贯而出,迅的组成了一个个方阵,最前面的六七个方阵已经成型了,在方阵的间隙,有许多黑黢黢的车辆,应该是用来攻击营垒的器械,看情形吕方昨夜三更时分就应该下令造饭,让士卒们吃了个饱,憋足了心思要在拂晓时分,狠狠的给自己当头一棒,至于挖掘开侧面的壁垒,应该是为了抢占那边的高地,好居高临下攻取自己的营垒。
将军,在下请领千人出战,给那帮土团兵点颜色看看。一旁的校尉大声请战道,声音里满是骄横之气,这些武勇都的军官向来瞧不起由两浙本地人组成的土团兵,虽然现在的镇海都的骨干是吕方先前统领的莫邪都士卒,装备和战术都非昔日吴下阿蒙,可是在这些军官眼里,镇海军还不过是昔日那些脆弱不堪战的南人罢了。
徐绾冷哼了一声,没有答复那校尉的请战,自顾转头去观察壁垒破损处的情形,只见那边已经有大约七八百人越过了壁垒,正聚成几团,可能是在等待后继的援兵。
来人,下令营中造饭,让儿郎们一半戒备,一半进食,那些镇海兵排队倒是排的快,可真刀真枪的未必顶的上。待把他们晾饿了,再来收拾他们。徐绾观察完形势,便在自顾下楼沉声下令道,此时他的几个心腹已经都赶到了,听到他这般吩咐,不由得齐声称赞起来,他们也都是老行伍了,镇海军布阵的度如斯之快,各部各司其职,居前者不燥进,居后者不盲动,明明是一等一的精兵,可吕方却还是先高沟深垒,相持十余日,明显是先计后战,耗去对手的锐气。反观武勇都所倚仗的不过是一股子虚骄之气罢了,刚刚起事时那股子同仇敌忾,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劲头反而没了,若是开战之后一旦势头不对,只怕便是土崩瓦解的下场。而徐绾这般做法,却是先让军士进食,同时耗掉对方的锐气,待到手下吃饱了再攻打肚子饿了的敌军,这两厢一进一出可就差得不可以道里去了,的确不愧是老行伍的手段,于是纷纷大声称赞起来。
徐绾那几个心腹都是些终日里舞刀<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弄枪的粗鲁汉子,拍马屁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都是些什么好手段!好本事!之类的话,听得徐绾也是索然无味,他正要令诸将退下整顿军士,却听到人群中有人赞道:以镇静持重,务整暇之道,好,好!
徐绾闻言微微皱眉,沉声喝道:何人在此多言。rk&p;t;&p;gt;~!++~更多-精彩小说&p;,尽在纵!横中文网&p;&p;~#&p;
那几名将佐不由得面面相觑,徐绾也知道他们肚子里有几两墨水,方才那话他听得颇有文气,自然不是他们说的出来的,他正要下令侍卫军士搜查方才说话那人,望楼旁的一个草堆忽然一阵晃动,从中间钻出一个人来,拱手长揖道:在下方才妄言,还请将军恕罪。
侍卫军士见草堆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不由得大惊失色,纷纷拔出刀剑围了过去,便要将其拿下。此时徐绾已经看清了来人模样,只见其头戴方巾,身穿圆领长衫,应该是个读书人,只是这长衫已经脏的看不出本来颜色,胸腹之间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藏了什么东西,腰襟间还有几处撕破的地方,只怕路边乞丐的衣衫也不会比他这件差到哪里去了,加上他刚从草堆中钻出来,全身从头到脚,沾满了稻草,整个人看起来又是滑稽又是狼狈。
且慢!徐绾低喝了一声,侍卫军士们停住了脚步。只见徐绾的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容:你方才说的什么整暇之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人倒也不怯场,上前一步笑道:这是《左传》中的话,乃是晋国大夫栾针评价本国的用兵之道,人数众多而不混乱,阵容齐整而又从容。在下方才听到将军用兵暗合古法,忍不住出言称赞,还请将军恕罪。
《左传》?整暇?徐绾不由得回味起来,他虽然年少时没有读过什么书,可也听说过《左传》的大名,《左传》又名《春秋左氏传》,乃是鲁国国史《春秋》的一本注解,可它与其他注解不同的是,其对战争和政治斗争的描写十分详实,许多古代著名将领都把他当做兵法来读,甚至有些人干脆认为《左传》的作者并非史书上记载的左丘明,而是战国时著名将领吴起所写,其中含有许多兵法的至理,假托左丘明的大名流传下来的。他越是回味越是觉得方才那汉子所说的整暇之道奥妙无穷,方才看到其滑稽狼狈的外貌而生出的那股轻蔑不屑之情也消去了七八分,于是笑道:兀那汉子,你是何人,为何躲在这草堆之中。
那汉子听出徐绾语气中的温和之意,心中才松了口气,他姓赵名益彰,在越州也算一州望族,只是武勇都之乱后,先是许再思领兵进攻,又是浙东联军西向,赵引弓赚了越州城,见守不住便将其洗劫一空,待到许再思占据越州全境,稍微安定的时候,他已经族人星散,家财荡尽,先前的膏粱子弟,也只得回到乡下亲自耕种,才能糊口。这才安定了年余,没想到徐绾又动兵变,囚禁了许再思,领兵与吕方相抗,乱兵征集民夫时,赵益彰跑得慢了几步,也被拉了去做了民夫,幸喜他还识得文墨,也会算几个账,就被留在军中当个计算军粮多少的书吏,不用出死力,只是武勇都在这石城山已经与吕方相持多日,军粮并不宽裕,自然他赵益彰也吃得不太饱,他便凭借自己知道军粮存储环节的好处,时常偷些粮食回去吃。今夜他正好偷了粮食回来,却正好碰到了徐绾一行,躲藏不及便躲到了这草堆中,眼见的马上各军便要召集应战,自己躲在这草堆之中,若是点名不到,只怕便是杀头之祸,只得冒险应和,想不到竟然逃出一条命来,当真是惊险之极。
正在此时,望楼上瞭望的军士突然赶下来禀告说突破壕沟后的镇海军开始往武勇都大营移动过来,好似想要进攻的模样。徐绾冷哼了一声,当先爬上望楼去,那赵益彰想要乘机溜走,却被几名将佐夹在当中,没奈何也只得苦着脸跟了上去。
待到赵益彰到得望楼上,此时天色已经微明,晨光照在移动的镇海军士的盔甲上,射出一道道银光,好不威风。望楼上武勇都将佐看到这般情景,脸色是难看之极,这些敌兵看样子披得竟然都是铁甲,其战力可想而知,他们都听闻过吕方善治戎器甲胄,先前送给许再思、徐绾二人的那两具锁帷子甲,也不过十余斤重,可是刀剑劈砍,箭矢射击,都伤不得分毫,而且士卒纵跃厮杀自如,见过的将领无不啧啧称奇,许再思、徐绾二人也是爱若性命,只是觉得制作不易,无法让普通士卒拥有,可是远远望去,敌军阵中竟然满是这等铁甲,这叫武勇都诸将如何不丧气。
将军,敌兵欲抢占高处,末将请领兵先挫其锋芒。先前请战的那校尉高声道,原来武勇都为了克制吕方的水军优势,便将大营修筑在河岸旁,这样一来不但水6两军可以互相掩护,后勤补给也方便。可是这样也有一个坏处。河岸之旁地势较低,所以镇海军一旦越过壁垒,从侧面靠拢镇海军大营,便占了居高临下的优势。
徐绾抖擞精神,高声下令道好,敌兵虽然装具精良,可战阵之上,比的还是人。本将军与你兵千人,当为我摧敌锋芒。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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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仁琼站在高地上,俯瞰着武勇都的大营,巨大的军营便好似一个受惊的蜂巢,出嗡嗡的嘈杂声,面向镇海军偏师方向的三座营门已经洞开,一队队武勇都士卒正鱼贯而出,列成军阵。/他回头对侍立在身后的许无忌笑道:本来还为难如何攻破敌营,没想到徐绾居然敢出营野战,倒省了一番手脚。
许无忌笑道:倒不是徐绾不知兵,吕帅先以大兵直薄敌营,又用计占据了高处,已成夹击之势,他兵粮两缺,所倚仗的不过是兵士的一点虚骄罢了,若据营而守,也只是瓮中之鳖罢了。
罗仁琼点了点头,赞同道:许校尉说的不错,待我先挫敌锋芒,到时候还要麻烦许兄弟对敌兵晓以大义。
许无忌赶紧恭声应道:那是末将份内之事,请罗坊主放心。他本是个野心极大之人,眼见得吕方独霸两浙之势已经不可阻挡,自己若想出人头地,唯一的出路只有在其麾下,徐绾起兵叛乱,对他来说自然是个危机,可聪明人总能把危机转化为机会,而眼下便是一个大大机会,平定徐绾之乱后,那些精兵吕方应该是让心腹大将来统领,可毕竟还需要知晓根底的人来担任副职,这个机会就看自己抓不住得住了,所以许无忌越表现的恭谨异常,一心想要让罗仁琼在吕方面前为自己说上几句好话。
罗仁琼自然不知道许无忌心中这些弯弯绕,他立刻下令牙兵点起狼烟,出信号给面对敌军大营正面的吕方,通知其起进攻,牵制徐绾无法抽出更多兵力来进攻自己,然后迅下令手下军士沿着缓坡列成军阵,同时在他的面前,八具弩炮已经被安置停当,一捆捆的投矛和石弹散放在弩炮旁的空地上。
许无忌好奇的看着眼前的机械,这些奇怪的装置从外表上看过去好似一只巨大的蝎子,在尾部有两个长长的手柄,操纵它的士兵们可以用其给弩炮上弦,长长的导轨是用来放置短矛和弹丸的,士兵们用力的扳动着手柄,甚至将身子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弩炮前部出一阵阵让人牙酸的挤压声。随着一声金属的撞击声,用结实的生牛皮绞合而成的弩弦搭在了牙机上。士兵们松开了手柄,按照炮队的军官的要求调整了弩机射孔的高度和方向,这些都是那些有经验的军官根据敌军的距离和方向计算出来的。最后,他们装上弹丸或者长矛,拣起击锤,等待着军官的命令。
此时,进攻高地的武勇都兵士已经排好了阵型,开始迈着慢步往这边压了过来。他们并没有出呐喊,缓坡上的镇海军士也没有,战场上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的撞击声,显得格外压抑,双方的兵士都是久经戎行的老兵了,可此时也禁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的长柄。
许无忌估计了一下眼前敌军的数量,约有千人,包括八百名步兵,两百名骑骡子的骑兵,敌军的将领将步兵列成了密集的三列阵线,而将骑兵留在了后面,应该是打算先用步兵冲击,然后找出敌军战线上的缺口,或者突入缺口,或者从侧翼迂回,一举击垮镇海军。/
很简单的战术,但是十分有效。许无忌在心里做出了判断,他看了看一旁的罗仁琼,自己的同僚正自信满满的看着正在向自己压过来的敌军,他手下大约有八百名军士,再加上一旁操纵这些弩炮的大约六十人。他将那八百人按都为单<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位,组成了十六个小方阵,这些方阵按照棋盘形布置成了两线。许无忌在杭州当人质的时候,曾经留意过吕方手下军队的操练,他知道这些方阵的军官们可以通过哨音指挥着手下的士卒变换不同的队形,来对付对手,在形势不利时,他们甚至可以恢复小方阵向后撤退,第二线的军队可以通过第一线的间隙向在追击中混乱了的敌军动反扑。以许无忌的意见,如果对面的敌军没有骑兵,在双方人数差不多的情况下,镇海军这一边胜算比较大,毕竟他们占据了高处,而且士卒们身上的装备也更好一些;可是叛军这边现在有骑兵,这就是两回事了,毕竟一切步兵方阵的要害都在侧翼。
这时,许无忌注意到罗仁琼对身后虞侯低声说了几句,虞侯立刻往军阵处跑去,很快第二线的镇海军往两翼靠拢了一些,这样一来的确可以更好的保护两翼,可是中央的兵力却削弱了。许无忌疑惑的看了看罗仁琼自信满满的脸庞,难道自己选择错了吗?
正当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阵鼓声,许无忌转头觅着鼓声来处望去,只见面对着叛军大营正面的镇海军主力开始向其起进攻了,应该是看到了罗仁琼方才出的信号。这鼓声好似一个信号,缓坡下的武勇都士卒齐声出呐喊,开始快步往这边冲了上来。
叛军的行动十分迅,可能是因为身处低处的原因,他们并没有像平常一样,先用弓矢射击一番,而是直接冲了上来,寻求肉搏战,缓坡上的敌军并没有移动,只是严守着自己的位置,双方的距离在飞快的缩短,突然叛军的行列中出一阵可怕的惨叫声,一阵投矛落入了人群中,锋利的投矛轻而易举的刺穿了盔甲和人体,将被击中的士兵深深的钉在地上,甚至有的贯穿了两个乃至三个人的身体,那些还没断气的士兵出可怕的惨叫,旁边经过的士卒都禁不住偏开了自己的眼睛,有人还疑惑的看着头顶的天空,现在相距敌阵还至少有一箭的距离,谁有这么大的臂力能把投矛扔这么远?
许无忌难以置信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士卒们正迅的给自己的弩炮重新上弦装弹,在军官们的指挥下,重新调整和仰角,对准正在迅靠近的敌军大队。方才士卒们用击锤敲击机牙的时候,他敏锐的眼睛几乎无法扑捉住这些可怕的装置射出去的短矛的影子。许无忌在围攻杭州时,也见识过莫邪都当时那些弩炮射的弹丸的威力,可是那些毕竟都是用来攻击城墙的,他并没有把眼前这些六七个兵士便能操纵自如的小机械和那些笨重的投石机相提并论,这些弩炮并没有长长弩臂,更没有用来给其上弦的牲畜,可那个头部的箱子里面好似密封着六七个小魔鬼一般,居然能将短矛和石弹用那么可怕的度射出去,现在许无忌可以理解刚才罗仁琼为什么那么自信满满了。
当叛军冲击到相距阵前约有四十步的时候,那些机械已经射了第二次,本来应该严整平直的叛军阵型出现了一些小缺口。这时镇海军的第一线也开始向前移动了,先是慢步,接着他们投掷出了手中的短矛,然后举起第二根长矛和大盾排成严整的队形,向前移动。
雨点般的投矛落在叛军士卒的头顶上,击中了不少人,还有许多人的盾牌也被投矛击中了,可是这些并没有先前给他们的打击大,因为毕竟这些投矛可以躲闪也可以抵挡,而方才的那些打击却好似并非人力所能抵挡的。叛军士卒们竭力的填补了行列的空缺,往对面的敌军扑去。
双方一开始的接触是残酷而又猛烈,两军士卒都竭力用手中的一切手段攻击对手:用长矛捅,用刀剑砍,用盾牌甚至肩膀撞击,第二、第三列的士卒们竭力将双手举高,手持长矛往敌军的头胸部捅去,倒在地上的人,无论是受伤轻重,生还的希望都十分渺茫,即使他们好运到可以躲过敌兵的刀剑,也无法逃过那无数只脚的践踏,被踩踏的士兵们出惨叫和诅咒声,口中涌出鲜红的血液,这是折断的肋骨刺穿内脏的结果,他们竭力的往人少的地方爬去,不过很快就动弹不得,死亡降临在了他们的头上。
镇海军竭力的保持着他们严密的阵型,对面的敌军冲击过来的猛烈程度给他们造成了极大地压力,都长们大声的喝斥和鼓励着本都的士卒们,并用有规律的哨音指挥着军士们齐步前进,后面几排的士卒们一面用手中的长矛越过前排兵士的头顶刺杀敌军,一面把自己的肩膀靠在前排兵士的后背上,竭力想前推去,第一排的兵士们手中的长矛大半都已经折断,他们拔出了腰间的短兵,这些兵器此时比长矛更加适用,他们将自己的身体缩在大盾的后面,不断的用短剑从盾牌的间隙刺杀敌兵,他们身上的锁帷子甲这时起到了很大作用,只要他们不是被钝器或者长矛打击,一般的弓箭和刀剑劈砍,对他们的伤害都很有限,可是对面的叛军兵士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大部分人身上都只有皮甲,好一点的也不过是两裆铠,这些盔甲在白刃相交的时候,防护效果十分有限,看到自己手中的武器和敌军武器造成的杀伤效果的差别后,叛军兵士的士气下降的非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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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忌看着罗仁琼的面容,此时他的脸上露出了犹豫不决的表情,显然他正在是立刻投入第二线的预备队立即击溃正面的步兵还是留下预备队防备还没有投入战场的敌军骡骑兵之间摇摆,两者各有其利弊,罗仁琼一时间也难以取舍。
这不就是自己等待已久的机会吗?许无忌自忖道,他上前一步,走到罗仁琼的面前,拱手作礼道:罗坊主,此时两军相持不下,正是用奇之时,末将在武勇都之中多年,也薄有威名,知晓其兵虽轻剽悍勇,然坚忍不足,若此时相招,定有奇效。
罗仁琼闻言大喜,许无忌的建议正打破了他的犹疑,赶紧拱手道:如此甚好,却不知许虞侯需多少兵士。
许某一人一马即可,人多了反而麻烦。
叛军的士兵竭力的冲击着镇海军的阵线,身处低处的他们明白,如果不能冲上高地,将那几具弩炮摧毁,他们是不可能坚持下去的,可是眼前的敌军阵线就好似一根有弹力的绳子,在强力的冲击下,他们会后退,可是却不会断裂。黑色的盾牌隔绝了叛军士卒的目光,使他们看不见敌人脸上的表情,只能通过传过来的哨音判断敌军的行动,这给他们一个奇怪的感觉:是不是在盾牌的后面有一个巫师,再用哨音来控制这些傀儡,否则眼前这些敌人行动为何如此整齐划一。
正当此时,高地上突然冲下一骑,马背上的骑手光着头,并没戴头盔,在马上离起身子,高声呼喊,有个眼尖的叛军士兵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原来马上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任武勇都左衙指挥使许再思的侄儿许无忌,许再思并无子嗣,待这个侄儿与爱子无异,武勇都老一点的将吏士卒都以未来的主上相视,听校尉说他留在杭州为质,兵变之后,已经被吕方所杀,可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而且看他此时自由奔驰的模样,也不像是人质的样子。
随着许无忌在战场上大声呼喊,越来越多的叛军士卒注意到了他的存在,疑惑和混乱就好像潜伏在水面下的暗流,在叛军阵中涌动,许多人听到许无忌呼喊:吕节度有令,只诛杀为的几名叛党,其余从逆者只要弃兵投降者,一律无罪,若有反戈一击者,皆依律录功,恩赏与镇海军士卒无异。先前徐绾为了使叛军士卒团结一致,并没有杀许再思等人,只是将他们押回越州城中看管,而且还说许无忌等在杭州为质的将校都被吕方所杀,还说吕方下令,若有生俘叛军士卒者,一律活剐而死,妻子没入官中为奴,这下看到许无忌骑在马上来回奔驰,还高声喊话,那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叛军士卒现在形势不利,又看到旧主劝降,军心一下子乱了起来,虽然还无人像许无忌劝说的一般弃兵投降,也有许多人不再全力厮杀。
这战阵之上,两军相持之时,阵上的士卒们感觉最是明显,这边少了一份力,那边无形之间便多了一份力,形势一下子急转直下,镇海军士气顿时大振,罗仁琼看准机会,立即下令让第二线的预备队投入了战斗,这仿佛加在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饶是叛军将士武勇,也纷纷后退,有些属于左衙的旧部干脆丢下兵器高呼反正,就算是少数顽固死硬分子,不是被败兵裹挟着逃走,就是被镇海军包围起来乱刀砍死,留在最后的骡骑兵见大势已<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去,也只能尽量掩护着己方的败兵回营,可为时已晚,反而被己方的败兵冲乱了阵型,被罗仁琼领兵驱赶着一股脑儿冲入营中。/
叛军大营正面,十几个盾龟正在慢慢靠近壁垒,在他们的前面,几十辆蒙车停在壕沟的前面,借助它们的掩护,前面的深壕已经有许多段被填平了,叛军并没有浪费箭矢来对付这些敌人,而且镇海军那些可怕的作战机械已经给叛军士卒留下了可怕的印象,从一开始,百余具大小不一的弩炮就不断地往营垒上活动的人影射长矛和弹丸,而且这些机械的惊人的准确,在几十个最勇敢的人被击中后,再也没有人敢冒险爬到壁垒上去射箭和投掷石块,所有的人都憋足了劲准备等敌军靠近了进行白刃战。
随着第一个龟甲阵碰到了壁垒,前面的兵士双手将自己的盾牌顶在头顶上,十几名身手最轻捷的兵士跳到了盾牌上面,然后他们如履平地的冲上了壁垒,几乎是同时,躲藏在壁垒上各种障碍物后面的叛军士卒们扑了上来,鲜血立刻喷射出来,这样的战斗在壁垒上的许多段都爆了,叛军还打开了几处营门,养精蓄锐已久了的士卒们从中冲了出来,凶猛的攻击还在城下的镇海军士卒,同时向盾龟阵投掷着火把和油瓶,这种镇海军士卒事先没有预料到的攻击方式造成了很大的混乱,许多等待登上壁垒的镇海军士不得不调转过头抵挡这些敌兵的进攻,已经登垒准备夺取营门的兵士看到没有后继支援,也或者被守兵围杀,或者跳下壁垒,一时间镇海军的攻势停滞了起来。
这徐绾倒非无能之辈,叛军士卒也颇为精悍,倒是可惜了。镇海军本阵中,吕方脸上并无惊惶的神色,话语中倒是有几分惋惜的意思,这些年来他历经艰险,多次以弱胜强,这次的形势倒是有利的多了,不说兵器甲械的优势,光算兵力,他现在也有一比二的优势,更不要说大义、政治等无形的优势了。纵然初次进攻不利,他手中还有大把的士气旺盛的生力军,稳稳的压过去,耗也耗死叛军了。
想到这里,吕方回头对站在身后的刘满福道:这次你是前部督,当如何应变,你大可自主,不用顾忌我在场。
刘满福响亮的应了一声,他也见识过叛军的战斗力,知道这颗硬核桃不是这么好砸碎的,他示意了一下一旁的小校,随着一阵阵固定节奏的鼓声,正在激战的镇海军士卒开始收缩队形,互相靠拢,与此同时,第二线的军队随着中军大旗的摇动,也开始慢步向前了。刘满福跳上战马,接过一旁亲兵递过来的头盔戴上,准备随之上前督战。
正当这个时候,叛军的后营升起了一阵浓烟,在浓烟的笼罩下,依稀可以看到闪动的火光,中军的将吏们立刻兴奋了起来,他们都是杀人放火的行家,这么快蔓延的火势,最大的可能是人为纵火,而不是无意间的失火,更何况这等节骨眼上,更是扭转战局的关节所在。不待中军击鼓催促,正在往大营前进的第二波镇海军士卒便开始加快脚步。
罗仁琼都还不大,可战斗经验是丰富之极,攻进敌营之后,罗仁琼便指挥士卒往后营杀去,他知道眼下镇海军攻营,叛军主力肯定在前营,自己杀过去只怕撞个正着,与其这般,不如先攻击防御虚弱的后营,反正放火烧了那些辎重,就算叛军能够把自己赶出去,击退这此进攻,也没法再坚持下去了。
果然形势正如他所料的,一路上只有三三两两零星的叛军士卒出现,看到这般气势汹汹的大队人马杀过来,也纷纷四散逃走,待到了后营,罗仁琼立刻下令四处纵火,将辎重粮秣尽数点燃,一时间火光四起,罗仁琼这才让手下军士稍加歇息,准备迎击必然来临的叛军援兵。
徐绾正在那边督导诸军苦战,刚刚击退了镇海军第一波进攻,便听到有亲兵来报,出营迎击的己方一千士卒已经被敌军击溃,敌军顺势裹挟着败兵冲入营来了,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怒,免得走漏了消息,引起崩溃,立刻让副将在这里主持防御,自己领了千人赶往缺口处,想要试图挽回败局,一路上碰到溃兵说许无忌劝降的事情,他心中更是凉了一截,他是知道许再思在军中的威望的,至少不下于自己,虽然自己将大部分许家的心腹送回了越州城囚禁起来,可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武勇都中许再思的影响还是很深,在形势有力的时候也还罢了,眼下战局不利,若再有许无忌这个小鬼在一旁煽风点火,只怕便大势已去,不可收拾了。
徐绾一路上正想到煽风点火,便只见后营猛然升起几团火光,显然是镇海军破营之后,立刻直扑后营,纵火焚烧起来。见到这般情景,徐绾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喉头一甜,口中便感觉到一股温咸的液体。他知道自己这些日子与吕方大军对峙,殚心竭虑,操劳之极,现在又突遭这等打击,竟已经吐血了。徐绾身后的兵士们看到后营火光四起,顿时哗然,这后营之中不但有军中的粮秣,还有许多将士们多年的积蓄也在其中,眼见得已经尽数落入敌军手中,再联想起前营镇海大军如此威势,叛军士卒军心顿时大乱,眼见得便要解体。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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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大营帅帐前的空地上,吕方高踞在上,两厢里将佐如雁翎一般排开,平日里一张和蔼可喜的圆脸上满是肃杀之气,场中跪伏着二十多条汉子,正是被俘的叛军将佐,个个身上血迹斑斑,衣甲不全,被捆的结结实实,狼狈不堪。原来自从徐绾逃走之后不久,叛军群龙无,又遭到几面夹击,不久后便土崩瓦解,除了少数逃出去以外,悉数都弃甲投降,刘满福领着骑兵和部分生力军直往越州去了。
吕方打量了一会儿下面被俘的叛军将佐,冷哼了一声,转头对一旁侍立的罗仁琼使了个颜色,罗仁琼会意的点了点头,上前一步高声道:你们当中有谁知道徐绾的下落,快快报上来。
下面的俘虏们顿时一阵骚动,他们互相交换着探询的目光,过了半响之后,方才有人答道:徐贼听说天兵攻入营中,便领兵前往救援,中途见后营火起,见事不可为,便变装独自逃生了。
罗仁琼冷哼了一声,两名一旁侍立的军士立刻走进人群中,将方才说话那人拖了出来,那人穿着一件已经脏的看不出颜色的圆领长衫,身材高瘦,倒不像是军中将佐,却是赵益彰,罗仁琼打量了一会,眼前此人打扮也就比路边的乞丐好上一线,怎么看也不像是叛军中的谋主一流人物,不由得心中生出疑惑来,不过他既然说知道徐绾的下落,便继续问道:那你可知道徐贼往哪个方向跑了?
赵益彰却不径直回答,忝笑道:将军可否行个好,替我解开了身上绳索,也好说话。
罗仁琼冷哼了一声,点了点头,一旁的军士上前替赵益彰解开了绳索,。赵益彰惬意的甩了甩手脚,想要让被绳索捆麻了的手脚气血活动开,却看到上面那个黑脸将军脸色越阴沉,眼见都要滴出水来了,赶紧笑答道:依小人之见,徐贼定然是往山阴,沿着会稽山麓往西南方向去了。
西南?罗仁琼皱了皱眉,却有些不信,此时越州相邻诸州,除了台、明两州之外,都是吕方的控制范围,徐绾一个北方人,口音、相貌都很显眼,很容易被人认出来,按说明州赵引弓也起兵叛乱,他最大可能的投奔方向便是往东去明州,也难怪的罗仁琼不信,他思忖了片刻,问道:你说他往西南方向,是何理由?是你亲眼所见的吗?
那倒不是,小人未曾与徐贼在一起,乃是猜测而来的。
罗仁琼闻言大怒,上前一脚便将赵益彰踢到在地,骂道:你这贼厮,不是亲眼所见,居然也敢乱说,定然是徐贼的死党,来人啦,快些将其拖出去砍了。
这赵益彰先前在徐绾那里好不容易逃过了一次杀身之祸,可转眼之间镇海军便攻了进来,乱军之中他只能死死跟着指挥叛军的副将一起,毕竟这样活下来的概率要高得多,结果最后一股脑儿被镇海军所俘虏,下面的士卒以为他也是叛军将佐,便将其关在一起。可他少时又未曾打熬筋骨,那里吃的住被绳索紧紧捆绑之苦,眼见得刘满福开口询问徐绾下落,他暗想无论如何先解开了身上绳索再说,于是便开口应答,却没想到却引来杀身之祸,他口中住分辨,可被那两名腰圆膀粗的亲兵拿住双臂,便如同待杀的鸡雏一般,动弹不得。
正当此时,外间进来一名校尉,赶到吕方身旁,低声禀告了两句。吕方听到一般,不由得惊讶的嗯!了一声,高声道:且慢,把这汉子带上来。
赵益彰被带到吕方面前,他刚刚从奈何桥旁走了一遭,此时还是惊魂未定,竟然忘了见礼,结果膝弯被后面的军士踢了一脚,一下子扑到在地上,双膝摔得生疼,这才醒过神来。吕方又问了他两<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遍,他才反应过来,答道:小人乃是从诸般情况推测出来的。
吕方点了点头,问道:那你将推测的过程说来与我听听。
赵益彰跪在地上,虽然还不知道为何吕方突然不杀他了,可看情形,自己能否保住性命就看现在的回答了。他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思绪,道:越州地势西高东低,西面都是山脉纵横,人烟稀少,而东面则是平原湖泊,人烟稠密,徐贼若想逃得性命,只有往地形险峻之处,人烟稀少处,才有生路。
吕方哦了一声,脸上微有失望之色,继续问道:你说的虽有道理,可明州赵引弓也起兵作乱了,赵徐二贼狼狈为奸,为何他不往明州去,投奔赵引弓那厮呢?
赵益彰也不抬头,一双眼睛只是死死盯着地面,好似地上有吕方所问问题的答案一般。赵、徐二贼本有旧怨,眼下不过是以利相合罢了,若徐贼手中还有实力,赵贼欲借力抵挡吕公的大军,这两人还会勾结起来,如今石城山一败,徐贼已经是孤身一人,他若是投奔赵贼,只怕不但不能逃生,反而有杀身之祸,不如先向西南,越过会稽山脉,前往台州,再做打算。而且往西南逃走还有一桩好处,眼下军情紧急,吕公定然急着统领大军进取明州,不可能在这边久留,更不可能留下许多兵士在山间搜捕,他逃生的机会就更大了。
赵益彰一席话将自己的推测过程说完,只觉得浑身上下,已经精疲力竭,背上湿漉漉的满是冷汗,可此时场中静寂之极,连众人的呼吸声也听得一清二楚,他又不敢抬头来看吕方的脸色,只能继续保持盯着地面数蚂蚁的姿势。过了半响功夫,才听到一下下击掌声,接着才听到吕方的笑声
不错,不错,你倒是明达的很。吕方击掌笑道:来人,将方才那人给我拿上来!
随着吕方的话音,两人从外间走了进来,赵益彰立刻听到场中一阵倒吸气的声音,他不由得抬起头看去,只见两名叛军士卒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手中托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颗级,正是逃脱的叛军领徐绾。
吕方指着那级笑道:果然好见识,你猜的不错,徐绾这厮果然是往西南方向逃走了,他手下士卒反戈一击,趁他下马喝水时将其斩杀,取了级回来领赏。
赵益彰这才知道为何如此,显然方才进来的校尉正是告诉吕方徐绾往西南方向逃走被杀的消息,吕方这才出言相救还询问自己如何推断出徐绾逃跑的方向的。他此时回想才觉得方才生死悬之一线,若徐绾没有按自己推断方向逃走或者那两个领赏的叛兵来慢了半步,只怕现在自己的脑袋也和那徐绾的一般,给挂在营门口示众了。
赵益彰跪在地上后怕,却听到吕方笑道:且先请这位先生起来,将其带到一旁歇息一会。
立刻有两名亲兵上前将赵益彰扶到一旁,还给了他一张小马扎坐下,他此时两脚酥软,也顾不得失礼,一屁股便坐了下去。赵益彰刚刚坐稳,便听到吕方笑道:此次大破叛军,除了仁琼,便是许虞侯功劳最大!
站在左厢的许无忌上前一步,躬身道:不敢,吕公庙算在先,将士用命,末将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何功之有。
吕方笑了笑道:许虞侯说笑了,若无你用间取得内应,挖开壁垒,又告知我等叛军军中虚实,我等如何能一击致命,赢得如此轻松。
岂敢,岂敢!许无忌听到这里,额头已经满是冷汗,他虽然是背对着那些被俘的武勇都将吏,可也能感觉到那种仇恨的目光,偏生他又不敢出言辩驳,只能口中含糊不清的迎合着吕方的话语。
吕方却好似没有感觉到许无忌的为难,接着说道:再思兄眼下还在越州城中,生死未卜,武勇都中只怕以你为大,这些家伙起兵作乱,你说当如何处置呀?
听到吕方的询问,场中气氛顿时凝固了起来,许无忌只觉得脑海中顿时一片混乱,两个太阳穴上好似有鼓槌在不住敲击一般,隆隆作响,吕方这下给他出了一个难题,下面这二十余人可以说是武勇都中层军官的菁华,若是依照军律,自然是全部要斩杀,可这话若是出自自己的口,武勇都这个排他性极强的武装团体对自己的仇恨便可想而知,几乎可以说自己以后几乎绝对不可能控制的住这支军队了;可自己若是要轻轻饶过,场中这么多镇海军将领,这一关也是绝对过不去的,吕方分明就是要借用这些叛军军官的血来弄脏自己的手,逼得自己以后不得不跟他走。
许无忌心中正激烈挣扎着,却听到吕方笑道:看样子许虞侯倒是有些为难,不过你们在一起转战多年,之间的袍泽情谊某家倒也是明白,也罢,你若是拿今日的功劳情分相抵,饶了这些家伙的性命也不是不可以。
吕方话音刚落,一旁的几名镇海军将领脸色大变,罗仁琼便要开口反对,却被吕方伸手拦住,只是笑吟吟的看着许无忌。
许无忌此时心中已经是一片冰凉,他心中清楚吕方方才那一番话是要将自己逼上绝路,为的就是将斩杀叛将的所有责任尽数推到自己一个人的身上,若是自己真的为那些叛将求情,只怕连自己也要一同搭进去,想到这里,他一咬牙,上前一步拱手道:军法如山,末将岂敢以私谊而害公法,当以军法论处。
吕方点了点头,一旁的赵益彰分明在吕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遗憾和赞赏,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才听到吕方低沉的声音:那依军律当如何论处呢?
许无忌低下了头,好掩饰自己双眼中的寒光,答道:叛乱者死。
好!吕方点了点头,高声对一旁的罗仁琼下令道:将叛军中队正以上军官尽数处斩,将级悬挂在道旁树木上,让往来的人们看看叛上作乱者的下场!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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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忌身子一晃,险些跌倒在地,他方才以为吕方不过是要将现场这二十余人斩,却没想到竟是要将武勇都中队正以上的军官尽数杀死,数量多了十倍不说,对武勇都这个武装集团造成的打击更可以说是毁灭性的,可以说是将脊梁骨当中打断。
场中被俘的军官听到吕方所下的命令,立刻破口大骂起来,什么“死后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与汝俱亡”之类的话语充斥满场,有的还强自站起身来,想要给吕方和许无忌好看。吕方却好似充耳未闻一般,一双眼睛只是钉在许无忌身上,一旁的牙兵不待下令,冲入场中,两三个对付一个,将那些俘虏拖了出去。
不过半盏茶功夫,场中二十多名俘虏便尽数被拖了出去,顿时当中多出空荡荡一片空地来,只有许无忌一个人站在当中,突兀的很,两厢里镇海军数十将吏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脸上,只见许无忌脸色苍白,双目无神,便好似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一般,外间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叫骂声,显然是那些被推到辕门外即将处死的叛军将吏,这些声音便好似一记记皮鞭抽打在许无忌的脊梁上。
“许虞侯,本帅令你马上去辕门外监斩。”吕方沉声道,一对眸子紧紧的盯着许无忌的脸庞。
许无忌身形晃了一下,躬身应道:“末将领命。”转身向外面走去,步履竟有些蹒跚。吕方看着此人离去的背影,目光深沉,便如同古井一般,看不出喜怒,虽然斩杀叛军战俘在当时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可是一旁的镇海军将吏也不禁觉得一阵阵胆寒。
待到许无忌离去,吕方吩咐众将吏退下,只留下罗仁琼一人,低声道:“仁琼,明日我领大军进攻明州,你留下将叛军降兵尽数打散,精悍者编入我军中,老弱者分与田亩,转为民籍。”
罗仁琼赶紧躬身应喏,他也知道在当今这个乱世中,朝为部下,暮为叛臣的事情实在是司空见惯,居上位者无有不以权术摄下的,像许无忌这种和叛军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特殊人物更是不同,吕方这般逼着许无忌去剪除那些叛军渠也不是简单的好杀,其中却有深意:一来可以借用镇压叛军的机会,将武勇都这个排他性极强的武装集团的中坚从上消灭掉,为下一步消化吸收做好准备;其二这些被杀的军官,在军中肯定还有亲信好友,在他们看来,许无忌卖身投靠吕方,掉过头来屠杀自家兄弟,已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这样一来,便提前斩断了许无忌收拢武勇都旧部军心,重新成为这个武装集团的头领的道路,扫除了未来可能生叛乱的苗头;其三这番处置也给明州的叛军一个信号,吕方并没有违背先前出的“只诛恶,胁从不问”的诺言,这些力战被俘的叛军普通士卒,被编入己方军中,并没有受到歧视,即使是老弱病残也分与了田亩,归入民籍。这样一来,明州的叛军将吏和士卒也不会一条心,上下之间便有了嫌隙,接下来的平定明州之役也会顺利的多。
罗仁琼这些年跟随吕方,经历的事情颇多,独领一坊之后,更是方方面面的都要顾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武人,眼看现在两浙十三州之地即将都是吕方囊中之物,他也算镇海军中的老人了,自濠州之役后便已经跟随吕方,独领一军,执掌州郡的期望如果说没有那是骗人的,眼下吕方领大兵进逼明州,自己留下来收编降兵,越州这新叛之地的镇抚之任自然也是自己的了,若是做得好,在主<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上心里留了个好印象,外放当个刺史留后之类的,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想到这里,罗仁琼只觉得胸中一阵火热,连手指也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吕方说完后,犹豫了一下,伸手示意罗仁琼来到身旁,附耳低声道:“我前往明州后,会将那许无忌留在你这里,当你的副手,你要小心相待,此人果毅隐忍,不可慢待了。”
罗仁琼会意的点了点头:“主公请放心,许副将乃当世大才,末将自当好生相待。”他这句话说得颇有机巧,这等乱世,各处军阀对人才的态度都是不为我用,便先除掉,免得将来被旁人用来对付自己,罗仁琼话语中的言下之意也就不言而喻了。
吕方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细细叮嘱罗仁琼镇抚越州需要注意的诸般事项。从眼前来看,越州已平,徐绾授,明州偏处一隅,赵引弓就算天大的本事也闹不出什么乱子来了,自己平定明州之后,顺势将台、温、括三州拿下,一统两浙的大局也就定下来了,就算杨行密那时平定了田、安之乱,自己也能与之相抗衡。那时自己只要与福建王审知、江西钟传等人交好,勤修内政,割据东南,自保是绝对没问题了,而且杨行密已经久病缠身,行将就木,诸子中无有贤者,麾下诸将却多有桀骜不驯之人,稍微有点远见之人便能看得出淮南眼下兵势虽强,可却有夭折之象,而北方糜烂,诸镇无不是穷兵黩武,残民以逞,也只有朱温稍有点气象,偏生其有了篡夺之行,成了众矢之的,疆域虽大,也已经有了疲态。想到这里,吕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豪情来,大有天下虽大,却少有人能与自己抗手的感觉。
台州临海城,残瓦碎砾到处都是,几座城门的城门早已被大火烧毁,空荡荡的城门就好似一张掉光了牙齿的大口,看着有些渗人,空气中弥漫火焰烧灼过后的焦臭气味,让人闻之欲呕。
赵引弓站在东门城楼上,俯瞰着城中景象,只见三五成群的军士在城中清理废墟,想要徒劳的从找到些还可以用的上的生活用具,还有的兵士正在努力搬运城中房屋中烧剩的梁木房橼,当做木柴使用。看到这般景象,赵引弓的脸色越阴沉,好似就要滴出水来一般。
这时城下传来一阵甲叶碰击这声,一名校尉从阶梯上跑了上来,对赵引弓拱手行礼道:“西门那边有间屋子墙壁都还完整,儿郎们已经搭上了屋顶,还请主公前往那边歇息。”
赵引弓摆了摆手道:“罢了,这城中连水井都尽数填塞了,今夜便在城外河边扎营吧。”
那校尉赶紧躬身领命下城去了,只留下赵引弓阴沉着脸看着城中气象,如今已是十一月的天气,虽说台州不似北方那般苦寒,可一阵阵寒风吹在铁甲上,还是一边冰寒,赵引弓的脸色变好似他身上的铁甲一般,越冰寒,过了半响,他才喟叹了一声,转身往城下走去。
原来赵引弓领舟师抵达临海城外海后,先是派出的哨探轻舟没有了消息,于是赵引弓便派出一部分水军逆水而上,进取州治临海城,可是到了椒江渡便遇到了激烈的抵抗,敌军先是用车轮去掉轮圈,只留下锋利的车辐,用竹索串接起来藏于水中,待前部过后,则突然拉起这些车轮,将明州水师分隔为两段,紧接着前面那段船队遭到从岸边的芦苇丛中冲出大量装满鱼膏柴草的火船猛攻,这江河之中,船队队形变化困难,躲避不及,顿时火光四起,前队的十余条大小明州战船着火,其余船队情急之下躲避,又有多船自相撞击沉没的,淹死烧死的军士更是无数,待到赵引弓统领的后军摧毁了那些障碍物,前队早已损失惨重,那些伏击的敌军更是跑的干干净净。明州军只得让步兵上岸,沿着河道搜索,慢慢前行,一路上却了无人迹,倒好似回到了太古之初,盘古初开的时代似得,待大军到了临海城,只现城中早已被烧成了一片白地,连水井都尽数填塞的严严实实。这大军驻扎之地,要就是水草丰裕,这临海城离河道还有个三四里远,若是驻军在城中,光运人畜饮水的车辆就不只要多少,加上这城中刚刚被烧成了白地,连个遮掩的也没有,赵引弓只得将大军驻扎在河边,依舟筑营,待到赵权统领的补给船队赶到,再做商量。
可赵引弓在这临海城边筑营数日,赵权的补给船队却连个踪影也没有,眼下明州大军人数不下万人,每日消耗的物质即使按一人两升算,便要两百石,他此次大军中不过携带了十日左右的粮食,这几日下来已经有了匮乏之虞,加上四野里无有民居,连劫掠也没有目标。大军在外,求战不得,后方消息断绝,军食匮乏,各种谣言便像野草一般疯长了起来,赵引弓一连斩杀了十余人,这才稍微好了点,可他也知道这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除非取得大胜或者后方获得补给,动乱迟早会更猛烈地爆。可军食不足,就无法出兵侵攻,不出兵侵攻,就无法获得补给,提高士气,赵引弓陷入了这样一个死循环中,于是他只得一面派出亲信乘快船返回明州催促补给,一面派出亲信携带他的亲笔书信前往台州各处豪强,或以好言厚赂,或以武力威胁,让其运送粮食来,可收到他的书信的豪强们或者扣留他的时节,没有回音,或者干脆斩杀了他的使节,严词拒绝。这样一来,饶是赵引弓以多智慧自负,也觉得一筹莫展,难道这里就是自己的死地了吗?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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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州府,宜山,此地位于临海城以西约六十里,其山间有多处平地,有良田千余顷,山间有水潭瀑布可以灌溉,无有荒年,台州内乱后,当地强宗豪族便聚集筑垒自保,如今已经是十一月,田间的粮食早已收割完毕,当地农人也躲入坞堡之中,山间只看到一片片已经收割完毕的田亩,了无生机。
高奉天身披儒袍,坐在案前疾书,面前六七份已经写好的,正摊开了好晾干,免得弄污了,他这番模样不像是那个见微识著,杀人于无形之间的策士,倒好似一个寻常刀笔吏。
这时外间传来轻微的敲门声,高奉天头也不抬,高声喊道:“进来。”只听得咯吱一声,外间已经进来一人,须灰白,手中还捧着七八份书信,却是那临海城中的贼曹胡利,他进得屋来,将那些空白文书放到案上,又将那些晾干墨的书信收拾叠放好放到一旁,笑道:“这些是宁海县那几家的来信,他们都表示绝不会给明州赵贼一粒粮食,周家家主还将自己嫡子一同派来了。”
此时高奉天已经将眼前这封书信写毕,听到胡利的好消息,精神不由得一振,笑道:“如此甚好,你先将其安置妥当,我将这些书信回复完毕,便去见他。”说完便又取了一封空白文书到面前,伸出笔到一旁的砚台去蘸墨,却只觉得手上感觉不对,转头一看,原来那砚台竟冻住了。
此时胡利也感觉到这屋子温度极冷,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低头一看,原来地上的火盆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赶紧一面大声喊外间的仆人进来添些木炭,一面笑道:“高判官,这屋子跟冰窟一般,如何呆的下去,不如且歇息片刻,待屋子暖了再忙不迟。”
高奉天揉了揉双手,才觉得自己在案前工作多时,手脚早已冻得麻,尤其是双足更是疼的好似针刺一般,赶紧站起身来活动手脚,这时外间的仆人已经进来,正给火炉加炭,屋中不由得起了点烟尘,于是他便走出屋外,透透气,顺便活动一下手脚,待屋内暖和了再继续。
高奉天到了屋外,只见远处山峦叠障,一条蜿蜒的山路曲折而上一直延伸到自己所居的壁垒,七八处石垒错落有致的扼守这山路的要害处,险峻之极,不由得有感而道:“某少时读书,看到书中说‘函谷关西据高原,东临绝涧,南接秦岭、北塞黄河,关在谷中,深险如函,虽一夫荷戟,万夫趑趄。’今日身居险处,才觉其意,这壁垒如此险固,纵有万人围攻,又如何有用武之地,可见不识地理者,如何能用兵?”
一旁的胡利笑道:“判官所言甚是,台州已经战乱经年,百姓无不依附豪强,据险自保,判官以大义相责,州中豪杰无不望风景从,深沟壁垒以待赵贼。如今已是寒冬腊月,赵贼求战不得,野无所掠,最多不过一月,便会不战自溃,只须三尺素书相招,不费一兵一矢,便收全胜之功,便是古之管乐,也不能比拟呀!”这胡利老的都快成了精,话语中不露痕迹的便拍了高奉天一个马匹。原来高奉天现自己兵力不足,无力抵御明州兵入侵后,索性先将城中财物悉数搬出城外,并将临海城附近的百姓渔民一同迁至此地,并以镇海军府长史的名义,修书给台州各家豪强,让其坚壁自守,决计不许送一粒粮食与赵<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引弓,否则便以叛逆论处。临海州城附近本已经荒芜之极,所留下的不过是些四处劫掠的流寇,待胡可及这地头蛇放出风声去,不待高奉天派人,早就跑的一干二净,待到明州军到了,便在椒江渡趁其立足未稳,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然后便将临海城放火烧成了一片白地,连饮用的水井也填死了,诸事完毕后,高奉天便领兵退至这宜山,一面继续与诸处豪强同信往来,一面派出哨探监视驻扎在城中的明州军。那些台州本地豪强一来畏惧吕方兵势强大;二来赵引弓昔日在越州的所作所为实在不太地道,他们也不愿意卖身投靠,更何况高奉天又没有强令他们出粮出兵上阵厮杀,只是要求他们坚壁自守,不接济对方粮食,这般顺水人情为何不做?于是几乎所有接到书信的台州豪强都表示遵守高奉天的命令,有的还送来亲信子侄到高奉天身边侍卫,作为人质表明忠心作为将来的进身之阶。这宜山上的胡家族主本和那胡利是同宗之人,眼下又看到其余豪强这般表现,更是督促手下修筑壁垒,小心打探,在这位高权重的高长史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将来吕相公取了这台州,自己也能弄件青衫穿穿。
“哪里的话!此番若是事成,一来是仰仗主公威名,二来也是台州豪杰相助,高某孤身一人,身边不过十人,纵然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高奉天摇头笑道,他转身对胡利道:“尤其是胡公,若无你一开始招来贵侄胡可及,说服这壁垒之主,后来又为我剖析台州豪杰关系,我又如何能一一修书说服,待此番事了,高某自当将其中明细向主公道明,某家在这里可以给你打个保票,将来这台州刺史是谁不好说,长史一职定然非胡公莫属。”
胡利闻言,饶是他年老成精,心中也不禁一阵火热,自己从一开始下的赌注终于要兑现了,胡氏一族本来在州中不过是排不上字号小土豪,否则也不会躲在这宜居上自保,早就割据一县半县之地了,可抱紧了吕方这条大粗腿,眼看着就可以将其余那些竞争对手踩在脚下了,看来自己将高奉天他们带到了宜山还真是英明的决定呀。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拱手道:“高判官如此厚爱,叫老朽如何担当的起,只是长史乃一州上吏,老朽学问不深,威望不著,如何担当的起,若是耽误了公事,便是万死莫赎,还是请高贤大德为上。若判官念在老朽尚有几分微劳,便请提携一下族中的后进,为吕相公效犬马之劳。”说到这里,胡利敛衽下拜,一鞠到地。
“老狐狸,还是浑身雪白的那种。”高奉天腹中叹道,他此时心中对这胡利除了欣赏就是叹服,那一州长史虽然是从五品的官位,一州上佐,若是州中刺史之位空缺,他便是执掌州政,可按吕方的个性,又岂会将这台州之事交与这种地头蛇的手中,定然是给他个长史的虚名,高高挂起罢了,而且他家族势力并不大,本人又并非名望卓著,在这个长史的位子上只怕还会惹来其余豪族的愤恨。他这般轻轻让开,自己说不得必须在其他方面给予其补偿,否则岂不是凉了那些投靠吕方的人的心,而且胡氏一族若是有人到镇海都中从军,对他们家族更是有莫大的好处。
既然对待这样的聪明人,玩什么样的花招都是没有意义的举动了。高奉天也不推诿,道:“既然胡公如此谦退,那这州中长史之位便留待大贤了。胡可及可留在台州当个守捉使,你还可推荐三名族中少年到节度府中当侍官,你看可好。”
胡利赶紧又拜了两拜,这次高奉天给的条件就实惠多了,胡可及那个守捉使虽然官职不大,但可是地方官,对胡家实惠不小。而那三个到节度府中当侍官便是给他们接近吕方的机会,从现在看来,这两浙之地,将来定然是吕家天下了,能够在吕方身边做事,其前途定然是一片光明。想到这里,胡利暗自下了决心,这三人一定要族中严加选择,不可马虎,胡氏一族未来百余年的前途可就在他们身上了。
高奉天这次也不谦让,大刺刺的受了那胡利两拜,他这番做也是安对方的心,待胡利直起腰来,这几下动作猛烈了,他是年近不惑的年纪,也不禁有些气喘。两人经过这番交谈,之间的关系又是近了一层,胡利已经是以高奉天部属自居了,笑道:“这周家乃是台州中数一数二的大族,几乎据有宁海一县之地,他遣嫡子为质,切不可慢待了,想必也有探听虚实的目的,判官若是得空,不如与那少年相见,以大义相责,也不无裨益。”他此时才将周家实力和盘托出,也是留了个心眼,省得高奉天有了周家之助,自己和胡家在他的心中的分量便降低了,从而减少了收益,所以才拖到说定了之后才开口。
“如此甚好。”高奉天听说周家有如此势力,不由得喜出望外,也没有察觉出胡利的那点猫腻,便转身回到屋中,更换官服,前往接见那周家嫡子。
高奉天穿上官服,他本就仪容奇伟,这下换上正五品的官袍,更是显得威仪非常,对着铜镜修饰一番后,高奉天便吩咐胡利在前边带路,直往那周家使节所居之地而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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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奉天刚到门口,屋内的数人便站了起来,一起向高奉天躬身行礼。
“列位起来吧!”高奉天泰然受了众人礼数,当先坐下,温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矜持,他心知这些地方豪强多半是些唯力是从,鼠两端之辈,自己眼下实力虚弱之极,若是表现的过于急切,反而说不定会被他们轻视,还不如让这些土包子见识一下上官威仪。
那几人站起身来,高奉天目光扫过,只见他们身材虽然并不高大,但个个筋骨强健,手掌粗壮有力,脸上须凌乱,神情粗鲁,和山间的野人一般,身上的衣衫也都是葛麻所制,并无什么区别,根本无法分辨哪个是周家的嫡子。高奉天转头对身后的胡利使了个眼色,胡利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问道:“不知哪位是周公子?”
“正是在下周虎彪。”一条汉子瓮声瓮气的走出列来,敛衽又对高奉天唱了个肥喏,便站起身来,用好奇的目光看着高奉天。高奉天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番,只见其满脸虬髯,体型粗壮,身上只披了件夹衫,可在这寒冬腊月,却行若无事一般,看他神情形貌,倒好似三十许人一般,便随口道:“汝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纪,当好生为朝廷效力,方不负平生的意气。”
那周虎彪听了此言,不由得一愣,本来粗鲁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应答道:“草民自当全心全意为吕相公、高判官效命,讨灭赵贼。只是在下今年还只有十六而已。”
“十六?”高奉天不由得一愣,不自觉的向身旁的胡利投以质询的目光,却看到胡利也是一副茫然的神色,才知道这老狐狸也是稀里糊涂,便听到那周虎彪的声音:“在下生的老象些,胡须比常人生的多些,上官认错了也是难怪。”
经周虎彪这番提醒,高奉天又仔细打量一番,这才现此人虽然脸上须茂盛,可是脸容却是年轻的而很,只不过虬髯燕颔,皮肤又比较黝黑,竟然一时间没看出来,可十六岁就生得这般浓密的胡须,也太夸张了吧!
“汝是多大年纪开始长胡须的?”高奉天还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开口问道。
“草民听父亲说,某生下时容貌便颇为丑陋,身上遍生黑毛,七八岁时脸上胡须便与常人无异。”那周虎彪脸上怒色一闪而过,显然他对自己形貌的这个特殊之处颇为忌讳。
高奉天何等精明,已经看出了周虎彪的想法,却装作不知,拊掌笑道:“某少时听市井间传闻的《风尘三侠》,其中所言的虬髯客也与周君一般无异,还以为那不过是小说家言,故作奇语愚弄村夫愚妇罢了,却没想到造化之奇,又岂是某能够尽晓的。”
那周虎彪却未曾听过这唐传奇中的名篇,脸上全是茫然之色,高奉天见状,便将红拂女于风尘中先识得未曾迹的李卫公,后又在旅店中与虬髯客相识,三人意气相投,结拜为兄妹,后虬髯客见本朝太宗,意沮而将财货尽数赠与李靖,自己孤身一人,飘然出海,十年而为扶余国主之事一一说与众人听。这风尘三侠的故事本就瑰丽动人,虬髯客的气度更是豪迈卓异,高奉天更是口舌便给,一席话下来足足有一刻时间,可屋内诸人却毫无厌倦之态,那周虎彪听到自己被与故事中虬髯客那等大英雄大豪杰相比拟,先前那点怒气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脸上满是仰慕遐想之色,过了许久才谈到:“那虬髯客果然是大英<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雄大豪杰,弃千金如弊屡,只手在海外打下一番基业,便是卫公那等人物也未必能与其比肩,为这风尘三侠之倒也是名副其实。”
“不错,可见这容貌乃是上天给的,上天的心意又岂是我们这些凡人所能妄加猜度的,周君虽然容貌奇异,可又岂知道不是上天让你做下一番大事业的。”
周虎彪听到高奉天这番话,身形不由得一颤,抬起头看着高奉天,目光中满是感激之色。他生下来的便形容奇异,父亲差点把他当做妖异投生,一刀杀了,多亏母亲保护,才活了下来,后来一直不为父亲所喜,虽然因为母系那一族实力强大,父亲不得已将他立为嫡子,可平时待之极为冷淡,家中奴仆也以妖异待之,他也因此变得性格阴沉倔强,年纪轻轻便拿着刀枪四处劫掠厮杀,练得一身横练筋骨,自从年前他母亲去世之后,他这个嫡子之位更是岌岌可危,父亲一直都在找机会废去他的嫡子之位,由讨其欢心的幼弟取而代之,这番将这个嫡子送到高奉天这里为人质,也未始没有去除一个麻烦的想法,周虎彪心里明白,心情自然不会好到那里去,这番听到高奉天这番开解的话语,其心情可想而知。
高奉天见自己这番话已经起到了效果,便有笑着安慰褒奖了众人几句,吩咐安排好了他们的饮食,方才转身离去。
赵引弓站在坑旁,一阵阵恶臭飘了过来,让人闻之欲呕。数十名兵卒正有气无力的往坑里填土,坑里层层叠叠的堆满了尸,那恶臭便是从那里来的,不远处几群野狗正盯着这边,不是传来一声声低吠,好似是对这边掩埋它们的食物而表示不满,自从台州这一带战乱频繁后,这些野狗吃惯了尸体,早就把人肉当成了它们的食物,一双双眼睛都是红色的,好似鬼魅一般,此时尚是白日,可它们也不怕人,只是在一旁蹲守着,只待那些兵卒们退去,便过来刨开深坑,来啃食这些尸。
“将军,尸掩埋完了,我们回去吧。”一名校尉走到赵引弓身边,低声禀告道。赵引弓看了看那深坑,尸体上面不过覆盖了薄薄一层土,只怕他们一走,那些野狗三下两下便能将尸体挖出来,可看看手下兵卒那副面黄肌瘦的模样,他什么话也没说,敌龙无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了,心中满是烦躁。原来信使离去后,赵引弓为了节约军粮,便改一日两餐为一日一餐,于是军士们在附近的湖泊河流中扑捉鱼蚌之类的补充,这些生冷之物,本就不能多食,一来二去竟然感染了痢疾,军中传染,不过数日功夫,便倒下了近千人,死去的也有三四百人,赵引弓只得将疫病士卒分离出来,防止传染,并且禁止士卒再去吃鱼蚌之类的东西,这些尸体便是刚刚死去的。众人才离开墓地不远,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激烈的野狗撕咬声,心知那是野狗刨出尸后争夺撕咬的声音,众人心中不由得一凉。
“你带二十人回去,将那些野狗赶走,那些尸体全部用火葬。”赵引弓停下脚步,沉声道。
那校尉却面有难色,道:“将军,数百具尸如要全部焚化,所需的木柴可不是小数呀,眼下军士疲敝,哪里能再驱策他们去砍伐木柴。“
“那便拿出些小船拆了烧掉便是,反正赵权来了,便不缺船了。”赵引弓沉吟了片刻,答道。那校尉赶紧躬身领命而去,却没有看到赵引弓在说到赵权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容。
赵引弓回到帐中,手下将吏纷纷进帐禀告,无非是军粮缺乏、士卒疲病的叫苦声,派出去征粮食的小队带回的消息也很不乐观,这台州战乱多年,普通老百姓早就逃散殆尽,要么死了,要么也已经依附了当地的豪强,在这寒冬腊月,早就躲藏在险要处的坞堡中,面对这些征粮小队要么拒绝给粮,要么也就大声叫苦,拿个十余石粮食来糊弄一下,可这十几石粮食也就刚刚够征粮小队的口粮,那些征粮队中的士卒已经多日只吃一顿了,早就腹饥难耐,也不管军官的呵斥,自顾争夺起来,倒让在壁垒上的土兵们看的一场好闹剧。
赵引弓坐在当中,一个个坏消息便像一群马蜂一般在他耳边喧闹,不住的往他脑中钻去。他表面好似泥雕木塑一般,可心中却烦闷之极,自己这几年来,无论怎么行事,却好似着了魔一般,最后总是一场空,难道自己命里就只有一州刺史敌龙无的命吗?自己怎么挣扎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他抬起头看着四周将吏们,嘴里吐出的都只有一个字“粮!粮!”
“闭嘴!闭嘴!你们就知道说粮食粮食,我又不是神仙,能变出粮食来?你们把我杀了,拿肉去给兵士们吃吧!”赵引弓突然跳了起来,嘶声喊道。帐中一下子静寂了,将吏们看着赵引弓,只见其双目通红,目光散乱,竟然好似疯了一般。众人便纷纷躬身拜了拜,出帐而去,不一会儿,帐中便只剩下赵引弓一人,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神情颓丧,便好似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赵引弓也感觉不到饥渴,突然外间有人禀告道:“将军,回明州的人回来了。”
赵引弓跳了起来,好似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嘶声道:“快传,快传他进来。”浑然没有觉自己的嗓音已经哑了。
昨天晚上单位突然有电话,有紧急勤务要处理,加班到十二点才回来,韦伯在这里请见谅。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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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应了一声,便听到一阵脚步声远去,显然是通传的兵士离去了,赵引弓在帐中来回踱步,此时虽然已是寒冬腊月,帐中的火盆也早就熄灭了,便如同冰窟一般,可是赵引弓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心中知道外间的万余大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缺粮,疫病这一连串打击已经士卒们的心中充满了惊慌和积怨,这一切只有赵权引领的补给船队的赶到才能够挽救,但是信使带来的是好消息吗?如果是坏消息该怎么办呢?赵引弓的心中第一次满是茫然和无助。
“将军!人来了”帐外传来的禀告声把赵引弓惊醒了过来,他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回到座位上,强自沉声道:“进来吧!”
随着帘布的打开,值夜的牙兵带着一条汉子走了进来,正是先前前往明州的信使,只见其黝黑的脸庞上满是被刺骨的海风吹得皲裂的小口子,刚刚进帐两步便跪伏在地上嘶声道:“将军!”声音中竟然带着哭音。
“且慢!”赵引弓示意信使先不要说话,对领他进来的牙兵道:“你出去弄些汤水粥食、还有治疗疮口的膏药来,还有,传我的命令,帐外岗哨小心看守,帅帐外十步之内禁止有人,违令者斩。”
亲兵领命出帐去了,赵引弓这才上前扶起那信使,让他在身旁胡床坐下,吩咐他低声说话。
那信使也是个精细人,见赵引弓支开亲兵,这般小心,也压低了嗓龙无敌门禀告,原来吕方与石城山一战大破武勇都叛军之后,其部将刘满福领轻兵疾进,直逼越州城下,守兵尚未来的闭合城门,便直冲而入,直落越州城。吕方将武勇都中涉及叛乱的中高层军官一扫而空,悉数斩杀,将级悬挂于官道两旁树木之上,其妻子没入官府为奴,并扬言若有敢顽固不化,抵御王师者,这些人便是他们的榜样。一时间两浙震动。接着吕方留罗仁琼于越州镇抚,自己领大军沿慈溪顺流而下,水6并进,。沿途明州豪强无不望风而降。而在翁山岛上斩杀赵权、收编明州兵的陈璋也先将民夫船只悉数释放,将积蓄的军资财物分赏降兵士卒,而得其心,然后领降兵渡海,先取镇海镇,接着直逼明州州治,明州恍然无主,人心惶动,不待吕方兵临城下,城中豪强便将留守的赵引弓部将悉数斩杀,开城迎吕方入城了。那信使虽然一开始压低了嗓音,可是说道后来,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竟然失声痛哭起来。
赵引弓呆坐在胡床上,脸色苍白,如非他胸口微微起伏,便如死人一般。此时他的脑中已经乱成一团,虽然一开始他想到了情况可能很糟糕,可信使带来的消息还要糟糕的多,不到不能指望明州派来的补给船队,而且吕方的追兵很快就会撵着自己的屁股追上来,即使吕方的行动没有这么迅,台州的各处豪强在得到这些消息后,即使是为了洗脱勾结叛军的罪名,对自己的抵抗也会更加坚决,现在的形势只会变得更加恶劣了,至于留在越州的妻小族人的下场,他根本就不敢去考虑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一旁的信使哭了一会儿,看到主将这般模样,也不禁有些担心。他得知这等消息,还不独自逃走,而从海上一路赶回来将消息报与主将,对赵引弓的忠心自然是毋庸置疑,此时他的命运<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和赵引弓已经决然分不开来,看到主将这般模样,莫不是痴了,想要伸手推醒对方,又害怕自己的行动将赵引弓弄疯了,正犹豫间,却听到外间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却是去弄粥食药膏的校尉回来了。/
外间的脚步声将赵引弓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他强自压下自己混乱,对一旁的信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等会不要出声,才竭力装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对那校尉下令道:“你出去传令,让后军放粮,让弟兄们吃个饱。”
校尉听了一愣,正犹疑间,却只见赵引弓笑道:“赵权那厮的补给船队快到了,大概明天这个时候便能到了,这些日子苦了儿郎们了。还有,让却月都饱食之后准备停当,老子要给那些鼠两端的台州土豪们一点颜色看看!”
听到补给船队即将到达的好消息,那校尉又惊又喜,只是微微一躬身便往帐外冲去,那校尉刚刚离开帅帐,信使便看到赵引弓的脸上的笑容已经消逝了,剩下的只有决然。
明州城,昔日的刺史府前的小广场里,黑压压的满是跪在地上的人头,这些人都是明州中的头面人物,或多或少都和赵引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吕方入城之后,立刻下令城中戒严,派出兵士严守各处城门,可自己却一头扎进这刺史府中,谁也不见,数日下来,只看到城中一队队巡逻的镇海军士卒,还有抄没赵氏一族的行动,这些人也搞不清楚吕方腹中的打算,躲在家中也越胆寒,于是便串联起来一起到刺史府门前请罪,他们打定主意,无论是出多少血都行,只要保住一族性命周全,也就行了,可他们从早上前来,一直跪倒快到午时,那吕方却只是不理,虽然现在是冬天,不像夏天烈日灼晒那般难熬,可跪在着又冷又硬的青石地板上的滋味也不好受,眼见得场中的人们一个个身躯晃动,要扑到在地上了。
正当众人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得一彪人马往这边赶过来,相距还有六七丈外,马上诸人便跳下马来,牵着马匹走了过来。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知道来人应当是镇海军的将领,赶紧起身让开一条道来,守门的校尉显然是认得来人,远远的便迎了上来笑道:“原来是陈将军,快些将坐骑给我,相公有令,让我等一见你便通传。”说着便要伸手去牵来人的坐骑。
来人持马缰的手一让,笑道:“哪里当得起,某不过是节度府中一个押衙罢了。”
守门校尉却是坚持伸手抢过来人马匹缰绳,笑着低声道:“您说的什么话,此番讨伐明州赵贼,您领百人直扑敌军腹心,斩杀敌将,夺其积蓄,府中诸将就属您功劳最大,军中上下哪个不是佩服万分,眼见得便是要外放州郡了,那时小的想要到军前去给您牵马,只怕也要看您给不给小人这个机会了。”这些给吕方守门的军官不是吕氏宗族,便是淮上子弟中的亲厚者,消息最是灵通,陈璋此番功大,料想前途远大,赶紧先来结好,也好结个善缘。
陈璋见他这般,也不好再过坚持,笑道:“既然如此,便偏劳兄弟了,这马儿这几日跑的多了些,等会多喂些好料。”
“那是自然,那时自然!”那校尉笑道,回头对身后士卒喝道:“将这几匹马送到后边马厩去,先饮一点水,然后再喂料,料里多掺些麦子和豆饼。”说完后便要上前延请陈璋进门。
陈璋听那校尉吩咐的也是内行话,正要随他进府,右腿却是一紧,低头一看,却是一个青衣年轻人抱紧了他的大腿,右手举着一封帛书,没口子的喊着:“陈将军救命!”
守门校尉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勃然大怒,大声喝骂,不由分说,便喝令手下龙无敌军士上前狠狠殴打起那年轻人来,那人倒也有几分狠劲,既不伸手护头,也不开口呼痛,只是一只手死死抱住陈璋的大腿,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那帛书。守门校尉见状更是恼怒,反手拔出腰刀,一记刀背便砍在那年轻人的后脑上,将其打昏在地,可是此人还是一只胳膊死死的抱住陈璋的大腿,一只手高高举着那封帛书。
原来那青衣年轻人正是先前在门前跪求的众人中的一员,眼见得这般跪下去不是个办法,眼见那守门校尉对陈璋这般恭维,以为其定然是吕方身边的红人,一咬牙便扑到陈璋身前,想要借这个机会将自己手中的帛书送到吕方那里,却没想到挨了这阵毒打。
守门校尉正要喝令手下将此人拖到一旁,却听到陈璋道:“罢了,这年轻人倒有几分胆气,莫要难为他了。”那校尉自然不会为了此人违逆了陈璋的意思,赶紧躬身领命。陈璋自顾取了帛书纳入怀中,又将那昏死的年轻人手臂解开,探了探鼻息,觉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被打昏了,才站起身来对在一旁不安的围观的众人道:“你们谁是这年轻人的亲属,扶他回去好生休息将养,这封帛书我会替他带给主公的。”
陈璋喊了两遍,围观的人群方才走出两个人来,畏畏缩缩的上前将这年轻人扶了回去。陈璋正要开口询问这年轻人的姓名,可转念一想他们这般情形下只怕也不会说实话,也就懒得开口,自顾往府内行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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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璋进得府门,便有侍卫引领,不一会儿便到了明堂前,只见吕方站在堂上的台阶上,身后站着数人,都是吕方麾下心腹之人,竟然是吕方亲自降阶相迎,他赶紧抢上几步来到阶前,敛衽拜倒道:“末将陈璋拜见使相!”
陈璋膝盖刚刚挨地,便只觉得手臂一紧,被吕方抢上一步扶了起来,抬头一看,只见吕方脸上满是亲热的笑容,一面把臂扶着陈璋一同上堂,一面爽朗的笑道:“免礼,免礼!你这番由海上进兵,端的辛苦了,来来来!你且坐下,将先前的情况一一说与某家听听!”吕方按着陈璋在自己身旁的椅子坐下,这明堂之上的座椅颇为奇怪,并不是像平常的一个主座在上,其余的两厢排开,而是四五张椅子团团围着一张四方桌摆开,桌子上摆放着些许茶水点心,吕方一面招呼其余几人分开坐下,一面对陈璋笑道:“陈将军,今日请你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我们几个都是些武人,对你此次出海奔袭过程中还有许多不明的,请你为我等释疑解惑罢了,大伙儿坐在一起讨论些兵法罢了,这般坐的紧密些,也省得像平日那般排开听得费劲的很。”
陈璋看了看左右那几人,个个脸上都流露出渴望知晓的神色,他虽然不全相信吕方招他来只是为了探讨兵法之事,可他也知道吕方城府极深,旁人往往到了最后关头才能猜得出他行事的目的,加上旁边那几人都是武人,便咳嗽了一声,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从接到高奉天从台州派回的信使,到强闯吕方府邸,通知吕淑娴,又领数百兵丁出海遇到暴风雨,激斗一夜方才被吹到翁山岛,巧遇明州军船队,最后巧妙的抓住了对方弱点,一击致命,斩杀了敌将赵权,并俘获敌方的补给船队诸般事情。陈璋口才本来寻常,可他这一路经历实在是艰险之极,可以说稍有一步行错便是万劫不复的结局,围坐的几人也都是久经戎行的老行伍了,从只言片语中便能猜想的到陈璋的不易,所以陈璋说完后,虽然碍着吕方在场不好开口赞叹,可无一脸上不流露出敬佩之色。
“啪啪!”堂上猛然响起一阵掌声,却是吕方当先鼓掌起来:“好,如非你行事果决,奋勇一击,台、温二州说不定已经落入贼手,局面已经不可收拾。说罢,这番你是想留在我府中还是想外放出去执掌一州?”
吕方话音刚落,场中气氛立刻冷了下来,其余几人投往陈璋的目光中立刻多了几分艳羡和嫉妒,吕方麾下诸将,能够外放的不过陈五、徐二、范尼僧区区数人罢了,剩下的人无不盯着此次攻伐下的越、明、台、温诸州,他们能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吕方的心腹无疑,可却让陈璋这个外人抢了先,也难怪他们这般模样。
陈璋微微一沉吟,抬头答道:“末将以为,赵贼尚未授,高判官也还生死未明,温州乃闽浙门户,一日没有控制在主公手中,主公这个镇海节度使的位子就不算坐的稳了,末将这个时候谈个人去止还早了些。”
“好,好!”吕方点了点头:“这才是老成谋国,那你以为当如何行事为上呢?”
陈璋伸手将面前桌上的几碟点心重新摆放了一下,又伸手在自己杯中沾湿了,在桌面上画了几道,作为两浙的海岸线和台、明州边界的山脉,一面边画边说道:“末将从降兵口中知道,赵贼此番进兵台州,所谋甚大,光积聚的船只军资所费何止亿万,其定然并非只想吞并台、温二州,恐怕是想勾结福建王审知,引外敌以自强,与主公争这两浙之地。如今他巢穴已破,全军虽无损,也不<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过无主游魂罢了,然让其逃至福建,定然贻害无穷。依末将所见,我军当分遣两军,一军由6上出天台山,大张旗帜,以为疑兵,让其以为我方兵势尚缓,再以水师走海路,直取州治,先取腹心之地。兵法云‘军无积蓄者亡”,赵贼军中不过十日之储,后队为某所破,如今又是寒冬腊月,野无青苗,所食不过仰仗当地土豪馈送罢了,若我以大军取州治所在,以主公威名,台州豪杰定然奋起击逆,彼求战不得,野无所掠不出十日,贼定当献于主公戏下!”
吕方静静的看着桌面上陈璋用茶水和点心标志出的两浙地形图。陈璋的作战计划目的很宏大,他不但要攻取台、温二州,还要将赵引弓和所属的军队全部消灭,免得这个深识两浙内情之人逃到福建王审知那里去,成为将来的祸患,所以他主张先派出一支疑兵从6路越过天台山进取台州来吸引赵引弓的注意力,由于这条道路地形崎岖,沿途多有关隘,赵引弓很可能打算出兵抵抗,同时消化台州,而与此同时,镇海军从海路派出主力直接攻击州治临海城,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副关门打狗的局面。那些台州本地的豪强在吕方已经平定了两浙大半,而且州治已经被镇海军占领,已经无险可守的局面下,一定会调转枪头来支持吕方的,这样一来,镇海军便能兵不血刃的将赵引弓这个祸根干净利落的消灭在台州境内。
“没想到这么多年,自己族人心腹中却没有培养出多少人才,倒是降将中出了不少人才!”吕方心情矛盾的看了陈璋一眼,“是打压还是放心任用呢?罢了,人才难得呀!朱温、杨行密麾下众将也多有降虏中提拔而出的。”转念之间,吕方已经打定了主意,笑道:“既然如此,海上这一遭便烦劳陈将军再跑上一趟了。”
陈璋也不推让,他本来就自视甚高,前段时间在吕方麾下便颇有些憋屈,这次打定主意要好生振作一番,做出一番事业让镇海军中众人看看,起身应诺,他此时才想起先前在门外那年轻人恳求之事,从怀中取出那封帛书,目光扫过外面露出的姓名,却是一手十分遒劲的柳体字,不由得开口赞道:“好个颜嵩,写的一手好字!”
吕方听到,不由得开口问,陈璋便将方才在府外看到的众人跪地恳求之事一一道明,同时将那帛书递了过去。吕方接过帛书,打开一看,也不由得连连赞赏,他虽然是穿越人士,可在这残唐已经生活了十余年,很多喜好早已为当世之人同化,这帛书上字迹均衡硬瘦,点画爽利挺秀、骨力遒劲、结体严紧,端的是已经入神。吕方看得入神,竟然一时间忘了其中的内容,伸出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上临摹了起来。
“主公,却不知这书信中说的乃是何事?”陈璋在一旁看吕方有些出神,赶紧开口询问道。吕方这才回过神来,将那帛书浏览了一遍,将那帛:“这颜嵩倒是个精明人,几句话便将自己一族人的干系推得干干净净,说什么‘吾辈虽有牵连之罪,亦为赤子,望朝廷恩泽如久旱之望甘霖,公受方伯之任,扫平渠,代天牧民,’,马屁倒是拍的蓬蓬响,可先前赵引弓起兵的时候都干什么去了?”
一旁的陈璋看吕方心情倒不坏,他对先前那年轻人的勇敢倒有几分好感,试探的问道“那以主公的意思,难道要将外间这些家伙尽数屠灭?”
“那怎么可能!”吕方笑道,做了个手势让堂上其余几人退下,只剩下自己和陈璋二人,才示意陈璋坐下,他自己也舒舒服服的靠在一张椅子上,拿起茶水一边喝一边解释道:“这些家伙乃是明州大族的代表,若将他们尽数杀了,只怕便将本地大族尽数得罪光了,那下一步棋就难走了。”说到这里,吕方买了个关子,停下来喝了口水。
“那又为何这般折辱他们?”
吕方笑道:“这些家伙在明州多的有近千年,少的也有三四百年,势力盘根错节,若是平日里我要拿他们开刀,便是牵一而动全身,你也知道我治军之道乃是平日为农,战时为兵,士卒皆分有家产田宅,以求有恒产者有恒心,可这般一来,就要有大量的空闲土地,此次平定明、越二州,越州战乱已久,土地平旷,有大量的闲置土地,而明州就不同了,若不趁现在这个机会将这些家伙分化瓦解,逐个击破,剥去他们的荫田荫户,一旦战事平息,再想拿他们动手就麻烦了。”
陈璋这才明白了吕方的真实意图,的确历朝历代都知道豪强地主兼并土地,荫庇人口乃是朝廷长治久安的大患,可是却没有任何一家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原因无他,这些豪强地主本身就在地方政府乃至中央政府里有自己的利益代表,他们顽强的反抗着朝廷的度田法令,使之无力化甚至转化为自己兼并土地的机会,而吕方如果想要打算在明州度田,眼下正是最好的机会,那些土豪哪个敢说和原任刺史赵引弓没关系,如果敢违背吕方度田的命令,立刻用这个借口杀了。如果是太平年间就不同了,毕竟吕方现在也是一方节度了,如果不按法令随便处置这些根深蒂固的豪强,也一定会引来各种反抗的。所以吕方先前故意让他们在府外跪一上午,不过是一种不流血的立威方式罢了。
“眼前此人不但精通兵法,想不到还这般善用权谋,能够由一介赘婿到今日的地位果然并非天幸!”陈璋不由得暗自叹道,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其斩杀钱缪的阴狠,又想起方才对自己的诸般礼遇、还有其与吕淑娴和沈丽娘的情谊甚笃,一时间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吕方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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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州、临海城,赵引弓站在岸边,凝视着不远处的军营,寂静的夜空中不时传来一声声刁斗,一旁士兵手中的火把在夜风中不住的摇动。突然他觉得一阵透骨的孤寂,不禁将身上的披风裹紧了点,好像这样让他觉得好了点。
|“将军,却月都的将士都已经登船了,已经时刻不早了,请上船吧!”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话语,赵引弓回过头来,只见河岸下的那条大船已经解去了缆索,船身正随着河波的起伏而晃动,借着火光可以依稀看到床上人影摇动,显然是水手士卒在做着出前的最后准备,更远处的河中央,已经有六七条大船正排成一队,缓缓的顺流向海上行驶而去,显然自己是落在最后的那个人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只见东面地平线上一颗星星特别明亮,正是太白星,此星天明之前便会出现在地平线上端。赵引弓心知时候已经不早,若是耽搁下去只怕便走不成了,只得叹了口气,往踏板那边走去,待他上得船来,回过头又看了远处的军营一眼,沉声道:“起锚,出海后向南,往福州去。”
次日清晨,明州军大营随着准备朝食的杂役仆兵的行动而逐渐嘈杂起来,可是很快就有人现昨天还一切正常的却月都营区已经空无一人,当军官们赶往主帅赵引弓的帅帐通报的时候,却惊恐的现连主帅也不知去向。慌乱就像传染病一样在军营中传播,校尉虞侯们现在也慌了神,没有上级的指挥,这些平日里十分神气的中级军官们也不知该面对营中大队如同无头苍蝇四处乱窜的士卒们。几个机灵的家伙赶紧去码头查看船只和后营的粮仓和军资,当他们现船队少了八条最好的船只,粮仓也空空如也的时候,立刻就明白了昨夜到底生了什么。
“赵引弓你这恶贼!赵引弓你定然会在海上淹死!赵引弓,老子要吃你的肉!”各种腔调的恶毒咒骂声和哭喊声立刻充斥了整个军营,被抛弃的军官们立刻成为了泄愤的对象,十几个平日里对士卒比较严苛的军官立刻被驱赶到营中的空地上,士兵们拿起木棍、石块或者随便能找到的武器狠狠的殴打着倒在地上的军官,很快这些倒霉的家伙便断了气,可即使地面上只是一具断了气的尸体,疯狂的士卒们还是恶狠狠的挥舞着棍棒石块,一直到他们泄完胸中的怒气,变得精疲力竭,才丢下手中的血迹斑斑的棍棒石块,空地上留下那十几具已经残缺不全的尸体。
当胸中的怒气被泄完毕后,冰冷的现实又回到了明州军士卒的面前,一支孤军位处异地,四周都是充满敌意的目光,军营中的粮仓早已见底,可是如今正是寒冬腊月,野地也没有可以代用的青苗榆钱之类的东西,就算几处较为易于攻取的豪强坞壁,也早就在前些日子的勒索中被洗净一空了,军士们都打起了归家的主意。很快,士兵们便成群结队的开始争夺船只,有的还开始抢夺营中的牲畜,当场宰杀,用作返回时路上的口粮,激烈的争夺很快变成了殴斗,殴斗又变成了厮杀,他们对着昔日的袍泽挥舞着刀枪。抢夺着所剩无多的粮食和牲畜,这些是他们活着回到家乡的希望,很快,这支昨天还威风凛凛的大军变得土崩瓦解,分解成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的小集团,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的那点粮食和牲畜,竭力登上船只,码头处乱成一团,不断有人被从跳板上挤落水中,甚至还有两条起航的船只撞到了一<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起,水面上顿时充斥着怒骂声和求救声。
“有敌船!”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声,码头上的明州军士们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远处的河道上出现了一片船影,影影绰绰也看不清有多少,众人虽然无法分辨出是敌是友,可好像赵引弓也没有什么盟友,否则就很难解释他昨夜的奇怪举动了,码头上的士兵们稍一停顿,就更加激烈的争夺船只起来,毕竟现在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随着双方距离的靠近,那船队开始变换队形,排成了横列,显然对方企图尽量多的阻截明州军的船只,一些眼尖的明州军士卒已经看清了最前面的七八艘船只的形貌,只见其已经放下桅杆,只靠两侧伸出的船桨驱动,船的表面覆盖着黑乎乎的甲壳,船处伸出一根长长的冲角,就好像一只巨大的海龟,许多和湖州水师打过交道的明州军士卒已经认出了这就是吕方麾下特有的“龟船”,这些深谙这种战舰强大战斗力的明州军士卒立刻开始放弃抢夺船只,就算已经登船的也大声呼喊着同伴赶快靠岸,有些性急的干脆直接跳到冰冷的河水中向岸上游去。
“这水上便是我的天下,陈将军且安坐,看某家的手段,若让一条船逃出去,便是过错。”船队的旗舰上,一条黑脸矮胖汉子自信满满的对一旁的陈璋说道,此人正是镇海军水师头目周安国,吕方平定明越二州之后,便让陈璋和他领兵从海路直扑台州,却没想到晚来了半步,倒是正好碰到明州军大乱的时候。
陈璋矜持的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在平定明越二州之役中立下的战功已经足够,此时若是再去抢功,反而会引来镇海军中诸将的妒恨,不如退一步,和眼前这人搞好关系,他想到这里,便退后一步道:“既然如此,末将便后退一步,看周将军破敌。”
看到陈璋这么识趣,周安国心情顿时好了很多,他此次进兵,由于原先湖州水师的威名实在太著,而武勇都的水军几乎是个空白,对方干脆就在水面上立栅栏浮桥,拒绝交战,于是他一路上也只有运送粮秣,军资的功劳,未曾打上一仗,现在眼看一场大功就在眼前,说不定连敌酋赵引弓也能抓到,自然是憋足了劲头来抢这个大功。想到这里,周安国抢到一旁的大鼓旁,拿去鼓槌,一边用力击鼓一边高声道:“众将士努力杀敌,不得放过一人。”
随着激烈的鼓声,最前面的八条龟船加快了度,船伸出的冲角就好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破开水面,两条最前面的明州船想要调头避开,反而由于装的太满,行驶不便,将自己薄弱的侧面曝露在敌船的面前。进攻一方的龟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礼,凶猛的向目标冲去。船只上的明州士卒们一面咒骂着舵手拙劣的操舟技巧,一面竭力的向快靠近的敌船射矢石,可是他们绝望的现,箭矢都无法透过敌船表面厚实的甲板,最后,随着一阵绝望的尖叫声,龟船终于撞上来了。
随着剧烈的撞击声,冲角击穿了薄弱的船板,汹涌的河水立刻涌入了底舱,在底舱中的士兵们企图堵住破口,可是水还是不断的涌了进来。船面上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在方才剧烈的撞击中,在船板上的许多兵士落入水中,剩下的则企图跳上敌船,用接舷战来解决问题,可是敌船的甲壳上易于靠近的地方布满了锋利的铁刺,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而且更加让人恐怖的是,敌船开始随着一阵阵号子声,开始倒退了,刺入己方侧舷船板的冲角出一阵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船舱内竭力堵塞缺口的士卒们绝望的现涌入缺口处的水越来越多,破口处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纹,越来越多的人丢下手中堵塞缺口的工具,往舱面上逃去。
随着一声脆响,龟船的冲角终于从破口中抽了出来,两条船分开了,龟船侧过身来,露出了侧面十余个射孔,随着一声可怕的扳机声,一阵投矛和石弹扫过了敌船,将还留在船面上的敌人打倒在地,这打击来的如此的突兀和猛烈,幸存者忘了立即出惨叫声,直到过了几息之后,船上才爆出一阵惨叫声。
镇海水军迅的消灭了已经驶离码头的明州船只,接着便迅的向码头方向飞驶过来,码头上的明州军再也没人争夺船只,与此相反的是,在船上的士卒们正全力的向岸上逃去,即使是个瞎子也能判断出船上是死路一条,与其在水上被他们肆意屠杀,还不如上岸再赌赌自己的运气比较好。
“很好!很好!传令下去,先夺取船队,不要管那些上岸的敌军,反正他们没有粮食,明州又被主公攻占了,难道还能飞上天去。”周安国高声下令道,黑黢黢的脸上满是油汗,他此时兴奋之极,眼下一场大胜已经是定局,岸上逃生的敌军乱作一团,已经失去了一支军队的基本秩序,倒不用担心遭到他们的反扑,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不要走漏了敌酋赵引弓,只要夺取了船只,他从水路上走不掉,军无粮秣,就只能带着几个心腹从6路逃走,且不说台州四邻基本都是吕方的控制区,就算是台州境内,那些土豪那个不想要他的脑袋来向吕方这个镇海节度使邀功,自己所要做的只是把悬赏的价码拿出去就行了,想到这里,他催促船队封锁水面,夺取船队的嗓门又大了几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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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海城外,一天之前还是明州军大营的地方,已经换了主人,大营外靠近河边的空地上,坐满了一群群垂头丧气的明州军俘虏,临时修建好的码头上,不少明州军的士卒正在镇海军的监督下修补损坏的船只和栈桥。陈璋站在帅帐前的空地上,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一块破布,他走到那破布近前,捡了起来,好不容易才从无数脚印和污迹中辨认出了一个“赵”字,原来这竟然是明州军的中军大旗。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世间成败胜负实在是难说的很,如果自己当时在杭州没有坚持冒险出海;如果那天夜里暴风雨来的再大一点;如果第二天早上自己没有飘到翁山岛,恰好碰到明州军的后勤船队;还有无数个如果,只要这么多如果有一个发生了,那现在站在这里得意洋洋的恐怕就不是自己,而是那个不知生死的赵引弓了,唯一不同的是,自己的下场只怕比他还要悲惨的多,想到这里,陈璋才觉得全身发冷,竟然已经透出一身冷汗来。
陈璋正欲回到帐中,免得被寒风吹出病来,却听到右边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接着便寂静无声了,他正要走过去查看,却只见周安国一边擦拭着胳膊上的血迹,一边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便笑着问道:“怎么了,周将军,还没有打听出赵引弓的下落?”
周安国狠狠的向旁边吐了口唾沫,骂道:“这赵引弓也不知道前世是什么投胎的,脚板定是抹了油的,某家方才拷问了六七个军官,都说昨天还见过他,可半夜里就乘船带了亲兵逃走了,他们也不知道去向,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陈璋点了点头:“应该不是假话,这么多人都众口一词,他们又不知道我们要打过来,如何实现串好词了,再说我们打过来的时候,明州军的举动就十分奇怪,倒好似受了什么惊扰,已经失去了组织,否则我们也不会赢的这么容易,定然是这赵引弓事先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知道局势已经不可为,便抛下大军,乘船逃走了。”
周安国叹了口气,神态一下子变得颓唐起来,他也不是不能推断不出这么简单的事实,只是眼见得到手的大功一下子又没影了,难以接受现实罢了,此时被陈璋说了出来,也只能作罢了,他指着码头上的船影问道:“那陈将军以为现在当怎么办?要派快船追吗?”
“大海茫茫无际,又不知他的方向,如何追得上!”陈璋笑道,他此时十分冷静,现在己方已经大局已定,只要不犯下什么大错,谅那赵引弓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他沉吟了片刻笑道:“不如这般,你且在这里安置降兵,同时派出信使到台州本地豪强处,高判官应该在内陆,这平定一州也是大功一件!”
周安国听到还有立功的机会,兴致才高了点,转而回过味来,方才陈璋眼下之意他好像并不和自己在一起,不由得开口问道:“那陈将军你呢?”
陈璋胸有成竹的说:“温州乃闽浙咽喉所在,我领千人前往赶往那边,先布下一子,免得又生出乱子来。”他说到这里,看了看周安国的脸色,笑道:“若是周将军想去,我留在这里镇守也行。”
周安国脸上不由得一红,幸好他脸色黝黑,也不怕陈璋看出来。他方才心中的确生出和对方抢<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功的念头,只是听陈璋这么一说,也实在不好意思出口了,何况安置降兵,镇抚一州的功劳可是眼前现成的,去温州那边吉凶祸福可都不知道,一鸟在手胜过十鸟在林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想到这里,他便故作豪爽的笑道:“陈将军说的什么话,周某岂是那般小气的人,我马上去安排船只给你,用过响食便开船。”
明州刺史府,吕方斜倚在锦榻上,闭目养神,一旁的几案上堆满了待处理的折子,陈允坐在案前为他大声朗读,每当一封念完后,陈允便说出自己的处理意见,若是吕方同意便点点头,陈允便在折子后批上处理意见,若是吕方不同意,则说出自己的意见让陈允记下。吕方讨平明、越二州之后,基本的战事已经了解,可在杭州待他处理的要紧公事也堆积了不少,不得已陈允才带了折子赶来明州,向他请示。
两人正忙碌间,外间突然传来轻微的敲门声,陈允起身走到门外,原来是一名书吏送来紧急文书,陈允接过文书打开一看,不由得咦了一声,语气中颇有惊讶之意。
“陈先生,军前有什么消息吗?”屋内传来吕方低沉的声音。
“正是。”陈允微微定了定神,进得屋来,小心的带上房门,走到吕方身前,躬身道:“周、陈二位将军从明州修书来报,我军大破明州贼众,斩首七百有余,生俘六千七百余人,溺死无算,缴获大小战船两百余艘,军资甲仗无算,明州府城已在我军控制之下。”陈允念着捷报,可语气中却没有多少激动喜悦之意。
“哦?”吕方睁开了眼睛:“那赵引弓出兵之时,全军也不过万余,这般算来光斩俘就有快八千人,已经是全胜了,那为何陈先生你语气却是这般,莫非后面还有什么消息?”说到这里,吕方突然补充了一句:“莫非是高判官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信中没有提到高判官的消息,想必是周、陈二位将军还来不及和高判官搭上线,高判官当年足迹遍及两浙,此次定然无事,主公且放心。”陈允劝慰道,接着他顿了一下,低声道:“只是在败军中没有找到赵引弓那贼子的尸首,周将军在信中说,他从俘虏口中得知,赵贼在大军赶到前那天夜里带着数百心腹上船出海逃走,不知去向。”
“嗯?”吕方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立刻蒙上了一层阴影,此次赵引弓引兵由海上进攻台州之后,在他心中已经将此人当做仅见的大敌,他这番不知下落也不知道又会整出什么事端来,眼下北面杨行密平定田、安之乱的战事已经进入了紧要关头,自己如果不能尽快安定好自己的后方,抽出手来,只怕便有不测之祸。想到这里,吕方低声问道:“那信中可有说他们如何处置吗?”
“信中说陈将军留下周将军镇抚台州,自己领了千人,直接由海路前往温州,说温州乃闽浙咽喉,如今两浙战乱,人心无主,当先以精兵据守,以为不测。”陈允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吕方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陈将军果然行事果决,不顾惜己身,他此时已经立下大功,还这般行险,果然是当世名将,主公得这等人才,定然大业有成。”说到这里,陈允竟然拱手作贺。
吕方笑着点了点头,道:“不错,陈璋这着棋走的对了,先前我隔着台、明、越三州,对于温州鞭长莫及,现在既然控制了这几州,就应该立刻先派兵驻守,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嘛!此人果然是大将之才,古人云:‘夫贤士之处世也,譬若锥之处囊中,其末立见。’不正是说的他吗?”说到最后不禁笑了起来。
一旁的陈允见吕方这般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恶毒之色,转而立刻消失,上前一步低声道:“只是这赵引弓一日不死,终归还是一个心病,此人狼子野心,偏生又深识两浙地理军情,在明州又颇有根基,若引外敌作乱,必为心腹之患,当事先有备才可。”
“引外敌?”吕方笑了笑:“他若是逃往淮南也就罢了,若是逃往福建王审知那里,我不费一刀一枪便能要了他的性命。”
陈允听了一愣,却是不知吕方为何有这么大的信心,不由得开口问道:“主公可否为在下解惑?”
吕方却是不说,只是含有深意的笑着。陈允没奈何只得作罢,又将剩下的折子处理完毕,才告辞离去。刚出得门外,陈允脸上现出一丝怨毒的笑容,他先前在念书信中提到陈璋的作为时故意加了点调料,说陈璋已经立得大功之下,还不顾惜己身,领兵去抢占位处闽浙咽喉的温州,话语中没有说出的含义可就深的很了,毕竟陈璋现在立下的功劳已经足够外放州郡,在镇海军现有的体制下几乎是到了顶点,人在冒了如此大的危险后,一般都会变得谨慎小心起来,以保住已经获得成果,而又去冒险,只能说明他所谋甚大,并非一个州郡能够满足,加上温州所处的位置又是如此的敏感。陈允相信像吕方这么聪明的人物,只要回头一静下心来回味定然便能觉出不对来,可自己这些话又全是从那书信中发挥出来的,半句编造的也没有,吕方也不会联想到自己这里来,端得是杀人不见血。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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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陈允走出屋外,吕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方才何尝听不出对方话中的未竟之意,只是为上位者,从某种意义上也不希望手下太过于团结,只要不是闹得太过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得去也就行了,重要的是现在能维持住面上就行,南边福建王审知虽然占领了福建,可当时的福建不但土地贫瘠,人口稀少,而且内部有大量的山地还是半独立的土豪控制,他能拿得出的人力物力很有限,更重要的是福建虽然和两浙边境线很长,可是适宜用兵的进军道路不多,只要自己内部不出什么问题,就不用担心对方玩出什么花样来,倒是杨行密的平乱之战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自己在这个时候该做些什么呢?
常州,晋陵,行进间大军将官道塞得满满的,视线所及之处,满是飘展的旗帜和金属的光泽,淮南大军的队伍看不到尽头,连江南湿润的空气中也弥漫着尘土的气息。
“台将军,我等如此行军,何日才能赶到宣州,为何不让我领一支轻兵,兼程而行?”说话的这人身披华丽的描金明光铠,正是杨行密的嫡子杨渥,他此次随王茂章、台蒙二人领淮南大军渡江讨伐田覠、安仁义二人,他们在常州渡江之后,首先解了常州之围,将被围在城中的钱传褄解救出来,然后便分兵两路,一路由王茂章领兵继续进攻安仁义,而另外一路则由台蒙、杨渥二人领兵由晋陵、义兴,出宣州广德,进攻田覠。可是一路上台蒙行军十分缓慢,全军每天只行军半日,到中午时分便停下来筑营休息,每日里行军不过二十里罢了,把个年轻气盛,恨不得插翅赶到宣州将田覠一鼓歼灭的杨渥憋得几乎要冒出火来。
一旁身为一军主将的台蒙身上此时并没有向杨渥一般披着那般华丽的明光铠,而不过是一件寻常的鳞甲罢了。已经年近五旬的他,在杨行密麾下身历何止百战,杨渥虽然倚仗父荫,已经是司徒的高官,可在其眼里还不过是个黄口小儿罢了,杨行密此番让其子随军同行,目的也是为了让其见识一下如何指挥大军作战,为将来接班做准备。只见其好似充耳未闻一旁的杨渥的问话,只是全神贯注的看着四周的地形,不时让旁边的押衙取出地图相比对,并排除哨探去要害处探察。见状杨渥虽然十分恼怒,可想起临行前父亲的嘱咐,还是强自忍了下来,将头撇在一旁,只是跟自己生着闷气。
过了好一会儿功夫,台蒙方才转过头来,笑道:“司徒身上这副铠甲倒是别致的很。”
杨渥冷哼了一声,答道:“这乃是一个藩商送给某家的,台将军若是喜欢,回去后我让那商人再送一副来便是。”
台蒙笑道:“那倒不必了,这铠甲如此华丽,若是在朝堂之上也就罢了,在战阵之上还是太惹眼了些。”他的眼下之意很明显是说这副盔甲并不实用,在战场上很容易成为敌军弓弩手的目标。
杨渥没有答话,脸上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台蒙也不再继续劝说,自顾道:“司徒方才问本将为何不兼程而行,其原因有二:其一,田覠乃淮南宿将,多有谋略,而且我军侧面的湖州吕方那厮非良善之辈,,不可不防,每日行军二十里,士卒有余力迎战,宿营皆深壕高垒,不虞敌兵偷袭,勿持敌不来,但持我有备。其二嘛!”说到这里,台蒙顿了一下,看了看杨渥脸上的表情,见其虽然没有转过<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脸来,可显然注意力还是在自己的话语上,暗想:“此人虽然倨傲了点,可到底是吴王之子,乃是将种,关键之后还是知道轻重的,这番好生历练一番,也能继承这一番基业。”想到这里,台蒙才开口道,声音却低沉了许多:“田覠此时正集重兵于芜湖,进攻李神福,我们这边行军越慢,他从广德、宣城那边调走的兵力的就越多,等到他得到我军出现的消息,又得从芜湖那边赶回,必然人马疲敝,我等便可以逸待劳,一鼓而破,这便是兵法上攻其必救,致人而不致于人的要诀。”原来李神福于吉阳矶大破田覠部将王坛、王建二人后,田覠大怒,便收拾二人败兵,准备进攻李神福,而李神福一面坚壁勿战,一面派出信使给杨行密,让杨行密出兵渡江,夹击田覠。坚壁勿战,一面派出信使给杨行密,让杨行密出兵渡江,夹击田覠。淮南大军渡江之后,台蒙解常州之围后,便引兵南下,绕过润州,直取宣州,和李神福隐然间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
杨渥也是个知轻重的,此时已经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没有方才那副不置可否的颜色,恭容道:“多谢叔父指点,小子方才不敬之处,还望见谅。”他此时对台蒙以叔父相称,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
台蒙笑着摆了摆手,道:“罢了,某家与你父亲乃是贫贱之交,又是乡党,你年少气盛,又几分没想到的,又有什么打紧的,不过。”说到这里,台蒙的语气变得凝重了起来,道:“若你要继承你父亲这番基业,可不那么容易,如今乱世之中,人心诡诈,例如田、安二人,那安仁义额也就罢了,本是沙陀异种,叛服不定,唯力是从;可田覠也是我们自家的老兄弟,不但是杨王乡党,而且还是同坊里的,杨王以宣州这等起家的地盘与之,待之可谓不薄,就算有什么冲突之处,又何必闹到这般兵戈相见的地步呢?”说到这里,台蒙这暮年老将也不由得胡须微颤,神色黯然,显然即将于田覠这等昔日的老友交战感到万分的无奈。
当田覠得知台蒙大军的消息时,淮南军已经穿过了常州,进入了宣州地界,田覠立刻退兵至芜湖,留其将康儒领精兵二万及王坛、汪建水军残部屯守芜湖,以拒李神福部,自己领步骑赶往广德,同时派出哨探去探听淮南军的消息。
广德,位于宣州东南角,与湖、杭二州接壤,此地山谷盘纡,襟带吴越,州东六十里苦岭关,再往东行不远处便是蛇颈关,然后便是湖州安吉县;而向南行,沿山路便是独松关,可以直通杭州。一旦台蒙夺取此地,便可以隔绝镇海军和宣州叛军的联系,防止吕方可能的援助,而且此地无论是北上进攻芜湖,和李神福夹击留守在芜湖的叛军还是进攻宣城这一叛军的巢穴都有便利的通道。而如果田覠占据了此处,便能将淮南军堵塞在崎岖的皖南山地中,迫使其退回原处,他就可以利用自己内线机动的有利地位,利用时间差,集中优势兵力逐个攻击分成三块的淮南军,取得最后的胜利。
天复三年十月,两军于广德相遇,由于台蒙治军严整,宿营戒备森严,宣州叛军密探无法靠近军营,只能在远处通过营地的大小和灶台的数量来判断淮南军队的数量,而久历战事的台蒙让两伙将士挤在平日里一伙将士的帐篷里,灶台也只挖平日里一半的数量,因此田覠也就低估了淮南军的数量,误以为自己有兵力优势的田覠选择了野战,可是当两军对垒之时,他惊讶的发现对面的敌军比情报中描述的要多得多,不由得又惊又怒,列阵的宣州军将吏看到淮南军的壮盛军容,士气也低落了不少。
正当此时,淮南军的阵中冲出十余骑,这队人马到了宣州军阵前约莫一箭之地方才停下,为首的那骑高声道:“郭师从、沈文昌、郭行综何在?”
宣州军阵中士卒不由得面面想觑,对面那骑口中三人都是宣州军府中的人物,郭师从和郭行综乃是宣州军中有名的骑将,万人敌一般的人物,而沈文昌乃是田覠的观察牙推,也已经投至吕方麾下的骆知祥其名,文笔精致,田覠起兵叛乱,为之起草檄文的便是此人。有些眼尖的宣州士卒已经认出了喊话那人便是敌军统帅,涟水制置使台蒙,一时间宣州军镇中哗声四起。
台蒙一面在宣州军阵前来回驰骋,一面高声将他们何时投军,立下何等功劳,何时升迁等等一一道来,最后停住坐骑道:“汝等或为淮南骁将,或为能吏,古人云‘食人之禄,忠人之事,吴王待尔等不薄,由行伍间提拔至今,汝等或受人蒙蔽,或为人挟持,如今还不速速弃兵归降,吴王心胸宽广,定然既往不咎,”
台蒙话音刚落,宣州军阵中的声响越发大了起来,士卒们自相低语,将吏们也神色怪异,台蒙方才所言的数人,郭师从和郭行综二人倒也罢了,那沈文昌为田覠起草檄文,几乎将杨行密祖宗三代都骂的狗血淋头,可听台蒙口中所言,连他杨行密都可以既往不咎,这军前数万人面前,说过的话可没法不算数的,而且杨行密一直以来对叛将也都宽宏大量,没有秋后算账的前科,这些叛军作战的决心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害怕杨行密的报复,现在看到对面淮南军军容极盛,又去了害怕之心,死战的决心一下子就少了许多。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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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州中军牙旗之下鸦雀无声,主帅田覠白皙的脸上并无什么表情,只是右腮上的一根青筋微微的跳动着,一旁熟悉的将吏知道这说明他已经恼怒到了极点,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口大气也不敢出,免得成为了田覠发泄怒气的对象。
随着阵前淮南军的喊话声隐隐约约的传来,爪牙都指挥使吴国璋终于再也耐不住性子,走到田覠身前,躬身道:“主公,请让末将出战,定将那叛贼和台蒙那厮首级取来,献与阵前。”
田覠冷哼了一声,道:“罢了,台蒙这厮仗打得都成精了,若是这般容易就取来首级,还能活到这把年纪?你若是出阵便中了他的圈套了。我军实力占优势,以堂堂之阵便可胜之,没必要玩这些小伎俩,来人!下令击鼓,两翼进军。”田覠此次从芜湖南下,麾下足有三万人,都是他这些年来指挥惯了的中军精锐,而搜集到的情报表明对面的敌军最多也不过一万三四千人,所以他打算先以两翼进攻,以占优势的兵力从侧面迂回台蒙,取得全胜。
台蒙回到己方阵中,跳下马来,杨渥上前一步,有点紧张的问道:“台将军,田贼进攻了,我军当如何行事?”
台蒙高声道:“先给老夫取些酒水来!”,他接过一只葫芦,喝了后几口方才笑道:“方才喊了半响,倒是渴得紧,这酒味道很不错,司徒可要也喝一口?”
杨渥此时哪里还有心思饮酒,劈手抢过葫芦,象征性的喝了一点,便将酒壶丢给了旁边的亲兵,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对面的台蒙。
台蒙笑了笑,回头询问方才随他回到阵中的宣州降将道:“郭师从,你在田覠府上任职多年,你说那厮现在会如何行事?”
那郭师从在宣州时为田覠军府虞侯,闻言对台蒙躬身拜了一拜道:“田贼虽然领兵南下,可心思还留在芜湖那边,李神福将军才是他的心腹大患,依末将所见,他定然会驱兵前进,一战而定胜负。”
台蒙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就好,他若是在广德坚壁不战,将我们堵在此地,以田覠多年行伍手段。我也拿他没什么办法。”台蒙话音刚落,对面便传来一阵隆隆的鼓声,众人觅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对面的宣州中军旗号摇动,叛军的阵线开始向前移动了。
随着宣州军中军旗号挥动,两翼的叛军开始向前移动了,当他们前进了大约三十丈远的距离,为了战线不至于出现断裂,宣州军的中军也开始向前移动,可是速度要慢上许多,这样一来,宣州军的阵线便成为两翼突出,中间凹陷的形状,成为了一个凹形阵,仿佛一张大嘴,想要将对面的淮南军一口吞下一般。
“田覠好大的肚量!”台蒙冷笑了一声:“居然想要两翼迂回包围,也不怕把肚子撑破了。”一旁的郭师从沉声道:“叛军右翼大半是田贼这两年才招募来的新兵,都是宣州城中的富家子弟,虽然甲杖精良,可是未经战阵,而且我所领的旧部也被调到阵后去了,新填补上来的也与左右不惯配合,若台帅与某家精骑百人陷阵,彼定然大乱。”此人既然临阵倒戈,立功之心较之其他淮南军士卒尤烈,而且对宣州军的内情十分清楚,一句话便点到了对方的要害所在。
台蒙闻言大喜,击掌笑道:“好,来人呀!”随着台蒙<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的喊声,一旁的亲兵搬上一只小箱子,打开一看,围观的众将吏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这箱子里竟然是装满了围棋棋子大小的小金块,台蒙指着那箱子对郭师从道:“这是吴王赏与有功将士的,汝可自取之。”
这箱子虽然不大,可盛满的金子算来也不下三四十斤了,那郭师从在田覠麾下虽然也是个中级将领了,可哪里见过这般豪爽的赏赐,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目光从那箱黄金上挪开,沉声道:“待某家破敌后,再来领赏。”
随着台蒙的流水般的一道道命令发布下去,淮南军的阵型开始变化了,面对这叛军右翼的左翼开始向前慢慢移动,于此同时,右翼却开始慢慢向后移动。郭师从率领的精兵已经突入了叛军突前的右翼,这郭师从果然不愧为宣州军中有名的万人敌,他身披重铠,一手挽弓,一手持矛,远则弓射,近则矛刺,宣州军右翼队形很快就出现了混乱,几股被他激怒的步卒加快脚步想要追上他们,结果反而由于突出了阵型,两翼暴露出来,被对方的骑兵轻而易举的击垮了。那些骑兵斩下首级,挑在长矛尖上,大声的嘲笑和恐吓着叛军士卒。
这些骑兵的行动很快就出现了效果,右翼叛军的素质参差不齐,新兵们看到熟悉的同乡的首级在敌军的矛尖上挥舞,那些骑术精熟的河东沙陀骑兵高声叫嚣着,在头盔下面露出的面容满是伤疤,加上披散开来的头发便如同野兽一般,这些还没有经历过残酷战斗考验的新兵们不知不觉的放慢了脚步,后面行列的士卒受到阻挡,队形开始混乱起来了。
“快,击鼓,敌军队形已乱。”指挥左翼的淮南军将领立刻抓住了这个战机,他满意的看着前面的敌军行列,高声补充道:“告诉儿郎们,往脸上打,那些家伙别看甲杖不错,可都是些绣花枕头,当不得真的。”
随着一阵阵鼓声,淮南军左翼压了上来,和叛军的右翼撞到了一起,淮南军士卒们恶狠狠的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向对手的脸部砍刺而去,这些叛军新兵虽然甲杖精良,也受过不错的训练,可是像这般血肉横飞的修罗场实在是经历的太少,立刻发出一阵惨叫声,相较于淮南军这边受伤之后只是发出一声低吼,还继续厮杀,双方的精神力量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兴许是看到了己方右翼形势不利,叛军的左翼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的击垮面前的敌人,好从侧面迂回淮南军。可是对面的淮南军右翼却没有向前移动,只是在原地不动,倒是淮南军的中军缓慢的向前移动,这样一来,叛军左翼的右面便暴露在淮南军的中军面前,台蒙自然不会放过眼前的这个好机会,一部分淮南军对其发动了侧击。
杨渥惊讶的看着战场的形势,叛军左右两翼都陷入了十分窘迫的境地,而叛军的中军正在向前移动,他看了看眼前老将的背影,嘴巴开合了两下,可又害怕打搅了对方的指挥,还是闭住了嘴。台蒙仿佛背上生了一双眼睛,他又下来一道命令,随着中军处两道狼烟升起,淮南军阵后的密林涌出了大队的士卒,这些正是台蒙在战前留在那边的预备队。这时,老帅仿佛卸下重担一般的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道:“司徒,这一仗应该是拿下来了,田覠那厮应该知难而退了,不过下次可没这么容易了。”
“叔父,你为何这般说?”杨渥此时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连对台蒙的称谓也变了,开口问道。
台蒙却不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开口问道:“《孙子》你可看过?”
杨渥脸上现出一丝怒色,答道:“叔父说的什么话,我少时就在军中跟随父亲,岂有连《孙子》都未曾看过的道理?”
台蒙点了点头,道:“那‘十则围之’这句话自然是看过的吧!”
杨渥强压下心中的不耐,沉声道:“‘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此乃是《孙子》谋攻篇中的,不知小侄说的可对?”
“不错。”台蒙问道:“那你可知道为何‘十则围之’而非‘倍则围之’呢?”
杨渥听了一愣,这《孙子》他自小是读的烂得了,里面的话语也是觉得理所当然,若让他说为什么,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支支吾吾的答道:“自然是要人多才能包围啦,否则两边兵力一般多,除非地利在手,如何包围?”
台蒙摇头道:“司徒,你说的错了,并非是人多才能包围,而是包围才能发挥出兵力多的优势,你且想想,两军交战,士卒手中的兵器最长也不过丈五,除非是弓矢,行列中最多也就三四排的士卒可以使得上力气,后面的士卒纵然再多又有什么用处,那些兵力完全是白费了,其实双方能够交战的士兵数量是差不多的。可是一旦包围敌兵就不同了,对方就算人数再多,绝大部分士卒也没有用武之地,而在外圈的我军就能占有数量优势,而且还能够不断轮换第一线的兵士,保证体力上的优势,这才是兵法的精义呀!”说到这里,台蒙蹲下身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又在圆圈的外面又画了一个圆圈。
昨天韦伯的眼睛一条腿断了,实在是没有办法码字,不好意思,请列位原谅。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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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渥仔细的看了那圆圈半响,仿佛理解了少许,可又接着不解的问道:“那这和今日之战有何关系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台蒙的话,宣州叛军的中军传来一阵鸣金声,左右两翼的叛军开始向后退去,叛军的中军后队从侧面延伸了出来,形成了一条稀疏的战线,掩护着两翼的叛军向后退去,可是在淮南军凶猛的追击下,叛军右翼的撤退还是逐渐变成了溃退,彪悍的河东骑兵在溃兵丛中挥舞着马刀,将无组织的败兵一个个的砍倒,许多第一次上阵的新兵惊恐的丢下兵器盔甲,向后逃窜,甚至还有成百的兵士丢下兵器跪地投降的。兴奋的杨渥顾不得继续学习兵法,指着对面的叛军道:“台帅,让中军压上去吧,这正是阵斩田贼的良机呀!”
“不可!”台蒙摇了摇头,冷静的观察着战场上的形势,沉声下令道:“来人,让后备军增援三千人到左翼去,加紧攻打敌军右翼,田覠乃是军中宿将,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
台蒙身后的传令兵应了一声,赶紧离去,台蒙这才对杨渥解释道:“田覠中军和左翼还完好,他积蓄十余年的精锐岂是可以小看的,若逼得狠了,他回头死战,还胜负未知呢!我们身处险地,这次能赢个六七分就足够了,而且这样一来,田覠必然领兵向右撤退,就离他的后勤基地广德城越来越远了,我们就可以将他和广德城隔开了。”
杨渥懵懂的点了点头,他虽然在军营中长大,可是像这般指挥大军的机会却从未有过,向这种战阵之中指挥的细密之处,若非亲身经历,是极难学会的。台蒙临行前受杨行密叮嘱,便不厌其烦的说了下去:“你知道为何先前我让左翼先行,而右翼不动吗?”
杨渥摇了摇头,台蒙拔出腰刀在地上画了三个平行方块,又指着那三个方块道:“这便是叛军的左中右三军。”又在那三个方块对面画了三个平行的方块,代表淮南左中右三军,然后指着代表叛军右翼的那个方块道:“叛军右翼最弱,所以我将骑兵加强给我军左翼,然后让左翼先行攻击正对的敌军,而相对来说,我军的右翼相对于正对面的敌军来说便变弱了,所以我让右翼站在原地不动,目的就是尽量拖延与敌军接触的时间,争取在击溃敌军右翼前保持己方阵线的完整。”说到这里,台蒙停止了叙说,抬起头看了杨渥一眼,问道:“明白了吗?”
杨渥楞了一下,问道:“那若是敌军从中军抽调援兵来支援右翼呢?”
台蒙笑道:“若对面的敌军统帅不是田覠那厮而是你就好了,两军相争,除非实力相差太大,胜负之间本就是毫厘,比的就是谁抢到这个先手,若我已经取得先机,敌兵就是做出应变也是来不及了,兵败如山倒,就算有援兵如何拦得住,就算拦的住,我还可以选择下一个薄弱点攻击。与其派援兵去支援被击破的右翼,还不如全力攻击我军左翼,若能击破,还能求个不胜不败之局面。司徒,你要明白,最好的防御就是巧妙的进攻呀!”
听完台蒙这一席话,杨渥不禁陷入了苦思中,的确冷兵器时代的野战,战线虽然最多也不过十余里,可是由于通讯手段和部队机动、组织能力的限制,最高指挥官对部队的控制能力是很有限的,做出的反应也迟钝的<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很,由于战场宽度的原因,全军一般会分为左中右三军,然后各自有相应的将领,最高指挥官通过旗号、金鼓和信使来加以指挥,一旦其中一部被击溃,从其他部队抽出兵力来支援是非常困难的,光逃跑的败兵就很容易冲垮援兵的阵型,而且败兵的情绪也很容易传染给援军士卒,所以往往一翼被击溃,指挥官最多派少量军队逆袭,更大的可能是让另外一边孤注一掷,求个不胜不败,所以历史上有许多战役都是双方各自击溃对方一翼,然后比的就是哪一边的骑兵先回到战场,迂回到敌方中军的侧背,完成最后的一击。
宣州军阵中,田覠此时的脸色早已变得铁青,眼见得淮南军加强了对己方右翼的攻击,许多右翼的败兵为了寻求保护,丢弃了兵器和盔甲,往中军这边跑过来,虽然中军的军官们指挥士卒面对敌军方向列成了数十个中间有数人宽度间隔的小方阵,并大声下令那些溃兵从这些空隙中逃走,不得冲动了阵脚,可是那些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的溃兵们根本听不到那些呼喊声,他们耳中仿佛还充斥着那些河东骑兵可怕的唿哨声,还是一股脑儿的往己方阵前冲去,有的跌倒在地的还便向那边爬了过去,眼见得就要冲动宣州中军阵型了。
“放箭,冲动军阵者,杀!”吴国璋铁青着脸,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随着他的号令声,宣州军阵前响起了一阵惨呼声,近距离发射的箭矢轻而易举的穿透了溃兵的胸口,就算有少数能够躲过箭矢的人,也立刻被长矛捅倒在地,被孙国璋血腥手段震慑住了的叛军溃兵们开始绕过中军,后面追击的淮南军骑兵看到对方阵型如此严整,也收住了脚步。
“好了,鸣金吧,让那个郭师从回来吧。”台蒙沉声下令道,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已经快午时了,估计田覠应该会退兵吧,司徒,你等会就带两百骑兵,监视敌军,我领大军去取广德。”
此时的杨渥已经对台蒙的用兵心悦诚服,躬身领命后,便快步向后走去。
广德城,在白天的激战后,田覠果然如同台蒙所预料的一般,由完好的中军掩护着两翼的败军向北撤退,台蒙便派出少量骑兵监视田覠的大军,自己领了主力来围攻广德,广德县的守将听说田覠大军被击败,立刻就开门投降了,台蒙只派了两百名士卒进城维持秩序,占领了县衙、仓库等要害所在,将大军依城修筑了一座大营,如同先前行军中一般,他还是站在营门前,一直到士卒和民夫们挖好了壕沟,并在壕沟后得土垒上竖起了木栅栏,才回到帐中进食,他刚吃了两口,便听到外间一阵脚步声,人还没进帐,便听到来人高声喊道:“叔父,叔父,我有紧要军情通报。”
帐门帘被揭开了,进来那人光着头,顶上升起一股热气来,正是领着骑兵去监视田覠大军的杨渥,他走到案前,拿起陶罐就喝了几大口水,才开口道:“叔父,那田覠一路往北去了,看他行军途径,倒不像是回宣州,好像是往芜湖那边去了,明日我军当如何行动?”原来宣城位于皖南群山的北坡和长江南岸平原的交界处,若田覠想退回老巢宣州,最好的道路便是从广德沿着誓节、双溪一路向西前往宣州,这条道路沿着皖南山地和长江中下游平原的交界,河流湖泊甚少,而且路途最近,现代的沪渝高速公路也是走的这个路线,若非如此,就只有一路往北,沿着郎溪、高淳一路退往芜湖,从那边也有一条道路通往宣城,不过这条道路要绕一个大弯子,中途若要改道,就要皖南的大量河湖水道,田覠的军队有大量的辎重,如果没有准备大量的船只,行动是十分不方便的。所以在广德已经被台蒙占领的前提下,田覠要么冒着自己侧面暴露在台蒙的危险赶回宣州,要么退往芜湖,和留在那里和李神福对峙的军队汇合,再做打算。
台蒙却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下令派出更多的哨探小心监视田覠大营的动向,杨渥此时也知道此人的性情,也不再开口询问,过了好一会儿功夫,台蒙才答道:“监视田覠的行动,若田覠退往芜湖,我们便尾随其行动。”
杨渥问道:“那为什么不直取叛军老巢,彼军将吏家小都在那宣城中,若我攻之,田覠定移兵相救,兵法中所云‘致人而不致于人’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台蒙摇头道:“兵法里虽然这么说,可运用之时,还是要根据实际情况的,田覠在宣州已经经营多年,宣州这等老巢定然战守之具皆备,岂是那么容易拿的下来的,更何况从广德到宣城,一路上戍守之处不下十处,等我军到了城下,兵锋也早已钝了,若一时取之不下,只怕便是腹背受敌的局面。”
“可田覠那厮若和芜湖余贼汇合,定然兵势复振,那当如何行事。”
台蒙沉吟了片刻,答道:“待我向王茂章修书,让他分兵来援,先破田覠,再合兵一处破安仁义。”如今大江之上已经重新为淮南军所控制,王茂章大可乘船从长江逆流而上,夹击位于芜湖的宣州叛军。
杨渥闻言沉吟了片刻,才点了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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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陵亭(本来是广字头下面一个夌字,可是打不出来),壁垒森严,冷冽的空气中传来一阵阵刁斗声,正是王茂章统领的淮南军,相隔三四里外,依稀也可以看见连绵的营垒,便是与其对峙的润州叛军。这陵亭位于常州府城以西五十里,正是与润州丹阳县交界处。相传乃是三国时孙权射虎伤马处,西晋苏峻之乱时,郗鉴领兵守京口,便筑大业、曲阿、陵亭三垒,以分苏峻兵势,其中的陵亭便是此地;隋初杨素平定江南之乱时,在领大军渡江之前,使勇将麦铁杖潜渡至此地探视敌情;唐武德三年,李子通败沈法兴将蒋元超于此地,沈法兴由是弃毗陵,东走吴郡,可见常润两州之间道路交通虽多,可此地却是交织荟萃之地,正是兵法中所说的衢地,王茂章不得此地,不得窥京口,所以安仁义才自将大军筑垒与此地,与淮南军相距。
“该死,台蒙这厮老糊涂了吗?安仁义骁勇善战,麾下皆是百战之余,却说什么分兵去和你共击田覠,你难道不知道敌前分兵乃是兵家大忌吗?”王茂章将手中的书信揉成了一团,颔下的虬髯根根竖起,倒好似一只受惊的刺猬。
“王招讨息怒!田覠所辖的宣州人口钱粮都远胜安仁义,先破贼首也是有道理的。”钱传褄将地上那书信捡了起来,小心的摊开细看,经历过这数月在常州城中的困守,他的脸庞消瘦了许多,多出了几条刚毅的线条,不复过去那种贵公子的俊秀,反而较以前多了一股刚毅卓绝的感觉。
“定然是杨渥那厮出的主意,急着先灭田覠立威,感情他杨行密的儿子立功树威要紧,我王茂章的儿子性命就不要紧了。“王茂章恨声道,他亲生爱子王启年现在还落在安仁义手中,生死不知,心中的焦虑可想而知,几次前哨交锋中,润州兵也是胜多负少,显示出了极高的战斗力,偏生安仁义一反常态,据险要之地,深沟壁垒,摆出一副持久战的模样,饶是王茂章久经战阵,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办法,眼下又接到台蒙要求分兵的命令,端得是又急又怒,一时间口不择言,竟然连这等不敬之语也脱口而出。
“王招讨慎言,慎言!”一旁的钱传褄赶紧劝阻道,他此时也十分尴尬,毕竟王启年也是为他和李遇断后才落入安仁义手中,按说王启年落到这般下场,他也要负一定的责任,偏生他又是杨行密的女婿,杨渥的妹夫,王茂章说出这等话来,便好似也在责备他一般。
王茂章话一出口,便知道说错话了,正好钱传褄前来劝阻,便顺势借篷下帆,坐在胡床上一言不发的生闷气。钱传褄站在一旁也颇为尴尬,正要哦找个借口出帐去,却听到外间一阵脚步声,便听到外间有人禀告道:“禀告王招讨,常州李刺史那边有消息传来,吴王遣亲兵左衙指挥使徐温领兵万人渡江,大概两日后便会赶到。”
钱传褄闻言不由得一喜,对帐外高声道:“知道了,你且下去吧、”然后转过身来,对王茂章笑道:“王招讨,有了这一万精兵,无论是分兵还是不分兵都可以了。”
王茂章脸上却是悻悻然的:“还能不分兵,那杨渥定然也给广陵写了信,若我猜的不错,那徐温便带来了吴王让我分兵的书信,这一万兵也就是拿来堵某家这张臭嘴的。”说到这里,王茂章声音突然小了许多,喃喃的骂道:“连徐温这等无能之辈也能统领一万大军,这年头还真是谁<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会拍马屁,谁就能升得快。像我这等大老粗,等到吴王不在了,也就是回家种田的命了。”此次渡江的淮南大军,以台蒙为宣润招讨使,王茂章为招讨副使,可是两人无论是资格战功都相差无几,加上台蒙、杨行密也都知道王启年在安仁义那边为俘之事,所以台蒙和杨行密并不愿意直接以强迫军令的形式来命令王茂章,给他增援一万人也有补偿之意。
一旁的钱传褄低下头,装作收拾几案上的文书没有听到王茂章这些不敬之词的模样,他此时心中唯一关心的就是早日平定田、安之乱,报杀父之仇,像这些牵涉到淮南军内部矛盾的事情,他不想沾手。
润州,馆驿,王许端坐案前,一灯如豆,面前放着一本《左传》。吕方曾经买军粮甲杖与安仁义,淮南大军渡江之后,运送粮食军资的行动便停止了,可是安仁义还有数万贯的余帐没有付清,王许便留在润州,一方面收回剩余的账目,一方面观察战况,然后第一时间通知回杭州本部,可安仁义也对其颇有戒心,就将其安置在馆驿之中,外松内紧,便是出门也有几名军士跟随,王许索性便整日里呆在馆驿之中,读书习武,负责看守的驿吏也渐渐懈怠了起来。
王许坐了许久,觉得腰间有点酸,正要起身活动一下,听到门外几声敲门声,接着有人道:“王校尉,小人是送夜宵来了。”
王许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麻了的双腿,随口应道:“进来吧。”
随着咯吱一声,门外进来一个灰衣奴仆,手中托着一副托盘,上面放着四个盘子,还有一个放在温水筒中的一壶酒,说实话,虽然安仁义对王许看守甚严,可招待的确是不错。那灰衣奴仆将酒菜在几案上放着完毕后,躬了一躬,道:“王校尉请慢用,那壶酒是为您特制的,请定要细心品尝。”那奴仆在“特制”这两个字上还加重了语气。
王许闻言一愣,见那奴仆退出门外,将房门带好方才离去。王许走在几案前,从温水筒中取出酒壶来,大概酒壶盖子一闻,的确其中装的是上好的黄酒,温的正好入口,他又将酒壶上下摆弄了一番,全无异状,最后将那温水筒拿起一看才发现筒底凹进去的地方粘着了一个小纸包。王许不动声色的将那纸包纳入袖中,站起身来,来到门边看了看门外无人,方才小心的将那纸包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藏着一张素帛,上面写着一行字:“明日请到城南徐记成衣铺一会。”,却没有落款,王许回到案前,随手将那素帛在灯上烧了个干净,方才将那酒菜吃了个干净,便上床就寝了。
次日,王许便说在馆驿里呆的闷了,要出去转转,那驿吏也不好阻拦,便派了两个精细的手下跟随王许同去。王许一路上倒是进了六七家铺子,都买了些物件,让那两人抱在怀里,这两人见王许果然是闲逛,警惕之心也就渐渐松弛了下来。
一行人到了城南的徐记成衣铺,王许走了进去,要做几件四时衣衫,伙计便领着他去量衣服尺度,这两名随从也不好意思尾随进去,只得坐在外间相侯。王许进得堂后,却只见一个约有四十出头的富态汉子对其拱手作揖道:“王坊主可还记得徐某?”
王许闻言一愣,仔细打量了一下来人,好不容易才想起此人便是徐方,昔日丹阳豪族之乱时,便是他送出信来,出首告发,范尼僧才那么容易的平定了豪族之乱,徐家也得了许多好处,成为丹阳首屈一指的大地主,子弟也都有在莫邪都中从军的。赶紧低声笑道:“末将如何会不记得,徐家主进来可安好。”
这徐方凭着当年的功劳,这些年来历任丹阳守将都对其另眼相看,着实家业发达了不少,此时只见他一身肥肉,稍有举动便浑身乱颤,陪笑道:“托吕相公和安使君的福,还过得去,今日邀王坊主来这里,却是有件事情相求。”说道这里,那徐方便屏退了旁人,低声叙说道。原来自从吕方前往湖州,留在丹阳的那部分军队便成了安仁义的麾下,他们在丹阳多有田产,也不愿意弃家别子,去赌那未知的未来,可是田安之乱后,尤其是吉阳矶一战之后,淮南军控制了长江的制江权,淮南大军可以源源不绝的从江北来到江南,虽然现在田、安二人还没完蛋,可如果没有外来的大援,失败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了。于是这些旧日的莫邪都部众便想重新和旧主联系起来,免得安仁义败后,他们遭受池鱼之殃,徐家多有子弟在莫邪都旧军中,便遣人买通了驿馆中的奴仆,送信与王许,想要打通这条渠道。
王许听完后,沉吟了片刻,答道:“某此次奉相公之命,前来润州,除了收回旧账,还有探查军情之外,并无其他任务,尔等所言之事吗,我会通告相公,可某家也无法保证有什么结果。”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徐方脸上的肥肉都挤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了:“烦请坊主报与相公,吾辈皆相公一手一脚打磨而成,若相公一纸信来,便是水里火里,也绝不皱眉,请相公深思。”
王许笑了笑,他自然不会全信眼前此人之话,若他们对吕方这般忠诚,当年吕方被委任为湖州刺史时,他们为何没有抛弃田宅随行呢?想到这里,他拱了拱手道:“时候不早了,外面那两人等久了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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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徐方也是个精细人,已经看出了王许半信半疑的心思,笑着让到一旁,双手却呈上了一块布帛,道:“此乃是军中一众兄弟们的心意,望坊主笑纳,这店铺乃是鄙人的产业,若是您有什么回音,便可亲自或遣人到店铺,只说要丹阳胡家的人要买茧绸长袍,便自然有人接应。t”
王许随手那布帛纳入怀中,又将徐方的话暗自记下了,随手拱了一拱,便自顾走到铺面外堂处,自然有堂上的先生相送,只说长衫须得明日方能做好,那时自当送到。
王许回到馆驿,待只剩下自己一人,才将怀中那布帛小心取出,打开一看,只见那布帛上前面写着一片誓书,大意乃是表示效忠旧主吕方,若怀有二心,当天诛地灭云云。唐末时世风早已沦落,藩镇围攻天子,部将屠灭诸侯早已司空见惯,王许对这等牙疼咒自然也是看过就算,不会放在心上,可当他看完这段誓文,翻到背面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背面歪歪扭扭的写得满是字,竟然都是参与其中的军官的名字,粗粗一算只怕不下二三十个,看那些字迹大小不一,虽然许多拙劣异常,可笔力都十分雄健,显然都是行伍之人手书,竟然都是那些军官亲手所书。
看到这里,王许不由得暗自吃了一惊,这誓书虽然连个屁都算不上,可这些亲手所书的字签名可就不一般了,这些军官若是有了反复,吕方只需将这些签名往他们主上那里一送,自然有他们的好果子吃。自然这些军官也想到了这些,这般做就是为了向吕方表明不二的忠心,王许这些日子在润州城馆驿之中,也听说过润州军在陵亭与王茂章相据,多有战胜,却没想到此时润州军中这些吕方的旧部已经对安仁义的前途这么不看好,看己也要早做准备,免得受了池鱼之殃。
常州,晋陵州城,经过润州军多日的围攻,州城城墙到处是损坏之处,尤其是女墙、望楼等能够保持完好的更是十中无一,虽然王茂章、台蒙领淮南大军渡江之后,便已经解了润州军的围困,可随即大军便直扑润州,州中征集来的民夫也尽数派去转运粮秣,这些城墙上的破损之处也只能留待将来再说。刺史李遇站在城门前,昔日的脸庞消瘦黑黢了许多,额头上也爬满了皱纹,整个人就好像背后的晋陵城一般,一下子老了十岁。
此时一骑飞驰而来,相距李遇还有三四丈外才停了下来,骑手滚鞍下马,急道:“使君,徐指挥使一行已经到了一里开外。”
李遇冷哼了一声,下令道:“奏乐,准备迎接徐指挥使!”
随着他一声令下,城门两旁的一队鼓吹赶紧分两厢站开,吹打起来,古代鼓吹是秦末汉初才形成的,本源于北狄,多以短萧鼓角为之,由于乐曲雄壮,汉初边军用之,后来朝廷逐渐用之。此时那些鼓吹演奏的乃是汉乐府“协律都尉”李延年所作的《新声二十八解》中的《出塞》一曲,这本是极为雄壮之声,可这些鼓吹演奏的偏生有气无力,又多有跑调之处,和他们身上凌乱的衣衫倒是搭配的很。
此时徐温已经带着数百名军士走的近了,身侧跟随着一名青衣文士,远远的望过去身形,意态闲雅,应该是徐温的文书一流人物,在一众披甲持戈的武人丛中显得格外显眼。走得近了,李遇才看清那文士脸上纵横交错着数条伤疤,皮翻开,竟是已<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经完全毁了容貌,看上去颇为骇人,李遇不由得目光一颤,立刻从那文士脸上移开。
眼见得徐温一行人马相距还有二十余丈外,那徐温便跳下马来,步行过来。若论官职,身为一州刺史的李遇自然是高过了他,可他此行毕竟是吴王府中僚属,加上李遇此次将常州军输了个干干净净,被安仁义围在城中,若非淮南救兵赶到,只怕连命也难保,也不知之后杨行密会如何处置他,无形之间,现在两者之间的地位便翻转了过来。
李遇眼见得徐温走的近了,低咳了一声,强压下心中的羞愧,上前一步道:“败将李遇拜见淮南亲兵右衙兵马指挥使徐温徐将军。”说着便要敛衽拜倒。
那李遇拜倒到一半,却只觉得手臂一紧,已经拜不下去,抬头一看,却是被徐温抢上前来搀扶住了,只听到徐温笑道:“李公位在徐某之右,亲自出城相迎已是逾越之极,如何能受此重礼。”说着徐温便将李遇扶起身来。
李遇见徐温如此有礼,心头不生出一股暖意来,低下头叹气道:“老朽受吴王重托,以方面之任,田、安二贼作乱,某不能平定乱贼,反而覆军丧师,连来援的王家侄儿也落在安贼手中,纵然吴王不重责,吾岂有颜面回广陵相见吗?”他说到这里,回想起田安之乱以来的遭遇,只觉得目中一阵湿润,几欲流出泪来。
徐温见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正尴尬间,一旁却传来一个深沉悦耳的声音:“李公说的哪里话,自古胜败皆兵家常事,若是打了败仗便不活了,只怕吴王帐下就没有几个活人了。”
李遇听得这话说的讨巧,的确杨行密当年和孙儒争夺淮南时,十战倒有七八次输了,田覠、台蒙、安仁义、刘威等杨行密麾下威名赫赫的大将,都在孙儒手下吃过苦头,最后若不是孙儒倒行逆施,树敌太多,所到之处以屠戮为先,不深据根本,结果才在宣州一败涂龙无敌书屋地,如今这淮南姓孙还是姓杨还说不定。这些事情李遇作为杨行密的老部下倒是心知肚明,听了这番话,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抬头看说话那人,却是方才那个满脸伤疤的青衣文士,说来奇怪,此时他看这青衣文士倒是顺眼了许多,虽然还是丑陋,祷像方才那般骇人了。便对那文士拱了拱手,算是见过了礼,问道:“徐将军,这位乃是何人呀?”
“这位乃是末将幕友,此次出兵便为记室参军,姓严名可求。”徐温赶紧替李遇介绍手下,自从他听严可求之计,平定了朱延寿之乱,后来又在杨行密进军徐州时,以小舟运粮,避过了枯水期运河不能行大舟之患后,他越发觉得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先生本事非凡,几次旁敲侧击全都被对方不露痕迹的避过了,他也就不再打听,毕竟这乱世之间谁又没有一点秘密,后来又认了严可求带的那个孩子为义子,两人的关系无形之中又近了一层,此次出兵,便带了此人一同出行。
严可求赶紧上前敛衽拜了一拜,道:“田、安二贼本为淮南宿将,麾下皆是百战之余,又突发与肺腑之间,莫说李刺史,以吴王之神勇,亦有东港之败,升州坚城深池,一日间变为田贼所破,兵败者岂止李公一人,何况李公虽然兵败,亦杀伤润州贼军近半,领余众坚守常州城多日,若非如此,淮南在大江以南几无寸土,田安二贼也不可复制,岂有今日的局面?说来此番平叛,李公不但无罪,只怕还有呀!”
严可求这一席话说下来,让一旁的徐温听得目瞪口呆,直接面对这些糖衣炮弹的李遇更是不由的暗自点头,倒好似坚守这常州城的当真是自己,是有大于淮南一般,到后来也只有的谦逊了几句,先前脸上的那番阴云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进城之时干脆挽了徐温并行而进,往日关系平常的两人此时倒好似里调了油一般亲热,倒把徐温得好不尴尬。
晋陵城,刺史府。由于在先前的围城战中,城中大部分建筑物都被拆毁变作了礌石滚木砸在围城敌军的脑袋上,李遇索在自己府中腾出了一进院子让徐温、严可求二人歇息,徐温以军情紧急为名,拒绝了李遇的宴请,两人来到屋中,徐温见屋中无人,便笑道:“严先生今日为何如此奉承李遇那厮?他被安仁义打得屁滚尿流,被堵在城中,你这番话说下来,倒好似我等是承了他的情一般。”
严可求笑了笑,脸上的伤疤了几下,饶是徐龙无敌书屋温已经看惯了,心中还是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只听到严可求沉声道:“将军这还是第一次独自领大军出外吧?”
“不错。”徐温听了,脸色不由得一红,他在淮南军中资格很老,可是由于自身能力的原因,到现在才第一次独自领大兵在外。
“俗话说,树大招风,将军昔日不过王府中一个虞侯罢了,可这两年来执掌淮南节度亲兵,参与机要,今日又领兵出外,信重之极,知道的说是将军积至此,不知道的只怕会说将军不过一介幸臣罢了,定然谤言甚多,俗话说‘积毁销骨’,在下今日这番话乃是为了结好李遇,为将军在外间多一臂助呀!”原来徐温这些年来所立的勋,要么是献计,要么是后勤,却并无野战攻城之,在淮南武人气氛极重的环境中,许多人对他的升迁并不服气,严可求这番话便是对此所发的。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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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温听到这里,不由得连连点头,如今虽然田、安之乱在杨行密的雷霆手段之下,已经逐渐式微,可是淮南镇中又有一个隐忧逐渐显现出来了。(理想文学网)在清口之战后,北方宣武军方面的压力也小了许多,外部压力减小了之后,内部的各种矛盾就显现出来了,如今杨行密已经年过五旬,重病在床,偏生诸子孤弱,没有有力的外戚,外镇的众将又多有桀骜不驯之辈,虽然其中最冒头的朱延寿、田覠、安仁义三人或者已经被斩杀,或者也情况不妙,可是其余手握重兵的武将还大有人在,杨行密活着的时候倒也罢了,若是不在了,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变成下一个田覠、下一个安仁义?作为淮南中枢武将的徐温,无论从自己私利还是为了杨行密的继承人杨渥的利益出发,对像李遇这等外镇重臣,结好都是很有必要的。
“那我们明日就出城赶往陵亭,将吴王的书信交给王招讨,好尽快领兵乘船赶往芜湖,与少主汇合。”徐温暗忖了片刻,开口问道,他也知道自己此时的位置,大半都是杨行密,若杨行密去世,只有抱紧杨渥这条才有出路,因为若是那淮南节度之位换了别的外镇武将,那些人身边都已经有了多年的班底,根本没有了自己的位置,所以决定尽快的赶往杨渥那边。
严可求点了点头,道:“不错,不过军情变化无常,王招讨乃在外大将,有专杀之权,将军明日还是见机行事的好。”
次日,徐温便带了亲兵一路赶往陵亭的王茂章大营,严可求却借口要料理些后面大部的杂事,留了下来。待到徐温赶到陵亭,便直往王茂章帐中,二人相见之后,徐温寒暄了几句,便取出杨行密的亲笔书信,交给了王茂章。
徐温交罢书信后,便做到一旁,只见王茂章越百~万\小!说信,脸色越发阴沉,也不敢多话打扰,过了半响,王茂章看完书信,将其折好放到一旁,沉声问道:“徐右衙,你可知杨王这信中说的何事?”
徐温此行作为领兵大将,杨行密便有向其指示过用兵的方略,他虽然没有看过这封书信,此时也能猜得出个大概,不过眼下还是装作不知的好,便起身应道:“这信乃是吴王写与您的,末将如何敢看。”
王茂章点了点头,指着那书信道:“这信中乃是令我分兵乘船赶往芜湖,与台蒙合击田覠,然后再回师消灭安仁义。”说到这里,王茂章停住了话语,走到对方面前,死死的盯着徐温的双目,问道:“你以为我该如何行事呢?”
“这个!”徐温不由得语塞,同时低下头思忖起来,顺便避开了对方的灼热的视线。若是按常理说,自然应当回答要不打折扣的执行杨行密的命令,可既然此时王茂章开口询问,显然是对方心中不同的想,所以才征求徐温这个带着一万大军的部将的意见,这个时候该不该回答,该如何回答可就是大有学问的了。想到这里,徐温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侧后方,寻找严可求的身影。
王茂章见徐温过了好大一会儿夫也没有回答,便不耐烦的说道:“宣润二州,互为犄角,今陵亭、曲阿诸垒未拔,犹如门户未启,而以兵渡江而击贼心腹,便如门户未开,而越墙而入,若主人持戈相逐,则死矣。古人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吾受吴王重托,领数万大军,定不能将将士至于危地。”
徐温见王茂章如此大胆,竟然直接拒绝接受杨行密的命令,只差没有<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直接说这是乱命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竟对方无论从实力,权势、地位都远远胜过自己。最后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道:“此事干系重大,王招讨还是慎重起见为上。”
王茂章冷哼了一声,道:“本招讨自当上书吴王,将此事解释清楚便是,徐右衙只需听命从事便是。”话语中颇有不屑之意。
王茂章立刻一面修书给杨行密解释一切,一面将军队诸部撤出壁垒,用徐温带领的援军代替,并在营中降下自己的旗帜,换上徐温的将旗。他放出风声说淮南军见陵亭久战不利,则准备乘船前往芜湖,合击田覠,再来对付安仁义,实际上那些白天撤退下来的军队夜里又回到营垒中,王茂章让两伙士兵挤在平日里一伙士卒的帐中,准备安仁义出来决战。
润州军壁垒,安仁义站在望楼上,望着远处的淮南军营垒,这些日子来两军相持,虽然没有发生大的激战,可近两万大军在野地筑垒,每日消耗的粮秣资财十分惊人,他的家底又远无田覠那般厚实,早已捉襟见肘,如非前段时间吕方派王佛儿接济了了一部分,只怕已经支撑不住。可就算如此,麾下士卒的怨声也越来越高,尤其是在多次前哨战中取胜后,要求立即决战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尤其是继承自吕方的那些府兵,他们的连续出战已经接近半年,家中的田产损失巨大,军心也越发浮动,这点让安仁义十分头疼。
“将军,您看!对面敌军的将棋已经换了,由‘王’字变成了‘徐’字,听哨探得来的消息,王茂章已经领兵乘船前往芜湖,我们面对的敌将乃是杨行密麾下的右衙指挥使徐温。”一名部将指着远处敌营的军旗说道,声音里颇有兴奋之意。
安仁义没有回答,双目还是凝视着远处的敌军营垒,上午的阳光下,下两军士卒在河边懒洋洋的打着水,顺便也享受一下冬日里难得的温暖,对峙了这些日子来,双方已经达成了这样一种默契,谁也不攻击对方打水的士卒。安仁义的心中却是思绪万千:数日前,他得书屋无敌龙知台蒙统领的淮南军在广德一战击败田覠,田覠正领兵向北撤退,这样一来,指望宣州那边有增援给自己的希望已经没有了。如果王茂章当真领兵乘船赶往芜湖,再加上从上游退下来的李神福,田覠就已经落在了三支大军的包围中,而且这三支军队的指挥官都是当世第一流的武将,那田覠的失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就算自己现在赶去增援,只怕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
“那如果能击败眼前的敌军呢?”安仁义继续思忖道,如果自己能击败眼前的敌军,那么常州和自己之见就不再有任何间隔,那些为了供应淮南大军而聚集在常州城中的军资粮秣也自然会落入自己的手中,台蒙统领的那支由陆上进攻的淮南军的补给线也就被切断了,虽然他可以通过劫掠和夺取宣州当地的存粮来解决问题,可是这样一来,无论是行军的速度,还是分散军队都是必须付出的沉重代价。最后纵然田覠被消灭了,自己也可以拿常、润二州作为礼物来结好吕方,至少能保证自己一家人和亲朋故旧的命安全。安仁义越想越觉得乘着王茂章不在,击破眼前的敌军是一个很有力的选择,至于徐温这个人,被他华丽的无视了。自视甚高的安仁义不认为这个一直都在吴王府中厮混的小小虞侯,在野战上能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不过安仁义一开始还是决定用一个小伎俩来削弱对方。
“来人,派三百人去袭击那些打水的敌兵,同时命令营内士卒提前进食。”安仁义沉声下令道,于此同时,他的脸上露出了无声的微笑,仿佛进食前的老虎一般。
钟安平慢腾腾的给自己的木桶打满了水,上午的太阳照在他身上,暖烘烘的十分舒服,他抬起头,让温暖的阳光照在自己的脸上,那种舒服的感觉仿佛透到了骨子里,钟安平惬意的闭上了眼睛。相隔二十余丈外,七八名润州军的士卒也在打水,经过了开始几天的小战斗,双方形成了一种默契,只要对方不越过这条小河的中线,就容忍对方汲水的行动,毕竟这附近唯有这条河水才是唯一的活水,是比较好的饮用水来源,人畜都是要饮水的,双方既然既无占领这条河书屋无敌龙流,也不愿意每天付出十几条人命作为饮水的代价,自然形成默契就是唯一的选择。
“有鱼,安平快来帮帮忙!”一声欢快的喊声惊醒了正在发呆状态中的钟安平,他睁开眼睛,一旁的同伴站在河边的石块上,双手抓着一条正在拼命挣扎的河鱼,那鱼滑溜溜的身体在同伴的手中跳动着,仿佛下一秒钟就会重新跳入水中。
“别发呆,快来帮忙,不然晚上的鱼汤可没你的份。”那伙伴的喊声更大了,钟安平赶紧跑了过去,手中提着装了半桶水的木桶,那伙伴赶紧将鱼放入桶中,这才松了口气,放心的笑道:“这下你可跑不了了吧,这鱼肥的很,怕不有三五斤重,咱们晚上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钟安平也被这意外的收获给打动了,在一旁傻哈哈的笑着,突然只听得嗖的一声,一支箭矢射穿了那捉鱼同伴的胸口,锋利的三棱箭头立刻贯穿了他未披盔甲的身体,鲜从伤口处飞溅出来,落在了水桶中,钟安平的脸上也落下了几滴。
昨天看了《老男孩》,到了最后的主题曲,哭的一塌糊涂,有些东西逝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我们能做的只能尽量的抓住那一点点尾巴。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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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箭者的脸上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仿佛对自己中箭这个事实十分惊讶,他张开双臂抱住了钟安平,脑袋无力的搁在了对方的肩膀上。钟安平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将伙伴的躯体放倒在地面上,嘶喊道:“王四,你没事吧!”
王四咧了咧嘴,仿佛要说什么,可鲜血从口中涌了出来,显然这支箭矢已经射穿了他的内脏,这对于古代的士兵来说可以说是致命伤了,就算不会立即死亡,随即的大量失血和伤口感染也会夺去他脆弱的生命。
一阵惨叫声把钟安平从失去伙伴的悲痛中惊醒了过来,他抬起头,只见四周已经有五六名同伴中箭倒地,不过他的运气很不错,居然连点油皮也没有擦破,小河对面的高地上,数十名手持长弓的润州军正向这边射箭。
“该死的润州贼!”钟安平恨恨的骂道,善射的他立刻认出了对面的润州军特有的长弓,他迅的拔出短刀,将同伴身上箭矢露出身体的那部分截断,以免在接下来的搬运过程中不小心触动箭杆加重伤势,接着将已经昏迷的同伴背了起来,全力的往己方大营跑去。此时,那装鱼的水桶被碰倒了,那鱼随着水冲到了地面上,在满是碎石的河岸上跳跃挣扎,鱼口不住的张合,仿佛耻笑这两个方才还打算吃掉它的人。
安仁义站在高地上,数里外的河岸旁的战场一览无余,被润州军的偷袭激怒的淮南军立刻开始了报复行动,营门打开,一队约五百人的军队排成了队形,正徒涉小河,向对岸高地上的敌军弓箭手杀去。很标准的反应,对手的行动在安仁义的预料之中。“先通过突袭激怒对方,然后将这些报复的敌军吸引到更接近己方大营的战场来,最后大军出营列阵,与敌军决战。一切不是正按照自己计划的进行吗?可为什么自己还是这么心神不宁呢?难道是自己老了?”安仁义咬了咬牙:“也罢,酒罐已经打开了,自己剩下该做的就是把它喝干净了。”
“全军披甲,出营列阵。”安仁义沉声道,此时的他表面上神态沉静,还是那副指挥若定的模样,一旁早已跃跃欲试的亲兵应了一声,便上马向大营疾驰而去。
战场是一片两边升起,中央凹下的谷地,一条小河由西南流向东北,穿过原地的中央,分隔开来两军,润州军的营垒便在小河西面的高岗上,而淮南军的营垒则在小河的另外一边,整个战场的地形是由西南向东北逐渐降低。在战事生的季节,正是枯水期,小河的最深处也不过淹没士卒的膝盖深,双方的军队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徒涉而过,安仁义就打算先引诱敌军主力涉水进攻己方,这样润州军不但可以居高临下,而且冬季的刺骨河水也可以削弱敌军士卒的体力。安仁义将自己的军队做了以下部署:中军是由他的州兵组成了,约有六千人,这是他最信任的,战斗力在润州军中也只有吕方留下来的莫邪左都可以相提并论。右翼则是由丹阳县兵,也就是吕方遗留下来的莫邪左都,人数约有三千人,而左翼虽然有五千人,可实力却是最弱的,因为这支军队里有许多都是昔日常州军的战俘,无论是士卒的装备还是士气都是最差的,而剩下的作为预备队和守卫营寨之用。
安仁义将自己手中最精锐的军队都部署在右翼和中军,其原<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因就是为了有效的利用地势上的优势,在击退了敌军进攻之后,动迅猛的追击,一举夺取对方的营寨,不给对方据营待援的机会。他坚信只要自己能够在淮南军的战线上打开突破口,即使自己左翼那较弱的部分受挫,最后的胜利依然属于自己,因为像这种大军野战指挥,对于指挥官的经验、镇定、士卒对于主帅的信心都要求极高,淮南军的指挥官徐温在这三个方面都与自己相差甚远,所以即使不考虑己方其他方面的优势,他也坚信自己能赢得胜利。
淮南军中军大帐,徐温坐在座上,不时的挪了一下屁股,说实话,在这个位置上他还有些不太习惯。在看看两厢里甲胄齐全的将吏毕恭毕敬的站的整齐,连王茂章都换了一副寻常盔甲站在旁边,他不自觉的挺起了胸膛,大权在握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呀!
这时,外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冲进军帐大声喊道:“贼兵突然袭击汲水军士,值班校尉已经领了五百军士出营进攻。”
“什么?”徐温一下子愣住了,他倒也不是没见过阵仗,可领敌龙无着数万大军,面对安仁义这等淮南宿将,他的目光还是下意识的转向王茂章那边。
王茂章走到当中,高声道:“本将以为,当以大军相继,与其敌逼我,不如我逼敌,何况我军领吴王之命,以顺讨逆,何患不胜,请徐右衙领全军布阵,今日定要大破贼军。”王茂章说完,也不看徐温的脸色,自顾转过身来,扫视两厢将吏,那些将吏大半都是他的部属,纷纷不待徐温说话,便齐声应和,倒把坐在上的徐温弄得颇为尴尬,虽说他这些年来早就锻炼的城府颇深,脸色也变的微青。
“徐右衙以为当如何?”王茂章转过身来问道。
徐温强压下心中的圭怒,笑道:“不错,全军出营布阵,今日誓破安贼。”
营外,一队队淮南军从数个营门口鱼贯而出,在排阵使的指挥下分别列阵,在小河的对面,润州军也正在布阵,双方的前锋部队在小河两侧的谷地不断生小的接触战,都在竭力掩护己方的主力布阵完毕,生命和鲜血都在飞快的流逝着。
钟安平又收紧了一下束甲的腰带,他身上那件鳞甲不但大了些,而且在右胸部缺了一块,他只有尽量将缺口处挪到肋下去,虽然那里也是伤口,可好歹有胳膊挡一下,总比胸口那边无遮无拦的好。虽然先前他竭力将伙伴王四背回了营地,可还是没抢回来他的性命,虽说既然吃上了当兵这碗断头饭,自己这条性命就不算再是自家得了,可此时的他心中还是空荡荡的,说不出的难受。
随着一声声的战鼓响起,钟安平开始随着阵型慢步向前移动,淮南军移动的度并不快,从高空上看下去,可以看到一条黑线开始慢慢的向西移动,很快钟安平便到了河边,一踏入河水,一阵刺骨的寒意深入骨髓,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十一月的江南,虽然没有像河朔那般滴水成冰,可待到钟安平重新登上对岸的河岸,也已经是脸色青灰,牙齿不住打颤,两脚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
可是不待钟安平重新活动开双脚,后面的鼓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淮南军军阵向前移动的度迅变快了,他就如同一具僵尸,被同伴裹挟着向前冲去,几乎是同事,一阵阵箭矢落在淮南军的头顶上,尤其是钟安平所在的左翼,他们正面对的就是丹阳县兵,这些吕方的旧部,足足有七百多名长弓手,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在射出的第一支箭矢落地前再射五支箭。钟安平的左右不断有人被箭矢射中,出惨叫跌倒在地,这些受创者立刻就被后面的同伴踩到在地,出凄惨的喊声。可是此时冲锋中的淮南军士卒们被急促的鼓声激励,不顾头顶上落下的箭矢,全力向敌军扑去。
在润州军的右翼,长弓手在射完最后一支箭矢后,开始敌龙无后退,消失在后面十几个小方阵的间隙中,每个小方阵都是由一都士卒组成,待长弓手撤退完毕,那些小方阵后排的士卒立刻补充了上来,将那些空隙填补完毕,形成了一条绵密的战线。都长、伙长等低级军官在战线后面大声的呵斥着,老兵们说着黄色笑话,嘲笑着身旁的新兵,倒是让那些紧张的新兵放松了少许,先前破常州军一战中,莫邪都士卒死伤了六七百人,虽然伤愈归队了百余人,从丹阳县中又征了五百多壮丁才步卒了缺额,吕方在时像这等经验不够丰富的新兵一般都要集中训练完毕才分入各都,可如今情况不同了,也只能将就了。
钟安平高举手中的长矛,狠狠的从前列士卒的头顶上猛扎下去,同伴们的惨烈伤亡就好像一把火烧红了他的眼睛,他迫切的想要用面前敌人的鲜血来浇熄自己的怒火,可是长矛只是刺中对方盾牌的边缘,被弹开了,他咬紧牙关,准备再刺第二下。突然,刺耳的哨子声响起,敌人的战线后面出一阵齐喊,随着喊声,莫邪都的士卒们将肩膀靠在盾牌上,一起向前挪了一步,许多对面的淮南军士卒措不及防,被盾牌挤倒,与此同时,莫邪都的兵士们用长矛和短剑从盾牌间隙斜刺出去,顿时淮南军阵中出一片惨叫声。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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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线由西南蜿蜒至东北,约有两三里长,双方加起来有接近三万名的士卒在激烈的厮杀着,双方的军士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后退,越过同伴或敌人的尸首,惨叫声、兵器的撞击声、喊杀声汇成了一片,即使在相距战场十余里外也能听得到。
“王将军,我军进攻不利,要派援兵上去吗?”徐温已是没有了主意,他虽然在淮南军中多年,可是这么接近这等数万大军会战的战场还是第一次,眼见得淮南军攻势受阻,润州军借助地势的优势,牢牢的占据了高岗上的有利阵地,就算有少数突上高岗的淮南军,也很快被润州军的反扑所击败,尤其是位于润州军右翼的莫邪都,更是压得对面的淮南军喘不过起来。徐温也知道两军交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淮南军仰攻如果不能突破敌阵,一旦时间长了那股子气泄下来,后果便不堪设想。
“不必!”王茂章那张锅底般的黑脸阴云密布,一双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远处的战局,连眼尾也不扫徐温一下,过了半响,方才挥手招来一旁听命的校尉道:“令弓弩手做好准备。”
钟安平激烈的喘息着,竭力的挥舞着手中的佩刀,抵挡着敌兵的猛攻,他先前手持的长矛早已折断,眼前的敌人就像一块巨石,位处斜坡下方的自己不管如何用力,也许能够稍微能够向前前进一两步,可是很快又会被赶下来,然后又会以更大的重量压在自己的头上。“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呢?一息,两息?”钟安平觉得自己手握的佩刀越来越重,仿佛整座泰山都已经压到了它的上面,双臂的肌肉仿佛有几千根烧红的钢针在刺一般,刺痛无比。
终于,在淮南军战线的左侧有士卒在敌方的沉重压力下,丢下兵器转身逃走,虽然督战的军官立刻将其砍倒,可是逃跑的人越来越多,汹涌的人潮将任何试图阻拦它的人冲倒带走,还在顽强抵抗的淮南军为了避免被敌兵从侧面包围,也不得不开始向后移动脚步,可是在润州军的猛攻下,很快退却变成了败退,败退变成了溃退,最后溃退变成了逃跑。
“快派援兵吧!要不就来不及了!”徐福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再也顾不得一军主将的体面,跳到王茂章身前喊道。
“派援兵?”王茂章转过脸来,眸子冰冷,他上前一步,粗壮的躯体几乎将徐温撞倒在地,“我军先前投入进攻的有一万六千人以上,润州军最多也就一万二千人,我军人数比他们多三分之一,现在他们缺的不是人数,投入再多的援兵也会被溃兵冲乱队形,缺的是死战到底的决心?来人!”王茂章将被他激烈的言语驳得哑口无言的徐温丢到一旁,径直下令道:“上督战队,传令下去,敢退回那条河的,全部斩杀,妻子没入官府为奴。”
根据王茂章的命令,督战队立刻前进到了河边,少数逃过河的败兵立刻被擒获斩首,督战队们一面将首级示众,一面高声重复着王茂章的命令,在王茂章命令的督促下,淮南军的败兵只好转过身来拼死抵抗,润州军惊讶的发现,虽然面前的敌人的组织和武器(许多人在逃跑的时候将兵器丢弃了)都很缺乏,可是他们面对的抵抗反而更加猛烈了,有经验的润州军军官们立刻指挥着手下收缩队形,他们知道这不过是敌兵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像这样没有组织的疯狂是不可能持久的,很快眼前这些敌军的<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疯狂就会消耗完激情和体力,那时候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们斩杀干净。
徐温也看出了,他也顾不得方才王茂章对自己的无视,上前一步低声道:“王将军,眼下虽然既然顶住了贼军的攻势,就可以派援兵了吧?”
王茂章回头看了徐温一眼,目光中带着的一种莫名的疯狂,让徐温不禁打了个冷颤。“不错,该派援兵了!”王茂章笑道:“来人啦,让弓弩手出阵,下令放箭,目标,河边的润州兵!”
徐温的脑袋嗡了一下,几欲昏了过去,他赶紧上前一步,扯住王茂章的胳膊嘶声道:“不可,不能放箭呀!贼兵和我军兵士混杂在一起,若是放箭,岂不会误中我军士卒?”
王茂章回过头来,笑道:“不错,可也能射杀那些润州贼,不是吗?我还有两万的预备队,而安仁义没有那么多,战争不就是比谁胜下来人多的游戏吗?”
徐温的手无力的松开了,王茂章话语中那残酷的逻辑吸去了他全身的力气,的确,战争不就是比谁剩下来活人更多的游戏吗?既然自己这方有数量优势,那为什么不这么做呢?王茂章厌恶的甩开了徐温的手,回头对传令的校尉大声重复着自己的命令,很快隐藏在淮南军阵中的弓弩手们走出了队列,在军官们的指挥下,他们张开弓弩,对准正在河边厮杀的双方军士释放了弓弦,一开始是第一排羽箭,然后是第二排,密集的箭矢好像乌云一般,连河边天空上的阳光也暗了起来。
钟安平竭力挥舞着手中的佩刀,这柄佩刀刀刃的三分之一已经折断了,剩下的长度只有两尺不到,他拿着这可怜的武器抵御着面前敌人的进攻,枯竭的体力使得他的脚步踉跄,面前的敌人双眼露出残酷的笑意,显然他已经觉得胜券在握了。这个家伙首先巧妙的挥舞了一下右手的横刀,好像要攻击钟安平的颈子,钟安平下意识的向右跳开躲闪,可是这不过是个虚晃,对手收回了横刀,用长盾的下缘狠狠的撞在了钟安平的腹部,这沉重的一击立刻使得钟安平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手中的那柄断刀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待他好不容易抬起头来,只见敌人高高举起了横刀,正准备一刀将他的首级斩落。
正当钟安平准备闭目待死的时候,突然一只箭矢飞来,直接射穿了那敌兵的咽喉,那人丢下手中的兵器和盾牌,双手捂着伤口处,仿佛这样可以阻止生命的流逝一般,可是鲜血还是从他的指缝间涌了出来,与其一起流出来的还有他的力气和生命,很快他也跪倒在钟安平的面前,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钟安平,嘴唇不住张合,仿佛想要说些什么似地,可惜被箭矢割断了气管的他只能发出一些奇怪的咕噜声。
钟安平还来不及庆祝自己的好运,便觉得自己后腰一疼,回头一看,却也是中了一箭。可这个方向是后方呀,如何会有箭矢飞来?他勉力转过身来,只见如同飞蝗一般的箭矢在他的四周落了下来,将拼死厮杀的两军将士不分敌我的尽数射杀,惨叫声,诅咒声,箭矢飞过带起的风声交织成一片,仿佛无间地狱一般。这时,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钟安平只觉得一阵头晕,便扑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有唐一代,天下间如论弓手,要数河中,如论弩手,则是宣润,杨行密割据淮南之后,淮南军中集中了其中的精粹。王茂章这番不分敌我的射杀,打了安仁义一个措手不及,许多润州军士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便被射杀当场,本来对付这等弩手,要么是迅速接近,要么疏散队形,可此时在弩手和淮南军之间不但有一条小河,还有许多淮南兵,而且在混战之中也实在无法疏散队形,就在这短短的十几息功夫,润州军就至少损失了千余人,而且队形大乱。
“很好,徐右衙,现在可以派出援兵了!”王茂章笑道,他回头看了看徐温,自顾大声对身后的虞侯下令道:“下令击鼓,让留在营中的预备军进攻。”
随着一阵阵鼓声,从淮南军的营地里又拥出了大队的淮南军,他们就是王茂章的生力军,为了欺骗安仁义出战,他将这些军队隐藏在营寨中,并没有派出来列阵,就是等到这个时候,打安仁义一个措手不及。
“来人,将某家的将旗升起来,今日我要给安仁义那个沙陀贼一个好看?”王茂章大声下令道,此时的他脸上早已没有了方才得意的笑容,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恨意,他本为杨行密的亲兵出身,对杨的忠心可以说是实打实的,在历史上虽然由于各种原因,在杨行密死后阴错阳差叛逃出淮南,最后到朱温手下为将,可后来与淮南交兵,已为敌国,路过供奉杨行密的庙宇,还是入庙参拜旧主一番,加之自己的爱子也为安仁义所俘,可想其对安仁义的憎恨,其用兵刚忍沉毅,且不乏阴狠,此战一开始战况不利时不派援兵可见其忍,后来不分敌我的射杀,可见其狠,虽然无法与朱温、李克用、李亚子那一流人物相比拟,可也是一等一的难缠。
看到这里的书友可能想起了电影《勇敢的心》里面的那位大反角,长腿爱德华,没错,韦伯这里的确借鉴了他,那老头又阴又狠,虽然是反角,可把主角梅尔吉布森的风头抢去了不少,要不是儿子是在不争气,还是个同性恋,也不至于被苏菲玛索活活气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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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隆隆的鼓声,淮南军中军大旗由“徐”字大旗变成了“王”字大旗,大队的生力军排成了密集的队形,向河边压去,可怕的杀气仿佛使得战场上的空气都凝固了,正在河边拼死厮杀的两军将士都暂停了战斗,将目光投向这些不速之客。
“江副将,快将老兵们投入战斗,将眼前这些残敌在敌军援兵赶上来之前全部干掉。”于孔嘶声喊道,他此时脸色铁青,双目充血,方才淮南军不分敌我的箭雨将一切顺利的战局一下子反扳过来,他所在的莫邪都士卒在第一阵箭雨中也死伤不少,可是毕竟绝大部分士卒都有大盾,经验丰富的军官们立刻命令军士收缩队形,用盾牌互相掩护,所以他们的损失在润州军中算是最少的,可如果后面的援兵在压上来,就算他们生的三头六臂,也绝对无法抵挡占有绝对优势的淮南军的攻势,于是于孔便大声命令掌握莫邪都实权的副将江统,投入第三线的最后那六百名老兵,尽快肃清河边的敌军,好借助河流这一自然障碍来抵挡淮南军的攻势。
可任凭于孔如何大喊,江统却好似聋了一般,并不理睬,一双眸子只是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战况,于孔抢到他身前,将腰间佩刀拔出一半,以白刃相胁道:“江副将,为何不下令击鼓进军,莫非你要抗命吗?”
于孔这般举动,四周的莫邪都将吏纷纷围了上来,这于孔本是安仁义的心腹,被派到这莫邪都中当指挥使,可军中的实权却是在出身旧人的江统手中,平日里这两人就有些不对付,于孔此时撕破了脸想要用强,立刻被十余把寒光闪闪的白刃围在当中,只要江统使个眼色,便是乱刀分尸的下场,他从本部带来的几名心腹还来不及拔刀,便被砍倒在地。
“鸣金,让诸部收缩队形,退回岗上。”江统仿佛没有看到四周剑拔弩张的情形,沉声下令道,一阵凄厉的鸣金声传了过去,莫邪都第一二线的士卒很快就在军官们的指挥下收缩队形,向岗上退去。
于孔眼见自己已经难逃一死,索性高声痛骂道:“安使君恩养尔等多日,想不到你们却是些养不熟的狗,江统你以为这样就能保住你们的狗命吗?王茂章连自己人都敢杀,定然会把你们尽数斩杀。”
那些莫邪都的将吏顿时大怒,几个脾气火爆的汉子立刻将其围在当中,狠狠的殴打泄愤,可那于孔自视必死,倒也没有了顾虑,竟然也挥拳反击,那几人全然没想到那于孔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反抗,又无有斩杀他的命令,竟然被弄得有些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将其按倒在地,捆绑起来。”
“不要打了,来人,送于指挥使到中军安使君那里去!”江统走到于孔面前,只见他已经满脸青肿,两只眼睛更是多了两个黑眼圈,倒好似一只熊猫一般,看起来滑稽得很,正一脸愤愤不平的看着江统。
“于指挥使,你到了安使君那里,请转告一句,王茂章并未分兵,显然是要引我军野战,如今敌军数倍于我,其事已不可为,请安使君领兵先退,润州城池坚固,尚有可为,莫邪都上下受安使君厚恩,自当留下断后,报使君之恩。”江统这一番话仿佛魔法一般,将于孔还未出口的污言秽语堵了回去,他竭力睁大那一双肿的几乎睁不开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同僚,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过了半响,才开口问道:“你莫不是虚言诓骗某家的?”
于孔话刚刚出口,便觉得不对,眼下自己的生死不过人<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家转念之间,而且若是江统下令倒戈,以现在的形势,润州军便是一败涂地的下场。果然江统也懒得出言反驳,只是挥了挥手,几名亲兵便将于孔挟持而下,推上坐骑,往中军方向赶去。
在高岗中央处,华丽的安仁义牙旗还在风中飘荡,只是此时的旗帜就仿佛它主人的脸色一般,看上去颇有些苍白。此时淮南军的生力军已经开始渡河,而己方的军队显然还没有从方才敌军不分敌我的乱箭射杀中恢复过来,右翼的莫邪都正在有组织的向高岗上后退,而中军的军官们还在尽力重新控制士卒,用这些已经被严重削弱的军士,对抗养精蓄锐已久的淮南生力军,其形势显然是极为不乐观的,至于最弱的左翼,他们倒是颇为幸运,因为他们先前没有能击退进攻的敌军,现在战线还在坡上拉锯,离淮南军弓弩手阵地较远,结果只有零星的箭矢落在他们的头上,可是在中军和右翼都受到了巨大打击的现在,左翼也开始动摇起来了。
“将最后的预备队投入战斗,将战线维持在河边?不,那不可能,那河太浅,作为一个地理障碍太容易跨越了,已经受到严重削弱的己方军队是无法抵抗强大的敌军。”安仁义犹豫了一下,丰富的经验立刻让他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大量的淮南军队还在从对方的营垒中涌出,显然那个狡猾的王茂章彻底的瞒过了自己。安仁义在脑海里在闪电般急速的比较着各个选择的优劣:“陵亭必须坚守,否则自己就无法阻止淮南军涌入润州,一旦敌军涌入润州,首当其中的便是丹阳县,那些莫邪都的士卒家人田宅都在丹阳,那时,这些精悍的士卒就会立刻变为自己的敌人,可是现在还守得住吗?”在击败孙儒之后,第一次,安仁义心中生出了疑问。
“安使君,右翼的莫邪都有使者来报!”通报声打断了安仁义的思绪,他收拾起自己的情绪,沉声道:“带上来!”
“于孔,你不在右翼指挥作战,来我这里干嘛?”安仁义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立刻注意到部将脸上的那些伤痕,不由得惊讶的站起身来。
“主公,江副将在右翼指挥,请不用担心。”于孔禀告道,经过在路上的考虑,他决定将自己被殴打,江统拒绝服从自己的命令的事情瞒下来,毕竟在这个时候,和莫邪都再起任何冲突,对于己方都是致命的,他深吸了口气,道:“江副将让我禀告主公,如今势已不可为,还请主公赶回润州,以图再举,他愿领丹阳县兵为主公断后。”
安仁义此时已经从于孔的奇怪外表和言语中猜出了一些端漪,只是在这个紧急时刻,他能够做的选择其实已经有限了,江统的行动向自己表明,即使没有立即倒戈,构成自己右翼主力的莫邪都对自己的忠诚已经很值得怀疑了,这个排他性很强的武装团体认为自己已经大势已去,他们并不会给自己殉葬,至于所谓的为自己断后,那不过是句好听的托辞罢了。
右翼的莫邪都行动非常迅速,他们已经退回了高岗,重新占据了有利的阵地,可他们的行动同时也将中军的右翼暴露在淮南军的面前,渡河的淮南军飞快的席卷了右翼,狠狠的打在润州军中军的侧面,虽然这些安仁义的精锐还在抵抗,可很显然,中军的崩溃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
看到这一切,安仁义的脸色惨白,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回营!”
江统看着润州军中军牙旗的位置,终于那面中军牙旗开始向营垒移动了,他叹了口气,身后的一众将吏围了上来,其中胆子最大的徐跛子开口问道:“江头领,我们真的要替那安刺史断后呀,这大半年来,大伙儿也丢下了小八百条命了,也算对得起他了,吕相公留下这点骨血,可不能在这里糟蹋了。”
“大胆,你一个区区校尉,这也是你能置口的吗?”江统扫了那徐跛子一眼,冷哼道,饶是那徐跛子是在生死间打滚过四五遭的汉子,也不禁得后退了一步。吕方这府兵之制,一坊之主,出为将军,归为坊主,其权位极重,若非发兵时要有州府所发的符信,几乎就是一个具体而微的军阀。自从吕方离开丹阳,这些留在丹阳的莫邪都军士便是受这江统节制,无论是田产纠纷,还是训练操练,都是他一手操持,对其的敬畏几乎已经渗入了骨髓中了。
江统目光扫过周围的将吏,只见众人虽然都在回避他的目光,可是眼神中都满是不情愿。“既然眼下润州军败局已定,还不如放下武器投降,何必又白白浪费儿郎们的性命呢?”众人的脸上几乎已经写上了“不情愿”这三个字。
“并非我浪费弟兄们的性命,这淮南军主将方才的行事大伙都看到了,那厮连自己的手下都下得去手,我们就算弃甲归降,又有谁能保证那人不会将我们一股脑儿尽数屠了?因此我们就算降,也不能向这支敌军投降。”江统说到这里,四周的将吏脸上露出了深思的神色,的确方才淮南军那番不分敌我的举动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莫邪都这些日子来屡破淮南军,以敌方将领的举动来看,只怕若是落到他手上,大伙儿都落不得一个好,可这和替安仁义断后有什么关系呢?
“这壁垒之中财帛粮食积聚甚多,我军便退入壁垒中,将其尽数遗弃,再退往延陵,敌军看到有这么遗弃的财物,定然四散劫掠,加上安刺史退往润州,他也不会分兵追击我们,这样我们才能有一条活路!”江统指着正在退往大营的安仁义牙兵叙述道。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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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经过吕方这几年来的苦心经营,在武勇都之乱后颇为残破的杭州城也恢复了几分旧日的风光。随着吕方控制范围的不断增大,杭州逐渐恢复了两浙中心城市的地位。湖、苏、杭平原的粮食和布帛,台、明、温、杭等州海边的盐货和海产、浙西浙南山地的木材、兽皮、矿产以及海外的藩商也逐渐聚集此地,许多往日里逃避战乱的百姓看到情况的改善,也返回故乡,有钱的便在旧址开始重建旧居,没钱的只好随便搭个窝棚度日,甚至卖儿鬻女,在官府旧日划分的瓦舍集中之处,供富商一掷千金的青楼固然是人头攒动,繁盛异常,便是寻常街头巷尾,也时常隐约可见倚门卖笑之人,不经意间,这杭州倒是显出几分虚假的繁荣来。
镇海军节度府,节堂之上,满当当的站满了人,众人或着青衣,或着绯袍,竟然全是吕方麾下将吏,如果有熟悉如今镇海军情形的,稍微观察一下便会发现除了几个在外镇责任重大无法赶回的,其余镇海军中重要将吏悉数在此。原来自从陈璋与周安国在台州悉获明州军余部后,又乘舟南下,兵不血刃,取得位处闽浙咽喉的温州,吕方便留下陈璋镇守温州,自己领着大军返回杭州。吕方十一月二十日夜里回到杭州,两天后便将众将吏召集到节堂来。
依吕方平日里行事,最是厌烦繁文缛节,一向是要办哪方面事情,便找相关此事的几名将吏来,可今天却将众人悉数集中起来,几乎是吕方当上这镇海军节度使来头一遭。众人猜想现在虽然赵引弓还下落未明,可越、明二州的隐患已经除去,而且还兵不血刃的控制了台、温、括三州,吕方此时实际的控制范围已经超过了昔日的钱缪,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召集他们,定然是论功行赏,于是在此战中立下功劳的都踌躇满志的打算着自己会得到多少恩赏,而那几个立下大功,传说中要被外放到外州当县官的,更是被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被簇拥在当中。毕竟吕方治军极严,他这些将吏也不敢克扣士卒军饷,所以就算穿上了绯衣,也都不富裕,而残唐五代之时,还有什么能比外放到州郡当官油水更厚的呢?镇守洛阳的河南尹张全义并不以贪禄而闻名,所镇守的洛阳地区也残破之极,可后来后唐庄宗破后梁之时,他居然能拿出上百万贯贿赂刘皇后来为自己脱罪,其油水之厚可见一斑,像吕方这些手下,先前都没什么班底,外放之时肯定需要一些佐吏,若能跟着前往,一年下来获利个几千贯也不稀奇。
杭州刺史李彦徽独自一人站在一旁,他此时的身份极为尴尬,吕方的这些部下都对其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而他也自然不会去触霉头去结交吕方那些部将,此时他一袭紫袍,站在乱哄哄的镇海军的诸将吏中格外显得格外格格不入,不由得冷笑道:“一帮子泥腿杆,如今还立足未稳便想着求田买舍,醇酒妇人,我倒要看看这吕任之现在如何统帅这群贪夫!”李彦徽这声音虽然低微,可刚刚出口便感觉一旁有道目光扫过来,顺着那目光看过去,却又是一名青衣官员,也是寥落的站在人群之外,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却是骆知祥。
见听到自己低语的是此人,李彦徽也不在意,他知道这骆知祥虽然善治金谷,在吕方手下颇得重用,可作为一个后来者,不过乱世中的一介文士,又无强力的靠山,其处事十分谨小慎微,决计不会向吕方告密给自己惹来麻<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烦。李彦徽想到这里,看了看那骆知祥,又对唾沫横飞,丑态百出的将吏们翘了下嘴唇,脸上露出讥讽的笑意,骆知祥果然畏缩的低下了头,避开了李彦徽的目光。
正当此时,外间突然有一个拖长了的声音喊道:“两浙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营田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吕使君到!”
话音未落,方才还乱哄哄的节堂立刻肃静了起来,镇海军将吏们赶紧分两厢站开,李彦徽也不紧不慢的走到右厢第一的位置,他此时如论官职勋位,乃是吕方麾下第一人,自然这位置是他的。此时,后间才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着帘布展开,只见吕方身披紫袍,头戴金冠,自顾来当当中坐下,身后紧跟着数人,却是陈允、高奉天、王佛儿、陈璋、罗仁琼数人。
“行礼!”随着一旁的侍官的喊声,节堂上数十人纷纷敛衽下拜,口中齐声喊道:““末将(微臣)拜见主公!”便是那李彦徽,也不得不依礼而行。
“罢了,都起来吧!”吕方坐在上首,看着下面数十人跪拜如仪,这还是他第一次身着官袍,依照朝仪接见诸将吏。饶是他身为一个穿越者,一下子面对着这么多人对自己行跪拜之礼,表示效忠,头脑也不禁一阵眩晕。他心中情不自禁的生出一个念头:“若是在那长安大明宫上主持朝会,面对着千百倍于眼前数量的臣子的效忠,那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呢?”
“主公,十月十七日,王茂章领大军于润州陵亭大破安仁义,斩俘不下万人,安仁义辎重财物悉为其所获,继而连破曲阿、延陵诸垒,大小十余战,连战连胜,如今已将安仁义围于润州城中,润州属县已望风而降。”一阵急促的话语打断了吕方的遐想,他抬起头来,说话的却是罗仁琼,这里的人隐然间已经将杨行密当成了己方最大的敌人,便是李彦徽,此时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在认真打量旁边廊柱上的木材纹路。
“淮南贪得无厌,吞并宣润二州之后,只怕会对我方不利,末将以为,与其人谋我,不如我谋人,先出兵润州,救援安使君为上。”说话的却是一员留守杭州的将佐,他看到先前随吕方出征的同僚有的升官,有的发财,都捞了不少好处,眼见又是一个出兵的机会,赶紧抢先开口。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将佐不由得起身附和起来,这些中低层就将佐看到吕方自起兵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早已信心爆棚,只觉得天下间没有办不成的事情,恨不得干脆一战将淮南军赶过江去,与杨行密划江而治,再战取下广陵,三战干脆将宣武朱温得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休得胡言!尔等不过偏稗将佐,这里岂有你们说话的地方。”王佛儿厉声叱喝道,他转过身对吕方躬身行礼,沉声道:“主公,吾辈起兵,为的就是申大义于天下,救百姓于水火之中,赵、徐二贼跳梁,多行不义,故主公以方伯之任,代行天伐,如今徐贼授首,赵贼随亡命天涯,伏法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主公正当息兵养民,以待王命,岂可再妄动刀兵,岂不知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以而用之,吴王扫平淮南大乱,深得江淮民心,吾等岂能与之相抗。”
王佛儿这一段话,不像是出自一个武夫之口,倒像是个淳淳儒者一般,吕方虽然不完全赞同他的观点,可是他也认为自己还无法与杨行密相抗衡,毕竟杨行密已经经营淮南十余年,百姓富庶,户口财富数倍于自己,更不要说他如今是当今天子任命的东南行营都统,有节制东南诸镇的权力,自己也是他的部属出身,在政治上自己就处于不利的地位,暗地里支持安仁义、田覠也就罢了,直接掏家伙和杨行密撕破脸干,吕方还没有那么傻。
吕方在上首不吭声,没有表明态度,下面的那些将吏见王佛儿的话挡住了他们升官发财的道路,虽然不敢直接开口反对,可腹中还满是怨气,只是没有一个官位和王佛儿差不多的人带头反对罢了。
陈璋在一旁冷眼旁观,对一旁的众将吏的心态已经明了,他暗自冷笑了一声,上前一步道:“主公,末将昨日得到消息,那赵引弓已经有了下落,他领着数百残兵投奔福州王审知去了,此时已经到了福州,被王审知收留。”
陈璋这一席话便好似一块石头落入了水中,激起了许多涟漪,他刚刚立下大功,在镇海军中的地位已非昔日的吴下阿蒙。加之那些将吏中心思敏捷的已经想到,这不又是一个出兵的好借口吗?先前和王审知关于种马的争端如果说作为出兵的理由分量还差点的话,“收留叛将,怀有恶意”,这个理由可是十足的分量了。而且这王审知的兵力可远远比淮南弱小,而且和主公也没有什么君臣关系,这难道不是一个更好的出兵对象吗?反正他们需要的是升官和掠夺的机会,至于这个对象是谁,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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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贼倒行逆施,天怒人怨,此等恶人,岂能纵其逃脱,某愿为先锋,定斩得此獠之首,献与戏下,望主公恩准!”一名将领站了出来,敛衽下拜道,高声道,年青脸庞涨得通红。.
“末将亦请为先锋!某愿持兵先行!”节堂中顿时响起了一片请战声,吕方麾下的军官团作为一个集体来看极为年轻,许多人三五年前还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头兵,眼见得有人跳出来,赶紧一拥而上,只见顿时堂上跪倒了一片。
吕方脸上却还是淡淡的,没有什么神色,仿佛没有看到堂中情景一般,只是看着放在案前的一叠帛书,过了良久,跪在地上的将吏们也觉得不对,抬起头来窥看主公的举止,他们虽然不敢在节堂之上私语,可还是互相交换着眼神,想要知道吕方到底在看什么东西才这么出神。
“骆推官,这折子中所言可都确实?”吕方将那帛书翻阅了两三遍,方才抬起头来,视而不见眼前跪的满地的将吏,直接询问站在旁边的骆知祥道。
骆知祥听到吕方询问,哆嗦了一下,上前应答道:“句句属实,下官岂敢虚言诓骗相公,下官在两浙为官多年,历转司工、司田、司户、司仓诸曹,这些东西要么是来自官府中的图册帐薄,要么是这些年来下官与属吏亲自调查所得,若有半点不实之处,请相公重重治罪。”
吕方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很好,骆推官你做的很好,你好好做,勿忧不富贵。”说到这里,吕方指着那帛书对堂上众人道:“列位,若镇海军中人人皆如骆推官一般,我吕方又何忧外敌不破,大事不成呢?”
“下官微功,得主公如此赞赏,实在是愧不敢当!”此时的骆知祥低垂着脑袋,脑门上全是汗,虽然他没有抬头四顾,可也能感觉道节堂上众人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这滋味可是难受之极,目光中的含义更是让他有些胆怯。%超#速~吕方平日行事也算得上“宽厚”,待属下几个重臣也十分礼貌,但在众将吏面前这般夸奖也是头一桩,有些人心中暗想:“这骆知祥既无披坚持锐,破阵斩首之功,也无出谋划策,运筹帷幄之劳,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拿着算筹的小吏罢了,和商贾一般的人物,却蒙得主公这般夸奖。”一个个心中不由得暗生嫉妒。
“兵法之道,第一就是足食足兵,国无积蓄则不为国,军无积蓄则败,骆先生你这折子中所言之事,正是点中了某家的痛处,怎么奖赏也不为过。”吕方说到这里,脸上已经笑容满面,口中更是不再以骆知祥的官职相称,而是以先生称呼。自从他地位日高,威福自专,平日居养体,移养气,不知不觉中脸上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像这般笑容满面的样子,除了吕淑娴和沈丽娘外,见得着的也就是陈允、高奉天、王佛儿这几个老资格的部下罢了。堂中众人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更是暗自吃惊,越发对此时吕方手中帛书中的内容好奇起来。
骆知祥见吕方对他如此相待,心里也不由得一热,他在两浙州县历转多年,所任的多是司工、司田、司户等州县属官,对于唐时两浙的基层行政经验和弊病所在清楚之极,用现代的话说,他就是体制内部的训练有素的行政官僚的代表,这种人物由于通晓世情,又富有行政机构的工作经验,由他们提出的行政改革措施,不但切中时弊,更难得的是这些措施往往有很高的可行性,要知道指出行政机构的弊病很简单,而做出有建设性的改革确实千难万难,历史上许多改革往往是不改还能维持,越改越糟糕。所以唐宋时,有“不经州县,不入台阁。”的说法,选拔出来的以宰相为<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代表的中央官僚们不但在官僚系统里有崇高的威望,更有丰富的行政经验,不会瞎指挥,这样才能有效地维持中华帝国这么庞大的一个机构的正常运行。骆知祥作为这样一个人,在田覠麾下时就在宣州做出了很不错的成绩,当时宣州有在淮南诸州中有独强的名声,几乎可以与广陵分庭抗礼。可是有讽刺意义的事,骆知祥的工作成果反而提供了田覠反叛的物质基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助长了田覠的野心,最后当骆知祥反对田覠将自己工作的成果全部投入扩军备战,而是进一步对宣州进行开发的时候,他也就失去了自己主君的信任和宠信,被当做一介信使派到吕方这里来借粮。而当他现在又一次拿出自己的计划呈献给吕方的时候,他也做好了被再次贬斥的准备,毕竟他这个计划要投入的资源之大,骆知祥自己是最清楚的,这也就意味着镇海军一切对外的军事行动都要立刻停止,甚至还要裁退一部分现有的军队,在如今武人经国的时候,任何一个官吏提出这样的建议,几乎可以说是要冒着掉脑袋的危险的。
吕方此时已经逐渐从方才刚看到这份折子的惊喜中脱离出来了,他压下心中的欢喜,摆了摆手,让跪在地上请战的将领们站了起来,沉声道:“军国之事,干系重大,不可仓促行事,待日后再做计量,今日便到这里吧!”说到这里,吕方便站起身来,下面的部下们赶紧躬身行礼,待到吕方由堂后离去方才站直了身子,虽然心中还有些疑惑,可也不好当旁人向骆知祥询问,只得纷纷离去。待到众人离去后,骆知祥方才出得堂外,正要回家,却被一名亲兵拦住,道:“推官且随某来,主公有事相招。”
骆知祥猜想是关于自己那帛书的事情,赶紧尾随那亲兵,沿着廊桥一路到了一处院落外,那亲兵站在一旁,示意骆知祥自己进去。骆知祥进得院来,走到正屋门口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高声道:“下官骆知祥求见镇海军节度敌龙无吕相公!”
“骆先生何必拘礼,且进来!”吕方笑道,从堂内走了出来,此时身上已经换了衣衫,不再是那件紫色官袍,而不过是见半旧圆领袍衫。他伸手把住骆知祥的右臂,延请进屋道:“方才居公时,不得不如此,现在在某家私宅,骆先生大可自在些。”说着便领着骆知祥进得书房,便要请其坐下,骆知祥还要推诿,却被吕方强自按着坐下。
吕方和骆知祥分宾主坐下,吕方面容一整,指着放在一旁几案上的帛书道:“某家少时贫苦,曾为人田客,深知稼穑艰辛,农人苦作一年,除却税赋、虫鼠、种子,所获无几,稍有水旱,便是糟糠不厌。起兵之后,指望能打下一个清平世界,至少能致一方太平,让百姓稍得休息,可吕某的官是越当越大,手下地盘和兵士也是越来越多,可百姓的日子却没有丝毫改善。吕某每次想到这些,也是夜不能寐,今日得见先生的折子,才有拨得乌云见日的感觉,还请先生不嫌吕某愚钝,不吝赐教。”说到这里,吕方捋起袖子,拜了一拜,两臂裸露的肌肤上到处都是昔日在吕家在当田客时留下的疤痕。
骆知祥忙不迭起身让开,不敢受吕方那一拜,吕方却是坚持躬身下拜,肃容道:“某家这一拜却不是自家下拜,乃是代表两浙万民下拜,若是先生折子中所言之事能成,便是能造福两浙百姓百代,何谛万户生佛,只怕千百年后也要受人香火供奉,吕方恰逢其会,自然也能分享一二,既然如此,先生此时受吕方这一拜又有何妨!”说到这类,吕方强自将骆知祥按在椅子上,才退到一旁郑重其事的躬身拜了三拜。
骆知祥没奈何,只得受了吕方三拜,心中更是激动之极。自古以来,聪明强毅之士,最大的渴求不过是不朽,是以自古帝王无有不修建规模宏大的陵墓,世代祭奠,更是把盗墓列为何杀人一般的重罪,以求不朽。可是一旦王朝更替,前朝王陵便沦为了泄愤和劫掠的对象,末代王孙更是一个个隐姓埋名来苟全乱世,其不朽也就成了奢望。可是像为后世百姓做出巨大贡献的人,例如战国时秦国蜀郡太守李冰,修建都江堰,使得四川成都平原再无旱涝之灾,百姓不知饥馑,后世称之为“川主”,代代祭奠,这也是一种不朽了。吕方方才所言所行,自然触动了骆知祥心中的隐秘之处,的确,如果他心中所想之事若是能成,让两浙之地无旱涝之年,百姓无饥馑之灾,自然香火供奉,后世传颂也是顺利成章的事情了。
骆知祥站起身来,挺直了胸膛,平日总是有些佝偻的身材无形之间也高大了不少,对吕方拜了一拜,朗声道:“明公如此相待,知祥若不尽心竭力,将此事办成,日后定然死于非命,死后入不得宗祠!”他此时心情激荡,居然发下如此毒誓,古人对于宗法之事看得极重,若说不入宗祠,已是无以复加的毒誓了。
到了此时,骆知祥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来,摊敌龙无开在吕方的面前,他这副地图乃是临摹自吕方那副从前世而来的旅游地图,虽然详细程度和精密程度还是有许多差距,但在唐末已是天下少有的精密舆图,他便指着地图对吕方一一讲解起来。
韦伯首先在这里抱歉,这几天我们年底一个东西验收,我在科里面做内勤,材料,文档、都是我做的,领导汇报我在后面做准备,晚上还要搞接待,我都跟着跑,每天晚上到家都十一二点了,第二天早上六七点就爬起来了,还要值班,年底还有一个单位的竞赛,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请大家见谅,毕竟我是个业余写手,不过大家放心,韦伯第一不会太监,第二不会烂尾,只要有时间,肯定保证质量完成这本书,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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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此时吕方所控制的范围大约为今天的浙江省全境、上海市、江苏长江以南的一部分,即杭嘉湖平原,加上浙南山地。.这块地盘在今天看来自然是全国的精华所在,光上海这个全国第一大港口所得的海关关税就是个天文数字,更不要说浙江和苏南的天文数字gdp了,可惜在大约一千一百年前的吕方却没有这么好运,今天的上海市所在的地方在唐末还大半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当时对外贸易的枢纽还是广州、泉州、广陵还有杭州,而且由于古代的高昂运输成本所限,当时的贸易只能限于少量的奢侈品,要想支撑起一个有志于大陆争霸的割据政权,是农业也只有农业能够提供足够的粮食、武器和人口来组成军队,而且必须是十分发达的农业,才有能力提供足够剩余粮食来供养士兵、手工业者、官僚、商人,组成强力的军队征服其余的割据势力,这点在古代中国历史上体现的尤为突出,秦帝国与关中平原和成都平原;东汉与河北大平原和南阳盆地、唐帝国与关中和中后期的江淮平原,都是十分鲜明的例证,即使吕方是个来自现代中国的穿越者,在唐末的中国也无法成为例外者。
可是吕方此时控制的地盘作为一个争霸天下的基地还差得很远,浙江东西两道的地形为西南高,东北低,从西南大约海拔千余米的天目山脉、括苍山脉,阶梯状的往东北方向阶梯状的下降,一直到杭嘉湖的水网密集的冲击平原,比较适宜大规模农业开发的平原主要有杭嘉湖平原、宁绍平原、温黄平原、温瑞平原、柳市平原、还有是金衢盆地。其余的地方由于山脉纵横、交通不便,即使在今天,也不是大规模的商品粮生产区域。而这些平原在当时开发程度还很低,以其中大而且开发条件最好的杭嘉湖平原为例,杭嘉湖平原的地形主要是由大量的纵横交错的水道和高地不平的丘陵地带,而那些地势低下之处,由于水量的充沛,往往就变成了大片的沼泽,吕方当时在围攻杭州是就惊讶的发现,当时的杭州北面就是大片的沼泽,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根本就不可能。经过汉末三国到唐末数百年间的艰苦开发,居民点还是集中在绍兴山会山地支谷和扇形冲积地、吴兴的天目山地的支谷、还有平原上的那些地势较高的高地上,其原因主要是要排干低地的沼泽要消耗的人力物力十分惊人,没有官府的组织,普通百姓是无力完成这样的工程的,而且为了完成这么大的工程,移民不得不组成以当地豪族为核心的民团来开发水利,这也是江南豪族势力强横的一个重要原因。更糟糕的是,由于钱塘潮的存在,浙江的下游没有像其他河流一般有肥沃的冲积平原,土地贫瘠,而且海水渗入地下水,有盐碱化的危险。这些沼泽所在地气候湿热,蚊虫极多,也是疫病的重要发源地。这一切导致浙江东西两道的户口数比较起现代乃至两宋来,要少得多。整个杭嘉湖平原上只是孤零零的散落着一些居民点,而其间则是大片大片毫无人烟的沼泽地。
听完骆知祥如数家珍般的情况介绍,饶是如今已是十一月的寒冬,吕方的额头上也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自渡江以来,大半的时间都在带兵打仗,对这些民生之事所知甚少,行军打仗所到之处虽然经常是了无人烟,可也没放在心中,还<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以为兵荒马乱的时候自然就是这样,可现在听骆知祥说完,自己千辛万苦打下来的地盘还是块处女地,等着人去开垦呢?想到这里,吕方看着眼前这人的目光又多了几分热切。!.文!超_速!.更。.新
“骆先生,那你腹中可已有方略。”吕方恭声问道,眼下镇海军中多谋善断,勇猛善战的都不乏其人,可善于搞经济的只有眼前这个宝贝了。
“方略不敢说,知祥只是有些想法,还请主公指正!”骆知祥等得就是这一句了,他也不是傻子,方才将两浙说得跟瘴气横行的云贵一般,就是想要引起吕方的重视,投入足够的人力物力到他的工作中去。其实两浙当时的农业基础虽然差,但是战争破坏的程度并不大,比起中原、河北、关西打得数百里了无人烟还是好多了,而且水量充沛,日照时间长,农作物一年可以两熟,只要在水利工程上下功夫,保持政治上的安定,吸收移民,还是大有可为的。
“杭、湖、苏、温等州,所在土地平夷,河流纵横,若小心整治,几不下六千万亩,按每十亩征一石粮计算,每年秋税上供之数就有六百万石之多。”
“且住且住。”听到这里,吕方满脸通红,双目中满是兴奋的光芒,一把抓住骆知祥的胳膊问道:“骆先生此言可不是说笑,当真能每年秋税就有六百万石粮食?”
“哎呦!”
随着一声惨叫,吕方赶紧放开了右手,脸上露出讪讪的笑容问道:“骆先生可曾受伤,方才吕某忘形了,还请见谅,只是方才先生所言,当真属实?”原来方才他心情激动,手上一用力,竟然将骆知祥捏疼了,他这些年天天打熬力气,弯弓披甲,一身筋骨早就如钢铁一般,骆知祥一介文吏,如何受得了他这一下。可这也怪不得他,要知道《旧唐书食货志》中有记载,玄宗天宝二十一年,关中旱灾,谷物涌贵,玄宗则以裴耀卿为黄门侍郎、同中书下平章事,充江淮、河南转运都使,全力运送各地粮食入京,三年时间内一共运了七百万石粮食入关中。当时河南、江淮两道所辖极大,关中的旱灾规模极大,以至于玄宗不得不前往洛阳,逐粮而行以减轻关中的负担,可是像这种情况下,也就在三年时间运送了七百万石,而按骆知祥所言,两浙区区十三州就竟然有六百万石的秋税,按照一名士兵一天三升,如果不考虑其他消耗的话,这就是十万大军近六年的军粮,夏税、盐税、商税等其他收入还不算,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也怪不得吕方忘形了。
骆知祥此时自然不敢喊疼,只得强忍住笑道:“还好不碍事,的确是六百万石,可那是在进行开发完毕后的事情,现在的数字连五分之一都不到,当然夏税也其他税收也会随着田亩和人口的增长随之增长,但是这一切还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的投入。”
此时的吕方已经完全被骆知祥方才放的那个大卫星给冲昏了,有这么多的剩余粮食,他可以养活多少工匠和士兵,完全可以大炼钢铁,爬科技树,一统全国也不是梦想了,以至于连骆知祥话语里那个“开发完毕之后的事情”这个伏笔也没有听见。便急着催促道:“那好,骆先生,你快说说该如何进行开发?”
骆知祥见吕方已经完全被自己的计划勾引入港,便从指着几案上的地图细心讲解起来。中国传统农业的主要发源地是在黄河流域中下游和黄土高原地区,到了唐末时对江南地区这种湿润地带农业开发技术积累已经基本完成,大体上来说,主要是分为两种:分别是主要适应于沿海区域的海塘盐田系统和适应于中下游低地的纡田系统。沿海地区由于靠近海边,会因为海潮的存在而导致田地盐碱化,为应对这种情况,中唐以后在以盐田开发为目标的江淮巡院的主持下,修建了大量的海塘、漕河、沟渠等水利设施,在扩展海塘内侧盐田的同时,对以内的河川系统进行疏浚、整修、加固,在海塘的重要部位设置水门以便放水。在河川水源和淡水湖区修建护岸、设置堤防,和海塘一样设置水门,利用河川水源和淡水湖区提供的淡水,冲洗海潮倒灌带来的盐分和死水,使之纵横贯通、循环交流,最终构筑成经海塘向大海排水的水利工程,逐渐使盐碱化的土地变为可以耕种的良田。这一技术,早在东汉时期,便在越州修建鉴湖使用过,经过几个世纪的逐渐改良,已经逐渐被江南百姓熟练掌握了。而对于杭嘉湖平原上大量的沼泽地,则应该采用圩田。首先在沼泽地的高地选择定居地,然后选定附近的自然河道用作交通和排水供水的干渠,在干渠只见则挖掘互相连通、供排灌之用的支渠,然后将一块一块的沼泽用堤坝围起来,逐渐排干其中的水,将其排入入沟渠中,使之成为可供耕作的田亩。
听到这里,吕方已经有些明白了,这不就是后世臭名昭著的围湖造田吗?感情唐末时候就有了,便沉声问道:“这些水利工程耗费不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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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骆知祥脸上露出难色,他也知道此时便是紧要关头,沉声道:“主公,花费虽巨,可此乃一世之劳,收益百代,何况还可以采用以工代赈的办法,支付工费,往主公明断。。”
吕方点了点头,可脸上还满是犹疑之色,方才骆知祥所说的几种水利设施的修建,都是需要大量人力物力的,虽然冬季农闲之时,自己可以通过动员农业剩余劳动力来搞建设,可是在古代中国,像修水利建长城这样的大规模公共设施建设,对于统治者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举动,因为这必然带来大量的徭役负担,而大量脱离户籍控制青壮年劳动力集中在一起进行剧烈的体力劳动,以当时的政府糟糕的组织能力和技术条件,这些劳动力的生活条件肯定是糟糕之极,很容易形成对政府的不满,这些不满情绪集中在一起,发酵,又有大量可以作为兵员的青壮年劳动力聚集在一起,一旦有心怀不满的野心家或者革命者振臂一呼,往往就能造成一个帝国的覆灭,修建大运河本是利国利民的大工程,可这也是隋灭亡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历史上一直有“隋虽因修建运河而亡,而唐实受益之。”的说法。即使吕方不采用政府直接出面,将工程划片分包,让地主或者商人来组织百姓,像历史上一样,自发的大规模建设圩田和海塘,这样做虽然能够避免引起百姓的不满,可是建设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这些组织者会获取新田亩的最大利益,那些参与建设的劳动力也肯定会成为他们的依附农民,有了人口和财富,这些强宗豪族肯定会实力大增。一直以来,吕方都在千方百计的打压分化所在统治区域的地方豪族势力,无论是屠杀、分化、收买无所不用其极,因为他始终坚信一点,在古代中国,土地的兼并程度始终和国力成反比的,大量的小自耕农才是最好的兵源和税源,他可不希望辛辛苦苦的搞了水利建设,最大的受益者却是自己的敌人。%超#速~
虽然吕方也知道搞大规模水利基础建设对自己实力的增长有极其重要的意义,但既然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地方割据势力的头目,俗话说决定脑袋,他做出的任何决定都不但要对当地百姓有利,更要对他自己,还有他身后代表的以北人和丹阳众为主体,两浙降众为补充的武人集团的利益负责,如果没有这个武人集团对自己忠诚和支持,任凭自己有天大的本事,在残唐五代也不过是个扑街的废柴,在这一点上,吕方是十分清楚的。所以水利基础设施建设何时搞,怎么搞、在哪里搞都要取决于这个出发点。
骆知祥看到吕方低头思忖,半响无语。虽然心中也有几分焦虑,可他也知道这等重要之事千头万绪,吕方这般认真考虑也是正常的,起码总好过先前田覠一听明白自己所说的庞大计划后,便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田覠在淮南外镇武将中已经算是肯虚心纳谏,留心民政的翘楚了,否则也没有办法组织和供养如此庞大的军队,只是唐末五代之时,藩镇割据,武人当国,即使有些留心民政,发展经济的藩镇头目,这么做的根本目的还是为建立更强大的武力搞好物质基础,在残酷的兼并战争中消灭敌人,保存自己,如果和这个根本目的发生了冲突,一切都要放弃。在这一点上,吕方这个穿越者和杨行密、朱温、李克用等人没有什么本质的差别。
“骆先生,此事干系重大,而且如此大规模的工程,<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只怕不是三年五年就能完成的。俗话说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们还是先拿一块地方作为试点,看看能不能有所成效,如果可以,再推广开来,这样做不但要稳妥得多,反对的人也比较少。/先生你辛苦些,快些把选定的地点、方略、所需的人口粮帛都交上来,争取早些开工,好不好!”吕方考虑完毕,决定还是采用后世天朝的“特区”的办法,是骡子是马拿出来溜溜,到时候利弊自然都会体现出来,再加以改进,最后把兴利去弊的经验加以推广,这才是老成谋国之道。
骆知祥赶紧躬身领命道:“下官领命!”便收拾几案上的帛书舆图,准备赶快离去,正如吕方所说的,此事的确要加快脚步,因为眼下正是冬天,农闲季节,有大量的空闲劳动力可供征发,若是到了春耕时节,那就只有等到明年了。
骆知祥收拾完毕,又对吕方拜了一拜,便要离去,吕方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紧盯着对方的双目沉声道:“知祥,并非某家穷兵黩武,不顾民生疾苦,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好战必亡忘战必危!”
骆知祥行走在节度府中,耳边还回荡着方才吕方的话语,说话时吕方脸上显露出的无奈表情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直以来,这个主君给他留下的印象就是深沉大度,而又有几分阴狠,硬是在乱世的强权夹缝中打出了一片基业来,可方才吕方话语中流露出的几分无奈和疲龙无敌倦又给了他几分寻常人的感觉,好像不再是那个坐在宝座上所向披靡的枭雄,而只是一个疲惫的普通中年人。
正当骆知祥浮想联翩的时候,却只觉得脚下一空,险些跌了一跤,原来他方才沉浸在自己的感叹中,居然没发现已经走完了长廊,脚下已是下行的台阶了。骆知祥正低头抚摸扭了一下的右脚踝,正庆幸没有扭伤,否则这节骨眼上若是伤了脚,可会耽搁了自己的大事,却听到有人笑道:“骆推官,你神不守舍,到底在想什么呀,脚上可没有什么大碍吧?”
骆知祥抬头一看,只见眼前站着一人,身着绯色官袍,身材修长、气度俨然,皮肤,颔下三缕长须,鼻直口方,双目略显的细长,正是杭州刺史李彦徽。骆知祥赶紧站起身来,敛衽行礼答道:“拜见李刺史,方才下官想些琐事,竟然未曾看到上官,失仪之罪,还望李刺史见谅!”
“不过是偶遇罢了,又非是府堂之上,处理公事,又有何妨?”李彦徽笑得颇为欢畅,问道:“却不知骆推官行路时也在思量是何等事呢?想必和吕相公方才召见之事有关吧?”
“这个,这个,相公召见下官,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只不过询问了些金谷方面的事情,”骆知祥支吾了两句,一时间也只能胡乱搪塞了几句,他虽然并不以机变见长,可好歹也在官僚结构里混了几十年,筑室于道,三年不成的道理还是懂的,吕方和他商量的事情牵涉极广,自己若是嘴不严,露出风声去,只怕便会惹来大祸。
李彦徽见骆知祥显然是胡乱找个理由搪塞自己,略显细长的双目立刻眯了起来,若是熟识他性情的家人在场,就知道这是他心头极怒,动了杀机的显兆,不过他城府极深,反而笑道:“吕相公召见询问,定然是极为要紧的公事,那本官也就不问了,骆推官还是去快去忙吧。”说罢便笑着拱手作别。
骆知祥赶紧还礼,匆匆离去,他本不善于和人勾心斗角,和李彦徽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额头依然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倒好似忙了半天一般,他如此赶快离去,下意识里也有尽量离此人远些的想法。
“哼!微末小吏,也敢如此无礼!”李彦徽盯着骆知祥的背影,脸上的微笑褪去,露出阴冷的表情来,他心胸本就极为狭窄,当年从湖州脱逃后,在宣州田覠与其宴饮时便搞得很不愉快,只不过这几年在杭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得已压龙无敌抑住了自己的性子罢了,他将今日吕方在堂上对骆知祥折子的评价和召见骆知祥的行动联系起来,对事情的发展在心中已经有了个简单的轮廓,再想起自己从广陵那边的得到消息,握住腰带的右手不自觉的紧握起来。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选择了!”
吕方坐在案前,正细心的查看着地图,对照着骆知祥的方略,此时的他心中思绪万千。自己周边的几个割据势力并不是电脑游戏的,会让自己在老窝里安安心心的种田升级不管,等自己攒足了兵一举平推了他们。西面的钟传等人由于兵力羸弱而且有大山相隔不提,旧主杨行密会不会在平定了田、安之乱后继续收拾了自己呢?虽然如今自己实力今非昔比,可如果要按骆知祥建议的那样大搞水利基础建设,肯定要复员许多士卒,杨行密会放过这个彩虹难逢的机会吗?还有福建的王审知,虽然他的兵力远远无法与杨行密相比,可是这年头,能够独霸一方没有一个善茬,这人就带着几万黄巢余部纵横万里,硬是在山头林立毫无根基的福建打下一片天下来,肯定是智勇兼备的人杰,更何况有了逃往到福建的赵引弓这个知晓内情的向导,实在是心腹之患。吕方左思右想,可实在没有一个头绪,不由得慨叹道:“实在是缺可信的情报呀,要做出正确的决断,实在太难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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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告主公,杭州李刺史求见!”吕方正在屋中独自感叹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间传来吏士的通报声。;理@想文学$.
被通报声打断了思绪的吕方皱了皱眉头,李彦徽这个杨行密安插在自己这边的钉子这些日子很是知趣,只是呆在府中享受醇酒妇人,参与和议时也只是坐在一旁,偶尔说些不咸不淡的话语,自己安插在他身边的耳线也没有报来什么不对的消息,看来此人对眼前的形势判断准确的很。可像今天这般单独拜见自己,也是破天荒头一遭,难道广陵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那为什么已经投靠自己的李俨却没有一点消息过来?想到这里,吕方起身沉声道:“来人,快取我的官袍来,我要亲自下堂迎接李刺史。”
李彦徽坐在院门房内等候通报,他还是第一次来到吕方平日里所居之处,不由得好奇的四处打量,只见这处院落倒是颇为宽阔,足有十余丈宽,三十余丈长,只是院内地上也只是用青砖铺了一条过道,其余地面上不过是夯实了的红土罢了,两旁整齐的摆放着刀枪弓弩,石锁木桩,看这些兵器器械被磨得油光发亮的把柄,显然是天天使用的,院内房屋都是平房,房檐和梁柱上不过粗粗的刷了层清漆,并无什么装饰,粗粗看上去不过是杭州城中一处中产之家的宅院罢了,若非门口站着数名笔挺的披甲兵卒侍卫,谁又能想得到这院落住的便是两浙十三州的最高统治者。
李彦徽正暗自感叹吕方自奉微薄,不改武人本色。突然听到一个笑声:“李公今日登门来访,倒是稀客呀!”他赶紧站起身来,只见说话那人身披紫袍,头戴金冠,正是镇海军节度使吕方,正向这边快步行来,竟然亲自下堂相迎。
李彦徽赶紧快步迎上前去,离得吕方还有十余步便敛衽拜倒道:“下官何德何能,如何当得起吕相公亲自下阶相迎。”
吕方抢上一步,将对方扶起,沉声道:“当得起,当地起,李公出身世家,守身严谨,出于其门,入于公门,出于公门,归于其家,无有私事,不比周不朋党,有古士大夫之风,今日突然来访,定然有教于某家。昔日周公以文王之子,武王之弟,何等尊贵,尚且一沐三捉发,一饭三吐哺,以待贤士,吕某虽才识浅陋,却蒙天子信重,授以两道十三州之地,整日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恐事有不成,有负天子,有负黎民。”吕方这一番话前面是引用了《荀子》中描述秦国士大夫早上出门公事,晚上出了公家门就直接回家,全心全意投入公事,不拉帮结派搞朋党,称赞李彦徽的作为有古士大夫之风,一席话文绉绉的,全无一般武夫丘八的粗鲁味道,倒把李彦徽听得一愣,饶是他在官场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一张脸皮早已练得如城墙一般,听到吕方将自己躲在府中吃喝玩乐说成与先贤一般作为,老脸也不由得微微一红。
“哪里哪里!”李彦徽被吕方猛灌了一阵汤,一时间也只能结结巴巴的应付了几句。吕方则把臂引领他上得堂来,分宾主坐下,又下令婢仆奉上茶来。
李彦徽喝了两口茶,定了定心神,他虽然也知道吕方方才对他的恭维十成里倒有九成半是假的,可这起码意味着此人对自己没有恶意,甚至还很想拉拢自己,这一点让他先前的决定更加坚定了。想到这里,李彦徽咳嗽了一声,低声道:“下官今日拜见相公,<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的确有件大事请教。”
吕方微笑道:“下官一词还是莫要提了,李公乃吴王亲信,本官不敢以寻常下僚相待,有何事相询还请李公示下。”
吕方的回答让李彦徽顿了一下,脑子立刻飞快的运转了起来,方才对方的话首先强调了李彦徽的身份,同时表明了吕方对与杨行密的尊重,还暗示了方才对自己殊礼是看在于杨行密面子上。“吕方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呢?是表明对自己的疏远,还是暗示想要拉拢自己?”电光火石之间,李彦徽的脑子已经将吕方的话语来回翻了四五个来回,可还是跟一团乱麻一般,抽不出一个头绪来。李彦徽抬头看了看吕方的脸庞,一张可喜的脸上满是亲切的笑容,可在这笑容下面隐藏的到底是什么呢?想起面前此人过去的诸般作为,李彦徽身上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来。
可是既然走出了第一步,也只能走下去见机行事了,首鼠两端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下官这几日有传闻,吕相公平定了两浙之后,与四邻交好,便将息兵养民,不知此事是否属实?”李彦徽低声问道,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吕方的脸庞,不肯漏过一丝表情,可能是不小心,他并没有按照吕方先前要求的改口,还是以“下官”称呼自己。
“哦?”吕方略带讶异的应了一声,脸上却是不置可否的表情,笑道:“想不到李公倒是消息灵通的很。”可能也是没留意,他也没有发现李彦徽继续以“下官”称呼自己。
看到对方没有坚持反对自己以“下官”称呼自己,李彦徽不由得松了口气,对于吕方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若是他自己,也不会直接明确的回答这么敏感的问题的。李彦徽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两人之间的茶几上,身体前倾了一点,低声道:“下官也有几条消息渠道,这几日广陵那边还有个消息传来,吴王病势转重,已经呕血卧床不起。”
李彦徽投下这枚深水炸弹后,满意的看到吕方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平静的答道:“李公可曾记得朱延寿故事?”吕方所说的便是一年多前,杨行密伪装重病,双目失明,连其发妻都一起瞒过了,骗得暗有反意妻弟寿州团练使朱延寿孤身赶回广陵,将其斩杀之事,其意思显然是像杨行密这等有前科,连老婆都瞒的过去的人物,你这消息是信不过的。
李彦徽却不气馁,他本身对于医术颇有研究,临行之前就见到杨行密的面容时,便发现其暗疾颇重,只怕大限也就在这三四年之内了,更何况田、安之乱后,他居然将远在前线的李神福、王茂章等人调回,也没有自己领兵亲征,显然其身体状态很不乐观,这半年来虽然他不需要亲自领兵,可居中运筹调度,消耗的心力体力也非常巨大,所以他听到杨行密重病发作的消息,一点也不意外,不过他也知道像吕方这等人物,靠几句空言是决计无法让其相信的,于是李彦徽笑了笑,又打出了一张王牌:“杨渥已经从宣州前线乘轻舟星夜赶回广陵!”
吕方的眉头皱了皱,并没有立即说话,李彦徽这个证据就有力多了,若是杨行密命在旦夕,像杨渥这样的继承人肯定要赶回广陵,督领重兵,镇压权力交接时可能发生的动乱,当然这也可能是欺骗自己的计划中的一部分,可是杨行密装死欺骗自己又有什么用呢?难道他认为自己现在还会愚蠢到回到广陵参加他的葬礼吗?吕方暗自摇了摇头,杨行密若是这么天真,那反倒好说了,而且即使杨行密可以通过这个计划诱杀了自己,他就能从这一计划获利吗?毫无疑问,两浙会在自己死后分崩离析,可淮南不一定是能从中获利最大的一个团体,而且在杨行密身患重病无法亲自统兵的时候,领兵出征的那名武将有最大的机会控制宣、润、苏、湖、杭这些浙西州郡,一个在淮南内部拥有巨大人望的淮南武将比自己这个在淮南内部没有什么人望的“外系统”武将控制两浙对于不再具有杨行密巨大威望和行政能力的继承人来说要更有威胁的多。吕方深信自己能想得到这一点,杨行密也一定能想得到这一点,这个男人现在的最高目的就是尽可能完整的将自己的基业交给儿子,为了做到这一点他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任何人,同样的理由,为了这个目的,他也会放过任何人。
“李公说的不错,吴王病重,可那和我这个下臣又有什么关系呢?”吕方的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李彦徽脸上露出了自得的笑容,道:“依本朝制度,节度使已是外臣之首,相公又兼有同中书下平章事之职,有直接上书天子,已是人臣之顶,本来除了今上之外,已经不用再听任何人指挥。”李彦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看吕方的脸色,才继续说了下去:“然而今上以金吾将军李俨为江、淮宣谕使,书御札赐杨行密,拜行密东面行营都统、中书令、吴王,以讨朱全忠。淮南、宣歙、湖南等道立功将士,将用都统牒承制迁补,然后表闻。吴王始建制敕院,每有封拜,辄以告俨,于紫极宫玄宗像前陈制书,再拜然后方才授官。然都统一职,有事则授,无事则免,非常置之职,吴王功盖天下,德行深厚,方才受此重任,杨司徒虽然少年老成,非常人能及,可要继任这都统一职只怕还差点。”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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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彦徽长长一席话说完,吕方却没有立即做出回应,只是拿起手中的茶杯细细品味,此时他手中那杯茶早已凉了,可吕方却品了又品,倒好似那杯茶是何等滋味万千,回味无穷一般。正如先前李彦徽所言的一样,眼下自己位居二品,已经是人臣之顶,如果单从官职来说,和杨行密并无上下级的关系了,只不过去年昭宗皇帝为朱温所挟持,密遣故相张浚之子金吾将军李俨为江、淮宣谕使,封官许愿,在南方封了一大堆节度使,同时以杨行密为东面行营都统,节制淮南、宣歙、湖南诸道讨伐朱温,杨行密在广陵建立制敕院,让李俨居住其中,每次封拜官吏,都郑重其事的禀告李俨,同时将御札供奉在紫极宫唐玄宗像前,在像前再拜,然后才授官,以示其乃天子授命,并非人臣擅权。这样一来,杨行密不但借助唐王朝的最后一点政治资源加强了对淮南本道的控制,而且在名义上还可以号召南方诸道,对付自己的最大敌人宣武朱温,像湖南马殷、江西钟传等人虽然对于杨行密的号召不会遵守,可至少也不会在其北上时扯后腿了,省得惹来一个叛逆的罪名。可是这个东南行营都统和淮南节度副使等官职不同,乃是临时授予的官职,有事则设,无事则废(这里韦伯多嘴一句,节度使在唐初也是临时授予的,只是由于唐初对外战争连绵,加之安史之乱后,中央集权削弱,节度使一职才逐渐演变成常任官职),虽然朱温这个大敌肯定不会这么容易被杨行密灭掉,可一旦杨行密死后,在唐末这个藩镇跋扈的时代,他儿子要当淮南道留后、淮南节度使等官职还说得过去,可要继承这个东南行营都统就说不过去了,毕竟昭宗皇帝现在在朱温手中,你与朱温做政治交易,让他捏着鼻子发一道敕书承认杨渥是淮南道节度使,承认既成事实也许有可能;可要是让朱温承认你继承原来是用来讨伐他的东南行营都统绝不可能。至于那个李俨,他那个宣谕使的官职理论上说将御札送到杨行密手中,发布完旨意之后便消失了,现在的他不过是个政治木偶罢了,所以他在广陵才混到连吃顿酒肉都要赊账的落魄模样。要知道除了吕方以外,淮南道内部许多重将也有团练使、防御使的官位,由于杨行密政权的内部政治结构还不成熟,这些人的忠诚不过是对着杨行密本人的,一旦杨行密去世,从法理上讲,他们对杨渥义务已经变得十分薄弱了,这样一来,杨渥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来对付吕方,镇海军最大的威胁自然也就消失了,也许这就是李彦徽转换门庭的原因吧。
吕方将李彦徽那番话反复咀嚼了几遍,只觉得其中含义复杂,既有卖身投靠前的自我漂白,又有对未来镇海军外部情况的分析,若望深里想,甚至还有几分显示自己才能,要求未来主子重视的炫耀。想到这里,吕方看李彦徽的目光变得越发复杂了起来,方才那番分析,若无对当今时局的冷静分析,还有对政府机构运行的深刻认识是决计说不出来的,自己手下诸将出身低微,陈允、高奉天、范尼僧、骆知祥等人可以说是谋士,可以说是能吏,但是由于出身和经历所限,对于朝廷台阁运转,以及扩大到全国范围的各大势力的内情,就知之甚少了,随着自己势力的急剧膨胀,正需要一个像李彦徽这样的人。虽然此人为人倨傲,贪好财货,也谈不上什么忠义廉耻,可<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是要天下争霸,手下不但要有信义卓明的忠臣义士,还需要各种各样的人物,陈平盗嫂欺金,韩信当过逃兵,从品行来说是不怎么用的,而若无这两人,刘邦如何能击败项羽,建立四百年汉家江山。更何况为上位者所持的不过厚赏严刑罢了,若人人都行廉而无欲,既无可惩罚又不在乎厚赏,那为人主者又如何驱使呢?
想到这里,吕方抬起头笑道:“李公今日来见我,想必不只是告诉某家吴王的病情这一桩事吧?”他此时心中既然已经有了收揽此人的决心,倒放开了心神,准备好生打量一下这李彦徽的斤两,俗话说:“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你要卖身投靠,总要露番本事来,我吕方这里可是不养闲人的。
李彦徽来吕方这里之前,早就揣测对方心思很久。吕方先前在明堂之上的言行,还有方才召见骆知祥,说明他有修生养息,将养民力的打算,可是眼下乱世之中,弱肉强食,你不去打别人,别人也要来打你,若不能先解除外部的威胁,是没有办法去安心搞内政的。眼下镇海军的外部威胁有两个,一个就是淮南,还有一个便是福建王审知,后面一个在实力上虽然无法和淮南相比,可加上赵引弓这个隐患,也不可小视。
“相公,下官听闻明州赵贼已经逃至福建,不知是否属实?”
“不错!”吕方点了点头,沉声道:“此时通晓我两浙内情,实乃心腹之患,只是我与福建本有冲突,屡次修书索要,那王审知只是推诿不与,倒是麻烦得很。”
李彦徽自得的笑了笑,问道:“主公饱览群书,当知晓袁氏兄弟故事吧?”
“袁氏兄弟?”吕方听了一愣,不由得愁眉思忖起来,李彦徽坐在一帮只是微笑,也不说话,过了半响,吕方抬起头来,笑道:“若果如李公所言,吾当坐至其首。”
福建福州,威武军驿馆,自从赵引弓由台州逃至此地,已经有两三个月了,威武军节度使王审知便将赵引弓一行人安置在此地。赵引弓刚逃到此地时,尚有精兵七百余人,大小船只二十余条,还有他在明州多年积蓄的财货,到了福州之后,他拜见王审知时便拿出一半献与对方,可王审知却一介不取,将其全部退还,并在城外专门划出一片区域,安置赵引弓的手下,赵引弓和二十多名随从则住在城内驿馆所在,待遇也十分优厚,只是赵引弓家破人亡,寄居他人篱下,整日里都在求见王审知,想办法对方借兵,要找个机会打回两浙去,可王审知只是推说福建兵力微弱,无力帮助他对抗吕方。
这日里赵引弓心情烦闷,正在驿馆中饮酒,却听到道外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刚转过身子来,便只见一名亲信进得屋来,气急败坏的喊道:“主公,王家那几个狗贼又过来了。”脸上满是厌恶之色。
赵引弓本已有了几分酒意,听到亲信的话早已酒意全无,霍的一声站了起来,外间已经传进来一个趾高气扬的声音:“赵刺史为何不出来相迎,莫非看不上我等兄弟不成?”
赵引弓赶紧挤出一张笑脸,走出屋来,应答道:“哪里的话,赵某一介羁旅,若无王使君收容,此时尚不知是否还在人世,几位衙内看得上在下,愿意结交,在下高兴还来不及。只不过方才在屋中饮酒,才未曾在门口相迎。”说话间,赵引弓已经下阶相迎,只见院子里已经站着四名粗壮男子,脸上满是骄横之色,为首的那人手里玩弄着一根马鞭,一旁站着一个赵引弓的亲随狼狈的捂着脸,一条鞭痕横亘在脸上。
赵引弓看到手下被打,双目现出一丝怒色,旋即便消失了,原来这四人乃是乃是王审知长兄王潮之子,当年王潮在竹林兵变之后,领着数万残兵在福建打下一份基业,却没有威武军节度使的宝座留给儿子,却是留给了弟弟王审知,这王审知为人俭约,礼贤下士,赵引弓奉上的财物他也一介不取,可王潮的这几个儿子却三天两头的到赵引弓这里来打秋风,看到自己喜欢的便尽数取去,而且行事极为跋扈,也由不得赵引弓手下厌恶之极,只是眼下大伙儿寄人篱下,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某家兄弟几个说要进来与赵刺史耍子,这狗才居然说什么刺史正有事,请稍待通传,于是某家便小小的惩戒了他一下,赵刺史该不会生气了吧?”为首那人乃是王潮的长子王延应,后面三人也纷纷帮腔,将方才进屋通报那名赵引弓的亲信气的浑身发抖,几欲发作。
赵引弓脸颊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站在身后的那名亲信看得十分清楚,主公后颈上的青筋跳得十分剧烈,显然已是恼怒到了极点。赵引弓突然快步向王延应走去,王延应不知他意欲何为,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赵引弓走到王延应面前,抢过对方手中的皮鞭,一脚将那挨打的亲随踢倒在地,狠狠的抽打了起来,厉声喝骂道:“不长眼的家伙,连恩公家的公子也敢阻拦,莫说公子要打你,便是公子开恩,某家也放不过你。”赵引弓一边喝骂,一面狠狠抽打,那亲随倒是个硬汉,只是在地上挨打,连声呼痛也没有,倒是把一旁的王家兄弟搞得十分尴尬。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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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延应见赵引弓下手沉重,皮鞭到处血肉横飞,眼看便要将那人打死,倒怕打死了人,妨碍了今日过来的目的。赶紧一把拉住赵引弓的胳膊“赵刺史且收手,惩戒几下也就罢了,否则若是打坏了人,旁人岂不会说是我等心胸狭隘!”
赵引弓这才收住了手,正要喝令挨了打的手下向王家兄弟道歉,那人挣扎的爬起身来,却脚底一软,扑倒在地,原来方才已经受创过重,已经昏死过去。赵引弓笑着对王延应笑道:“可请公子念在他当年对某家也有几分微劳,饶下他一条性命。”
王延应此行本来就不是为了找赵引弓的麻烦,只不过他素来在福州城内横行霸道惯了,而福州满城军民也知道他们兄弟的身份,无有敢触怒此人的,突然遇到一个不识相的,居然还是赵引弓这等降虏的部下,才这般发作起来,此番见赵引弓居然将其打得昏死过去,心下也有了几分寒意,也就顺着台阶下坡,声称不再与其计较了。赵引弓这才一面喝令手下将其带到隔壁房间医治,一面恭维王家兄弟宽宏大量,引导其一行人到了屋内,吩咐送上酒肴招待。
赵引弓让王延应坐了上首,自己在下首陪坐,王家其余三人分散坐开,赵引弓不住推杯换盏,小心伺候,待到酒过三巡之后,王延应也就有了三分醉意,想起此行的目的,借着酒意笑道:“赵刺史,上次你送我的那一对琉璃盏十分不错,只是昨日我不小心跌碎了一只,这物件若是成单,便不为美。你那儿若是还有,不如替我补齐了一对了可好。”
王延应一席话说完,一旁侍候的两名赵引弓亲信已经怒上眉梢。原来这一对琉璃盏本来自安息,乃是赵引弓的祖传之物,赵引弓十分喜爱,几乎是每日离不得的。先前王延应来时,在饮宴上看到这一对琉璃盏,王延应竟然强索了去,这倒也罢了,今日居然还托言摔碎了,还要一只来配齐了,当真是贪婪厚颜之极。
赵引弓脸上露出一丝难色,笑道:“王公子,并非在下虚言推辞,只是某家祖上购买时那商人也说这世上只有这一对,请公子原谅。”
王延应此言本就是个引子,他也知道那等稀罕的琉璃盏能有相似的一对已是极难得的,哪里还有可能再弄来一只一模一样的,听到赵引弓意料之中的回答,他脸上立刻现出不满的表情,高声道:“某家今日来赵刺史府上,并非强索宝物,只是我家叔父生辰将近,欲寻一像样的贺礼罢了,这琉璃盏如今只剩一只,如何送得出去。赵刺史在明州已有五代,积蓄何等丰厚,如今难道连一只琉璃盏都寻不出来?你如此推脱,莫非是瞧不起我们王家,以为我等不付钱白拿了你的不成?”
王延应话音刚落,一旁的王家其余几个兄弟立刻齐声喝骂起来,门口侍应的两名赵引弓亲信哪里还忍耐的住,伸手便要拔刀给他们一个好看,却看到赵引弓双手手掌向下微按,显然是示意他们按奈,他们两人才强压下怒气。
“王衙内息怒!”这王延应担当着衙内指挥副使一职,所以赵引弓以衙内相称:“某等从台州亡命而来,蒙王使君大恩而得活,莫说是些许财货,便是这几百条性命,也都是王使君的。只是这样的琉璃盏只有两只。若要送王使君贺礼,某家这里还有几件东西,王衙内<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若看得过眼,尽可取去便是。”赵引弓说完,便伸手招来一名属下,轻声吩咐了几句,那属下小心退下,不一会儿便从后厢回来,手中却多了一块推盘,上面用块绢布蒙了,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物件。
王延应方才本就是装怒,想要威吓对方,好逼出赵引弓的宝物来,到时候他将其取走,随便给个三五十贯的,想必对方也不敢和自己争论,眼见的赵引弓屈服了,脸上的怒气立刻便变成了贪婪之色。按说王家上一代兄弟三人,无论是王潮还是二弟王审邽、三弟王审知,虽说个性不同,但无一不是人中之杰,老三王审知更是自奉微薄,留心民生,见识深远,在五代中的武人藩镇中十分少见。可他们的子侄们却大多数贪图财货,贪虐好杀,妄自尊大,目光短浅,倒是些典型五代时的短命军阀,让人只能感叹万千。
赵引弓结果属下的托盘,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到面前的几案上。王延应看到他小心的模样,也不禁被勾起了好奇心,笑道:“看赵刺史的模样,这几件物品倒好似比先前那一对琉璃盏还要珍贵似的。”
赵引弓笑道:“若论珍贵的确这几件要贵重些,不过那对琉璃盏乃是祖上之物,意义不同罢了。”说到这里,赵引弓吩咐手下将门窗紧闭,并用黑布将透光之处遮好,屋中顿时一片黑暗,旁人点起蜡烛方才明亮起来。
赵引弓此时方才将蒙在托盘上的绢布揭开,王家兄弟不由得深吸了口气,原来那幕布下面乃是放着一只翡翠玉盘,上面盛放着百余枚珍珠,那制作玉盘的工匠匠心独运,将那玉盘雕刻成一片初展的荷叶一般,上面不住滚动的珍珠粗粗看上去尽好似清晨荷叶上的露珠一般,在烛光的照射下,圆润的珍珠散发出润和的光芒,和着翡翠玉盘的透出的绿光,当真如同梦幻一般。
“王衙内看这物件可还当得起王使君的寿辰之礼?”
王延应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托盘上的宝物,喉结不住上下耸动,却是在不住的咽口水,全然没有听到赵引弓的询问之语,他身后的三名兄弟也是差不多,目光全然牢牢钉在眼前的稀世之珍上,仿佛这世上的什么东西都和他们无关了一般。
赵引弓脸上现出一丝鄙视的目光,旋即便消失了。他上前一步,在王延应耳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总算王延应听懂了他的问话,连连点头答道:“当得,当得,实在是太当得。”一双眼睛还是舍不得离开那玉盘。
赵引弓指着那玉盘解说道:“此物件本是南蛮一个小国镇国之宝,有逆臣作乱,国主携重宝逃出,为奸人所害,此宝物才流落至我中土。这珍珠共有一百零八枚,皆是上等的南海珍珠,稀奇的乃是这一百零八枚大小颜色如一,当真是稀世难寻。”说到这里,赵引弓顿了一下,随手拿起一旁的酒壶,笑道:“这玉盘还有一桩妙处。”说罢便将手中的酒壶倾斜,透明的酒液流入玉盘中,珍珠在酒液的冲击下,四处滚动,烛光透过晶莹的酒液照射在雕刻成荷叶状的翡翠玉盘上,在黑暗的屋中显得分外艳丽,几非人间器物。
王延应看到这里,饶是以他的厚颜无耻,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三五十贯就要买下此物的话来,他心中打定主意,说什么这次也要把这玉盘弄到手,便是赵引弓开个天价,也要咬牙吃下,想到这里,他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玉盘上挪开,笑道:“赵刺史,这玉盘果然是稀世之珍,却不知您要多少财帛方肯割爱?”
“多少财帛?”赵引弓脸上现出讶异的神色,反问道:“某家方才不是说过,这玉盘便是某家送与王衙内的,莫非衙内未曾听到?”
一阵狂喜立刻冲昏了王延应的头脑,一时间他竟然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功夫,他才呐呐的答道:“这等厚礼,我等如何生受得起。”
赵引弓笑道:“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衙内乃是我等的大恩人,如何受不起,等会我让人将此物包裹好了,再由恩公带回去,莫要再碰碎了,反而不妙。”
王延应赶紧连连点头,此时他看赵引弓顺眼之极,只觉得对方乃是数十世修行而得的挚友,只怕他那个已经去世的老爹王潮,在他眼里也不及赵引弓来的可亲。此时他本就有了几分酒意,借着酒性拍着胸脯道:“赵刺史果然是轻财重义,这等好汉子王某自然是要交一交的,他日若有什么事情用得着我等的,赵刺史只管开口便是。”他此时倒是忘了自己来时打算狠狠的敲上这“好汉子”一顿竹杠的。
赵引弓笑道应和了几句,同王延应一起来的其余几个兄弟此时的目光中几欲冒出火来,本来他们此行来也就打算帮兄长敲敲竹杠罢了,可没想到王延应不过发了几句火,这赵刺史便乖乖的将这等宝物奉了上来,这等横财也来的太轻松了吧。这几人不由得个个心里也在想着如何来敲上赵引弓一笔,只是看兄长现在几乎要跟对方斩鸡头烧黄纸拜把子的模样,想要开口敲诈实在说不出口。
赵引弓喝了两杯酒入肚,突然跌足叹道:“倒是可惜了。”
那王延应刚刚轻轻松松得了一件宝物,心情正是舒畅之极,便顺口应答道:“却不是赵刺史有何事可惜的?”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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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引弓伸手指了指放在几案上的玉盘,笑道:“某家方才说这玉盘来自海外,公子可知道这宝物如何才到了在下的手中。”
那王延应心中早就有了好奇之心,只是方才一门心思都在想着如何才能把这玉盘索要到手,现在东西到手了,这好奇心才又出来了,随手将本来要纳入怀中的玉盘放回几案上,笑道:“愿闻其详。”
赵引弓伸手抚摸着玉盘,仿佛接着那温润的触感回忆什么似的,过了半响方才问道:“公子听过董昌吧?”
王延应笑道:“那自然是知道的,便是那个自称大越罗平国天子,结果被部下钱缪所灭的傻瓜,莫非这玉盘是他的?”
赵引弓目光迷离,轻声回忆道:“不错,此人当年自称天子,镇海军节度使钱缪遣顾全武领兵讨伐,我当时为明州牙将,受刺史之命领兵助攻越州,那董昌为了让我退兵,便将此物赠与了我。”一旁的王家兄弟听到赵引弓如此容易的便获得这等稀世之珍,虽然此物现在已经归属王延应,可还是一起发出艳羡的吸气声。赵引弓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继续说道:“那董昌镇守两浙十余年,这富庶之地财赋尽入私府,光盐铁、租庸二税每年就不下百万,那些年下来积蓄何止千万,这玉盘虽然珍贵,可在他的府藏之中只怕也只是普通的宝物罢了!”
王延应等人听完赵引弓叙说完这玉盘的来历,不由得被那董昌所据有的巨额财富给惊呆了,过了半响王延应才开口问道:“那这些财货都归属何人了呢?”
“顾全武攻破越州,光所得的粮食布帛便有三百万贯,除却拿出来分赏士卒的以外,尽数运往杭州。武勇都之乱后,杭州为吕方联合武勇都许再思等人攻破,一部分为武勇都所得,大部为吕方所获,今年吕方平定两浙,这些财物自然都在那吕方手中了。”
赵引弓一席话说完,王家兄弟四双眼睛一起投向北方,仿佛那板壁的后面便是董昌所聚敛的金山银山,一时间呼吸也粗重了起来。过了许久,王延应才开口说话,声音竟然粗哑:“这吕方一下子有了这么多子女玉帛,当真跌落在金窝里,定然日夜淫乐,快活不已!”一旁的其他几个王家兄弟纷纷点头,脸上全是艳羡妒恨的神色。
赵引弓脸上现出一丝痛苦和鄙视夹杂的神色,沉默不语,待王家兄弟在那里发泄了一会儿怨愤后,方才低声道:“列位公子,乱世之中,这些财货乃是无主之物,有力者居之,这吕方也不过是抢夺来的。如今威武军兵强马壮,吕方虽然两浙粗定,可是士卒疲惫,杨行密平定了田、安之乱后,也一定不会放过此人,若能与其联手,讨灭此贼,两浙藏珍还不是任由公子们选用?”
王延应听到这里,不由得一愣,突然大笑道:“我道是赵刺史今日如此好心,将这玉盘好端端的送与某家,原来是要我威武军为你火中取栗,去惹吕方那个大魔头,就凭几句话,还有这块玉盘便想糊弄我等兄弟,你也太小瞧我们了吧?”一旁的其余几个王家兄弟也纷纷应和,高声嘲笑起赵引弓起来。
赵引弓脸上却是毫不变色,待面前王家兄弟的嘲笑声低了下来,方才笑道:“不错,某家是想借恩公虎威,讨灭吕方恶贼,可此事并非只对在下一人有利。列位请想,吕方那厮一开始不过淮上一介流民,自其随安仁义渡江南下后,下江南,取安吉,趁武勇都之乱时,突袭钱缪,得杭、湖二州,后来又鲸吞蚕食<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竟然据有两浙之地,可谓贪得无厌。安仁义乃是其旧主,可如今困守孤城,他却不发一兵一卒相救;许再思与其共破杭州,待其不可不谓无恩,可他一旦在杭州站稳了脚跟,便出兵攻打越州,将其吞并,此等毫无信义的虎狼之徒,一旦情况有变,定然会攻打威武军,与其人谋我,不如我谋人。温州乃闽越咽喉之地,彼得之便可图我,我得之亦可图彼,吕方如今已经占领温州,尚立足未稳,恩公若与我三千精兵,我自当为前驱,先取温州,两浙定然震动,吕贼连年苦战,士卒疲敝,且北有强敌,以威武军士卒之果劲,定然是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取得两浙之地。”
王延应听到赵引弓对吕方的个性的分析,也不由得暗自点头,的确吕方这几年来大肆侵攻,很难说不会继续进攻福建,先发制人的想法也颇和他的胃口。只是他也不愿意这般便为赵引弓利用,脸上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道:“赵刺史这些都不过是虚言罢了,那吕贼久经战阵,岂是这么好相与的,到时候只怕温州未曾取下,还白白丢了三千精兵,再说若像你说的这么简单,为何阁下放着一州刺史不当,却领着几百人逃到福州来了?”
王延应话音刚落,一旁的王氏兄弟一齐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戏谑之意。站在门口侍应的两名赵引弓的亲信再也按奈不住,低喝一声便已经拔刀在手。
“大胆!”赵引弓突然厉喝道,那两名亲信顿住脚步,只见主上脸上阴沉,训斥道:“我与几位公子说话,岂有你们插步的余地,快给我滚出去!自去领二十军棍。”
那两名亲信对视了一眼,方才还刀入鞘,退出门外。王延应和其兄弟们这才觉得背上冷冰冰的,已是吓出了一身汗来,原来方才已经在生死间走了一遭,他们这时也觉得自己方才有些过分了,王延应尴尬的解释道:“我等方才饮多了,话语唐突之处,还望赵刺史见谅!今日便到这里吧,他日再来拜访!”说着便要起身告辞。
赵引弓却起身拦住四人,深深鞠了一躬道:“某家下属无礼,冲撞了列位公子,这里见谅了,若是列位这便回去,定然怪罪我治下不严,在下只有将那几个蠢货乱鞭打死了。”
王延应见赵引弓这般说,他方才也见过对方责打手下的那股狠劲,一时间也有些犹豫,赵引弓又再三挽留,王延应刚刚拿了别人的好处,也不好意思立刻就翻脸,没奈何也只得坐了下来。
赵引弓这才转怒为喜,亲自给王氏兄弟斟满酒,一一敬了一杯方才肃容道:“王衙内方才所言不错,那吕方善养士卒,治军严整,赵某远远不及,方才逃至福州。可如今形势不同,杨行密已经快要平定田安之乱,此人年岁已老,定然不会将这等大患遗祸子孙,若是恩公遣使与之联兵,南北夹击,吕方定然抵挡不住,若失却时机,让此人在两浙站稳了脚跟,日后定然成为恩公的心腹大患。”说到这里,赵引弓看看左右无人,放低声音道:“其实在下要出兵两浙,也是为了衙内!”
王延应不由得哑然失笑:“赵刺史说笑了,你先前所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那吕方如此枭雄,若让其养足了力气,只怕日后定为我威武军之患,可又为何说为了某家,那些珍宝固然可贵,可就算取得了也未必落在某家囊中。”
“衙内不爱财货,在下自然是佩服的紧!”赵引弓笑道:“可衙内难道连这威武军节度使之位也不在乎了吗?”
赵引弓话音刚落,王延应脸色大变,方才满不在乎的神色已经荡然无存,上身陡然坐直,双目中满是杀机,沉声道:“赵刺史你方才所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引弓却好似完全没有发现对方的变化,自顾笑道:“在下的意思很明白,王使君现在这个威武军节度使之位乃是列位公子之父让给他的,自然将来应该将这个位子还给列位!”
“贼子!”王延应低声骂道,霍的一声已经站了起来,身后其余三人也随之站了起来,四双眼睛里都满是戒备和厌恶。王延应从怀中取出那玉盘,将这方才还爱不释手的宝物掷到赵引弓怀中,脸上已经冷若冰霜,拱手道:“赵刺史,你的东西我还给你,今日的就当我兄弟四人没有来过,你好自为之!”说罢便要转身离去。原来如今的威武军节度使王审知本是原任节度使王潮的三弟,王潮打下这片基业后,重病垂危之时,并没有将这个位置传给长子王延应,却是越过了二弟王审邽,直接传给了老三王审知。这件事情在福州乃是人所共知的事实,王审知也因此对自己兄长的四个儿子十分厚待,虽然如此,王审知死后其位传给何人还是个尴尬的话题,无人愿意提及,尤其是王延应兄弟四人,更是非常忌讳此事。
“且慢!”眼看王氏兄弟便要出门离去,赵引弓一个闪身已经抢到门钱,拦住了四人的去路,王延应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冷然道:“先父辞世之时,曾经留下遗言,我等北人,千里转战方至这南蛮之地,须得团结一致,方得求存。三叔宽宏大度,处事有能,定能将这番基业发扬光大,王氏一族中若有人觊觎大位,勾结外人,自相残杀者,人人得而诛之,死后亦不得入宗祠。我等兄弟虽然愚钝,还不敢违背先父遗命,赵刺史这番苦心,只怕是白费了吧!”
韦伯也花了不少心思描写赵引弓,可惜他站在主角的对立面,没有好下场,如果觉得此人在书中算是个出彩的np,红票也好,打赏也罢,都冲着韦伯来吧!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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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延应一席话说完,便向门外冲去,身后的三个兄弟也跟着向外走去,院门口守卫两名赵引弓亲信未得主上命令,见王氏兄弟气鼓鼓的冲过来,对视了一眼,一齐拔出腰刀横在胸前,将院门口堵住了。
王延应见状,气极反笑,伸手拦住身后要拔刀向前厮杀的兄弟,回头对赵引弓喝道:赵刺史待要如何,莫非今日要将我们兄弟四人在这里杀了灭口不成?
赵引弓转过身来,平日里总是挂着笑容的脸上此时却如同死人一般惨白,他随手让守门的亲信退下,走到王延应兄弟面前,抓住对方的右臂低声道:王衙内,你要走我也不拦你,不过赵某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你且听完再走可否?
王延应冷哼了一声,随手甩开了赵引弓的右手,却没有立即转身离去。
王使君器量恢宏,连在下这等丧家之犬都加以收容,何况列位乃亲兄之子,自然不会亏待了。赵引弓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偷偷看了看王延应的脸色,才继续说了下去:可王使君百年之后呢?王使君虽然为人宽厚,想必也不会让列位中一人继承其大位吧?继位之人对待列位又能如同今日一般吗?
赵引弓的话就好像一瓶鱼胶,将王延应的脚牢牢的黏在地上。的确,王审知现在已经有七子,就算他再怎么说待子侄一视同仁,王延应也不敢想象叔叔会把威武军节度使的位置传给儿子以外的人。一旦自己堂兄弟中的一人上位,他可不会像王审知一般念着兄长让位之德,对待自己兄弟四人自然就比现在差远了。王延应也有自知之明,自己这几年来平日行事嚣张,多有得罪王审知诸子之处,只不过王审知碍于兄长旧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那时只怕就会新张旧账一起算,其下场可就不妙得很。只是此时他表面上不愿示弱,冷笑了一声道:我家叔父身体康健,那又是多少年后的事情,再说先父有遗言在此,继承大位之人也不会同室操戈的。
赵引弓是何等精明的人,见王延应口上虽硬,却没有转身离去,此时门前已经没有人拦着他了,已经知道自己方才所说的话已经有了作用,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脸上也重新浮现出招牌式的笑容,上前一步道:衙内说的不错,王使君身体康健,定然长命百岁,只是世间人也都是健忘的,尤其是对于恩情,在下也并非要衙内同室操戈,若衙内支持在下讨伐吕方,在外则有一强援,对己亦有大功,王使君百年之后,公子即为同姓,又有强兵相助,即使不能继承大位,求自保也是没有问题的。
听完赵引弓的建议,王延应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响,的确正如赵引弓所言,如果自己支持他讨伐吕方,自然征讨两浙的战果中自己有权能够分到相当大的一块,而且无形之中对方也就成了自己一根线上的蚂蚱,即使叔父不答应,自己也能够从赵引弓这里获得更多的好处,拉倒一个颇有能力的强援,实在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想到这里,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转身对赵引弓拱手笑道:赵刺史,此事干系重大,待某家先回去思量数日再说,只是。说到这里,王延应做了个掩口的手势。
赵引弓笑道:那是自然,君不密失其国,臣不密失其身的道理在下还是知道的,我身边都是从明州跟随至今的心腹,王衙内且请放心。说到这里,赵引弓随手接过身后亲信递上来的包扎好<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了的玉盘,递了过去,意味深长的笑道:衙内莫要忘了随身物件。
王延应这才想起那玉盘,赶紧小心的将其纳入怀中,笑吟吟的回了赵引弓一礼,方才满面春风的离去。
赵引弓站在院门相送,直待王氏兄弟四人身影在街道远处拐角处消失方才转身回到院中。一旁的亲信恨声道:这厮好生奸猾,拿了这么大的好处,方才给了个活络话。
赵引弓脸上却满是冷笑:这厮见他人重宝则有贪意,平日又倚仗着叔父宽待行事无忌,结怨甚多,若是当真谨明自守之人又岂会这般行事?依此人的性格,见小利则忘义,就算有些小伎俩,迟早也要落入我的瓮中。
威武军节度使府,明堂之上,一人身着圆领官袍,身形魁伟,隆准方口,生的极有威势,端坐在当中首座之上,正是威武军节度使王审知。只见他脸上满是笑意,倒好像个与儿女亲家来访寻常人家男主人一般。
王押衙,听说你本是汀州人氏,后来才投入吕节帅麾下?
回王相公的话,某家的确本是汀州人,后来蒙主公恩典,积功至于押衙之职!听到王审知询问,王道成赶紧起身作礼,他此次受吕方之命,作为使节拜见王审知,可谓是身负重任,他本是汀州人,以前还算是王审知治下百姓,积威之下,行礼更是端方。
免礼免礼!你我既是同姓,又是同道之人,算来也是一家人了,这礼数就免了吧!王审知的口气越发亲热起来:你这番回来,也算是衣锦还乡了,两浙土地肥沃,人物殷盛,较之福建是远胜了,吕相公领着千余兵士渡江,不过数年功夫,便打下这般一片基业来,王某是佩服的紧的,有机会还要好好亲近一番。
王道成口中连道不敢,也不知他口中的不敢是指说不敢与王审知是一家人,还是替吕方说不敢,他临行之前,吕方还将其招到面前,细细叮嘱了一番,自己也深知责任重大,深怕说错了话,节外生枝惹来麻烦。
王审知又寒暄了几句,待场中气氛融洽了不少,方才笑着问道:吕相公如今受命节度两浙,我和他也算是邻道了,却不知今日王押衙来,受什么托付呢?
王道成见已经到了正题,赶紧收敛精神,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好的帛书,双手呈送了上来。身后早有侍卫接过帛书,转呈上来。王审知接过书信,查看过印信无错,方才打开书信,细细浏览,过了半响,方才抬起头来,此时他脸上早已没有了笑意,沉声问道:吕相公临行前可有交代过押衙什么事?
主公让末将带话,说他虽然自起兵以来,多有攻战,可多半是为形势所逼,自保而已,只因这乱世之中,若想自保,就必须强大,结果反而得先发制人,是以杀戮甚多。如今他已经据有两浙之地,足以自保有余,只想保境安民,不欲再动刀兵。王道成记性甚佳,竟然将吕方所交代的话一字不错的背了下来,说到这里,又补充道:主公最后还感叹:我这么说,只怕世人多半笑我,不过王相公乃当世豪杰,定然理解某家的苦衷,不以虚伪相责。
王道成将吕方所交代的话语说完,便安静的站在一旁相待。只见王审知听完后,脸上生出一股奇怪的神色来,有几分是戚然,又有几分是无奈,最后变成了一种了然,王审知轻声叹道:好一个形势所逼,好一个保境安民,好一个吕任之!王审知喟叹良久,脸上神色似喜似悲,过了半响方才道:王押衙,你且回到驿馆歇息,过两日某家再回复与你。
王道成虽然不知道吕方在心中写了什么,竟然自己说了几句话,王审知便这般失态,于是压下心中疑问,见礼之后便转身离去。
待到王道成离去,王道成慨叹了一声,将书信放在几案上,高声道:颜先生,你且看看吕任之的来信。
立刻从厢后走出一名青衣士子,却是王审知的谋士,姓颜名嵩,此人本是北方士族,黄巢之乱后流落至福建,王审知所部本多是北方人,占领福建之后,虽然对当地土豪颇为优柔,但内心十分防忌,此人饶有计谋,又是孤身一人,在当地没有什么势力牵扯,也不是出身王审知军中,所提出的意见往往十分中允,所以王审知以之为记室参军,十分信重,方才王道成在外,他就让这颜嵩站在堂后小心观察,待王道成离去方才让其出来。
颜嵩拿起帛书,细细看了起来,看毕后叹道:这吕任之果然是天下枭雄,能进能退,他能出钱赎回我家扣留的马匹也就罢了,居然还主动提出将温州的泰顺、平阳二县让与我,这两县在我手中之后,石柱寨、分水关等要隘都在我手中,自然我等不用担心他会出兵攻打。颜嵩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道:只是他还要那赵引弓的人头以为交换,果然是枭雄本色呀!
这赵引弓行事果决,又熟识两浙地理人情,吕方顾忌他要取其首级倒也是理所当然,只是赵引弓势穷来投,我却将其斩杀,天下英雄岂不胆寒,这福建本就人烟稀薄,人才甚少,这般做岂不会因小失大?王审知轻声道,他心中还有一个没有说出的理由,久闻这吕方用兵之法颇有独到之处,若是杀了他,一旦将来与吕方交兵,就没有一个知晓内情之人,那时岂不是自毁长城,所以他并不情愿杀赵引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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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嵩却不知晓王审知的心思,道:这吕方开出如此优惠的条件来,莫不是杨行密兵锋甚盛,情急之下的缓兵之计,不如。颜嵩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其言下之意却是不言自明。
不可!王审知却是干净利落的截断了谋士的建议:那吕方又不是傻子,若是杨行密大兵临境,他定然派重将镇守温州,并在诸处要隘加紧防备,而绝不会像这般派出个使臣求和,还将要隘所在的两县不战而送,将希望寄托在我等的信誉上。再说,就算就算杨行密与其开战,我也不会对其背后下手,眼下淮南之力已经强绝南方,若让其吞并了两浙,下一个便轮到我们威武军,那岂不是去了一狼反来一虎?天下间岂有这等愚人?
不错,不错,主公果然明达,这吕方倒是开出了个我等无法拒绝的条件啦!颜嵩点了点头,以表示赞同王审知的观点,既然眼下威武军和镇海军两道本来就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吕方又开出了这么好的条件,那做出友好的回应就是已经确定了,剩下的问题就是赵引弓的脑袋问题了。颜嵩看了看王审知的脸色,只见其脸上满是为难的神色,看来这个叛将在主公心里的分量异乎寻常的重呀!
也罢,既然已经决定和镇海军结好,马匹那点小钱也就无所谓了,索性做个好人,将那些马匹还给对方就是了,至于赵引弓,将其本人还有几个心腹隐藏起来,将其同行的兵士财货尽数还给吕方,只说其听到风声,自己逃跑了就是了,想必那吕方也不会为了这点小隙而生怨!王审知考虑了一会儿,方才做出了决定,他还是不愿意将赵引弓交给吕方,毕竟现在双方虽然结好,可作为弱势的一方,他还是要留下一步暗棋来对付吕方,这赵引弓便是很好的选择,至于那些兵士财货,既可以用来堵吕方的嘴,而且也是剪除了赵引弓的羽翼,逼得他只能死心塌地的作为自己的一着棋子,不能再有什么二心。
颜嵩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叹服王审知的老辣,颜嵩斟酌了一番诸般细节,正准备前往赵引弓的住所,却听到外间有侍卫通报:禀告节帅,延华公子求见,说有要事禀告!
让他进来吧!王审知随口应道,这王延华也是其兄长王潮的四个儿子中的一个,王审知感念兄长将大位让与自己的恩义,待亡兄的四个儿子尤为亲厚,无论是白天黑夜,只要他们求见,都予以召见。
颜嵩见状便拱手道:既然主公有家事,在下还有几件琐事要忙,便先告退了!
王审知点了点头,笑道:颜先生且忙,某家便不送了。
过了一会儿,王延华上得堂来,只见其容貌倒和王审知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目光中有些惶恐犹豫,没有王审知那种泰然自若的神情,他走了三四步,便拜倒在地道:小侄拜见叔父!
起来吧,自家子侄不必如此多礼!王审知起身将其扶起,面色十分和蔼,全无平日里那种生杀权柄操纵于手的人主之气。
延华今日来找我,有何事情?
王延华下意思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神色犹豫,又抬头看了看王审知的和蔼的面容,好不容易才下了决心,低声道:叔父,我有一件要紧事情要禀告你,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叔父饶恕侄儿的过错!
王审知见王延华神色镇重,也严肃了起来,沉声道:只要你不是犯下大逆之罪,某家看在你们亡去的父亲面上,自然会原谅你。
听到王审知的许诺,王延华这才下了决心,开口道:昨日我们兄弟四人一同到那赵引弓住处耍子,那赵引弓取出一副玉盘来。于是便将那天他们到赵引弓住处,赵引弓对王延应等人所说的一席话和盘托出。原来那天王延应等人离开赵引弓府邸后,这王延华却是越想越是妒恨,此人在王延应四兄弟中无论才智还是武勇都是老幺,平素就为兄弟们瞧不起,自己也知道就算将来如同那赵引弓所说的王延应得了大位,只怕自己这个同胞兄弟也得不到什么好处,还要平平的担了不少风险,加上赵引弓将玉盘那等重宝就送了王延应一人,自己却半点好处也没<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落到,索性便向叔父先行出首,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当威武军节度使的料,可这番忠心表现出来,想必叔父总不会亏待了自己。
王审知一开始听王延华叙说时,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可越是听到后来,脸色就越发凝重,待到最后,听到王延华道:小侄也知道私自向那赵引弓索要财物乃是大罪,只是兄长有命,做兄弟的不敢不从,还望叔父看在亡父份上,绕过我等兄弟!
王审知是何等人物,只听王延华这一番话说下来,已经将当时的情景猜的七七八八,也听出了王延华撇清自己,将所有责任尽数推到兄长王延应那边的用意,当然他不会将这个不成器的侄儿那点小九九捅破。他心中暗叹了一声,冷笑道:好个赵引弓,果然是个不安分的人,某家还本欲保你,如今看来倒是看错了人。说到这里,王审知走到门口,高声道:来人,传颜先生来,本帅有事要吩咐与他!
下完令后,王审知回到王延华面前,对着有些惶恐不安的他微笑道:好侄儿,你做的很好,等会你便从后门回府去吧,今日之事,你谁也不要说,我自有处置!
那日在王延应那边下了一步暗棋后,赵引弓便在府中静候,他肯定用不了多久这王延应定然会再过来找他。可过了两日,王延应没来,王审知府上却来了一名校尉,说节帅次日晚上要宴饮,请赵刺史也来一趟,赵引弓接过书信后,那校尉便转身离去。赵引弓回到屋中,打开那书信,果然信中王审知说他得了一个宝物,想要请将吏们一同观赏,请赵引弓也来一趟。
赵引弓看罢了信,暗想这宝物莫非就是自己的那幅玉盘?想不到那王延应还真的是要送给王审知,并非是向自己勒索,也不知道这对自己是福是祸,他暗想了片刻,却怎么也想不出来,索性回到房中歇息不提。
次日到了时间,赵引弓便领了两个随从到了王审知府上,果然府中冠盖云集,几乎威武军在福州的中层以上官吏都有到场,还有一些赵引弓不认识的,看打扮应该是大客商和当地世家。王审知笑容满面,只是不住招呼,倒好似当真发生了什么大喜事一般,待到了时辰,众人分次序坐下,赵引弓才发现王审知右边坐了一个陌生人,能够坐在王审知旁边的,其身份自然非同小可,可赵引弓却是完全不认识,问了身边熟识的威武军将吏,竟然也不知道,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不祥之兆来。
酒过三巡,王审知击了三下掌,堂上顿时静了下来,王审知高声道:今日招诸君来,却是王某得了一件宝物,请列位来同赏!
堂上众人不由得先是一静,接着便哗然起来,原来王审知一向自奉甚薄,对于奢侈享受之风最是厌恶,却不知为何今日却要让众人赏宝。这时后间一名婢女拖着一个托盘上来,上面蒙了一块布帛,那婢女将托盘放在王审知面前,王审知随手将那布帛揭去,果然布帛下面便是赵引弓先前送与王延应的那套玉盘,只见那玉盘上一百零八枚珍珠慢慢滚动,在烛光下发射出朦胧的光芒,下面荷叶状的翡翠与之辉映,当真是可当国的重器,饶是座上的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一时间也不由得给惊呆了。
列位看这玉盘可算得珍宝?王审知曼声问道。
堂上顿时哗然,赞叹的声音便向喷泉一般从众人口中涌了出来,一名商贾打扮的男子抢上前去道:此玉盘质地细腻,乃是上等的老坑种,珍珠光滑,也是一等一的合浦珠,雕工更是巧夺天工,其价只怕不下二十万,不,三十万贯以上,若是有半点看差了。请王使君将我这双眼睛挖了去!
许掌柜这双眼睛什么样的宝贝没看过,自然是不差的!王审知笑道,方才说话的那人乃是福州有名的海商,经营珠宝数十年,一对眼睛可以说是老的成了精,堂上众人听他说眼前这玉盘竟然不下三十万贯,惊叹之声不由得此起彼伏,十几个贪财的武人看着那玉盘的双眼都红了。
王押衙?你以为这玉盘也是重宝吗?王审知突然转身询问其一旁的那个陌生男子来。那陌生男子犹豫了一会,答道:这玉盘如此珍贵,自然算得宝物,不过要说是重宝,只怕还差了些。那男子这般回答,已是颇为无礼,堂上众人不由得个个对其怒目而视。
王审知脸上却是出现了一丝欣然之色,笑道:果然英雄所见略同,本节帅也是这么认为。说道这里,王审知竟然随手拿起一旁的一柄铁如意,猛地一下重击在那玉盘上,顿时珍珠四溅,那价值数十万贯的玉盘竟然被他那一下打碎。
王审知突然的举动一下子把堂上众人给惊呆了,赵引弓心头升起一股不祥之兆,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举动,便听到上首王审知怒喝道:来人,给我将那赵贼擒下!
顿时十余名如狼似虎的亲卫扑了上来,将赵引弓按到在地,捆了个结实,推到王审知面前,接着赵引弓便觉得膝弯处挨了两下重击,跪倒在地,脖子上便被两柄横刀压住,动弹不得。
你可知道这位是何人?王审知指着身旁方才那说话男子询问赵引弓。
不知道,不过想必是镇海军那边来的人。
不错!王审知看到赵引弓突遭大变,心思却丝毫不乱,眼中不由得露出一丝欣赏之色,沉声道:这位便是镇海军节度府押衙王道成王将军,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杀你了吧?
赵引弓此时已经一切都明白了,可是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嘶声道:王节帅,吕方那厮既得隆又望蜀,欲壑难平,今日与你修好不过是等待时机罢了,你今日杀我,他日钱缪、许再思便是你的前车之鉴!赵引弓喊到这里,突然喉头一紧,便再也喊不出来,原来身后的兵士看到颜嵩做了一个手势,便用麻绳勒紧了他的喉咙,随即便拖了出去。
王审知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高声道:列位,这位王押衙便是镇海军吕相公派来的使臣,吕相公愿与我威武军修好,两家和睦,士民无有干戈之苦,这才是我今夜要让众人观看的重宝。
众人已经方才的突变给惊呆了,此时听到王审知的宣布,不由得欢呼了起来,毕竟大伙都知道吕方如今已经占领了两浙,与福建相邻,若两家交兵起来,定然少壮死于锋镝,老幼亡于转输,如今从主公口中听到两家修好的消息,自然是欢喜之极。
这时,外间已经有侍卫将赵引弓的首级呈了上来,王审知指着赵引弓双目园瞪的首级对王道成笑道:赵贼首级在此,王押衙请验证吧!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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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成不由得吃了一惊,他虽然方才见到王审知已经做出了那么明显的表示,又看到赵引弓立刻被拖了下去,却也没想到转眼之间已经变成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饶是他也知道眼前这人杀人累累,欠下的血债只怕死上个三五百次也是还不完的,也不禁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感觉。
由于王道成此前未曾亲眼见过赵引弓,也无法确认眼前这枚首级到底是不是赵引弓本人的,毕竟谁也不能确定王审知会不会使个李代桃僵之计,找个相貌与其相似的人杀了来糊弄自己。于是也顾不得惹得对方不高兴,招来一名同行的随从,此人本是明州军的一名校尉,熟识旧主赵引弓的相貌,此次吕方特地将其派来,就是用来确认赵引弓的首级。那随从上得堂来,仔细辨认了赵引弓首级半响,方才来到王道成耳边轻声附耳说了两句话,王道成这才起身向王审知为方才自己无礼的行为告罪。
王押衙尽忠职守,本府只有且敬且佩,岂有怪罪之理!王审知却是摆了摆手,从方才王道成唤来自己随从确认赵引弓首级的时候开始,他的脸上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仿佛不久前下令斩杀赵引弓的命令不是从他的口中。说到这里,王审知转身一旁的颜嵩点了点头,颜嵩得到暗示后,站起身高声道:将东西搬上来。
随着颜嵩的喝令声,堂下上来数十名兵卒,搬上来十几个笼箱,那些兵丁步履沉重,显然这些笼箱中所装之物颇为沉重,待到搬运完毕后,那些兵卒拱手行礼后,除了一名带头的校尉,其余便纷纷退下,只留下十几个笼箱散落在明堂中央,显得十分突兀。/王道成看到王审知这般举动,也不知道对方壶里卖的什么药,正思量间,只见王审知做了个请看的手势,那校尉揭开了一个笼箱,堂上不由得升起一阵低呼声,原来那笼箱中装得满满都是两寸见方的银锭,在堂上明烛照耀下发出诱人的银光。
王道成看到这么多银锭,饶是他商贾世家,也是见惯了财货的人,此时也说不出话来。须知唐时中土外白银尚未大规模流入,金银数量稀少,主要是在宫廷贵族存藏,或制作为首饰器具之用,通货还是铜钱、布帛杂用,银价远比明代后期高昂,淮南之乱时,吕用之当时还为庐州团练使的杨行密进兵广陵,出的价钱便是白银三千铤,这已经是惊人的天价了,可眼前这个笼箱中的银锭粗粗估来就不下一百五十铤(每铤大概五十两),若其余十几个笼箱中所装的财物价值不低于这笼箱中的话,这十几个笼箱的财物的价值对于王道成来说几乎是天文数字了。
王使君,这是何意?王道成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视线从那闪闪发光的白银从拔了出来,尽量用镇静的语气对王审知问道。
赵贼从台州逃至鄙处,这些都是他随身携带的财物。王审知指着那些财物笑道:本府出身贫贱,最恨的便是食民血肉的贪官污吏,这些定然是两浙百姓的民脂民膏,今日便请王押衙与那些马匹一同带回杭州,交与吕使君,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如果说方才王审知以雷霆手段斩杀了赵引弓,让王道成感觉到的是隐约的害怕的话,现在王审知表现出来的慷慨大度和君子之风,对他又造成了另外一种冲击。要知道唐末乱世的诸家藩镇之中,能够保证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不巧取豪夺就<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已经是凤毛麟角了,像王审知这般将已经吃到肚子里的肉还吐出来的,简直是天方夜谈。王道成扪心自问,若是自己处在王审知的位置上,不在马价上狠狠敲上一笔,就算是发善心,像赵引弓这些私财,绝对是吃到肚子里去,连点渣子也不会留给吕方。想到这里,王道成又看了看王审知那生的极有威仪的容貌,他越发看不透眼前这个人了。
那鄙主那些战马呢?却不知王使君索价几何?王道成暗想对方既然连这么大块的肥肉都吐出来了,方才又答应让自己在返回的时候将战马尽数带回,想必在马价上也不会为难自己了,再说有赵引弓遗产这么大一笔浮财在这里,王审知再怎么漫天要价,王道成也准备认了。
这些马匹本就是吕相公之物,何须再付马价?王押衙明日自去城南马营去领取便是。果然正如王道成所料,王审知爽快的答应了对方的要求。看到自己此行意外的顺利,王道成不由得兴奋的站了起来,举杯向王审知祝酒道:王公果然当世君子,末将感佩不已,今日满饮此杯,为王公寿!说罢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王审知高声道,声音中满是欢愉之意,也将杯中酒饮尽,一旁的侍女赶紧给他重新斟满酒杯,他举起酒杯,对王道成道:本府久闻吕相公领千人渡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几年功夫便平定两浙,乃是当世的豪杰,虽未曾蒙面,可也早就敬佩不已,今日能与其订和,从此两浙、福建百姓无有干戈之苦,本府满饮这杯中酒,也是为吕相公贺!
王审知既然举杯相贺,堂上众人当然也得举杯相和,却没想到他且饮且斟,竟然一连满饮了三杯,王道成自然也得举杯应和,他此行诸事都已经了解,心中已经没有了什么挂碍,喝的十分爽快,一连四大杯酒入肚,酒入饥肠,发作的特别快,刚刚坐下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耳边传来的王审知的话语声都好似从远处传来一般。
王审知酒量甚弘,虽然一连饮了四杯,除了说话声音大了少许,倒没什么征兆,他吃了两口菜,好似不经意间询问道:某家与吕公神交已久,却不知吕公今年春秋几何?
王道成笑道:某家主公正值春秋鼎盛,今年三十有七了。
哦!王道成脸上露出一丝讶色,转即消失,笑道:果然英雄不问年高,某家痴长五岁,功业却是远远不及了。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问道:却不知吕公有几子几女?
此时的王道成酒劲已经有些上头,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听到对方的询问,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家主公只有一子一女。
那分别又有多大?王审知好似看出了王道成此时酒劲上头,赶紧抓住机会,逼问下去。王道成此时已经是条件反射般的答道:小公子今年两岁左右,至于女公子,今年十一了。
王审知听到吕方子女的年龄,满意的点点头,待要继续询问,却只见王道成已经满脸通红,身子慢慢向几案上软去,知道再也榨不出什么油水来了,只得作罢。
深夜,威武军节堂中,诺大的节堂之上只有王审知、颜嵩还有几名王家族亲,显得格外的冷清,这几人除了颜嵩以外,都是威武军和王氏宗族中的核心成员,此时他们脸色郑重,显然在商讨极为重要的事情。
三弟,你当真要为延翰向吕方求亲?一名外表古拙的男子沉声询问道,此人正是王审知的二哥泉州刺史王审邽,在长兄王潮去世前,越过他将大位传给才干卓异的三弟王审知,他不但不起兵争夺,反而全力支持王审知,王审知也对其十分信重,将福建省内的重镇泉州交在他手中,此人平日话语极少,但是若有开口,言必有重,在王氏宗族内威望极高,乃是威武军中仅次于节度使王审知的人物,此番他连夜从泉州赶到福州,可见他们正在谈论事情的重大。
不错!王审知答道,此时的他脸色沉重,哪里有方才酒宴上的欢愉之意,吕方新得两浙,北方又有强敌,急需解除南面的威胁,所以他才将温州两县之地让出,将险要之地尽数交与我等。我看此人胸中格局不小,手下也颇有人才。淮南眼下虽然外表强盛,然杨行密重病在身,命不久矣。其子皆暗弱寡谋,众将多桀骜不驯之辈,妻族中又无强援,只怕不久后便有变故,那时吕方定然不会局限两浙一地。彼既然与我修好,不如趁机与其联姻,福建地域狭小,土地贫瘠,士民寡弱,我们又是客军,能得此强援,也是一大臂助。
王审邽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旁边一人问道:那若是吕方修养好了,以姻亲为由,趁机吞并我等怎么办?
王审知沉声道:若是与我联姻,他的女儿就在福建,也算是个人质,虽然他未必放在心上,也算是层障碍。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自信的说道:而且若是我在他的位置上,或者渡江进取淮南,或者越过浙南山脉进攻抚州、饶州、洪州等地,那边土地肥沃,户口殷富,取之则可以富民强兵,更重要的是,攻取了这些地方才有了通往中原地区的通道。而福建地域狭小,土地贫瘠,取之无益,反而突然耗费兵力钱粮,不如和我们保持良好关系,对他更有利,吕方那么聪明的人,肯定也能看到这点。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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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众人听了纷纷点头,正如王审知所说的,当时的福建地形崎岖不平,土地贫瘠,户口稀少,据唐代名相李吉甫所著的《元和郡县图志》所记载,作为威武军治所所在的福州,元和时所辖的户口不过一万九千多,建州一万五千多、泉州三万五千、漳州一千三百多,汀州两千三百。而光宣州一地当时便有户口五万七千多,洪州则有九万一千多,在还处在农业社会的古代中国,户口数往往就意味着一个区域的财力和税源。吕方与其花费力气去啃威武军这块没什么肉的硬骨头,还不如去向西、北两个方向扩张。
看到堂上的这些威武军的核心势力都赞同了自己的决定,王审知不由得精神一振,赶紧接着趁热打铁王审邽道:此事干系威武军和王氏一族的存亡,旁人是决计不成的,二哥,只得辛苦你跑上一趟了。
王审邽却没有立即应答,沉吟了半响方才抬起头道:既然三弟这般说,某家自当从命。
既然王审邽都已经表示赞同了,与吕方联姻这档子事便定了下来,于是众人纷纷商讨起如何接收吕方割让的温州两县,礼数等细微小事,可那王审邽仿佛心事重重一般,一言不发,只是低头思忖,王审知一边与旁人商讨,却不住偷眼看二兄的脸色。
待到诸事商讨完毕,已经到了午饭时分,由于时间紧迫,众人纷纷告辞,王审知也不挽留,待到其余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快步走到王审邽身旁,轻声道:联姻之事,还请兄长见谅。
王审知的话没头没脑,可王审邽却理解了对方的意思,摆了摆手道:子承父位,这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又有什么要见谅的?
话不能这么说,这位子本是大哥的,他去世时,没有留给延应,却直接给了我,也难怪延应侄儿胸中有怨气,着了那赵引弓的道儿。王审知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日我去后,这位子本应还给二哥或者大哥之子的,可今日事后,只怕。说到这里,王审知便再也说不下去,神色间满是愧疚之色。原来那准备和吕方幼女联姻的王延翰乃是王审知的嫡长子,此时王审知正当盛年,还没有确定自己的继承人,可此次若是和吕方联姻成功,王延翰便成了吕方的嫡女之婿,自然他便平添了一个强力臂助。这王延翰本就是王审知的嫡子,又有了这么一个强力的外戚,这下一任威武军节度使之位又有谁能争得过他呢?
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又何必愧疚呢?王审邽笑道,平日里如同老农一般古板的脸庞突然生动了起来:大哥去世之时,我等四面皆敌,险象环生,须得一有能之人为主,大伙儿才能渡过难关,若让延应即位,反倒是害了他。等到你去世的时候,我等根基已经稳固,那时就得明长幼之序,嫡庶之分,延翰是你的嫡长子,是自然的继承人选,若你为了一点私情,将大位还给其他人,乱了规矩,出现骨肉相残的惨剧,死后你又有和面目去见大哥呢?
听到二哥的话,王审知点了点头,道:二哥说的不错,我受大哥之位,心下对大哥留下的那四个孩子总有愧疚之心,平日里衣食用度都与诸子无异,却没想到让其有了非分之想,从这次的事情来看,反倒害了他们,此番与吕方联姻,倒也铲除了这条祸根!
王审邽点了点头,拍了拍王审知的肩膀:<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这就对了,大哥早亡,诸子尚幼,身处险境,我又不成器,这位子就是上天所授,你就安安心心的坐下去,别胡思乱想的。
王审知听到二兄这般安慰,又回想起昔日大哥对自己的恩义,心头回荡着一股暖流,情不自禁的伸手握住了王审邽的右手。兄弟二人持手相握,只觉得此时心中安乐的很。
杭州,镇海军节度府,吕方坐在堂上,一旁高奉天正念着书信:末将仰仗主公威灵,威武军王审知同意和议,已经斩赵贼之首,封还其所劫掠财物,归还马匹。听到这里,吕方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想不到李彦徽这计谋还真的成了,我还以为他最多将其逐出福州,拿句逃走了搪塞我便是了,想不到还这么干脆的砍了那厮的脑袋,连财物都还回来了!
主公说的不错,不过那也是主公善纳雅言,威名远扬,那王审知才会这般好相与!高奉天不轻不重的拍了吕方一个马屁,仔细看了看吕方的反应的才继续说道:不过那王道成此番做的不错,这样一来,南边的问题就都解决了,主公便可以专心对付北面了。
吕方笑着点了点头,将高奉天的马屁照单全收,他也不是不知道高奉天方才这么说的用意所在,作为一个吕方集团的既得利益者,自然对李彦徽这样的后来者会有相当的戒备心,而且李彦徽和陈璋又有不同,李彦徽在投入吕方集团之前便是经验丰富的行政官僚,而且无论从学识和资历来说,在吕方麾下都无人能比拟,一旦融入集团内部,获得吕方的信任,对于高奉天为代表的旧行政官僚势力造成的威胁也就大的多,高奉天眼前的反应已经是非常克制了。而对于吕方来说,李彦徽这样的新血不断融入不但有助于扩大己方的势力,而且也有助于防止旧有势力集团化和凝固化,有助于提高自己对手下的控制能力,所以对于李彦徽的投靠,他是持着非常欢迎的态度的。
高奉天见吕方对自己的建议表示赞同,精神不由为之一振,便继续念了下去:威武军王审知遣其二兄泉州刺史王审邽与末将同来,拜见主公,为其子王延翰向主公之女求亲!
什么?吕方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顿时高了八度:向我女儿求亲?
高奉天被吕方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自己方才说错了什么,结巴的答道:不错,正是向主公小姐求亲。
王道成那厮是白痴呀,这等要求为何不当面拒绝?吕方一边骂骂咧咧,一面背着手在室中来回走动,仿佛一只关在铁笼中的猛兽。
这个?这个?从没有见过如此失态的吕方的高奉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吕方的回答,还好吕方也不需要手下回答自己的问题,只是在室中快速的来回走动,突然,他停住脚步,盯着高奉天问道:那王审邽现在已经出发了吗?
主公,信使乘快船从福州至杭州约需八日,只怕此时那王审邽已经出发了。高奉天呆呆的应答道,他还没有弄明白吕方为何如此恼怒,按说吕方那嫡长女今年已经十一周岁,虽说结亲还早了些,可王审知明显也只是要订婚罢了,再说这等政治联姻,对于双方的年龄本来就不重要,可吕方又为什么这般激烈的反应。高奉天脑袋里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难道主公与王审知议和不过是个幌子,其实是为了迷惑对方,寻找机会,一举吞并威武军,而王审知如今真的要联姻结盟,主公猝不及防,所以才这般表现?怪不得这等要事,不派我等旧人,而是派王道成那等新进之人。高奉天想到这里,越想越觉得自己方才的念头不错,稍一沉吟,便抬头笑道:其实那王审知派人求亲乃是一件好事!
好事?吕方听了一愣,转而怒道:奉天你莫非昏头了,这怎么说是好事?
高奉天胸有成竹的答道:那王审邽乃是威武军中的第二号人物,岂不是上好的人质?更何况我等大可师朱瑾故智,精选军士伪装成送亲之人,趁机突袭王审知,岂不是可以兵不血刃,一举吞并福、建、泉、汀四州?
人质?吞并?吕方听到这里,不由得怒笑道:哪个跟你说我要进攻王审知,那四州土地崎岖不平,户口稀少,哪里是一时间拿得下的,我现在应付北边的杨行密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和王审知那厮动干戈。
高奉天这才知道自己方才完全猜错了,可他越发糊涂了,既然吕方已经下定决心和王审知修好,那双方联姻皆为更加稳固的政治联盟岂不是更好的选择吗?更何况按照王道成心中所写,哪个求亲的王延翰乃是王审知的嫡长子,这样一来,吕方便成了未来的威武军节度使的岳父,这等赶上门的好事,为什么主公却这副模样呢?高奉天完全糊涂了。
看到高奉天这幅全然不解的模样,吕方只觉得一股子无明火直冲头顶。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在很多方面已经完全的融入了这个唐末五代的乱世,可是让他将自己还只有十一岁大小的亲生女儿,作为政治筹码换取利益,他还是觉得胸口一阵阵的涌动着怒气。
绝对不行,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吕方突然高声喊道:高长史,我不管你怎么干,在王审邽赶到之前,你一定要给我想出一个办法来,不能把润华当做筹码牺牲掉!说罢,吕方便气呼呼的夺门而去,只留下高奉天一个人站在屋中。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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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淑娴坐在庭院中,正一面熟练的摇动着手中的纺车,一面和旁边一同劳作的妇女说着闲话,在他身旁,吕方的长女吕润华正一面抓着弟弟的双手,防止其将指头塞到嘴里去,一面饶有兴趣的听着母亲和旁人的交谈,冬日的阳光透过庭院中两颗大樟树枝叶的缝隙,照射在正在劳作的众人的脸上,透出一股勃勃的生气。
一个鹅蛋脸,鼻翼两边有些白麻子的俊俏夫人一边摇着手里的纺车,一边笑道:大小姐,姑爷他都是二品的高官了,你还亲自动手干这等粗活,莫说姑爷还缺这几匹麻布不成?
吕淑娴笑答道:你还笑话我,阿雄他现在也是三四品的官了,你现在不也摇的挺起劲的,莫非他也缺这几匹麻布?原来方才说话那妇人便是吕雄的妻子,在淮上时便与吕淑娴手帕交的好姐妹,私下交谈起来也就以吕淑娴未曾出嫁时的称呼,提起吕方也不以现在的官职相称,而只是喊上一声姑爷。
听到吕淑娴的回答,那俊俏夫人一边笑着,一边答道:倒不是缺这几匹麻布,只是一下子当了这官夫人,整日里端坐在府中,却没正经事情做,只觉得乏的很,连吃饭都没胃口,还是来姐姐这里,摇摇这劳什子,说说闲嘴,回去吃饭也香了,睡觉也睡得死了。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道:我家那口子便说我,先前贫贱时干活是没办法,现在他当了大官还要做,当真是天生的劳作命,若是磨的双手老茧,可莫要怪他娶个小的回来。
庭院的笑声顿时静了下来,原来院中的人除了七八个是吕淑娴的贴身仆妇外,其余几乎都是镇海军中的淮上旧人,她们的丈夫昔日出身也都和吕方相仿,都不过是田客、农人一流,最多也不过是小地主罢了,娶的妻子自然也是和他们身份差不多的,可如今随着吕方当上了两浙之主,他们自然也是随之鸡犬升天,自然眼界和胃口也随之上升,俗话说:富易妻,贵易交。虽说还没有人休妻另娶,可纳妾的可大有人在,所以方才那人的话一下子触动了众人心中的痛处,只有对谈话内容还一知半解的吕润华好奇的左右四顾,奇怪气氛的突变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吕淑娴心下也不禁黯然,方才好友的话虽是无心,也触动了她心中的那隐秘之处,她当年身为庄主之嫡女,却委身与还是一介田客的吕方,自然是慧眼识英雄,可随着吕方地位日高,她心中的那一点点担忧也日渐增大,毕竟自己没有为吕方产下男儿,终于有一天这个担忧变成了现实,沈丽娘出现了,丽娘的美丽如此耀眼,让她私下里都有点自惭形愧。面对着丈夫,吕淑娴做出了理智的决定,毕竟以吕方现在的地位,就算今天她赶走了沈丽娘,迟早还会有吴丽娘、许丽娘继续出现,与其现在惹得丈夫不快,还不如爽快的答应,遂了吕方的心愿,想到这里,吕淑娴不自觉的低头看了看身边男孩的脸庞,挺直的鼻梁,水汪汪的大眼睛,和她的生母活脱脱一个模子出来的。好歹自己并非一无所得的!吕淑娴这才觉得自己的心里舒服了不少,不由得伸手抚摸了一下儿子滑润的脸颊,惹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妹子且请放心,若是阿雄欺负你了,姐姐为你出气!吕淑娴整理好心情,笑着开解道,吕雄的妻子性格泼辣的很,本是个心里存不住事的人,听吕淑娴开导了几句,也就笑了起来。吕淑娴见其已经了了事,便一边继续纺麻,一<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边说道:你们说任之现在当上二品官了,我也不必再亲自动手劳作了,我却以为并非如此。我且问一句,现在镇海军共有多少吏士呀?
吕雄妇人挠了挠胳膊,答道:具体数字倒也不清楚,不过往少里数,只怕也不下三四万人了吧?
嗯,你们想想,这三四万人要吃要穿,可偏生又整日里拿着刀剑厮杀,没有时间劳作,都要靠百姓供养。可两浙百姓自董昌之乱以来,哪一年没有打仗,剩下的户口只怕连一半都没有了,却要担负这么多军士?若是征税过重,百姓又如何承受的起?男人们在外面打仗,没法种田,我们女人们在家里若是多织点布匹,起码衣赐这块上也能贴补些。当年在淮上时,任之领着男人们在外面打仗,我们不也是这般才撑了下来,今天我便要给大伙儿做个榜样,千万不可富贵了便忘了本!吕淑娴手上不松,纺车嗡嗡的转着,口中却滔滔不绝,说出一番道理来。
众人听到吕淑娴这番道理,不由得连连称是,那吕雄的妻子笑道:姑爷好福气,讨得大小姐这等贤妻,不然岂能打下这么大一番家业来。润华,待到将来你长大了,当上了公主娘娘,可不能忘了你妈的话,要打一个金子的纺车,当做陪嫁送过去!她后面那番话却是对一旁的吕润华说的。
吕润华对对方的话半懂不懂的,应答道:妈妈的话润华自然是铭记在心,可为什么说润华当上公主娘娘呢?
吕雄的妻子正要解释,吕淑娴却打断道:你姑姑在说胡话哄你玩呢,你小孩子家还当真了。她治家极严,像这等犯忌的话,若非人多,只怕当面便要责问这个旧日姐妹了,吕雄的妻子也知道自己说溜了嘴,她对吕淑娴这个旧日的大小姐是且敬且畏,立刻便转换话题。
众人正在庭院中谈的热火朝天,却听到外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却是吕方从外间走了进来,吕雄的妻子是个快嘴的,站起身来,福了一福笑道:真是说到曹操,曹操便到,正和姐姐说到姑爷,姑爷便回来了!
吕方刚从节堂回来,正为王审知要为嫡长子向自己女儿求亲发火,刚一进门便一头撞到这么多人,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强压下怒气,装出笑脸答道:原来是妹子来陪淑娴了,好些日子没见了,妹子倒生的更俊俏了。
嘿!姑爷官当得大了,嘴倒是还和过去一般甜,姐姐果然生的好福气,倒是我家的阿雄能学上三分,那妾身就可以烧高香了。那妇人听了吕方的恭维,倒是开心的很,不由得埋怨了自家丈夫几句。
吕淑娴看到丈夫来了自己这里,赶紧站起身来相迎,她与吕方十余年夫妻,相互之间何等了解,走近几步便发现吕方乃是强装笑脸,脸上还是余怒未消,定然是日里在堂上议事时出了什么事,她是个极精细的人,走到吕方身边,对那妇人道:任之正好今日来我这儿,不如等会叫阿雄他们晚上一同来这里聚一聚,投投壶,开心一下?
那妇人虽然是个快口的,可也不是傻子,一听到吕淑娴这般说,立刻便会过意来,笑道:姑爷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岂能还把阿雄那等粗笨汉子弄来搅局,来来来,大伙儿快些收拾家什,莫要妨碍了姐姐和姑爷!
众妇人听了吕雄夫人这般说,赶紧收拾手中家什,齐声告别,吕淑娴虚留了几下,才送那些人离去,待回到院中,却看到吕方坐在台阶上,将女儿润华和儿子润性放在大腿上,不知说着什么笑话,将他们哄得笑个不停。
看到这等天伦之乐的情形,吕淑娴脸上也泛起一阵笑容,轻轻的走到丈夫背后,为他按摩了两下肩膀,过了片刻,吕润华耐不住性子,要起身去后院玩耍,润性也跌跌撞撞要跟着姐姐同去,二人跳下吕方的大腿,吕淑娴待儿女远去了,笑道:吕郎,天气冷了,莫要坐在台阶上,让寒气入体,伤了身子!
吕方嗯了一声,站起身来,向屋内走去,吕淑娴尾随进屋,吩咐婢女取来热茶,呈了上来,问道:吕郎今日在堂上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吗?
吕方微微皱眉,他并不对妻子看出自己的心事有什么奇怪的,毕竟两人已经同床共枕十余年,自己也没有有意隐瞒的意思。他沉吟了片刻,沉声道:不错,今日接到从福建那边传来的消息。
吕淑娴愣了一下,问道:莫不是和威武军那边的事情不顺?
那倒不是!吕方摇了摇头:王审知已经同意了和议,斩杀了赵引弓,还归还了马匹还有赵引弓所携带的财物。
那岂不是正好?吕淑娴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先前听过吕方和对方谈判的底线,哪怕对方要吕方出钱买马,甚至不交出赵引弓,只要愿意与镇海军议和,吕方也愿意达成协议,毕竟随着田、安之乱的平息,北方的杨行密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而且内部财政的压力也十分沉重,这一切都迫使吕方尽快达成和威武军的协议,而此时丈夫的表现让她十分不解。
唉!吕方叹了口气,将信中所说的王审知为自己嫡长子求亲的事情向妻子一一道明,连泉州刺史王审邽一同前来的事情也说明了,说完后,他将喝干了的茶杯放到一旁,脸上满是郁闷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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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吕方叹了口气,将信中所说的王审知为自己嫡长子求亲的事情向妻子一一道明,连泉州刺史王审邽一同前来的事情也说明了,说完后,他将喝干了的茶杯放到一旁,脸上满是郁闷的神色。()
吕淑娴听到丈夫叙述完毕,她与吕方同床共枕十余年,深知这个丈夫大部分时候精明跟泥鳅一般,滑不溜手,可有的时候却又执拗的很,九头牛也拉不回。她斟酌了一会问道:“那吕郎是不愿意答允这门婚事了?”
“那是自然,吕某堂堂七尺男儿,岂有卖女求存的道理。”
“那与威武军的和议怎么办呢?显然那王审知对联姻的事情热络的很,否则也不会将二哥王审邽都派过来了,总不会一口回绝了吧!”
“那也没办法,等那厮来了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反正我这个当父亲的总不能把女儿往火坑了推吧!”此时的吕方在妻子面前,全无平日里那副灵动,倒好似寻常愚夫愚妇一般,让吕淑娴听得不由得无奈的摇头苦笑起来。
“夫君这话说的过分了,那王审知要与我家联姻,为的也是得一强援,镇海军实力远胜威武军,若是联姻成功,恐怕拿润华当宝贝供起来还来不及,岂会慢待了?否则岂不是平添一个仇家?王家好歹也据有福建四州之地,钟鸣鼎食是肯定的,又岂能说是往火坑里推?”
吕方听到这里,转过身来,盯着妻子的双眼,奇怪的问道:“莫非你要将女儿嫁给王家?”
“那倒不是!”吕淑娴贴着丈夫身边坐下,伸手按住有些激动地吕方右手,微笑道:“眼下威武军使者还没赶到,谈论同意还是不同意都为时过早,一切等到了解清楚了再说吧,不过与王家联姻是一件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妾身却不知为何夫君如此反感王家。()”
吕方冷哼了一声,猛地一下将右手从妻子的手中抽了出来,厉声道:“润华才十一岁,谈婚配还早得很,再说我吕方的女儿要嫁给谁,由她自己决定。”
“你小声点,莫要吓着孩子了!”吕淑娴指了指门边露出的吕润华的脸庞,显然正在偷听父母交谈的她已经被吕方的喝声给吓住了,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吕淑娴对女儿招了招手,露出温柔的笑容,吕润华好像一个受惊的小动物一般,飞快的跑了过来,投入了母亲的怀抱,吕方也只好压下胸中的怒气,强装出笑脸,摸了摸女儿的浓密的头,道:“润华别怕,爹爹方才只是有些性急,嗓门大了些,并非和你母亲争吵!”
吕润华躲在母亲的怀抱中,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吕方,过了好一会儿,她仿佛确定没有了危险的小兔一般,探出了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道:“润华方才又没有说有人吵架了,爹爹何必急着分辨,分明是在撒谎!”
被女儿揭穿了谎言,吕方脸上不由得微热,同时胸中也不禁涌起了一阵欣慰和喜悦,女儿已经长大了,而且还这么聪颖和可爱,吕方伸出双手抱起女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疼爱的抚摸了一下她的双髻,笑道:“润华说的不错,爹爹方才的确没说实话,下次一定注意,还请润华原谅爹爹!”
看到丈夫向女儿郑重的道歉,吕淑娴不由得眉头微皱,丈夫什么都好,就是对女儿太过骄纵了些,随即她的脸上又泛起了一丝笑容,仿佛回忆起了一些美好的往事:“自己的父亲不也是这么宠爱自己的吗?如果不是父亲的支持,无论如何,身为族长嫡长女的自己也是无法和身为田客的吕方结婚的吧,怎么同样的事情今天生<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在女儿身上自己的态度又转变了呢?”
正在逗弄女儿的吕方并没有感觉到妻子心思的微妙变化,他也不愿意再和妻子为这件事情生争吵,而破坏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美好气氛。他站起身来,将女儿放到自己的肩膀上,笑道:“淑娴,你让老何多弄几个菜,让丽娘也过来,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好好开心一下。”
吕淑娴看到吕方兴致甚高,便应了一声,转身对贴身婢女吩咐了两句,转身抱起儿子润性,一同向屋内走去。
沈丽娘宅院,沈丽娘正如往日一般,坐在屋中打坐练气,可不知为何,只觉得心情烦躁,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连旁边精心用的上好檀香也觉得分外不适。她也知道此时若是强作,只会有害无益,便起身到屋外练习了一会儿剑术,便听到外间有人通报,说夫人的贴身婢女传话,请自己晚上到吕淑娴住处,一同吃饭。
沈丽娘应了一声,随口询问了那婢女两句,待到得知吕方从堂上下来便直接去了吕淑娴那里,美丽的脸上不禁拂过一阵阴影。她强自压下胸中的不快,赏了那婢女十几文钱,又请她回话吕淑娴致谢。待到那婢女离去后,她站在庭院中了半响呆,才回到屋中,吩咐准备热水,准备洗浴后换装前往吕淑娴处。
沈丽娘洗浴完毕后,婢女们取了十余件代换的衣衫供她挑选,沈丽娘择了一会,最后选定了上着黄色窄袖短衫,下着绿色曳地长裙,穿好后对镜一照,正是“慢来罗裙半露胸,粉胸半掩疑暗雪”,一旁的老妇禁不住赞道:“小娘子果然生的俊,便是天上瑶池的仙女只怕也不过如此了,也怪不得相公这般喜爱,片刻也离不得!”
沈丽娘脸色却闪现出一丝凄苦之色,叹道:“我为人妾妇,并无名分,亲子为人所夺,又何谈什么喜爱不喜爱的。”
沈丽娘这番怨言出口,方才那老妇不由得脸色大变,左右看看无人,方才低声道:“夫人休要这般说,若让小人听到,传到吕夫人那里,只怕惹来祸事。”
沈丽娘这才感觉到自己方才失言了,也暗自后悔,幸好此时屋中只有自己和心腹两人,收拾了一下心情,对那老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好意。才坐了下来,让她替自己化妆,一时间两人无言,屋中静寂非常,只偶尔听得到盒子和桌面的碰击声。
那老妇侍奉沈丽娘已经数载,内心中有三分将其当做自己的主人,倒有七分将其当做自己的女儿,见其心中实在是凄苦非常,不由得开口劝慰道:“其实夫人也不必如此丧气,相公还是很喜爱夫人的!”
“那又如何,以色事人者,色衰则爱弛,吕郎他今日爱我龙无敌怜我,可谁又能保证他一辈子爱我怜我,何况如今他地位日高,便是国色,又有何难得?”沈丽娘脸色虽然平静,可话语中满是凄苦之意,显然她对自己的未来并不放心。
老妇笑了一声道:“夫人请放心,老身虽然见过吕相公多次,他绝非是天性凉薄之人,否则以他今日地位,便是妻妾满堂又有何难?为何还只有一妻一妾?何况夫人您也是和他一同在孤城之过患难的,夫人请宽心,吕相公对正妻那般情重,也决计不会亏待了您。”
听到那老妇这般开解,沈丽娘总算觉得好了许多,收拾了心情,便往吕淑娴住处行去。
沈丽娘来到吕淑娴住处,一家五口人围坐在桌旁,此时吕方已经打定了主意,决不把自己爱女的幸福作为可交换的东西。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反而放开了胸怀,不住的说着笑话,将女儿和儿子哄得不住笑。沈丽娘倒也罢了,吕淑娴和其已经做了十余年夫妻,立刻便现了丈夫的不对来,稍一思忖便猜出了原因。她虽然也十分爱惜吕润华,可是却并非寻常妇人,更多考虑的是镇海军未来的政治军事利益,在她心里,是很愿意促成这一桩婚事的,而且在古代中国,子女的婚姻之事,更多的是取决于父母而并非他们本人的意愿,在这一点上,她并没有像穿越者吕方一般的罪恶感,于是她灵机一动,对沈丽娘笑道:“丽娘,数日未见,你生的越的俊了,若是润华有你一半的颜色,我这个当母亲的就满意了!”
沈丽娘正一边吃饭,一边盯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吕润性,突然听到吕淑娴这般说,也不知对方是什么意思,只得笑答道:“姐姐说的什么话,润华才多大年纪,女儿家到了十四五岁才会张开的,看相公和姐姐的容貌,润华将来定然也是个美人。”
吕淑娴装出一副寻常听到别人赞扬女儿的母亲模样,回答道:“但愿如妹子吉言,润华长大生的一副好容貌,也能寻个好丈夫。”
吕方听到这里,已经猜出了妻子的意思,可此时一家人都在龙无敌座上吃饭,他也不好直言指斥,破坏了这种气氛,正思量间,便听到沈丽娘笑道:“姐姐又在瞎操心了,相公何等身份,什么样的青年俊杰挑选不到。”
吕方听到这里,知道如果再让妻子说下去,定然又会扯到王审知派人联姻那桩事情上来,他也知道在这个问题上,自己绝对无法得到任何一个部下的支持,在唐末的中国人看来,王审知提出的联姻要求是一件不但理所当然,而且对双方都有利的建议,至于被求亲女子的意愿,自然是被无视了,毕竟在当时,婚姻与其说是爱情的结果,更不如说是繁衍后代和政治联盟的自然产物,可是作为一个父亲,他还是想要有一点任性的坚持。
“淑娴,这鸡肉做的不错,你也来吃一块。”吕方夹起一块鸡肉,放到妻子的碗里,打断了她的话题,机敏的吕淑娴也感觉到了丈夫的意思,只得将接受了丈夫的好意,夹起碗里的鸡肉放入了口中。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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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西哲所云,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而不幸的各有不同的烦恼,此时天下间烦恼的不只是吕方一人。广陵南城外渡工桥旁的运河码头旁,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森严,往日里人头攒动,喧嚣异常的码头区此时除了那些披坚持锐的军士外,竟然别无一人,此时已经是十一月底了,一阵阵的寒风从运河上吹来,吹在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坚甲利刃上,让人看了在心底便生出一股寒意来。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一名首领模样的将官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沉声问道,虽然他强自自压抑,可是从紧皱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尾音里中,很容易听出他的心情已经非常焦灼了。
禀告张左衙,还有两刻便是子时了。一名校尉上前回答道。
那将官点了点头,部下的回答和他的判断是相符的,这让他更为焦虑了。这将官姓张名灏,官居亲兵左衙指挥使,位在徐温之上,受杨行密之命,在这里迎接杨行密的嫡子杨渥。按照他事先估计,杨渥到了晚饭时分便会赶到,可现在都快到子时了,已经过了足足两三个时辰了,眼下杨行密身患重病,卧床不起,而田、安之乱却又还没有平息,继承人之位又没有决定,正是人心浮动的微妙时刻,身为杨行密嫡子的杨渥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若是走漏了风声,半途之中有个有心人将其刺杀,然后将事情往田、安叛军身上一推,其后果可是不堪设想,想到这里,张灏心里便越发焦虑起来。
将军,有船靠过来了!
张灏正焦虑间,突然听到旁边一名眼尖的校尉喊道,他赶紧转身往那校尉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远处的水面上,摇动着一点火光,正在迅速向这边靠近,他此时也顾不得自己平日的矜持体面,急喝道:来人,快准备一条快船,靠过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少主!
张灏几步抢到岸边,不待下面的小船停稳,便跳上船身,沉重的身体压得船只剧烈的晃动起来,他等不及座船停稳,便焦急的喝斥水手快些划船,随着船身两边长桨快速的滑动,小船迅速的往火光处行去。
过了约莫半盏茶功夫,两船相距已经近了,张灏看到双方距离声音已经能及,便高声喊道:对面的可是杨司徒?
张灏喊完后,那边船只并没有立刻传来回音,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和金属撞击声,显然正在戒备,过了半响,方才有人应道:不错,正是某家的船,你是何人!
张灏闻言大喜,赶紧一面回头催促手下将船只靠过去,一面高声道:末将乃是左衙张灏,吴王遣我前来接司徒的。
原来是你!对面那船的声音立刻放松了下来,紧接着对面那船的也调转船头,向这边靠了过来,张灏待两船靠的近了,便跳了过去,借着火光,只见当中一人身披锦袍,里面鼓鼓囊囊的显然穿了软甲,正是杨行密之子杨渥,不待张灏站稳,便抢上一步,低声问道:父王现在情况如何?
张灏看了看船上其余人,发现除了徐温以外,剩下的都是跟随了杨渥多年的亲信,方才低声答道:司徒放心,吴王此时病势已经好转了许多,中午还吃了两碗鱼粥,他令末将在这里等待,等会下船后请司徒直接赶往王府!
杨渥听说父亲病势好转<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立刻松了一口气,他听闻父亲重病发作,立刻上船快步赶来,连那件极重要的事情也丢在一边了,这时方才想了起来。便一面回头吩咐手下快些划船靠岸,一面将张灏带回舱中,笑道:张将军,某家此番从宣州回来,带回了几件好东西给父王看,本来是想为父王冲冲霉气的,想不到父王病势已经好转,当真是双喜临门啦!说到这里,杨渥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见杨渥这般模样,张灏如坠五里雾中,杨渥不待对方开口询问,回头吩咐了一句,一旁的亲兵呈送上来一个锦盒,放在张灏面前。张灏小心的打开锦盒一看,居然是一枚首级,他小心的提起首级,正是此次叛乱的头领,原宁节度使田覠。
怎么样,张将军,想不到这么快田贼就恶贯满盈了吧!杨渥看到张灏惊讶的合不拢嘴,得意的大笑了起来:这贼子在广德一战后,领军退往芜湖,台帅督领大军,在黄池镇追上此贼,又一战破之。此贼逃回老巢宣州,坚守不出,本来这宣州城他苦心经营多年,城池坚厚,城外险要之处也多有戍守,我军虽然骁勇,旬日内也难以猝破。可没想到天夺其魄,八日前,他领数百死士出城袭扰,逃回城中时却桥陷落马,为士卒斩杀!当真是苍天有眼啦!
听到杨渥这番叙述,张灏长大的嘴巴这才逐渐合拢了起来,他此时才回过神来,赶紧躬身拜倒道:恭喜司徒,贺喜司徒,那田覠昔日也是淮南宿将,可在司徒面前,麾下数万大军,不过数月便土崩瓦解。大王基业总算有人继承了!说到这里,张灏声音已经哽咽,脸上更是泪水纵横。
杨渥听到张灏这番恭维,心情正是舒畅之极,倒好似此次评定田覠的主帅不是台蒙,当真是自己,对于继承父亲杨行密的大业也充满了自信,不过他也知道这张灏官职虽然不算太高,可却督领着一半的淮南亲兵,是个实权角色,自己若想继承大位,此人是要拉拢的,便笑着将张灏扶起,笑道:张将军说的什么话,此番取胜不过仗着父王威名,士卒用命罢,我又没做什么。说到这里,杨渥突然想起临行前心腹范思从的叮嘱,突然附耳对张灏低声道:此番受父王急命,临行前走的匆忙,来不及准备。宣州田贼积蓄,堆积如山,下次回来,定有所报。
听到杨渥的许诺,张灏不由得心花怒放,他跟随杨行密多年来,虽然十分信重,可一直没有外放州郡的机会,没有多少油水可捞,这次迎接杨渥,不但拉近了未来的淮南之主的关系,还有好处拿,天下间有这等好事,岂不是意外之喜。想到这里,张灏赶紧连连拜谢,大表忠心。
这时两船已经靠上码头,张灏赶紧第一个上了码头,牵来马匹,护送杨渥一行人前往吴王府。
吴王府,杨行密斜倚在榻上,虽然脸色苍白,身材枯瘦,可是比起前些日子时,还多了些生气,他正和一旁侍立的高宠低声谈论着什么,自从杨行密重病、杨渥出征后,他几乎就住在府中,参典机密,书写文书,几乎已经代替了过去袁袭的角色,虽然他在谋略和机变上还不能和这个前辈相提并论,但是他的忠心,勤勉,谨慎和敏锐都让杨行密十分满意。
大王,平定了田、安之乱后,司徒当如何安排?袁袭低声问道。
杨行密仿佛没有听到部下的询问,过了半响才反问道:你以为当如何安排呢?
高宠显然在这个问题上已经考虑很久了,不假思索便回答道:那就要看大王身体状况如何了,若是大王现在身体康泰,司徒应该在外,因为不经州郡,不入台阁,司徒毕竟年纪还轻,不体下情,又没有一个恩义相结的班底,大王千秋万岁之后,陡然身居高位,只怕会有不忍言之事;如果大王身体堪虑,那司徒还是留在广陵为上,毕竟大王出身贫寒,没有有力的亲戚以为托孤。
高宠这一番话毫不隐晦的直接谈论着杨行密的生死祸福之事,若依照常人,只怕早已怒形于色,发作出来,可杨行密不但不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叹道:谋国者无暇谋身,好,好!犬子有你这样的臣子当真幸运的很。说到这里,杨行密咳嗽了两声,苦笑着捶了捶腰眼道:看来某家这把老骨头还要为犬子撑上几年,那高宠你说,若是外放,那一州为上呢?
高宠想了想,答道:应该是宣州或者润州,嗯,宣州应该更好些!
杨行密皱了皱眉头,饶有兴致的问道:为何这般说呢?
高宠答道:首先这个地方必须离广陵足够近,否则一旦形势有变,司徒就无法立即赶回;其次这个州必须户口众多,士卒果劲,司徒可以通过治理此地获得足够的经验,而且积累起继承大位的实力;其三此地必须没有强大的外敌,否则在强大的外部压力下,司徒也很难抽出足够的力量回顾广陵,满足这三个条件的只有润州和宣州,虽然润州相距广陵更近,只有一江之隔,但是宣州经过田覠多年治理,财赋丰饶,士卒果劲,城池高峻,田覠以此地北抗淮南,南侵钱缪,乃是江东第一雄镇,非主公亲子不可镇守,若是嫌其地离广陵太远,最多让司徒在其地呆上两年,再让其领兵换到润州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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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高宠为杨行密分析的时候,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抬起头来,只听得咯吱一声,门一下子被猛地推开了,满脸风尘的杨渥出现在门里。
“儿臣拜见父王!”杨渥一下子跪倒在父亲面前,经历过这番激烈的平叛战役,他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许多,往日父亲对自己所教诲的许多话又清晰的出现在脑海里,想起一路上的对父亲身体和未来的担忧,又看着眼前平安的父亲,杨渥一时间不禁五感交集,竟然抱着父亲的双腿抽泣起来。
杨行密此次病势沉重,这嫡子又在平叛前线,虽说淮南军实力占优势,同行的台蒙也是久经戎行的老将,可毕竟兵凶战祸,战场之上,生死不过是一线之间的事情。饶是他打了半辈子的仗,对生死看淡了的,此时看到儿子跪在膝前痛哭,鼻头也不禁一酸,眼角也湿润了起来。
“痴儿,痴儿,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杨行密轻声说道,伸手抚摸着杨渥的发髻,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爱妻怜子的寻常老翁,哪里像是那个装瞎诱杀小叔子,休去发妻的枭雄。一旁的高宠见状,蹑手蹑脚的走出门外,轻轻的将门带上,只留下杨行密父子二人在屋中。
过了半响,杨行密扶起杨渥,仔细打量了片刻爱子的面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瘦了,也结实了,此番出兵,学到了不少吧?”
杨渥点了点头,答道:“不错,孩儿此番的确从台叔父那边学到了不少,无论是行军,扎营,临阵指挥都是大有学问,还有,安仁义手下一支残兵逃到宣州,向我求降,孩儿收纳了,听那降兵的头领说,此军本是吕方那厮的旧部,吕方被父王调往湖州时,便留给了安仁义,乃是润州军中的中坚。/孩儿看过两次他们演兵,果然有独到之处,稍加整训,便成劲旅。”
杨行密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杨渥的行为表示赞同,他对吕方练兵的本事早就有所耳闻,杨渥若是能够将其收服,便在其继承淮南节度使之位的天平上添加了一块沉重的砝码,作为一个父亲,还有什么能比让儿子能够继承自己的位置更让他热衷的呢?
杨渥又说了几桩自己在平叛之战中的事情,杨行密只是笑着倾听,偶尔评点两句,无一不是在关节之上,他出身低微,靠一双手拼打到今天的地位,对于人心的细微之处,体察极深,所言之处,更是直指人心,杨渥先前还不觉得,现在出兵之后,体验渐深,才觉出父亲的妙处,不由得连声赞叹。
两人谈得热络,不知不觉间一阵鸡鸣声传来,打开窗户一看,天边已经显出一块鱼肚白色,竟然已经过了一夜。杨渥正要起身拜别,突然想起已经平定田覠之乱的事情,赶紧走到门边,低声吩咐了在外间等候的心腹两句,才回到屋中对杨行密笑道:“父王,孩儿此去平叛,给您带来了一件礼物,还望父王笑纳!”
杨行密听了笑道:“你能有这份孝心,便是最好的礼物了,还要特地带什么礼物,倒是麻烦的紧!”他虽然这般说,可脸上却满是欢愉之色,显然是对儿子的行动十分满意。
这时外间走近一名杨渥的亲随,将装着田覠的首级的锦盒放到杨行密的面前,杨渥挥手让部下退下,自己亲自打开锦盒,双手呈送到父亲的面前。<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
杨行密突然看到田覠的首级,脸上神色却奇怪得很,并没有强敌被灭的狂喜,倒是有几分故旧凋零的悲戚,他凝视着田覠的面容,过了半响,叹了口气,疲倦之极的问道:“田兄弟他死的时候没受什么折辱吧?”
杨渥听到父亲居然对田覠还以兄弟相称,不由得十分惊讶,愣了一下方才答道:“田家叔父过桥时,桥上的木板折断,跌落马来,为我军士卒斩首,并未受折辱。”杨渥听到父亲居然还对田覠以兄弟相称,赶紧改了口,不敢再以贼子相称。
“将军难免阵上死,瓦罐难免井边破,他倒是死得其所,比我强!”杨行密叹了口气,全然是一副听说知交去世的老人模样,杨渥在一旁也不知该如何应答,索性来个沉默是金。杨行密又仔细看了看田覠的首级,方才将其小心翼翼的放回盒内,抬头对杨渥道:“他和我本是同里,少年知交,如今人死为大,你将其尸首收拢,好生安葬!”
“是!”杨渥低声应了一下,他虽然对父亲的行为有点不以为然,但既然人已经死了,自己也没必要去违逆父亲的意见了。
“那田兄弟的老母还有家小呢?”
杨渥楞了一下,他现在自然不以为杨行密询问这个是为了严加处置那些人,可罪行莫大于谋逆,田覠眼下已经死了,尸首也要好生安葬,可若连这些家小都放过了,那最后这个谋逆罪去找谁呢?想到这里,杨渥小心的问道:“我已经让人随后押送龙无敌到广陵来,请问父王要如何处置?”
“押送?”杨行密仿佛对这个用词很不满意的样子,厉声吩咐道:“你马上派人到宣州去,让人将田家上下好生运到广陵来,记住,是好生,用最好的船,不可怠慢了。”
杨渥被杨行密的话弄糊涂了,虽然并不服气,可在积威之下,只得转身去执行命令,刚走到门口,却听到身后父亲的声音:“你可是觉得我这般做太过迂腐了?”
杨渥回过身来,看了看父亲的脸色,方才小声道:“孩儿不敢,只是那田覠毕竟犯的是谋逆大罪,和当年那朱延寿一般,可父亲那时却连都休了。”杨渥的声音越到后来便越低,到了最后已经几不可闻,可屋中二人都明白他所说的便是先前杨行密诱杀朱延寿,休去发妻之事。
杨行密叹了口气,做了个示意儿子将门关好的手势,低声道:“因为此一时彼一时。你母亲性情刚硬,我岂能杀人之弟,又将那人留在身边,而且那时我身体康健,可以压服潜在的叛贼。而现在就完全不同了,就算我将田家满门斩杀,在我去世后,其余潜在的反叛者也不会对此感到害怕,因为他们并不认为你有能力击败他们。我对反叛者的惩罚不但不会给你带来好处,反而只会贻害无穷!”
杨渥一开始听到父亲的话,脸上还有些愤愤不平,可杨行密好像并没有看到儿子脸上的神色,只是自顾说了下去,到了最后,他总结道:“我与田家是通家之好,田覠死后,我便替他奉养老母,抚养子女,便是那安仁义,只要他愿意弃甲归降,我也可以饶过他一家人的性命,只是将来不可以再掌兵权罢了,记住,这最主要为的是你。”说罢,杨行密作了个手势,示意儿子立刻去执行自己的命令。
看着杨渥离去的身影,杨行密的眼中流露出悲戚的神色,正如他所说的,威慑只有让人觉得可信,才是真正的威慑。如果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那些潜在的背叛者的确会因为朱延寿的悲惨结局还有杨行密休妻的雷霆手段受到震慑;可是杨渥坐在这个位置上,那些潜在的背叛者却并不会因为田覠和安仁义满门被杀而受到震慑,因为他们并不会认为自己会被杨渥这个黄口小儿所打败,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枉做恶人,去惩罚田家老小呢?起码自己善待他们,会留下一个念旧不好杀的好名声,虽然在这个乱世,好名声的作用不大,可总比没有好,起码未来的夺权者如果胜利了话,也会有点顾忌,为杨家留上一点血脉吧?杨行密想到这里,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平息了下来,喘息未定的杨行密凝视着手掌上一丝丝鲜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两年还是三年,自己能坚持道儿子有能力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吗?”
杨渥满腹郁闷的走出府门,他虽然没有完全理解父亲刚才话语中的深意,可话语中对自己是否有能力继承大业的怀疑他还是听出来了,对于杨行密这个命令,他不敢违背,可是也并不情愿去执行。正当此时,他突然听到有人笑着向他打招呼龙无敌:“司徒,这么早呀!”
杨渥抬头一看,却是淮南亲兵右衙指挥使徐温,此人在同王茂章击破安仁义后,便领着本部援兵赶往宣州,参与了围攻田覠的最后战役。徐温也知道一旦杨行密去世,若是换上一个在外镇的武将继承淮南节度使的位子,定然有大把的心腹要安插,自己的前途便是一片黯淡了,还不如老老实实早点投靠杨渥,毕竟这个杨行密的儿子现在实力还很弱,需要一部分自己这样的近臣的帮助,于是他便争取了这个出兵的机会,虽然在王茂章那里有些波折,可与杨渥在一起的日子里,他小心侍奉,还是把关系搞得不错。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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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渥随口应了一声,他此时心情颇为不快,正想找个人倾吐一下吗,正好碰到徐温,冷哼了一声道:父王竟然要将田贼母亲接来奉养,还让我亲自安排船只接送,当真是岂有此理
徐温听到杨渥这般说,他也不敢附和指责杨行密,只得在一旁劝解道:毕竟田覠那厮与大王是乡里,又是多年知交,大王看在他那些旧功的份上,方才宽大为怀的。
胡言!杨渥冷喝了一声,打断了徐温的劝解,喝道:若是连谋逆之罪都能放过,天下间又有什么罪不可以赦免呢?
徐温被杨渥一下子打断了话茬,也觉得颇为尴尬,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应答为好,却听到身后有人接口道:司徒说的才是正理,的确不应轻饶了田家上下!
你是何人,居然敢在我和徐右衙中间插话!杨渥听到来人支持自己,却并不欢喜,反而出言指斥。徐温回头一般,说话那人却是自己的记室参军严可求,赶紧一面替其辩解:这位乃是末将的参军严先生,还望司徒恕罪!,一面伸手扯着严可求一起行礼谢罪。
那严可求却甩开徐温扯他一同下拜的手,自顾上前一步问道:吴王可有在司徒面前提到平定田、安之乱后将如何安排?
这倒是没有!杨渥听了一愣,旋即大怒,指着严可求脸上蒙着的布帛骂道:你这鬼鬼祟祟的东西,有什么资格来问某家这种问题?
徐温见状,正要上前劝解,严可求却好似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怒气,解开自己脸上的蒙着的布帛,沉声道:下官脸上受过创伤,十分丑陋,只怕惊吓了贵人,所以平日里才以布帛遮掩,并非故作神秘。/方才在下出言询问,也只是要求证一个猜想,还望司徒海涵。
杨渥看到严可求布帛下伤疤纵横的丑陋面容,不由的微微退了一步,他其实本质并无大恶,只是少年时便至高位,为人骄纵暴躁了些,看到严可求伤疤纵横的面容和冷静的回答,心底反而生出一阵歉意,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道:罢了,你方才说要印证一个猜想,到底是什么意思?
严可求上前一步,低声道:若下官没有猜错,只怕吴王要让司徒出外为官。
严可求的猜测就好像一个响雷打在三人的头顶上,将杨渥和徐温都惊呆了,待到徐温第一个清醒过来,抢到严可求面前,低喝道:休得胡言,这等事情也是你这等微末小吏能够乱说的吗?还不快向司徒谢罪!自己也转过身来对杨渥道:司徒,末将管教属下不利,请司徒将末将同那厮一同治罪!他这番话明着是呵斥严可求,实际上却是救护严可求,毕竟徐温现在已经是淮南节度府中的高级将领了,并非杨渥现在能够治罪的,若是两人一同治罪,严可求受到的惩罚就很有限了。
杨渥却好似没听到徐温的话语,只是站在那里发呆,好似在回忆着什么似地,过了半盏茶功夫,他才仿佛如梦初醒般的喃喃自语道:听你这番话回想起来,父王方才言谈神情还真的许多怪异之处,我刚才还以为是我出兵在外,多日未见,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有许多不对。说到这里,杨渥突然一把抓住严可求的肩膀,低声道:你马上随我回府,把你方才的猜测与<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我说个明白,我重重有赏。说罢,便也不管徐温,自顾将徐温带走了,只留下徐温站在当中,十分尴尬。
杨、严二人回到,杨渥不待侍女送上茶水,便急问道:快将你的猜测说出来。
严可求沉声道:司徒乃吴王嫡子,定然是将来要继承大位的,以司徒现在的官位,若是留在广陵,只有淮南留后、行军司马、判内牙诸军之内的官职差遣了。俗话说,无功不受禄,若是吴王要让司徒升至此类官职,此番出征只怕就要挂个招讨使正职,而让台、王二位将军担任副职或者行军司马了。原来严可求说的那几个官职十分重要,非有大功难致,虽然杨渥是他的儿子,可起码也有走个形式,此番征讨田、安之乱便是个很好的机会,让杨渥当个挂牌的主帅,而让台蒙和王茂章二人来负责实际指挥,而不是现在这般安排。
杨渥这才明白过来,问道:那按你这般说,父王派我出征时便已经做出决定了?
严可求点了点头道:想必吴王会让您外放领一大州,增加一些实际民事经验,此次出兵也是为了让您增加带兵的经验,这也是吴王的一番苦心。
杨渥点了点头,他将严可求的分析和自己过往的经历一一比照,果然都一一契合,心下十分佩服,正当此时,却听到严可求说道:不过在下以为,吴王此次却错了。
杨渥被严可求最后一句话给惊呆了,若非先前对方那番分析,只怕他立刻便将这个满脸伤疤的谋士给踢出去了,他权衡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先听完此人的分析再做决定,想到这里,杨渥做了一个让严可求说话的手势。
此番平定田、安之乱,若是按谋逆者族诛的律法,田家满门就算不是满门诛灭,也是要将男丁尽数斩杀,女子送入佛门,不能婚嫁,绝无这般宽待,这岂不是鼓励其他人谋反吗?吴王绝不会做出这等蠢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吴王自知大限将至,认为司徒没有足够的威名来震慑那些反贼,那么即使族诛田家,也达不到震慑潜在反贼的目的。但是既然吴王既然自知寿命不远,那为何又要将司徒调到外州去呢?,这岂不是自相矛盾的做法?
若是杨行密此时在这里听到严可求的分析,定然惊异非常,因为此人居然就凭几句支离破碎的话语分析,就可以将当时的情形分析得如同亲眼所见一般,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计策中的矛盾之处都发现了。而对内情并不完全了解的杨渥受到的震动也就小多了,笑道:严先生想必是对父王相知甚少,我父王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外表粗豪,其实心思十分细密,部属数万,便是普通小卒,只要见过一面的,就算过上几年也不会忘记,我自幼时记事时起,他做什么事情都是有其深意的,绝不会如你所说的自相矛盾的。
严可求却只是低头苦思,好似全然没有听到杨渥的问话,倒是杨渥不像平日里那般性急,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严可求在那里苦思,招来婢仆送来酒菜,自斟自饮,倒是自得其乐的很。
对了,我明白了!严可求突然抬起头来,高声喊道,双目之中放射出激动地光芒。一旁的杨渥饶有兴趣的问道:你倒是明白什么了,说来与某家听听?
严可求待要开口细说,却突然觉得口中干渴非常,原来自己方才注意力过于集中,全然没有感觉到说了那么多话,喉咙早已沙哑了。严可求径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才觉得喉头舒服了点,沉声道:吴王虽然睿智,可毕竟也是人。只要是人,都会潜意识的回避自己也会死掉的现实,会尽量的延长自己的生命,正如老人除非已经命在旦夕,否则谁也不愿意立下遗嘱分隔家产一般,吴王也不情愿将淮南留后这种即将接任自己位置的官职授予司徒,他虽然知道自己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可还总以为自己能够挺到司徒能够在外州累积起足够的威望和资历的时候,所以他对于这个矛盾之处视而不见,一定是这样,肯定是这样!严可求兴奋的挥舞了一下手臂,加重语气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听完严可求这番分析,杨渥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嬉笑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正如严可求所说的,有唐一代,胡风极盛,以子篡父的事情所在皆是,以太宗那等明君,也有轼兄屠弟,逼迫父亲退位的恶性,此后唐玄宗、唐肃宗等多有得位不正者;而在藩镇兄弟父子互相残杀的例子更是屡见不鲜,所以一般藩镇节帅除非到了重病残身,命不久矣的情况下,是不会上书朝廷,给自己的继承者加上留后、判衙内诸镇兵马这一类官职的,毕竟这一行为本身也就是给自己的政治生命宣判死刑,也许只是缓期执行。杨渥虽然读书不多,可毕竟也是在乱世长大,严可求稍微一提点,他便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的确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心甘情愿承认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哪怕继承自己的位置的是亲生儿子。
那严先生以为我怎么应对才最好呢?此时的杨渥语气谦和,完全是一副向人求教的模样,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居然用应对这个有些敌意的词汇来描述和父亲的关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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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d;司徒如今之计,唯有一个拖字诀!尽可能的赖在广陵不走,如今淮南各重镇皆有其人,能安置司徒的位置只有宣、润二州,如今田覠已灭,宣州东北两面又都与吕方接壤,其州刺史之位定然要择一重将,而润州与广陵不过一江之隔,与留在广陵没有什么差别,只要司徒拖到了这宣州刺史之位定下来了,也就无妨了!&p;rd;
&p;ld;不错!&p;rd;杨渥点了点头,随即他皱起眉头道:&p;ld;可是父王素来以军法治家,若是打定了让我去外州的主意,只怕这两日内便会将敕书传下来,那时便大事去矣,一般借口也就能拖个三五日,决计过不了父王那一关,严先生请说明白些?&p;rd;
&p;ld;下官听说司徒的马球打得很好!&p;rd;严可求笑了一下,脸上的伤疤随着肌肉,看起来诡异的很,他看到杨渥还是糊涂的很,上半身向前倾斜,对杨渥附耳低语,杨渥的脸色很快便由不解变成了明了,最后变为狂喜,他站起身来,对严可求长揖为礼道:&p;ld;若杨某能继承大位,与先生定有厚报!&p;rd;
严可求赶紧站起身来,避开杨渥的行礼,在其貌似平静的表面下,内心中是异常激动,自从他家门被灭后,无日无夜不想向吕方讨还血债,可随着时间流逝,吕方连战连胜,俨然已经是天下间有数的豪雄,自己报仇雪恨的希望也越发渺茫,每当夜深无人独处时,他回想起此事,便觉得心中仿佛被万蚁啮咬,痛不欲生。.所以他方才冒险一赌,想要引起杨渥的注意,想方设法靠近对方,获得的信任,因为严可求知道,要向位高权重的仇人复仇,只有投靠更加位高权重的另一个人。权力只能用权力毁灭,武力只有用更加强大的武力来压倒。
严可求尽量压制住心中的激动,用平静的语气道:&p;ld;既然此事已了,下官也不便在司徒府中久留,在下便告退了!&p;rd;严可求的言下之意十分明白,毕竟他的直接上官乃是指挥杨行密亲兵的徐温,的确和身为继承人的杨渥过从太亲密是犯忌讳的事。可是这话听到杨渥耳中却是别有意味,他上前一步拦住严可求的去路笑道:&p;ld;先生若是不弃,大可转至我属下便是,杨某也方便朝夕请教。&p;rd;杨渥见严可求好像还有点犹豫,拍了拍对方肩膀道:&p;ld;徐右衙那边,自有某家前去说辞,先生无须为难。&p;rd;
次日,杨行密正在屋中与高宠一边一起用膳,一边商议事宜,突然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看到当值的张灏冲进屋来,高声道:&p;ld;禀告大王,属下有要事禀告!&p;rd;
杨行密看了高宠一眼,方才对张灏问道:&p;ld;是什么事情,竟然如此慌张?&p;rd;
&p;ld;少主出事情了。&p;rd;张灏听出了杨行密话语中的责怪之意,竭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沉声道:&p;ld;方才从司徒府上传来消息,少主下午打马球时坠马受伤了,听说连腿都摔断了。&p;rd;
只听得咔嚓一响,杨行密手中的筷子已经折为四段,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仿佛死人一般,嘴唇不住颤抖着,却是半响也说不出话来。一旁的高宠看的不对,赶紧一面将杨行密扶到一旁的锦榻上倚坐,一面询问道:&p;ld<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少主伤势如何?现在清醒吗?可有派得力的大夫去?&p;rd;
被高宠这般质问,张灏不由得心中暗怒,他身为淮南亲兵左衙指挥使,位高权重,却被人如同下僚一般质问,哪得不怒,只是眼前的情况发作不得,低头答道:&p;ld;报信的神情十分慌张,末将也不是非常清楚,不过已经派人前往少主那里打探,很快便由消息了。&p;rd;
&p;ld;罢了,快准备车马,老夫亲自去看个究竟。&p;rd;靠在锦榻上的杨行密突然坐了起来,一把抓起一旁的外袍往自己身上套,一面命令道:&p;ld;快将王府的大夫也传来,与本王一同去。&p;rd;
&p;ld;这!&p;rd;张灏却没有立即执行杨行密的命令,犹豫的看着主上的行动,毕竟杨行密大病初愈,身体还虚弱得很,这些天都是在温暖的屋中静养,此时又是十一月底,外间气候寒冷,寒风透骨,若是杨渥伤势沉重让杨行密看见,内外夹击之下,只怕杨行密会有个三长两短便说不好了。
杨行密在高宠的帮助下穿上了外袍,转过身来却发现张灏还站在那里,并没有去执行自己的命令,不由得又急又怒,嘶声喝道:&p;ld;你站在这里作甚,还不快去准备车马,快去呀!&p;rd;此时杨行密忧心儿子伤势,急怒攻心,到了最后的催促中竟然带了一丝哭音,两行老泪也随之流了出来。原来唐时马球乃是非常流行的运动,尤其是皇室和武将更是喜爱非常,但同时马球也是非常危险的一项运动,双方数十骑骑士手持球杖,冲击驰骋,将马球击入对方球门,一旦落马,多有受伤乃至当场被快马踩踏而死的,所以杨行密听到儿子打马球落马受伤,才这般紧张。
张灏看见杨行密这般模样,哪里还敢耽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往门外冲去,刚出得门却被随之而出的高宠赶上来抓住了,他正要发火,却听到对方轻声道:&p;ld;不要车马,用暖轿。&p;rd;这才反应对方的意思,赶紧一路狂奔而去。
不一会儿,一具八人抬的暖轿已经到了堂下,一旁的大夫也被张灏从家中一把扯了过来,杨行密上得轿来,便不住催促轿子快行,抬轿的都是健壮军汉,抬着轿子还奔走如飞。路边行人看到一顶八人抬的暖轿从吴王府中飞奔而去,两边都是精锐的卫兵,几个认出来紧跟在暖轿旁按刀疾行居然是淮南亲兵左衙指挥使张灏,不由得大吃一惊,胡乱猜测这暖轿中坐的到底是何人不提。
一行人兼程而行,不过一刻多功夫,便赶到了杨渥府邸,离得还有十余丈远,张灏便已经抢到前面,高声喊道:&p;ld;快开大门,快开大门!&p;rd;守门军士认出了护卫军士的服色,忙不迭打开大门,轿夫们也不停步,径直入了正门往府内行去,张灏正要尾随而入,高宠却一般拦住低声道:&p;ld;张左衙,如今司徒生死不知,吴王也年岁已大,身体虚弱,其余诸子皆弱,你我受吴王大恩,如今正是效命之时,你快回到府中,调兵控制广陵各处城门,以备不测之祸。&p;rd;
张灏脸上现出犹豫的神情,苦笑道:&p;ld;高书记说的虽然在理,可依照军律,发五十人以上者,须得契合兵符,没有兵符,末将也无法发兵呀!&p;rd;
高宠答道:&p;ld;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先回去聚集兵士,分发兵甲,我马上去禀告吴王,兵符马上就到!&p;rd;
听到这里,张灏也知道此时情况紧急,容不得推诿,拱手道:&p;ld;那末将就先去了。&p;rd;
此时暖轿已经到了杨渥居所之外,杨行密出得轿子,便急步往屋内行去,身后的大夫一路跟着狂奔过来,早已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十条命已经去了九条半,被两名军士半扶半挟的带进了屋。那大夫刚进的屋,便只见杨行密站在床前,高大的背影正在不住颤抖,一只手伸向床内,好似想要抚摸什么,可又好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将手收了回来,如是这般有了三四次。那大夫正好奇间,杨行密突然转过身来,双目已经是老泪纵横,低声道:&p;ld;这位大夫,快来看看渥儿的伤势,千万别有个三长两短呀!&p;rd;
这大夫已经被杨行密的表情给吓住了,赶紧快步上前,只见杨渥躺在床上,脸上满是伤后的苍白,右腿的小腿处被布帛包的很紧,包扎的地方散发出一股跌打药物的香味。这时一旁的杨渥府上大夫过来低声道:&p;ld;司徒摔折了小腿,小人已经将断骨复位,用夹板固定好了,涂上了敷料,又开了张安神镇痛的方子,给司徒煎服了后便睡下了,还请先生查看。&p;rd;说到这里,此人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来,递给那大夫。大夫一看,便是所开的那张安神镇痛的方子还有敷在伤口的药物。
大夫伸手摸了摸杨渥的脉象,只觉得对方的脉象跳动沉稳有力,倒不像是重伤人的脉象,又看了看方子,开得中正平和,敷药也是上好的药膏,还仔细查看了一下杨渥全身的情况,确认没有其他伤势又看了看骨折伤口旁的情况,确认骨折处复位正常,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来对杨行密道:&p;ld;禀告吴王,在下方才已经探看过了,司徒伤势并不重,只是小腿骨折了,司徒府上的先生也处置的妥当,只要静养些日子便可痊愈了。&p;rd;
&p;ld;多谢先生了!&p;rd;杨行密这才松了口气,他此时才觉得自己背后全是冷汗,全身几乎要虚脱了一般,这时外面高宠进来了,附耳低语了几句。杨行密点了点头,道:&p;ld;你做的不错,不过现在既然渥儿没事,就派人对张灏说,且作罢吧!&p;rd;说到这里,杨行密对那大夫道:&p;ld;今日之事,实在是多谢先生了,这几日便在我儿这里照看下,先生家中本王自有安排!&p;rd;
今天和编辑聊天,提到我的书,编辑说我书不错,写的也不错,就是题材和文风所限,没法大红。弄得韦伯很郁闷,难道一定要改行写那些小白文才能红吗?悲剧呀!这年头要红真难啦。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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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夫闻言,赶紧表示自己定当尽心竭力,保得司徒康复。.杨行密点了点头,站在榻前凝视了杨渥半响,方才转身离去。
杨行密出得门外,守候在一旁的高宠仿佛忠犬一般,赶紧尾随而行,杨行密走到暖轿前,突然停住了脚步,背对着高宠,低声道:&p;ld;等会你径直去制敕院,以渥儿判衙内诸军,留置广陵。&p;rd;
高宠听了一愣,赶紧躬身称是,显然杨行密看到杨渥受伤行动不便,便已经放弃了让其出镇宣州的决定,而且看到他方才不过折了条腿,广陵城中便一片忙乱,于是便索性将衙内诸军的指挥权也交给杨渥,免得下次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杨行密离开房间不久,大夫放轻脚步走到床前,正想再查看一下杨渥的脉象,刚刚伸出手去,却只觉得手腕一紧,却是被杨渥死死抓住了。那大夫不由得心头一紧,正要开口说话,却只见杨渥一双寒光四射的眸子盯着自己,神完气足,哪里有半分受了重伤,卧床不起的病人模样,一时间只觉得喉头干涩,质问的话语在嘴边转了两圈又回到肚子里去了。
&p;ld;大夫,这年头,要想过得舒服,嘴巴就得严点,你知道该如何说话了吧!&p;rd;杨渥坐起身来,他本性跳脱好动,忍耐到父亲离去,已经到了极点,再说这大夫精通医术,又要留在府中多日,是绝对瞒不过去的,不如现在将其收服为上,至于手段,无非是威逼利诱罢了。
那大夫此时早已目瞪口呆,半响说不出话来,杨渥见状,也懒得再多费唇舌,径直道:&p;ld;我的腿伤势很重,至少要两三个月才能恢复,你知道了吗?&p;rd;
&p;ld;是,司徒的伤势很重,至少要两三个月才能恢复!&p;rd;大夫机械的重复着杨渥的话语,眼前的这个男人满身都是危险的气息,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做出了服从的决定,自己只是一个大夫,保住一家老小平安才是最现实的。
&p;ld;不错!&p;rd;杨渥满意的点了点头,松开了大夫的手臂,笑道:&p;ld;这屋中的事情,你一个字也不许泄露出去,事成之后,父亲给你的恩赏,我也同样再加上一份。&p;rd;
丰厚的许诺仿佛机油一般,让那大夫几乎被恐怖凝固了的头脑又灵活了起来,他赶紧低声道:&p;ld;司徒请放心,若外间有一丝风声传出,全是小人的不是。&p;rd;
&p;ld;很好!很好!&p;rd;杨渥满意的大笑了起来,突然,他停止了笑声,沉声道:&p;ld;严先生!你马上派几个得力的人手将这位大夫的家人安置好,莫要让先生有后顾之忧!&p;rd;随即他转过头来,对已经面无人色的大夫笑道:&p;ld;先生且安心在我这里安居!&p;rd;
&p;ld;小人领命!&p;rd;大夫跪倒在地,黄豆大小的汗珠雨点般落在地上,方才发生的这一切对于他脆弱的心脏来说太过剧烈了。
杭州,镇海军节度使府上,往日里满是肃杀气氛的府邸今日却正门大开,门前担任仪仗的军士也都换上了新制的锦袍,连手持的长枪都换上了鲜红枪缨,连吕方手下第一亲信大将的王佛儿都身披重甲,站在台阶上迎候,倒好像是迎接什么远道而来的贵宾一般。
&nbp;&nbp;<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nbp;&nbp;和府外井井有条的情景截然相反的是,吕方书房中一片凌乱,几案上胡乱的放着几本书,地上则散落着紫袍、玉带、纀头,只穿着月白色中衣的吕方一坐在几案上,脸上满是气恼之色。
&p;ld;夫君!威武军的王刺史已经进城了,眼看就要进府了,你怎么还没换上官袍!&p;rd;身作二品诰命夫人袍服的吕淑娴走进屋来,被屋内凌乱的景象吓了一跳,转即看到丈夫一坐在几案上,到现在连官袍都没穿上,赶紧拣起袍服,要替吕方更衣。
&p;ld;我不穿!&p;rd;吕方一把抢过袍服扔在地上,好似一个发脾气的孩子一般:愤愤不平的抱怨道:&p;ld;我早就说过不会为了达成联盟而卖掉女儿,你们还要这般,到底我是一家之主,两浙节度,还是你们是?&p;rd;
吕淑娴一下子被丈夫突兀的行动给吓住了,在她的记忆中,虽然丈夫是田客出身,但是胸中自有沟壑,温文有礼,尤其是对妇女,无论是自己还是寻常村妇,连句重话都少说,在这点上,便是许多世家子弟,也未必比得上的。像今日这般举动,自己与他结发十余年来,是从未有过的。过了好一会儿,吕淑娴才回过神来,弯腰捡起袍服,习惯性的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又呈到丈夫面前道:&p;ld;自然是你,只是那王审知既然将二哥都派来与你联盟,为自己的嫡子求婚,无论是应允与否,我们都应该尽到礼数,你身为两浙之主,难道要闹得两家大动干戈,生灵涂炭才好吗?&p;rd;
吕方冷哼了一声,却不接衣衫,冷笑道:&p;ld;你莫要糊弄我,这些日子来,陈允还有高奉天他们几个经常到你那里去,鬼鬼祟祟的还能说些什么,还有弄得这么大的架势,还不是为了压服我,我与你同床共枕十余年,还能不知道你吃几碗干饭?&p;rd;
听到丈夫的抢白,吕淑娴的脸庞先是变得通红,旋即变得苍白起来,正如吕方所说,这些日子,陈允、高奉天等府中重臣经常到她这里来拜访,话语中闪烁的都是希望自己劝说吕方同意与威武军王家联姻之事,所持的理由很简单,无论是从节约出更多的人力物力来发展内部经济,还是改善腹背受敌的战略处境。最为露骨的陈允干脆直接质问:&p;ld;大伙儿抛却妻子,祖宗陵墓,冒着刀枪箭矢死战,所为的不过是博个封妻荫子。可眼下两浙士民疲敝,外有强敌,正是唐失其鹿,群雄共逐之的局面,正是招揽豪杰,大有所为的时候,主公却为了置气而置大局不顾,岂不是让豪杰寒心。一旦人心失散,那边后悔莫及了。&p;rd;其余的人虽然意见不同,可有一点是共同的,都认为眼下应该接受王审知的联姻要求。这么多重臣的意见一致,也给吕淑娴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她看着丈夫执拗的面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变得陌生起来。
&p;ld;那王审邽已经到了杭州,你这般躲在屋中不出去总不是个办法。&p;rd;吕淑娴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柔声劝解道:&p;ld;要不你拿出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变通办法,好不好!&p;rd;
吕方眼睛一亮,接过袍服笑道:&p;ld;只要不让润华嫁给王家,我什么都好说,反正那王审知只是要联姻,不如我们在族中找个好的,收为义女,嫁给那厮不就行了。&p;rd;
听到丈夫的建议,吕淑娴立刻摇头道:&p;ld;这怎么行,那王审知是为了自己的嫡长子求亲,我们拿个义女嫁过去,那边又不是傻瓜,只怕好事反倒成了坏事,惹得两家动了刀兵。&p;rd;
&p;ld;那我们就说女儿年岁尚小,婚事过两年再提,拖过去不就行了?&p;rd;吕方灵机一动,又出了个主意。
吕淑娴叹了口气答道:&p;ld;人家本来就是要订立婚约,也没说立刻就要成亲,再说润华今年已经十一了,如何能说是小了,只怕那王审邽听了,还以为是我们瞧不起他们,是推诿之词。&p;rd;
&p;ld;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怎么办?&p;rd;吕方一连被驳回了两个建议,不由得又发作了起来,激愤之下,险些一时口快,把&p;ld;老子本来就是瞧不起那厮,那又如何?&p;rd;的话语给溜了出去。
正当屋中已经闹得僵了,外间有人通传道:&p;ld;禀告主公,威武军王刺史已经到了府门,高判官请主公快些到堂上迎接。&p;rd;
吕淑娴看了看丈夫执拗的脸色,暗自叹了口气,高声道:&p;ld;你先退下吧,相公马上就到。&p;rd;待屋外人离去后,她低声对丈夫道:&p;ld;任之,这些年来,我样样事情都是依你,可今日之事不同,不但干系着我们的女儿,还干系着成千上万将身家性命托付给我们的人,今日便算是我求你了,请你赶快更衣。&p;rd;说到这里,吕淑娴后退了一步,敛衽下拜。
看到妻子这般举动,吕方条件反射般的伸出手去,旋即收了回来,吕淑娴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切一般,跪倒在吕方面前,过了半响,吕方终于再也忍耐不住,伸手将妻子扶起,叹道:&p;ld;罢了罢了,便依了你吧,淑娴呀淑娴,你这心肠当真是铁石打制而成的呀!&p;rd;
&p;ld;王刺史,请你尝尝这紫笋茶,这可是贡茶,只有宜兴一地才产有,若是当年,这茶都要进贡到关中去,我等哪里品尝的到!&p;rd;陈允脸上满是殷勤的笑容,正一面为坐在客座上的王审邽倒茶,一面大声介绍着茶叶。
王审邽闻了一下茶香,又品了一口,草莽出身的他只觉得香味不错,茶水也很润喉,并不能分辨出这茶的好处来,可自己到了节堂已经有一会儿了,正主儿镇海节度使吕方却还没有出现,眼前这个正在卖力分散自己注意力的陈允脸上的笑容下已经流露出了一丝尴尬。&p;ld;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吗?&p;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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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审邽闻了一下茶香,又品了一口,草莽出身的他只觉得香味不错,茶水也很润喉,并不能分辨出这茶的好处来,可自己到了节堂已经有一会儿了,正主儿镇海节度使吕方却还没有出现,眼前这个正在卖力分散自己注意力的陈允脸上的笑容下已经流露出了一丝尴尬。.&p;ld;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吗?&p;rd;
正当王审邽在腹中揣测内情时,后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走出一行人来,为首那人身披紫色袍服,头戴金冠,应当就是这两浙的主人&p;dh;&p;dh;镇海军节度使吕方,可是不知为何,王审邽怎么看都觉得此人笑容下面隐藏着一丝无奈。
&p;ld;此人在两浙便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莫非还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吗?&p;rd;王审邽腹中暗忖,表面上却站起敛衽行礼道:&p;ld;卑职泉州刺史王审邽拜见吕相公!&p;rd;
吕方背上立刻被人轻拍了一下,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身后的妻子,因为事先知道王审邽不但是要过来议和,还担负有求亲的任务,所以身为吕方正妻的吕淑娴也有出面,显然方才那一下是吕淑娴害怕自己故意失礼来提醒一下。吕方暗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扶起还没来得及拜倒下去的王审邽,强笑道:&p;ld;王公并非吕某属吏,又是远道而来,便无需如此多礼了。&p;rd;
王审邽站起身来,吕方这才有余裕仔细打量了一下此人,只见此人个子不高,身材干瘦,皮肤黝黑,看上去和路边寻常的老农没什么区别,和王道成口中的那个体型魁伟,容貌非凡的一奶同胞的兄弟王审知简直是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p;ld;可能王潮当年越过他而将威武军节度使的位置传给了老三王审知,两人容貌的差距也是原因之一吧!&p;rd;吕方暗中恶意的嘲笑道,由于王审邽的到来可能夺取自己的女儿,吕方下意识里已经对此人产生了厌恶感。
二人分宾主坐下,吕方随口询问些一路上的经历,还有福建那边的风土人情,好拉近双方关系,双方交谈了几句,这王审邽形容虽不惊人,可言谈间倒是颇有见地,言辞虽然不多,但若有所言,必有所中。吕方逐渐收起先前的厌恶轻视之心,这王氏兄弟能够在这乱世中具有片土,果然并非幸至,便拱手笑道:&p;ld;圣人云&p;l;三人行必有我师&p;r;,王公见识深远,千里而来,若有不到之处,望不吝赐教!&p;rd;
&p;ld;不敢,不敢。&p;rd;王审邽拱了拱手,笑道:&p;ld;在下一路所见,百姓多有挖掘沟洫,修筑坡塘,想必吕相公对于治理两浙胸中已有成竹。&p;rd;
&p;ld;不错!&p;rd;吕方答道,王审邽一行乘船由海路来,而杭州正位于浙江入海口处,其地有大量正在修建的水利工程,这个是瞒不住人的,吕方索性实话实说:&p;ld;两浙之地盐卤卑湿,土地贫瘠,百姓苦之,吕某欲效法先贤,做些惠民之事!&p;rd;
王审邽皱纹纵横的老脸上露出一丝讶色,他虽然僻处福建,可对于相邻的两浙情况十分注意,此番前来,一来是为了达成与镇海军的联姻,其二便是为了查看对方的虚实,毕竟乱<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世之中,战和无常,都要根据双方的势力对比和外界形势而定,虽然福建和两浙行商往来很频繁,王审邽从细作商人口中也获知不少,可是这些第二手的资料无论如何是比不上自己亲眼所见来的翔实。如今乱世之中,相邻的豪雄接触,大半都是炫耀武力,掩饰弱点,尽可能的在谈判中争取有利的地位,可是吕方刚才却坦然承认正在大规模修建水利工程的事实,要知道在缺乏现代工程机械的古代中国,修建水利工程是一件非常耗费民力的事情,战国时韩国便有派出工匠郑国帮助秦国修筑水渠来消耗对方民力,使其无法侵攻自己的计策。吕方承认这点的同时也就意味着对方在近两年内是无法对外用兵了,这在三日一小战,五日一大战的残唐五代可是件新鲜事。
王审邽在心中思忖。先前在船上看到两岸的那么多沟洫绝不会是作假的,当过农人的他一眼就能看出那些是用来将积水排往浙江之用,应该是将沼泽地开辟为农田之用,像这样规模的工程,没有个三五年看不出结果来,虽然干成了是造福百代,可是投入的民力也是惊人,自然近期便没有对外用兵的主意了,威武军兵少民穷,可不能再次投入到一场战乱中去,既然如此,就可以提出和吕方联姻的要求了。王审邽想到这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站起身来,敛衽行礼道:&p;ld;在下此次前来,除却道修好之意,还有一桩事,乃是受三弟所托,老着脸皮,为那延翰侄儿向相公爱女求亲的。&p;rd;
吕方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响,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正想着该如何推诿,便听到一旁的高奉天笑道:&p;ld;如此甚好,若是这婚事能成,镇海、威武两家便成了一家人,百姓便少了许多苦楚。&p;rd;堂上众人听了,纷纷连声称是。
&p;ld;好你个高和尚,嘴倒是快得很,百姓是少了许多苦楚,可我家女儿倒说不定多了许多苦楚!&p;rd;吕方腹中暗骂道,冷哼了一声,目光扫过高奉天。这高奉天是何等知机的人,立刻便感觉到吕方的不快,心知自己方才嘴太快了,赶紧闭嘴,旁人看到不对,也赶紧降低了嗓门,堂上方才还火热的气氛顿时静了下来。
&p;ld;妾身倒是有个事情,想要询问一下王公。&p;rd;吕方能压制住部下,却压不住身后的妻子吕淑娴。王审邽早就听说过吕方妻子在镇海军中威望甚高,虽然没有见过,可是能够在这节堂之上开口说话的,镇海军中只怕只有她一人了,而且这等联姻之事,定然要经过此人的同意。王审邽赶紧在脸上堆起笑容,竭力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笑道:&p;ld;吕夫人请讲。&p;rd;
&p;ld;王公与威武军王使君乃是一奶同胞,却不知那延翰世侄形容是像王公多些还是王使君多些?&p;rd;
吕淑娴这问话粗粗听起来颇有些无礼,堂上众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担忧的看着王审邽,只见他半响无语,脸上神情若有所思,此人该不会恼羞成怒了吧。
&p;ld;哈哈!古人说母女同心,果然如此。&p;rd;王审邽突然大笑起来:&p;ld;好教夫人知道,我那延翰侄儿形容魁伟,多半像我那三弟,倒不像我这般模样!
&p;ld;那是自然,军国大事乃是你们男人想的,我们女儿家却是希望丈夫体贴爱护,容貌俊秀,我这个当母亲的自然要替女儿先问问。&p;rd;吕淑娴笑着答道。堂上众人中几个反应较慢的这才听出来方才吕淑娴乃是询问王延翰的容貌,才松了一口气。
吕方却听出妻子的话语里弦外有音,却是有一半是说给自己听的,表明她也不是一心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也是要考量女婿的人品容貌,听到妻子方才的话语,吕方的心里也感觉到一阵温暖,反对与王家联姻的决心也松动了不少。
王审邽回答完吕淑娴的回答,从怀中取出一轴卷纸来,双手呈了过来,笑道:&p;ld;按说此事延翰侄儿应当同来的,偏生他正领兵讨伐山贼,无暇同行,这是一张他的画像,请吕相公查看。&p;rd;
吕方接过画轴,画卷上的男人修眉长目,鼻梁挺拔,下颔留有微须,依照唐代的审美标准,的确是相当不错的容貌了。
&p;ld;可惜不是照片,不知道有几分相像。&p;rd;吕方遗憾的叹了口气,浑然忘了即使在现代也是有p的,不过先前的担心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毕竟怎么看这王延翰的条件在自己女儿的选择范围内也是翘楚了,嫁谁不是嫁呢,毕竟这是封建社会的古代中国,而不是妇女解放以后的现代社会。
打开了这个心结,吕方收起卷轴,还给王审邽道:&p;ld;贵侄果然仪容非常,只是小女年岁尚幼,只恐还无法侍奉君子呀!&p;rd;
&p;ld;那又何妨,吕相公若是不嫌小侄愚钝,大可先订下婚约,待到年岁合适,再行成亲便是。&p;rd;王审邽显然早已打听过了吕润华的年纪,笑着答道,倒好似这事已经成了一般。
&p;ld;这个?&p;rd;吕方愣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同意婚事了,这王审邽倒是厉害的紧,刚想开口撇清,堂上众人纷纷同声庆贺,顿时把吕方的话堵了回去,混乱间吕方一时也不知该回答,脸上只得露出无奈的苦笑。
&p;ld;吕相公,此次两家联姻,在下还有一件小礼物,还望相公笑纳!&p;rd;待到庆贺声平息,王审邽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囊,双手郑重其事的呈了上来。
吕方听了一愣,结果锦囊,随手一掂量,里面倒好似谷子一般,打开一看,果然是些未脱壳的稻谷,正奇怪间,却只见王审邽肃容道:&p;ld;两浙气候多变,又有台风,多有旱涝,稍一不慎,便就绝收,这谷种耐寒耐涝,且从插秧到长成只需五十余日,乃是惠民之物,望相公珍之重之,惠两浙万民。&p;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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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d;什么,只需五十余日?&p;rd;吕方浑身不由得一震,小心翼翼的从锦囊中取出数粒谷种,便将锦囊收紧口子纳入怀中,倒好似这锦囊中装的不是谷种,而是价值连城的珍宝一般。{w5200.)。
吕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掌上的谷种,过了半响方才抬头问道:&p;ld;借问一句,这谷种应当本非中土所产,可是来自占城、真腊?&p;rd;
听到吕方的问话,王审邽脸色大变,惊道:&p;ld;不错,正是南蛮所产,不过此谷种在福建所种的也不多,相公如何得知?&p;rd;
&p;ld;不过是听原来客商传闻罢了,当时也没当回事,没想到造化之奇,非我辈所能揣度。&p;rd;吕方笑着搪塞道,腹中暗想&p;ld;果然正如自己所料的,这谷种便是宋代方才在南方推广的&p;l;占城稻&p;r;,只是想不到此时在福建便已经有推广种植了,有了这谷种,自己积粮练兵,以观风云变幻的计划又多了几分把握了。&p;rd;想到这里,吕方取出锦囊,将手中那两粒谷种又重新放回囊中,拱手作长揖道:&p;ld;王公这等重礼,某家代两浙万民拜谢了。&p;rd;
&p;ld;不敢。&p;rd;王审邽赶忙让开吕方的施礼,他对吕方的反应很满意,来杭州之前,他通过和王道成的交谈和其他渠道,得到了不少关于吕方的资料,经过分析后王审邽得出结论,吕方这人自奉甚薄,不爱财货珍宝;已经位至两浙之主,可也只有一妻一妾,看来也不像是喜欢美色之人;而又是赘婿出身,自己这边也没有亲族,妻子那边的外戚也被吕淑娴管束的极严,向从那边打通关系也是不太可能了;想要投其所好,赠送这良种便是最好的选择了,一来的确对吕方有极大的好处,二来所费也不多,而且往深里说,福建这边如是推广开来,两浙与福建山海相连,几粒谷种又是哪里禁止的住的,还不如现在做个顺水人情,将这桩婚事办成了,自己这边便是受益无穷了。
吕方将锦囊交给一旁的骆知祥,此时他的心情较之刚才要好多了,眼前这个王审邽虽然貌不惊人,可是处事沉稳,知民间疾苦;那去世的王潮将威武军节度使之位跳过他传给了其弟王审知,却没有听说什么兄弟不和的传言,可见王审邽是一个顾全大局之人,威武军的高层也是比较团结的;王审知痛快的将赵引弓的财帛悉数还给了自己,可见其人并非贪图财货的短视之人,对于福建民力的使用也比较节制,威武军和福建本地居民的矛盾也并不激化。在当时的经济技术条件下,如果敌人的内部没有什么问题,即使镇海军的力量占有优势,想要消灭一个地势险要的敌人还是很困难的,既然无法消灭近邻,那就应该尽可能的建立良好的关系,好抽出更多的力量来进行内政和对付北方的强敌,那么与对方的联姻也不是不可以提的,反正自己的女儿年龄还小,真正成亲至少还要五年,在这个乱世,五年时间可能发生很多事情,而且如果自己将女儿嫁给其他人,一旦自己兵败身亡,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可是如果和王家联姻,最少也是能保住一条性命,为自己在乱世中留下一条血脉。
&p;ld;润华,请原谅父亲的自私吧!毕竟在朝不保夕的乱世之中,个人的那点感情实在是太过轻薄了。&p;rd;吕方叹了一口气,心下突然感到一阵无名的悲凉,自己现在虽然手握重权,一声令下,便能让万人赴死,可是却不能保证自己最后能安然的在床上去世,更不要说护得家人安康了,毕竟在这个乱世,无论你是怎么样的强者,在时代面前,都显得那么的无力。
吕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肃容道:&p;ld;王使君欲与我家皆为秦晋之好,这本是一桩美事,只是我还有一桩事情,若您答允了,吕方自当从命。&p;rd;
&p;ld;吕相公请讲,若是王家力所能及之处,自当<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应允。&p;rd;王审邽肃容答道,他早已注意到一直以来吕方的不正常表现,这下听到吕方郑重其事的提出条件,知道便是紧要关头,赶紧小心应答。
&p;ld;夫妻之间,须得性情相投,我那女儿愚笨的很,只怕未能侍奉君子。此番王公回福州时,请带上我那女儿的一名婢女,也好事先知道世侄的喜好。&p;rd;
听完吕方的条件,王审邽心下大明,定然是吕方爱惜女儿,虽然看过了王延翰的图像,可是还放不下心来,此次带去的婢女定然是他的心腹,便是去查看一下王延翰的容貌性情,免得是个瞎跛之类的,害了他女儿的青春,这也是应有之意。赶紧笑道:&p;ld;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此番好事成谐,延翰便是吕相公半子,明年闲暇时,自当前来拜访。&p;rd;
堂上的镇海军将吏见联姻之事既成,知晓内情的,心中的大石顿时放下,纷纷上前大声道贺,此时他们的道贺声较之方才的多了三分欢喜,少了两分担心,其中的甘苦也只有堂上之人才能知晓了。
已经是初更时分,屋中静谧无声,只有偶尔飞蛾扑火时发出的噼啵声。吕淑娴独坐在几案前,双目凝视着案上的灯笼,神思不属,好似在等候什么一般,晕黄色的灯光照在脸上,较之白日里,少了两分英气,却又多了三分柔美。
&p;ld;唉!&p;rd;屋中突然传出一声轻轻的叹气声,吕淑娴站起身来,伸出手去要扑灭灯笼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突然门外有人说道:&p;ld;今日之事都遂了你的意,你又何必叹气呢?&p;rd;
&p;ld;任之!&p;rd;吕淑娴惊道,声音里满是惊喜,只听得咔嚓一声,房门便被推开了,门口站着一人,看身形正是吕方,被阴影遮着的脸上也看不清什么表情,肩上已经有了一小块湿痕,却是被露水浸湿的,也不知在屋前站了多久。
&p;ld;夫君你为何不进屋?夜寒露重,小心生病了。&p;rd;吕淑娴上前两步,想要拉丈夫进屋,却突然又停住了脚步,此时两人相距甚近,只见吕方的脸色非喜非怒,吕淑娴和他做了十余年夫妻,深知这个丈夫心事藏得极深,便是自己这个做妻子的,心中也不知有多少秘密隐瞒着自己,这十余年来,两人琴瑟和谐,夫唱妻随,莫说是吵架,便是红脸也是极少有的,更不要说像今天这般事情了。
吕方站在门前,一双眸子看着妻子,脸上神情变幻,倒似平生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人一般,过了半响,方才幽幽的叹了口气,道:&p;ld;罢了,我这又是何苦呢?今日之事,本是你对了。&p;rd;
吕方这句话好似一根机枢,一下子打断了吕淑娴心中的那根紧绷着的弦,只见吕淑娴一下子扑到丈夫怀中,无声的哭泣了起来,吕方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伸出手想要抚摸妻子的头发,手掌到了头顶上又收了回去,旋即拍了拍吕淑娴的背,叹道:&p;ld;莫哭了,莫哭了,我也知道你心中的苦楚,唯一的亲身骨肉却得远嫁他方。只是当今之世,称心快意者又有几何?我辈亲族衣锦食肉,食百姓脂膏,如今总得付出点代价吧。&p;rd;
吕淑娴哭了半响,方才渐渐停了下来,从丈夫怀中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已经红肿,两颊绯红,轻声道:&p;ld;我今日那般要挟于你,你可恨我否?&p;rd;
吕方想了一会,苦笑道:&p;ld;先前还有些恨,可方才见到了你又有些恨不起来了,毕竟润华也是你的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要说疼惜,堂上之人又有谁能比你更有资格呢?&p;rd;
听到丈夫的话,吕淑娴满足的叹了口气,轻轻的将自己的头靠在丈夫的胸膛上,幽幽道:&p;ld;能得夫君这番话,妾身便是立即死了也心安了,当年我要嫁给你,族中之人除了父亲人人反对,可我却明白,像夫君这般襟怀宽广之人,天下又有几个呢?女儿家遇到了若是不嫁,只怕要后悔一世的。&p;rd;
二人在屋中相拥,都只觉得心中安适平静,外间的烦恼之事,此时都抛在脑后。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吕淑娴突然感觉到丈夫身体一阵发抖,这才发觉自己也是浑身发冷,挣脱出吕方的怀抱一看,才发现屋门还是大开着,一阵阵的寒风往屋内灌进来,透骨生寒,吕方方才站在门口,替自己挡住了风口,只怕已经冻僵了。
吕淑娴赶紧抢上一步关上房门,抓住丈夫的手,快速的摩擦了取暖,又将屋中的暖炉捅着了,吕淑娴一边忙乱着,一边嗔怪道:&p;ld;任之你是冻傻了吗,干嘛在站在风口处那么久,若是冻病了,该怎么办?&p;rd;
&p;ld;那又何妨,有你这个女诸葛在这里,我正好偷偷懒,在床上赖上两日。&p;rd;吕方随口调笑道,话刚出口便发现不对,果然吕淑娴的动作立刻停滞了,过了半响,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丈夫沉声道:&p;ld;夫君,淑娴自从出嫁之后,便只姓吕方的&p;l;吕&p;r;,而非吕家的&p;l;吕&p;r;了,夫君若是要复旧姓&p;l;张&p;r;,妾身也自当相随。&p;rd;
吕方最后还是答应了联姻的要求,让很多读者失望了,韦伯很抱歉。
但是小说有小说的逻辑,每一个人物既然被我塑造出来,他就自然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性格,有她自己的命运,即使我是作者,也很难改变,如果我强行改变了,那这个人物就会变得不可信,这是韦伯不愿意做的。
有的读者说,吕方是一个穿越者,来自现代,所以他不应该成为又一个杨行密,又一个藩镇头目,可是在残唐五代的那种土壤下,他除了成为这样的人,还能成为什么呢?那样的社会土壤,那样的人民,一个人能做的很有限,如果他不做这些不情愿的选择,不要说发展,就连活下去都很难,五代的藩镇军人就像饿狼一般,随时都准备吞噬自己的主人,哪怕一个微小的错误选择,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甚至没有正确的选择。
有人说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应该想办法改变这一切,改变这个可怕的时代,可是要改变这个时代,第一步就需要更高的地位,更大的地盘,更强大的力量,要得到这一切,吕方首先就要按照这个时代的逻辑行事,甚至要比其他的竞争者做的更好,也就是说更残酷,更无情,通往帝王的道路旁满身泥无辜者的鲜血和诅咒,这就是悖论,吕方越是要改变这一切,他就首先适应这一切,而且要比别人适应的更好,哪怕他是穿越者,也不可能像上帝一般,说一句&p;rd;要有光&p;ld;,于是便有了光。我这里写的是历史军事小说,不是传奇奥术师的禁咒&p;rd;大预言术&p;rd;。
最后,对于因为这个情节而离开这本书的读者,我也只能表示抱歉了,因为我要对那些剩下的读者负责,我向他们许诺过,我要写出好的东西来,请见谅。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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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州临海,自从明越二州叛军被讨灭后,吕方便统领着大军返回杭州,留下罗仁琼为台州留守,暂时据守此州,由于此地三面环山,一面临海,与两浙的其他部分相对隔离,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多年自相攻战,赵引弓统领的明州军入侵失败后,许多溃兵四散逃往,被地方势力收编,有了这些富有军事经验的老兵和军官的加入,地方土豪势力的冲突的规模和范围更加扩大了,胜者自然将败者的势力并吞,驱使百姓建筑坞堡,独霸一方,最强盛的几个都号称部曲数千,败者也逃入山林或者海中为寇,罗仁琼虽然挂了一个台州留守的名号,可吕方就给了他五百兵,一千石粮食,五百匹绢布,其余都要靠他自己,再加上俞之恒、胡利、胡可及那几个先前投靠高奉天的土豪,算起来管辖的民众也不过数千人,所发出的政令也就在州治临海城内还有些作用,出了这临海城,也就与废纸没什么区别,幸好最近吕方通过与王审知联姻达成了联盟,先去除了赵引弓这个隐患,否则情况还不知道有多糟糕。
&p;ld;什么?主公让我赶快断土料民?还要在今年秋税前把数字交上去?这绝对不可能?这台州现在就是个大土匪窝,出了临海城五十里,我士卒都要披甲结队而行,那帮土豪个个把寨子都修在险要处,我每次去要,他们就象征性的给个三五十石粮食,百余匹布帛,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要他们把所有的部曲和田亩交出来,那还不是与虎谋皮?也不知道是那个白痴出的馊主意!&p;rd;罗仁琼已经激动地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不住跳动,劈手从一旁的读信的胡利手中夺去书信,自己细看起来,拿着书信的手不住颤抖,将那白麻信纸抖得哗哗作响,好像一直几欲飞去的白鸽。
&p;ld;想必是杭州那边不明白眼下台州的局势,所以才下了这等命令,罗将军也不必动怒,将此地的形势修书报上去便是,吕相公自当会做出决断。&p;rd;
胡利捋了捋颔下的白须,轻声劝解道,罗仁琼到了台州后,立刻便将收揽为自己的幕僚,十分信重。
此时的罗仁琼已经逐渐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仔细看了百~万\小!说信上的印鉴,沉声道:&p;ld;不对,这信上有高判官的判押,他可是在这台州呆过的,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形,可还是这般下令,其中定有深意。&p;rd;说罢便将手中书信递给那胡利,胡利接过书信细看,果然正如罗仁琼所言,信纸的末尾处的判押正是高奉天的笔迹。
&p;ld;那可要向杭州那边索要援兵,毕竟台州内土豪林立,这临海城中自有数百兵,不足以慑服不逞之徒,又如何度田料民呢?&p;rd;
罗仁琼沉吟了片刻,脸上逐渐露出了傲然之色,笑道:&p;ld;不必了,胡先生,你先去将俞校尉、胡校尉招来,一同商议此事。&p;rd;
胡利看了罗仁琼一眼,心中却在好奇为何转眼工夫对方便变得如此自信,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出口,拱手应了声:&p;ld;遵命!&p;rd;便出门去了。
罗仁琼独自一人坐在案前,又将那书信仔细的读了三遍,脸上逐渐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他虽然在吕方麾下资格甚老,可是并没有立下什么大功,眼看着同僚们一个个或者外放州府,或者独领一军,胸中那颗功名利禄之心越发的火热起来,此次平定明越二州,好不容易独领一州了,可还是个留守的代理职务,这些日子在台州忙碌之余,他那一颗心全在如何将这个留后变成刺史上了,可眼下镇海军已经与威武军联盟,和杨行密那边也不像是要动刀兵的样子,自己一个武将,竟然全无立功的机会了,现在看信上所说的,显然度田料民是极其紧要的事情,自己若是办得漂漂亮亮的,这刺史之位岂不是就到手了?想到这里,罗仁琼猛击了一下手掌,大声对自己说:&p;ld;不错,这刺史之位便是着落在这里了。&p;rd;
不到一刻钟,胡可及等人便来齐了,现在罗仁琼的实际控制范围也就这临海城周边几十里地,他们这几人也没什么事,整日里也就领着兵士们抓抓偷牛贼,盗墓贼、修补城墙一类的事情,早就闲的慌了,这下听到罗仁琼相招,立刻兴冲冲的赶了过来。
众人围团坐下,罗仁琼也懒得客套,开门见山的便将节度府来的书信内容复述了一遍,不久前的抱怨立刻又重现了,只不过现在发出抱怨的人不是罗仁琼,而是应招而来的那几个手下。
&p;ld;留守,这度田料民的事根本就不可能,我敢打赌,今天把告示贴出去,明天那些土豪的部曲就能把这临海城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家里最少的也有几百顷好地,上千的荫户部曲,这还不掘了他们的命根子!&p;rd;
&p;ld;也不知道这是哪个混球出的馊主意,度田料民这等事没有大兵相胁也是能干的?眼下正是春荒,临海城里存粮只有四五百石了,还不够一个多月吃的,等到杭州救兵到了,只怕我们的骨头都可以拿去敲鼓了,要度田料民,起码也等到了秋后,城墙修补好了,有些存粮,收容的流民也训练的差不多了,围攻过来也能多坚持几天呀!&p;rd;
胡可及、俞之恒等人无一不是在台州这片地上厮混了许久了的,对于本地那些桀骜不驯的土豪的滋味可是领教了许久的,眼下他们能够在临海城中勉强维持一个局面,并非实力强大到足以压倒那些土豪,而是因为那些土豪之间的矛盾太大,根本没有足够的闲暇来对付临海城罢了,在这个问题上,胡可及和俞之恒是有清醒认识的。可如果一旦度田料民的消息走漏出去了,那些土豪之间的矛盾立刻就下降为次要矛盾了,即使那些现在对他们很友善的地方土豪也会立刻倒转枪头来攻打临海城,毕竟这些土豪生存的基础就是对土地和土地上的依附人口绝对控制,在这个问题上,其他的任何问题都会变得无足轻重。而经过了明州军入侵之后,这临海城早已成了一片废墟,城墙破损严重,城内的水井也还没有完全清理完毕,根本无法应付围攻,而台州的地势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杭州的援军只有从海上赶来,光船只的准备行动,至少要半个月,只怕到了那个时候,屋中众人已经没有一个活口了。也怪不得胡,俞等人反应这么激烈。
&p;ld;好了,好了!&p;rd;手下的反应在罗仁琼的预料之中,他拍了拍手掌,制止了他们的抱怨逐渐转变为对命令发布人的谩骂,将那书信递给了胡可及:&p;ld;你且看看这书信上的判押,这可是高判官的笔迹,你和他一起共事过,莫非他也是混球?&p;rd;
胡可及接过书信仔细看了看落款处的判押,果然正是高奉天那熟悉的笔迹,不由得疑惑的摇了摇头,随手将那书信还给了罗仁琼,苦着脸答道:&p;ld;高判官自不是混球,可眼下台州的情况留守也是知道的,要么加兵加粮,压制住那帮土豪,要么就不能度田料民,除此之外别无它途呀!&p;rd;
&p;ld;加兵加粮?&p;rd;罗仁琼听到这里,不怒反笑:&p;ld;主公将这一州之地交给我,不能出兵纳粮也就罢了,还伸手要兵要粮,那还要我这个留守作甚?告诉你们,这度田料民之事一定要搞,而且要搞好,搞好了,我就是这台州刺史,你们也都有好处,大伙儿都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要死一块死,要生一块生,谁也别想先跑了,你们趁早给我把其他的念头都给去了,一门心思给我想出个办法来。&p;rd;
听到罗仁琼凭空画出的大饼,屋中的几个将吏苦涩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喜色,罗仁琼现在手下没有几个心腹,若是真如他所说的,能够扶正做上刺史,他们这几个手下至少也有个押衙、县令的差遣,这可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为了这个,搏一把也值了,好歹实在不行,还有吕方那颗大树可以靠的。想到这里,众人纷纷抛去杂念,苦思起来。
过了半响,俞之恒抬头道:&p;ld;留守,这临海城就是个筛子,四处透风,守是绝对守不住的;可要攻呢,那些土豪少的有七八百部曲,多的有三四千,便是打个对折,平均算下来每家也有七八百兵,虽然及不上我们手下士卒精炼,可他们也收容了不少了明州溃兵,知道节制列阵,这些年来也都上过阵见过血,并非一般的乌合之众,力敌是绝对不可能的,只有想办法分而治之。&p;rd;
&p;ld;这怎么可能?&p;rd;一旁的胡可及冷笑道:&p;ld;若是其他事情,倒是可以分而治之,反正他们这些年打下来,接下的血债早就跟山一般高了,可这次不同了,一旦料民度田,就要根据人头和土地来征税了,那可是挖了他们的命根子,反正都是要一般向官府交税服劳役,那个老百姓还愿意当你的部曲,当你的奴客。便是你说破天去,那些土豪也要先灭了你再说的。&p;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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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仁琼看了看屋内的手下将吏,除了几个从杭州同来的部下,剩下的三个本地人:胡利是当地小豪族,本来就没有多少土地,而且族中有好几个子侄都已经去杭州从军了;胡可及是附近渔民的头领,以前漂泊于水上,岸上几无立锥之地;俞之恒是钱缪旧部,先前本来就是用来压服本地势力的,自然在台州也没什么根基,自己名义上是台州的最高长官,若是要度田料民,他们都没什么损失,甚至还可以通过均田获得一部分好处,要是能够让一部分豪族从中得到一些好处,拉一块打一块就好了,想到这里,罗仁琼灵机一动,对胡利问道:&p;ld;胡先生,我在军中时听高判官说宁海周家的嫡子周虎彪在家中颇不得志,有投靠之意,若我们将其拉过来,是否能让其为我所用?&p;rd;
胡利皱眉想了想,答道:&p;ld;这消息我也有耳闻,听说这周虎彪生下来身居异相,遍体黑毛,十六七岁时外貌便如三十许人一般,其父对其十分厌恶,加之其母亲最近去世了,嫡子之位已经岌岌可危。(w5200.)。本来要拉拢此人倒也不难,可若是要借用此人控制宁海周家的势力来推行度田料民之事却是千难万难。这度田料民之事便如同要人拿刀割自己身上的肉一般,莫说他不过还不是周家家主,就算现在家主表示支持度田料民,也难以活着走出门外,留守还是别打这个主意了吧!&p;rd;
听罢胡利的话,罗仁琼想了想,还是觉得对方所言有道理,只得叹了口气,低头继续苦想,屋中人皆无语,过了许久,突然传出一声怪响,罗仁琼抬起头来,只见众人个个脸色怪异,正奇怪间,方才那声音又响了一下,罗仁琼这才听清楚了乃是腹中饥饿发出的咕咕声,不由得笑道:&p;ld;罢了,皇帝不差饿兵,这般饿着肚子苦熬也不是办法,大伙儿先同去吃饱了肚子,再来想吧。&p;rd;
众人除了胡利都是精壮汉子,一上午一碗碗苦茶灌下去,此时早已饿得紧了,只是罗仁琼不发话,谁也不敢提这茬事,此时得了允许,纷纷起身往外间涌去,胡可及笑道:&p;ld;某家肚子早就饿得紧了,都怪那周虎彪,若是他像我们这般就好了,留守一封信去,还不乖乖的赶来。&p;rd;
众人轰然笑了起来,胡可及方才所说的分明是胡话,那周虎彪若非宁海周家的嫡子,只是一个寻常穷汉,又有哪个会打他的主意?众人正嗤笑间,罗仁琼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一旁的胡利走出几步,却发现他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却发现罗仁琼呆呆的站在那里,脸上满是若有所得之色。
&p;ld;留守?留守?你怎么了!&p;rd;胡利转过身来,走到罗仁琼的身边,轻声唤道。
罗仁琼却好似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只是脸上的神色却逐渐由若有所得变为狂喜。胡利看到他这般模样,待要将其拍醒,又害怕是发了什么失魂之症,胡乱拍打反而伤了对方的魂魄,正犹疑间。罗仁琼突然大笑道:&p;ld;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只要让那周虎彪如同你们一般即可。&p;rd;
众人被罗仁琼突兀的行动给惊呆了,也不敢上前劝解,罗仁琼喊了几遍,看到众人脸上奇怪的表情,笑道:&p;ld;你们以为我发癫了吗?不是,我<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想出办法推行这度田料民之法了。&p;rd;
其余几人中如论见多识广,处事老练,自然是要数胡利了,他也不知道此时罗仁琼是否当真发病了,可他知道,如果罗仁琼当真是发病了,此时最好是顺着对方的口气,千万不能忤逆了,激怒了对方,便笑道:&p;ld;留守说的自然是对的,只是可否将这法子说给在下听听。&p;rd;
&p;ld;那又何妨。&p;rd;罗仁琼笑道:&p;ld;我且问你,你和胡校尉也都是台州人,为何对这度田料民之事不反对?&p;rd;
&p;ld;这个?&p;rd;胡利一愣,旋即答道:&p;ld;我等食吕公俸禄,自然要听吕公之命行事&p;rd;
&p;ld;不错!&p;rd;罗仁琼点了点头,笑道:&p;ld;可这也不是全部原因,还有一个原因,老胡你族中也没有多少田亩,胡校尉你干脆就是渔户头领,度田也没有多少损失,而且你们身为州中官吏,自然有朝廷分与的禄田、官荫,这度田料民之事对你们有利无害,自然不会反对。&p;rd;
&p;ld;留守分析鞭辟入里,老朽佩服的很!&p;rd;胡利听到这里,已经确定了罗仁琼精神很正常,否则绝对说不出这么逻辑清晰的话,一颗心才算入了肚子,正如罗仁琼方才所说的,自从汉代以后,中国的官员都或多或少有一定的免役免税特权,特权的大小根据他们的官职大小所定,与台州的这些聚集部曲,割据一方的土豪不同,这些特权都是合法的。听到这里,胡才已经约莫猜到了罗仁琼的意思,心下对这个武人留守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罗仁琼笑道:&p;ld;那些豪强地主之所以会反对我们度田料民,不过是为了保住现有的田地和荫户罢了,好,我就去告诉那周虎彪,若他夺取周家后支持我推行度田料民之事,我不但支持他继承周家家主之位,而且还委任他为朝廷官吏,这样一来,他的那些田地和部曲自然变成合法化,这样他自然便不会反对我了,至于其他土豪是死是活,他总不会关心吧。&p;rd;
众人听了都觉得好像不错,可总觉得有点不对,难道这么简单的事总不能这么容易便解决了吧。突然俞之恒抬头问道:&p;ld;罗留守,那宁海周家有近千顷田地,部曲四千多人,天下间岂有荫田荫户这么多的官职,便是有,也不是我们能够给的起的吧。&p;rd;
罗仁琼此时显然已经将头尾想通彻了,不假思索的笑道:&p;ld;一个官的确没有这么多荫户荫田,不过可以让那周虎彪开张名单,我们悉数保举上去便是,加起来便有了,要是还不够,便将那些剩下的荫户报做军府,反正军府也是不用缴税的,给周虎彪一个宣节校尉的告身,还让他统领那些部曲便是。我们这里才六七个人,五百兵,如何控制得住这么大个台州,只要他能替我们将本地的这些豪族悉数铲平,将度田料民之事推广开来,便是周家那些田地人口悉数都给了他,又有何妨,我们始终是赚了的。&p;rd;
众人听到这里,不由得连连点头,眼下他们能控制的就是临海城外不到五十里的地方,不到两千收容的流民,朝不保夕的样子,如果能够按照罗仁琼所说的将周虎彪拉过来,那自然是大赚特赚了。这时一个罗仁琼的旧部问道:&p;ld;若是这般,那周虎彪会不会势力太大了呢?&p;rd;
&p;ld;太大?那时已经度田料民完毕,全台州就他一个宁海周家,他撑死就拿下一个县吧,我拿剩下几个县的人力物力来对付他一个,且不说我等还有外援,想要消灭他还不是反掌之事?更何况那时周家中那么多人都在官府做事,未必每个人都为他陪葬吧?&p;rd;罗仁琼笑道。
&p;ld;可这事我们能想到,那周虎彪自然也能想到,若他拒绝了呢?&p;rd;那个部下并不死心,继续打破沙锅问到底。
&p;ld;拒绝,这么优惠的条件,他若是拒绝了,自然有其他土豪答应了来收拾他们周家,这些土豪本就矛盾重重,如果我们要一网打尽,他们是会团结起来对付我们,可如果我们事先保证他们自家的利益,他们便会立刻的出卖其余的人。再说他处境尴尬,便是不为自己着想,那些跟随他的手下看到一张张告身放在眼前,也会逼着他接受我们的条件的。&p;rd;
罗仁琼自信满满的话语一下子给手下打足了气,的确正如他所说的,周虎彪不可能拒绝他的条件,因为如果他拒绝,谁又能保证下一个受到这个提议的对手会欢天喜地的接受条件,给自己背后一刀呢?毕竟他们本来就是死敌,在这个乱世,&p;ld;宁为凶手,莫为苦主&p;rd;是所有人的共识。
&p;ld;留守妙计呀,拿土豪的刀来杀这些土豪,谁死了我们都不伤心,这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呀,哈哈!&p;rd;这下才弄明白罗仁琼意图的胡可及大笑道:&p;ld;周虎彪那厮最喜欢吃烤鱼,我有个旧识,烤鱼那是一绝,明日我便去寻那厮出来吃鱼,正好将此事说与他听。&p;rd;
&p;ld;且慢!&p;rd;胡利制止道,回头对罗仁琼行礼道:&p;ld;留守,擅自任署官吏,干系重大,不如先禀告杭州,将那空白告身取来,更好行事,而且文事须有武备,我等也要防备那周虎彪反戈一击,先知会明州那边和吕相公那边一声,多一手准备,免得临时反应不及。&p;rd;
&p;ld;老胡说的不错,凡事须有完全准备,那胡校尉,你且先与那周虎彪联络,将其家中打探清楚,到时也方便行事。&p;rd;罗仁琼点了点头,沉声下令道。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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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盆里,明火已经熄灭,只有厚厚的白灰下的闪动的一点若有若无的红光,四壁简陋的很,只是未经修饰的土墙,只有南墙接近顶处才开了个小洞,当做窗户,此时也用干草塞住了,只有几缕光线透过其中的隙缝照在地上。(w5200.).地面上到处散落着衣衫、碎骨,酒杯。老鼠小心翼翼的在地上蹿动,寻找着没啃干净的骨头。
突然,墙角的干草堆里发出一声呻吟,随进从干草堆里伸出只手来,在地上摸索着什么,受惊的老鼠立刻发出吱吱的叫声,丢弃掉正在啃食的骨头,逃到黑暗处,一双双绿豆大小的眼睛不甘心的盯着自己那块骨头。
那手在地上摸了摸,抓住了一只铜罐,便收了回去。随即草堆中发出一声咒骂,随即那铜罐被扔了出来,哐啷一声撞到墙角处,听声响却是空的。
随着一阵咒骂声,从那草堆中爬出一个人来,只见其精赤着上身,下身也就穿着件犊脚裤,满头的乱发,夹杂几根干草,竟好似野人一般。那汉子晃了晃脑袋,好似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口中嘟囔了两句,也听不清楚到底说了什么,便伸手在那干草堆中去摸索什么。那汉子摸索了一会儿,好像没有找到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不由得着恼了起来,两下便将草堆扒开了,突然草堆中发出一声尖叫,随即便是一阵吵闹扭打声,被扒开的草堆现出一条白生生的来,却是个不着寸缕的女人,那汉子终于在草堆中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一把将那女人推开,一手提着那物件,一面骂骂咧咧的往门口走去。
只听得咯吱一声,房门被推开了,明亮的阳光从门外倾泻进来,那汉子习惯性的伸手遮住了直射的阳光,刚从漆黑的室内出来的他还不习惯这刺眼的日光。过了一会儿,适应了光线强度的他走到屋后的水缸旁,,随手抓起葫芦瓢,舀了一勺水灌了下去。
这汉子一连灌了两勺水下肚,才觉得清醒了些,随手将右手那物件往地上一插,竟然是一柄五尺开外的横刀,径直跳到水缸中去,涮洗了起来。此时正是寒冬腊月,虽然是两浙,可是在这山中清晨之时,天气还是颇为寒冷,这水缸中更是已经凝结一层冰凌,此人却丝毫没有畏缩惧寒之态,反倒连声大呼痛快,莫非他的身子是铁打的。
&p;ld;周虎彪,你是个大混球!&p;rd;随着一声叱骂声,从屋内冲出一名女子来,听声音正是方才在草堆中和那汉子扭打之人,只见其身上就披了件宽大的袍服,赤着脚,那衣服甚为宽大,穿在她身上根本不合身,一走动便不时裸露出大片的雪白肌肤,那女子却不以为意,抢到那水缸旁,便要伸手去揪那缸中人的耳朵。
周虎彪从水缸中站起身来,只见一块块肌肉隆起,被冷水刺激了一下,更是升起一股股热气来,阳光照在他的上身,竟好似钢铁浇铸而成的一般。那女子伸手来揪他的耳朵,他也不避让,伸手在对方腋下一托,便将其举了起来,抱在怀中,那女子发出惊叫,随即被周虎彪的那种大口堵在喉咙里面,只能发出一阵呜呜的没有意义的声响。
&p;ld;啪啪!&p;rd;突然身后传来几下鼓掌声,随即周虎彪便听到有人笑道:&p;ld;美人在怀,周兄一大早就好兴致呀!&p;rd;
周虎彪立刻跳出水缸来<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反手已经将地上的横刀抢在手中,这才转过身来,横刀胸前。门口却站着一条麻衣汉子,脸上满是笑容,身后跟着四个挑着担子的亲随,却是自己的旧识胡可及。
胡可及伸出双手,示意对方自己手中并无兵器,笑道:&p;ld;周兄弟莫慌,。某家今日虽然是不速之客,却只是叙叙旧,并无恶意。&p;rd;
周虎彪仔细打量了一会对方,只见胡可及身上并无隐藏兵器的地方,身后也只跟了两人,他对自己的武勇颇有自信,只凭这一柄横刀在手,便是几十条精壮汉子也近不得身,更何况此次来私会相好的,便带了十余个精壮伴当,在村外高地放有哨兵,若是有大股敌人,早已有人通报。想到这里,周虎彪随手将自己姘头放下地,拱手道:&p;ld;既然如此,胡兄弟且请稍候,某家进去换件衣服。&p;rd;
胡可及在院子的磨盘坐下,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笑道:&p;ld;周兄弟请自便无妨!&p;rd;
不一会儿功夫,周虎彪便又钻出屋来,身上已经披了件直缀,这衣服质地倒是不错,可看大小却小了一号,穿在周虎彪身上紧绷绷的,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周虎彪看到胡可及盯着自己身上的衣衫,脸上不由得一红,笑道:&p;ld;这衣服乃是前日从后山那妙音寺主持玄因那里取来的,我看这料子不错,便穿在身上了,却没想到小了点,穿的不甚方便。&p;rd;
&p;ld;取来?只怕是抢来的吧!&p;rd;胡可及腹中暗忖道,他脸上却露出一阵讶色:&p;ld;宁海周家乃是我台州世代大族,部曲数千,周兄乃是家中嫡子,怎的还需取僧衣穿用?&p;rd;
&p;ld;胡兄哪里知道某家的苦楚呀!&p;rd;胡可及的问话却引来了周虎彪的叫苦:&p;ld;我虽然是嫡子,可因为容貌生的丑陋,自小便不得家父欢心,整日里提着刀枪在山间厮混,便如同那山中越民一般,倒是胡兄弟现在在州中为官,前途无可限量,倒是羡煞旁人啦。&p;rd;
&p;ld;周兄弟说笑了,我那个官位,又值得甚麽?临海城内还有人认我这个官,出了那临海城连个屁都不是。再说谁不知道周家部曲中最能打得便是你那两百多宾客,不是靠你这身本领,周家在宁海哪里能有今日这番境地,论宗法,论功劳,周家家主那个位子都是兄弟的。&p;rd;
胡可及这番话却触动了周虎彪心中那番痛处,自从他母亲去世之后,其父便另娶了一妻,生下的孩子也有两岁了,父子间的关系也便越发疏远了,否则他也不会这般整日里领着一队手下在外间厮混,前些日子,他父亲干脆将外间一个庄子分给了他,他身为周家嫡子,本来依照宗法,在其父去世前,是不应该分给他任何家产的,因为整个周家都是他的,父亲的这般举动分明是告诉周氏一族上下,周家的下一任家主不会是他周虎彪。而且他被分给庄子后,家中也减少了他手下那些宾客的钱粮,他手下那些宾客或者是他少时在山中结识的山越勇士,或者是外间收拢来的游侠恶少,虽然勇猛彪悍,果于杀戮,自然并非精于治理家产,安分守己之辈。他自己也是如此,时日一久,这手头上便逐渐紧了起来,周虎彪耳边也多了许多怨声,他也不是傻瓜,知道这是父亲削减自己羽翼,为幼弟继承家业铺平道路,他虽然没有弑杀亲父夺位的心思,可免不了心中也生出许多不满之意。
胡可及看到对方脸色阴沉了起来,心知自己先前的试探已经达到了目的,笑道:&p;ld;某家是个嘴拙的,今日来本是与周兄弟痛痛快快的吃喝一番,竟说到这些不快的事情来,当真是该打。&p;rd;说到这里,胡可及轻击一下自己脸颊,招呼了身后随从一声,回头笑道:&p;ld;此次带来个善于烤鱼的,我知道你最喜欢这个,今日来便请与你好生痛饮一番,你看可好?&p;rd;
周虎彪闻言大喜,他知道胡可及在投入镇海军前本就是渔民首领,他说的烤鱼好手,自然是其中的翘楚,只见那烤随从将带来的担子中的物件一样样取了出来,竟然是调料、炊具、腌制好待烤制的肉食等,最后从木桶取出十几条还活着的金背鲤鱼来,放入换了新水的水缸中,以备烤制。
此时剩下的三名随从已经屋后取了木炭来,那屋中妇人也取出炭炉帮忙,胡可及打量了一下那妇人,只见她生的大眼杏腮,皮肤白腻,身材高挑,胸脯高耸,虽然容貌不是生的十分精致,可是举止间自然生出一股媚意来,想起方才看到衣衫间裸露出的大片白肤来,胡可及小腹禁不住升起一股火热来。他强压下那股火热,伸出大拇指笑道:&p;ld;周兄这日子过得硬是要得,将来若是小弟在临海那边混不下去,周兄可要在麾下给小弟留个位置呀。&p;rd;
周虎彪对胡可及这有些粗野的恭维倒是受用的很,他随手在那女人的上拍了一下,笑骂道:&p;ld;你莫要在这里忙了,去把俞七、陆四那几个混球给我叫过来,那几个王八蛋肯定还趴在女人的肚皮上睡觉,妈的,有人进了村到了老子的院子里都没发现,待会定好给他们点苦头吃吃。&p;rd;
那女子跳了起来,在陌生人的面前被周虎彪这般狎弄,她还有些不习惯,胡可及可以看到对方的皮肤因为羞恼迅速的变得通红了起来,不过最后她还是接受了相好的命令,转身向院子外面快步走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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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胡可及几名随从的有条不紊的行动下,很快在院子里便搭好了炭炉,还有铁架。(理想文学网)待到一切准备停当,为首那人待火烧得旺了,便走到一旁,随手往水缸中一探,待到从水缸中收回时,手上已经多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金背鲤鱼,只是这鱼的腮部已经被人用手指死死抓住,任它怎么挣扎,也奈何不得。
那汉子走到炭炉旁,从怀中取出一柄牛角尖刀,在那鱼肚上一划,便划出一条又深又长的口子来,随即除去内脏,在一旁的水盆里清洗干净后,先将这鱼身上最肥厚的部分一一割了下来,旁边一人将那鱼片用细盐和韭末一抹,便用竹签穿了放在炭火上灼烤。此时正是冬季,鱼儿为了过冬御寒,身上的脂肪最是肥厚,稍一灼烤那层脂肪便融化,一滴滴的落在炭火上,发出吱吱的声响,一时间鱼香四溢,周虎彪闻到这鱼香,不由得食指大动,几乎要流出口水来。
这鱼肉最是鲜嫩,那汉子又切得甚薄,不过几息功夫最先放在炭火上的几串便烤熟了,烤鱼的汉子便将烤熟的鱼片呈送了上来,周虎彪赶紧一把接过,塞入口中,只觉得这鱼片鲜嫩无比,倒好似酥油一般,刚塞入口中便化了,那鲤鱼的鱼刺本就不多,那切鱼片的汉子又手巧的很,切鱼的时候便将鱼刺去了,周虎彪连吐鱼刺的功夫都省下来了,只管将一串串鱼片往嘴里塞进去,胡可及也就象征性的吃了一串,便不再取用,送上来的鱼片十串倒有七八片落到了他的腹中。
周虎彪吃的两手是油,不由得连呼痛快,幸好那两个烤鱼汉子一个杀鱼切片,一个在炭火上烤制,配合熟练的很,才能填满他那样仿佛无底洞一般的大嘴。看到周虎彪这般模样,胡可及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回头对身后侍立的一人使了个眼色,那随从会意的点了点头,退了下去,不一会儿从后面的担子里取出一个小包裹小心翼翼的放到胡可及的身旁。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上,胡可及回头一看,却是来了十几条手持兵刃的大汉,这些大汉形貌各异,身上的衣着也零乱的很,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形容彪悍,应该就是此次周虎彪所带的亲随。这些汉子到了院外,也不进来,只是四散开来,将四周巡视一番,之后为首的两人才进得原来,侍立在周虎彪身后。
&p;ld;痛快,痛快!&p;rd;周虎彪心满意足的将满是油污的双手在前襟上擦了擦,笑道:&p;ld;胡兄,你这两位手下烤鱼可真是一绝,不如将他们让与某家如何?&p;rd;
&p;ld;某家此次来,本来就打算将这两人赠与周兄,周兄若是喜欢,那便是最好,只管留下便是。&p;rd;
周虎彪闻言大喜,拱手作揖道:&p;ld;既然如此,小弟便却之不恭了。&p;rd;
胡可及赶紧起身,扶住周虎彪,笑道:&p;ld;这又算得什么,值得兄弟如此多礼,某家此次来,却是有一桩大礼相赠,只看兄弟给不给为兄这个面子。&p;rd;
说罢,胡可及将两人面前几案上的杂物拂去,这才郑重其事的将方才亲随取来的那个小包裹双手捧了起来,呈放到周虎彪面前。
周虎彪见对方如此郑重其事,方才脸上那嬉笑也慢慢去了,便要伸手去解开那包裹,却被胡可及伸手拦住,笑道:&p;ld;朝廷名器,周兄还是先去洗净了手为好。&p;rd;周虎彪闻言一愣,只得伸手在一旁的水罐里洗干净,在衣衫上擦了擦,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裹,只见那包裹中竟然<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整整齐齐的放着厚厚一叠白麻告身。
周虎彪伸手的手好似被什么毒虫蛰了下一般,立刻缩了回来,惊讶的盯着对方,惊问道:&p;ld;胡兄,这是何物?&p;rd;
&p;ld;你打开看看不就明白了,又何必问我!&p;rd;胡可及好整以暇的坐在哪里,脸上满是笑容。
周虎彪看了看那一叠告身,又抬头看了看胡可及,过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告身,打开一看,只见乃是花绫纸制成,字迹遒劲,印鉴清晰,的确是一份正九品下仁勇副尉的告身,只是所任命之人的姓名籍贯具体差遣那些栏目却是空白没有填写;周虎彪疑惑的将那告身放到一旁,又拿起第二份细看,果然那告身也和先前那份一样,姓名籍贯具体差遣那些栏目也是空着的,唯一不同的是这份告身乃是正九品上仁勇校尉的告身。周虎彪将所有的告身查看了一遍,那十四份告身果然都是空白的,只有最下面一份告身上面已经填写了周虎彪自己的名讳外,所署任的官职也是执掌一县兵权的宁海县尉,乃是正八品上的散阶。
周虎彪拿起写着自己名字的告身,看了半响,方才将告身放回几案上,沉声道:&p;ld;胡兄,这是作甚?&p;rd;
&p;ld;宁海乃台州首县,宁海豪杰都唯周兄马首是瞻,高判官在时,就颇为看重,如今罗留守委任官职,岂不是题中应有之义?&p;rd;
&p;ld;那这些呢?&p;rd;周虎彪此时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不少,他指着剩下那些告身问道。
&p;ld;周兄这些手下,无一不是一等一的好汉子,这些年来也跟着你出生入死,搭了不少干系,岂能像这般没个出身,这些空白的告身便是为他们准备的,再说宁海县豪强林立,多有犯禁不法之徒,你光凭一双手如何管的过来,做哥哥的都替你想好了,俗话说&p;l;一个篱笆三根桩,一个好汉三个帮&p;r;,这些告身将来的差遣都在这一带,那时你一呼百应,才能坐得稳这个县尉的位置。&p;rd;
听了胡可及这番话,周虎彪身后的那两个手下的呼吸立刻粗重了起来,本来投向胡可及的目光立刻由桀骜不驯变为了感激,他们本就是周虎彪的心腹,看到这十三份空白告身,怎么算也轮得到自己的一份,如非胡可及这个外人还在场中,只怕便要开口劝谏首领接受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了。
周虎彪却没有立刻答应胡可及的要求,伸手在那告身滑润的白麻封面上抚摸了片刻,仿佛要把那种感觉牢牢记在脑海里,突然他将那叠告身向胡可及那边一推,沉声道:&p;ld;请代某家拜谢罗留守,周某德行不修,乡里间也并无令誉,请罗留守另请高贤吧!&p;rd;
胡可及闻言不由得一愣,他这些日子来,派出得力手下,打听那周虎彪的行踪,好不容易才探查明白他有个相好的住在这里,每个月朔望日便来私会,又准备好了善于烤鱼的部下,准备投其所好,以官职告身相诱,引其入瓮,却没想到那周虎彪这般精明,还不等自己提出要求,便一股脑儿将其拒绝,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那周虎彪行事果决的很,直言拒绝后,便起身要走,胡可及知道此人子年少便横行乡里,年龄稍大更是领着手下四处劫掠,结下的仇家着实不少,平日里行踪也颇为诡秘,自己这次花了好大力气方才找到他的行踪,下次再想找到便难了。想起此事干系的重大,胡可及抢上一步,拦住周虎彪的去路,喊道:&p;ld;且慢。&p;rd;
看到胡可及这般行事,周虎彪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拍了拍腰间横刀,沉声道:&p;ld;胡兄还是莫要站在周某路上,否则周某认得你,周某腰间这把刀可认不得你。&p;rd;
胡可及见到周虎彪脸上神色,脚下不由得一软,坊间传闻此人甚是手辣,经常谈笑之间,当街杀人,手下数百人也都是横行乡里的剑客恶少一流,宁海一带小儿闻周虎彪之名而止夜啼。只是想起此行任务的重大,胡可及不得不强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笑道:&p;ld;并非在下要阻拦周兄弟的去路,只是不明白这种好机会,你为何将其白白放弃,便是你不在乎那官职告身,难道也不为手下的弟兄们想想?&p;rd;
&p;ld;哈哈!&p;rd;周虎彪听到胡可及的话语,突然仰天大笑起来,胡可及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他从对方的笑声中没有听出一丝欢欣的味道,倒有几分嘲弄的意味。
周虎彪的笑声突然嘎然而止,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满是肃杀之气,哪有丝毫喜色,他冷笑了一声:&p;ld;本来某家今日看在这烤鱼的份上,还想饶了你这厮一条性命,可你偏要自找死路,也好,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p;rd;周虎彪挥了挥手,院外的手下便围了进来,将胡可及按到在地,周虎彪走到胡可及身前,指着他的鼻子喝道:&p;ld;你方才以言语挑拨我手下兄弟,便是你今日致死的原因,也罢,我今日也将此时分说明白,免得你们后来怪我不识好歹,夺去了你们进身之阶。&p;rd;周虎彪后面的那句话却是对自己手下说的。
周虎彪回到那几案前,随手拿去一份告身,一面翻着那告身,一面对手下说道:&p;ld;你们也都是混老了江湖的人物,这没有白拿的好处的道理总是懂的吧,这厮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却苦哈哈的将告身送给你们,天底下岂有这等好事,你们是他胡可及的爹娘吗?&p;rd;周虎彪的嗓门越来越高,到了最后便如同吼叫一般。
周虎彪的手下此时个个面如土色,他们岂有不明白&p;ld;便宜莫贪&p;rd;的道理,只是一张张告身放在自己面前,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实在是舍不得放手。
周虎彪突然拔出横刀,一刀便砍在胡可及面前,冷笑道:&p;ld;快将那罗仁琼要我所做的事情一一道明,若有半点虚假遗漏,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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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可及被按倒在地上,眼前便是那刀刃。{w5200.)为了阵上厮杀时不至于砍入骨头里拔不出来,这横刀的刃口磨得并不锋利,刃面上还有几处黑色的痕迹,可能是过去没有擦拭干净的血迹,胡可及的大脑仿佛一下子凝固了,出发之前的各种准备一下子从他的脑海中消失了,大声嘶喊道:&p;ld;度田料民,度田料民,那罗留守乃是为了度田料民才将这些告身给予列位的。&p;rd;
&p;ld;度田料民?&p;rd;听到胡可及的回答,周虎彪突然来了兴趣,他一步跨到胡可及身前,一把便将他提了起来,冷笑道:&p;ld;快将这事情细细说与某家听。&p;rd;
胡可及知道自己这条性命此时便在周虎彪的一念之间,赶紧从罗仁琼接到杭州吕方度田料民的命令说起,然后还有以这些告身官职为代价,想要收买周虎彪支持他们度田料民的计划一一道明。
&p;ld;罗仁琼那厮倒是好打算!&p;rd;听罢胡可及的叙说,周虎彪将其推到在地,冷笑道:&p;ld;这度田料民之法,乃是断了豪门大户的命根子,他此时政令不出宁海城,就想那一堆空头告身来哄得我们替他卖命,倒是好打算,好打算啦!&p;rd;
胡可及被周虎彪一推,顿时跌倒在地,他这一跌反而将其从刚才那种吓呆的情况中跌醒了,想起了先前准备的那些对策。胡可及也知道在眼下的情况下,周虎彪若是要拒绝自己的要求,最好的选择就是一刀把自己和同行的手下杀了,把尸体随便找个山洞一丢,然后就推说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他无论最后如何,他都可以坐观成败。自己若想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尽办法陈明利害,说服周虎彪,接受告身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p;ld;周虎彪,你可是要将我和同来的兄弟全部杀了,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p;rd;胡可及突然开口问道。
周虎彪惊异的看了胡可及一眼,眼中轻视的神色少了几分,昂然笑道:&p;ld;不错,你倒不是个糊涂蛋,只是这次留你不得,否则风声走漏出去,对我实在不利。&p;rd;
&p;ld;不错,我若是活着回去,你无论是否真的接受了这些告身,只要官府要度田料民的风声传出去,你们周家立刻便成了其他土豪的众矢之的,而官府偏生又软弱无力,你最大可能的下场便是被家主废除嫡子之位,被扔出去当做替罪的羔羊,只有现在立刻杀了我,才能将这些推得一干二净。&p;rd;胡可及每多说一句,周虎彪脸上的神色便变上一分,四周的周虎彪手下看他的眼神逐渐由轻视变为戒备。
&p;ld;可若是我没有按时回去,罗留守又会如何行事呢?&p;rd;胡可及突然问道。
&p;ld;你说他会派人到家中向我索人?那又如何,我只说从未见过你便是,这台州域内,盗贼如毛,莫说就你这几条人命,便是再多十倍,路上为盗匪所截杀也没什么稀奇的。&p;rd;周虎彪裂开大口笑道,可他看到胡可及并没有他的回答而感到沮丧,反而脸上露出带有嘲讽<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意味的微笑,楞了一下,自言自语道:&p;ld;难道你方才所问的不是这个?&p;rd;他低头苦思了片刻,脸上神情变幻,突然周虎彪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恐惧的神色,沉声道:&p;ld;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没有回去通报成功的消息,那罗仁琼便会派人去找宁外一家土豪,以官职告身收买不成?&p;rd;说到这里,周虎彪强笑道:&p;ld;那又如何,田土荫户才是根本,这几张纸片又算得什么,没有哪家会接受这个条件的。&p;rd;
此时的胡可及却已经将性命危在旦夕的情况抛在脑后了,笑道:&p;ld;方才仓促的很,在下忘了说明白,这些官职都有一定的荫户和禄田,加起来虽然没有贵府那么多,也不算少了;而且给您的那个告身除了宁海县尉的差遣以外,还兼有一折冲府校尉的差遣,这一府兵还是空额,您若是愿意,大可将家中部曲精壮者编入军府,列入名籍,田亩也可列入其中,加起来应该较之周家所有的部曲土田还有多的。&p;rd;
周虎彪的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如果胡可及所言属实,那么这个条件就非常优厚了,周家现在虽然田亩宾客不少,可其中有许多是乘着州中无主,兼并掠夺而来的,一旦安定下来,一定是要吐出来一部分的,按照他在家中听到的口风,家中长老认为能够保住三分之二就觉得很满意了,而依照胡可及所言,官职所有的荫户与禄田,是合法的无须交税和服劳役的,也就是说家中兼并而来的非法田产已经被洗白了一部分;更重要的是,还给了自己一个折冲府校尉的位置,镇海军的军制乃是分为六坊,每坊下有若干府,军士分辖在各府之中,出则征战,归则耕作,这些田亩也是无须交税的,军府之外也不会征发府兵参与劳役,也就是说,罗仁琼开出了将周家保存现有全部田亩和荫户的条件,甚至还允许周家保存现有的武装部曲。周虎彪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会不会接受这个条件,但是他相信那么多豪强中,肯定至少有一家会接受这个条件,那自己现在杀了这胡可及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他不知道会是哪一家接受了官府的收买,这样一来,官府虽然暂时在台州势力还很弱,可是在敌方阵营中有自己的钉子,还能得到杭州方面的支援,无法团结在一起的豪强世家们是不可能将镇海军的势力赶出台州,所能争取的无非是能够保留多少免税田亩和荫户罢了,可对方现在就已经拿出了周家可以保留全部田亩和荫户的条件了,甚至更多,自己的选择难道不是很简单了吗?
&p;ld;来人,快将胡兄扶起来。&p;rd;转瞬之间周虎彪已经做出了决断,既然结局已经确定,与其让别人出卖自己,不如让自己出卖别人。他撩起衣衫前襟,拜倒到胡可及面前,沉声道:&p;ld;虎彪行事粗鲁,方才无礼之极,还望胡兄海涵。&p;rd;
胡可及好像已经将方才被按倒在地,险些身首异处的情形忘得一干二净,笑道:&p;ld;那这么说,周兄弟是接受罗留守的条件呢?&p;rd;
&p;ld;不错!&p;rd;周虎彪站起身来问道:&p;ld;不过有一事在下不明,罗留守开了如此优厚的条件,为何不直接去见家父,却冒着诺大风险来找在下呢?&p;rd;
胡可及听了对方的问话,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p;ld;不错,某家这次找的并非周家,乃是周兄弟,这些告身也是给周兄诸位手下,而非他人的。&p;rd;
听到胡可及的话,四周顿时一阵耸动,他们都知道周虎彪此时在周家中也还远不是做主的人,就算将这协议达成了,周虎彪也未必能落到什么好处,更不要说他们了,此时听到胡可及的意思,竟然将周虎彪单独拉出来,怎不让他们又惊又喜。
胡可及看了看四周的那些周虎彪的心腹,对自己方才那段话的效果很满意,笑道:&p;ld;罗留守这么做有两个原因,其一周家拥有很多,而周公子什么也没有,更容易说服;其二,周家乃是宁海第一大族,我等若是上门,只怕太惹人眼,后招不便使出。&p;rd;
周虎彪那帮手下还听得云里雾里的,周虎彪倒是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周家现在既得利益太多,罗仁琼出的价码虽然也不低,可还都是画饼,怕那周家家主被家中那些短视的长老挟制,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但周虎彪这边就不同了,完全是个无产阶级,连那个继承人的位置都是朝不保夕,身边这帮手下也都是些打家劫舍的流氓无产者,在这场度田料民的斗争中,失去的只是锁链,得到的可是官职、仆役、田产,参与斗争的热情和坚定性和周家那帮既得利益者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了,就算周虎彪现在有了退意,他那帮手下也会推着他往前走的。
周虎彪不禁黯然的叹了口气,他也不是傻瓜,也知道那罗留守不是大善人,拿出这么一块大饼出来,肯定是要用自己这把快刀见血的,只怕第一个对象还是周家的家人。想到这里,周虎彪突然闭上了眼睛,自己小时候因为容貌丑陋而受到的诸般欺凌,还有父亲对自己冷淡的表情,还有仆役背后的议论一件件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周虎彪猛地摇了摇头,低吼了一声,一旁的手下还以为他发了疯症,正要抢过来按住他,免得伤了人,却只见周虎彪睁开双眼,目光清朗,显然清醒的很,这才停住了脚步。
&p;ld;某家既受官职,周某自当惟罗留守之命是从,如有违令,甘当军法从事!&p;rd;周虎彪跪伏在地,沉声道,身后的心腹对视了一眼,也纷纷随之跪下,齐声应和道:&p;ld;甘当军法从事!&p;rd;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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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流水,转瞬之间已经是天佑元年(公元904)的二月了,此时的北方许多地方土地尚未解冻,农人们还躲在屋中忍饥挨饿,而位于浙南的台州,此时正是开耕播种的农忙时节,田野里满是忙碌的人影。{w5200.).与每年这个时候一样,常有冲突的各家土豪也都将各自的部曲解散了,回家种田,就连逃散到山中的乱兵盗匪,也有许多回到家中耕作,至少也停止了对农户的劫掠,毕竟这一个多月时间劳作,往往就决定了这一年的收成多少,各家土豪早就有了在此时停息争夺的潜规则,就算是山间的强盗,也知道等百姓种出了谷帛才有的抢,做这种杀鸡取卵的蠢事只会引起众怒,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可是与往年不同的是,乡间却传播着临海城中的镇海军大官即将推行&p;ld;度田料民&p;rd;政策的消息,对与这个消息,各个阶层的人们的态度是不同的:
剩余不多的自耕农的态度是冷淡的支持,虽然自从台州大乱以后,无论是俞之恒还是后来入侵的明州军,以及最近才进抵临海城的罗仁琼,都没有足够的实力来向他们收税和征发劳役,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负担减轻了,恰恰相反,附近任何一个得势的土豪都会毫不犹疑的掠夺他们的粮食和布帛,征发他们修筑坞壁,乃至迫使他们成为和土豪有人身依附关系的田客、部曲,这些自耕农能够保持住原有的自由身,不但要极大地幸运,而且自身也往往是最勇敢最精壮的汉子,他们知道,经过了&p;ld;度田料民&p;rd;,虽然他们要承担缴纳农税、征发劳役的义务,但与此同时,&p;ld;度田料民&p;rd;这一行动本身也会从土豪手中夺去那些荫田、田客,土豪也不会再有欺压掠夺他们的实力,他们也会从土豪的压迫和掠夺下被解救出来,相比起这个来,那些农税和劳役的负担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基于现有的实力对比,他们又对镇海军地方长官能否完成&p;ld;度田料民&p;rd;这一政策成功的执行下去表示怀疑,毕竟现在罗仁琼能够控制的只有临海城附近不到五十里的地盘,比起那些土豪来说,他的实力是很微弱的,这些自耕农只会在&p;ld;度田料民&p;rd;政策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才会表示支持,在胜负未分形势尚不明朗的现在,罗仁琼是不能指望可以从他们身上得到任何支持的。
人数最多的是各家土豪控制下的大量田客、部曲,他们对于&p;ld;度田料民&p;rd;政策的态度是很矛盾,一方面他们对于现有的为人奴仆,受土豪压迫,&p;ld;出则为兵,入则为奴&p;rd;的现状表示不满,对于可以改变他们这一悲惨现状的&p;ld;度田料民&p;rd;政策,有一定的希望;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些田客、部曲往往数代都与那些土豪比邻而居,有的还是同宗同族,有强大的血缘和地缘纽带联结,在唐末盗匪横行,官府软弱的无政府状态,这些土豪武装集团同时也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那些有一定政治军事才能的土豪头领,对手下的部曲、田客的剥夺反而比对那些还不属于他们的自耕农要有节制一些,他们害怕实施了&p;ld;度田料民&p;rd;政策之后,列名籍书之中的他们,不但要承担更加沉重的官府税收和劳役,甚至还要被征发为兵,埋骨他乡,此后再也不能和家人团聚,所以他们对于&p;ld;度田料民&p;rd;政策的态度是很复杂矛盾,既有支持也有反对,而且和他们所在的集团首领的各种能力也息息相关,一般来说,土豪集团的首领对<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部曲越是体恤,剥削越是节制,这个集团的部曲田客的向心力就越强,对&p;ld;度田料民&p;rd;政策的反对程度就越强,反之则向心力越弱,就越支持&p;ld;度田料民&p;rd;政策。
而最坚决反对&p;ld;度田料民&p;rd;政策的自然是人数最少的土豪首领,他们清醒的认识到这个政策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临海城中的官府的目的就是要把台州境内这些大小不一的土豪集团全部打碎,重新还原为原子化的&p;ld;编户齐民&p;rd;,从而把土地和人口重新掌握在他们手中。之所以这些土豪还没有&p;ld;打到临海去,揪出狗官来&p;rd;,其原因无非是以下几个:首先,这还只是个传闻,临海城的官府并没有发出文告来,没有一个兴师动众的名头;其二现在是春耕季节,动员大量的部曲是件麻烦事,后遗症也很强烈;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临海城的守兵虽然没有多少,可是远在杭州的镇海军主力可是个庞然大物,将其守官驱逐出去以后如何应对必然来临的报复这是个大问题,最重要的是,各家土豪拥有的荫田和部曲数量不同,自然对相应政策的反对程度和愿意冒的风险也不同,大伙儿的眼睛都在盯着几个最大的土豪,准备搭他们的顺风车。串联、结盟、出卖,一场场好戏正在原先或者敌对或者友好的土豪之间上演。
宁海县周家,正如这个年代的许多村庄一般,与其说这是个村落,更不如说是一个坞堡。所有的建筑都建立在一块高地上,高地的四周和周围的平地被一条深丈许,宽两丈多的壕沟隔开,壕沟里注满了水;只有通过一座吊桥才能和外界联系。在你通过了吊桥之后,便是两丈多高的外墙,外墙上有箭塔,在内墙和外墙之间则是快足有百余步宽的空地,即使入侵者突破了外墙,在这块毫无遮拦的空地上,面对三丈多高的内墙上的弓弩手,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周氏一族的族人就聚居在这内墙之内,足有两百余户,一旦外敌入侵,加上聚居在堡外的近千名部曲,就算敌人有两三倍的兵力,进攻起来也非常吃力。
周家大宅,书房,两名身穿青衣,手持长枪的壮汉侍立在门外,和这装饰的颇有书卷气的环境颇为不符。这时,书房内突然传出一声怒喝:&p;ld;荒唐,实在是荒唐!&p;rd;随即一件东西从房内扔了出来,两名壮汉往物件落地处一看,却是被揉成一团的信笺。
那两人正疑惑间,屋内走出一人来,两名壮汉赶紧收回目光,目不斜视的看着院门处,好似根本没有看到方才被扔出纸团一般。方才出来那人看了看那两名壮汉,方才上前捡起纸团,纳入袖中,方才重新回到屋中。
&p;ld;家主,你又何必动怒呢?我周家乃宁海首姓,就是在台州,论土地,论实力,周家也是数得着的,他们奉周家为主应付这&p;l;度田料民&p;r;之事也是理所当然的。&p;rd;说话这人脸颊微胖,下巴肥厚,下颔三缕微须,修剪的十分整齐,正是刚才出屋捡起纸团那人,周家家主的妻舅,刘云起。
&p;ld;云起,你休得胡言,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勾当,吕方是什么人物,当年在丹阳是,手下不过几百兵,便将丹阳大族杀得个干干净净,吊在道旁树木上的尸首有几里长,你与这些土豪勾结起来,想要与他作对,只怕我们祖上都要化为饿鬼呀!&p;rd;怒喝这人便是周家家主周云成,他不过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可此时的他脸色铁青,两边太阳上青筋暴跳,显然是已经怒到了极点。
周云成执掌周家已经有十年了,处事精明强干,周家也在他的统领下蒸蒸日上,在族中威望极重,可刘云起被他这般怒斥,却不但不怕,反而强项道:&p;ld;家主,难道我们就拱手将田产田客悉数让给官府不成,这片基业乃是周家上上下下近千口人,四五代才积攒下来的,可不是哪一个人可以说了算的。&p;rd;
周云成被弟弟这般顶撞,一时间竟然指着刘云起,口中只能念叨着:&p;ld;&p;ld;你,你?&p;rd;却说不出什么话来,的确正如方才那人所说,一旦官府完成度田料民,此时的周家并无人担任朝廷官吏,就算有人当官,也无法荫庇这么多的田产和人口,就要负担这么多人口的税收和劳役,可如果不能免去官府的税收和劳役,那些部曲田客又何必在这里忍受周家的剥削呢?必然四散而去,这是周家绝对无法接受的,就算他是家主,也无法做出这样的决定,平日里恭顺的妻舅敢于这般对自己说话,显然是背后有一股子隐势力支持,可镇海军更是惹不起的恶魔呀,想到这里,周云成只觉得两个太阳上隐隐作痛,不由得一坐倒在椅子上。
&p;ld;家主,在下也知道我们无法对抗官府,可是这度田料民之策实在是干系太大,是我们周家绝对无法接受的,台州、乃至两浙的豪门大户也都无法接受,只要我们联合起来,就算是那吕方,也得掂量一下我们的分量,他总不能把我们全杀光吧。说到底,我们还是他治下的百姓,法不责众嘛,到最后,我们肯定是要拿出一部分田地和荫户的,可是我们这边联合的人越多,实力越大,拿出的那一块就越少,而且那些要和我们联合的人越多,我们周家手里的筹码也就越大,到最后说不定周家不但不用拿出田产和荫户来,还能从中捞一块好处呢?&p;rd;刘云起越说越是得意,到了最后更是眉飞色舞,几欲笑出声来。
&p;ld;唉!&p;rd;周云成叹了口气,刘云起方才的劝谏也有几分说动了他,但是在他的心里还是有觉得有些不对,可是让他说,又不知道不对是在哪里,一时间他的心中不禁有些彷徨无计,这时,他看到站在一旁的嫡子周虎彪,一双眼睛正看着远处的风景,倒好似眼前的这些烦心事和他没有丝毫关系一般,不由得一股子无明火撞了上来,问道:&p;ld;虎彪,你说说当如何是好呀?&p;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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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d;嗯?&p;rd;周虎彪却好似全然没有听到父亲的问话一般,一双眼睛茫然的看着周云成。,理想|文[学?。
&p;ld;畜生,你有在听我说话吗?&p;rd;周云成顿时发作起来,一把操起旁边几案上的一柄铁如意,便要责打周虎彪,一旁的刘云起赶紧一边拦住周云成,一边对周虎彪喝道:&p;ld;虎彪,你还不快跪下,向你父亲谢罪。&p;rd;
看到儿子跪在地上谢罪,周云成心中不由得一阵悲哀,其实他心中的恼怒连表面上显示出来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他这种表现与其说是真实的感情驱动,还不如说是一种习惯罢了。按说他这个嫡子虽然不爱读书,可刚健勇武,善下人,无论是贩夫走徒,还是游侠恶少,与一相交,无不倾心相附,这种人如果在太平年间,倒是个给宗族惹来祸患的角色;可是在唐末的乱世之中,分明是一方豪雄的胚子,周家想要从台州一地的土豪发展壮大,周虎彪是个很不错的继承人。可是对于这个儿子周云成一直有个说不出来的疙瘩,那就是周虎彪出生时形容丑陋,遍体黑毛,怎么看也不像是他周云成的血脉,虽然由于妻子一方也是当地的大宗族,又无什么过硬的把柄。不可能休妻再去,可是心中却始终存了这个疙瘩,自然对周虎彪便有了差别,诸般待遇莫说不到长房嫡子的级别,便是相较于小宗的嫡子,也相差甚远,要不然像周家这等台州冠族,也不会容得他尚未及冠,便在乡间游荡厮混。此时周云成看到嫡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中不禁闪过一个念头:&p;ld;要是他当真是自己的血脉,那该是多好的一个帮手呀!&p;rd;
一旁的刘云起一边劝解周云成,心中却是暗喜,周云成的续弦便是他的妹子,次子便是他的嫡亲侄儿,自然巴不得周云成能够将周虎彪现在这个嫡子给废了,换上自己的侄儿继承周家的家业。刘云起打定了主意,此番与诸家联合起来反对官府&p;ld;度田料民&p;rd;之事正是一个良机,借助这个机会一方面可以壮大支持自己侄儿继承这一派的势力,同时也可以买好几家,树立几个有力的外援,另一方面也可以将周虎彪尽量从周家的权力核心驱逐出去,迫使其边缘化。对于这一点他还是颇有信心的,毕竟这周虎彪虽然骁勇善战,手下两百余人也多是亡命之徒,以前为周家在宁海县的发展和壮大立下了汗马功劳,可同时也手中沾了各家豪强不少的血债,像这等联合收买的勾当并不适合,自己现在又表态支持联合各家豪强,将这个美差抢在手中应该问题不大。
刘云起虽然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可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便将多家豪强与本家联络,要联合起来和官府抗争,反对&p;ld;度田料民&p;rd;之事一一道明。
周虎彪听罢刘云起的叙述,沉吟了片刻,答道:&p;ld;父亲,孩儿以为此事不妥,自古有云;&p;l;破家知府,灭门县令&p;r;,如果此时我家牵头,定然惹怒了官府,无论最后那&p;rd;度田料民&p;l;之事成与不成,官府都要对牵头的那家怀恨在心,周家都要倒霉,不如作罢了吧!&p;rd;
周云成闻言不由得精神一振,他本以为周虎彪平日里舞刀弄枪,想不到方才所说的一番话条理清晰,考虑甚<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远,甚是符合自己不欲惹来祸患的心意,正要让其起身,却听到一旁的刘云起出言驳斥道:&p;ld;贤侄此言差矣,宁海周家无论是田土、荫户,在宁海乃至台州都是数得着的,我们这么大的个头不想出头,那些只有三五十顷地,百余部曲的又有哪个愿意出头呢?到头来只有大伙儿将田土和荫户拱手让给官府,十余代祖宗累积的家业化为乌有,死后我等又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呢?&p;rd;
刘云起这一席话立刻扭转了局势,跪在地上的周虎彪一副哑口无言的模样,的确,其余的小豪族也不是傻瓜,相对于周家这等巨无霸,&p;ld;度田料民&p;rd;政策对他们的利益伤害的要小得多,自然他们也不会为了周家这等巨无霸的利益而冒当领头羊的风险与官府直接对抗,既然失去部曲和荫田的损失对于周家是不可接受的,那么可以选择的道路也只有一条了。
&p;ld;彪儿,你起来吧!&p;rd;周云成叹道,说话的口气出奇的温和:&p;ld;此事干系我们周家上下千余口的性命,你万万不可泄露出去,知道吗?&p;rd;
周虎彪站起身来,躬身应答道:&p;ld;孩儿明白!&p;rd;
周云成点了点头,虽然他没有接受周虎彪的意见,但是他对自己这个儿子的印象好了许多,不但武艺出众,能得士心,尤其难得的是,年龄不大便老成持重,在这个乱世里,有才能固然重要,有自知之明更为重要,不然才能反而是祸根,年过四旬的他深深的明白这点。&p;ld;也许彪儿是一个不错的继承人,虽然他的血脉不明,可天下间义子继承家业不也大有人在吗?至少彪儿的情分远胜过义子吧!&p;rd;一个念头突然划过周云成的脑海中。
&p;ld;你先下去吧,先将你的那些宾客调到庄子来,之后诸般事宜都用得着他们!&p;rd;周云成沉声道。
&p;ld;是,孩儿领命!&p;rd;周虎彪对周云成敛衽下拜,小步倒退到门前方才转身出门而去,刚刚转过身来,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酷的笑意:&p;ld;本来我还不想骨肉相残的,既然你刘云起容不得我,这么着急,也就怪不得某家心狠了。&p;rd;
看到周虎彪离去,屋中只剩下自己和周云成二人,刘云起不由得心中狂喜,眼看自己多年以来的夙愿就要成为实际了,只要周家成为联合反对官府&p;ld;度田料民&p;rd;的联盟的盟主达成,共同的利害关系就会把这些大小豪族牢牢地绑在一起,自己就可以借助周家和官府的势力来威慑其余豪族,借助其余豪族的势力来争夺周家的继承权,甚至还可以暗中和官府勾结,待价而沽,出卖其余豪族来换取周家乃至自己的私利,在这个利益的漩涡中心拨弄人心,获得一切。刘云起强自压下心中的狂喜,上前一步作揖道:&p;ld;家主,那联盟之事?&p;rd;
周云成疲倦的摇了摇头,答道:&p;ld;你告诉他们,此事干系重大,大伙儿须得同舟共济,否则便是全族皆灭的下场,你知道了吗?&p;rd;
刘云5200了点头,笑道:&p;ld;小弟知道了,我自当小心从事,时机成熟后再交换人质誓书,议定各自出的粮食部曲份额,请家主放心。&p;rd;
周云成点了点头,起身道:&p;ld;你小心行事去吧,我有些倦了,先回屋中歇息去了。&p;rd;
周虎彪坐在上首椅上,正低头思忖,下面的大堂里人声鼎沸,百余名大汉正聚成几圈赌博角力,叫好助威声,赌赢者的叫好声、赌输者的叫骂声交杂在一起,几乎将这厅堂的房顶几乎掀飞了。可有些奇怪的是,在厅堂的角落里,十几条大汉围作一团,不时低头交谈几句,十几双眼睛都盯在门口,倒好似在等着什么消息一般。
正当此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十几条大汉刷的一声站起身来,抢到门前,围在来人的两旁,最为性急的那个问道:&p;ld;来了?&p;rd;
这个无头无脑的问话并没有让来糊涂,来人肯定的点了点头,答道:&p;ld;来了!&p;rd;听到答复的大汉们脸上现出狂喜的笑容来,他们立刻推开堵在路上的同伴,为信使分开一条路来,簇拥着那信使赶到周虎彪面前,那信使低声道:&p;ld;头领,临海那边来人了,有四十头骡子,就在庄子外面。&p;rd;
周虎彪点了点头,与手下不同的是,此时的他脸上平静的很。周虎彪站起身来,突然高声喝道:&p;ld;兔崽子们,都给我滚出去,把东西都给我搬进来,有买卖要做了。&p;rd;
周虎彪中气十足的喝声压倒了厅堂内的嘈杂声,下面的大汉们立刻静了下来,旋即发出一声欢呼声,往屋外涌去,不过半响功夫,近百余个木箱便放在堂中,与之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熟人,正是上次差点丢下性命的胡可及。
周虎彪看了看胡可及,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p;ld;故人相见,却不知此番胡押衙又有何吩咐呢?&p;rd;
胡可及笑道:&p;ld;吩咐不敢,周兄如今已为宁海县尉,府兵头领,位在胡某之上,末将此次替罗留守传话来,这些箱中之物乃是送与周校尉的见面礼,至于末将自己,是听周校尉差遣的。&p;rd;说到这里,胡可及踢了踢一旁的木箱。
&p;ld;礼物?&p;rd;周虎彪冷笑一声,他倒不是个贪财之人,平日里劫掠所得,大半都分与部下,自己自奉微薄,所以才能收拢的住这群桀骜不驯的手下,更何况此次自己行事,乃是向自己宗族动刀,又岂是区区财帛能够收买的。这时一旁的部下已经打开木箱,众人顿时倒吸了口气,原来这木箱之中竟然是放着两具黑沉沉的锁链子甲。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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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八十个木箱,每只箱子上都有编号,前四十只箱子里放的都是两具铁甲,一共八十具,后面四十只箱子每只箱子放了一张强弩,另外还配了五十只弩矢,请周校尉清点查收。”胡可及指着地上的木箱禀告道虽然他强自装出一副平静的模样,可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自得。
可是此时堂上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胡可及的失态,自古以来,甲胄和强弩都是国家严令禁止私人持有的军国之器,而且与同样禁止百姓持有的长槊、长柄大刀不同,甲胄和强弩由于制造的成本和技术含量很高,即使在藩镇割据多年,武器禁令早已变为一纸空文的今天,在土豪部曲中也是极其罕见的。就算是周家,在搜罗了不少明州溃兵装备的今天,全家的铁甲加起来只怕还不到二十领,而那罗仁琼居然一下子就拿出八十具来,更不要说那些强弩了,饶是周虎彪,也被对方出手的大方惊震撼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周虎彪探出手去,从木箱中取出一顶头盔来,手指头触摸道头盔的金属表面,顿时感觉到轻微的刺痛,周虎彪仔细一看,原来是上面有少许的毛刺,显然这头盔是新近铸造出来,连表面的金属毛刺还没来得及打磨干净,周虎彪心中不由得微微生疑,原来自从淮南之乱之后,两浙乃至淮南的经济都受到了很大的破坏,钢铁的产量和工匠的工艺水平都倒退了不少吗,所有的藩镇不约而同的都把有限的钢铁用在刀刃上——刀剑箭矢,至于头盔这类相对于不那么重要的装备,往往就用皮革或者铁片代替了,反正从某种意义上讲,普通士兵也不过是消耗品罢了,像这等新近制造出的铁盔,实在是少见的很,“难道吕方那边的铁多到连普通士卒都用上铁盔那么的地步吗?”周虎彪心中不由得暗自心惊。
“张杰夫,你过来,试试这具铁甲。”周虎彪突然出声道,一旁那条汉子赶紧应了一声,将那铁甲装束起来,在旁人的帮助下,不一会儿便装具完毕,周虎彪走到近前上下打量,只见那张杰夫便好似穿了一件及膝的大衣一般,只不过这长衫乃是铁链串联而成的,在心脏腋下等要害处,还加有铁片衬里以加强防护效果,而且这锁帷子如同后世的t恤头套一般,还有一个头套连接在脖子上,作战时可以套在头上,外面再戴上头盔,既可以加强头部要害的防御,还可以抵御颈子侧面和后面的砍杀。
张杰夫挥舞了一下手脚,惊喜的喊道“头领,这铁甲真不错,穿在身上也没什么限制,举手投足全无妨碍。”旁边的同伴艳羡的目光让他越得意起来,伸手拔出腰刀,刚要比划两下,却听到周虎彪的声音:“且慢,你把腰刀给我,来,把头盔戴上。”
张杰夫顺从的接过头盔,这头盔式样很是奇怪,面部只有眼睛还有鼻孔和嘴部部位留下了三个大小不一的孔洞,其余部位则是严丝合缝。张杰夫好不容易才戴上头套,又把脑袋塞进头盔中,他的视野立刻变得狭窄起来,只看到面前的周虎彪嘴巴张合,却听不清楚对方的声音。
“小心,站稳了!”周虎彪提醒了手下一句,便反手一刀向对方的胳膊砍去,只听到一声轻响,溅起一阵火花,周虎彪上前一看,只见刀锋所到之处,在盔甲上只是划起了一条白痕,张杰夫却是毫无<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伤。
“好!”堂上顿时暴起一阵叫好声,这些周虎彪的手下都是明眼人,看出方才周虎彪方才那一刀一砍一拖,虽然也就五六成力,可若是寻常铁鳞甲,至少也要开出两三分深的口子,若是皮甲,只怕那只胳膊已经废了,可这铁甲居然丝毫无损,这战阵之上,白刃相对,生死本就是一线之间的事情,有了这身甲,不啻于多了一条性命。
周虎彪将手中佩刀丢到一旁,转身对胡可及拜谢道:“罗留守如此慷慨相待,周某自当尽心竭力,将此事办得妥妥帖帖。”
胡可及却拦住对方拜谢,笑道:“军中自有制度森严,末将位在周校尉之下,不敢受这拜谢之礼,而且周校尉既然已为镇海军中之人,此番也是受军令行事,这些甲胄不过是份内之事,在下此番前来也是受周校尉节制,又何必拜谢呢?”
周虎彪也是个灵醒的,胡可及稍一提醒,便觉察自己虽然受了官职告身,可是内心中却还没有自视为罗仁琼部属,这可就犯了大忌,他赶紧笑道:“胡押衙说的是,末将体会得了。”言罢,他转过身来,喝道:“大伙儿肃静了!”
堂上众人顿时肃静了下来,周虎彪环视了一会自己这些手下,沉声道:“大伙儿跟我周虎彪一般,都是些任侠尚气之徒,若要我们垄前屋后,种田扶桑只怕是不成的,今日某家有一桩大事,若是成了,大伙儿人人都有好处,周某在这里拍胸脯,至少一份家业是跑不脱的,列位以为如何呀。”
周虎彪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一人应和道:“头领何必多言,您一句话,大伙儿水里水去,火里火去,莫非平时好处拿了,头领用得到的时候,便缩卵了,若是有这等小人,我朱五第一个放不过他。”
“好!既然兄弟们如此义气,倒是某家做的小了。”周虎彪笑道,便只讲周云起即将托付他准备诸家豪强组织联盟对抗官府“度田料民”之事和盘托出,待到一一道明后,周虎彪沉声道:“此时乃是和官府相抗,干系甚大,列为须当口严,否则走漏消息,便是弥天大祸。”
看到下面众人脸色凝重,胡可及不由得暗自点头,周虎彪对他手下这番话有两个好处,其一,通过宣布任务的艰难将手下那些不够忠实自己的分子筛除出去,剩下的自然是对他义气深重之人,事先消除了有人向周家告密的可能;其二,在此之后无论他在自己手下采取什么奇怪的措施,他的手下也会以为是为了防备消息走漏给官府,不会奇怪,周家人自然更不会生出防备之心,反而会以为他行事周密。而周虎彪此番行事真实的目的,只有他自己知道,自然此番不会泄露。
看到手下的表现,周虎彪满意的点了点头,立刻将盔甲和弩弓分下去,至于胡可及和同行的手下,周虎彪只是推说是一队新近加入他们的溃兵,这种事情在当时也是常见的很,毕竟台州战乱已久,像这种二三十人规模大小的隐藏在山间的溃兵实在太多了。
待到众人退下,周虎彪却将那次同去山间私会姘头的心腹留了下来,这些人此番又见到胡可及,又看到这么多盔甲强弩,心下早已明了,想起当时那一叠官职告身,心中热衷之情几乎便要喷薄而出,此番见到头领将自己这十几个留了下来,欢喜之情更是溢于言表。此时的周虎彪却不似方才那番表情,只见其脸色铁青,双目中满是杀气。
“此番我受罗留守之命,处置那些对抗官府的叛逆!”说到这里,周虎彪顿了一下,尤为加重了“叛逆”那两个字的语气,语气中满是杀意,环视了一下四周的心腹们,只见他们目光中满是狂喜。周虎彪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你们也都知道,自从母亲去世,我在家中的地位也就一日不如一日了,刘云起那厮日夜在父亲那里进谗言,想要把我嫡子之位夺去,家中那些小人看到他得了势,也都站在他那边,不将我放在眼里,要知道我周虎彪才是家中嫡子!我要把属于我的一切全部拿回来!”到了最后,周虎彪几乎是在低吼了,自他懂事以来,便察觉到四周那些异样的眼光,可是幼小的他只能低头忍受,不过今天也不需要了,再也不需要了!
周虎彪的心腹们兴奋的交换着眼色,情况比他们想象的最好还要好。他们灵敏的鼻子在周虎彪的话语里几乎已经可以闻到血腥味了,除了刀剑和身上的衣衫什么都没有的他们,最害怕的就是周虎彪夺回了周家之位后,便把他们一脚踢开,重新任用族人,毕竟“血浓于水”这句话不是白说的,可是有了周虎彪这句话,他们就可以把周家中那些挡路的人尽数杀掉,那时周虎彪除了他们这些一同流过血的部下,还有什么人可以依靠呢?
“头领,我朱五就是你手中的刀,你要谁的命,他就别想活。”说话那人体型精干,正是方才在堂上第一个出声应和之人,平日里那张憨厚的面容肌肉扭曲,显得分外狰狞。
“对!对!他就别想活!”众人低声应和道,每个人的眼中都满是杀戮的渴望,一旁的胡可及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他几乎以为眼前的不是一群人,而是一群饿狼,随时可能扑上来把自己撕成碎片。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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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取一只空碗来。.”周虎彪接过旁人递过来大腕,随手拔出一柄牛角尖刀,在手臂上画了一刀,让流出的鲜血滴入碗中,随即将牛角尖刀和碗递给下一个人,每个接到血碗的人都仿效周虎彪的举动,将自己的鲜血滴入碗中,待到转了一圈,血碗回到周虎彪手中,他将混着众人混杂的鲜血的大碗喝了一小口,又将碗传给了另外一个人,待到众人都饮了鲜血后,带头跪下沉声道:“苍天在上,周虎彪对天誓,从今往后与列位福祸与共,若有违誓言,神人共戮。”
屋内众人纷纷随周虎彪一般跪下,齐声誓道:“吾辈愿与头领福祸与共,若有违誓言,神人共戮!”
周虎彪待众人完誓后,沉声道:“明日我们便动身前往庄中,此事太过危险,我们须得留个后手,朱五,我与你二十人,留在庄外,听候胡押衙吩咐行事。”
朱五应了一声,周虎彪回过头来,与胡可及道:“胡兄弟,你投入镇海军的事情流传甚广,若是在庄中被人认出来了,只怕惹来祸患,这样吧,你留在这庄子里策应联络便是,莫要随我同去了”
胡可及想想也是,虽然古代不像现代这样有网络照片,可他过去毕竟也是渔民头领,算是个人物,像这般见个面也就罢了,若是到周家庄去住上十几天,难保不被人拆穿了,便爽快的应了。
周虎彪见胡可及应允了,又与其约定了联络的时间地点,便吩咐手下收拾行李,赶往周家庄去了。
周虎彪领了部曲宾客两百余人来到周家庄,庄中早已给他腾出了住处,却是内墙大门旁的两座宅院,早已打扫干净,虽然略微狭小了点,可是却靠近庄门,院子中还有水井,只要夺取了内门,便能隔绝庄中内外,将庄中所有人堵在里面,对于这个住处,周虎彪十分满意。周云成将周虎彪这一支精兵部属在这里,显然也颇有深意,只是他没想到这个素来他不喜欢的嫡子此番也是心怀鬼胎。
周虎彪回到家中后,却是闲来无事,那刘云起既然要揽功,自然容不得他插手到联盟的事情来,每日里酒饭供应充足,不给周虎彪找茬的机会;而周虎彪更是乐得清闲,将自己和手下关在院中,每日里只是操练,连院门都不出,免得无端生事,只是养足了力气,等到最后给那些家伙算总账,此时的周家庄,倒是出奇的宁静。
转眼之间,已经十余日过去了,流传了许久的风声终于成了事实,临海官府已经派出差役,向全州出了即将进行“度田料民”的命令。这个消息便好似一个催化剂,有些本来还犹豫不决的土豪们,纷纷表示愿意加入联盟,反对官府执行“度田料民”的计划。宁海以及相邻两县的大小四十多家土豪已经同意加入联盟,经过刘云起的细心谋划,众人约定在下个月的朔日到周家庄中会盟,商谈如何行事,才能迫使官府停止“度田料民”。
三月朔日,平日里都严闭紧锁,自从侧边小门出入的周家大门洞开,周家家主周云成站在门前,脸上满是笑容,迎接前来会盟的各家土豪使者,一旁的周虎彪指挥着顶盔戴甲的武装部曲,分作两翼排开。
“周兄,你我有半年未见了吧,想不到你越健朗了呀!”一名中年男子拱手笑道,此人姓李名安,乃是邻县乐安的土豪领,无论是部曲还是土<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地的数量都与周家相仿佛,此番与本县十几名大小豪强结伴而来,前呼后拥的,其势头几乎有压倒东道周家,夺取盟主的势头了。
“哪里,小弟较李兄还小上个四岁,头上的白都快赶上您了,如何比得上您老当益壮呢?”周云成让开一步,伸手延请道,他已经看到了后面那十几人,这么多大小豪强的使者凑到一起来,肯定不会是凑巧,显然这李安此番也是有所为而来的。
周、李二人在上边客套,后面的一众乐安豪强们则在打量着两边那些披甲顶盔的武装部曲,看到这些散着金属光泽的盔甲和兵刃,他们不由得交头接耳起来。
“看到没有,都是铁甲呀,这边便有快二十套了,周家快把他们箱底都掏空了,这回可是下了大本钱吧”
“是呀,就不说这甲杖了,那边几人你们可认出来了,是黄岩那边的徐家兄弟,有名的硬手,手上怕不有十余条人命了,他们仇家都找了好久了,想不到竟然在周家了。”
有个不晓事的笑道:“这也是应有之义呀,此番对抗官府,可是掉脑袋的差事,周家准备的严密点,也是为了大家伙嘛,你们又何必说话这么酸溜溜的呢?”
那人话音刚落,旁边几人立刻笑开了,一个好心的说道:“这位老哥,你道是周家这番准备是对付临海城那位空心大佬官吗?明州军那次过来,临海城里已经是一片白地,就那么六七百人,能济得什么事。他周云成摆明了就要当这盟主,周家这些部曲是拿来对付咱们的。”
那不晓事的顿时吓了一跳,答道:“不会吧,那你们还来周家,岂不是自投罗网吗,那我还是回去吧。”
说话那人的窝囊样顿时引起一阵哄笑,方才点明他那人笑道:“你怕什么,万事有李家那位在上面顶着,我们怕什么,在这个关头,莫非周家还敢把我们全扣下不成,周家不过想那这些吓吓人罢了,真动刀动枪,借他周云成三个胆子他也不敢。”
在众人的保证下,那人才停出了脚步,正好此时上边周云成与李安客套完了,众人便随其一同进门去了,待到了中午时分,约定的各家豪强代表都到齐了,留在门口迎客的刘云起对周虎彪笑道:“贤侄,人已经到齐了,我便到堂上去了,这守门之事便偏劳你了。”他故意将周虎彪留在外面,不给对方一丝抢功的机会。
“舅父请放心,这边自有小侄看守。”周虎彪躬身作揖应答道,由于视线角度的原因,刘云起看不到此时他双目中的寒光。
周虎彪抬起头来,看着刘云起离去的背影,嘴角上翘,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来人,传令全体弟兄们披甲授兵,紧闭内门,没有我的符信,任何人不得外出,违令者斩!”
“诺!”身后的心腹脸上涨得通红,随即转身快步而去,不一会儿,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队队周虎彪所有兵士从院子中涌了出来,登上内门的望楼和院墙,一张张强弩对准了庄内的方向,手持利刃身披重甲的士卒们则依照街道的宽度,排成了密集的方阵。
看到手下已经列阵完毕,周虎彪便派出二十名兵士,去夺取外门和吊桥,那些守门的部曲虽然还有些稀里糊涂,可既然是被授予全权的周家少主下的命令,还是很快顺从的下城了,下了城的部曲们立刻被收缴了武器,驱赶到内城和外城之间的空地中,看管了起来。
周虎彪在控制了内外城门后,就迅派出几队手下,控制了各种库房,还有庄中的几个枢纽,同时将不属于自己管辖的其余庄中部曲解除武装,同时全部赶到内城外城间的空地看押起来,不到半个时辰以后,周家庄除了最后面的那些连成一片的那十几座大宅院外,已经全部落入周虎彪的控制之下。
待到诸事已毕,周虎彪清点了一下剩余手中的部下,大约还有百余人,他随即命令手下准备酒食,打算先进食休息,在养足气力的同时等待事先约定好的临海援兵,果然,不久之后,外门守兵便通报过来,庄外有一队约莫两百余人的兵士赶到了。
庄门打开后,为进来的是一条疤脸汉子,周虎彪却是不识,却听到那疤脸汉子笑道:“这位便是周校尉吧,今日得见,果然雄壮的很。”
“不敢,却不知这位高姓大名。”周虎彪问道,那疤脸汉子笑答道:“某家便是这台州留守罗仁琼,此番行事,周校尉当功第一。”
周虎彪听说眼前此人便是台州守官,竟然亲身涉险而来,不由得吃了一惊,赶紧敛衽拜倒道:“末将失礼了,请上官恕罪。”
“起来起来,我未着官服,你又未曾见过某家,何罪之有。”罗仁琼随手将周虎彪扶起,随即问道:“现在情形如何?”
周虎彪心知眼前这人便是自己未来的顶头上司,仔细应答道:“内外大门还有庄中各处要点已经在我的控制之下,收缴兵器看管起来的庄中部曲也有三百余人了,大约有一半以上了,那些豪强领都在庄子后面的老宅李,还未醒觉,只是我手头兵力有限,无法将院墙全部看守起来!”
“好!”罗仁琼笑道:“院墙也不必全部看守起来了,反正外面有壕沟,只要将吊桥守住了,不怕他们跑到哪里去,周校尉,你在前面带路,我们立刻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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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内宅大堂之上,刘云起正抖擞精神,大声说道:&p;ld;我辈世居台州,代为缨冠之族,乡里们信重我们,投庇于我等檐下。。如今官府检料田土,分明是为了聚敛,在座的皆为乡里豪杰,岂能束手任其鱼肉?&p;rd;他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见众人纷纷点头,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提高嗓门道:&p;ld;我们周家忝为宁海大族,在这里有一个倡议,大伙儿联合向临海城中的罗留守提出要求,出言保证我们的田土部曲不损,否则这度田料民之事就休想推行下去!&p;rd;
&p;ld;不错!说得对!要让那群王八蛋知道这台州到底是谁的天下!&p;rd;顿时堂上满是应和之声,刘云起这番话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说出了所有豪强的心声,自从唐末动乱以来,这些豪强早已把他们侵吞的田土和人口当成了不容侵犯的底线,任何敢于触动他们这个既得利益的人,哪怕是有朝廷诏命的官府,他们也不能容忍。
堂上虽然是一片叫好之声,可是还是有几人心情比较复杂,便是那乐安县的豪强首领李安的几个心腹,他们从心里赞同刘云起的说法,但来又不愿在李安的面前向刘云气叫好,毕竟李安此行便是要和那周家争夺盟主之位的,正犹豫间,却只见李安带头击掌叫好,这才没了顾忌,也跟着叫好起来。
刘云起见此时堂上气氛热烈,赶紧趁热打铁,笑道:&p;ld;不过呢,罗留守乃是朝廷敕封的州县之长,我辈乃是他治下百姓,与其对抗,不但与朝廷法度不合,而且不智。依在下所见,应当先派使者上书罗留守,表明我们并非抗拒&p;ld;度田料民&p;rd;的政策,而是台州战乱多年,形势与他州不同,若仓促而行,只怕反而惹得州中动荡,那边不好了!&p;rd;
堂上这些人都是人精,刘云起话说到这里,早已明白了大半,有个嗓门粗大的汉子高声笑道:&p;ld;不错,咱们来个先礼后兵,我回去便把与州外交通的山道给堵塞了,便说是山水冲垮了道路,让那罗留守看看,就凭他那几百兵,在这台州中还能掀的起什么大浪。&p;rd;
&p;ld;这位说得不错!&p;rd;刘云起笑道:&p;ld;正如这位所言,这台州与外界交通不便,我们只要把那几条山路给塞住了,那罗仁琼便是瓮中之鳖了!&p;rd;为了激励士气,刘云起故意避去海上的道路不提。
堂上虽然气氛热闹,可李安却是面带冷笑,看着刘云起在上边说的得意,像他这等老奸巨猾之人,又岂会相信周家费这么大力气将众人召集起来只是为了应付官府&p;ld;度田料民&p;rd;之事,只是既然对方囊中的玩意还没有尽数抖落出来,他也不好出言驳斥,只当在这里看一番好戏便是。
刘云起见时机已经成熟,回头看了家主周云成一眼,得到了他的许可后,便咳嗽了一声,笑道:&p;ld;列位,俗话说得好&p;l;蛇无头不行&p;r;,我们要办这么一件大事,总得有个发号施令之人,否则这么一盘散沙的样子,只怕会被官府各个击破,那时可就悔之晚矣呀!&p;rd;
刘云起这番话说完,堂上顿时静了下来,众人都是聪明人,刘云起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那就是周家要坐这个盟主之位,现在形势尚未明白之前,便是多说多错,还是什么都不说静观其变为上。
&p;ld;刘兄弟,可是云成兄要坐这个位置?&p;rd;一直坐在那里静观其变的李安突然站起身来朗声问道。
刘云起愣了一下,尚在犹豫间,便听到身后周云成答道:&p;ld;不错,云起的话便是我的意思,周家田土、部曲都不少,&p;l;度田料民&p;r;这桩事牵涉甚多,既然现在的确要有一个人来牵头,周某便来担这个担子。&p;rd;
听到周云成坦然承认,李安不由得微微诧异,旋即笑道:&p;ld;我李家田土、部曲也不少,这个胆子李某也想担一担,周兄以为如何?&p;rd;
周云成脸色微微一白,自从他当上这周家家主的位置,十余年来已经少有人敢于这般与他说话,可他毕竟并非常人,旋即笑道:&p;ld;这担子如此之重,周某一人正恐怕担不动,李兄要来帮忙,那是正好。&p;rd;话语中已经有了妥协之意。
李安心下自忖自己实力与周家相仿,若无周家支持,自己也无法将此事办成,妥协是对双方都有利的选择,很快便做出决定,便合掌笑道:&p;ld;如此甚好,周兄雅量,李某钦佩之极。&p;rd;
正当此时,外间突然传来几声叫骂声,随即便是兵器的撞击声和短促的惨叫声,堂上人顿时脸色剧变,尤其是周云成与刘云起二人心中更是巨震,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众人正惊疑间,便听到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甲叶的碰撞声,显然是有大队甲士正在包围过来,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周云成和刘云起二人的身上,李安更是又急又怒,反手从怀中拔出匕首,怒喝道:&p;ld;周云成,你这厮要用强胡来吗?&p;rd;
此时周云成也是如坠五里云雾中,后退一步道:&p;ld;休得胡言,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回事。&p;rd;
李安此时哪里肯信,振臂喝道:&p;ld;在周家内宅之中,还说不知道?你当我李安是三岁小儿吗?大伙儿并肩子上,先拿了这两个狗贼当做人质。&p;rd;说罢便要上前厮杀。
正当此时,只听得咔嚓一声,堂上的木门便被撞开了,十几名身披重甲的兵士一涌而入,雪亮的钢刀排墙般压了过来,李安眼见形势不妙,便要往后门逃去,刚跑了两边,便看到四五张强弓对准了自己,原来后门也已经被堵住了,只得退了回来。此时的他端的是又怒又悔,戟指着周云成骂道:&p;ld;你这狗贼,便是害了我的性命,也休想从我身上捞到半点好处去家。&p;rd;
周云成虽然被李安痛骂,也不动怒,他知道无论自己此时如何分辨,对方也绝对不会相信,不如静观其变才是上策。此时外间涌进来的兵士已经将众人围在当中,平日里肃穆庄重的周家大堂之上此时满是金属的寒光,温度仿佛一下子低了十几度一般,几个胆小的不禁打了个寒颤。
&p;ld;周先生果然是信人,将州中豪徒尽数诱到此地,倒省了本官手脚。这般大功,本官定当禀明节度,重重封赏!&p;rd;突然堂上有人高声笑道,众人觅着声音来处看去,只见那些披甲士卒纷纷躬身让开,露出两个人来,说话的那人是个疤脸汉子,众人不识,倒是他身后持刀侍卫之人,燕颔虎须,正是周云成的嫡子,奉命在外守卫的周虎彪。
&p;ld;你是何人?&p;rd;李安听到那人话语,又看到周虎彪在那人身后侍卫,心下一惊明白了五六分,只是一时间还不敢相信自己的揣测罢了。
&p;ld;我是何人?哈好!&p;rd;那疤脸汉子笑了两声,却不直接回答,突然沉声道:&p;ld;周校尉,你来告诉这厮某家乃是何人。&p;rd;
&p;ld;是!&p;rd;周虎彪应了一声,上前两步,身上的甲叶发出一阵铿锵声,他高声道:&p;ld;尔等听好了,我身后这位便是镇海军衙将,泰州留守罗仁琼,此番我父亲将尔等诓骗到此,便是罗留守的命令。&p;rd;
堂上顿时一片死寂,众人都被形势突然的转变惊呆了,方才还与自己信誓旦旦要一同抵抗官府&p;ld;度田料民&p;rd;政策的同伴一下子变成了官府的内线,自己和所有的同谋也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砧板上的肉,这种剧变实在太大了,超过了常人所能承受的范围,一时间竟然无人想起怒骂。
&p;ld;狗贼!&p;rd;一声嘶喊打破了寂静,李安一步抢到周云成身前,一刀便向对方胸口扎去,恨不得将对方刺个对穿。此时的他恨不得将周云成碎尸万段,他来之前预料过周云成可能会图谋盟主之位,会借用联盟的机会扩大周家的势力,可万万没想到此人竟然早就与官府勾结,整个事情就是一个大圈套,他把所有的人都给买了。
&p;ld;啊!&p;rd;随着一声惨叫,倒下的不是周云成,却是暴起杀人的李安,原来周虎彪早已长刀出鞘,看到李安出手刺杀父亲,从侧面扑了上去,一刀便将对方的握着匕首的右手斩断,救了父亲的性命。
&p;ld;好刀法!&p;rd;罗仁琼赞道:&p;ld;快将周先生护住了,此番立下如此大功,若让这些乱贼伤了,主公知道了,怪罪下来,那可就不妙了!&p;rd;立刻几名甲士冲了上来,不由周云成分辨,便将他带到一旁,围在当中,在堂上众人看来,自然是小心护卫,免得被旁人刺伤,可是周云成自己心里却是有数,那些兵丁与其说是保护自己,还不如说是将自己控制起来免得乱说话罢了,他从没有过与罗仁琼联合引诱台州豪强入瓮,对方这般说谎只有一个目的,挑拨周家和其他豪强的关系,绝了周家的退路,逼得周家死心塌地的为官府效力。至于真正与官府勾结之人,自然是那个方才救了自己一命的嫡子周虎彪了,想到这里,他抬头向周虎彪望去,正好对方也向这边看过来,两人目光相遇,周虎彪立即低下头去,眼神中分明有一丝慌乱,周云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p;ld;不管如何,无论是周家还是台州,自己对于形势的发展已经没有任何影响力了。&p;rd;
&p;ld;来人!&p;rd;罗仁琼转过脸来,指着正握着断腕右臂在地上翻滚挣扎的李安,面上已经满是肃杀之色:&p;ld;快将这个狂徒拖下去,好生看管。&p;rd;
&p;ld;是!&p;rd;立刻两名如狼似虎的兵士扑了上来,将那李安拖了起来,那李安此时<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受了重创,哪里还有力气反抗,兵士将其反剪了双臂,用绳索绑了,便拖了下去。那些豪强看到李安的悲惨下场,再想想自己的处境,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p;ld;罗留守!小人是受李安那厮逼迫,没奈何才来这里的,请留守恕罪呀!&p;rd;此时一人福至心灵,第一个冲出人群,扑到罗仁琼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道,将所有的罪过全部都推到李安那边去了。
旁边人看到,赶紧有样学样,扑到在罗仁琼面前,一边大声哭喊哀求,一边大声痛骂李安,至于在宁海县的他们,为啥会被势力范围还在乐安县的李安逼迫到周家策划阴谋,那他们就顾不得了,总不能实话实说,说那周云成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那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一时间堂上满是哭拜之人,还站着的除了罗仁琼一行人外,就只有刘云起了,他此时又是尴尬又是迷惑,难道家主连自己都瞒住了,和周虎彪暗中与官府串通,想到这里,他不紧打了个寒颤,如果是这样,那周虎彪在周云成心中的地位就可想而知了,自己那个外甥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至于自己,先前对周虎彪使过的那么多手腕,只要周虎彪拿出十分之一还在自己身上,自己就承受不住,自己应该怎么办呢?
刘云起站在一旁犹豫不决,这边甲士们已经围了上来,将地上哭拜之人悉数捆绑起来,眼见得不能再犹疑下去,他一咬牙,便跪了下去,刚磕了两个头,便被扶了起来,抬头一看,却是满脸笑容的周虎彪,只听得对方轻声道:&p;ld;叔父请起,有我在此,定保的周家无恙。&p;rd;
刘云起此时心中虽然还有些糊涂,可经历此事后能平安无事也是意外之喜,赶紧笑着低声道:&p;ld;多谢贤侄了。&p;rd;
&p;ld;一家人又何必说两家话呢?待会这里有些邋遢事,莫要脏了叔父的眼睛,您且先去后厢休息。&p;rd;周虎彪脸上神情越发恭谨,伸手便延请刘云起向外行去。刘云起赶紧连说不敢,尾随周虎彪出去,经历这般突变之后,此时他也不禁觉得心虚胆怯,只想回到家人身边好生歇息,
刘云起下得堂来,只见外面到处是披甲持兵的精悍军士,显然此时的周家庄已经为官府所控制,不由得暗自心灰意冷,那罗仁琼这些日子躲在临海城中,行事皆是在暗中,表面上看过去不过泥像木偶一般,可一旦发作起来,便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手毫无反抗的机会,实在是一等一的厉害人物,自己居然妄想打他的主意,实在是猪油蒙了心昏了头了。
刘云起正暗自庆幸,突然只觉得喉头一紧,却是被人用绳索套住了,他待要拼命挣扎,可手脚却被人用力抱住,随着那脖子上的套索越收越紧,刘云起的挣扎也越来越无力了,到了最后,他终于停止挣扎,双眼暴睁,舌头伸出,被人活活勒死了。
&p;ld;干得好,你们两人把这小子的尸体送到右边厢房去,再用这厮的腰带把他吊在房梁上,伪装成自缢而死的摸样,知道了吗?&p;rd;说话那人满脸的兴奋,却是周虎彪的手下朱五。
两条汉子应了一声,便将刘云起的尸体抱了起来,一人不解的问道&p;ld;五哥,这狗贼过去没少给首领找麻烦,这次逮着机会正好一刀刀活剐了他才解气,何必这般麻烦,倒是便宜了他。&p;rd;
朱五得意的笑骂道:&p;ld;你们两个兔崽子想想,虎彪哥是要当周家家主的人,这狗贼怎么说也是他的长辈,虎彪哥怎么能沾上虐杀血亲的罪名呢?可这般做,旁人都以为他是多行不义,畏罪自杀,谁还能怪到虎彪哥的身上?&p;rd;
那两人听了朱五的解释,纷纷点头,脸上满是钦佩的表情,方才提问那人笑道:&p;ld;绝!首领这招真绝!要刘云起&p;l;自杀&p;r;就他就得&p;l;自杀&p;r;。&p;rd;
朱五左右看看无人,轻声道:&p;ld;好了,快去办事吧,手脚麻利点,若是留下半点马脚,你们两人便摘了自己的脑袋瓜来见我吧。&p;rd;
二人应了一声,便扛起刘云起的尸首往右边厢房跑去,朱五看了看四周无人,才快步往大堂那边赶去复命。
此时大堂之上,只有罗仁琼、周虎彪、周云成三人,其余人等已经悉数退下,不复方才人头耸动模样,突然罗仁琼走到周云成面前,拱手笑道:&p;ld;本官恭喜周先生了!&p;rd;
周云成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应道:&p;ld;周某如今已为阶下之囚,生死操于人手,又有什么可喜的。&p;rd;
&p;ld;周先生这可就说的不对了,人生际遇可喜可悲并无定规,乃是比较而得,比如旁人衣裘食肥,你得一鱼自然无甚可喜的;可若旁人连菜粥都吃不饱,你却有鱼吃,那岂不是可喜可贺?&p;rd;
听到罗仁琼的话语,周云成不由得哑然,对方语意甚为明显,显然是说你现在的处境虽然比不上你从前,可再怎么说也远比那断手的李安强上百倍了,此时周虎彪突然道:&p;ld;父亲,罗留守已经许诺,只要我们周家支持官府推行&p;l;度田料民&p;r;之事,不但周家的土地部曲保持原样,还可以提拔周家子弟为官。&p;rd;
周云成冷哼了一声,他此时已经明白了一切,若无自己这个儿子背着自己与官府勾结,对方又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台州大半豪强在自己家中一网打尽,可周家此时已经没有了选择,否则就算这罗仁琼放过了自己,那些家人丧于此地的豪强也放不过自己,毕竟邀请他们来这里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p;ld;罗留守不必多言了,如今形势已经分明,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周某办得到的,自当从命,您吩咐便是。&p;rd;周云成也不是个没决断的人,一旦认清形势,立刻爽快的认输。
&p;ld;好,本官最喜欢爽快人。&p;rd;罗仁琼笑道:&p;ld;首先,你必须立刻下令周家部曲受周校尉指挥,与官府合作。&p;rd;
周云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周虎彪道:&p;ld;你凭这个印信将族中长老召集起来,我立刻宣布将这族长之位传给你。&p;rd;
周虎彪接过印信,看到自己苦求多年的东西已经到手,心情不由得激动起来,双手不由颤抖起来。
&p;ld;其二,周先生请与本官一同到临海城中住上一段时间,今后一段时间内只怕这台州会有些不太平,若是伤了周先生分毫,岂不是某家的罪过!&p;rd;
周云成心知对方是害怕自己若是留在周家,周虎彪便不好施展手脚,而且自己也可以用来作为人质来挟持周虎彪,毕竟他也是周虎彪的亲生父亲。只是他此时已经为人鱼肉,只能任凭摆布,还不如索性爽快些,便双手一摊,冷笑道:&p;ld;也好,却不知第三桩事是什么?&p;rd;
此时,外间进来一人,正是朱五,他来到罗仁琼身旁耳边低语了两句,
罗仁琼听罢后脸上神色变幻,最后露出一丝戚色,沉声道:&p;rd;周先生,刘叔父方才屋中自缢了。&p;rd;
周云成闻言,脸色大变,转头死死盯住周虎彪的双目,目光中全是怒意,周虎彪低下头去,避开父亲的目光,过了半响,周云成颓然道:&p;ld;好,好!留守,我有些累了,想必这里也用不着我了,让我去右边厢房去看看云起的尸首吧!&p;rd;
&p;ld;那是自然,朱五,你送先生去去吧!&p;rd;罗仁琼柔声道。
待到周云成退下后,罗仁琼脸上的笑容便渐渐褪去,他转过身来,沉声道:&p;ld;周校尉,现在就是最难办的事情了,你以为当如何行事?&p;rd;
周虎彪闻言愣了一下,好似还没有从方才的情形醒悟过来一般,赶紧躬身应答道:&p;ld;周家部曲悉数召集也不过千人,更何况眼下时间紧迫,两日内能召集五百人便不错了,加上留守手下精兵,也不过七百人,这么多豪强决计无法悉数击破,只能拿下两三家立威,威吓其余才能行事。&p;rd;
&p;ld;不错!&p;rd;罗仁琼点了点头,虽然由于他们行事周密,并没有人逃出去。可毕竟纸包不住火,迟早那些豪强都会发现事情的,那么在这个时间段内,选择哪几家豪强加以突袭就是大有学问的了。罗仁琼沉吟了片刻,问道:&p;ld;那你以为应该选择哪几家呢?宁海县附近几家还是别的?&p;rd;
周虎彪显然事先已经考虑过很久了,摇头道:&p;ld;宁海县附近那几家豪强虽然距离近,实力也不强,比较有把握,可是宁海县本为周家范围,便是不加突袭,眼下他们家主都在我们手中,也不难降服,反倒浪费了这个突然性。不如我等突袭李家,一来他家为乐安大族,一旦击破,州中看到周、李二家都已经屈服,其余豪强自然胆寒;二来李安已经断手,仇恨既然已经结下,不如索性将其家族屠灭,以其家私妇女分赏士卒部曲,以坚军士之心;其三若屠灭李家,则乐安、宁海两县首姓皆已被破,州中豪强必然不知我方虚实,我等再放出谣言,言杭州已经派出大军,诸贼定然胆寒,留守再令人质写出书信,要求彼等拆除壁垒,交出人质,部曲,再令其戴罪立功,攻打那些顽固不化之贼,让贼等自相残杀,而我等坐收其利。&p;rd;
&p;ld;好!&p;rd;听罢周虎彪这一席话,罗仁琼已经下了决心,沉声道:&p;ld;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你熟知地理,便由你领兵立即出发,突袭李家,只是你要多少兵士?&p;rd;
&p;ld;此事不在兵多,而在突然,我只带那两百宾客,再从家中选拔五十人即可,留守小心防守此地,尽量延长消息泄露的消息便是。&p;rd;周虎彪也知道这是自己立功的大好时机,声音镇定而又沉着。
&p;ld;好!&p;rd;罗仁琼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帛书,塞到周虎彪手中,低声道:&p;ld;周家若有不稳之人,你便将姓名写在这里。&p;rd;说罢,不待周虎彪回答,罗仁琼便自顾下得堂去,留下周虎彪一人站在堂上,呆若木鸡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帛书。很明显,那些姓名被列在这帛纸上的人将来的下场只怕与刘云起无二。周虎彪走到几案旁,将那帛纸放到几上,伸手拿起笔,可那笔竟然好似有千钧之重一般,几番拿起又放下,到了最后,周虎彪好似下定了决心,低头在帛纸上奋笔疾书,不一会儿便站起身来,将那帛纸折好,下得堂来对一名手下吩咐道:&p;ld;你将这帛书亲手交给罗留守。&p;rd;
周家后宅中,罗仁琼正忙着审讯一名豪强,外间跑进来一名兵士,双手呈上一封帛书,禀告道:&p;ld;外间有人送来这个,说是周虎彪周校尉送来的。&p;rd;
罗仁琼接过帛书,随手示意部下退下,拆开帛书一看,只见雪白的纸面上写着八个墨迹淋漓的大字:&p;ld;骨肉之恩,实不敢忘。&p;rd;
乐安李家,世代为台州大族,其财货之饶、部曲之众,与宁海周家并称双雄,自从传出官府即将度田料民的消息后,李家就开始一面修缮壁垒,训练部曲,联系台州各地豪强,一面向四周的小豪强和尚未投靠他的自耕农征收粮食布帛,理由是用于款待官府派出差役的公费,弄得乐安县内满是嗟叹之声。
&p;ld;度田怎么了,料民又怎么了?官府还能当真推行下去?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将平日里不好做的事情尽数做了,再一股脑儿全部载到官府脑袋上,岂不是痛快得很,平日里哪来这么好的冤大头?&p;rd;李家内宅书房中,一个黑脸胖子说道,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眉目间倒有六七分像那李家家主李安,正是李安的二弟李承,李安去周家之后,便是他在家中主事。
一旁的帐房笑道:&p;ld;这些日子来,咱们一共弄到粮食六百余石,布帛千余匹,还征发百姓将壁垒修缮了一次,连口粮都省下来了,这可都是二爷您的功劳呀,家主回来肯定要夸奖的。&p;rd;
李承冷笑了一声:&p;ld;你这厮端的是没眼力,我岂是为了这点粮食布帛,你想想如今正是农忙时节,被征发劳力的家中肯定劳力不足,到了秋天定然歉收,那时他们还不得乖乖的把田土献到我家来;而且这般做,百姓并不会怪我们李家,而是把仇记在哪无事生非的官府身上,这岂不是一举两得?&p;rd;
&p;ld;啪!&p;rd;那账房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笑骂道:&p;ld;打你个没见识的,在二爷面前那轮到你乱说话的,只须老老实实的按着二爷说的去做便是了,定然是成的。&p;rd;
李承被账房这一阵马屁拍的舒服,笑道:&p;ld;罢了吧,你这身功夫便全在这张嘴上了,小心做事,待我兄长回来,莫要出了纰漏,让他看到了,你可讨不到好处。&p;rd;
那账房赶紧连声称是,这时外间突然有人通传,说随家主前往周家的随从回来了,同行的还有周家嫡子周虎彪,带了快两百人,只说有要事通报。
李承听了一愣,暗忖若有要事,为何兄长不回,却派随从回来,还让周家领了这么多兵过来,便沉声吩咐手下让家中部曲准备好了,自己当先向外间行去。
待到了庄门,只见外间密密麻麻的站满兵士,站在前面的两人一个是随兄长前往宁海周家的心腹,宁外一个满脸虬髯,身形雄壮,李承已经认出正是周虎彪。两边的院墙上稀稀拉拉的站着百余个李家部曲,正指着下面的兵士,说笑着什么。
李承高声喊道:&p;ld;周世兄,我们两家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次带了这么多人来我家作甚?&p;rd;
周虎彪上前几步,来到庄门下高声喊道:&p;ld;周某此次来,却是奉了家主之命,有要事前来的,李世兄请快将庄门打开,让周某兄弟们进去休息。&p;rd;
李承冷哼了一声,这些年来台州豪强混战,周家与李家虽然没有大动干戈,之间的关系也绝对称不上友好,对方一下子带了两百多全副武装的兵士来,又岂能随便开门。李承微微思忖,转而笑道:&p;ld;周世兄,你手下彪悍的紧,进庄只怕吓坏了庄中妇女,这样吧,你先和我兄长随从进来叙说事情,至于随你同行的弟兄们,我让人送来干粮饮水,便让他们在外间进食休息吧!&p;rd;李承随即一招手,便从寨墙上缒下来一只可容两三人的大箩筐来。
听到对方这般回答,饶是初春的寒意还颇为渗人,周虎彪的额头上也渗出一层冷汗来。&p;ld;那厮莫非看出什么破绽来了,想要把我诓骗进去一刀杀了。&p;rd;周虎彪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寨墙,足有三丈高,不比有些小的县城城墙矮,加上寨墙前的壕沟,绝非可以轻易攻破的,虽然壕沟的吊桥并没有拉起,可凭自己身后的两百余名兵士,想要攻进寨中,的确是不易的很。
周虎彪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朱五摇了摇头,示意拒绝对方的建议,周虎彪沉吟了片刻,低声吩咐道:&p;ld;朱兄弟,待会我上城,若能将李承那厮擒拿住了,你便趁势让伏兵一起出来扑城,若我中伏被杀,你就领着弟兄们退兵,千万不要蛮干?&p;rd;说完,不待朱五回答,周虎彪从旁边手下拔过一柄短刀,藏入怀中,便自顾带着那李安的随从一同往那箩筐去了。
不一会儿,周虎彪便上得寨墙来,李承便在四五名手下簇拥下走了过来,笑着问道:&p;ld;周世兄,你说有要事前来,却不知是何事呀?&p;rd;
不待周虎彪开口说话,一旁那李安的随从猛的一下跳上城头,一边跑一边嘶声喊道:&p;ld;周家的狗崽子投靠官府了,大爷也被他们抓了,二爷小心。&p;rd;
突然的变化让李承呆住了,他实在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不待他回过味来,便只看到眼前白光一闪,咽喉上已经着了一刀,却是周虎彪见情况不妙,反手便将怀中的短刀掷去,正中李承咽喉。
周虎彪掷出手中短刀,也不看中了没有,大吼一声,便拔刀合身扑了上来,李承身边随从来不及抵挡,便被他砍翻了一人,其余两人拖住李承便向后退,剩下一人回身抵挡周虎彪,其余的守兵这才回过神来,叫喊着扑过来,可最近的相距也有四五丈开外。
那名回身抵挡周虎彪的随从当头一刀砍来,周虎彪也不抵挡,一矮身边已经扑到敌手怀中,那随从竟然一刀砍了个空,刚想收刀再看,却只觉得脚步松动,竟然被周虎彪拦腰举了起来。俗话说&p;ld;地是脚根。&p;rd;任你天大本事,双脚一离地,也施展不出来,那随从此时的情况便是如此,被周虎彪举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的忙着一团。此时最近的两三个守兵已经冲到近前,周虎彪猛的一发劲,竟然将这随从向近前的守兵投去,顿时跌做一团,其余守兵见他如此勇猛,也不禁放慢了脚步,只是大声呼喊,虚张声势,却不敢上前厮杀。
周虎彪掷罢那守兵,抢上两步,便追上那两名拖着李承的随从,手起一刀便杀了一人,剩下那人见势不妙,只得弃了李承独自逃走了。周虎彪也不追赶,自顾拔出短刀,将李承的首级割了下来,抓住发髻提了起来,对那些部曲高声喊道:&p;ld;李家兄弟抗拒官府,已经授首,周某受镇海节度使吕方之命,领大军讨伐李家乱贼,只诛贼手,胁从不问,尔等还不弃兵投降?&p;rd;
那些守兵死了首领,又见周虎彪如此勇猛,正犹豫间,外间爆发出一阵吼声,只见那百余兵已经扑向寨墙来,远处旌旗飘扬,也不知还有多少后继,不由得个个神气皆沮,纷纷弃兵扑倒,齐声喊道:&p;ld;吾等愿降,请周将军饶命!&p;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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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虎彪一连斩杀数人,饶是他勇力过人,此时也不禁有些力竭,突见眼前的对手不但没有扑了上来,反而弃兵投降,不由得喜出望外,赶紧连声喝道:“快将下面大门推开,我保汝等家小无碍!”
正当此时,朱五等数名心腹已经借助竹梯登上了墙头,涌到周虎彪身旁便要拔刀砍杀那些降兵,周虎彪赶紧拦住,一同下墙将下边大门打开,方外间大部入庄,待进了百余人,周虎彪便按照事先约定,二十人为一队,拿那几个新降之人为向导,分路向庄中杀去。( 手机站 wp.w5200.)这些周虎彪的手下过去本是些横行乡里之徒,任侠好气之辈,对李家的财货早就眼红了,只不过李家实力强大,壁垒高厚,无法下手罢了。出之前周虎彪便曾经许诺,李家家中之物他一介不取,子女玉帛皆为他们所有,此时不费一兵一矢便进得庄来,一待结成了队,便猛扑了过去,一时间方才还宁静安详的李家庄立刻火光四起,哭声震天,宛如阿鼻地狱现世一般。
派出了数队手下后,周虎彪并没有将后面接着进庄来手下撒出去,只是守在大门处,自己站在大门的望楼上俯瞰庄中占据,他那些剩下的手下看到先进庄的同伴们抢得痛快,不由得骚动起来,出一阵不满的抱怨声,周虎彪在望楼上听到,大喝道:“都给我耐住性子,少不了你们的那份。”
听到头领的喝斥声,那些部曲才静了下来。周虎彪这才凝神观察起战局来,显然自己的进攻达到了突然袭击的效果,防御一方的抵抗十分软弱而且没有组织,但即使如此,李氏族人依然竭力关上各自院门,妻小也爬上屋顶,用砖石投掷敌人,周家部曲们则一面撞击院门,一面弓弩予以射杀屋顶上的敌人,有几个性急的干脆纵火点燃,打算将院内的敌人一股脑儿全部烧死。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周虎彪侧耳倾听,声音是从后庄的一处院落传来的,透过烟尘,依稀可以看到三五成群的青壮汉子正沿着庄中道路往那边跑去,显然那院落便是这李家庄的中枢所在。
“给我披甲!”周虎彪跳了下来,先前他登门之时,为了防止对方疑心,索性只在袍服下穿了身皮甲,并没有穿铁甲,此时正是自是不同,待他束扎完毕后,对后面百余名披甲士卒大声喝道:“那锣鼓敲打之处,定然是敌人巢穴,正好,也省得花力气去找,待尔等随我攻上去,将其杀个干干净净!”
众人在大门下等了许久,早已憋得不耐烦了,听到周虎彪的号令,纷纷齐声应和。众人立刻出,周虎彪这些手下虽然并非经制之军,不过是些私兵,但打劫行伍之事却经历甚多,并非一拥而上的乌合之众,这庄中道路狭窄,能够供大部厮杀的地方并不多,所以在大部的前面有十余个身手轻捷,耳目灵敏的汉子,皆持圆盾短兵,唤作“跳荡”,在这些“跳荡”的后面才是主力,皆披铁甲长矛,为四行纵队前行,最后面的才是周虎彪,身边跟随着十余名精悍之士,这些都是纵横台州乃至浙东的有名勇士,唤作“陷阵”,阵前厮杀之时,若是胶着不下,周虎彪往往亲自带着他们直扑敌阵,斩杀敌。随周虎彪同来还有七八名州兵,他们先前以为周虎彪是匹夫之勇,不过罗仁琼暂时用得着,才饷以官职罢了,现在看到其夺庄之时,两百多手下如臂指掌,指挥如意,才将<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心中的轻视之意收了起来,知道眼前这人能得此位并非幸至。
众人行了不过半盏茶功夫,前面的便传来一阵唿哨声,周虎彪立刻喝令手下停住脚步,展开阵型,几乎是与此同时,前面巷道见便传来一阵厮杀声,接着便看到那些“跳荡”且战且退的向主力这边跑了过来,后面紧追不放的数十名披甲持刀汉子,这些应该就是那些听到锣声赶往那院落处的,显然是李家部曲中的核心武力。
转瞬之间,那些“跳荡”已经退到阵前,消失在主力的行列缝隙中,那些追兵突然看到眼前这些严阵以待的披甲敌兵,不由得一怔,正当此时,对面那些披甲军士一声断喝,先放了两排弩矢,便已经持矛席卷上来,顿时倒了一片。李家部曲虽然拼死奋战,但一来兵刃长短不及,二来对方甲胄坚硬,形势越对他们不利了起来,只是他们既然这个时候赶往宗祠迎战,自然是族中的中坚,而且妻子父母便在这里,已经无处可退,所以被逼得节节后退,可还是只败不溃。在阵后指挥的周虎彪看到敌兵阵中有个黑甲汉子大呼酣战,隐然间便是魁,便随手提了连枷,振臂喝道:“随某家来!”便领了在阵后养精蓄锐已久的那十几名“陷阵”冲了上去。
李会之大声呼喊着,激励着身前死战的部属,他本为家主李安之子,当日正在家中,突然间却听到有人通传,说宁海周家遣人突袭,已经破庄了。他不由得惊讶万分,虽然李家号称有部曲数千,可是这其中大部分都是临时抓来的农兵罢了,现在这个农忙季节,能够上阵的连五分之一都不到,周家也是一般,这般动武最伤元气,只会便宜了旁边观战的第三者,李会之怎么也想不通周家为何要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只是眼下最紧要的是打退敌人的进攻,再做商量,算起来庄中足有六七百壮丁,再加上四周散居的族人,只要拖下去,肯定是对李家有利的,于是李会之一面武装宅中仆役,一面击锣让庄中部曲到宗祠所在地集合,约莫收拢了两百人便杀了出来,幸喜入庄的敌人都分散劫掠,他也分出几队人去驱散敌兵,扑灭大火,自己带了主力一路往大门赶来,只要能夺回大门,以李家壁垒的坚厚和存粮的众多,他有信心打退三五倍庄中丁壮数量敌人的围攻,可从眼下的情况看来,那些分散劫掠纵火的敌人分明是用来引诱自己出击的诱饵,眼前这些敌人身上的铁甲强弩,都绝非周家这种土豪所能拥有,想到这里,李会之才现自己乃至整个李氏一族都成了一个巨大阴谋中的牺牲品,只觉得背上一阵寒。
正当此时,李会之听到前面一阵惨呼叫骂声,他抬头一看,只见十余名身披重甲的敌兵已经杀进己方阵来,为那人身形魁梧,身上披了一件铁甲,连脸上都蒙了一具铁面具,整个人只露出一双眼睛,倒好似一举会活动的钢铁魔像一般,这领左手提了一面圆盾,右手却未持寻常刀剑,却是提了一具连枷,在头上舞动,待其“呜呜”的风声,让人听了不寒而栗,所有拦在此人面前的李家部曲,无不筋断骨折而亡,转瞬之间便已经杀到了李远安的面前。
李会之看到那人所持兵器,便知道敌手臂力雄浑,决不能让对方先进击,否则自己绝对抵挡不住,便大喝一声,横跨一步,便向对方腰肋之间甲胄薄弱处刺去。
那铁甲汉子看起来身躯沉重,行动却出奇的迅捷,眼见的对方一刀刺来,便丢了连枷,竟然一把抓住了李会之的刀刃,李会之见状大喜,手腕一旋,便要将对方五指割断,猛一用力却转不动,定睛一看才现对方握着自己刀刃的右手上居然戴了一副黑色的手套,细看竟然是无数细密的铁环串联而成的。
李会之赶紧弃刀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觉得耳边一阵风声,便觉得脖子咯吱一声,便觉得眼前一黑,人事不省了。
“呸!李家的狗崽子倒是有几分本事,比他那个废物父亲倒是强多了!”周虎彪冷笑了一声,向李会之的尸体上吐了口唾沫,随手从一旁拣起一柄断刀。地上的李会之脖子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刚才周虎彪圆盾的坚硬边缘给砍断了。周虎彪蹲下身子,熟练地割下了李会之的级,站起身来,一旁的部下将其高高挑起,高声喊道:“李贼授!”
如果说方才这些李家的部曲们还能在不利的形势下苦战坚持,那是因为族长嫡子还是大声激励他们,坚持到其他人前来支援他们,可现在形势如此不利,却没有看到援兵,连领也被人斩杀,那些最勇敢最坚毅的部下在战死在李会之的身旁,这股子坚持的劲头一下子便垮了下来了,所有的人开始争先恐后的夺路向李氏宗祠逃去,全然不顾脚下还有方才与自己并肩作战的乡里袍泽,周家的部曲们也加以追击,毫无困难的从背后把一个又一个敌人砍倒,很快方才还杀声震天的战场变成了一个单方面屠杀的屠场。
周虎彪坐在椅上,身后便是一排排的李家祖先灵位,一队队的手下正穿行在平日里肃穆的李家宗祠之中,不时将几名抱着孩子的哭啼妇人或者满眼仇恨的老人拖到堂上,宽阔的大堂上已经有了数十人了,显得有点满当当的,不过这里没有一个青壮男子,显然男子都已经在先前的战斗中被杀死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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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领!”朱五气喘吁吁的上前禀告道:“已经清点清楚了,李家七房的男子除了四五个在外面收账营生的,不是被斩首了,便全在这里了!”他方才剧战之余,也来不及歇息,便领着两个降兵清点尸首和俘虏,确定战果。(5200小说网首发 .w5200.)
周虎彪满意的点了点头,此番出发之前,罗仁琼便有交代,要杀李家这只“鸡”来震慑台州豪强这些“猴子”,既然要动手,索性做的干净点。他站起身来,沉声道:“奉州中罗留守之命,李家图谋不轨,满门皆斩。”说到这里,他反手拔出腰刀,走到庭院中,随手插入地面,喝道:“男子高于刀柄者皆斩,女子没入官府为奴。”
李家满门被灭后的两天内,几乎所有台州的豪强都先后接到了一封州府发来的书信,信中内容大同小异,说的是州中留守有令,所有坞壁必须在两日内尽数拆除,并交出军器甲胄,派出嫡子到临海城为质,否则李家便是反抗者的下场。派出信使之前,胡利使了小伎俩,派往各家豪强的信使并不是同时出发,而是根据到达目的地的路程远近,出发的时间各自不同,越远的越先出发,使得所有信使抵达目的地的时间大致相同,而且距离期限的剩余时间很少,让那些豪强根本没有时间互相联络,采取一致的策略。于是许多豪强在听说乐安李氏被灭门,宁海周家投靠官府的消息之后,觉得大势已去,又无法重新联络串通,无法得知其余人的决定,自己如果敢于抗拒官府的命令,结果很有可能是自己一家单独面对官府的军队,虽然那临海城中听说只有几百兵,可是对单独一家豪强来说还是十分强大的。于是经过短时间的考虑后,绝大部分的豪强都为了保险起见,选择了服从官府的命令。既然选择了服从命令,那些豪强便决定要尽可能迅捷的行动和殷勤的态度来讨得官府的欢心,几乎所有的服从命令的豪强都连夜发动家小,拆除壁垒,并将兵器甲胄运到临海城来,到了期限的最后一天,除了少数两三家以外,留在豪强那边监督的信使都赶回报告,壁垒已经拆除完毕,大部分兵甲也已经随同信使送到临海城来了。
临海城,经过罗仁琼这些日子来的经营,昔日一片废墟的城中总算多了些房屋,在旧刺史府的废墟上也多了一处两进的院落,这院落远远看去还不错,可走近一看,才发现这院子,几乎都是夯制的土坯建成,只有最里面的几间屋子才是用了些砖木,粗陋的很,而且看样子这些砖木还是从废墟中收集而来的材料,并非新近烧制砍伐而来的,可就是这处简陋的院落外间却有披甲持兵的军士把守,这里便是新的台州留守府,也是罗仁琼的住宿之处。
“胡先生果然妙计,不费一兵一矢便逼得那些豪强自己动手拆除壁垒,如此一来,那些豪强没有了壁垒,便如同没了壳的王八,还不是任凭我们摆弄,主公的‘度田料民’之事,总算有了眉目了!”屋内传来一阵宏亮的笑声,说话的正是台州留守罗仁琼,看他此时的脸上,满是红光,实在是意气风发到了极点,原来这些日子来,吕方所辖的两浙十二州,除了湖州是吕方起家之地,当地的豪强要么以“义从兵”的形势,加入了镇海军集团;<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苏州与淮南接壤,为避免惹得不稳,吕方故意将“度田料民”延后以外,其余各州都已经开始推行此事,其成绩有好有坏,有的州府有人起兵反叛,围攻县城,最糟糕的甚至有攻陷县城,围攻州府的。( 手机站 wp.w5200.)虽然如此,吕方推行“度田料民”之事的态度还是十分坚决,一面派兵到事态严重的州县增援,一面下文到进展比较缓慢的州府加以催促,追赶进度,务必要在年内完成此事的主要工作。台州在两浙各州中推行的速度本来就属于前列,在考虑到当地土著实力的强大和罗仁琼手中实力的薄弱来看,罗仁琼不但将叛乱扑灭在萌芽状态下,而且稳步的推进了“度田料民”工作,吕方对于这个结果是十分满意的,还特别在文书的末尾夸奖了罗仁琼两句,这在罗仁琼的记忆中可是头一遭,这叫他如何不欣喜异常,自然也对为自己出谋划策的胡利大声赞赏。
“不敢不敢,留守过奖了,您使计收服周家,族灭李家,那些豪强已经胆寒,老朽不过是因人成事罢了,做不得数的,做不得数的!”胡利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逊谢道,神色恬淡的很,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他如今已经年过五旬,古时医疗卫生条件落后,他这个年纪已经是离死不远了,族中几个子侄也都已经去了杭州在军中效力,侄儿胡可及也在台州府中混的风生水起,眼见得经过吕方这次“度田料民”的行动,那些昔日在台州无限风光的豪强们必然会一蹶不振,能够取而代之的便是以镇海军为代表的外来势力和胡家、周家这些依附镇海军的新旧势力,能够将胡家这个昔日在台州排不上号的小豪强带到今日这个位置,胡利已经很满足了,他现在所想的就是谨言慎行,想办法持盈保泰,保持着今天这个地位。
正当胡利小心翼翼的拍着罗仁琼马屁的时候,外间有人通报,说杭州有要紧书信送到,罗仁琼赶紧命令让信使进来。待比对过印鉴无误后,罗仁琼赶紧打开书信,细心阅读,带到读完后,罗仁琼低头沉吟不语,一旁的胡利也不插话,只是挥手示意屋内的其余人先出去,只留下自己和罗仁琼二人,过了半响,罗仁琼方才抬头问道:“胡先生,你可知道主公这信中写了何事?”
胡利答道:“想必是和那‘度田料民’之事相关。”
罗仁琼点了点头,胡利能够猜对也不稀奇,毕竟寻常内政事情自有陈允、骆知祥等人处置,无须劳烦吕方这个节帅,而吕方这段时间写过来的信件中十封里倒有九封是相关于“度田料民“之事的,他随手将那书信递给胡利道:“你也看看这信吧!”
胡利稍一犹疑,看了看罗仁琼的脸色,还是伸手接过书信,细看起来,随着他阅读的过程,脸上恬淡自若的神情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佩,还没有读完,胡利不由得抬起头来叹道:“吕帅胸中竟有如此格局,难道他竟然志在天下不成?”
罗仁琼点了点头叹道:“某家跟随吕帅多年,虽然早就知道他并非常人,想不到他居然有如此格局,定然非人下之人。”
原来在写给罗仁琼的心中,吕方透露了完成了“度田料民”之后的部分下一步举措,他首先将随自己一同夺取了两浙的核心武力,也就是那六坊兵和亲军由过去的兵农合一的半职业兵变为彻底的职业军人;然后将一部分那些已经跟随吕方一同攻破杭州,忠诚经历了考验的湖州义从豪族由湖州迁徙到那些不稳的州县的要害所在,同时将这些不稳州县中的豪强迁出本土,以加强对各州县的控制;其三让各州刺史将州中强宗豪右,刚勇有力之徒举荐上来,将其编练为州郡兵的骨干军官,平时农耕,战时以为义从,扩大了兵源。这一切与吕方先前推行的“度田料民”政策显然是一个系列的,首先通过“度田料民”增强财力和人力资源,同时剥夺地方豪强与中央政府的对抗资本,然后用这些财力和人力资源来加强现有的基本武力,使之完全职业化,能够有更高的动员率;再通过掺沙子加强对各州的控制能力,最后给予本土豪强仕进的机会,在增强军力的同时,防止那些豪强因为无有机会而投靠其他势力。这一系列政策明显不是一个只想守土安民的人所会采用的,如果能够有效的执行下去,其效果一定是十分惊人的,毕竟在古代中国,一个王朝的军政实力往往是由政府能够控制的编户的多少决定的,绝大部分税收和军役的承担者都是他们,而拥有大量财富和权力的高门大户往往都有办法逃避税收和兵役,所以如果一个王朝能够尽可能的平均分配土地和财富,限制高门大户的数量和财富,那这个王朝就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自身拥有的人力物力资源,战胜与之实力相仿佛,甚至远远胜过他的敌国。而吕方这个政策执行下去的结果,就是编户齐民来当常备军,豪强和他的依附民来当州郡兵,在短时间内,整个社会的精华都会投入到军队中,这样一个社会,扩张是他唯一的出路,制定这样一个政策的人,肯定不会以一个镇海军节度使为满足的。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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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杭州镇海节度府后面,本有一个大的水塘,附近的百姓都唤作余塘,余塘当中有一小块陆地,约莫有半亩大小,与陆地用一座小桥相连,本来只有一处亭子,早就荒废了,可最近却建起了一起院落,那座孤岛与陆地相连的小桥旁甲士林立,便是偶尔有进出的书吏也都要一个个契合符节,戒备十分森严,有路经塘边的婢仆都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仿佛多看上一眼此地便会惹来什么祸患一般。
上得岛来,就会发现这院落与府内的其他建筑不同,竟然没有用上一块木头,全是由砖石建设而成,连窗户都是用铁条制成,院落两侧是两排房屋,房门也是完全用铁制成,在房门的上方挂着铭牌,分别写着两浙各州的名称,只有当中的大堂中放着几张木椅,这可能是这院子内部唯一的木制品了。
“很好,此地干系重大,且不可留下一点易于着火之物,所有要查阅或者誊写书册之人都必须在堂屋去外面工作,且不可在库房内点燃火烛。”从左厢那间挂着“杭州”铭牌的房间里传出一阵人声,随即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了,第一个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个紫袍男子,正是镇海军节度使吕方。
紧跟着吕方走出来的却是掌管两浙金谷的节度府推官骆知祥,他点头应答道:“主公说的是,我马上就吩咐下去,将屋内的木制书橱全部换成铁制或者石头的。”
吕方满意的点了点头,提醒道:“那些存放书册的地方须得小心照看,切不可被虫鼠啃食了!江南天气鄙湿,还要防止潮气霉烂,屋内须得准备生石灰。”
“为以防万一,还是在其他地方再建一个库房,将书册誊抄一份,万一有一份损坏了,也有补救的机会!”
“不错,要做一个备份!”作为一个穿越者,吕方对部属这个提议很满意,禁不住用了一个前世常用的术语。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进得堂屋中,只见宽阔的堂屋中摆放着数十张几案,在每张几案前都有一名到两名书吏忙碌着,不时有人将他们几案上誊抄好的文稿呈送到几位官长那里,那些官长在仔细检查完那些文稿,确定无误之后,便将其装订成册,放到最当中的几案上,如今正是八月的天气,正是炎热的时候,众人个个忙得汗透重衣,可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歇息。吕方走到那个当中的几案前,随手拿起一本书册,只见封面写着一行遒劲的柳体字“浙江西道杭州临安县吴兴里”,吕方打开名册,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名,却是看不太懂,不由得回头看了骆知祥一眼。
骆知祥赶紧上前解释道:“主公,本朝开国之时,承战乱之余,户口凋零,百姓疲敝,却能平定突厥、薛延陀等强寇,只因赋役均平。下官打算推行“里甲”之制,以110户为1里,推丁粮多者10户轮流担任里长;余下的100户分为10甲,甲有甲首,每甲10人;对鳏寡孤独不能眼役者,附于1甲之后,叫作‘畸零’,里长、甲首负责一里一甲的事务,10年一轮换。在里甲制度基础上,编制赋役书册,以里为单位,每里编一册。在册首页绘制户口、赋役总数图表,每隔10年官吏更定籍册,一式4份、两份分存在节度府中,府县各存一份。如此一来,官府若要征发劳役,便有据可行,恶吏无法操持上下,从中取利,豪强也无法盘剥小民,横行兼并。”
吕方点了点头<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重新查看起这名册来,只见其首页详细注明了这吴兴里中总共的户口数和大牲畜土地数量,还有田地的肥瘦程度,后面每页则注明了每户的人员性命和土地大牲畜数量,这样一来官府对于征发多少人力物力而不会造成百姓无法生存下去便心里有数了,而且那些豪强再也无法把劳役推到其他百姓的身上,没有这个特权作为基础,旧有的豪强势力也会很快消失。(5200小说网首发 .w5200.)
“那现在进度如何?杭州共有多少户口?”吕方翻看了两页,将书册放回几案,随口问道。
显然骆知祥对于吕方的问题早有准备,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钱塘,於杭,临安,富阳,于潜,盐宫六县都已经完成了,只有唐山和新城二县才刚刚开始,估计九月底便能全部整理完毕,现在确定的户口数共有八万八千五百七十一户。”
“七万八千五百七十一户?有这么多?”吕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我记得元和年间只有五万余户的,怎的经过了这么多次战乱,反而多了这么多,不是还有两个县没有统计上来吗?”
“相公果然博闻强识。”骆知祥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马屁,笑道:“想必是从那李吉甫的《元和郡县图志》中看得的吧,相公可还记得开元年间杭州的户口数?”
吕方皱眉想了一会,有些不敢确定的答道:“好像是八万多户。”
听到吕方的回答,骆知祥笑了起来:“不错,主公想想,开元虽然号称善政,可毕竟离隋末战乱并不久远,户口蕃息也需要时间,而到了元和之间有近百年,杭州所在的江南之地又未经战乱,岂会户口反而少了近一半?”
“荫户,一半以上的百姓都是荫户。”吕方喃喃低语道,这就是中国古代王朝无可救药的慢性病,随着王朝的持续,社会的财富和人力都在持续增长,可是这些增长的财富和人力都掌握在拥有免税免役的特权阶级手中,中央政府可以动员的实力并没有随之增长,可负担却不断增大,一旦出现了自然灾害或者外敌入侵,中央政府便捉襟见肘,这些特权阶级看到形势不妙,便或者使用这些人力财力发动反叛,取而代之,或者割地自守,等待新主待价而沽,换取更大的特权和富贵,这一切在中国这片土地上一遍又一遍的上演,仿佛永远不会改变一般。
“也许自己也不过一个其中的过客罢了!”吕方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继续问道:“其余各州的情况呢?”
骆知祥的脸上露出难色,答道:“湖州那边范公已经搞的差不多了,毕竟那是相公的发家之地,其余各州进展都不快,懂行的人手不够,倒是台州进展的挺快,昨日送来的名册来看,他们临海、宁海两县已经完成了,进展在出去杭州和湖州之外的剩下各州中是最快的。”
吕方满意的点了点头:“骆推官不必着急,这事情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须得小心从事,若是被人在图册里做了手脚,贻害可是无穷,待到秋后,你便派出人手抽取图册复查,若是发现有人敢在其中动手脚的,杀无赦!”吕方到了话语的最后,还是露出杀伐果断的枭雄气度。
骆知祥赶紧连声称是,虽然吕方的杀气指向的不是他,他还是觉得脊梁上不由得升起一股凉意,毕竟他可是见识过吕方的手段,在这个人一路行过来的道路两旁,已经倒下了无数的牺牲者,想必再多上一些,他也不会有什么感觉的。
吕方转过头来,脸上已经多了一些笑容:“骆推官,记录田土的书册也要抓紧,缺人手,缺钱,都尽管开口,户口和田土这两件事情搞明白了,我这个镇海节度使才明白自己有多少家底。‘知人曰智,知己曰明’某家算不上智慧,可总得当个明白人吧!”吕方说道这里,也不待骆知祥回答,便自顾走出屋来,抬头看了看天上火辣辣的太阳,回头道:“如今正是最热的时候,回头我让人每天送些我地窖里存的冰来,做成冰镇酸梅汤分给这些书吏,也好解些暑气。”
骆知祥赶紧拱手拜谢,他这些书吏已经连续忙了许久,虽然这岛上四周都是水塘,较之府中其余地方要好了许多,可这些日子的炎热也是在难熬的很,吕方这般体恤下属,自然让他感激涕零的很。
吕方摆了摆手,制止了骆知祥的拜谢,道:“不必了,我吕方行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些书吏都是有功之人,用些冰是应该的。如今杨行密已经平定了田安之乱,又让李神福派去东征杜洪,又把台蒙和王茂章这两员重将放在宣润二州,整军练武,给我们留下的时间不多了,你要知道,吴越之地,参差交错,山水相连,非吴吞越,即是越吞吴,如果我们不能在他收拾完杜洪之前把我们内部的事情搞好,我们的下场和你的旧主没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里,骆知祥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浑似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躬身拜倒道:“下官自当尽心尽力,相公放心便是。”
广陵吴王府。相较于去年,杨行密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虽然昔日那魁梧的身体现在只剩下了一副骨头架子,可脸上也多了些肉,双目也多了几分神光。杨渥留在广陵之后,杨行密也逐渐将一部分事务交付在他手中处理,杨渥小心从事,平日的言行也收敛了不少,杨行密看在眼里,心情也舒畅了不少,无形之中,对他的身体也不无好处。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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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经是八月,这广陵本是鄙湿之地,再加上烈日灼晒,更是热气上涌,整个广陵城倒好似一个大蒸笼一般,热的人恨不得将身上那身皮都扒下来。w5200.杨行密所住之处四周满是柳林,只听得满耳蝉鸣,虽然如此,气温还是不低,饶是杨行密这般平日里十分勤勉之人,在这等天气里也就穿了件汗褂,斜倚在竹椅上,闭目养神,其子杨渥则在旁边一边为其打着蒲扇,一边随口说些有趣的闲事,讨老夫欢心。
“父亲,孩儿心头一直有个问题萦绕,却不知当问不当问?”
杨行密惬意的伸展了一下脖子,随口应道:“问吧,你我父子之间还有什么当问不当问的。”
杨渥笑道:“孩儿却是要知道,父亲身上到底有多少条伤疤?”
听到杨渥问出这么孩子气的问题,杨行密不由得哑然失笑,坐起身来,笑道:“这个倒是未曾数过,某家自结以来,历经生死之间何止数百,哪里记得这个,不过今日既然渥儿开口了,便数上一数吧!”
说到这里,杨行密站起身来将身上的汗褂脱去,一边抚摸着小腹上一道已经几乎看不清楚的疤痕一边回忆,声音不知不觉间也变的悠远起来“这要算是最老的一条了吧!那时我还未曾从军,在庐州为盗,一次贩运私盐,遇上缉拿私盐贩子的官差,双方交手,小腹上便挨了一刀,如非刘威兄弟拼死相救,只怕那时便交代在那里了。”
杨行密一条一条的抚摸着自己身上的伤疤,低声叙说,他出身低微,是由盗匪投军,由小卒起家的,在阵前一刀一枪杀到今天的地位,身上的大小伤疤何止百余,加之有些年代久远,杨行密不时停下回忆,待到他将自己身上的伤疤来历叙说完毕,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到了最后,杨行密不由得轻声叹道:“如今回忆起那时情形,在看看现在,当真如做梦一般,能够活到今日已是万幸,哪里还敢指望什么功名富贵。”
一旁的杨渥却是盛年,正是目无余子、气雄万夫,以为万事无不可为的年纪,加上他父亲乃是一方豪雄,年纪轻轻便做到了司徒这等高官,有判广陵衙内诸军的差遣,未来前途更是贵不可言,虽然也见识过战阵,可身边自然簇拥着精悍护卫,不用像杨行密一般亲犯矢锋,在生死之间挣扎,又哪里体会到这乱世间的凶险,虽然开口应和,可父亲方才那番叙说叹息从左耳进转眼之间便从右耳出去,半点也没留在脑中。
俗话说“知子莫如父’,杨行密还不知道杨渥那个草包脾气,可自己已经年暮,其余几子年龄尚幼,杨渥也的确颇为武勇,诺大一番基业只能交给他,便强打起精神道:“孩儿,今日像你点说伤疤,并非向你夸示武勇,为父出身低微,又恰逢乱世,不得不挺身白刃之间,乃是万般的不得已呀。如今唐室衰微,各方割据已经定局,你须得开怀纳谏,收揽豪杰之心,不可师心自用,逞匹夫之勇呀!”
“父王说的是,孩儿记下了。”杨渥赶紧连连点头,他看看左右无人,便压低嗓门问道:“父王,孩儿还有一件事情要问。“
看到杨渥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倒把杨行密弄得有些好笑了,他这个儿子自小到大都是草包脾气,像这般模样倒是平生第一遭,便笑道:“问吧,问吧,你我父子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
“安仁义自从在陵亭大败后,被围在润州城中算来已经快一年了,润州精锐基本已经在陵亭一战丧尽,就算安仁义的沙陀亲军还在,算来也不过三千人,怎得王茂章攻了这么久还没有拿下?莫不是?”说到这里,杨渥抬头看了父亲一眼,却是欲言又止。
听到杨渥的话,杨行密的脸色逐渐凝重了下来,沉声道:“为什么不说下去,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
杨渥咬了咬牙,低声道:“莫不是那王茂章顾惜儿子王启年的性命,不愿督促士卒猛攻?不如下令换将围攻润州,免得夜长梦多。”
“糊涂!”一声断喝打断了杨渥的话语,他有些茫然的看着父亲的面容,杨行密的脸上满是失望。
“莫非孩儿说错了,王茂章用了全力,只是润州城坚固,一时取之不下?”在老父积威之下,杨渥立刻有些惊慌失措,这些天来杨行密将诸般军务让他处理,他在那新得的谋士严可求的辅助下,处理的十分顺遂,从父亲的脸色中也看出杨行密满意的很,可这下却不知自己那句话说错了,惹得父亲出言叱呵。
杨行密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颜色,恨声道:“王茂章刚猛无双,可在润州城下快一年时间,却只是筑长围,修攻具,只把外郭拿下来,你当我不知道他是因为顾惜爱子性命?我杨行密虽然老了,可还没有糊涂到这个地步。”
听到这里,杨渥不禁糊涂了起来,既然自己猜的没错,为何父亲还说自己糊涂,他本是个草包脾气,只是在父亲积威之下压住了,正要开口,却听到杨行密解释道:“父子之情本是人之天性,若是你落在安仁义手上,我也要顾忌三分。更不要说王启年在危急之时,领孤军过江,保住常州,否则形势不堪设想,后来又死战断后,救得传褄孩儿的性命,否则你妹妹岂不要做了寡妇?像这等忠臣良将,又岂能舍弃?如今安仁义在那润州城中,授是早晚的事情,若是换将攻城,伤了启年的性命,王茂章岂不怀恨在心,其余将佐也会寒心。你将来是要继承这大位的,为上位者不可不用法术,但又不可纯用法术,否则定然是身死族灭的下场,切忌切忌!”说到最后,杨行密脸上已是神色峻刻,不复方才的轻松模样。
“那应该如何处置呢?总不能这般耗下去吧,吕方那厮已经据有两浙之地,他和安、田二贼一直勾搭不断,听说偷袭东港的那些火器也是他赠与安贼的,这次可不能绕过了他。”
杨行密冷笑了一声:“我已经派人前往润州,带话与安仁义:只要他弃兵投降,保城中百姓和王启年无恙,我不但保他和家人部属性命无碍,而且还保他做淮南节度副使,只是不可以再领兵而已。”
杨渥听完杨行密的话,稍一思索便回过味来,杨行密这一招实在是漂亮得很,王茂章看到杨行密为了他儿子的性命,居然愿意饶过安仁义这个叛将和家人性命,自然会感激在心,其余将领看到了,也会觉得杨行密体谅下情,只是安仁义起兵作乱,不但保住了性命,还屋书龙敌无能做淮南节度副使的高官,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杨渥想到这里,想要开口反驳,可面前的确是老父,一时间也开不得口。
杨行密看到杨渥的脸色,便已经明了儿子的心意,冷笑道:“我自然是不会违背誓言,伤他安仁义一家人的性命,只是我已经时日不多,将来坐着淮南节度使位子的却未曾下什么誓言,那时他安仁义在广陵当一个光杆节度副使,还不是砧板上的肉,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杨渥这才明白了老父的主意,不由得又是钦佩又是惭愧,钦佩的是杨行密略施小计,便将这个死结处理的干净利落,哪一边都没话说;惭愧的是自己自负英雄,此时却没有一点能帮得上父亲的,口中呐呐的说了两句,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杨渥正是百感交集,却觉得肩膀上被轻轻拍了两下,抬头一看,却是老父,目光中满是温柔和期待,正想开口,却被杨行密截断道:“渥儿,我这个位子可不是好坐的,虽然不见刀光剑影,可凶险之处,实在不下于阵前厮杀呀!”
杨渥深有体会的点了点头,迟疑的问道:“那若是安仁义不接受呢?还有吕方那厮便丢在一边不管他?如果吕方那厮出兵接应呢?”
听到杨渥连珠炮般的说了一大堆问题,杨行密笑了一笑,脸上满是傲然之屋书龙敌无色:“安仁义身在孤城之中,已经是死地,部属之所以死战不降,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若是看到我连安仁义都能饶恕,其部属哪里还有死战之心,这润州城便是不攻自破了。那吕方本是个只知利害,不识恩义的小人,以前在淮南军中孤立无援,便投入安仁义麾下,求得庇护,如今又岂会为他人火中取栗,我料他守着他那块地盘,静观其变,万一他不识好歹,领兵来犯,某自当亲领大军渡江,为子孙扫除此贼。”
“那若是吕方不出,便拿他没奈何了?”
“怎会如此,只是事有轻重缓急罢了,我让台蒙为宣州防御使,王茂章为润州防御使,先积谷养士,宣润二州为江南要地,扼浙西咽喉,以轻兵抄掠,见机行事,不过数年,自然彼疲我逸,待李神福破杜洪后,据上游咽喉之地,那时便可专心南向,先取江西诸州,三面围之,谅那吕方何等本领,如何能抵挡我江淮大军。”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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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杨行密的这番谋划,杨渥不由得两眼放光,眼神全是敬佩之意,正要起身召唤书吏拟书,杨行密却伸手拦住,说要亲笔书写,杨渥赶紧取来纸笔,杨行密不假思索,挥笔写道:“汝昔有大功,若弃甲释俘而降,我杨行密担保你全家无恙,汝可为淮南节度副使,安居广陵,契阔谈讌,心念旧恩,富贵不减往日,,只是不得出外领兵而已。如有欺瞒之行,行密必当子孙断绝,为馁鬼矣!”杨行密虽然出身低微,然随着地位渐高,倾心向学,颇有进益,寥寥数语,便将意思道明,在当时诸多军阀中,算得上翘楚了。
待到杨行密写完后,便取来印鉴盖好,也不差遣他人,直接让杨渥亲自前往润州,杨渥虽然是个草包脾气,此时也明白了老父为的是让自己施恩与那王茂章,为自己将来即位做好准备,赶紧应了,起身出外了,只留下杨行密一个人坐在室内,他身经百战,浑身旧创,早已亏了气血,壮年时倚仗着体魄强健还可以支撑,如今这把年纪,气血衰微,又是大病初愈,动了这么多心思之后,不由得觉得深思疲倦,昏昏欲睡,不一会儿便靠在竹椅上昏睡了过去。
杨行密躺在竹椅上睡的迷迷糊糊,隐隐约约见听到有人轻声呼唤自己的名字,不由得站起身来,觅声走了出去,却只觉得那声音时断时续,便如鬼音一般,想要转身回去,却现全身上下已经不听自己的指挥,只是惯性的往声音那边行去,杨行密举目四顾,却满是阴暗的树林,其间鬼影瞳瞳,绝非人间气象,饶是他当世枭雄,胆魄惊人,此时也不由得惊慌失措。
杨行密行了半响,离声音来处越来越近,路上林木也渐渐稀疏起来,已经可以看清约莫十余丈外便是一块空地,空地上并无一人,却只看到满是鬼火闪动。此时的杨行密只觉得背上升起一股寒意,正惊疑间,自己已经走到那空地边缘,数百条鬼火好似有眼睛一般,立刻围了上来,杨行密只觉得耳边寒风呼啸,鬼泣声声,满是咒骂哭号之声,双目所见已经全是一张张鬼脸,若是寻常人,只怕此时十成性命早已去了九成,可杨行密在生死间打滚了何止百余次,一身的煞气,此时倒显出了枭雄气概来,大声喝道:“汝等哭号甚麽,阴阳之间有天命,休得在这里骚扰某家。”
杨行密这一声喝,那些鬼火好似受惊了一般,散了开来,现出一块约莫丈许大小的空地来,杨行密冷哼了一声,向前迈了一步,面前的那些鬼火好似有些畏惧了一般,也随之向后退了一步,杨行密见状冷笑道:“想必你们是哪些死在杨某手下的冤魂,可这乱世之中,你杀我,我杀你,都是逼不得已,。并非某家好杀,只是尔等命不好,再说,行密平定淮南,轻徭薄赋,活口何止百万,某家俯仰无愧天地,心中无鬼,又怎会害怕你们这些鬼物。”
杨行密这番话说完,那些鬼火好似听懂了一般,个个火光闪动,连那鬼哭之声也小了许多,倒好似也在犹豫思考一般,杨行密见状柔声道:“我也知道你们死于非命,不得投胎转世,飘荡在野地,实在是痛苦之极,也罢,某家明日便在广陵南门外召集远近僧侣,大作佛事,为尔等生,你们看可好。”
杨行密这番话好似打中了那些鬼物的心结,那些拦在杨行密身后的鬼火纷纷让开,露出一<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条路来,杨行密心中暗喜,正要转身离去,却听到鬼火丛中有人厉喝道:“休听这狗贼胡言,你杨行密说杀人是逼不得已,那杀我朱延寿也是逼不得已吗?”
随着厉喝声,声音来处的鬼火纷纷让开,现出一条人影来,倒好似给自己领让路一般,杨行密凝神细看,只见那人身形魁梧,脸上满是狰狞愤恨紫色,脑壳却是瘪了一块,鲜血和脑浆正从里面流出来,正是自己的妹夫,为自己诱杀的寿州团练使朱延寿。
饶是杨行密胆魄雄壮,此时也不由得大惊,戟指指着朱延寿,嘴唇不住张合,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住的说着“你!你!”
“你这狗贼,杀我也就罢了,我那妻儿何辜,为何也被你逼杀,今日若不将你一块块撕烂了,嚼碎了吞下去,如何消得我心头之恨。”那朱延寿的生魂切齿骂道,猛地指着杨行密喝道:“儿郎们,给我将这狗贼拖入无间地狱。”话音刚落吗,那朱延寿便化作一股黑风扑了上来,一时间鬼哭声大涨,四周的鬼火也化作无数阴风扑了上来,杨行密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耳间满是哭号咒骂之声,浑身上下好似被无数只手给抓住了,向地下牵扯而去,此时的杨行密胆魄尽丧,只是挥舞着双手抵抗,口中满是求饶之声。
正当这紧要关头,杨行密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厮杀叫骂之声,随之浑身压力大减。倒好似有人救援他一般,他赶紧力挣扎,爬起身来,刚刚站起身来,便听到旁边有人低喝道:“主公,敌人势大,快随我冲出去。”一时间杨行密也听不明白,昏头昏脑的便随那人冲了出去,好不容易才冲了出去,一路狂奔了许久,身后的朱延寿的咒骂声渐渐远了,可此时的杨行密早已破了胆,不敢停住脚步,只是力狂奔。
“主公,敌人被甩脱了,可以停下来歇息下了。”先前那人沉声道,杨行密这才停住了脚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却是已经跑脱了力,过了半响功夫才回过神来,抬头看施援之人,却是背对着自己,杨行密起身行礼道:“杨某此番得救,全仗恩公大力,恩公还请下示名讳,杨某定当有报。”
那人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轻声道:“主公,你莫非连台某也不认识了吗?”却是杨行密麾下大将,此时正驻守宣州的台蒙。
“多谢贤弟了!”见是自己心腹部属,杨行密这才松了口气,转瞬脸色大变,颤声道:“你不是应在宣州吗?怎的在这里出现,莫非你?”说到这里,杨行密脸上已经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不错!”台蒙点了点头,脸上神色惨然:“属下此刻已.非生人,只是知道主公身在险境之中,才与友人赶来相救,幸喜赶上来,也是主公鸿福。”
听到爱将亲口承认已经去世,杨行密不由得老泪纵横,颤声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台蒙脸上露出不忍之色,转而柔声道:“生死之间自有定数,主公何必如此,此番与某家同来的还有一人,却在后面断后。”
听到台蒙说还有一人,杨行密不由得一愣,正要开口,却只见来处赶来一人,如飞一般,不一会儿便来到身前,杨行密看得清楚,却是前往武昌围攻杜洪的大将李神福,不由得大恸,跌足道:“天丧予,天丧予,失吾股肱,何以生为?”
台、李二人也不由得动容,对视了一眼,李神福上前劝解道:“此地阴阳交隔之处,生人魂魄不可久处,还是归去吗,才是上策。”
杨行密齐声正要开口,却只听到远处鬼影闪动,隐隐约约传来鬼哭之声,杨行密不由的脸色大变,抓起杨行密,猛地一推,喝道:“归去,朱延寿那厮追上来了。”
杨行密被这猛力一推,便飞将出去,不由得双臂挥舞,口中连声呼唤,却只觉得耳边有人呼喊,睁眼一看,却是高宠,环视四周,只见屋内几案罗列,门外蝉声阵阵,自己还是在淮南节度使府中,才明白自己方才那番境遇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只是稍一回味,还是觉得真实之极,那些呼喊咒骂之声仿佛还回荡在自己的耳边,一时间不由得失神起来。
高宠在一旁看杨行密双目无神,怕他做了噩梦,失了魂魄,赶紧.连声呼唤,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杨行密回过神来,这才放下心来,从一旁的侍女手中接过一条毛巾递了过来,低声道:“在下有急事禀告,进得屋来却看到主公在竹椅上大声呼喊,好似了狂症一般,由于事情紧急,只得叫醒主公,还请恕罪。”
“无妨。”杨行密方才梦中遇到台蒙和李神福的鬼魂,让他现在还觉得心绪沉重,他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粘糊糊的汗水,这让他觉得畅快了不少,沉声道:“有何急事,快快禀告。”
高宠脸上满是担忧之色,低声道:“宣州那边急报,前日台使君急症作,已经去了,还有武昌那边也有信使赶到,说李招讨重病作,卧床不起,刘存刘副招讨正督领全军围攻。”高宠禀告完毕,从怀中取出信件低头递了过去,可过了半响却无人接,抬头一看,只见杨行密跌坐在那里,老泪纵横,呆坐在那里,浑然忘了接书信。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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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宠自从跟随杨行密以来,无论是何等窘境,杨行密都表现的镇定自若,哪里见过他这般颓唐模样,想要开口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双手又将书信呈了上去,杨行密接过书信,却并不看,随手将信放到一旁,口中喃喃道:“老成凋零,孺子尚幼,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高宠在一旁在看忍耐不住,急道:“宣州乃江南大郡,士民殷富,甲兵坚利,广德扼守浙西要冲,非肺腑之臣不能居守,台公仙逝后,州中不可一日无主,主公请节哀,遣人接替。,理想|文[学?”
杨行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此时方寸已乱,高郎且为我筹划,当以何人居守宣州?”
高宠显然心中早已有了结论,不假思索的答道:“自然是司徒,也只有司徒,宣州离广陵不过两日路程,台公也就罢了,他人决不可执掌此地。”
杨行密沉吟了片刻,叹道:“也罢,也只能如此了,你去拟一封文书,让渥儿送信至润州后,便直接赶往宣州,接任宣州观察使之位。”
广陵东港,杨渥正装束整齐,严可求站在身后随行,正要上船,徐温、张灏二人站在一旁,正在为他送行,自从杨渥判衙内诸军之后,便成了徐温和张灏的顶头上司,这两人由于督领广陵亲军,隐然间与外州诸将颇有隔阂,便对杨渥颇为逢迎,不知不觉间便成了一个小集团,今日正好徐温未曾当值,听说杨渥要出行润州,便赶来相送。
“时辰不早了,某家父命在身,不好耽搁,便上船了,二位请回吧。”杨渥拱了拱手,便要转身上船。正当此时,远处突然飞驰来一骑,高声疾呼道:“那边可是杨司徒,且慢上船,吴王有急书传来!”
杨渥顿时脸色大变,口中自言自语道:“我刚刚离开王府,父王又有何事须得这般匆忙?”
说话间,那骑已经到了跟前,马上骑士翻身下马,杨渥看得清楚,这人正是杨行密的贴身护卫,心下已经无有疑心,上前一步问道:“有何事这般匆忙,莫非父王有什么意外不成?”
那护卫从背上包裹取出一封帛:“大王一切安好,只是吩咐小人将这书信交予司徒,信中内容机密,却是不得知晓。”
听到父亲无恙,杨渥这才舒了口气,接过帛书,查看过印鉴无误后,拆看细看,这一看却是脸色大变,一旁的严可求看了,沉声问道:“公子,这信中说的何事?”
杨渥冷哼了一声,将:“父王要让我出广陵,去当那劳什子的宣州观察使。”
徐张二人不由得脸色大变,他们都是名利场打滚的人,立刻想到莫非杨行密有了更换继承人的主意,否则为何在这紧要关头把杨渥调出广陵,那宣州观察使虽然位高权重,但在即位的紧要关头,怎么也没有在广陵来的方便,莫非自己二人投错了主子,张灏性子粗疏,最是沉不住气,第一个问道:“怎会如此,司徒乃吴王嫡子,自古太子监国,岂能轻出?”
徐温却是细心多了,皱眉问道:“公子去宣州,那台将军呢?莫非回广陵?”
杨渥冷哼一声,答道:“台老将军去了,父王才让某家去宣州的。”
徐张这两人这才松了口气,看来是台蒙突然去世,杨行密一时间也找不出信重的将佐去宣州这个要地,便让亲子去,顺便也增加一些独领一州的经验,倒<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不是要换人。可两人随即想到台蒙与杨渥的关系非浅,当年平叛田覠时,杨渥便跟随在台蒙身旁,学习兵法,台蒙待其如亲子一般,可如今台蒙过世,杨渥第一个想到的却是自己要出广陵,天性实在是凉薄的很,跟着这样一个主子,自己前途只怕也堪忧的很,想到这里,徐张二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目光中都看出一丝寒意。
杨渥年纪尚轻,又是个草包脾气,哪里能看出徐张二人这点小心思,口中抱怨了两句,便要上船,徐温灵机一动,假作离去,待张灏走远了,却又回头赶到杨渥身旁,轻声道:“公子,大王年老多病,而遣嫡子出广陵,此必奸臣之计,他日若有广陵来书相招,除非在下使者或者大王亲书,慎无前来,切记切记!”
说到这里,徐温解下腰间铜符,一刀斩作两段,取出一段递给杨渥道:“那时便以此符信为暗记,来信者如有此铜符,契合无误,方为温之信使。”
听到徐温这般说,杨渥才警醒起来,那朱延寿为其父装病相招,稀里糊涂便丢了性命,可是殷鉴不远,看到徐温这般替自己着想,杨渥拜谢泣答道:“徐公厚恩,渥铭记在心,他日若为淮南之主,富贵当与公共之。”
徐温赶紧让开,不敢受杨渥的拜谢,杨渥起身后恨声道:“定然是高宠那狗贼出的奸计,先前他便要赶我出广陵,如今又施故伎,待我继承父王之位,定要将其乱刀分尸,方得泄我心头之恨。”
杭州,北门,正面朝着淮南方向,最是坚厚,如今正是八月时分,最是炎热,随着吕方的苦心经营,杭州这个东南大邑也逐渐繁盛起来,在北门这人流最旺的地方,渐渐也多了些买茶水、粥食的小摊位,夹在城外三四里远的柳林荫凉处,一日下来,也能挣个一家人的饭食,如果运气好,还能有点剩余,升斗小民在这乱世之中求得不就是这个。
吴七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正是最热的时候,连官道上的尘土都被晒得白,贴近地面的空气一阵阵扭曲,他暗想此时定然没有什么客商经过,正要到树下的荫凉处打个盹,好在下午打起精神经营自己的粥食铺生意。吴七走到树下,刚合上眼睛,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他跳起身来,只见远处一匹健马飞驰而来,马上骑士伏低身子,不住打马,几乎和那快马合成一体,如飞箭一般。南方马匹本少,如今这乱世之间,这等健马更是紧缺到了极点,在哪一家藩镇都是心头肉,定然是官家之物,像这等在烈日下狂奔,这马儿就算不死,也要大病一场,可见这消息的紧要。
吴七想到这里,心头不由得咯噔一响,跪倒在尘土里跪拜道:“佛祖爷爷保佑,不要是那淮南兵又打过来了,这吕相公得了两浙,小民们好不容易才吃了两天安生饭,就让我们过两天平安日子吧,哪怕今冬让我多服劳役,去修城墙河堤也罢。”
正当吴七在那边默默祝祷,那骑士已经到了近前,随着一声长嘶,那骑勒住了马匹,喝问道:“兀那店家,这里离杭州城还有多远?”
吴七上前答道:“约莫还有三四里,客官您打哪儿来呀?”
吴七此时走的近了,才看清了那骑士大半,只见其嘴唇皲裂,脸上满是尘土,浑身上下好似水洗了一般,满是汗水,本是条铁打的汉子,可此刻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伏在马背上说话,也不知赶了多远的路。听到吴七询问,那汉子警惕起来,一鞭便打在吴七的脸上,骂道:“好大胆子,竟敢套某家的话,若非时间匆忙,便要了你的脑袋。”骂完后,便打马往杭州方向赶去。
吴七莫名其妙的吃了一鞭,脸上只觉得火辣辣的疼,却又不敢回骂,待到那骑士远了才敢开口骂道:“兀那狗贼,活该你累的半死,最好落马跌断了你的脖子。”他骂了两句,又害怕那骑士回头遣人来找自己的麻烦,赶紧回头收拾家什赶回家不提。
那骑士一路打马,可到了后来,任凭他如何鞭策,胯下的马儿却是越来越慢,显然是精力已竭,随时都有倒毙的危险,可想起自己此次带来的信息的重大,不由得心急如焚,只得冒着随时被摔伤的危险力驱策,好不容易已经能看到北门城楼,他赶紧跳下马来,落地却站得不稳,摔倒在地,原来在马上呆了久了,两条腿早已麻,不听他使唤了,那汉子也顾不得这么多,按摩了一会儿腿脚,稍能动弹便向北门跑去。
正午时分的北门本没有什么行人,守兵正无聊的紧,突然看到一条汉子连滚带爬的跑过来,显然是疲惫到了极点,显然绝非寻常客商,赶紧围了上来,正要喝问,却只见那汉子从腰间取出一块银牌来,急道:“快带我到镇海节度府,我有紧要军情要禀告相公。”
守兵中有个眼尖的,已经认出这银牌乃是军中校尉一级军官才能有的腰牌,赶紧将那汉子扶进北门,通传上去,那汉子也坚忍的很,分明已经饥渴疲惫到了极点,却是没口子的催促要前往镇海节度府,惹得守兵们不住的揣测,到底是何等重大的消息,莫非是淮南杨行密死了。
镇海节度使府,此时大门洞开,一个矮胖汉子身着绯袍,正是陈允,正厉声催促,身后四五名军士抬着担架,担架上正是方才那名骑士,陈允那种丑脸上,平日里那张镇静自若的表情早已荡然无存,此时满是惶恐,仿佛有什么绝对不可能生的事情生了一般,只是不住的催促抬担架的士卒,一路往节堂赶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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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是一日当中最热的时候,空气里好似点了一把火,陈允的额头上大粒的汗水不住的冒了出来,不一会儿,袍服的胸前便湿了一大块,可他连擦拭一下也顾不得,只是奋力前行,自从攻取杭州之后,陈允便暗中以宰相自许,益注意气度举止,平日里唯恐多说了一句话,多走了一步路,可今日却不知生了何等事,将往日里那番修饰注意抛到九霄云外去了。。lww.
转眼之间,一行人便到了沈丽娘所居的那处小院,从府门守吏口中得知,昨夜里吕方便是留宿在此处,守在门口的胡姓老兵见来者是陈允,赶紧打开院门,那老兵是淮上旧人,资格甚老,由于在丹阳时断了右臂,无法上阵,又是孑然一身,无人奉养,吕方便将其安排在府中做事,算是与他奉养,平日里也无人以寻常仆役相待,便是沈丽娘看到了,也要叫上一声胡老爹,加上此时吕方势力初成,也没有后来那么多繁文缛节,这胡老爹看到陈允这般匆忙,上前笑道:“陈掌书这般匆忙,又有何等要事,昨夜相公睡的甚迟,只怕现在还高卧未起,不如且先在老朽这里喝口水,待通传一声可好?”
陈允此时正是心急如焚,见那守门老兵居然还敢开口打听,更是作起来,怒喝道:“你也是军中出来的,这等军机大事还敢开口?若非看在你这断臂份上,立刻便拖下去乱棍打死,还不快去通传主公?”
那守门老兵被陈允削了脸皮,虽然心中恼怒,可也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进去通传,不一会儿便回来通报说请陈允进去。陈允回身扶起那信使快步进得屋来,只见吕方坐在椅上,身上只穿了件月白色单衣,未着外袍,身后的沈丽娘正替他整理髻,显然是刚刚起来。吕方看到陈允这般模样,随口调笑道:“你怎的这番模样,莫非天塌下来了不成?”
听到吕方的调笑,陈允脸色却越凝重起来,沉声道:“不错,正是天塌下来了。”
听到部属这般回答,吕方也收起了轻佻的神情,正要开口询问,陈允已经上前一步,在吕方耳边附耳说了一句话,吕方顿时神色大变,沉声问道:“你确定无疑?”
陈允点了点头,回头对那信使说道:“你将事情原委详细向主公禀报。”
那信使进门便跪伏在地上,听到陈允的命令,便想要起身答话,谁知他一路在马背上颠簸了,早已疲惫之极,在地上挣扎了两下,竟然一下子站不起身来,旁边的陈允伸手扶了一把才站起身来,结结巴巴的禀告道:“小的受命,前往荆襄贩买茶叶,却听闻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八月初,今上在洛阳为朱温部将朱友恭、蒋玄晖所弑,朱温立官家第九子即位,小人得信后立即向多处求证,确定无疑后便立即乘船南下,又换马日夜兼程,赶回杭州。”
那信使说到这里,突然听得“啪啦”一响,抬头一看,却是正在替吕方梳头的沈丽娘被这消息惊倒,不慎将手中的梳子跌落在地,却浑然未觉。
“那朱温又如何应对。”吕方脸上却是镇静自若,让旁边的室内诸人不由得暗自佩服,却不知吕方是一个穿越者,自然没有唐末时生人对天子那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却是未曾听闻消息。”
“这倒是奇怪了,莫非朱温那厮这般愚钝?”吕方不由得喃喃自语道,作为一个已经在唐末生活了十余年的人,他是在太清楚世人对于天子的那种复杂的感情了,也许那些跋扈的藩镇可能割据一方,围攻长安,劫持天子,可是直接杀死这个帝国名义上的统治者,这实在是一个过于胆大而又无利的举动,尤其是在朱温还没有控制这个帝国的全部实权的现状下,杀死天子的行动本身就会成为一个触产生反对宣武镇的联盟的事由,那些本来就对强大的宣武军且恨且畏的藩镇们虽然对当今天子并不崇敬,可现在总算找到一只最黑的羊了,宣武军的势力虽然强大,但是从地理上讲,并<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不是很适合防守,一旦遭到多方面的同时进攻,很容易出现四面受敌,尾不得相顾的局面,以朱温的战略眼光,他难道没有现这些吗?就算是为了塞他人之口,他也至少要将朱友恭、蒋玄晖这两个直接凶手当做替罪羊交出来,难道他舍不得?吕方摇了摇头,他可不记得历史上的朱温有这么温情脉脉。
“吕郎,天子驾崩,我们为人臣得自当依制守孝,寄托哀思。”一旁的沈丽娘再也忍受不住,开口说道,她出身世家,受过的是极为完整的儒家教育,做出的反应自然和吕方这种穿越者截然不同。
“沈夫人说的不错!主公为朝廷大臣,在这方面须得为两浙万民表率。”陈允也表示赞同,的确,既然吕方对两浙统治权力的合法性是来自于唐王朝,那么现在依制守孝就是一种义务。
吕方却好似没有听到沈、陈二人的话语一般,只是低头思忖,右手下意识的敲击着座椅把手,熟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思考什么难以决定的事情的表现,也不好打搅他,陈允低声吩咐那信使先退下歇息,然后静静等待吕方思虑。过了半响,吕方突然抬头问道:“你们说朱、蒋二人弑君,那朱三是否知情?”
“朱三那逆贼定然知情,否则谁敢做下这等大逆不道的勾当!”不待陈允应答,沈丽娘便咬牙切齿的答道,受过正统教育的她对于朱温这等出身叛军,又弑杀天子的藩镇军阀没有半点好感。
吕方点了点头,目光却接着转向还没有表态的陈允,陈允又考虑了片刻,方才答道:“下官却有些糊涂了,按说那朱温已经将天子迁徙到洛阳,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正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地位,又何必做出这等授人以柄的愚事来?可要说朱温什么都不知道呢?又决计说不过去,这等灭门的勾当,若无朱温的授意,又有谁敢下手呢?”
“不错!”吕方点了点头:“依某家推测,乃是那朱温年岁渐大,功业渐成,便耐不住性子,要亲自尝一下天子的滋味,加之今上英明果决,又正当盛年,朱温见之颇有猜忌之心,只怕自己死后,子孙控制不住,反为其所制,流露出了弑君之心,属下小人见状,便行那侥幸之事,想要邀宠,所以才出现这般情形。”
陈允迟疑的点了点头,吕方的推测虽然大胆,可和考量一下,竟然没有一处不相符的,的确这被弑杀的天子虽然自从即位以后,势力渐衰,但是较之他的兄长僖宗皇帝胜过百倍,在他的手上不但扫除了秦宗权、孙儒、董昌这等谋逆大寇,而且根除了宦官这等缠绕了唐代百余年的巨祸,并且多次企图重新控制各处藩镇,至于最后失败,只能说黄巢之乱后,唐王朝便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生机,这十几年来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在这点上,后世史家是有共识的,在他的谥号上便可以看得出来,“昭”字虽然及不上“文、武”这等美谥,可作为一个末代皇帝,能够得到这种谥号,是很能说明问题的。
“那主公以为我们当如何应对呢?”陈允自然知道吕方说这么大一番话不会是无的放矢,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决定该如何从这一剧变中获取更大的利益,对于吕方那种神奇的从芜乱无章的表象中敏锐的现世事展的脉象的能力,他早就佩服的五体投地了,镇海军中那么多将佐愿意奉其为主君也正是这个原因。
“既然今上已经被人弑杀,朱温也五十有余了,想必其篡位的日子也不远了,我们应该做的就是找到镇海军在这个乱世中的位置。”
陈允立刻就明白了吕方的意思,朱温既然要建立新朝,那么吕方能选择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把朱温当做篡唐逆贼,加以讨伐,自身就可以成为独立的政治实体;而另外一条路则是向朱温表示恭贺,并派出使臣求取官职,成为名义上朱温的下属,实际的政治实体。虽然吕方所控制的两浙与朱温的地盘并不接壤,无论选择哪条道路,都不会和朱温生直接的军事冲突,但由于其余的南方藩镇也会在这场站队行动中做出自己的选择,那么做出那种选择最为有利便是一个很微妙的问题了。
“吴王定然会反对朱温,这岂不正好是一个机会?”陈允突然抬头答道,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
“不错!”吕方击掌笑道,正如陈允所言,杨行密与朱温自从清口屋书龙敌无之战以后,便一直处在敌对的状态,这次田、安之乱中,朱温虽然没有直接参战,可也遣军驻军宿州观望,如果不是杨行密很快的扭转了形势,很难说朱温会不会趁机南下,而且李神福第一次进攻杜洪时,朱温分兵围攻光、寿两州加以牵制,第二次围攻杜洪时,朱温又遣将曹延祚领兵入援武昌杜洪。更何况杨行密的根本之地在淮南,淮河绵延千里,若想据守,则得前据徐、宿诸州,而徐宿两州地势平坦,步骑纵横,相距朱温的核心区域汴宋不过两三日路程,双方无论从历史旧怨还是地缘政治的角度上讲,都是你死我活的大敌。
“传令下去,让三军缟素,为天子服孝,至于其他,无须表示。”吕方下令道。
陈允脸上满是敬佩的神色,起身领命道:“下官领命!”说罢便转身离去。
待到陈允离开,沈丽娘疑惑的问道:“夫君,既然是朱温弑杀天子,你为何不号召藩镇,讨伐此贼?”
吕方伸手搂住爱人的纤腰,将其抱在自己的大腿上坐下,笑道:“此时我们最大的敌人便是淮南,既然朱温是他的敌人,那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们又怎么能讨伐朋友呢?”
沈丽娘脸色微变,她一时间还无法接受吕方冷酷的推理,吕方拍了拍屋书龙敌无爱人的手臂,沉声道:“其实朝廷在黄巢之乱中失去了对江淮地区的控制权后,就已经覆灭了,这十几年来长安城中的不过是一具僵尸罢了,无非是谁来做这个恶人罢了。朱温实力最强,野心最大,又性子最急,便来做了这恶人。眼下无论我们如何表态,都不好,最好是等到大家都摊完了牌,我们再表示臣服朱温。”
“那你不怕淮南借口讨伐叛臣,攻打我们吗?”沈丽娘疑惑的问道。
“就算我们不臣服朱温,淮南便会放过我们不成?”吕方笑道:“反正都要打,还不如尽量多争取一些盟友为上。“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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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都洛阳,经历了黄巢、秦宗权之乱后,此地早已被打成了一片白地,端得是荆棘遍野,了无人烟,虽然之后张全义屯田此处,苦心经营,稍微有了些人烟,可相较盛唐时巨室万家,船舶相连的胜景,还是不可道里计了。(5200小说网 .w5200. 首发)(.)自从天佑元年四月,朱温强将天子从长安迁出,便安置在这洛阳城中,随后李茂贞、王建、李继徽三镇称受天子衣带诏,讨伐朱温。朱温则以镇国节度使朱友裕为行营都统,领关中诸将抵御之,同时令保大节度使刘鄩弃鄜州,引兵屯同州。而朱温本人则统领大军立即从大梁出,西入关中,讨伐李茂贞等人,并与七月份经过东都,面见天子。自从朱温将天子从长安强迁到洛阳,控制在自己手中,李茂贞、李克用、刘仁恭、王建、赵匡凝、杨崇本、杨行密等强藩纷纷暗中信件往来,密谋联合讨伐他,此番他领大军入关,强敌环伺,而当今天子精明强干,绝非束手等死的懦弱之人,若变生其中,敌于外,只怕那时便一不可收拾,于是朱温便决定为禅代计,另立幼主。朱温于是遣判官李振至洛阳,与蒋玄晖及左龙武统军朱友恭、右龙武统军氏叔琮行此大事,自己领大军入关。
咸阳永寿,位于关中平原和北部,南接乾陵,北接彬县、号称“秦陇咽喉”朱温领兵入关后,便屯兵于此地,分兵南至骆谷,等待凤翔军,游骑生几次战斗后,李茂贞便兵不敢出,此时已经十月了,天气渐寒,朔风劲吹,铁甲生寒,守营的宣武士卒是关东人,到了这苦寒干燥的关西之地,不由得满腹牢骚,守门的军士骂道:“凤翔镇那帮兔崽子真是麻烦,这般天气还闹腾个不停,索性出来一决生死便罢了,早知如此,去年大王就该将李茂贞那厮杀了,省得爷们还吃这般苦楚。”
一旁的老兵满脸皱纹,头花白,渺了一目,也不知吃了多少年这断头饭了,听到同伴的抱怨声,看了看旁近没有巡查的军官,冷笑道:“别抱怨了,我看在这永寿也呆不了多久了,不久就该班师回大梁了,只不过往后只怕我们没好果子吃了。”
先前说话那守门军士听了,倒来了兴趣,凑近了那老军笑道:“你这厮和我一般都是披甲持戈的穷军汉,怎得知道这等紧要消息,莫非是从刘都长那里打听来的?”
“呸!”那独目老兵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刘都长,就凭他那管着百十口人的芝麻大点的官,如何知道。老子是推测出来的,你想想,粱王亲领大军入关,加上关中原来的守军不下十万人,每日里人吃马嚼的都是海里去了,这关中的地皮你也看到了,物产哪里及得上我们关东富庶,入关时便已是九月了,如果粱王要灭李茂贞,定然是一入关便疾进求战,哪里会像这般在这里连营屯守,不死不活的。”
守门军士听到这里,不由得连连点头,笑道:“说的不错,如果是这般就好了,听说这关西风大,到了三九天,寒风吹到脸上便如同小刀子一般,拉开的满是血口子,那怎生熬得?不过你方才又为何说我们没有好果子吃了呢?”
那老兵冷笑了一声:“哼,你想想,粱王连天子都弄到洛阳去了,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自然是自己当皇上啦!如此说来,我们也说不定能混到个一官半职的。”
那守门军士笑道,脸<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一官半职?”那老兵脸上满是冷笑:“粱王要当皇帝,得封赏的也是那些将军大臣们,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苦哈哈,倒是粱王做出这番事来,其余的那些节度观察们得了籍口,围攻过来,我们岂有好日子过。”
“宣武兵精,天下第一,打便打,又怕他们不成!”这守门军士挺了挺胸膛,脸上满是自得之色。
“天下第一倒也未必,河东的那些胡狗就未必差了,而且今日河东出兵,明日江淮进犯,便是打得过,跑也跑瘦了。”
听到老兵这般说,几名守门的军士脸色顿时黑了起来,的确这些吃惯了兵粮的老兵不怕军阵厮杀,反正要么杀敌得了犒赏,痛快吃喝一场,要么被敌所杀,死了也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可这长途行军却的确是难熬的很,扛着军械行装,每日里还要筑墙修壕,还未必有热食进肚,朱温的地盘主要是关东,虽然土地平夷,户口众多,反之则是四面受敌,无险可守,若是如那老兵所说的一般,一年折腾个几次,便是铁打的汉子也要摇头。
众守兵正在说话前,望楼上的突然传来一阵呵斥声,却是有传骑到了,在望楼躲风的都长一边下楼一边呵斥道:“你们这群欠打的贼配军,还不快些推开拒马,打开大门,若是耽搁了军情,看某家还不扒了你们的皮。”
那些守兵赶紧推开大门,不待那些士卒完全推开拒马,数骑便飞快的从那一人多宽的缝隙中冲了进来,不待都长阻止,为的马上骑士便勒住战马,从马匹上滚了下来,从腰间取出令牌,急道:“某家是洛阳来的,李判官的急使,粱王在哪里?”
那都长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宣武军中谁不知道宣武军判官李振位高权重,气量狭窄,稍有触犯之处,便要报复,他当年屡次科举不中,对于那些科举及第的朝中官吏十分痛恨,在朱温麾下后,每次前往长安洛阳,稍微抓到机会便痛加折辱,乃至满门族灭,像这等得志小人,还有谁敢稍有违逆呢?
那骑士问明了方向,便快步往粱王帅帐赶去,那都长待恭送那行人离去后,回过头来,擦了擦头上冷汗,指着手下骂道:“你们这些懒骨头,还不快关上营门,将拒马恢复原位,难道想吃军棍了不成?”
宣武军帅帐中,朱温正与心腹谋士敬翔商议军情,外间有侍卫通传,说洛阳有急使赶到。朱温看了身旁的敬翔一眼,脸上露出了紧张的神色,有几分期待又有一丝害怕。敬翔站起身来,吩咐让使者进来,不一会儿,使者进得帐来,拜倒道:“洛阳李判官有密信送至。”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书帛递上。敬翔接过书信,本欲拆开,又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书信转递给朱温。朱温接过书信,双手竟然有些颤抖,好似手中拿着的不是一封轻飘飘的帛书,而仿佛重若千钧一般。
朱温拆开书信细看,刚看了数行,便将那书信掷龙无敌在地上,扑倒在地号哭道:“奴辈负我,使我受恶名于万代。”帐中众人顿时大惊,那信使更是呆若木鸡,说不出一句话来,敬翔连忙拣起地上的书信,细看了两行,心下才了然。朱温在地上号哭了一会,猛地一下爬起身来,抢过挂在壁上的佩剑,拔出便要自刎,旁边的敬翔眼疾手快,赶紧抱住朱温持剑的右臂,喊道:“大王一身泰山之重,岂能如此自轻?”
朱温脸上已是涕泪横流,泣不成声的答道:“天子为奴辈所弑,某位居极品,宿卫之兵皆为朱某肺腑,虽非某家所命,又岂能逃得出天下万民悠悠之口,不如就此自刎,也能求个清白。”
敬翔却不放手,急道:“大王差矣,天子弃世,大王受国朝厚恩,正是讨贼报恩之时,岂能一死了之?何况今上诸子皆在,岂能弃之不顾?大王请三思呀!”
听到敬翔这般劝解,朱温挣扎的动作慢了下来,此时旁边的将佐才反应过来,赶紧围了上来劝解,有个手快的赶忙将朱温手中长剑夺去,丢到一旁,朱温见状,无奈的跌足道:“当朝诸公皆在,自有讨贼辅佐之人,不缺朱某一个莽夫,若某家今日不死,彩虹之下,难道还逃得过史书上的骂名不成?”
“正是因为天下人都看着,大王才不可轻生。”敬翔劝解道:“大王若死,这个局面立刻便分崩离析,天子到洛阳后才稍得安定,若今上诸子颠沛流离,大王死后又有何颜面去见天子。至于史书,大王未曾听过周公之事否,周公辅佐成王,流言极多,皆龙无敌言周公其心叵测,若周公当时便丢下不管,又岂有那八百年天下?请大王忍辱负重,一心为国,待到最后,史书定有分教。”
敬翔这一番话说下来,朱温不由得摇头叹道:“某家本欲做个纯臣,想不到生逢乱世。也罢!也罢!”说到这里,朱温从腰间取下虎符,递给敬翔道:“本王如今方寸已乱,实在无法领军,且让你代领数日,军中诸事,皆由你处置。”
敬翔躬身双手接过虎符,道:“下官领命,天子弃世,应领全军服孝,退回洛阳,再做处置。”
朱温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疲倦枯槁之色,右手摆了摆,敬翔赶紧领着众将退出大帐,让他休息静养。
昨天写了几遍,都觉得有点不对,总是和自己想要表现的东西有点差,今天补上,晚上还有一章,韦伯这里请大伙原谅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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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诸将离开帅帐之后,朱温方才那副伤心欲死的表情立刻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踌躇满志,毫无疑问,留在洛阳的当今天子一直没有脱离他的掌控,无论是生还是死,方才生的那一切只不过是演给手下和天下人看的一出戏罢了,作为一个由社会最底层爬到帝国最高权力者的男子,他不但有狮子般的凶猛,必要时也不缺乏狐狸般的狡诈。(5200小说网首发 .w5200.)(.)
“官家已死,会有什么人跳出来呢?河东沙陀子?淮南杨行密、河北刘仁恭?四川王建?”朱温在帐中慢慢踱步,口中喃喃自语道,这几人都是他多年的敌手,实力雄厚,虽然随着宣武军势力的膨胀,这几人对朱温的态度也逐渐微妙起来,不再敢与其正面对抗,就是与朱温有杀子之仇的李克用,经历过两次晋阳之围后,也改变了应对宣武军的态度,但是此次之事,实在太大,这几人肯定会联合起来,对宣武军起新的进攻,朱温也有了应付之策,但是其余的中小藩镇,他们的态度就会微妙的多了,也重要的多了。
“大王。”大帐的帘幕突然被打开了,进来的是敬翔,朱温对这个心腹点了点头,自顾问道:“此番事了,洛阳那几人当如何处置?”
“弑杀天子,朱友恭、氏叔琮这两人必须死,方能洗脱罪名。”
朱温脸上露出犹疑之色,朱友恭是他的义子,氏叔琮更是他的心腹大将,两次围攻晋阳,都是他主持的,这下要拿来脱罪,实在有点舍不得,便低声问道:“可否以他人代之?”
敬翔脸上露出难色,答道:“若是如此,下官也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朱温看到连平日里态度柔顺的敬翔也露出难色,知道这两人是保不住得了,他本是剧盗出身,心狠手辣的很,转瞬之间便下了决心,叹道:“也罢,那本王一回洛阳,便将这两人拿下论罪便是。”
东都洛阳,也许是由于今年的夏天旱灾的缘故,街面上有些萧条,几条坊街两旁的墙壁上还残留着黑色血迹和烈火烧灼过的痕迹,这是前些日子军士不满粮价上涨,作乱劫掠市面的结果,掌管洛阳驻军的左右龙武统军朱友恭和氏叔琮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那些乱兵弹压下去,在四门附近的城墙上还挂着十余枚黑了的级,这些级都是牵涉其中的乱兵的,偶尔有途径附近的行人看到那些级,都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洛阳宫崇勋殿,唐朝盛时,此地本为天子巡游东都时驻骅所在,朱温将天子劫持到洛阳时,便将其安置在此处,后来朱友恭、蒋玄晖二人领兵弑杀天子,伪称天子为昭仪所杀,便将梓宫放置于此处。(更新快 5200小说网 .w5200.)这宫室规模甚大,天子居住时之占了其中很小一部分,仆役人手不够,许多残破之处未曾修补,如今天子已逝,宫中仆役更是大半离去,只有一名老太监正在殿中擦拭棺木,一阵阵夜风吹来,更显得四处积尘,衰草丛生,宛若鬼蜮一般。
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人声,那老太监不由得神色慌张,想要退出殿去,刚出得点来,便看到火光映照之下,一行人正向殿前赶来,若是向殿门出去,只怕撞个正着,只得退回殿中,左右看看,只得躲到那梓宫的背后阴影处,心中默默祝祷,只求能够躲过这一遭祸事。
那老太监刚刚躲好,那行人便到了,数十名披甲卫士便分立殿中,把住各处通道,幸喜那崇政殿面积甚大,那些卫士也并未仔细搜查,只是把住要道,不让外人进来罢了,那老太监才能隐藏的住,不过想要偷偷逃走,却也决计不能。
老太监躲在棺后,知道自己若是出声响,定然惹来杀身之祸,只得全力屏住呼吸,心头却是不解,这个关头,又有何人来到这里,莫非还有谁对天子的尸不利不成。
老太监正疑虑间,突然听到咯噔一响,与此同时,紧靠着的棺木也传来一阵震动,好似有什么重物撞击在上面一般,接着便听到一个男子的哭喊声:“君上在洛阳为乱<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贼所弑,全忠纵然身在关中,然朱、氏二贼皆为全忠部属,纵然罪臣全身是口,也难辞罪责。罪臣本欲自刎以谢天下,然幼主尚在,国事日危,全忠只得先讨逆贼以明志,再悉心辅佐幼主,中兴唐室,方得报得主上大恩。”说到这里,便传来一阵阵哭泣声还有重重的撞击声,想必是说话那人正在以头撞击棺木外壁。
“莫非是那逆贼朱温?他来这里作甚?”躲在棺木后的老太监心头生出疑念,这太监姓迟名树德,本为沧州人氏,为宫中太监,朱温将天子迁出关中时,为了更好的控制天子,便将天子身边小黄门等两百余人尽数坑杀,换上形貌相似的自家人代替,这迟树德少时遇有异人传授,会导引闭息之术,施展此术之后,可以半日呼吸减缓,心跳停止,仿佛真死一般,靠了这本事,他先装死,待宣武兵离去后方才从坑中挖出一条生路,逃得性命。他逃得性命后,便隐藏在洛阳城中,想要寻机救得旧主,可宣武兵对天子看守极为严密,直到天子为人弑杀之后,看管才松了下来,迟树德才寻得一个机会,入宫拜祭旧主,却没想到遇到了从永寿赶回的朱温一行。
正当迟树德猜疑的时候,外边又有一个柔和的嗓音劝解道:“大王请节哀,保重万金之躯,如今天子弃群臣而去,若您再有个万一,万民又有何依靠?”
听到这个声音,迟树德立刻确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在这洛阳城中,能够被称为“大王”的除了这棺木中人的几个儿子外,剩下的只有被封为粱王的朱温一人,至于方才劝慰那人,迟树德也听出来了,正是那个先前催逼天子赶往洛阳的宣武军判官李振。
“冲出去杀了那逆贼?”迟树德伸手抓住怀中的匕,旋即又犹豫了起来,自己只有一人,外面却有数十名护卫,伤到朱温性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白白丢了性命罢了。正犹豫间,却听到朱温的声音:“你以为当如何处置朱、氏二人?”
听到朱温的询问,李振犹豫了片刻,最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答道:“晋文帝杀高贵乡公,归罪成济。今宜诛友恭等,解天下谤。”
李振话出口后,便觉得全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形体百骸空荡荡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朱温,他方才说的乃是三国故事,高贵乡公曹髦乃是曹魏的第四任皇帝,不堪司马氏兄弟的跋扈,带领宫人讨伐司马昭,结果在司马昭谋士贾充的指使下,为武士成济所杀,后来司马昭为了塞天下人的口,将成济族诛,却放过了自己的心腹谋士贾充。李振身为朱温心腹,在洛阳中总摄诸事,天子被弑杀,自然脱不得干系,他此时见朱温问,揣测主上的心意,便抛出这两人当做替罪羊,想要保住自己。
“嗯,也罢,明日你便草拟文书,削去这两人所有官职,复朱友恭旧名,问罪斩杀。”朱温沉吟了片刻,最后下了决心。
李振看主上没有触及自己的意思,这才觉得松了口气,沉声道:“帝死时,已出文书,言乃是二昭仪所害,若归罪于朱、氏二人,只怕反而惹人遐想,授人以柄;正要先前有护驾军士掠米于市者,不若言两人治军不严,使得军士侵掠市肆,这样也可以缓百姓之恨。”
朱温低头沉思了一下,的确弑君的罪名实在太大,无法拿到台面来,李振这个办法要巧妙的多,便点头道:“也罢,便按你说的做吧。”
两人计量已定,便纷纷退下,随后护卫的军士也随之退下,迟树德害怕有人留下,又等了许久,方才走出来。此时一阵夜风吹过,他顿时觉得背上一阵冰凉,原来方才他在棺后,紧张到了极点,除了一身的汗,却丝毫未觉,到了此时才感觉到。迟树德转身在棺前跪下,祝祷道:“朱温受唐室厚恩,却如此阴险歹毒,老奴纵然年迈体衰,也要拼得这一身性命,为大家报得此仇。”言罢,便起身下得殿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次日清晨,左龙武统军朱友恭府邸,唐时习俗,藩帅喜在军中选择勇武之士,养为义子,诸般待遇与亲子差异不大。朱温也不例外,朱友恭能得到今日的地位,绝非只凭自己和朱温的义父子关系,更多的是凭借这十余年的苦战而来的。如今虽然他在洛阳城中,然而不改武人本色,还是清晨,他已经在书房后的花园中舞了好一会儿剑了,他刚出了汗,便听到外间传来一阵嘈杂声,他以为又是乱兵起事了,不由得恼怒的皱了皱眉头,叫上几个伴当,往外间走去。
朱友恭走到大门口,只见与守门军士争吵的不是乱兵敌龙无,却是一队军士,领头的确是节度判官李振麾下之人,赶紧喝令手下让开,问道:“何事这般喧哗?”
守门士卒赶紧禀告道:“并非小的乱来,却是那位说奉了粱王钧命,要将将军拿去问罪!”
朱友恭听了一愣,哑然失笑道:“粱王还在关中领军征讨李茂贞,如何能在洛阳城中下令拒捕某家,定然是尔等弄错了。”
那领头的校尉赔笑道:“下官职分卑微,只知道奉命行事,请将军查看印信,若是无误,去上一趟便是,莫要为难小的。”说罢便呈上文书。
朱友恭看了看那文书,果然印鉴无误,他皱眉想了想,想必是在军中的朱温不知听了什么谗言,遣人书来治自己的罪,以自己与其的义父子关系,只要小心从命,最多呵斥一番便是,若是不从,反而有害。想到这里,朱友恭笑道:“也罢,某家走上一趟便是。”说罢,便回身换上袍服,随那队军士往李振府上去了。
一行人走到半路,那使了个眼色,数条军汉扑了上来,将朱友恭拖下马来,夺去佩刀,五花大绑了结实。朱友恭待要反抗,虽然他颇有勇力,可又哪里抵挡的住对方人多,不由得怒骂道:“尔等奴才,这是为何,待某家见到李振那厮,定要将尔等尽数斩。”
那校尉却只做没听到,领了军士往东门外赶去,待到了东敌龙无门外,朱友恭只见一大片空地,中间放着两个木台,正是处刑之处,正惊疑间,旁边又来了一队人马,为的也绑了一人,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同僚,右龙武军统军氏叔琮,脸上也是惊惶失色,到了此时,朱友恭方才如梦初醒,知道自己为何惹来杀身之祸,赶紧拼死挣扎,可被绳索捆的结实,如何脱得了身。军士们立刻将两人拖到木台旁,准备行刑,朱友恭不由得又悔又恨,嘶声喊道:“卖我以塞天下人之口,如鬼神何?行事如此,望有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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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围观的百姓不明其中真相,正犹疑间,一名文吏来到行刑的木台旁,大声宣告起来,将为何处斩朱,氏二人的原委细细道来。w5200.(.)众人想起前些日子被乱兵劫掠市肆之事,轰然爆出一阵称颂粱王之声,许多不久前刚刚失去亲人的百姓,更是痛哭流涕,跪倒在地连连叩。有几个胆大的一声喊,拣起地上石子污物,雨点般的向朱、氏二人的尸投掷而去,行刑的军士事先得了吩咐,并不阻止四周百姓,只是站在四周围观,众人见状,也纷纷模仿,不过须臾功夫,朱、氏二人的尸便被投掷而来的石子污物埋了浅浅一层。
迟树德也隐藏在围观的人群中,为防止被人现他的阉人身份,他在颔下粘了几缕假须,穿了件粗麻袍子,看上去不过是一般路人罢了。他在洛阳时曾远远见过朱、氏二人,方才仔细比对,确认并非李代桃僵之计。以他的阅历见识,再加上昨夜在崇政殿所偷听的到消息,自然知道这两人不过是朱温抛出来的替罪羊,他也知道此时洛阳城中朱温耳目众多,自己一个阉人,若漏出丝毫蛛丝马迹出来,便会惹来杀身之祸,他打定主意,自己受天家恩重,如今故主已死,眼看逆贼朱温谋篡之事日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自己孤身一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看是否能从魔爪中替先主抢出一点骨血来。那迟树德既然打定了主意,便赶往囚禁何后及诸皇子的所在,可蒋玄晖对何后与诸子皆看守极为严密,迟树德始终没有找到机会,眼见得身边财帛减少,只得离开洛阳而去,他一心为旧主报仇,便想假传天子衣带诏书,号召对朱温的藩镇起兵讨伐朱温,救出何后和诸皇子。此时天下间反对朱温的而且相对比较有实力的藩镇并不多,不过河东李克用、凤翔李茂贞、淮南杨行密、幽州刘仁恭,荆南赵匡凝、蜀中王建几家而已,其中河东、凤翔、幽州、蜀中四家不是距离洛阳路途险阻,就是途中多有军事重地,关卡众多,不易抵达;荆南赵匡凝兄弟不但相距洛阳不远,而且赵匡凝素来忠于朝廷,即使在关中朝廷早已残破的时候,历年来供奉赋税从未不曾断绝,于是迟树德便决定一路前往荆南,说服赵匡凝兄弟起兵讨伐朱温,如果不成,再顺长江而下,前往淮南,定要行得大事。
谁知待到迟树德好不容易赶到荆南襄阳,还来不及找到机会面见赵匡凝,便听闻朱温以赵匡凝东与杨行密交通,西与王建联姻为借口,以武宁节度使杨师厚领军进击,自己领大军为继。杨师厚兵锋极锐,突破了方城,连下唐、邓、复、郢、随、均、房七州,直抵汉水北岸,已经直逼赵匡凝府襄州城下。赵匡凝以二万军列阵汉水之南,与之对峙。天佑二年九月,朱温自领大军列阵汉水之滨,吸引赵匡凝军主力,令杨师厚出襄州谷城阴谷口作浮桥,渡过汉水,侧击赵匡凝,大破之,赵匡凝精锐尽丧,逃回襄城,杨师厚遂领军直扑襄城。赵匡凝见形势不妙,便在当夜纵火焚城,自己领亲族部属乘船顺水而下,延汉水入长江,一路逃往广陵,投奔杨行密去了。迟树德见势不妙,抢了条小船,随之沿汉江而下,也往淮南逃去,好不容易才抢了条性命。待到迟树德逃到广陵,已经是天佑二年的十一月了,从那日在崇政殿中偷听到朱温与李振在先帝棺前的密谋已经有<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一年有余了,回想起那日宫中的故事,当真如隔世一般。
这迟树德这一路数千里的颠沛流离下来,便是身上有些财物,也悉数变卖丢失干净,待到了广陵,早已是全身上下,除了一件衣服外别无长物了。俗话说的好:“一文钱难死英雄汉”,便是开国时的左武卫大将军秦琼秦叔宝,落魄时也有卖马求医的窘境,更不要说迟树德不过是个失势的太监了,此时形势已变,他也早已没有了联合藩镇,为旧主报仇的那股子意气,每日里在街边摆了个字摊,替人书写书信对联过活,幸好他在宫中时司礼监做过,一手柳体相当不错,才能混个肚圆。
这天朔日,往来的人流不少,到了下午,迟树德竟然写了二十余封书信,算了竟有了百余文钱,他算了算加上积存的数目,勉强也够给自己缝上一件厚衫了,此时已经是十一月时分,广陵天气已经颇为寒冷,随手他练气有成,可毕竟是个阉人,阳气不足,哪里熬得住,眼见路上行人渐少,便收拾了家什,准备回家,到住宿旁的婆姨家央告做一件厚衫。
迟树德收拾好了摊子,便要动身,突然旁边钻出一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笑道:“莫不是迟公公,想不到你也到这广陵来了。”
迟树德不由得吃了一惊,他此时早已息了那番雄心,只求能够苟延一条性命罢了,此时被人认出,也不知是祸是福,回头一看,却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衣汉子,白面短须,生得体型长大,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虽然有几分面熟,一时间却认不出是谁。
那青衣汉子见迟树德眼神迷惑,显然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上前一步笑道:“家父河间张浚,曾为朝中宰臣,天复二年,赐某李姓,以为江、淮宣谕使,书御札赐吴王,拜吴王东面行营都统,以讨朱全忠。公公莫非认不出某家了。”
经过李俨这番提醒,迟树德仔细打量了一番,才认出眼前此人便是当年驾前那个英俊潇洒的金吾将军,赶紧躬身拜倒道:“原来是李宣谕,想不到老奴竟然在广陵能遇到您,当真是意想不到呀。”
李俨赶紧一把扶住迟树德,不让其下拜,他在这广陵城中,并不被淮南诸将看重,日子也过得并不如意,如非吕方暗中接济,只怕连衣食都不周全,这下突然见到旧识,更是欣喜非常,把臂笑道:“我昨日看到驿馆中的老卒的非常,竟然是宫中的旧体,暗想该不会是旧日相识,便询问清楚,赶过来查看,想不到竟然是施公公,来、来、来,快与我同去大醉一场。”说到这里,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李俨说罢,便要扯着迟树德往酒肆那边赶去,却一把没扯动,回头一看,只见施树德站在那里,脸色尴尬,十一月的天气,身上却只披着一件破旧的细麻夹衣,袖口、肘部还有几处缝补之处,显然这日子过得颇为窘迫,自己方才来得急,竟然没有注意道。李俨不假思索,解下身上那件青衫,披在迟树德的身上,笑道:“公公且将就披着,待明日再换新衣。”
二人到了酒肆,李俨显然对此地颇为熟络,对当胪的买酒女喊了一声,便自顾往里间走去,不一会儿外间便流水般的送进酒菜来,不过是些菜羹、鱼脍、狗肉一类的,酒也粗粝的很,不过这确实迟树德近半年来第一次喝酒吃肉,一时间双目竟然有些湿润了,他喝了两杯入肚,顿时觉得身上暖和了起来,却听到李俨问道:“某家从天复二年离开圣上东下后,便不知这数年宫中情形如何,公公可否告知一二?”
李俨开口询问时,迟树德正夹了一块狗肉塞入口中咀嚼,突然便僵住了,他想起自己得知被韩建杀死十九王的愤怒;被李茂贞劫持在凤翔城中,被朱温领军包围时的饥饿和绝望;在谷水时为宣武兵坑杀时装死时的恐怖;还有得知天子为逆贼弑杀的悲愤,还有这一路上的艰险,还有广陵城中的颓唐,这些他本以为已经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一下子又跳了出来,将他的脑袋塞得满满的,一时间迟树德竟然呆住了,连口中含着的狗肉也忘了咀嚼,双目流出两行泪来。
一旁的李俨见迟树德这般模样,以为他了痴,也不敢出言惊动了他,怕让迟树德丢了魂,正无奈间。迟树德突然扑到几案上,不顾全身沾满了肉汁酒水,大声痛哭起来。
李俨见迟树德哭出了声,反而定下神来,知道不碍事了。唐时内廷权重,不要说外廷官吏,便是天子有时也要仰仗他们,这迟树德虽然离神策军中尉,观军容使、枢密使这等宦官领还甚远,可昔日在宫中也是天子心腹之人,否则也轮不到他跟随昭宗到最后,一手书法不下于当世名家,唐家故事也都知晓甚多,若在太平年间,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哪里能想到如今这般沦落到广陵街头买字为生,也怪不得他哭的如此悲苦。
迟树德哭了半响,胸中的积郁去了不少,才觉得畅快了起来,抬头对李俨道:“李宣谕,自你离去之后,世事凋零,天子虽尽心竭力,然前门拒虎,后门进狼,实在是无可奈何,最后只得以身殉社稷,这般凄惨之事,让我如何说起。”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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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迟树德便从昭宗企图去除宦官,反被宦官勾结外藩李茂贞所劫持说起,一直到最后为朱、氏二人所弑,自己逃出洛阳,一路由襄城流落到广陵,靠替人作书为生,迟树德说完后,觉得口渴,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才发现杯中酒水早已冰凉,原来他这一席话说下来,足足耗了一个多时辰,外间天色已经发黑了。.w5200.
李俨赶紧一面唤来外间店家取来热水温酒,一面替迟树德夹菜,他与这太监往日在长安时也不过是见面点头的交情,此时却觉得分外亲切,毕竟他这些年来颠沛流离,在广陵也吃尽了苦头,如非遇到高奉天、陈允等人接济,这境地只怕还不如迟树德,毕竟迟树德还写得一手好字,有人身自由,可以四处奔走。他自己虽然名为宣谕使,可实际却被拘禁在广陵城中,如囚徒实际并无什么区别。
这时房间的帘幕揭开,却是送热水的小二进来了,两人都下意识的闭住了嘴,虽然这店家应该不是密探,可两人的身份尴尬的很,谈论的事情也容易惹来祸患,待到小二将酒壶放入热水桶中,出去之后,李俨方才低声问道:“那迟公公今后有何打算?”
听到李俨这般询问,迟树德愣住了,过了半响,方才苦笑道:“还能如何,咱家一个刑余之人,那日在谷水时就该被宣武贼兵缢死,却苟且逃生,先帝爷弃世时又忍辱不死,不过是想报仇雪恨罢了,如今看来,不过是大梦一场罢了。”说到这里,迟树德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叹道:“便活的一日算上一日罢了。”
李俨见施树德这般模样,也不知该如何劝解,毕竟对方是个刑余之人,家族亲族早已流散,自身又无法生育,报仇无望,若是自己易地而处,的确也没有什么念头了。
“那李宣谕呢?这些年来你在广陵,淮南士卒精悍,杨行密与朱温势不两立。为何你不说服吴王讨贼?”迟树德突然想到眼前这人在广陵多年,想必在杨行密麾下也有个一官半职,心头不由得生出一丝希望。
听到迟树德这般发问,李俨不由得摇头叹道:“施公公想差了,杨行密不过拿我当个幌子,又济得什么事。再说那杨行密固然与朱温不和,也不过饿狗争食罢了。这等人物,不过唯利是图,与朱温利益相冲突时,便领兵进击,若无利害冲突,则各自则弱而食,岂会为了大义而自损。”他这些年来都在广陵,对杨行密的这一流人物认识的极深,此时不由得发生感慨。
施树德却不气馁,起身问道:“那又如何,天下哪家藩镇不是如此?这等末世,天下间皆是这等人物,难道还指望孔孟那等圣人降世不成?唐室已衰,非人力所能挽回,咱家倒不恨那朱温要篡位,便是没有他,李茂贞、韩建之流也并非善类,只是自古篡位之徒,皆有善待前世,曹魏代汉,文帝言‘天下之珍,吾与山阳公共之!’岂有如朱温一般胡乱杀戮,纵贼行凶的。”说道这里,施树德满脸都是恨色,的确正如他所言,自三国以来,篡位禅让早已变成了一门专业技术,从封大国开始,然后是加九锡,上朝不趋,剑履上殿,还要三辞三让,到最后那些枭雄才能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其中牵涉的礼数细节更是繁复无比,绝非一般人能够搞得明白的,以至于王朝更替频繁的南<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朝时有的家族居然主持过几次禅让的仪式。虽然那些篡位者搞这个仪式的初衷是为了让自己的政权更有合理性,和传说中的三代之治扯上关系,使得权力来源更神圣化,但从另外一个方面来看,在一定程度上也保障了旧王朝统治者的生命安全,毕竟篡位者从保护禅让这个神圣仪式不被破坏这个出发点,也会尽量保证旧王朝统治者的生命,起码不会那么裸的屠杀。篡位者通过体面的方式得到皇权,旧皇帝能够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这也算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潜规则吧,可是朱温的行动则粗暴的破坏了这一潜规则,用裸的暴力屠杀朝臣、宦官,皇子,到最后是天子本人,粗暴的将这一规则践踏在泥泞里,这一切让施树德对朱温的仇恨早就超过了一个忠于皇权的太监对篡位者的仇恨,毕竟他也曾熟读史书,“自古岂有不灭之王朝”的道理还是懂的。
听了施树德这番话,李俨讶异的看了对方一眼,眼前这个太监的见识远远超过了他印象中宦官的水准,他苦笑了一下,答道:“公公所言也有几分道理,只是吴王年齿已老,重病缠身,子嗣中又未有贤者,麾下诸将皆强梁,如今自保不暇,哪里还有工夫去找朱温的麻烦。”
听到李俨这番话,施树德联想起河东李克用也已老朽,不由得慨叹道:“老成凋零,余子尚懦,难道天下间便无人能够收拾朱温这个魔王吗?”
李俨听到施树德这般说,突然灵机一动,站起身来,蹑步走到门旁看看外间无人,才回到桌旁,低声道:“有个人,倒是真英雄,却不知公公愿意投否?”
施树德见李俨突然行动如此鬼祟,不由得也提起了精神,笑道:“咱家一个阉人,家小子嗣皆无,又是这把年纪,还有什么丢不下的不成?若是真英雄,便是将这把老骨头与他当柴烧,又有何妨?”
李俨听得这般说,便将吕方从淮上一介土豪,经过多年苦斗,最后割据两浙,成为一方豪雄的事迹说与施树德听,说完后,李俨浅笑道:“公公看这吕方诸般事迹,是否真英雄?”
“这吕方由一介淮上土豪,不过数年功夫便割据一方,屡却强敌,自然是真英雄,你让我去投他,倒也不错,可我不过是个老太监,他要我又有什么用处?”
李俨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起身唤外间店家取来纸笔,便在酒桌上写了书信,待墨干了便折好书信递给施树德道:“公公只需将这书信交与镇海军高奉天高判官,自然有人替您引荐。”
施树德是何等机灵的人,立刻便明白了这李俨只怕也是替吕方做事的人,他这样身份的一个人留在广陵,这吕方的居心可想而知,想到这里,施树德也不多问,将那书信纳入怀中,拱手道:“多谢李宣谕,那咱家回去收拾一下,明日便去杭州了。”
李俨解下腰间的褡裢,递到施树德的手中,道:“穷家富路,这点便供公公路上花使。”
施树德也不推辞,接过褡裢系在腰上,拱手道:“后会有期。”敌龙无便向店外走去,李俨却没有尾随出去,反而坐下喝酒吃肉,待过了好一会儿,才喊来店家会钞,方才离去,此时施树德早已走得没影了。
李俨一路晃晃荡荡,回到自己的住处,和门口看守的老军打了个招呼,才回到自己屋中,本来他刚到广陵时,看守的还颇为紧密,可随着时日长久,看守的人也渐渐松懈下来,反正他一个外地人,又身无钱财,能跑到哪里去?今日他遇到施树德,让其前往两浙,投奔吕方,也是颇有深意,毕竟自己已经是吕方势力集团中的人,却孤身一个,无有援手,而这个施树德好歹也是曾在天子身边做过事的,对于朝廷秘辛知之甚多,若是落到吕方这等人物手中,说不定便有一番用处,那施树德若是在杭州站住了脚,自己也能多个奥援,也是意外之喜,想到这里,李俨的脸上露出了自得的微笑。
施树德回到住处,他也没什么行李需要收拾的,便将几件随身物品打了个包裹,便倒在草堆中早早睡去,准备次日一早,便买了干粮,出城上路。
吴王府中,杨行密的寝卧之处,戒备森严,此时已是深夜,可纸窗还是透出灯光,一阵夜风吹过,隐约可以听到女子哭泣的声音。
卧室内,杨行密斜倚在金榻上,双目紧闭,面色金紫,胸口微微的起伏着。榻旁坐着一名大夫正替他诊脉,紧闭双目,正努力感觉杨行密的脉象。大夫身旁的中年妇人,正是杨行密正妻史氏,脸色忧虑,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那大夫的脸色,仿佛自己丈夫的生死祸福敌龙无便取决于大夫的脸色喜怒一般,史氏身后站着六七个年轻女子,都是杨行密的姬妾,个个都在低声哭泣。
那大夫诊脉良久,突然睁开双眼,缓缓站起身来,史氏赶紧迎了上去,低声问道:“先生,大王这病症如何?”
那大夫脸色沉重,低声道:“在下到外间开方,夫人在那边再问可否?”
史氏心知只怕丈夫病势沉重,大夫怕在这里说让病人听到,反而不为美,赶紧点头,正当此时,却听到身后有人说道:“在这里说便是,何必到外间说,生死有命,便是阳寿已尽,杨某也不会责怪与你!”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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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回头一看,躺在锦榻上的杨行密方才还紧闭的双目已经睁开了,虽然面容枯瘦金紫,可一对眸子却清醒的很,绝非心神昏乱者所有的。.w5200.这大夫乃是广陵城中的名医,平生见过的临死之人不知凡几,他方才诊断杨行密的脉息,便觉得对方脉象浮大而无力,分明是旧病复发,肺腑虚弱,精血枯竭,已经是到了危在旦夕的时候了,身上的痛苦可想而知,此时却有这等眼神,分明是对自己的生死已经有了觉悟,他本是扬州土著,当年淮南混战,广陵被围八个月,斗米至千钱,杨行密遣部将以军粮煮粥相救,活口何止数万,可谓万家生佛,他家也是其中之一,如今却是这等模样,那大夫不由得鼻头一酸,跪倒道:“在下无能,大王之症只怕,只怕……。”说道这里,那大夫声音已经哽咽,泣不成声了。
史氏见那大夫居然对病人吐露实情,暗自担忧,可又见丈夫的模样,心知像杨行密这等人物,只怕心底对自己的病情已经了然,此时发问不过是为了求证一下罢了,便上前走到杨行密身旁,取了两个锦垫放在丈夫头下,让其头抬得高些,可以平视对方,方便说话。
杨行密感激的看了史氏一眼,才对那大夫问道:“你不必惶恐,我知道你已经尽力而为,只是某家父祖两代都活不过五十,这是命。只是你可能推断杨某还有多久寿命?”
那大夫低头考虑了一会,才抬头小心答道:“大王若是小心调养,大概还有三个月吧。”
杨行密点了点头,对那大夫道:“好,只是我的病情不得外泄,你这三个月便在王府之中,诊金我自会遣人送至你府上。”
那大夫也是灵醒人,知道这个敏感时候,杨行密的病情牵涉极多,自己一个落不好只怕惹来杀身之祸,留在王府之中,对自家也是一种保护,赶紧连声称是。
待到随从引大夫下去,杨行密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快遣人招周隐来。”
周隐坐在乘舆上,此时天色已黑,宵禁的广陵街上没有一个行人,同行卫士整齐的脚步声回荡在街道上,仿佛永远不会结束一般,不时遇到巡逻的弓手,远远看到在队伍前面士卒手中打着的节度府的灯笼,便避让到道旁下拜,一副次序井然的样子。
“在天下间还有多少这样的州县呢?十座,五十,也许不到五十吧!可元和年间可至少有三百呀!”周隐暗自感慨道:“三十年前,这里是天下间最繁华的都市,可就因为高骈错信了一个小人,便将这一切化为灰烬,吴王苦心经营了快二十年才稍微恢复了一点元气,可谁又知道明天这一切是否会被兵火所吞没呢?”
“周判官,王府到了。”周隐正慨叹着,旁边的信使轻声禀告道,周隐这才如梦初醒,从乘舆下来,这些日子来,杨行密病重,朱温却领大军进攻寿州,诸般事宜都是身为淮南军判官的他处置,几乎都是吃住在王府中,今天稍微空闲一点,才回到府中处理一点家事,可刚刚躺下,王府便有人赶到,说吴王相招,只得立刻起身,暗想莫非是寿州那边的紧急军情来了。
那使者引领周隐一路来到杨行密住处,进得屋来,只见杨行密斜倚在榻上,昏黄烛光照在脸上,更显得枯瘦,床旁侍立的却是左右牙兵指挥使徐温与张灏<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二人,周隐不由得一惊。“难道寿州那边形势紧张到了这般地步?竟然连他们两人都要领兵去了?”
“周判官,今日招你来乃是有一要事需征询你的意见。”杨行密沉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吐字十分清晰:“方才大夫告诉我,杨某时日已经不多,我打算把渥儿马上从宣州回来。”
屋内顿时静了下来,杨行密虽然用的是“征询”这个字眼,可是言语中意思非常明白,就是要让其子杨渥继承淮南的基业,为了这个目的,居然连自己死期将近都丝毫不隐讳。周隐并没有立即作答,思忖了许久方才答道:”大王,司徒性格轻佻,喜饮酒击球,诸子又尚幼,如与之淮南之位,若以稚子千金,行于道中,不过引盗贼而已,不但不能保住大王基业,反而惹来大祸;庐州刺史刘威,细微时便跟随大王,必不负王,不若使之权领军府,待诸子长后以贤者授之,方为完全之策。”
周隐说完后,徐温,张灏眼神闪动,张灏更是已经按住腰间刀柄,只待杨行密的一声号令,便要上前斩杀周隐,杨行密却只是双目紧闭,闭口不言,好似在思虑什么极为难以决定的事情。过了半响,杨行密悠悠的长叹了一口气,道:“夜已深矣,老夫困倦的很,周判官请回吧!”
周隐见状,也不好多言,只得躬身下拜道:“大王且静养,下官先回去了。”
周隐刚刚走远,徐温沉声道:“大王平生冒矢石,临锋刃,与万死间博一生,为子孙立万世基业,若按周判官所言,岂非为他人做衣裳?”
杨行密却双目紧闭,一言不发,一旁的张灏耐不住性子,急道:“周隐那厮分明居心叵测,与刘威暗中勾结,觊觎大位,他此时尚未走远,不如让末将领兵追上去将其斩杀。”
杨行密却闭口不说话,张灏没有得到他的许可也不敢行动,只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一旁的徐温却灵机一动,问道:“我遣急使,速招司徒从宣州回来可好?”
杨行密这才突然点了点头,低声道:“若如此,吾死亦瞑目矣,你在信中告知渥儿,速速回到广陵,为父当忍死以待之。”
得到杨行密的首肯,徐温兴奋的躬身领命,徐张二人走出门外,徐温对张灏低声道:“张将军,大王不欲杀周隐那厮,只怕是害怕如今广陵城中形势微妙,自己又病重,只怕杀了这厮,反而为有心人所利用,破坏了形势,自己无力弹压。可如今既然大王病危的消息已经让人知道了,我等就要小心防备有人作乱,待会回去后,你我便分别领兵隔绝广陵城内外水陆交通,你看可好。”
张灏知道此时正是紧急关头,自己和徐温已经和杨渥是一条船上的了,如果让刘威这等淮南旧将集团中的人继承了淮南节度使的位置,自己和徐温的下场必定悲惨的很,听得徐温说得有理,也不推诿,拱手答道:“便按你说的办,你速速遣人去宣州招司徒回来,我领兵隔绝交通,一定要等到司徒回来。”
“那好,你我便同心协力,将此番大事办成,司徒即位之后,富贵定与张兄共之!”徐温见对方这般爽快,不由得大喜,伸出右掌与对方慨然相击,两人皆是武人,双掌连击三下,隐约间有金石之声。
广陵城东门,出来不远便是邗沟,由那里上船,北上便能直通楚州,然后便能通过淮河或者其他水路通往全国各地,而南下不远便是长江,正是全国水路枢纽所在。施树德昨日在住处收拾了行礼,第二天起了个一大早到路旁买了些炊饼作为干粮,便往东门那边行去,准备渡江到润州,然后依照李俨所说投奔吕方去。可他离城门还甚远便看到排了一条长龙,竟是拥挤的很。施树德不由得十分惊讶,这广陵虽然人烟繁盛的很,可当日又并非朔望日,哪来的那么多进出城门的百姓,赶紧赶上两步,对队伍末尾的那人唱了个肥喏,笑道:“借问小哥一句,今日为何城门这般拥挤,莫不是有什么事端发生?”
被问那人旁边放着一个货担,像是个行走乡间的货郎,回头看了施树德一眼,答道:“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守城的军士盘查的严密了许多,莫非是要缉拿什么要犯吧,等的让人好不心焦。”
言者无心,听者却有意,施树德心下不由得暗自生疑,这查问莫非是冲着自己来的?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一路行来,并非留下什么痕迹,再说身上也没有什么惹祸的东西,只要不让对方没有发现自己是太监,便无妨,想到这里,他在那边准备了一会儿说辞,便在站在队伍里慢慢排了过去。
那队伍走的甚慢,快到了正午时分,施树德才到了城门口,他很快注意到,守门的军士较之寻常多了数倍,而且有些甲具服色也与寻常军士不同,他暗自记在心里,军士询问,他只是回答自己是去润州采买些杂货贩卖的,又取出怀中的那几贯钱,这等小贩子多得很,军士查问了几句,看没有什么问题,便让他出门了。施树德出得门来,赶紧快步赶到码头,准备乘船过江,可到了那边却只见满是等待坐船的旅客,船只都停靠在码头上,一问船老大却说,水师有令,所有船只,三日之内不得出港,违令者本人斩首,妻子没入官府为奴,此时施树德已经大概判断出这应该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了,可心头又生出一股好奇心来:“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呢?”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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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树德正在那里胡猜,却听到旁边有人低声道:“莫不是江东那边又有战事?我记得前两年田、安之乱的时候,安仁义那厮突袭东港,便也是这般情景。.w5200.”
那人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一人接口道:“不错,不错,那次也是这般情景,广陵各个城门都重兵把守,内外隔绝,我在城中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才听说,东港这边被安贼水师偷袭,数百条战船悉数被焚,整个烧成了一片白地,怎是一个凄惨了得。”
此时码头上的多是往来广陵的客商,未必清楚田、安之乱的详情,此时被堵在这里,也不知何时才能出发,突然听到那厮说起旧事,不由得心焦起来,纷纷问道:“你说的那安贼使何人,如今如何了,这次该不会又会有人突袭这里吧?”
“与吴王做对,自不量力,还能有什么下场?”说话这人身形肥胖,身上那件外袍装下两个施树德只怕还有余暇,可穿在那人身上却还有点紧,在这等乱世里,这人的体型倒是稀罕的很。这胖子冷笑一声,道:“这安贼本是个降将,吴王看他有几分微功,便让他做了润州团练使,想不到这厮不思报效,反而起兵作乱,结果为王茂章将军生擒,全家都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摇头晃脑的总结道:“这厮是个沙陀子,所以说古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听了这人的回答,围观的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这人满耳都是赞同之声,正得意间,却猛然听到人群中有人冷笑道:“世间尽多这等自以为是的庸俗之辈,当真让人生厌的很。”
那人正得意间,突然听到逆耳之言,顿时大怒,齐声喝道:“哪个在那里多嘴,快些给某家站出来。”
施树德怕惹来事端,一直闭紧嘴巴,只是竖起耳朵将那人的话记在心里罢了,他也知道像这等码头闲谈得来的消息十成里倒有五六成乃是虚言,可如果能将这些消息累加在一起分析推理,也能从中得到不少有价值的东西。可施树德正在心中分析那人的话语的时候,突然惊讶的发现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在自己身上。“难道是自己无意间露出什么破绽了吗?”
“便是某家说的,你有什么不服气的?”施树德的身后突然有人高声说道,施树德回头一看,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精悍汉子,两旁不知何时已经让开一块空地,看来众人的注意力是集中在这汉子身上,而并非是自己露出破绽。
那精悍汉子走到那胖子面前冷笑道:“若无安将军,杨行密那厮早为孙儒所破,哪里能有今日。杨行密节度淮南之后,田、安二公在江南与钱缪多年苦战,他方得全力北向,有清口之胜。田、安二公有大功于杨行密,杨行密不但不论功行赏,却在田公包围杭州,即将破城的紧要关头,强令田公退兵,做出令亲者恨仇者快的事情来,才逼得田、安二公起兵。至于安公是沙陀子,那又如何,不说河东李克用,淮南军中多有沙陀兵将,难道他们都怀有异心不成?”
施树德听到这里,暗想这人应该是安仁义的旧部,听到有人在这里侮辱旧主,忍不住出言驳斥,不由得暗自感叹这安仁义果然是当世枭雄,在败亡之后,还有旧日部属冒着生命危险为旧主出言辩护,可先帝为朱温所弑之后,却无人替他出头效那博浪一击。
那胖子听到那汉子的驳斥,本欲开口反驳,可看到对方双目中的凶光<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不由得气势为之所夺,口中呐呐不敢言。那汉子见状,冷哼了一声,便自顾掉头走了,四周众人竟然无一人敢于阻拦。
施树德暗想一时间也无法渡江,呆在这码头也只是徒然耽搁时日罢了,不如沿着江岸那边走走,看看能否找到一只渔船渡自己渡江,毕竟广陵附近数十里江岸上,荡湾众多,任谁也不能尽数封锁。施树德打定主意,便起身沿着邗沟南下,一路向长江岸边走去,走了两三个时辰,终于在一条港湾中找到了一只渔船,与船夫说定了一百文的渡江钱,刚要上船,远处却有一人狂奔而来,一边跑还一边喊:“船家莫走,且载我渡江。”
施树德本不欲多事,让那船家莫要离来人,只管开船便是,可看来人颇为眼熟,仔细一看,正是先前在码头出言驳斥的精悍汉子,背上多了一个包裹。施树德转念一想,便吩咐船夫且稍待。不过半盏茶功夫,来人已经跑到岸边,高声道:“兀那船夫,且载某家渡江,多与你船资便是。”
船夫答道:“船已被这位郎君包了,行与不行,你且问他。”
施树德不待那汉子开口,笑道:“载一人也是载,载两人也是载,路上还多个人说话解闷,又有何不可呢?”
那汉子大喜,跳上船来,敛衽唱了个肥喏,笑道:“如此在下便谢过了。”
此时已经近午,船夫便取了昨日剩下的半尾鱼,用江水煮了,施树德取出所携的干粮,就着鱼汤,三人吃了个饱,便开船离岸,施树德与那汉子随口闲聊了几句,那汉子突然问道:“恕某家眼拙,这位郎君看来好生眼熟,莫不是在哪里见过不成?”
施树德也不隐瞒,笑道:“不错,今日上午码头时,你我相距不过丈许。”
那汉子听了一愣,大笑道:“原来如此,那倒怪不得了,不过你让我同船渡江不怕惹来麻烦吗?”
“那湾子只有你我二人,再就是那个渔夫,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又有甚麽麻烦。”
“萍水相逢!”那汉子重复了一下,喃喃道:“如水中浮萍,时聚时散。”脸上浮现出一丝佩服的神色来,道:“这词用来形容乱世中人倒是贴切的很,先生定然是大有学问之人,某家倒是失敬了。”
“哪里哪里!”施树德不由得暗自警惕起来,他出身宫中,又曾经受天子信重,言行谈吐与常人实在差别太大,稍不留神,便会露出痕迹来,强笑道:“少时读过点书,不过后来家道中落,也就荒废了,胡诌了两句,见笑了。”
当时北方战乱,许多家道中落北方的世家大族的读书人只得逃往相对于比较安定的南方,历史上像这样的人在杨行密、钱缪、王审知等人的幕府中都有很多,那汉子见施树德不愿回答,也不追问,便笑道:“某家姓李名锐,请问先生高姓大名,也好有个称呼。”
“不敢,在下姓施名树德,却不知壮士此次的目的地是哪里?”
此时渔船已经靠上了长江南岸,已经是润州地界,李锐纵身跳上岸来,便回过身来搀扶迟树德,笑道:““杭州!也不瞒施先生了,某家本是安公旧部,安公被杀后,我受其恩重,去广陵收拾他与诸子的尸骸。如今诸事已经妥当,便赶往投奔镇海军节度使吕方吕相公。”
“原来与我是同路人。”施树德小心的上的岸来,心中暗忖道,李锐的身份屋书龙敌无他也猜出了六七分,只是不好捅破了,反而尴尬。口中却是赞道:“李壮士不忘旧主,行事高洁,有古人之风,在下佩服的紧。”
“知恩不报,与禽兽又有何异?”李锐昂然答道,脸上颇有自得之色,拱手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在这里作别吧。”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且慢。”施树德伸手拦住李锐,笑道:“我此番也是往杭州去的,若是壮士不嫌麻烦,便带上我一程可否?”
李锐回头上下打量了一会施树德,只见此人中等身材,面容寻常,与寻常客商并无什么区别,倒不像是冲着自己来的,想必此人是听说自己曾在军中,想借助自己的武勇护送,想到这里,便笑道:“有甚么不可以的。”
于是施树德付了船资,两人便一同上路了,那李锐路上指点地势道路,河流何处较浅可以涉渡;何处山峦有缺口可潜越;何处水草丰茂,可以筑营歇息;何处地势狭窄,可以以奇兵扼守。施树德表面上只是唯唯而应,心中却是暗自好奇,他虽然未有经历兵事,可也历经艰辛屋书龙敌无,跋涉千里,并非那种居于深宫之中的宦官,以李锐所言与自己旧日所读过的兵法一一印证,竟然无一不符,显然眼前此人昔日在安仁义手下地位不低,像这等人物,为何要冒险渡江投靠吕方呢?施树德虽然已经决定前往杭州,可在投靠吕方之前多了解一点总有好处,想到这里,他便笑道:“李壮士,在下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施先生只管问,某家自当应答。”李锐正说得兴起,不假思索的答道。
“听壮士方才言谈,应当是知兵之人,如今各州藩镇,对壮士这等人物无不全力招揽,为何壮士却直往杭州,投奔吕相公呢?”
李锐也不避讳,笑道:“有两个原因,一来,我与吕相公乃是旧识,此次又带了安公的骸骨前去,吕相公定然不会薄待与我。”说到这里,李锐拍了拍自己背上的包裹,脸上神色突然变得阴沉起来:“这第二个原因嘛,淮南无有真主,迟早是吕相公的囊中之物,还是赶往杭州为妙。”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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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士这话便差了。.w5200.”施树德笑道:“淮南兵甲犀利,士民殷富,刚刚攻取武昌,乃南方第一大镇,兼且与两浙据上游之势,那吕相公有什么本事我不知道,可若说凭两浙之地,能并吞淮南,我是不信的。”
“我岂不知淮南士卒精锐,府库充盈,可若主非其人,纵有百万之众,又有何益。”李锐冷笑道。
“主非其人?”施树德不由得愣了一下,他虽然未曾见过杨行密本人,可是能在这乱世中自保其身,乃至割据一方的,人品暂且不论,各种能力都是在水准之上的,杨行密更是其中翘楚,李锐虽然由于其旧主为杨行密所杀,言语中对其颇有敌视的意思,但应该还不至于否认杨行密的政治和军事能力,可他还这般说,莫非所指的并非杨行密。想到这里,施树德再联想起早上突然码头封锁的事情,心下已经有了计较,便笑着试探道:“吴王莫非不在了?”
施树德的话音虽然不大,可正好触动了李锐心中最深的秘密。便好似平地打了一个响雷一般,不由得霍的一下跳了起来,手已经按在怀中短刀柄上,怒目而视:“你到底是何人,跟踪李某有何勾当?”
施树德见李锐这般模样,知道自己已经猜中了,笑道:“我姓施名树德,方才已经告知壮士了,若说跟踪,分明方才是某家先雇船渡江,壮士后至要求同船的,这长江沿岸,隐秘港汊不计其数,我又如何能预先知道壮士要到哪里,先在那里等候呢?”
李锐听到对方分辨的颇为有理,自己方才找渡船时随性所致,若是跟踪自己的人,决计无法事先赶在自己前面,雇好船等自己。想到这里,脸色微和,可在怀中按着短刀刀柄的右手还是没有抽出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施树德,问道:“那你又如何说吴王不在了呢?”
施树德笑道:“吴王乃当世英豪,可壮士却说淮南主非其人,将来定为吕相公所并,再加上早上广陵城中那般异像,所以才这般推断的。”
李锐听完对方的分析,才发现果然是自己无意中泄露出来的,不由得犹疑起来,眼前这人固然不是跟踪自己的奸细,可又已经知道这么多内情,不如便在这里杀了,也省得将来惹来祸患。
施树德见对方脸上神色变幻,双目不时闪过凶光,心知自己生死便在这一线之间,赶紧起身笑道:“李壮士,若吴王当真不在了,这消息也瞒不了多久,少不过四五天,多不过半个月,便会流传出来,其实我也是要去杭州,你我不如做个同伴,一路赶往杭州。”
“这人所说的不错,便是杀了他,这消息也隐瞒不住,不如同行便是,路上也多个说话的,省得闷的慌。”李锐听施树德说的有理,脸上的杀机逐渐褪去,拱手道:“并非某家多疑,只是这乱世中人心险恶,不得不小心自保而已,既然如此,你我便快些上路吧。”
于是二人便起身赶路,只是此时两人之间多了几分提防之心,话语间也不再如同开始一般。原来这李锐本是安仁义部下骑将,安仁义被围在润州城中时,他亦在其列。后来杨行密遣子杨渥持亲笔书信而来,劝降安仁义,言只要放出俘虏,弃甲归降,便既往不咎,授以淮南节度副使之职,只是不得外出领兵而已。安仁义接到书信后,不愿归降,但见军心已散,便将王启年放出,自领剩下的心腹退守高楼,结果为王茂<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章以地道攻入生擒,全家死于广陵。李锐本欲随之同死,但是安仁义却宛然拒绝,并以身后事相托。于是李锐便随降兵一同退出润州,安仁义死后,他赶往广陵收拾尸骸,焚化后准备替旧主寻一佳地安葬,可在广陵时却突然发现王府突然出兵包围判官周隐住处,并隔绝内外。李锐在淮南军中多年,深知周隐乃杨行密十分信任的重臣,杨行密病重后以军政相托付,而且淮南军中老臣许多人都反对让杨渥继承淮南节度使的位置,如今突然如此,定然是王府中有了突变,只怕是杨行密时日不多了,于是李锐便连夜出城,赶往杭州,想要以这个消息告知吕方作为自己的进身之阶。
两人行了数日,已经过了丹阳、金坛,路上虽然有些巡兵关卡,可李锐在这润州地界呆了十余年,大小道路十分熟悉,只寻那隐秘小路,很快便到了常州地界,眼看过了宜兴,便是湖州,到了吕方所辖之处。眼看着路途一天天的缩短,施树德老实得很,李锐的戒备心也渐渐息了下来,可随着越来越接近双方边境地区,人烟也稀疏了许多,便是偶尔遇到一两个村庄,也是地势险要,深沟高墙,仿佛小城一般,显然田、安之乱后,常、润、宣这三个淮南统辖的州府与吕方所统领的关系便越来越紧张,于是便将零散的村庄居民要么集中,要么迁往相距边境更远的居民点,使得镇海军无法出兵劫掠。
可这般处置苦了施、李二人,两人身上的干粮此时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可沿途的几个村寨都有土兵驻守,两人怕露了行迹,虽然身上都有钱帛,也无法购买,此时又是冬季,野地里无有庄稼野菜,只得在水塘里弄得河蚌、鱼虾充饥,待到了湖州地界时,两人都已经脸色枯黄,衣衫褴褛,好似逃荒的饥民一般,幸好施树德这几年来随着昭宗东奔西走,后来又从洛阳一路逃到广陵,经历了不少苦楚,否则只怕便熬不住了。
施李两人正沿着一条小河行走,据李锐所说,只要沿着这河逆流而上,再走上两里路便有一处小桥,过了桥再走上半个多时辰,便到了湖州地界,他们便可以找个村落留宿进食,好生歇息一下。可李锐越走越是脸色犹疑,到了最后干脆停了下来,四处查看周边地形,好似走错了路一般。
施树德自然也是两眼一抹黑,过了江后便跟着李锐蒙头乱撞,一开始倒还没有发觉,到了最后才发觉不对,便小心试探道:“李兄弟,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李锐抓了抓头皮,疑惑的答道:“不对呀,按说走了这么远,早就该到了桥那儿了,怎的没有一点踪迹?”
“莫不是桥损毁了?”一路行来,李锐对于地形十分熟悉,好几次走的小路只有一两人并行宽,可他却好似行走在自己后院一般,所以施树德也相信对方并非记错了。
“不可能,我记得那桥周边地势,一路来也有仔细查看,并没有看到,而且这河水量也多了许多,此时正是冬季,水量正是最少的时候,莫不是某家记错了。”说到这里,李锐脸上的疑惑之色越发重了。
听到李锐这般说,施树德也疑惑了起来,江南之地湖泊小河众多,不像北地那般少,莫不是李锐当真记错了,眼前这河虽然不甚宽阔,可也有五六丈宽,水流也甚急,在这寒冬腊月,赤足涉水渡河可不是什么好滋味,更不要说若是走错了道路,耽误了时间是小事,若是一头撞到常州兵手里去,丢了性命可就冤枉了。
两人正在河边犹疑间,小河上游漂来一条小船,船尾蹲着一个渔翁,船尾的两根竹竿上各站着七八只鱼鹰。李锐眼尖,赶紧高声喊道:“那位老丈,这里可是陈溪?”
那渔翁正蹲在船尾,注意的看着水下,看看有无鱼群,可以让鱼鹰扑捉,猛然听到有人问路,站起身来,答道:“不错,这里正是陈溪?”
听到那渔翁的回答,确认自己没有走错路,李锐这才松了口气,便接着问道:“那这里过去是否有座木桥,对面是否还有一片林子?”
“不错,的确这里过去有桥,也有林子,只是州中刺史修圩田,把桥拆了,林子也都砍了,二位若要渡河,再往上边走三四里路,便可渡河了。”
施、李二人听了,赶紧向那渔人道谢,加紧沿着河边行去,可两人越走,越是惊讶,原来地形变化极大,那些昔日是半为沼泽,半为湖泊的湿地,如今已经被高耸的土堤包围,一条条沟渠将淤水排泄出来,流入那陈溪之中,在那土堤后面,依稀可以看到房屋村庄,还有新近种植的桑枣树木,显然这一切都是人工建筑而成,光两人目光所及,这土堤就不下十余里,所包围排干的田地便不下数千亩,其规模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进行了这么大规模的土木工程建设,也无怪乎李锐方才不敢确认自己所在何处。
施树德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开口问道:“李兄弟,这圩田经营了多久了?”
李锐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此地三年前某家还最后来过一次,那时这里还是一片荒芜,到处都是沼泽和湖泊,我知道里面有一条小路,才从这边走的。”
“也就是说,这一切是最多三年内完成的。”此时的施树德脸上满是惊叹之色,过了一会,他回头对李锐道:“现在我相信你方才所言了,不要说吴王不在了,便是吴王还在,也敌不过吕相公,只怕这南方之地,无人可与之匹敌。”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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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锐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当时杭嘉湖平原的地形和今天江南的鱼米之乡的模样差之甚远,主要的居民点都是在零星的高地上,地势较低的所在多半是水洼和沼泽地,很少开发,比较起河北、中原、乃至淮南来,无论是人口密度还是土地肥沃程度,都有相当大的差距,所以在《禹贡》中对扬州土地的评价是“厥田下下”,就是这个原因。.w5200.可是经过这般建设后,大片的低洼地区的沼泽经过排干后,也能够开发,可以容纳的人口和田地数量便增长何止数倍,自然能够动员的军事力量也随之增长。他与吕方相交多年,对其用兵的本事是清楚地,可没想到他攻取两浙后能这么快的动员如此巨大的民力进行水利建设,其魄力实在是让人思之胆寒。
“你看,这土堤那边应该还有陂塘,依我看,这圩田只怕不只是排水种田之用。”施树德突然指着不远处,李锐沿着施树德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看,一条沟渠在芦苇丛中忽隐忽现,最后慢慢与陈溪合流,一般像这等水渠的另外一头都会连接一个陂塘,来可以消去雨水的峰谷,涝时排水,旱时灌溉,这在江南很常见。李锐快步往上游走去,果然行了半里路,河对面便出现了一个陂塘,水面足有三五里开外,塘边站着几十人,好似正在打渔的样子。
施树德走到河边,指点着远处的地势,轻声道:“这圩田选择的位置大有学问,你看,这边地势都比那陂塘低,若是有敌兵来攻,他们将这陂塘旁的土堤掘开,那么多水冲将下来,周围数里之内便是一片泽国,敌军就是有千军万马,也只有当鱼鳖的份。”
李锐的脸上先是苍白,然后两腮又显出兴奋的嫣红色来,正如施树德方才所说的,如果守兵掘开堤坝,就算围攻的敌军事先有准备舟船,没有被淹死,可圩田四周的低洼地也会重新变成大片的沼泽地,要越过这样的沼泽地,对于进攻一方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看来我们这次的选择没有错。”李锐高声笑道,这些天来累积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施先生,我们加把劲,快些到前面过溪,到了湖州,我做个东道,好好请你吃一顿。”
两人过了陈溪,便要赶往那圩田所在的村庄,这几日来,二人路上肚子饿了便吃些生鱼、芦苇根;累了便找个避风处露宿一夜,不要说施树德这个老太监,便是李锐这等铁打的汉子,也有些熬不住了,正想着吃些热食,再用热水泡脚,好生歇息一宿,明日里便赶往湖州府治乌程。
谁知两人离得那村庄入口处尚有两百余步,看到道旁蹲着五六个拿着棍棒的汉子,李锐正要上前说些好话,那些汉子却跳将起来,口中喊着“拿探子”,不由得二人分说便乱棍打了下来。李锐赶紧一脚踢翻了一个,夹手抢过一条棍棒,对打起来,旁边施树德见状,后退了一步,取出怀中事先准备好的鹅卵石,搭在投石带中,在头上转了两圈,瞄准了为首那人松开了皮带,正着的额头,只听得哎呦一声,便跌倒在地。那几条汉子不过是寻常种田汉子,先前仗着人多,又贪图赏赐,才冲上来,可稀里糊涂的失了首领,又见对方凶猛,心下便怯了三分,纷纷丢了棍棒转头往庄中逃去,没口子喊着:“好厉害的奸细!”连自家那个被打昏的同伴也落在地上不管。
李锐手里提着棍棒,看着那些逃跑的汉子的背影,脸上不由得满是苦笑,看来晚上的床铺和热饭泡汤了,回过头来,却看到施树德正蹲在那昏倒汉子身上摸索着什么,不由的奇问道:<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你这是作甚?”
“自然是看看有无什么吃食,我们晚上肯定是没法在这庄上住宿了,总不能再去吃芦苇根和生鱼吧。”施树德头也不抬,在那昏倒汉子身上摸索。
李锐不由得哭笑不得,他看施树德言行举止,怎么看也是大户人家出身,没想到居然做出这等拦路小贼的勾当来,他却不知施树德从洛阳颠沛流离最后到了广陵,一路上何止两三千里,若是清白如柳下惠一般,只怕早就饿死了,往日宫中里的那些顾忌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
突然施树德咦了一声,从那汉子身上摸出一块东西来,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块木牌,喊来李锐一看,却是军中常用的令牌,正面刻了两个字“湖州义从”,反面则是刻了“长城县庚哨丁所”。李锐不由得一愣,自己方才打得难道还是镇海军士不成?
两人正惊疑间,却听到远处又传来“拿奸细”的声音,李锐抬头一看,只见庄门那边跑来二十余条汉子,正向这边跑过来,李锐正犹疑是否要逃走,便听到旁边的施树德低声道:“不好,来路被堵住了。”李锐回头一看,果然来时的路上也有六七人,显然无法逃走了。
那些汉子来的甚快,不过几息功夫便到了眼前,最前面那个正是先前那个被李锐踢倒,夺去棍棒那人,不过此时的他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惶恐之色,得意洋洋的大声喊道:“头领,奸细便是他们两个,曲二哥也不知被他们用什么伤了,还躺在那儿。”
李锐仔细打量赶来的这群人,和方才那几人不同,他们手中拿着的不再是棍棒,而是刀矛连枷,甚至还有四五个拿了弓箭,而且行动之间隐然有序,显然受过一定的群战训练,这就绝对不是只拿了根棍棒的自己所能抵挡的。
“某家是镇海军范长史的旧识,并非奸细,方才不过是一番误会罢了,还望列位见谅。”李锐将自己手上的棍棒丢在地上,举起双手让来人看清,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放屁!就凭你这模样,也配是范长史的旧识,当我们是白痴吗?”那汉子听到李锐的回答,大声笑道,身后的那些汉子也随之起哄,那汉子拣起棍棒,捅了捅李锐的胸口,讥笑道:“你莫不说还与吕相公也是旧识。”
李锐却好似未觉一般,答道:“不错,某家与吕相公在淮上便交过手,若说旧识,倒也不错。”
人群中立刻爆发一阵狂笑声,那汉子更是笑道直不起腰来,指着李锐笑道:“说你胖你就喘上了,你这厮是不是还说和当今天子是旧识,真当我们都是白痴了。”
“先帝已为逆贼朱温所弑,当今天子年尚处稚龄,咱家倒是伺候过,李壮士倒是未曾见过。”答话的却是施树德,他不在装粗嗓门,太监特有的尖利声音在狂笑声中显得特别的刺耳,顿时,无论是李锐,还是当场的那些汉子都被施树德的惊人话语所惊呆了,虽然吕方早已得知了朱温弑杀唐昭宗的消息,可是企图从中获取最大利益的吕方只是发布了天子弃世的消息,但却没有公布天子的死因,更不要说施树德自称自己曾经伺候过当今天子,这叫这些寻常田间汉子如何会不惊呆了。
“来人可是李锐李校尉。”一个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李锐迟疑的转过头来,只见说话的汉子脸上纵横交错四五道伤疤,身上披了件两裆铠,隐然间便是这群汉子的首领,可李锐怎么看也认不出自己在哪里见过此人,只得迟疑的答道:“不错,正是某家,不过你是?”
那疤脸汉子笑了笑,扯动脸上伤疤让人看了颇为渗人,拱手道:“果然不错,某家乃是王佛儿将军旧部,在丹阳时见过几次李校尉,是以认得,想不到今日倒在这里碰到了。”
在这当口碰到旧识,李锐不由得喜出望外,笑道:“原来是丹阳的旧识,可你不在军中效力,怎的在这里呢?”他对吕方所部知之甚深,当年莫邪都时素来以兵甲犀利,号令严明著称,岂能如眼前这般。
那疤脸汉子弯腰将自己的右腿裤子卷了起来,只见那本该是小腿的地方只剩下一条木腿了,他敲了敲木腿,发出清脆的砰砰声,苦笑道:“攻杭州时,顾君恩领了钱缪牙兵最后反扑的时候,某家这条腿便丢在那里了,幸好捡了条命回来,吕相公是个厚道人,让我在这里当个三老,顺便教训一下这些儿郎们。”
李锐听到这番话,立刻明白了过来,他也听说过吕方军中士卒若有重创或者年老不能再战的,便分置到各个村庄中担任三老,一来这些老兵可以获得比较安定的生活,二来可以加强对各个村庄的控制,三来也可以训练各个村中的乡兵,毕竟这些能够在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无论是武艺还是胆色都是上选,可谓是一举三得。
方才那带路的汉子得知李锐乃是头领的旧识,已经吓得面如土色,赶紧扑倒在地连声求饶,李锐此时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他身上,也懒得与其多言,随手便放过了对方,便对那首领笑道:“你这些手下倒是调教的不错,不过先前说什么捉拿奸细是什么事情。”
那首领听了不由得一愣,转而苦笑着解释道:原来吕方在两浙进行了“度田料民”之后,清理出了大量的剩余人口和土地,其中一部分劳动力便征发到了建筑圩田和海塘的工地上,而报酬就是新开垦出的田地。但是这些人口多半是古代的“流民”,他们很多并不是那种老实巴交的在田土里刨食的老实汉子,于是便经常结为团伙,以“抓拿奸细”为名,剽劫过路的小客商,幸喜这一带也没有什么大的商路经过,是以为害也不是太重。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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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行事手段不说,这效果倒是明显的很。.w5200.”一旁的施树德自忖道,中国古代建立了统一王朝的帝国政府,除了二世而亡的秦帝国外,基本都是采用了“外儒内法”的手段,对于这些流民,无论是儒家还是法家,对其的评价都是“游堕不耕,嘻游生乱”,在这个问题上,两者唯一的区别就是儒家的手段相对更柔和一些罢了。他自渡江以来,一路上便有仔细观察,比起淮南所管辖的常、润二州来,吕方这边多了一股勃勃的生气。
两人填饱了肚皮,又洗了个澡,自渡江以来,这是他们第一次住在有房顶的地方,倒下便呼呼大睡起来,次日那首领便派了个手下作为向导,领着他们二人往乌程去了。
一路上两人注意到每隔约三十里便有驿站,不但有提供茶水,如果听到有外地口音的,还要查问来历,防备的十分森严,如非那向导身上带有信符,两人只怕便被扣住了。施树德低声问道:“湖州这边戒备的如此森严,倒是平生第一次所见。”
“自然是防备敌军探子啦!”李锐低声答道,原来古时敌国对峙,双方都会派出大量的探子到对方的边境区域,探查地形道路,军队虚实,粮草积聚,甚至收买内应,发动突袭等等。像湖州这般布置,无形之中就大幅度的限制了敌方细作的活动范围和工作难度,也自然增强了己方的防御力量。
“原来如此。”施树德点了点头,趁着喝茶的功夫,小心打量起那几个驿站里的驿丁来,也许是心理作用,他越发觉得那几人都在盯着自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低头喝自己的茶水起来。
两人到了乌程,到刺史府一问,却听说范尼僧不在,去了下面州县督促度田之事去了,幸喜府衙中有名校尉乃是丹阳人氏,认得李锐,赶紧吩咐招待二人。李锐暗想若是等范尼僧回来再将自己的情报说出来,只怕耽搁了军情,便将广陵戒严,杨行密垂危,淮南诸将不和的消息择一二不那么重要的告诉那校尉,那校尉也是军中老人了,知晓轻重,赶紧一面禀明湖州司马王许,一面准备快马送李锐赶往杭州通报,至于施树德,被当做李锐的随从,便安排在馆驿歇息了。
施树德被安排在驿馆之中,便好似被遗忘了一般,一连呆了十余日,都无人搭理他,只有每日里老卒送来早晚两餐,也不准出门闲逛,倒好似狱中的囚徒一般,幸好他是宫里出身的,耐性早被打磨的十足,每日里吃饱了便坐在屋中打坐养气,在心境方面倒是进境了不少。
这日他正在屋中打坐,突然听到外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刚睁开双眼,只听得划拉一声响,木门便被推开,只见李锐站在门口,急声道:“施公公,快随我出发,吕相公召见。”
施树德站起身来,正摸不着头脑,李锐已经一把抓住对方,径直扯出屋来,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驿馆外面,早有车马相侯,刚刚上得车李锐便急着催促上路。李锐这才向施树德解释,原来他赶到杭州将消息告知吕方后,吕方立刻与其他渠道的消息加以印证,确认消息无误后,麾下诸将立刻分为两派争执起来,一派认为杨行密死后,淮南主弱臣强,正是彩虹难逢的好机会,如果联合其中的一派,发起进攻,即使不能并吞全境,只要也要夺取宣、润、常这三个位于长江以南的州郡<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答道与淮南划江而治的目的。而另外一派则认为虽然现在杨行密垂死,广陵戒严,内部不稳,但是刚刚平定了田、安之乱的杨行密已经借机将内部的不稳定因素消灭了不少,杨渥通过判点衙内诸军和担任宣州观察使控制了相当一部分军力,在短时间内还是可以控制淮南的,而且淮南作为一个总体来看,实力上是远远超过镇海军的,吕方现在在名义上还是杨行密的部属和下级,如果去踩这趟浑水,并非明智之举,不如持兵观畔,等待机会为上策。眼下作为主君的吕方也还在保持沉默,这两派势均力敌,作为情报的提供者的李锐,自然便成了双方的争相拉拢对象,毕竟他刚刚来自广陵,又是个新加入者,与两派没有利害关系。说出来的话自然更有说服力。李锐也不是傻瓜,知道自己此时说话的分量,没有靠山的自己,若是说错了话,站错了队,下场可就是万劫不复,此时便想起了还留在湖州的施树德,这人不但和自己一般都在广陵呆了许久,而且还是个宫中的太监,说起勾心斗角,站队选边,天下里能和这些公公媲美的只怕还没有第二类人了,再说他和自己一般都是孤身来投,在镇海军中没有臂助,最好的选择便是和自己抱成团,也不用怕他害了自己,想到这里,李锐便一路赶回湖州乌程,接了施树德赶回杭州。
待到李锐将详情一股脑儿说完,施树德不由得沉吟了起来,正如李锐方才所言,自己和他来投,对于镇海军来说本来不过时间无关紧要的事情,若自己是吕方,李锐这等有经验的军官倒也罢了,像自己这等文不成,武不就的老太监,最多也就丢到府中当个书吏管理文书,权当养个闲人而已,自己对于这些也有心理准备,所以前些日子被关在驿馆里也是平心静气。可偏生他们两人来的时间颇为凑巧,恰巧夹在两派当中,说错了话站错了队自然是死路一条,可就算说对了战对了队也未必前景光明,输了的那边自然是怀恨在心,赢了的这边也只会把他当做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渣滓踢到一边去,只怕下场也未必比站错了队强到哪里去,在皇宫里呆了二十余年的施树德像这种情况实在是见得太多了。
想到这里,施树德看了看前面的车夫,压低了嗓音问道:“李兄弟,你在杭州时可有曾表态?”
“怎么可能!”李锐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某家又不是傻子,若是说错了话,那下场可是惨得很,你放心,我只是将广陵的情况照实说了一遍,其他的连一句实在话也没说。”
施树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那就好,那就好。那李兄弟这里可否给我一句实在话,依你的心意,是该与淮南交兵吗?”
李锐稍一犹疑,笑道:“你我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还有什么虚的,若是按我的意思,就应该乘着这个机会跟淮南打一仗,否则,你我这些江北逃人只会被扔到角落里当个微末小吏,哪天才有出头的机会?”
施树德点了点头,李锐的话也有他的道理,如果继续和淮南龙无敌保持和平的状态,此时镇海军内部逐项都已经上了正轨,李锐一个外来者,要想出头实在是难上又难,唯有与淮南交兵,他才有用武之地,至于打赢打输,后果如何,那就不是他去考虑的事情了。
随着车辆在道路上的颠簸,车内静了下来,李锐看到施树德问了自己两个问题后,便只是低头思索,不再说话,也不再发问,毕竟从湖州到杭州路上时间还多得是,像这么重要的事情,也绝不是一下子便能有结论的,便也不再开口,只是看着道路两旁的风景。
两人经过两处驿站,换了船,沿水路前往杭州,施树德突然问道:“李兄弟,你说你昔日与吕相公曾是旧识,可知他是个怎样的人?”
李锐听了一愣,沉吟了片刻方才答道:“嗯,我初次与他相遇乃是在淮上时,他指挥流民围攻淮南的商队,我在商队中指挥一队骑兵,他击破商队后,纵横捭阖,反而暗中投靠吴王,作为内应攻破了濠州。当时的感觉就是此人机变无双,而且极有胆略,什么都能豁得出去。后来相交日久,才发现他平日里是个极为小心谨慎的人,而且很能忍,当年董昌之乱时,他随安公下江南,屡建战功,可吴王却对其明升暗降,委任到实际已经被钱缪控制的湖州当刺史,他便将大部分手中实力交与安公,自己领着千余心腹淮上募兵,去取湖州,一点一点的拿下这么大的地盘。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能显能隐,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登天,秋分龙无敌潜渊,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听到李锐这般说,施树德脸色凝重,口中喃喃低语,好似在思索什么一般。一旁的李锐却是满头雾水,弄不懂对方口中好似谒语一般的到底说的什么,正要开口发问,施树德突然道:“若是你旧主像吕相公一般能忍,只怕便不会落到那般下场了。”
“不错!”听到施树德的话,李锐脸上露出一丝悲戚之色,点头叹道。
“李兄弟,吕相公这人心思高深莫测,切不可以寻常武将相视,我们若是贸然表态,只怕结局不妙,如今之计,只有到了杭州后见机行事,说不定还能有个好下场。你若是信得过我,到了杭州后便看我眼色行事。”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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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施树德这般说,李锐点了点头,他虽然还不是非常明白这老太监方才所说的那些话,可是有一点他很确定,在勾心斗角站队选边方面,武人比起太监是天生有差距的,自己按对方说的做没错。.w5200.
杭州,镇海节度使府明堂,诸门紧闭,昨夜的一场新雪铺满了堂前的院子,诺大的院子除了偶尔有几只鸟雀飞落以外,别无他物,显得格外的寂静,当广陵那个淮南的心脏紧张倒了极点的时候,这个镇海军的心脏却无比宁静,好像什么都没察觉一般。
突然只听得扑哧一响,一个物件击破纸床,从明堂上飞了出来,落在庭院中,将一旁的几只在雪地上翻找草籽吃食的鸟雀惊起,几声鸟鸣划破了静谧的空气,过了一会儿,鸟雀们又飞回雪地,在那物件周边叽叽喳喳,好像在议论到底是什么东西,惊扰了他们的觅食。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鸟雀们赶紧又飞了起来,原来是一名守候在走廊内的侍卫,那侍卫拣起陷在雪地里的物件,原来是一枚羊脂玉佩,他抬头看了一眼明堂紧闭着的门窗,小心翼翼将玉佩擦拭干净,放入怀中。
明堂之内,紧张的气氛和外间庭院的静谧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陈允双目园瞪,下巴的三缕稀须几乎都要翘起来了,一双手掌不住的颤抖,腰间垂着两截丝带,显然方才被掷出窗外的玉佩便是他的,显然已经恼怒到了极点。站在他对面的高奉天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吕方麾下的文臣之中,除却镇守湖州范尼僧以外,资历权位最高的就是他们两人了,眼下他们两人闹如此不可开交,所为的正是是否出兵淮南之事。
“陈掌书,高判官乃是你的同僚,不过意见不同,岂可以玉佩投掷,幸好没有伤人,还不快向其道歉!”说话的乃是坐在上首的吕方,由于手下因为出兵与否这件事情争执的太过激烈,那些武人出身的部属吵得兴起,干脆老拳相向,吕方只好单独召见陈允与高奉天二人,想不到陈允的脾气也这般火爆,吵得兴起时居然用身上的玉佩投掷高奉天,幸喜没有击中。
听到主君出言斥责,陈允只得对高奉天唱了个肥喏,口中却不相让:“方才是下官性急,只是这机会实在太好,天与不取,反受其咎,至少要把广德县拿下来,此地俯瞰杭、湖二州,直指我军腹心,若淮南以精兵良将驻守,将来必为主公大患。”
高奉天侧身让开,不受陈允那一礼,亢声道:“陈掌书不必抱歉,方才我言语中也有冲撞之处,此事也怪不得你一人。只是你说要取下广德,那淮南新主又不是傻子,这咽喉重地岂有不来争得,从此以后便是战事延绵,除非两家有一家灭亡,哪里有个了期。彼居上游之势,且兵甲犀利,户口众多,且我主与吴王有上下之别,君臣之义,主上尸骨未凉,便起兵去欺压那寡妻弱子,道理上哪里说得过去?杨行密与麾下诸将颇有恩义,两淮百姓更是受其再生之德,这般做反而激得对方同仇敌忾,那时便后悔莫及了。”
陈允冷哼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之色:“我本以为高长史乃当世英雄,想不到也如那腐儒一般,如今乱世,兵强马壮者即可为天子,更不要说主公与那杨行密同为唐臣,哪里有什么主从之别,更何况我们大可以以清君侧,扶助幼主为名,起兵攻伐便是。”
“陈公此言谬矣,若说兵强马壮,当年孙儒兵锋极锐,彼之余脉‘黑云都<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武勇都’纵横江淮,由此可见一斑,杨行密屡战屡败,却能只败不溃,广德一战胜之,最终抚有江淮之地,得道失道,多助寡助之别,如此分明,陈公博闻多知,尤其会不知。至于说以清君侧之名,广德乃杨渥亲领之地,岂有攻打人君直领郡县来清君侧的道理。”高奉天虽然表面上谦恭有礼,可言语中却锋芒毕露,句句直指陈允的要害,也无怪陈允方才那般失态。
看到无法在言语上击败高奉天,陈允转过身来对吕方道:“主公,广德一日不取,杭州便一日不安,这等乱世,其他的都是虚名,地盘兵马才是要紧的,您可千万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呀!”
看到下首两个重臣争的不可开交,上首的吕方也是犹豫不决。陈允方才提到的广德县乃是宣州的属县,东至浙江湖州府一百六十里,南至湖州府安吉州百二十里,北至江宁府溧阳县百五十里,再向东行,经过独松关,便到了杭州临安县,可以直薄杭州城下。钱缪未亡时,田覠和李神福多次出兵进攻杭州,都是从广德出发,或入湖州,或者通过独松关,直扑杭州,钱缪也有多次出兵攻击此地,焚毁仓廪,使淮南无法利用此地积聚粮食军资,作为攻击己方的出发基地。吕方现在东面是大海,南面的威武军的王审知已经通过联姻消除了威胁,西面的江西诸州分裂,势力微薄,而且与其相邻的浙西诸州多半是山地,难以逾越。唯一的威胁便是北面的淮南,所以他主要的防御重点也是北面,不但在边境地区设置坞堡,安置忠诚度较高的军事移民,在纵深要点部署精锐的六坊兵,再加上有技术优势的水军,吕方有信心击退由常润两州方向的敌军,但是那个广德县,便好像一根骨刺,深深的楔入了吕方的侧后方向,不但使湖州这个重点布防区域陷入了多面受敌的窘境,而且可以直接威胁镇海军的腹心之地,迫使吕方不得不在杭州保留大部分机动兵力,以应对对方可能出现的奇兵。这样一来,一旦淮南大举入侵,在前线镇海军本来就处于劣势的兵力,就会更加捉襟见肘了,所以即使是从改变防御态势的目的出发,夺取广德也是极为有必要的。
“但是现在是出兵的最好机会吗?虽然台蒙和李神福都死了,可是王茂章可不是省油的灯,自己能够迅速的在江北的援兵到达之前,就能够击败江南的淮南兵吗?会不会如同高奉天所说的,自己这个外敌的出现,反而会成为消解淮南内部矛盾的诱因,那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是等待还是出击?这一切都取决于淮南内部的具体情况,可要做出正确的判断,自己所能获得情报实在太少了,可惜李锐所获得有价值的情报也太少了。”想到这里,吕方不由得叹了口气。
高奉天和陈允都是聪明人,他们看道吕方这等神色,便知道在屋书龙敌无现有的情况下,任何一方想要说服主君都是不可能的,最后谁能取得胜利,就要看下一步来的情报更能支持哪一方的论据了,但是现在广陵那边封锁的十分严密,一时间没有新的情报送达的情况下,关键就在那个李锐的身上了。他们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便各自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琢磨着如何说服那个李锐能够出言说出支持自己观点的情报来。
堂上三人正各有心思的时候,堂后进来了一名文吏,在吕方耳边低语了几句。吕方点了点头,沉声道:“让他们进来吧!”旋即对高、陈二人道:“从广陵来投的李校尉从湖州回来了,带回了与他一起从广陵渡江的一个太监,说有要事禀告。”
高奉天和陈允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两人几乎是同时意识到,胜负就要马上决出了,关键就在那个同李锐一同逃来的太监身上,两人都在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才能不露痕迹的把那个太监拉倒自己一边来。
高、陈二人的行为吕方早已看在眼里,两人的争吵有多少是因为意见分歧,又有多少是因为权力之争,谁也说不清楚,但是作为一个上位者,对于下属的这种争吵,态度也很微妙。他固然不希望如同牛李党争一般吵得不可开交,诸事不论是非,只论敌我;但也不希望手下抱成一团,他现在的态度就是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将其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此时外间的门打开了,外间的冷空气一下子卷了进来,吹在三人的身上,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方才的那个文吏引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前面那人正是李锐,跟在后面那个须发半白,容颜枯槁的相比就是那个同来的老太监了。
那两人走到吕方面前,正要俯身跪下大礼参拜,却听到吕方笑道:“李壮士,你我是旧交,今日也不是正式场合,这位公公乃是先帝身边的人,这大礼便罢了吧!”
李、施二人听了,对视了一眼,还是俯身跪拜,吕方见状,便让一屋书龙敌无旁的文吏取了两个木凳,让他们坐在上面也好说话。那两人推辞不过,只得坐下了。
两人在这寒冬腊月里,由一路赶来,李锐倒也罢了,施树德一个阉人,本就阳气不足,此时早就被冷风吹得手足僵硬,浑身冰凉,只有胸腹间还有一股子热气。此时进得堂来,地龙里的热气一冲,只觉得一股子暖意往上冲,说不出的舒服,一时间竟然手足有点发痒,禁不住伸手去抓挠。
“这位公公,莫要伸手去挠,你这只怕是给冻伤了,若是挠破了,只怕年年都会受冻,你且先忍忍,待会某家取些膏药来敷上,过两日便好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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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树德闻言,赶紧停止抓挠,躬身称谢。.w5200.只见说话那人形容魁伟,形容可亲,好似天生便带了三分笑容一般,正是高奉天,伸手扶起施树德道:“公公从北方来,这江浙之地虽不如北方苦寒,但多有江河湖泊,湿气重,到了冬天别有一般难熬,公公不可大意了。”
一旁的陈允哪里看不出高奉天向施树德示好,不由得腹中大骂对方无耻,为了压到自己,居然向一个老太监出言讨好,可眼见得双方正处于势均力敌状态,便好似那摇摆不定的天平一般,这老太监就算是根稻草,说不定放到哪一边便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也罢,若是二十年前,这帮宦官执掌大权的时候,天下英雄哪个不在他们面前屈膝,只当是拜死人了。”陈允转瞬之间已经下了决心,微微一拱手,轻声咳嗽道:“公公,你这番从广陵来,一路跋涉,辛苦的很啦。”他毕竟出身士人,比起在寺庙里长大,整日里和乡间民众打交道的高奉天来,还是不大拉的下脸面,只是道了声乏。
在路上李锐已经将镇海军内部情形一一与施树德说明,像陈允与高奉天这等吕方麾下的巨头,自然不会漏过。施树德见他们两人如此这般,心下早已明了,脸上早已现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起身拜倒在地泣声道:“老奴刑余之人,犬马一般人物,不敢劳二位询问。先帝大行,本应随之而去,只是弑主之贼尚在,一介残躯才苟延至此,只求能生见其得报。”说到这里,连连叩首,额头和青石地面的砰砰撞击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上。
吕方坐在上首,高、陈二人的那点小手段他自然明了,不过在一定得范围内他便装作没看到便是了。这施树德伏在地上,头发花白,仪容枯槁,满脸都是风霜之色,那几下磕在地上着实用力,隐约间地板上已经有了血迹,不由得暗自感叹,虽然说唐代宦官执掌禁军,联络外藩,卖官鬻爵,威逼天子,实在不是什么好玩意,可到了最后唐王朝最后覆灭的时候,保持忠诚并为之奔走的那些人里也有不少就是他们,对于这样的人,吕方的心里不能不生出一股好感。
“施公公请起!”吕方站起身来,上前两步,将施树德扶起,柔声道:“公公乃是先帝身边的人,不必多礼,既然来了杭州,便请在吕某这里安心住下,好生将养便是。”说着便将施树德扶到木凳坐下。
待到施树德坐稳,吕方问道:“施公公,我先前听李锐说吴王病危,广陵那边形势紧张,满城都是甲兵,连判官周隐的居所都被重兵包围,长江渡口也被封锁,只怕又要再起刀兵,不知这是否属实呀?”
“要到戏肉了。”施树德暗忖道,吕方的这番问话其实是两个问题,第一个是问李锐所转述的事实是否当真,这个问题很好回答;而第二个问题是是否会再起刀兵,这个问题就很难回答了,毕竟一场死了十来个人的一场火并是起刀兵,像高骈死后淮南打了八年也是起刀兵,这之间可有天壤之别呀。施树德微微沉吟了一下,反问道:“吕相公,咱家离开广陵时,的确有听闻吴王病重,城中气氛也颇为紧张。只是树德愚钝的很,不知为何李壮士以为会有刀兵。”
听到施树德的回答,陈允冷哼了一声,脸上微有怒意,他偷偷看了吕方一<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眼,只见吕方脸上淡淡的,也看不出心里到底想的什么,一咬牙开口问道:“吴王病危,其子暗弱,如何能压服诸将,自然有刀兵之事。”
“若淮南有事,您以为当如何行事?”
“自然是举义帜!”陈允说到这里突然住口了,发现自己中了这老太监的套子了,且不说现在还没有杨行密已死的消息,就算确定了杨行密已死,自己作为吕方的部属,在主上还没有表态的情况下,在施树德便捅破这层窗户纸,是很不妥当的。
“若吴王已经仙逝,施公公以为继任之人当如何行事?”吕方好似根本没有看到陈允方才的失礼行为,径直问道。
“若是其子杨渥即位,定然会对外用兵,若是其余部属,会与四邻修好。”施树德不假思索的回答,显然他在路上便对这个问题的答案考虑了很久了。
“那又为何呢?”吕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
“杨渥年不到三十,以幼主继承大位,其部属皆为其父宿将,威福自重已久,如何号令的动?只有速立大功,以压服之,是以彼定然会尽快对外用兵。若是杨行密旧部,定然是老成之辈,深知如今淮南已具有形胜之地,朱温弑主之后,定然四面受敌,无力大举南侵,南方又无有强藩,与其冒险外侵,不如防备内部的昔日同僚。”
听到施树德这一番分析,吕方不由得暗自点头,这老太监别的不说,对于人心的权力倒是洞察很深,自己的这帮手下更多的从双方实力对比来分析形势的发展,而他虽然对这方面所知不深,可另辟蹊径,倒是别有一番洞天,再稍一考虑,便已经有了决定。
“施公公,你一路上辛苦了,且先下去歇息吧,过两日本官再设宴款待。”
待到李、施二人退下,吕方的脸上的笑容逝去了,沉声道:“陈掌书,取笔墨来,且为我修书一封与润州王茂章。”
宣州芜湖,自东汉时,这里便是长江的重要渡口,对岸上游不远处便是濡须水的入江处,三国时孙权便在那里修筑濡须邬,抵抗曹军的入侵,是东吴极为重要的水军基地,从此地沿着濡须水逆流而上,便可直通巢湖,毕竟合肥,东吴多次从这里出动大军北上攻取合肥,乃兵家必争之地。后来随着河道淤积改道,此地的重要性日渐下降,可即使如此,这里依然是宣州水师的重要基地,田覠在时便苦心经营,后来李神福大破宣州水师后,将大部分舟船器械悉数带走,而且现在长江中下游已经都为淮南版图,也不用担心北方的入侵,这个水军基地的重要性也降低了许多,杨渥到后也把大部分人力物力都放到了加强对广德的防御上,以备镇海军的入侵,无形之间这边便荒废了许多,只剩下十几条中小船只停靠在码头,用于捉拿“江贼”之用,营门的几名老兵解了甲懒洋洋的晒着太阳,抓着身上抓不完的跳蚤,一副祥和的景象。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老兵跳了起来,踢打着同伴,喊道:“天杀的,都快给我爬起来,这般快马,定然有紧急军情。”
说话前骑手已经近了,几名守兵迎了上去,那信使跳下马来,落地不稳几乎摔了一跤,嘶声道:“传观察使之命,立即准备大小船只,明天便要使用。”
水营里立刻忙乱了起来,根据那信使带来的军令,观察使杨渥命令要在明日正午前准备好足够装载两千军士的船只,越多越好,前往广陵。可是码头上现有的船只最多能装五百人了,镇守水营的校尉不由得叫苦起来,也不知道这个上官发了什么失心疯,要从芜湖坐船去广陵,谁不知道田安之乱后,这里的船只都被搜罗一空,干嘛不由陆路去润州,然后在那边渡江前往广陵呢?可命令就是命令,更不要说这个命令还是来自未来的淮南之主,杨渥那里。
于是那校尉只得一面征用民船,一面修补那些被遗弃的破旧船只,再加上赶制木筏,终于在次日正午前,凑齐了大小四十七条船只,再加上后面拖曳的木筏,勉强可以装上一千五百人。
“这就是你准备的船队?”杨渥手中的马鞭指着在码头旁漂浮的几十条船只,那些船只大小种类各异倒也罢了,有十几条更是满是补丁,甚至连船帆都是用芦席代替,也不知是从哪里搜罗来的。
“司徒请恕罪,实在是时间太紧了,田贼被灭后,宣州水军的战船大半都被李神福将军带走了,剩下的也多半被送到了润州,留下的只有十余条用来对付江贼的,只好将一些遗弃的旧船修补了。”那水营校尉硬着头皮解释道,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他可以看到杨渥那只握着马鞭的手上的青筋跳动越来越快,显然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的修养没有那么好。
“你就让军士们乘着这种破船回广陵?”杨渥只觉得胸中的怒气四处乱撞,无处发泄,手起一鞭便抽在在那校尉的脸上,黝黑的肌肤上立刻陷下去了一条,接着便肿了起来,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渗了出来,流的满脸都是。
“请司徒恕罪!”那校尉扑到在地连连叩首,连脸上的鲜血也不敢擦拭,在眼前这个位高权重的贵公子眼里,他这个校尉不过和蝼蚁一般,莫说是一鞭子,便是乱棍打死,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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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自生站在屋中,被王茂章突兀的举动给惊呆了,傻傻的站在当中宛若木鸡一般,到了外间的侍卫进来驱赶才出得门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w5200.他毕竟只是个不到二十的少年,投入吕方麾下后,更是只看到己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无论是钱缪那种纵横江南的枭雄,还是赵引弓那种盘根错节的土豪,在吕方的计谋和兵锋下,都纷纷倒下,自然将世事看的简单了,此番受命前往润州,早就下了决心,一定要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将这王茂章说服,兵不血刃便拿下这润州,可想到对方根本就不听自己说,便将自己驱逐出来,实在是又羞又恼,不知不觉间两行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老匹夫,他日落入少爷手中,定要将你的首级斩落,漆作尿壶!”王自生猛的一顿足,猛的向外间快步走去。
恼怒的王自生并没有发现,在他的身后,一扇窗户被微微推开了一丝细缝。在窗户后面,王茂章透过那细缝凝视着少年的背影,脸上早已没有了方才的恼怒,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疑惑。“吕任之呀吕任之,莫非拿下两浙之后醇酒妇人便让你糊涂了,居然以为派个半大孩子来,随便带句话,某家便会乖乖的投靠你,如果是这样,你也不过是砧板上的一块肉罢了,早晚都会成为某家的盘中美食。”
从派往宣州的通知杨渥的快船出发算起,已经有十余天了。像广陵这样户口和商旅众多的都市,绝对不可能长时间封锁交通,所以在派往宣州的信使出发两日后,吴王府中便下令恢复了各处交通,只是判官周隐依然被软禁在家中,不得与内外通信,各处城门也有重兵把守,严加看守。
广陵北门,戒备森严,把守的军士们披甲持兵,寂静无声,本来还有些暖意的阳光照在士兵们的甲叶和兵器上,闪烁出金属的寒光。进出的行人和商旅们经过这里,都下意识的闭住嘴,加快脚步,想要尽快通过这里。,可是平日那些十分松散的检查军士,此时也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好似眼前的行人个个都是犯了谋逆大罪的恶人一般,刨根问底,几乎连对方生下来屁股上长了几颗痣都搞清楚了。那些进出商旅虽然心底都恼怒的很,可看到这般阵仗,哪里还敢多话,只是在腹中大骂,只怕将这些军士的老妈都干上百次了。
“冤枉,冤枉呀!,小人当真是去楚州贩盐的商人啦!莫要冤枉了好人!”城门处突然一阵混乱,可就连那几个平日里最爱看热闹的本地破落户此时也一起将脸转到另外一边,好似身旁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开玩笑,当时不同往日,连吴王府中的亲军都派出来了,传闻是吴王危在旦夕,一个不讨好,吃了皮鞭军棍是小事,丢了脖子上的吃饭家伙都是寻常。
随着一阵甲叶碰击声,五六名披甲军士扑了上来,将一名中等身材的黑衣中年人拖到了一旁,方才询问的军士对正皱眉看着这边的军官拱手行礼后,禀告道:“启禀都头,这厮说要去楚州贩盐,可现在是冬天,都没甚么太阳,盐田产盐甚少,只怕没有说实话。”
那中年人本来看到那些披着铁甲的王府亲军,早已吓得半死,已经瘫软在地上了,可听到那军士的话,又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力气,一把抱住那军官嘶声喊道:“都爷,冬日虽然晒盐不行,可还有煮盐啦,小人的的确确是去贩盐的,若是都爷信不过,最多小人不去了就是了,小人家中还有老小,都指望着小人养活,还请都爷大发慈悲,放过小人这一遭了。”说完便连连叩头。
那都爷看那中年人额头上满是血污,不由得心头微微一软,正要开口训诫两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背上不由得一紧,硬起心肠,沉声道:“你这厮狡黠善变,分明是奸细,来人,拖到一边去斩了。”
那中年人顿时吓呆了,他原以为会挨上一顿军棍,最多是关上一些日子,自己家人要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费些钱财赎自己出来罢了,可谁想到那小小守门的都头便要把自己斩了。不待那中年人大声呼救,旁边早有两名壮汉扑了上来,将其拖到一旁的墙根的一个小洞里,按到之后便手起刀落,鲜血立刻溅了满墙都是,一旁早已横七竖八的躺倒了十余具无头尸首。
“将这厮的首级挂到城门上去,也好警示一下那些乱党。”那都头的身后传来一个人的声音,都头赶紧回身行礼,说话的那人便是淮南亲军左衙指挥使张灏,只见其脸色乌青,颧骨突出,脸上早已瘦了一圈,只有一双眼睛还如鬼火一般,幽幽的透出光来,虽然是大白天,也好似九幽恶鬼一般,一看便让人心生寒意。
原来自从杨行密病重,派出快船招其子杨渥回来之后,徐温与张灏二人便是昼夜不息,轮番巡视各处城门和城内的重要地点,他们明白在周隐身后的那些老军头在淮南军中有多大的影响力,在杨行密危在旦夕,杨渥又还没有赶到的这个紧要关头,就算是他们两人亲统的牙军之中也是人心摇动,若是那些外州大将以“清君侧”之名领兵攻过来,那些手下中若是有人响应的,便是一发不可收拾,那时无论胜败,广陵城都玉石俱焚的下场。他们两人既然已经上了杨渥的船,便早已没有回头的路可以走了,不说别的,只要那个被困在家中的判官周隐能够活着出来,只怕第一个就要拿他们两人祭旗,到了此时也只有咬牙苦撑了。这张灏脾气本就暴躁易怒,这些天苦熬下来更是变得残暴好杀,十余天来,广陵诸门也不知有多少无辜平民死在他的刀下。
看到那中年人一个不讨好便死于刀下,进出城门的客商百姓更是噤若寒蝉,如非害怕引来守兵怀疑引来杀身之祸,只怕那些排队之人早就一哄而散了。张灏又巡视了一会,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知道是自己已经是筋疲力尽了,便上的城楼,吩咐守门校尉一个时辰后叫醒自己,便找个角落躺下睡去。
张灏这十余日来,每日里最多也就睡个个把时辰,便是铁打的汉子,也经不过这般苦熬,脑袋一沾地面,便昏昏睡去,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他只觉得地面上下晃动,倒好似地震了一般,突然惊醒,却只见方才那校尉正在猛力摇晃自己,脸色焦急,口中说的什么却一时听不清楚。
张灏坐起身来,脑中还是昏昏沉沉,只觉得什么事情好像都慢了几拍似的,旁边那校尉见情势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拿起一旁的瓦罐便倒在张灏头上。冰凉的冷水浇在头上,张灏打了个寒颤,神智立刻清醒了起来,那校尉见主将双目清明了起来,赶紧一把将其拖起,一面急道:“张将军,不好了,舒州刺史刘威和黑云都指挥使吕师周二人便在城外,要进城觐见吴王,还带了千余兵士。”
“什么?”张灏险些从陡峭的楼梯上跌了下来,这两位统军大员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要见杨行密,更不要说那个刘威还就是判官周隐举荐的淮南节度使继任人选,这一切也太凑巧了吧。
“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杨行密的病势了,便要动手了不成?”张灏摇了摇头,就这一千多人马,应该不太可能。张灏停住了脚步,回到城上,仔细的观察了片刻,城外的确只有千余人,远处也没有大军行进的痕迹,他转过身来,对那校尉低声道:“你立刻让城楼上的守兵们准备弓弩礌石,煮沸滚水,还有城门吊桥,我一下号令,就给我放下吊桥,关闭城门,放箭倒水。还有,你立刻派人到吴王府,让他们派援兵来。”
“是!”那校尉知道此时正式紧要关头,转身便要去执行命令,张灏一把抓住那校尉,补充道:“让城头的儿郎们手脚轻点,尽量别让他们发现,能拖得一刻便是一刻。”
那校尉会意的点了点头,赶紧回身吩咐士卒去了。张灏这才向城下走去。
张灏下得城来,只见城门洞里,先前那个都头正站在一旁,竭力的劝阻着刘威与吕师周二人进城。可他不过是个芝麻大小的军官,哪里挡得住刘、吕二人,眼看这两人的亲兵已经将那都头赶到一边,让开一条通道来。张灏见状,赶紧快步赶了上来,脸上强自堆出笑容,敛衽拜道:“二位赶回广陵,末将未曾远迎,请多多恕罪。”
刘、吕二人虽然无论从资历,官位上都远胜张灏,可张灏毕竟也是杨行密身边的心腹将佐,也不好直接闯过去。那两人对视了一眼,也不下马,刘威将脸偏到一边去,装作根本没有看到对方,只是冷哼了一声。吕师周拱手还了一礼,笑道:“想不到在这里碰到张左衙,倒是凑巧的很,正好带我们二人去拜见吴王。”说罢便要打马前行。
张灏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强拉住二人的马匹,笑道:“下官浅陋的很,倒是未曾听闻吴王有招二位回广陵的消息。”
“让开!”刘威见状,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已是生出一股怒意来,他本是领军大将,一声令下,便是千万人人头落地,此时颜色稍动,张灏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后退的冲动,可一想起此时的情形,若是让这两人领兵入了广陵,只怕局势便不可收拾,一咬牙却不让开,沉声道:“二位未得吴王敕书,便是不能进城!”
刘威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右手已经按在腰间刀柄上,却被旁人伸手按住,一看确实吕师周。吕师周方才还有几分笑意的脸上此时已经好似蒙上了一层寒霜:“刘刺史乃是吴王生死兄弟,往日里便是深夜求见,吴王也会单身相见,今日为何如此。”
张灏心知眼前二人都不是好相与的,那吕师周虽然平日里脸上满是笑容,却素来以多智闻名淮南军中,指挥的黑云都更是勇猛冠于淮南,像这等人物定然是不发作则罢,一发作便是斩尽杀绝,可现在也没有退路了。想到这里,张灏只得硬着头皮道:“二位须知今时不同往日,外臣无有敕书领兵入都者,以谋逆论处,莫要犯了法度让末将为难。”
看到张灏不但不让开路,还口气越发强硬。刘威不怒反笑:“好个以谋反论处,某家今日便斩了你这小卒,再去见吴王,倒要看看杨兄弟会不会治我个谋逆大罪。”说到这里,刘威已经拔出腰刀,从马上一刀砍了下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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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灏赶紧向后跳开一步,只觉得头顶上一轻,伸手一摸,头盔上的红缨已经被斩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若是方才慢上半步,只怕已经人头落地。.w5200.张灏还没缓过神来,耳边便听来一声马嘶,却是刘威一刀斩个空,便催马撞了过来,便要冲进城内。张灏身后的几名心腹军官见状,赶紧挥舞着长枪上前阻拦。刘威那坐骑乃是见惯战阵的良驹,眼见闪着寒光的白刃刺杀过来,不待主人催促,后蹄一发力,如同腾云驾雾一般,便从那几人头顶上飞跃过去。后面的守城军士大半都是隶属黄头军,这支军队里主要来源都是淮南诸军精选而来的士卒,其中将校多半便是庐州人士,如今杨行密重病在床,生死不知,又看到刘威如同天神一般纵马而入,士卒们人心摇动,纷纷后退。
刘威坐在马上,横刀在胸,高声喝道:“吾等由细微时跟随吴王,历经百战方得这般基业,如今大王病重在床,几个小人便蒙蔽主上,隔绝内外,残害忠良,。其心不得而知。汝等皆为吴王乡里,股肱手足,还不将张灏这小人拿下,随我一同进城解救大王,还天地一个朗朗。”
这亲军中多半都是庐州子弟,更有许多都是以刘威为代表的淮南老军头们提拔的将校,乡里袍泽更是多有,而且张灏这些天来隔绝交通,软禁周隐,乱杀无辜百姓,属下将吏士卒早已多有不服的,只不过不敢明言,害怕惹来祸事罢了,此时见刘威这般威风凛凛,后面还有吕师周领着精兵以为后援,人群中立刻鼓噪起来,几名忠心于张灏的军官待要弹压,早被旁边的军士们围坐一团,根本出不得声,城头那些准备好的弓弩、滚水更是被撂到一旁,起不了作用。
张灏连滚带爬的好不容易才冲出城门来,只见吕师周驱使着部下亲兵拥进城来,自己部署的守门军士纷纷丢下兵器,四处乱跑,有的干脆倒戈相向,便是有些想要抵抗的,可被人潮一冲,也不成行列,眼见得形势已经不可收拾,张灏只得领着几个心腹掉头逃走,免得成为那些倒戈士卒的投名状。
张灏刚跑了不远,便看到一队军士正快步往这边赶过来,看旗号便是吴王府的亲军,仔细一打量,最前面的那人正是自己派去求援的军士。张灏不由得哭笑不得的停下脚步,若是早来半刻钟,自己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转眼之间,那队军士已经赶到眼前,领军的却是徐温,他见到同僚这般模样,赶紧跳下马来,急道:“张左衙,北门那边情况如何?”
张灏却不回答徐温的问题,反而反问道:“你怎的亲自来了,王府那边可有人把守,若是那边出了问题,你我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徐温笑道:“无妨,公子已经从宣州回来了,刚刚进府,吴王立刻下令遣人去招那李俨进府来。”他故意提高嗓门,好让周围的人听到,也好激励士气。
张灏听了这个消息,精神顿时一振,将徐温拉到一旁,压低嗓门道:“刘威与吕师道已经进城了,眼下我们军心不稳,我们赶快先去周隐那里,然后回王府去,我们借助吴王威望才能与这两条老狗抗衡。”经过方才城门口的一番经历,张灏已经对刘威这些宿将在军中的威望和潜势力有了直观的了解,他可不想再次领着这些摇<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摆不定的军士去面对他们,下次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逃出来还说不定呢。
“无妨!”徐温镇静的答道:“我带来的都是公子从宣州带来的军队,和淮南本部没什么瓜葛,不用担心。那两人刚刚领兵进城,若是不趁着事态还没扩大将其压制住,让其蔓延开来,你我又有什么颜面去见公子。”
“不错!”张灏立刻清醒了过来,的确如果让刘、周二人领兵入城,那些原先隐藏起来反对自己二人的势力就会起来和他们联合起来,那时就算有了杨行密出面,弹压起来只怕也是大费手脚。更不要说这一番工程中,造成的影响会不会引来下一个野心家,高骈被幽闭之后的一系列战乱不就是前车之鉴吗?最后就算这一切平定了,可是他们两人在杨渥心里会留下一个无能的印象,这一切都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张灏本就是以勇力闻名军中,方才不过是心思想得太多罢了,这下去了杂念,立刻恢复了平日模样,立刻一旁军士手中抢过长枪,便当先向北门那边疾行而去。
不一会儿,徐、张二人便赶回北门,居然吕刘二人居然还在城门那边,并没有离去。让他们不由得又喜又忧,喜的是对方行动迟缓,影响还没有扩大到不可收拾的局面,忧的是要与这两名淮南军中的名将迎头撞上,他们本来还以为对方会直趋王府或者其他要害所在,只留下少数兵力留守城门的,这样的话,他们就麻烦的多了。
“列阵!”徐温对身后的校尉低喝道,虽然不远处的敌军还有些混乱,看样子是在收编原先的守门军士的模样,不过吕、刘二人都是淮南宿将,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示弱与敌,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列阵防备为上。
那校尉躬身行了一礼,回到行列中,随着一阵长短不一的哨音响起,尾随徐温而来的那队军士立刻分列成了六七个棋盘形的小方阵,分为前后两行,间错而立,面朝敌军的一面用大盾组成盾墙,数十名手持弓弩的轻兵站在方阵前面,张弓布矢对准了不远处的敌军,整个行动迅速而又井然有序,而且几乎没有听到军官们的呵斥声。
“这些都是公子从宣州带回来的?都是田覠的降兵?想不到田覠这家伙竟然练得如此精兵,怪不得他敢起兵作乱。”张灏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他也是打老了仗的,一看身后那队士卒行动迅捷,布阵得法,军士们临战却有静气,便知道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在这个紧要关头手下能有这等强援,自然是意外之喜。
“不是。”徐温压低了嗓门:“我在路上问了,这些本是那吕方的莫邪都的余部,这厮去了湖州后,留了约三千人在润州,安仁义便收为己用,后来被王茂章打败后,这些残兵害怕王茂章报复,便逃至宣州,被公子接收了,这次从宣州带来的便是他们。”
“怪不得,原来是那厮的精兵,早就听说那人善养士卒,用兵百战百胜,今日一见,果然名下无虚。”张灏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了然神色,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徐温看到同僚如此,脸上却闪过一丝忧色,他和这张灏不同,跟随杨行密极早,可却一直未得大用,一直到献计杀了朱延寿才逐渐得到杨行密重用,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其城府绝非一勇之夫的张灏所能比拟的。原先他选择投靠杨渥固然有对方乃是杨行密亲子,在名义上是唯一的继承人,更大的一个原因却是杨渥身边并没有有力的外援,囊中也没有足够的人才,自己投靠他可能得到最大的回报,也不用担心杨渥继位之后,将自己踢到一边去,可是现在看来,情况并不想自己想象的那样,杨渥去了宣州一趟,已经在他身边拉起了一股势力,这些莫邪都精兵虽然人数不算太多,但是战力很强,更重要的是,这支军队在淮南军中没有任何臂助,唯一能够跟随的只有杨渥,反过来说,杨渥也可充分的信任他们,自己和张灏所统领的王府亲军也就不再是杨渥唯一可以信任和使用的力量了,那自己的价值无形之间也就降低了。
“严先生呀严先生,这次你可跟杨渥出了个好主意呀!”徐温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
看到徐温这边结好阵势,刘威那边也迅速背城列阵,两边刀枪相对,剑拔弩张,广陵冬天的空气仿佛都凝结起来了。
“徐右衙,击鼓进军吧!夜长梦多呀!”张灏搓了搓手掌,他身上的血几乎都要了。
“还是等一会吧,他们背后就是城墙,若是厮杀起来,可以从城头放箭射杀我们,只怕形势对我们不利!”徐温摇了摇头,他虽然没有什么机会指挥大军作战,但是像这种小规模的作战的经验还是十分丰富的,而且从性格上,他也不愿意做这种孤注一掷的赌博,宁愿等待更好的机会。
“这般等下去总不是办法,不如我们派人回王府请公子过来,就说吴王请他们进府,看他们怎么应对。”张灏也不是只有一股子蛮勇,突然急中生智出了个主意。
“不错!”徐温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很对他的脾胃,现在杨渥回来了,形势自然就不同了,只要杨行密将位子传给其子,刘威等人只要不撕破脸,身为下属就只有打落牙和血吞的份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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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刘威与吕师周二人正搜罗降兵,打散编入己方军中。.w5200.原来杨行密病重之后,虽然徐温与张灏封锁交通,隔绝内外,可诺大一个广陵城,又岂是完全封锁的了的,约莫六日后,刘威便从广陵的旧部那边得到消息,便准备动员全军,直取广陵,直待杨行密一死便争夺淮南节度使之位。他顾虑庐州兵少,无法与驻扎广陵的淮南精锐相抗衡,便和与自己一向交好的黑云都指挥使吕师周商议,打算联合他一起进军广陵,吕师周听了后却表示反对全军出动,其理由如下:首先经过了平定田覠、安仁义之乱,诱杀了朱延寿之后,位于广陵的忠于杨行密的军队实力远远超过了各州的州兵,就算加上了黑云都,他们动用武力攻下广陵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其次有觊觎杨行密那个淮南节度使之位的人还有不少,他们此时也有可能已经得到了消息,如果我们动员大军出动,而且庐州这个根本之地也空虚了,一旦在广陵讨不得好,只怕连个落脚之处也没有了;最后无有符信,擅动大军乃是族诛的罪行,一旦动员大军,那就授人口实,如今淮南人心思定,始作俑者必定失却人心,就算攻下了广陵,其余诸军也会随之动手,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不如就领部分精锐立即出发,只做是随行的护卫,到了广陵再见机行事,只要能将杨行密抓在手中,就有机会。刘威听了觉得有理,便从牙军了选了五百人,再加上吕师周的牙兵共有千人,一路兼程赶往广陵,到了广陵好不容易借助刘威的名望夺了城门,二人也顾不得追击,赶紧搜罗降兵,他们知道这广陵城内外各种军队加起来足有两万多,只怕光是王府中的守兵都比己方多好几倍,如果不能尽可能的收编降兵,在杨行密死后竞争大位的较量中,就会处于极为不利的位置,所以他们没有追击张灏,而是留在原地将降兵打散编入己方,然后去解救周隐,吕师周还暗中派出亲信赶往紫极宫制敕院,想要将李俨控制在手中,如果杨行密想要将大位传给其子杨渥,身为江淮制敕使的李俨的认可就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可是没想到,亲信前脚刚离开,敌方的援军后脚就赶到了。
“当如何是好呢?”吕师周犹疑的打量不远处的敌军,作为一名淮南军中的宿将,他对广陵城中各支军队都很了解,可从旗号和布阵上看,眼前的敌人并不是自己曾经见过的任何一支。他疑惑的看了同伴一眼,看到刘威微微的摇了摇头。
“可能是刚编练的新军把!”刘威轻声道,他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信心,眼前的敌军布阵的方式很古怪,不过从对方迅捷而又整齐的行动来看,战斗力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先过去拖延一下,你赶快列阵。”刘威低声道,然后便领着二十多个亲兵往两军之间的空地行去,作战经验极其丰富的吕师周自然明白刘威的意思,一面命令城头上的部下准备弓弩,一面将那些还没来得及编入己方的降兵赶到藏兵洞去看管起来,否则一旦交起手来,战况稍有不利,这些新降之众只怕就会鼓噪起来,那时可就糟了。
刘威并没有骑马,原因很简单,没有奔跑起来的骑手只不过强弩的靶子,他可不像稀里糊涂的死在这里,同行的手下都拿着盾牌,随时准备掩护自己的主将。突然,随着一声尖利的哨响,一支鸣镝钉在他们面前<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约两三步远的地上。
“停住脚步,不然就要放箭了!”对方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刘威停住了脚步,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盾牌,高声喊道:“对面的是哪位,老夫是庐州刘威!”
对面无人出声应答,甚至除了偶尔的甲叶的碰击声,连声咳嗽都没有,仿佛那堵盾墙后面站着的不是几百条健壮汉子,而是一些不会喘气的僵尸一般。
刘威冷哼了一声,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城头上已经露出了一些持弓弩人的身影,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被对方打闷棍了。他提高了嗓门,喊道:“我和吕将军想要觐见吴王,你们是何人所部,为何阻拦我们,快让你们领头的出来答话。”
刘威喊了两遍,可是对面还是那副死人模样,他眼见得后面吕师周已经整理好了阵型,不再需要自己在这里拖延时间,正准备转身退回本阵,却听到对面的阵中传出一个声音:“吴王病重,广陵已经宵禁,发五十披甲以上者,皆需兵符印信,像二位这般,自然是不得入城的。”
刘威此时已经听出了对面说话的是徐温的海州口音,便回身答道:“说话的可是徐右衙,并非我等胡乱行事,只是我在庐州听说有人趁吴王病重,幽禁主上,假传钧命,迫害忠良,连判官周隐都被害了,只得带些卫士自保罢了,你也是一同起事的老弟兄了,我刘威是何等人你还不明白吗?再说这最多不过千人,诺大一个广陵城中又算得什么。”
听到刘威的回答,徐温与张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惶之色,对手不但将擅自调兵,返回广陵的罪行推得干干净净,还当面质问周隐的事情,这判官唐初不过是属官之一罢了,可随着藩镇发展,到了唐末已经成了节度使、刺史等州郡主官的副官了,远在他们两人之上,在杨行密病重的情况下,几乎就有权代理淮南节度使的职权了,身处这等要职之人被害是何等重要之事,如非他们现在指挥的是从宣州调来的外军,只怕眼下便要出乱子
“这分明是谣言?周判官明明安好的很,我刚从吴王府中出来时还向其禀告过公事。”徐温走出行列来,满脸是义愤填膺的模样:“刘将军若是不信,大可随我一同前往吴王府,亲自见过周判官即可。”他此时已经打定算盘,只要刘威和吕师周一离开他的军队,便立刻将其擒拿押送到周隐家中,一同关押便是,便是将淮南军中那些庐州人尽数得罪了也说不得了。
“那好,你让开道路,让我领着护卫一敌龙无同前往便是,待我见到周家兄弟,自然解散卫士向吴王请罪便是。”
“这,这怎么可以!”徐温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给出这么一个答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好,一旁的张灏抢过话头,道:“刘将军,这可是广陵城,你带着这么多军士去吴王府,知道的说你是自卫,不知道还以为你是谋反呢!”
“闭嘴,你这降虏!”如果说刘威先前与徐温的对答还保留着一点颜面,而对俘虏出身的张灏就没有一点客气了:“就是你们这些吴王身边的小人作祟离间,才搞出今日的局面来,将来若是出了纰漏,便是出在你这等居心险恶之人的身上。”
“你,你!”张灏被刘威骂的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偏生被对方积威所慑,又不敢发作出来,只能在那边生闷气。一旁的徐温待要劝解,刘威已经抢过话头道:“你说周判官安好,那好,我给你两刻钟,你且请他来,若是他安然无恙,我便遣散士卒随你去见吴王,若是两刻钟来不了,哼!”刘威冷哼了一声,反手拔出腰刀虚劈一刀道:“便让你知道一下刘某的厉害。”说罢便转身领着亲信们离去。
看着刘威离去的背影,徐温不由呆住了,对方这可给他出了个难题,像周隐那等憨直人物,当着杨行密的面都敢将杨渥批得个狗血淋头,直接说他不是保家之主,像这样的人物,又岂是可以威胁挟制的,定然会将底细一股脑儿尽数倒了出来,那刘威与吕师周如果知道了全部内情,无论是立即动手,还是联络其他军头来争夺这淮南节度使之位,对于他们俩来说都是无法承担的后果。
“怕个鸟,就动5200小说,老子就要看看刘威那老狗有几分本事。”张灏被刘威骂了个狗血淋头,早已是恶向胆边生,摩拳擦掌的便要对那校尉下命令,却被徐温一把拦住。徐温倒是清醒的很,这些军士虽然看起来还敢战的很,可自己却从来没有指挥敌龙无过,算是新兵;刘威的本事他可是亲眼见过的,带来的亲兵不用说肯定是打老了仗的精兵,和这样的敌人决一生死,说实话,徐温还没这个胆子,在后世的以杨行密为首的“淮南三十上六英雄”中,以阴险,忍耐著称的他是一个异类,在绝大部分时候,他宁愿在不利的时候忍耐,等待对手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然后再加以致命的攻击,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和吕方是一类人。
“不可,赶快派信使到吴王府去,这里的事情已经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外了。”徐温的脸色苍白,但是他的语气十分坚定。
韦伯的电脑电源烧了,只能用笔记本码字,可是很多资料都在台式机里了,简直是悲剧呀。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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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灏虽然还有些不服,无奈他此时手中没有实力,那些新来的宣州兵都是唯徐温之命是从的,哪里争的过对方。.w5200.他没奈何正准备表示赞同,却看到来时的方向赶来一队人马,不由得喜出望外道:“王府派援兵来了,这下可就好了,快些一鼓作气,将那两条老狗拿下。”
说话间,那队人马已经近了,徐温看到队伍前面的却是杨渥,赶紧快步迎了上去,低声道:“公子何必亲身过来,这里有我和张将军二人足以应付了,眼下大事要紧,快些将那李俨拒来,将那大位坐上了才是要紧,那时名正言顺的再来应付这些老家伙。”
杨渥冷哼了一声,脸上满是不郁之色,侧过身来,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压低嗓门道:“父王便在后面,他听说刘威和吕师周这两条老狗来了,便一定要赶来,说切不可动了刀兵,伤了起事兄弟们的情谊,我百般劝阻,他也不听。”
徐温听说杨行密也来了,心中立刻大定,毕竟眼下淮南的情况,只要杨行密一日不死,他便是无可争辩的最高官员,即使是对面的刘威和吕师周也赞同这点,他们有争议的也只是杨渥是否有能力继承这个权力,只要杨行密当场出现,那两人只有解散军队,下马投降的份。他在这里担心里许久,心里这根弦一松,脸上自然便露了出来,让旁边的杨渥看到,心下自然不快,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徐温立刻明白了过来,只是已经后悔莫及,只得暗自小心。对面的刘威与吕师周看到敌方来了援兵,心知再也耽搁不得,不然等不到亲信抓到李俨,敌方已经大兵云集,灭了自己。两人正要下令全军进攻,却只见敌阵阵型分开,从中走出一队人来,当中簇拥着一顶暖轿,为首一人两人都认得,便是杨行密的嫡长子杨渥。看到他在这里出现,刘、吕二人心底不由得一凉,想不到杨行密动作这般快,已经将儿子从宣州召回了,看来这争位的事情十之是不成了。
杨渥走到那暖轿旁,替其揭开轿帘,伸手从里面扶出一人来,只见其身披紫袍,头戴金冠,正是淮南节度大使杨行密。刘、吕二人见状大惊,赶紧快步上前,俯身下拜,吕师周腹中更是大骂刘威:“你不是说杨行密病重难返,已经是旦夕间的事情了,可怎的还能坐着轿子在这大冷天跑出来,脸色还红润的很,我这次可被你给害死了。”
“渥儿,还不快去扶起二位叔父。”杨行密勉力吩咐道,他此时早已到了危在旦夕的时候,只是听说刘威与吕师周二人领兵硬闯北门,知道正是生死关头,于是强逼医生替自己准备了些激发潜力的药物,又在脸上涂了一点胭脂,好掩盖脸上垂死者的惨白,硬挺着乘坐暖轿赶往北门,此时的他几乎是完全靠在杨渥那只扶在自己背后的胳膊上,如果不是靠着药物激发出的最后那一点潜力,只怕他已经昏死过去了。
杨渥应了一声,正要将父亲扶回轿子中,扶在父亲后腰上的左手却被推了一把,却是杨行密一把推开儿子的手,强自站在地上了。杨渥不由得大惊,他是明白杨行密此时的状态的,正要上前搀扶,却看到父亲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他也不是傻瓜,立刻明白了父亲的用意,虽然心中不忍,还是快步上前,将刘威、吕师周二人一一扶起,吕师周和刘威虽然也知道此时绝不能撕破了脸,杨<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渥稍微一扶便赶紧起身,做出一副恭顺的样子来。
杨渥扶罢了两人,赶紧回到父亲身边,扶着他在胡床上坐下,短短的几息功夫,杨行密的手上已经满是冷汗,也不知他怎生熬得住。
刘威与吕师周对视了一眼,他们本以为杨行密就算不死,现在也已经卧病在床动弹不得了,可没想到是眼下这番光景,自己与其说是回来争权夺位,更不如说是自投罗网,还是找个由头赶紧脱身的好。两人脑子里正想着,便听到杨行密说话的声音:“我如今沉疴已久,也就是早晚的事情了。可这个位子总的有人继承。这片基业不是我杨行密一个人打下来的,是大伙儿的功劳,自然也不能我杨行密一个人说的算,你们两人此次回来的正好,刘兄弟,诸将之中你资格算是最老的了,你倒说说何人最适合呢?”
不要看方才刘威在徐温与张灏面前威风八面,视之若无物一般,可在杨行密这个病夫面前,却全然是另外一番模样。此时正是寒冬腊月,他却是满头大汗,好像搬了百八十斤的重物行走一般,一面犹豫,一面不住的用求助的目光偷看一旁的吕师周,吕师周却好似全然没有感觉到一般,只是站的笔直,双目低垂看着自己的脚面,好像个面对塾师的蒙童。
刘威半天没说一句话,杨行密脸上却是没有半分不耐烦的神色,柔声说道“此事倒也重大的很,刘刺史若是一时难决,不如且先回庐州,待想明白了,再回复与我也行。”
“不用,不用!”杨行密的劝慰好像一根抽打在刘威身上的鞭子,他赶紧抬头答道:“司徒仁厚爱人,历经兵事,正是上佳的人选。”
“哦,刘兄弟倒是高抬犬子了。”杨行密点了点头,转过身面对吕师周问道:“那吕将军以为如何呢?”
“刘刺史说出了末将的肺腑之言,大王百战方得这般基业,司徒不坐这个位子,又有何人能坐?便是他人坐了,第一个不服气的便是末将了。”吕师周毫不犹豫的答道,语气果断之极。
“嗯,这么说来,倒是某家多虑了,先前我征询周判官的意见时,他却说刘刺史才是最佳的人选。”
听了杨行密这番话,刘威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得好,吕师周更是明哲保身,全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专心的研究自己脚面上皮革的质地,过了好一会儿,刘威的脸上强逼出一点笑容,答道:“哪里,哪里,末将这点本事,如何能继任大位,周判官定然是说笑的,说笑的。”
“既然二位这般说,那自然是支持犬子做这个淮南节度使啦?”杨行密长大了眼睛,高声问道。
“自然支持,自然支持。”刘威与吕师周二人忙不迭声应答道,尤其是刘威嗓门更是尤其的大,恨不得让全场的人都知道他支持杨渥继承大位。
“来人,准备香案,请李宣谕还有周判官上来。”杨行密点了点头,高声道。话音刚落,后面便上来两人,分别是江淮宣谕使李俨和淮南判官周隐,看到这两人都在杨行密的控制之中,刘、吕二人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刚才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有胜算。
不过一会儿,香案便陈设完毕,后面挂着本朝玄宗皇帝的画像,待到一切布置停当后,李俨小心翼翼的将一封黄绸帛书放到香案之上,正是昭宗皇帝发下的册封杨行密为东面行营都统,有权册封东南官职的制书,李俨放好后,便走到香案右侧站好。
杨行密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走到那香案前跪下,四周将吏们赶紧也随之跪下。杨行密三叩首之后,高声道:“杨某受天子殊遇,委以方伯之任,虽尽心竭力,然德薄众寡,不得讨伐叛贼,使其授首。今某家沉疴已久,将不久于人世,请以犬子杨渥继任杨某之位。”
跪在杨行密身后的刘威、吕师周不管心中怎么想,此时也只得齐声应和道:请以司徒继任大王之位。”
面对着淮南诸将吏的跪拜,李俨一脸肃容,高声答道:“准淮南将吏奏请,承制授司徒杨渥为淮南节度使、东南诸道行营都统,侍中,弘农郡王。”
“谢圣主恩准!”杨行密与诸将高声应答道,又叩首三次,方才站起身来,经过这番折腾,杨行密已经汗出如浆,全身各个部分不住颤抖,杨渥赶紧抢上一步将父亲扶起,免得直接瘫软在地上了。
“快扶我回王府,刘威和吕师周他们也不能放走了,一同带他们回府。”杨行密此时已经将大位传给了杨渥,这根紧绷着的弦一松,便觉得整个人便要立刻昏死过去,赶紧对杨渥吩咐了两句,便瘫软在杨渥怀中。杨渥赶紧将父亲送入暖轿之中,招来几名亲兵将刘威与吕师周夹住了,便一同带往王府去了,至于徐温和张灏二人,便好似被遗忘的孤儿一般,被丢在北门,无人搭理。
张灏望着远去的队伍,狠狠的吐了一口唾骂,骂道:“妈的,还不如打上一场,杀他个你死我活的好,强胜被这般晾着,两边都搭不着,难受的紧。”
徐温心里也泛起相同的感觉来,只是他比张灏城府要深的多,表面上没有露出来罢了,强笑道:“张左衙,这不是挺好吗?不用动刀兵,公子又顺顺当当的继承了大位,你我这次站对了队,前途是一片光明呀!”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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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未必!”张灏冷哼了一声:“公子去了一趟宣州,一声不吭的便带了这些兵回来,就算能继任大位,难道还能动那几个老军头的位置,空出来位子就那么几个,再加上范思从他们几个,排座座分果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我们。.w5200.”
听到同僚的抱怨,徐温使了个眼色,张灏这才意识到自己身旁都是杨渥从宣州带回的人,方才的话语若是让别有用心的人捅到杨渥那里去,只怕便是一个“心怀怨望”的罪名,赶紧闭住了嘴,下意识的往徐温那边靠了靠。这两人本来心中都有点视对方为自己竞争对手,经历此番事后,无形之中都将对方当做了唯一一个可以依靠的伙伴,心中的距离倒拉近了不少。
放下徐、张二人心中的小九九不提,杨行密回到轿中,便做了个手势,让儿子杨渥也到暖轿来。杨渥知道父亲有私密话要与他说,赶紧钻入轿中。杨渥刚刚转入轿中,便只觉得右手一紧,便被一只汗津津的大手抓住,低头一看,却只见杨行密双目眼白上翻,牙关紧咬,嘴角渗出一丝血丝来,显然是疼痛到了极点,抵受不住,才会这般模样,他正要去喊医师来,却听到一个颤抖的声音道:“渥儿,你且低头到我耳边来,我有话与你说。”
“父王,有什么事情待会再说吧,你的身体要紧。”杨渥自晓事,从未见过父亲这般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慌乱。
“快过来,莫要耽搁了,性命自有天定,我这病并非药石能够治的了。”杨行密却不送手,杨渥见状,也不敢违逆了父亲的心意,只得跪倒在杨行密身旁。
杨行密见杨渥跪了下来,喘息了两下,调匀了气息低声道:“今日你虽然坐上了这淮南节度使的位置,可在这乱世之中,位置越高便越是危险,在我去后,你须得依我三件事,否则我死也死的不安心。”
“父王放心,莫说是三件,便是三十件,三百件,孩儿也一一应允。”杨渥双目泪流,连连叩首道。
“第一件,我先前询问周隐,何人可以继我大位?他说你性好饮酒行猎,又奢侈无度,非保家之主,当以刘威接任,待你兄弟年长后再让与之。”杨行密说道这里,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杨渥顾不得痛骂周隐,赶紧起身为其轻拍背部,过了好一会儿杨行密才缓了过来,继续道:“让刘威接任自然是不行的,权柄之物,何等奇妙,任你如何英雄了得,拿到了这东西的,没有一个不是死死抓住,到死也不放手的,说待你兄弟长大后相让那不过是诓骗人的。不过那周隐说你好饮酒行猎,并非保家之主,倒是没说错。人主好饮酒则易有昏乱之举,上多行昏乱,下则无所适从;行猎往往践踏禾苗,而且操劳士卒,百姓士卒必然怨恨,不亡何待?”
听到父亲的训斥,杨渥已是满头大汗,沉声道:“孩儿今后定然戒酒,也不再行猎,请父王放心。”
“那倒不必。”杨行密摇头道:“好饮酒行猎乃是你的天性,人之天性纵然能一时强行逆转,时日久了也难以坚持,到时候爆发出来反而变本加厉。这样吧,你答应我,今后每月最多饮酒三次,每次最多三杯;至于行猎,每三月一次,每次随行之人不得超过百人。”
“好,孩儿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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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我去之后,你对于刘威、周隐等老臣,须有容让之心,若无谋逆大罪,便放过吧。”
“父王,这怎么可以?”杨渥听到这里,不由得抗声道:“这几个老贼本就心怀不轨,欺您重病在床,我杨家又人丁单薄,待我即位之后,定要夺去他们的兵权,将其尽数拘到广陵来,若有不服者,定要让他们好看。”
“不可!”本来半坐半卧在轿座上的杨行密猛的一起身,险些跌落在地上,幸好杨渥抢上去一把扶住,杨行密却好似未觉一般,急道:“你若是这般做,便是逼着他们起兵了,他们与为父都是大唐的臣子,不过为父官职高些,加上那个都统之位,方才能命令他们一二,你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黄口小儿,哪里使唤的了他们,你只有慢慢整理诸州财赋,抽调精壮,广陵有盐茶转输之利,不出十年,广陵亲军定然远胜各州兵士,那时你再小心行事才是正道。”
“还要十年?”杨渥急道,可看到父亲这满脸病容,只得低头道:“孩儿遵命。”
“你莫要心急,这世间事,得来容易的,往往失去也容易,得来艰难的,往往也把稳的很。为父苦战十年方得这淮南之位,你年少便骤得高位,没有经历其间的艰辛,不知世间人心险恶,会以为诸事来的太过容易,若是经历些挫折反而不是坏事,就怕你陡然得了大胜,只怕便小看了天下英雄,最后一败涂地,反而害了家人。”
“孩儿明白了,请父王放心。”杨渥磕了个头,小心答道。
“镇海军吕方,此人精明干练,善于用兵,你还不是他的对手,我死后,你立刻以我的名义,拜其为越王,与其修好。”
“是。”杨渥此时也打定了主意,将父亲的叮嘱悉数记在心里。
“我也知道有些事情,你未曾亲身经历,我这里再怎么说也是枉然,本来还想让你在宣州历练个几年,可惜天不假年啦。”杨行密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还有最后一件,牙城之内亲军,皆吾之心腹,万万不可调出,假之与人,否则悔之莫及。”
“孩儿明白了。”杨渥伏在地上又磕了一个头,过了半响,却没有听到杨行密接下来的话语声,不由得诧异的抬起了头,只见杨行密斜倚在座椅上,双手无力的垂落下来,杨渥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伸手探了一下父亲的鼻息,才发觉父亲已经过世了。
“父王!”杨渥哀号一声,扑倒在杨行密的尸体上,号哭起来。
一个月后,杭州,和满城孝服的广陵城恰恰相反,这里却满是喜庆的气氛,各个城门都有穿着新衣的军士在散施粥粮,与寻常施给饥民的粥铺不同,这些粥铺不但用的都是去年刚收的新米,粥也浓的连筷子插进去都不倒,甚至有些人吃了一碗再回去盛第二次,那些看守的军士也不呵斥驱赶,不由得让城外进来的百姓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位大哥,今天是什么喜庆日子?去年年成还行,敌龙无为何官府还开粥铺,还用这么好的米,便是我村里的中等人家也不能日日吃上这等好粥。”一个赶着驴车进城卖炭的汉子好奇,便拉着旁边人问道。
“你这烧炭鬼,快放开你那脏手,弄坏了我这衣衫,你可赔得起?”被拉扯那人回头一看,发现是个浑身乌黑的烧炭的,不由得大怒,一脚便向那人踢去,口中污言秽语连珠炮般的骂将出来,不过一会儿功夫,已经问候到了那烧炭汉子的十七八代祖宗。
那烧炭汉子身手倒是敏捷的很,往旁边一跳,便躲开了对方那一脚,他整日里在山间干伐木烧炭,平日里连个生人都难见到一个,哪里听过这么多花样的骂人话,只气得双目圆瞪,脸红脖子粗,便要撩起袖子上前厮打。
旁边有个好心的老者见状,上前拉住那烧炭汉子,道:“你这汉子鲁莽的很,这里是动手的地方吗,那边的弓手看到了,不分曲直,动手的一律便是二十棍子,别看你铁塔般的身子,一顿棍子下来也让你成烂泥。”说到这里,那老者回过头又训斥骂人那人:“刘五,便是弄污你那衣服,洗洗便是,又值得什么,惹出事来,于都头那杀威棍你可吃得消?”
老者看来颇有威望,刘五讪笑了两声道:“既然老丈替这厮说话,今日便放过他了。”罢便唱了个肥喏,到一边去了。
烧炭汉子赶紧对那老者拜了一拜,道:“方才若非敌龙无老丈指点,小子险些惹来祸事,这里先谢则个。”
那老者让到一旁,却不受那烧炭汉子的礼,沉声道:“你一个山里人,到杭州来便要小心点,如今与往日不同,那吕相公法度森严的很,稍有触犯,便是亲近之人也不宽贷,莫要白白挨了打,再后悔便来不及了。”
烧炭汉子赶紧点头称是,心下暗自害怕,自己方才若是出手,只怕已经稀里糊涂的挨了一顿打,他见那老者和善,便又问那粥铺的事情。那老者笑道:“这事倒也与那吕相公相关,听说他爱妾刚刚产下一子,他欢喜的很,便下令在四门施粥,你若是腹饥,也可去吃上些,不用钱的。”
那烧炭汉子却摇头道:“我有手有脚,凭力气吃饭,若要吃,待我将车上炭买了,有了钱买他十碗八碗吃便是,何必像乞儿一般吃这不要钱的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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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听了这烧炭汉子答话,不由得颇为讶异。.w5200.要知道古时在山间伐薪烧炭,乃是最为辛苦低贱的工作,但凡是家中有两亩薄田能够糊口的,决计不会选择这个行当,眼前这烧炭汉子满头都是被炭火熏烤的焦卷的枯发,手足皮肤也满是伤口,全身上下除了一双眼睛外,几乎全是黑的,也不知是炭火熏烤的还是木炭灰染的,,便跟传说中的昆仑奴一般,显然是穷苦到了极点,可却拒绝去吃那不要钱的施粥,倒是有骨气的很。
“好汉子,也罢,你这木炭要换什么?”老汉从那驴车上捡了两块木炭敲了两下,木炭发出清脆的砰击声,断裂的缺口露出银灰色的纹路来。“不错,上好的栎木炭。”老汉的脸上现出满意的神色来。
“粮食还有盐,山里都快断顿了,还要买点布,我要换身衣服了,还要新斧头。”烧炭汉子板着指头说道,显然他很少进城,这次要购买的各种货物颇多。
“你这木炭便买于我吧,粮食,盐还有布到了府上便可以直接换给你,其余的直接用钱,你也可以少受一层市场上那些奸商的盘剥。”老者看来对这烧炭汉子印象颇好,索性便将事情包揽在自己身上。
烧炭汉子见状,赶紧躬身拜谢,那老汉也施施然的受了他一礼,也不排队,自顾便带了那烧炭汉子往城门去了,守门士卒上前盘问,那老汉从腰间取出一面铁牌,守兵看了赶紧让其入城,连本来那烧炭汉子要缴纳的入城税都无人敢要。
两人进得城来,便沿着大道一路行来,只见道路两旁满植杨柳,行人摩踵擦肩,坊间叫卖之声交闻,好一幅繁荣景象。那烧炭汉子在山中时经常一日也未尝见过一个生人,哪里见过这般景象,不由得瞠目结舌,惊叹道:“老丈,想不到天下竟有这等繁荣所在,只怕长安天子所居之处也不过如此了吧!”
那老汉笑道:“这又算得什么?待会你到了我家主人所在,才知道什么叫做繁荣呢?不过也难怪你了,黄巢之乱后,两京残破,这杭州如今也算的天下间一等一的所在了。”
烧炭汉子听了,赶紧询问老汉姓氏,老汉却是笑而不答,这时,两人眼前的道路拐了个弯,行人立刻少了许多,显得僻静了起来,只是坊墙之后的建筑更是高大华丽,显然已经是富贵人家的所在。烧炭汉子也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不一会儿,两人便到了一处宅院门口,门前站着数名扶刀守卫的精壮汉子,好不森严,门匾上写着大大两个字“吕府”。
那老汉笑着指着那两个字道:“这便是我家主人府,我与主人同姓,族中排行十七,你便叫我吕十七吧。”
烧炭汉子连说不敢,只以吕公相称,他也道了自己姓名,姓屠名武。
那几个持刀汉子看到老汉,赶紧笑着上来打招呼,吕姓老汉应答了两句,便唤来一人领屠武到侧门卸炭,免得弄污了地面,正当此时,大门里侧传来一阵通传声,守卫们赶紧分两厢跪倒,不一会儿,从门内走出两人来,皆披绯色官袍,体型魁梧,正是吕方部将吕雄与徐二。
吕雄看到那吕姓老汉拜倒,赶紧上前将其扶起道:“十七叔你这是作甚,当真是屈杀小侄了。”
老汉却是坚持拜了一拜方才起身,笑道:“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你已经是徽州刺史,四品大员,受我一拜有何不可?吕家后辈中,除了相公外,你是第一个当上刺史的,老叔可是拜的高兴的很啦!”
原来随着与威远军结盟后,陈五也逐渐压服了<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浙东、浙南诸州的反叛,于是吕方便将陈五召回杭州,继续担任镇海军行军司马之职,以吕雄为徽州刺史,徐二为判官,在范尼僧、王佛儿、罗仁琼之后,吕雄总算出外独领一州了,这让他又是兴奋又是忐忑。
“我要去主公府上议事,晚上军中兄弟们要来我府上庆贺,十七叔你让府中准备一下,多准备些淮上的口味,都是些旧日兄弟。”吕雄随口叮嘱了两句,便跳上马与徐十五一同去了。
“雄哥儿你就放心吧!”吕十七高声答道,望着吕雄与徐二并骑离去的背影,脸上满是喜色。
待到两人的背影去远,吕十七便转过神来,指挥着府中男女动手准备,这府邸乃是吕方升了吕雄官后才刚刚赏给他的,仆役婢女根本都不齐,大半都是吕雄的亲兵充任,这帮汉子粗手粗脚,舞刀弄枪也就罢了,去做这伺候人的事情可就差得远了,让吕十七看的不住摇头,只是苦了屠武,他被人带到侧院卸下木炭,便无人过来称量付钱,便是有路过的,上前询问,也只说不知,便急匆匆的走开了。他腹中饿了,也只能舀了勺清水灌下硬撑,一直过了晚饭时分,还是没有人来处理木炭的事,他那驴车上的两头大叫驴可再也熬不得,不住口的大声嘶鸣。
屠武看这般等下去也不是办法,用料袋里的套了驴口,便出了侧院,想要去找个主事的人,可一路行来,都没看到人。他本是个山里人,哪里见过这等府邸,只觉得楼台水榭,重重院落,竟好似没有尽头,走了七八重后便迷了路,再也走不回去了。
正没奈何间,屠武突然听到一阵乐声传来,他虽然不懂韵律,也只觉得说不出的好听,便随着乐声行去,过了两重院落,便看到数十步外一座精舍,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远远看出不时有人出入,手中还托着什么物件,好似是送进送出一般。他暗想这府中主事的人定然便在那精舍之中,便快步往那边行去,刚走了几步,便看到拐角处人影闪动,走过一个人来,屠武赶紧往旁边的树丛一闪,只见一名婢女走过,手中捧着什么物件。
屠武赶紧蜷缩起身子,免得被那婢女发现,可那婢女却停下脚步,将手中的物件放到一旁,蹲下揉着脚根,好像被什么东西硌疼了似地。
屠武躲在树丛后,只是祈祷那婢女赶快离开,他白天也听那吕十七说了,这府中主人是个什么刺史,他虽然不太明白“刺史”是个什么官,可看这府邸的架势,也小不到哪里去,自己这般模样若是被人发现,定然被当做贼子,一顿军棍是免不了的。可那婢女在那儿揉了一会脚,不但不走,反而一屁股在路旁的木栏杆上坐下了,低声抱怨道:“府中就这么几个人,却要伺候那么多大爷,这般下去是要累死人了。”
屠武腹中不由得叫苦不迭,他此时也不敢乱动,怕惊动了那婢女,只能强忍住不动,正当此时,一阵诱人的香气传来,屠武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更是腹饥难忍,他低头一看,一个瓦曾放在自己面前,伸手便可触及,想必香气便是从这瓦曾中的东西传出来的。屠武清早出门,一路上除了两块干粮,一罐清水,什么都没有入肚,再闻到这香气,只觉得有一只小手在胃里抓挠,实在是熬不住了。他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将那瓦曾拿了过来,又蹑手蹑脚龙无敌的离开树丛,跑到远处,伸手在里面一摸,却是几块油腻腻,滑润润的东西,好像是肉块一般,赶紧抓出来往嘴里一塞,只觉得滑腻鲜美,说不出的好吃。他此时饿得紧了,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些瓦曾中的东西尽数吃个干净,又将瓦曾的汤汁倒入嘴中,最后连手指间的汤汁都舔个干净,方才惬意的叹了口气,暗想道:“只怕是天上的神仙吃的东西,也不过是这般滋味吧,这府中主人能日日吃上这等东西,当真是没白来人世一趟了。”
“依我看,夫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心善了,才会让那个贱婢这么嚣张。”
屠武正坐在地上感叹,猛然听到有人大声说道,他抬头一看,原来自己方才拿了瓦曾,只想着尽量离那婢女远些,不辨方向,却跑到精舍旁来了,方才那声音却是从精舍中传出来的。
“你作死吗?这等话能乱说的吗?若是让旁人听到,只一个诽谤主上之罪便能砍了你的脑袋。”精舍中立刻传出一个浑厚的男声,随即屠刚便听到头顶上传来门窗的开启声,他赶紧将身体尽量贴近墙壁,窗中探出一个人来,左右看看无人,才缩了回去。
“怕甚么,这里的都是淮上兄弟,不是吕家的,也是七家庄中的旧日兄弟,难道还有谁会跑到那个沈姓贱婢那里出卖兄弟不成?”一开始的那个声音并没有收敛,反而继续忼声道。
“不错,不错!六房的可没有出卖龙无敌兄弟的孬种,这里谁敢多嘴的,可别怪老子的刀子没长眼睛。”接着便是一声闷响,想必是方才说话那人拔刀砍几案示警的声音。接着屋内便传来一阵叫好声,那个浑厚的男声虽然出言劝解,可此时势头已成,又哪里劝解的住,眼见得越发不可收拾了。
“主上虽然英武无双,可能到今日,也是夫人辅佐的功劳,更不要说若不是族中兄弟死力奋战,哪能有今日的局面?那沈姓贱婢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迷住了主上,又产下一子,这般下去,只怕几十年后,这基业都是人家得了。”那人说的兴起,声音越发大了,连在屋外的屠武斗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他不知道“主上”、“夫人”、“沈姓贱婢”到底指的是何人,只觉得有些像听说的乡间财主争夺家产,心里还是稀里糊涂的。
韦伯这里给读者们拜年了,祝大家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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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本来都是些武人,又多半是吕氏族人,平日里在杭州,旁人也容让两三分,此时也多半有了五六分醉意,那个先前出言煽动的索性将衣衫扯下半边,袒露出右半边身子来,挥刀叫嚣道:“某家这便去将那贱婢砍了,若是主公责怪下来,我一人承担便是。.w5200.”
“好汉子!我也与你同去。”“主公便是怪罪下来,大伙儿一起跪下求情,拼将功劳抵去了,也要保住九郎这条性命。”众人立刻爆发出一阵叫好声,有几个不知轻重的年轻人也扯下衣衫,也随那吕九郎一同去杀沈丽娘,先前出言劝解的刚刚站起身,也不知道旁边哪个拉扯了一把,便跌倒在地,眼看要来不及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来人,都给我拿下了!”人丛后面突然爆发出一声爆喝,那几条醉汉还没有反应过来,从屋外便冲进十几名士卒,两三人伺候一个,三下五除二便将那几人夺下佩刀,按到在地,原来这这宅邸乃是吕方刚刚赐给吕雄的,婢女仆役少的可怜,所以今夜饮宴时侍应送菜的不是妙龄婢女,都是腰圆膀粗的军汉,那几人虽然也有些勇力,可此时早已喝得多了,十成本领也拿不出一成来,刚一动手便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屋中其余人刚才还在叫好助威,可转眼之间,那几条“好汉”已经被按到在地,除了几个没脑子的还在那边叫嚣,其余稍微有点颜色都已经闭住了嘴。只见一个锦衣汉子猛冲了过来,正是吕雄,他从旁人手中抢过一个刀鞘,劈头盖脑的对为首那人一顿猛抽,接着又对着旁边几人狠狠抽打,那几人看清了打他们的人乃是吕雄,莫说是躲闪,连大声呻吟呼痛都不敢。吕雄打发了性,猛的一下抽在那九郎的右臂上,只听得咔嚓一声,竟然将那枣木制成的刀鞘给劈折了。
吕雄将手中断鞘往地上一掷,抢过亲兵手中的长枪抡起还要再打,突然看到那吕九郎臂膀奇怪的扭曲了,原来是被自己方才那用力的一劈给打折了,可是这吕九郎却只是跪伏在地上,只是咬牙忍住,连呼痛都不出一声。看到吕九郎脸上的倔强神情,那个以前与自己一同嬉戏打闹,种田打猎的旧时玩伴的身影不由得和眼前这个满脸血污的汉子重合起来,吕雄的心肠禁不住软了。
“老九,你可知道我今天为啥要打你?”吕雄将长枪丢到一旁,恶狠狠的问道。
“不知道!”吕九郎的话语中满是不服之气:“我自从十四岁披发从军来,全身上下刀伤便有十几处,这条性命早就权当没有了,今日挨上几下子刀鞘又有何妨,只是雄哥你为了一个贱婢打我,叫我怎么服气。”
“好好好!”吕雄听了吕九郎的回答,不怒反笑:“老九,我今天就让你明白为什么要挨打。”说到这里,吕雄突然对高声下令道:“你们几个把门窗关严,反正过几日我就要去徽州了,今夜索性也给你们这些蠢驴敲敲警钟,免得又做出什么蠢事来,让主公和大小姐为难。”
屠武在外间听得清楚,赶紧往游廊下的夹层钻去,果然头顶上传来一阵关闭门窗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却是亲兵们从屋中退出去了。屠武听到那些亲兵的脚步声渐渐离得远了,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的从夹层中又钻了出来,爬到窗下小心偷听了起来。
“首先,<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沈夫人不是你口里说的什么贱婢,是主公的侍妾,主公现在已经割据两浙,将来肯定是要裂土封疆,自立为王的。沈夫人已经给主公生下两个儿子了,俗话说‘母以子贵’,她迟早是要封妃子的。老九,你这叫以下犯上,就凭这一条,你就该掉脑袋!”吕雄的声音既低沉又有力,场中其余的人现在也差不多都清醒了,听了吕雄的话,想起方才自己所说的那些大不敬的话,不由得惶恐不安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任之哥在淮上练兵厮杀的时候,可只有大小姐看重他,体贴他,为他出谋划策,收拢人心,这才有了这片基业。那时候这个姓沈的在哪里,不管将来她被封了什么,在我心里,主公的夫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小姐。”那吕九郎脾气倔强的很,吕雄方才说完后,不但不屈服,嗓门反而越来越大了。
听了吕九郎的话,屋中众人虽然表面上不敢应和,可心中却不禁暗自点头。这本就是那些最早跟随吕方从淮上厮杀征战的那些吕氏族人的共识,在他们看来吗,现在的镇海军乃是吕方与吕淑娴夫妻二人的合资企业,当然吕方的股份要更多一些,而且他作为男性,也有主导权,但是其余姬妾的地位,无论如何都无法与吕淑娴相比。随着吕方的地位日高,实力越发壮大,吕方手下的来源也越发复杂,有淮上时便跟随他的庄中子弟亲族,有濠州收降的蔡州兵,有丹阳子弟,还有攻取两浙时收降的钱缪旧部,作为吕方最信任的亲族,这些淮上子弟们虽然在州刺史这个层面上的人并不多,但是在中层军官上占了绝对优势,这也是吕方有意造成的结果,因为限于经验和教育的原因,在他的亲族中并没有多少勘任刺史这个级别的方面大将的人才,他不得不从陈璋、徐二、陈五、高奉天、陈允、范尼僧等后来者或者降将中选拔人才,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对这些人他并没有防范之心,通过这些中层军官,他可以真正的控制自己的精锐亲军,从而保证那些州刺史无法叛变。但是在这些淮上子弟,尤其是以吕氏族人为核心的七家庄子弟们看来,这些外来者抢占了他们的位置,本来这些方面大员之位应该更多分给他们的,毕竟他们才是第一批跟随着吕方奋战,为这片基业付出最多的鲜血和努力的那批人,他们也理所当然的应该从中得到最大的回报。作为吕氏嫡女的吕淑娴便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成为了他们的领袖,他们希望吕淑娴能够为他们在未来的政权内争取到最大的权力,同时也视任何有可能对吕淑娴地位的任何威胁为自己的不共戴天的敌人,所以吕九郎的酒后胡语便能引起那么大的反响,这不是没有基础的。
吕雄看了看四周,吕九郎回答后,屋中的气氛便有些古怪,那些自己的族人同僚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同情乃至赞同的表情,可是当自己目光扫过的时候,这些人又心虚的避开了自己的目光。他其实心里也明白那些族人的意思,但是从他的地位和高度让他看到的比那些同僚更多。他心里明白,如果不把今晚的事情处理好,将来受害的不只是眼前这些人,甚至还有吕淑娴,乃至吕方本人。在这个乱世里,失去了自己亲族这支最可信任的子弟兵的无条件支持,吕方是很难对抗身边无数个潜在的野心家的侵袭的。
“你先起来吧,这般跪着也不像样子。”吕雄放软了口气,先将吕九郎扶了起来,有将剩下几人也扶起身。待他们坐好后,他环视了一下众人,沉声道:“你们都知道,大小姐待我如何,我父母早亡,若无大小姐体贴照顾,我哪里有今天,这次能够出外镇,主公也亲口跟我说了,是夫人为我说了话的,我的心意和你们都是一般的。”
听到吕雄这番话,屋内众人不由得纷纷点头,这些人要么姓吕,不然也是七家庄中其余几家的子弟,多半还是吕氏的姻亲,对吕雄的过往都清楚的很,此人受吕淑娴恩惠极多,屋中之人只怕无一人比得上。
听到吕雄的语气转软,吕九郎脸上激愤的神情也少了许多,问道:“那你为何不让我去杀了那贱婢,这些日子她搬到城外去了,我挑四五个相熟的,晚上放上一把火,定然不会留下活口,你放心,就算被擒,我也只说是我自己的注意,绝不会连累你们。”
“糊涂?”吕雄骂道:“你去杀那沈丽娘,会不会伤到小公子?万一走漏了风声,主公知道是吕氏族人动的手,他会怎么想?你要知道沈丽娘可是主公嫡子的生母,你这般做会将夫人至于何等境地?你动手前想过吗?”
吕雄这一阵连珠炮般的反问顿时把吕九郎打蔫了,他也不是白痴,只是性格急躁,又喝多了酒,才行事这般莽撞。吕雄这一提点,他立刻想到,沈丽娘怀孕后不喜欢府中繁杂,便搬到杭州城外一处寺庙中生产,自己若是动手,吕方的二儿子定然也遭了池鱼之殃。吕方已经四十多了,好不容易才有了第二个儿子,正是欣喜若狂,若是遭遇意外,其愤怒可想而知。这沈丽娘平日里行事极为低调,也没什么仇人,自己若是动手,唯一能想到的动机便是吕淑娴妒忌,所以才指使自己动手,就算自己后来能够分辨清楚,只怕这股子怨气憋在吕方心中,迟早也会生出事情来。想到这里,吕九郎已是满头冷汗,自己这般莽撞,险些害了大小姐。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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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吕九郎这般摸样,吕雄心知对方已经心服,他这才松了口气。.w5200.天下只有千日做贼的,断然没有千日防贼的,自己今天拦得住,明日拦的住,可总不能日日去防着吧,毕竟这些人乃是吕方的心腹中坚,若是连他们都出了问题,不用外敌来打,自家就会完蛋,不过这几个家伙行事冲动,方才那番行事又让太多人知道了,让他们留在杭州也是祸根。想到这里,吕方点了点方才那几个要跟随吕九郎去杀沈丽娘的汉子,沉声道:“你,你,还有你,回去后都给我准备好行装,后天都随我去徽州。”
那几人还有些稀里糊涂,一人摸了摸脑袋问道:“雄哥儿听到消息了,怎么我没有接到陈司马的凋令呀!”
“蠢货!”吕雄没好气的骂道:“你们几个行事这般莽撞,几杯黄汤下肚,连袭杀主公爱妾的话都说出口了,我还敢让你们留在杭州给大小姐惹麻烦?明日我去找大小姐说说,徽州那边濒临宣州,乃是边防重镇,我身边缺几个得力的手下,便让你们去那边帮我一把。其实听主公的意思,他也想提拔几个族中兄弟,可偏生也没几个长进的,拿得出像样的功绩来,这次‘度田料民’那个罗仁琼就干的不错,不就当上了台州刺史了?”
吕雄这番话说完,被点到那几人个个面有喜色,仿佛自己不久后也能升官一般,倒是旁人中有几个心思深点的,从吕雄的话中倒是听出了点意思:他莫不是害怕之后有人去吕方那边告发,首先将这几个多事的家伙带到徽州,那边与敌国接壤,到时候若是吕方怪罪下来,便说已经惩治过了,若是挨不过去,随便找个回不来的任务便料理了,谁也不为难。想到这里的,那几人不由得垂下头去,害怕旁人从自己的脸色上察觉自己的心思,惹来祸事。
屋外的屠武听到这里,已经大概明白了屋内众人大概说的是什么事情。他看了看天色,明月已经升到了树梢的高度,时候已经不早了,若是此时有人去驴车那里付炭钱,发现自己不在,叫喊起来,只怕会惹来杀身之祸。想到这里,屠武小心翼翼的爬下地面,又将自己那个吃剩东西的瓦曾藏到树丛中去,这才快步往自己驴车所在的院落跑去,可能是宅邸的仆役都在应付宴请的缘故,屠武这一路上竟然没有没有被人发现。待到他跑到那侧院中,只见木炭还是在原地,只是自己的那两头叫驴已经将套在嘴上的料袋里的麦麸吃干净了。
屠武此时也不着急了,先打了桶水给叫驴饮了,又在柴房中找出些干草来,可能是用来给夜里的更夫休息用的,扯了些给驴子吃,自己便躺在那些干草上,回忆起方才在屋外听到的那些话来,突然屠武狠狠的骂道:“那些家伙好不知足,能住上这等宅院,吃上这等美味,整日里还要杀这个,烧那个的,要遭报应的,死后定然被菩萨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的。”
唐末时,随着佛教思想的传播,因果报应之说已经深入人心。屠武在草堆上翻来覆去,不知是怎么回事,平日里脑壳一沾床便呼噜打得山响的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就是不得劲,怎么也睡不着了,脑海中总是不断闪现着一个念头:“他们是人,自己也是人,为什么他们能住大房子,吃美味佳肴,自己却只能睡在干草堆上,喝菜粥,菩萨总说众生平等,可那美味的肉团子和菜粥又怎么平等的起来?”这<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个从生下来便在山中打柴烧炭的劳苦汉子第一次失眠了。过了许久方才昏昏沉沉的睡去。在睡梦中他依稀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绫罗绸缎,躺在大木床上,面前摆满了美味佳肴,还有满屋的仆人婢女伺候着,吃的满脸的油光,就好像昨夜屋中的那些人一般。
次日清晨,屠武依稀听到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他睁开眼睛,却是那引自己入府的老汉吕十七。只见那吕十七脸上颇有歉色,笑道:“不好意思,昨夜我家主人宴客,人手不够用,竟然把这位兄弟给忘在这里了,还请见谅。”说罢,吕十七还做了一揖。
屠武赶紧让开,道:“不碍事,不碍事,某这粗胚身子,在山上也就是睡的草铺,就算昨日没忘,时候也晚了,也来不及赶回山上。只是请老丈今日早些将钱米给了,也好回山上去。”
“那是自然。”吕十七正待叫人来称量木炭,旋即问道:“你昨日晚饭都没吃吧。”不待屠武称谢,吕十七便回头下令道:“你们来称量一下木炭,顺便取些粥饼来,给这位兄弟吃。”
不一会儿,两人便取来一木桶米粥还有一叠麦饼,吕十七笑道:“屠兄弟请慢用,若是吃不完的,便请带到路上吃吧。”
屠武谢过后,便吃了起来,这米粥与麦饼都只掺了很少的杂粮,便是寻常的中产之家,也未必能日日吃上这等食物,更不要说像他这等在山间烧炭的贱民了。若是在昨夜没有吃过那瓦曾之中的东西之前,屠武自然是会十分畅快,可此时的他心中却别有一般滋味,自己整日里在山间伐木烧炭,辛苦之极,可是连别人给仆役的饭食一年都吃不到几次,像这等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搏一把,如果能过上这等日子,那怕五日十日,也胜过在山中数十年了。想到这里,他将手中的粥碗丢到一旁,猛的扑倒在吕十七的面前猛磕起头来。
吕十七正看着手下称量木炭,他本来对这刚毅质朴的烧炭汉子颇有好感,又因为自己的疏忽耽搁了对方半天时间,正准备带回乘着买对方木炭的机会多与他些钱米,却没想到屠武突然扑到在自己面前磕头,倒把他吓了一跳,毕竟他先前是知道屠武是何等自尊,连不花钱的施粥都不愿白吃。吕十七赶紧俯身去扶屠武,一边柔声道:“你这又是何必呢?男儿膝下有黄金,有事明说便是。”
屠武却是伏在地上不起身,只是一面磕头一面喊:“请老丈收留,请老丈收留!”
吕十七历经世事,见屠武这般模样,已经明白了六七分,他本来就很喜欢这汉子的个性,吕雄刚刚当了徽州刺史,那边多是山地,他身边亲信多半是淮上子弟,也需要些山里出身的手下,便笑着问道:“你今年多大年纪?家中还有什么人?可有什么本事?”
屠武抬头答道:“小人今年二十三了,双亲早就亡故了,只有两个兄长,因为家中田地太少,只得入山烧炭为生,也没有什么本事,只是在山里粗活干的多了,也几分笨力气,腿脚也还麻利,一日一夜能行两百里山路。”说罢,他爬起身来,走到那驴车旁,双臂拿住车辕,一发力竟然将那炭车举了起来。
“好,好,快放下来。”吕十七见状,不由得笑得合不拢嘴了,这装炭的驴车制作的十分粗笨,两个轮子竟然连辐轴都没有,完全就是两块实心的木轮,整个车的重量加起来只怕不下两百斤,想不到这汉子竟有这般臂力,又熟识山林,真是个当兵的好材料。想到这里,吕十七笑道:“那好,你先回家中,央村中的保正给你写份保书来,明日便到府中来,便在军中当兵吃粮如何?”
屠武赶紧跪下磕头道:“多谢老丈抬举。”
杭州城外,灵隐寺,在吕方围攻杭州之役中,范尼僧将庙中殿堂拆了个一塌糊涂,将材料当做建造攻城器械的材料,可这几年来,随着吕方治理两浙日渐成效,民众生活也渐渐安定富裕,来到此处烧香朝拜之人也日渐多了起来。随着香火的繁盛,灵隐寺也逐渐修缮了起来,虽然还远不能与昔日的胜景相比拟,可也恢复了几分旧日大丛林的景象。
可是这天来烧香朝拜的信众却惊讶的发现,老方丈玄机一大早就在山脚下的迎客庭守候,到好似在等什么要客一般。更奇怪的是,这老和尚还有随行的僧侣身上穿的袈裟都是补丁叠补丁,好似路边的乞丐一般。按说虽然最近的度田料民之事,灵隐寺的僧户和寺产被分割了不少,可信众的捐献也不少,再加上这么多年的积蓄,寺中的僧人一身袈裟还是有的,更不要说身为一寺之主的主持玄机了。
待到了中午时分,等候的玄机和几个心腹僧人都已经被冬日的冷风吹得脸色发青,不住的流着青鼻涕。他们这些高级僧侣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吃过这般苦楚,若是往日里,早就找个借口,躲到路旁的佃户家中点上火堆歇息去了,哪里会在这里苦熬,可是今天却是出奇的很,上至主持玄机,下至接引僧,都老老实实的坐在四面透风的亭子中,十几道目光都死死的盯着官道上。
“终于来了!”接引僧的耳朵最为灵便。果然,不一会儿,一队人马便从官道那边行了过来,前面的骑手打着一面白边红旗,当中绣着一个“吕”字玄机赶紧领着手下僧侣来到道旁跪下,齐声喊道:“贫僧拜见吕相公!”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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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都起来吧,这些日子也劳烦诸位了!”为首的那人从坐骑上下来,伸手扶起玄机,此人身着锦袍,正是吕方,自从沈丽娘产下幼子以来,他抽得出空便赶往灵隐寺,探望母子二人,他好几次都开口想要劝说沈丽娘搬回府中静养,也方便些,可平日里十分温顺的丽娘不知是什么缘故,执拗的很,只说这灵隐寺中清净的很,又有菩萨庇佑,一定要呆到满月以后才肯回城中去。.w5200.吕方虽然不信什么菩萨庇佑的鬼话,可这山间空气新鲜,无人喧闹,便和后世的疗养院一般,产妇生产后往往心情容易抑郁,便依了沈丽娘,自己在杭州城与灵隐寺间奔走。
“岂敢岂敢!吕相公说的哪里的话,贫僧等不过是尽了本分罢了!”玄机脸上满是谀笑,随即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公子出世之时,赤霞满天,红光入于室中,香气弥漫,有此吉兆,将来定然是贵不可言啦!小寺能够做公子的出身之地,那是荣幸之极呀!”
听了玄机的话,吕方身边几个听到的亲兵脸上都是喜色,随着唐昭宗死去的消息逐渐被传播开来,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明白这大唐的三百年江山就要到头了,在这个鼎革之季,谁都希望跟随的主公能够一统天下,至少也能割土为王,自己也能够当个从龙之臣,荫庇子孙,听到这主持说的这么有鼻子有脸的,莫不是这二公子将来是九五之尊的命数。倒是吕方脸上神色倒是怪异得很,倒好似走路不小心踩到了臭狗屎一般。
“自己以前读历史书每次读到描述帝王降生时各种异象时,还经常嘲笑那些编史书的家伙也不变变花样,几千年来都差不多,想不到今天竟然落到自己儿子身上。”吕方心中暗忖道,他自然不信那个玄机和尚的鬼话,可偏偏又不能当面揭破,毕竟这个谎话对自己还是有点好处的,只得强笑道:“想必是时候凑巧,霞光正好照到产房罢了,犬子岂有那等贵命,主持想必是搞错了。”
玄机见吕方这等模样,心下不由得打起了鼓,这吕相公眼看是要做两浙王的人了,为何对自己方才的那股子造势的话好像并不高兴的样子,他本是个极精明的人,心念闪动间,突然想到:“糟糕,好像吕相公早已立了嫡子,我说这个次子贵不可言,那那个嫡子又放到哪里去呢?”想到这里,他赶紧强笑道:“吕相公说的是,贫僧浅陋之处,还望相公见谅。”
吕方倒没有猜出玄机心里那么多弯弯绕,他心中思念娇妻爱子,哪里还有心思在这里和这个老秃驴磨嘴皮,口中道:“罢了,罢了,我们先上山吧,主持有何事我们在路上边走边说吧。”
那主持赶紧躬身让开,旁边早有青壮僧众抬了具乘舆来,原来灵隐寺的山路颇为陡峭,骑马颇不方便。吕方也不客气,自顾上了乘舆,那玄机便在乘舆旁随行,一行人便往寺院行去。
玄机在吕方轿旁随行,嘴里说着山间景致来历,心里却在想着如何才能把话头扯到自己想要说的事情去,本来像这次吕方前来,他只需在寺门处迎候便可,不必如此辛苦,可他偏生要在山下迎客厅相侯,就是为了多些与吕方相处的时间,好找个好机会提出要求来。这玄机历经世事,深知“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的道理,往往越是地位高的人物反而越是好说话,偏生是那些地位卑下的小人物往往反而死死咬住,难缠得紧。
玄机边说边想,脚下却不留神,被石<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阶绊了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乘舆上的吕方看到了,赶紧吩咐停下来,一边笑道:“主持这般年纪,为何不再多准备一副轿子。”
玄机本欲说自己身份卑微,不敢与吕方一同乘坐乘舆,话刚到了嘴边,又灵机一动,改口道:“相公有所不知,敝寺这两年来开支甚是紧张,全寺僧众都是步行,便是这乘舆,还是临时从库房中翻出来的。”
吕方听了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玄机身旁的几名僧众心领神会,纷纷应和,指着自己身上的僧袍说寺中已经数年没有发僧袍了,许多僧人迫于生计,也离开寺院游方去了,眼看这东南一大丛林便要消亡了。
吕方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就明白了那些僧人的用意,自从自己去丹阳以来,佛教寺院便是自己的主要动手对象,因为历朝历代,佛教寺院都有着免税免役的特权,他们荫庇大量的人口,形成了半独立的宗教势力。吕方占领两浙之后,更是利用各种机会,对辖下的多处寺院加以各种限制和打击,没收土地,征收度牒钱,解散僧兵,料理民籍,各种手段不一而足。灵隐寺自然也不例外,在吕方自己的印象中,光是没收的田地就不下五千亩,也无怪乎这老和尚要在自己面前哭穷了。
若是在平日里,吕方最多拿几句话搪塞掉也就罢了,毕竟区区一个灵隐寺主持也没什么机会碰到自己,恶人让高奉天这个僧官去做就是了,可今日却不同,好歹自己老婆还在人家的寺庙中,儿子又是刚出生,一毛不拔也说不过去,于是吕方笑道:“主持倒是清苦的很,这样吧,我回去后,全寺僧众每人我送一匹布,一石米,就算是丽娘母子的食宿之费吧。”
那些僧众见吕方开了口,赶紧纷纷称谢,一匹布一石米虽然不多,可也可以做两身衣服了,数月食用,再虚报些人数上去,也算是一笔小财了。可那玄机却摇头拒绝道:“相公,我辈释门子弟,既然出家修行,衣食自当俭朴为上,这衣服虽然有些补丁,也足够遮体御寒,正好磨练心志,纵然粮米有缺,僧众采撷些野菜,也就够了。这些布帛粮米还是施舍给附近贫苦百姓吧。”
听到玄机这般的回答,倒是让吕方吃了一惊,不由得又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五十许人的老僧。“莫非眼前这人乃是真正的高僧大德,倒是自己先前看轻了他。”吕方暗自思忖道,他又表示了两次自己的诚意,可是那玄机还是坚持寺中可以自给,最后确定了对方并非虚言推辞后,吕方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玄机法师果然是高僧大德,慈悲心肠,好,明日我便将这些粮布分与附近农户。”
“阿弥陀佛!相公这般善行定然能感动上天,后世必有福报。”玄机双掌合十谢道。
眼看着到手的好处却飞了,众僧侣的脸上都龙无敌泛着一丝苦涩,连宣读“阿弥陀佛”的佛号声音都有些不齐。吕方是何等精明之人,已经看出了这乃是玄机一人的善举,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是人就有私心贪念,便是出门修行之人也不例外,像这等舍己为人的人一个两个也就罢了,若是一群人都是,那决计没有的。到了此时,吕方对这玄机的印象越发好了起来,索性跳下乘舆来,只说在上面做的气闷,要下来与玄机同行。
一行人又行了半响,远处已经可以看到建筑物的影子了。吕方举目望去,只见树影婆娑,流水声声,红墙黄瓦间于其中,好一番世外桃源的模样,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回头对玄机笑道:“怪不得丽娘住在你这儿便不想回去了,待到我诸般事了,便来这寺旁结一草庐居住,将那尘世间的琐事尽数丢开,做个快活神仙去,那时,你这大和尚可莫要赶我呀!”
玄机笑答道:“相公说笑了,如今正是乱世之秋,百姓有倒悬之苦,圣天子有东顾之忧,正是大丈夫入世之时,吕相公如何能弃之不顾,出世结庐而居呢?”
吕方听了玄机的回答,静静的看着远处寂静的景色,眼中满是希冀艳羡之色,过了半响,才快步向前走去。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吕方脸上神色变得越发不快起来,原来这灵隐寺远看还没发现,走近了才发现许多庙堂多有残破,有的干脆只剩一个地基,梁木大柱都被拆干净了。
“玄机主持,这是怎么回事?寺中不像是遭了水火之灾,倒像是被人打劫了一般?”吕方突然回头问道。
听到吕方的问话,玄机的脸上愣了一下,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方才低声道:“这个,乃是那年范长史讨伐钱婆留时,向寺中借了些木材,后来却忘了还,结果小寺无力修缮,变成了这般模样。”
那玄机语音虽小,吕方听了龙无敌却闹了个脸红,原来这祸首是自己,当年自己围攻杭州之时,范尼僧为了报父仇竟然将灵隐寺中的许多梁木尽数拆去,运下山来,自己的那两座大攻城塔的材料许多便是来自于此,只是时候久远,吕方一时忘了。这玄机说的什么“借”自然是顾自己的颜面,当时的范尼僧只怕是拿着刀子借的。
“见谅见谅。”吕方赶紧出言逊谢,他也不敢出言修复这灵隐寺,这些庙堂上的梁木多半需要少有的良材,像杭州附近地区早已开发的差不多了,只怕很难找到那么粗的木材,只有从浙南山地中才采伐的到,加上运费,耗用民力不少,不是太平年间,谁也没有多余的人力物力搞这个不时之需。此时吕方对这玄机的印象已经很好,也不愿意以虚言诓骗。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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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相公执掌两浙以来,筑堤修塘,施惠于百姓甚多。(5200小说网 .w5200. 首发)佛法有云‘地狱不空,吾不成佛’,贫僧虽然浅陋,但也知道如今百姓两浙空乏,岂能以此不急之务耗费民力,修缮寺庙!”
“说得好!主持果然明了佛法精义,任之佩服的紧。”听到玄机这般回答,吕方不由得肃然起敬,躬身行礼道。想不到此人境界竟然如此之高,以前在中学革命史里读到的背叛了自己阶级利益的先进分子大概就是这类人吧,这趟来灵隐寺能够认识此人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吧。
“哪里,哪里,吾辈释门弟子不耕不织,口中食身上衣都是依靠信徒布施,若欲佛法昌盛,先就要百姓安堵,这点道理贫僧还是明白的。”玄机赶紧让开,不敢受吕方这一礼,此时吕方越觉得这老僧当真是少有的仁善之人,暗忖随着事务日烦,高奉天已经多次跟自己要求辞去两浙大僧正之职,可又没有合适的接替人选,这玄机倒是个不错的人选,起码不至于背着自己谋取私利,想到这里,吕方便打定主意,等会儿小心考察一下此人,若是其他条件也合适的话,便选定他了,好让高奉天专心于判官一职。
两人边走边谈,不一会儿便进了灵隐寺,待到了沈丽娘母子所居的院外,玄机合十笑道:“吕相公,贵夫人便在院中,老衲乃是方外之人,便告退了。”
“主持请便,诸事烦劳了。”吕方也拱手答礼,才往院中走去,他也知道古人本就以为产妇乃是不洁之处,更不要说玄机是个出家之人,能够让沈丽娘住在此处已经是看在自己这个镇海军节度使的份上了。
吕方和随从们刚刚走进院中,玄机一旁的僧人便急道:“主持,先前大伙儿商量好了,这次好不容易吕相公来本寺,要趁着这个机会向吕相公要求归还田土和修缮寺院的事情,可您不但不提,还说这是不急之务,这又是为何呀?”
其余僧人也纷纷点头,附和先前那僧人的问话,有个胆大的还抱怨道:“便是归还田土和修缮寺院不好开口,那为何那吕相公开口放粮食布帛主持也不要,还说要给山下那些泥腿子,这岂不是把进门的好事往外推吗?”
“都闭嘴,还有没有上下之别了!”听到随行僧人的抱怨,玄机嗔目道,脸上哪里还有方才那般慈眉善目的样子,到好似菩萨身旁的护法金刚一般。
“喏!”众僧虽然心中不服,但玄机担任这主持之位已经十余年,积威深重,寺规森严,被他这般一喝,众僧也只得低头从命。
“玄苦、玄华、玄韵,你们三人随我到禅房去,其余的都散了吧!”玄机冷声道,被点到名字的三人都是灵隐寺中的各院座,其余僧人知道主持有机要事情吩咐他们,虽然心中疑虑,还是依命散了。
玄机一行人回到方丈禅房,玄机吩咐心腹僧人在外间看守,不让闲杂人等靠近,又关好门窗,方才回到蒲团坐下,笑道:“你们三人以为我今日做的对否!”
玄苦等三人对视了一眼,年序最长的玄苦小心答道:“方丈深思,非我辈能够知悉,请主持开解。”
“罢了,我料你们心中也怪我拒绝那些粮布!”玄机叹了口气道:“玄华,你主管寺<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中帐薄,库房中还有多少钱布,你说来与两位师兄听听!”
“是!”玄华也不去取帐薄,便如数家珍般的答道:“寺中尚有铜钱两窖,每窖约有二十万贯,布帛四千匹,倒是谷米不甚足,约有两千石。”
“罢了!”玄机伸手拦住玄华继续说了下去,低声道:“三位师弟,你们也听清楚了,全灵隐寺上下不过有三百僧众,按那吕相公的赏格,就算我们虚报一倍,也不过六百匹布,六百石米,我们其实也不缺这些粮米,若是收了这些东西,那吕相公便不再欠本寺的人情,还不如索性买个好,给那吕相公留个好印象,为将来的大事方便。”
“主持,那你也没有提出归还田地和修缮寺庙的事情啦,那些粮米虽然少,可总比没有好,如今寺产被分去大半,只有后山的两块菜园子,这般下去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呀!”那玄华主管寺中收入支出,平日里跟算盘帐薄打交道的时候只怕比木鱼蒲团还多,每日里看到钱财出去,收入的香火钱却远远无法抵偿,便好似身上的肉被一刀刀割下来一般。
听到玄华的反驳,玄机却不着恼,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师弟的性子,别的倒也罢了,只是把钱看得比天还大,笑问道“那你说如果我开口,那吕相公会答应了吗?”
玄华三人对视了一眼,随即一齐摇头,吕方以前的作为他们也有耳闻,就算今天后来对玄机的印象不错,可若是遇到归还田亩和修缮寺庙这两桩事,最多最多也就拿个十几亩和百把贯钱意思一下罢了。
“既然如此,那我又何必开口去碰这一鼻子灰呢!”玄机双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又不行,那又不行,那方丈又何必一大早就跑到山下去等候,喝了一肚子冷风。”玄韵年纪最轻,性格还有些火燥,听到玄机只是说不行,终于耐不住性子,爆出来!”
“这是不行,不过却是有行的办法!”玄机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诡秘的笑容,在他这端正庄重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可怖。接着他不待其余三僧问,便低声道:“那吕相公将寺中田产夺去,大半按口计田,分给了寺中荫户和僧户,那些泥腿子大半家无长物,不但没有耕牛,有的连种子和农具都是借贷而来的,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三僧听了玄机说到这里,如同堕入了五里雾中一般,那些分到田的农户穷困和他们又有何干系?难道要去买回来不成,且不说那五六千上等田亩的价钱是个天文数字,而且那些刚刚分到田地的农户恐怕宁愿忍饥挨饿也不愿意卖掉田地重新当灵隐寺的佃户,没有官府的支持,想要通过赎买这些田地的价钱和难度都大的不可思议,而现在的官府是绝对不会支持灵隐寺的。
“我明白了!”玄华突然大声喊道,倒把龙无敌
旁边二僧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了癔病。只见玄华满脸都是激动佩服的神色,急道:“是放贷,师兄定然是打算放贷给那些泥腿子,如果他们还不起借款,自然不得不拿田地还债,那时我们便可以将那些田地收回了,官府总管不会替那些泥腿子还债吧!”这三僧中,玄华以前便干过放高利贷的事情,果然是他第一个想到。
“只怕没这么容易吧!”玄苦却泼了一盆冷水:“且不说那些泥腿子很多都吃过寺中放贷的苦头,未必愿意来借贷,再说那官府只怕也未必会支持吧,这等官府计口之田,按说是不能买卖的,那时官府不过户田契,我们岂不是空忙了一场。”
“无妨!”玄机笑道:“这些我早就想过了,不知三位师弟可有注意过,近一年来两浙的铁价始终都在上涨?”
玄苦和玄韵摇了摇头,他们平日里在寺中修行,哪里会注意到这些。玄华负责对外采购,倒是有注意到这些,应声答道:“不错,自从吕相公平定两浙后,铁器价格一直在涨,算来已经涨了四五成了,有时还有钱买不到,想必是兴修水利和军国耗用甚多,可这和我们放高利贷有何关系?”
“你们想想,这铁器若是稀缺,那些穷鬼肯定买不到,明日我便与那吕相公说,百姓无有铁器,与国不利,不如我将寺中多余的铁器还有那些铁钟,铁狮子尽数化去,分与百姓,再让那些百姓以劳力来修缮寺庙还债,于国于民皆为有龙无敌
利,那吕相公定然无有不允,他既然开了口,下属官吏岂有敢出言反对的。”
“师兄说的好,多亏那时我将那些穷鬼的家什尽数收回,拿来抵债,这次正好将这些铁器再拿来出贷,当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呀!”玄华听到这里,不由得击掌赞道,突然他又犹豫道:“师兄你方才说让他们用劳力还债,若是让他们还清了怎么办?”
“有师兄你这个铁算盘在,他们就是生了四只手四只脚,还能逃得出你的手掌心!”一旁的玄韵大声笑道,原来当时农村的贷款利率极高,就算是亲属之间的借贷,往往两季之间都有百分之百的利率,像这种寺庙的借贷更高,百姓又害怕还不清死后堕入地狱,所以一旦欠上高利贷后,往往几代人都沦为佃户,极少有能还清逃脱的,所以玄韵才这般说。
“那是自然!”听到玄韵这般说,玄华的脸上现出自信的笑容,踌躇满志的笑道:“此事便着落贫僧的身上吧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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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走到屋前,推开房门,便侧身进去,。(5200小说网 .w5200. 首发)一名在门旁的婢女看到吕方,正要跪下赞名行礼,吕方却将手指放到唇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婢女是个极精明的,知道吕方不欲惊动了在里间休息的丽娘母子,福了一福便让到一旁了。
可能是屋内生有暖炉的缘故,吕方进得屋来,便觉得身上一阵燥热,随手脱下外袍,递给一旁的婢女,放轻手脚往里屋走去。刚揭开门帘,只见沈丽娘靠在锦榻上,一旁的茶几的瓷瓶上插着一束腊梅,开的正盛,吕方禁不住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满是沁人心脾的香气,不知是花香还是沈丽娘身上的幽香。
兴许是昨夜没有睡好,吕方进屋时,沈丽娘正斜倚在枕头上打着盹儿,锦袍下丰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均匀的起伏着,身旁躺着新生的婴儿,连胎都还没来得及剃去,在母亲身旁也正睡的香甜。吕方看到这般温馨的场景,心中不由得一暖,一路上的疲劳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了,他蹑手蹑脚的走到榻旁,看着婴儿的面容,越看越觉得那孩儿的眉眼与自己幼时长的一模一样,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爱怜之情,伸手右手去抚摸那幼子的鼻尖。
兴许是心电感应,吕方的手指还没来得及碰到婴儿的鼻尖,那婴儿的眼睛突然睁开了,警惕的盯着眼前这个陌生人。看到自己的儿子的嘴角正在咧开,有放声啼哭的趋势,吕方赶紧竭力的脸上挤出笑容,一面尽量用温柔的声音哄道:“孩儿乖,孩儿乖,莫要哭!”
“哇!”一声尖锐的啼哭声打破了屋中的宁静,显然儿子并没有给初次见面的老子什么面子。吕方正没奈何间,一旁的沈丽娘好似条件反射一般,惊醒过来,将婴儿抱在怀中哄,婴儿回到母亲的怀抱,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和温度,很快停止了哭闹。沈丽娘这才现吕方进来了,低声嗔怪道:“就是你,好不容易才把小家伙哄睡了,你一来又把他弄醒了,这可如何是好?”
吕方赶紧一边在旁边帮忙,一边低声赔礼,两人忙乱了好一会儿,方才将孩儿哄睡了,沈丽娘唤来老妈子将婴儿抱到旁屋去睡,屋内之剩下吕、沈二人,吕方伸手按住丽娘双手,柔声道:“你生产之时,我本应该在外间守候,只是有急事实在脱不开身,忘丽娘见谅。”
沈丽娘捋了一下额前的头:“莫要这么说,你一个两浙节度使,事务何等之多,能够抽出时间来这里探望我,已经是很不错了。圣人有云:‘过犹不及。’若是来寺中守候,只怕外间又有人说我持宠生娇,诱得吕郎沉浸女色,消磨了男儿志气。”
吕方笑道:“你能体谅我就好,至于外间传言,莫要放在心上,你我心中契合即可,嘴长在人家身上,要怎么说,还能拦得住不成?对了,过几日你还是回府中休养吧,毕竟灵隐寺也是佛门静地,你一个妇道人家,在这里长住也不是个道理吧!”
沈丽娘点头道:“那是自然,我怀孕后曾在菩萨面前许过愿,这次若能再次为吕郎产下麟儿,便在寺中做一番大法事,此番一切顺利,待作罢了法事,我便还府。”
吕方听了丽娘的回答,稍一犹豫便笑道:“那好,待会我便与玄机主持说一下,这次也劳烦了他不少,索性一并再劳烦他一次吧!”本来按吕方自己的想法,他对于这些法事一律都是不信的,可他也不是不通世事的人,前世寺庙香火鼎盛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权当出笔钱买一个心理安慰也就<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是了,更何况经过上山时的交谈,吕方对主持玄机的印象很好,请他做这次法事也有补偿一笔的意思。
沈丽娘见吕方答允了她的要求,盈盈一笑,轻声问道:“吕郎,方才你说在府中有要事耽搁,才没法来,到底是什么事?”说到这里,仿佛是害怕吕方责怪她,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不方便的话,便不要告诉我了。”
吕方不由失笑道:“有什么不方便的,若非你在这世外桃源之中,只怕已经知道了,朱全忠派遣使者来了,以朝廷的名义封我为淮南、镇海两镇节度使,吴越王,诸道兵马都元帅。”
“原来郎君又升官了!”沈丽娘目光流转,别有一般风流韵味,随即她便觉得不对,问道:“淮南节度使?吴越王?淮南之地不是在那杨渥手中,朱温为何将此地封与郎君,莫不是搞错了?”
“你没搞错,朱温那不过是使了个驱虎吞狼之计,反正淮南之地也不是他的,拿个空头衔给我,两家谁打赢了,谁打输了,他都不心疼。”吕方冷笑道,随即他脸上现出疑惑的神色,道:“不过倒是奇怪了!”
“有什么奇怪的?”沈丽娘被吕方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语给弄得有点糊涂了。
“杨行密去世已经有快两个月了,按说他的使臣早就该到了,怎的到现在还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手下谋臣如雨,难道连这点都没有想到?”吕方捋着颔下的短须,自言自语道。
“吕郎,莫要在这里打哑谜了,明明白白说与我听吧!”沈丽娘终于耐不住性子,拉了一把吕方的短须,嗔怒道。
“莫拉,莫拉!”吕方一边呼痛一边解释道,原来他方才疑惑的是为何杨行密去世这么久,广陵的使节却还没有来,连个开价码的都没有。
“广陵的使节?现在淮南和我们的关系有那么好吗?”沈丽娘还是有些糊涂,她虽然整日里都在府邸之中,但是杭州城内外整日里练兵习武,苏、湖二州修治城垒,积蓄粮草的事情她还是有耳闻的,这一切的对象除了近在咫尺的淮南军还有谁,可吕方还说对方会派使臣过来封官修好,这叫人如何能相信。
“如今形势不同了,杨行密去世之后,虽然从实力上讲,淮南还是压倒镇海军,可如果我们内部不出问题,也不是对方半年一年能够打赢的。是杨渥既无威望,也没有一个放心的下的亲信班底,如果亲自领兵出征,则不放心老家;如果遣大将出征,则害怕尾大不掉,功高不赏。所以对他最有利的就是和我方议和,获得一个比较和平的外部环境,好能够空出手来整合内部。这个问题我能够想到,杨行密也肯定能想得到,可他都死了快两个月了,使臣还是没有影子呢?”杨行密耐心的将事情原委解释了一遍给沈丽娘听,沈丽娘这才明白过来,不由得感叹道:“唉!杨行密这等人物,死了也不能安心,倒是可怜的很。”
听了爱妾那番感叹,吕方也由不得屋书龙敌无摇头苦笑,杨行密是如此,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这年头那些身居高位之人,哪个不是午夜梦回,背上都会吓出一身冷汗,只不过自己还没到那个年纪罢了。
淮南广陵,吴王府。由于杨行密刚刚去世不到两月,门前的护卫士卒甲胄外还穿着白麻孝衣,可是大门不远处街道上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熙熙攘攘,小贩的叫卖声,过往人群的谈笑声,远远的传来,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让开,快让开!”两名兵卒呵斥着路人,为身后的高宠叫开通路。马背上的他脸上满是愁绪,按说杨渥即位之后,他这个杨行密再世时便极为信重,小心栽培留给儿子的心腹之臣,应该官位扶摇直上,春风得意的。可恰恰相反,杨渥即位之后,并没有对那些老臣做出什么动作,就连直言自己并非保家之主的淮南判官周隐,他也没有动;倒是将一些自己府中的亲近臣子和宣州时招募的将佐悉数带入府中,由于高宠本身的官位权力并不大,他权力的来源是和节度使本身的亲密关系,这样一来,无形之中高宠的地位不升反降了。
“什么人,竟敢擅闯王府,站住!”随着一声厉喝,将高宠从自己世界里惊醒了过来,他抬起头来,只见王府门前的守兵已经围了过来,雪亮的矛尖都快戳到自己的鼻尖了,那两名自己的开道士卒已经被缴了佩刀,拖到一旁,眼看便要皮鞭侍候了。
“休得无礼,某家乃王府书记高宠,快叫你们校尉来!”高宠也懒得和这些大头兵多言,从腰间取出一面腰牌晃了一下,冷声道。
围上来的守兵们对视了一眼,为高宠的气势所摄,一个领头的回身往门内跑去,其余几个虽然收回了长矛,可还是将高宠围在当中,也没有放开那两名开道士卒。高宠不由得心头大怒,他也不和那几名小卒理论,心底打定了注意,带回定要给那当值校尉一个好看。
不一会儿,从门内便走过屋书龙敌无来一名披着两档铁铠的壮年汉子,走到高宠面前,双手微微一拱,冷声道:“末将甲胄在身,请恕不能全礼!”
高宠也懒得多言,从腰间取下腰牌,递了过去,冷笑道:“不必了,请查验某家腰牌,本官有要紧事情拜见主公。”
那校尉接过腰牌,从怀中取出一块样品比对,高宠也懒得与那校尉多话,暗想待会到徐温那里告状便是,待了半响,那校尉却还是在比对,高宠不禁有些耐不住性子,正要出言讥讽,却听得那校尉道:“高书记您是否搞错了,这腰牌不对!”
“不对?”高宠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不可能呀!”(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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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那校尉的回答斩钉截铁:“前天上司传令下来,更换腰牌,从昨日起,旧的腰牌尽数作废,你这腰牌已经无用了。(5200小说网首发 .w5200.)”那校尉一边回答,一边拿那块样品在高宠面前晃了一下,果然上面的图样与自己那块多有不同之处。
“到底生了什么事情,事先自己却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看到那新腰牌,确认并非守门军士故意为难自己,高宠不由得又惊又疑,他强压下情绪,拱手道:“今日王府是张将军还是徐将军当值,劳烦这位兄弟带个话,便说是高某在门外相侯。”这吴王府亲军一向是徐温与张灏二人分领,高宠不愿再在门外耽搁时间,便打算直接找个能说话的进府中去,再做计量。
“张将军、徐将军?”那校尉脸上的神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反手按在刀柄上,喝道:“王府中哪有姓张、姓徐的将军?你这厮莫不是来耍弄某家的,来人,快将他给我捆起来。”
随着那校尉的命令声,四周的军士们立刻围了上来,将高宠拖下马来,高宠虽然奋力抵抗,可又怎么抵挡的住四五双手,正扭做一团时,突然一旁传来一声怒喝声:“王府面前打成一团,这成何体统。”
士卒们赶紧放开高宠,那校尉战战兢兢的上前解释道:“禀告徐押衙,这个疯子自称是王府书记,却又拿不出腰牌来,还说要见什么张将军、徐将军什么的……!”那校尉看到来人脸色越难看,解释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到了后来干脆闭嘴了。
“那就把人家绑起来?你当这里是丹阳县,任无法无天?这里是广陵,是吴王府门口?”来人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那守门校尉也早已没了刚才那副模样,只是垂头丧气的低着头。说话那人训斥完了部属,突然自言自语道:“张将军,徐将军?莫不是那两个前任亲军统领?”那人赶紧快步赶到高宠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突然大声笑道:“你莫不是高书记?”
高宠正整理着身上被弄乱了袍服,抬头一看,说话那人却是个披甲的跛腿汉子,满脸络腮胡子,光脸上便有两三道伤疤,显然是个在战场间打惯了滚得老行伍,像这等人他见过的也不知有几百,哪里还记得住,不由得犹豫答道:“我是高宠不错,不过实在不记得在哪里见过阁下。”
那跛腿汉子上前一步抓住高宠的手臂笑道:“我是徐跛子呀!乾宁二年破濠州时,我在蔡州援兵中,城破之后被编为莫邪都跟了吕方,后来便南下去了丹阳,老吴王后来封吕方去了湖州当刺史,我跛了腿行动不便,留在了丹阳。好几次您来丹阳时,都是我领着兵士护卫侍候,您老人家可还记得我?”徐跛子说到这里,将头上的乱收拾了一下,好让高宠方便辨认。
听到徐跛子这番解释,高宠好不容易才在脑海中找出一点印象,不由得苦笑道:“原来是你,不好意思,方才实在想不起来了,现在经你一提醒,才有点印象。”
“无妨,无妨,您是做大事的人,要操心的地方多着呢。”徐跛子倒是个豁达的人,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笑道。
“对了,你怎么来了广陵,还成了吴王府的亲兵?”高宠腹中不由得疑绪丛生,杨行密在世时,王府的宿卫之兵一向是精挑细选,不但要精悍善战,更重要的是忠诚可信,最好是是庐州子弟<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就算不是的,多半也是附近地域的。这个徐跛子所说,安仁义叛乱时他应该也在叛军之中,像这等人,如何会被选到王府宿卫之用,再联想到刚才遇到的那些异变,高宠也顾不得唐突,直言问道。
“哦,是这么回事!安仁义起兵时,我们也随之起兵,后来为王茂章所破,江统领只好领着我们逃亡到宣州,被当时在那边的吴王收容,后来吴王在宣州当观察使的时候便把我们编入亲军。老吴王去世后,吴王便入广陵时,便以我们为侍卫亲军。”那徐跛子笑嘻嘻的将来龙去脉一一说明,到了最后感叹道:“这世间事当真是难料的很,吕老头领攻破杭州,平定两浙时候,留在丹阳的兄弟个个羡慕,说当年要是丢下这些劳什子田亩宅院,跟着头领一同去湖州就好了,现在累功叙赏,少说也是个宣节校尉,管着一个军府的差使;后来被王茂章打败后,更是骂声盈天,可谁知道没过多久,居然成了堂堂淮南节度使,吴王的宿卫亲军,管着百十号人,若是外放出去,也不比他们差,当真是一下子翻了个个呀!”
高宠这才明白了为何刚才自己问那守门校尉求见军中的张将军和徐将军时,对方却是那般反应。他想不到杨渥的动作这么快,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便将王府亲军换成了自己从宣州带回的军队,而将为自己继位立下汗马功劳的徐温和张灏二人赶出了王府,如果不是在外州给他们留下了位子,那显然他们和自己一般都已经被划在了杨渥的亲信圈子之外了。想到这里,高宠心里不禁觉得一阵凄凉。
“高书记,你可是要进府拜见吴王,我替你通传一声吧?”徐跛子看到高宠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高声问道。高宠被惊醒,想起自己此行来的本来目的,赶紧收束心情,强笑道:“那就劳烦你了。”
“书记说的什么话,且请在这里稍待,我去去就回。”那徐跛子笑道,转身吩咐部下道:“你们几个快侍候书记坐下歇息,莫要怠慢了。”自己才一步一跛的往府内走去,旁边的那校尉赶紧放了高宠的随从,又堆着笑脸请高宠到一旁坐下慢侯,没口子的陪着不是,高宠随口敷衍了几句,心头却满是苦涩:“想不到今日自己还要托一个老降兵的面子才能进吴王府,早知如此,还不如让那刘威来当这淮南节度使呢。”
不一会儿,那徐跛子便出来了,拱手道:“高书记,里面说吴王正在后堂议事,请您马上进去。”
高宠应了一声,正要进门,突然转过身来,从怀中摸索了一会,取出一个布囊来,塞到徐跛子手里,笑道:“这些是点小意思,我这次来的匆忙,身上也没带多少钱钞,你也请包涵则个。”
徐跛子却只是不收:“我与书记乃是旧识,也不过是跑个腿的功夫,哪有收钱的。”双方推来推去,最后徐跛子还是收了,唱了一个肥诺:“小的谢高书记的赏!”
高宠进得府来,这里本来他极熟悉的,便是闭了眼睛也屋书龙敌无不会走错,一路上跟在随员的后面,只见往来的多有陌生的面孔,想必是跟随杨渥从宣州来的新人,不由得摇头苦笑,自己那番作为,将淮南那些老将们得罪了干净,可现在又被杨渥赶到圈子外边,实在是两边不讨好。
不一会儿,高宠便到了杨渥议事,上得堂来,只见两边分文武站着五六个人,杨渥身旁那个昔日站着的位置却立着一名青衣文士,那文士身材修长,举止优雅,只是脸上有数道深深地伤痕,使人有些望而生畏。高宠上得堂来,躬身行礼道:“臣高宠拜见吴王!”
“免礼吧!”杨渥的声音倒是颇为热情,看来他对这个父亲的心腹的到来十分高兴。“你来的正好,我正要遣人到你府上去,招你来议事。”
“招我议事?”高宠心里升起一股子暖意,莫非大王并没有将我排斥在外,只是事情匆忙,忘了给我进府的腰牌,毕竟他新近继位,将王府宿卫换上自己心腹人也是应有之义。想到这里,高宠不由得高兴了起来,沉声道:“不知有何事微臣能够效犬马之劳的。”
“父王临终之时,曾经嘱咐过,要我派人出使杭州,与那吕方修好。你与他乃是旧识,此番便劳烦你走上一趟吧!”杨渥一边从面前几案上取出一份帛。
“臣谨遵大王钧令。”高宠躬身接过那帛书,心中屋书龙敌无满是欢喜之意,原来自己方才错怪杨渥了,虽然他刚刚继位,处事还有些毛糙,可毕竟先王遗命,还是不敢违逆的,此番自己前往,定要与那吕方搞好关系,好让杨渥空出手来,整合淮南。
“以前王府中文书多半都是出自你手,你也先看看这文书吧?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
“遵命!”高宠小心的打开帛书,细看起来,随着他的视线诸行而下,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来,到了结尾处,他的双手剧烈的颤抖起来。
“这是何人所书?乃是乱国之行,请恕微臣不能从命!”高宠抬起头来,猛的一下将那帛书揉成一团,脸上满是激愤之色。
“大胆。”两名站在一旁的将佐见高宠这般动作,不待杨渥下令,已经围了上去,双手已经搭在了高宠的胳膊上。高宠也不反抗,一双眼睛盯着杨渥的面容,高声道:“这是何人所书,先王尸骨未冷,便有人抗命而行,我一人性命又算得什么,只苦了淮南百姓,又要遭那兵戈之苦。”(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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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更新快 5200小说网 .w5200.)”两名站在一旁的将佐见高宠这般动作,不待杨渥下令,已经围了上去,双手已经搭在了高宠的胳膊上。高宠也不反抗,一双眼睛盯着杨渥的面容,高声道:“这是何人所书,先王尸骨未冷,便有人抗命而行,我一人性命又算得什么,只苦了淮南百姓,又要遭那兵戈之苦。”
“大胆,还不跪下!”被高宠的言辞所激怒,那两名抓住他双臂的将佐怒斥道,他们都是被杨渥从宣州带回的新人,和高宠也没什么交情,此番正想在主公面前表现一番,手上加力,便想将对方按倒在地,偏生高宠骨头硬的很,抵死不从,寂静的室中只听到磨牙声,眼看他双臂就要被硬生生折断了。
“且慢!”范思从赶紧站了出来,对杨渥躬身为礼道:“大王,高宠这厮方才无礼,罪不可恕,可他也是先王心腹,您继位之事也实有微劳,功过相抵,便请饶过他这次吧!”
听到范思从开口为高宠说好话,那两名将佐手上的力道立刻小了,两双眼睛只是盯着杨渥的嘴巴,准备听命行事,这范思从在杨渥身边可是非同小可的人物,从他在广陵时便跟随在身边,忠实勤谨,杨渥对其也是言听计从。杨渥继位之后,立刻将王府内的亲军换成自己从宣州带回的军士,还准备从广陵各军中挑选精锐之士,分置王府旁东西两院,西院置步军,东院置马军,这马步军指挥使之职便是为范思从准备的,其信重可见一斑。
不待杨渥回应,严可求便出言反驳道:“范将军此言差矣,主上新近继位,威信未著,最重要的就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若是能够功过相抵,那些老家伙哪个不是立功无数,那岂不是什么过错都能抵了,主上还怎么行事呀!”
“这个?”范思从闻言语塞,他并不是那种善辩之徒,被严可求这番大道理一说,便不知如何回答,他也知道严可求说的是正理,可在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高宠这番举动出点也是为了杨渥的利益着想,惩罚这样一个忠臣对于杨渥是绝对没有好处的。
看到杨渥手下文武两大重臣意见相反,那两名将佐不由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放开还是继续力的好,毕竟得罪了任何一方,对于自己来说都是承担不起的。这时,一个声音解除了他们这种尴尬的状态。
“高世兄,你说我抗拒先父之命,有何凭据呀!”杨渥脸上无喜无怒,好似对高宠激烈的言辞和屋中方才生的一切都没有听到,没有看到一般。
高宠抖了抖刚刚被放开的胳膊,由于长时间的力,肌肉已经有些麻木了。他此时已经豁出去了,指着地上的帛:“先王大行之前,曾经叮嘱过,镇海军吕方善于用兵,深沉多智,当为之奏明朝廷,封其为越王,与之修好,可主上却只封其为汝南郡公,还分封他诸名部下为节度,观察使,这哪里是与之修好,分明是挑衅与他呀!”
“哦!因为这个,你便说我抗拒先父之命吗?”听完高宠的辩驳,杨渥的声音还是如白水一般平淡,听不出喜怒来。
“不错,主上你无大功而居高位,当修德养民,才是正途,这般寻衅四邻,以求一逞的,只怕并非保家之道!”
“保家之道?”杨渥的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你这话倒是和那周判官差不多嘛,也说我并非保家之主,那你当时为何不站在刘叔父他们那边,他们定然会按父王所说的,封吕方那厮为越王,那时候你便能好好保住我们杨家!嗯?你说是不是呀?”杨渥的声音越说越大,到了最后的那句质问,已经是同吼叫一般,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
高宠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僵直的站在那里。他也没想到自己方才那句话竟然触动了杨渥那根敏感的神经,此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刘威他们威望远远胜过你,不需要通过和吕方修好,好抽出空暇来整合内部吧。
“都退下吧,今日便到这里了!”杨渥深呼吸了几下,强自压下自己的努力,沉声喝道,屋内众人赶紧如释重负的躬身拜了一拜,纷纷退下,只留下杨渥一个人在屋中生闷气。
“大王!”
杨渥抬起头来,只见严可求站在自己的面前,恭谨的站在那里。
“严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大王,高宠当如何处置?”
杨渥犹疑了一下,答道:“此人对某不敬,颇为可恨,但他叔侄两代为先父效力,在淮南中素有清名,我若杀之,世人不知内情,只怕惹来非议!”
严可求的无声的笑了一下,肌肉扯动了一下脸上的纵横交错的伤疤,笑容显得颇为诡异:“那有何妨?主上便遣其前往杭州,与吕方修好。吕方见这书信,定然大怒,定然会杀他泄愤,这样主上岂无需亲自动手,又能处置了他,一举两得?”
杨渥犹疑了一下,答道:“此人与吕方本是旧识,若是行那背主之事,他参与机密多年,岂不是麻烦的很?”
严可求笑道:“主上多虑了,他宗族子嗣都在淮南,又没有安排的时间,岂有孤身一人投奔吕方的道理?而且主上权柄不过赏罚二端,今日屋中之人都看到了他这般无礼,若是安然无事,此后又会有何人会听从主上之命呢?”
杨渥听了严可求之言,回想起方才高宠的那般强项模样,再想起那些与自己争夺淮南节度使之位的那些老臣们,脸上时青时白,终于点头下了决心:“好,你不仁我不义,高宠如此,也怪不得我了。严先生,你马上准备书信凭证,然后去高宠府上传令,让他明日便出,免得夜长梦多!”
“主上英明!”严可求一揖到底,如果杨渥此时能够看到他的面容的话,一定会现他的脸上肌肉扭曲,笑的十分狰狞。
严可求坐在轿中,他刚刚从高宠府上传令归来,在平静的表情下,他的内心已经激动到了极点。“十年了,十年了!从灭族之祸那年尾算起已经十年了!可仇人势力越强大,报仇的事情不但一点眉目没有,反而离目标越来越远了,天可怜见,自己总算在杨渥身边找到了这个机会,在淮南和两浙之间挑起了矛盾,只要双方起了战事,自己就有机会报大仇。”严可求的眼前闪现出刚才高宠脸上心若死灰的表情:“至于高宠,虽然你是一个忠臣,可谁叫你挡在了我复仇的道路上,无论是什么人,哪怕是我自己,只要挡在复仇的路上,都要将他碎尸万段!”
书房中,高宠静静的坐在书桌前,书桌上放着屋书龙敌无几张信封,昏黄的灯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的平静,可是在亲近的家人眼里,他这平静的面容下好似隐藏着什么东西。
“相公,有什么事吗?”三名女子福了一福,显然她们被书房中的奇怪的气氛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来,婉云,盈云这些是给你们的!”高宠从桌上拿了两个信封,递给站在后面的两人。
被叫到名字的那两名女子接过书信,有些疑惑不解。便听到高宠柔声道:“你们二人自从嫁给我以后,都十分贤淑,不过今日我们缘分已了,待会你们便到账房那里去取五十贯钱做盘缠,这两封信分别是写给郭叔父和李叔父的,他们和我叔父乃是旧交,你们去投奔他们,他们会看在我的面子上照顾你们的,到时候是寡居还是再嫁都随你们的便吧!”
那两女听了大惊,不知为何高宠突然说出这等好似生死诀别的话语来,纷纷哭倒哀求,询问为何如此,不肯离去。高宠却只是摇头,叹道:“你们快些准备,我主意已定,莫要再浪费时间了。”
那两名侍妾见高宠这般,只得起身告辞,只留下最后一人,乃是高宠的妻陈氏。陈氏并没有像方才那两名妾室那般哭闹,只是站在那里垂低目,一言不。高宠脸上现出一丝苦笑,道:“你为何开口说话?”
陈氏答道:“《女训》有云:‘在家从屋书龙敌无父,出嫁从夫’,夫君已经有了安排,我照做便是,何必多言?”
“好,好,倒是我多话了!”听到妻子的回答,高宠不由得失笑:“我此番受命,出使杭州,只怕凶多吉少。若有不忍言之事,你变带孩儿们回乡居住,虽然大王去世后,我和刘威叔父颇有矛盾,但看在叔父的份上,他还是会照顾你们母子的,只是苦了你,这般青春韶龄,却要守寡抚养幼子。”
陈氏听了高宠的话,也不回答,便转身出屋去了,不过半响功夫,外间突然传来一阵惊叫声,好似生了什么骇人的事情。高宠站起身来,刚要出去看个究竟,却看到陈氏又进来了,只是往日里那姣好的面容上多了两道深深地伤疤,鲜红的肌肉翻卷开来,看起来分外骇人。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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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高宠见状大惊,抢上前去扶陈氏坐下,便要喊外间仆役请大夫来,陈氏却拉住高宠,柔声道:“不用了,这是我方才用簪子自己划伤的,只是看起来伤重,其实不碍事的。”
听到妻子的回答,高宠不由得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撕开袖子一面替陈氏包扎伤口,一面责怪道:“你这是作甚,为何毁了自己容貌。”
“毁了容貌,你便不必担心我再嫁,亏待了我们的孩儿了。”陈氏轻声答道,听到妻子的回答,高宠正在替她包扎伤口的右手不由得一僵,他方才话语里的确有担心妻子熬不住青春寂寞,自己死后会另外再嫁,亏待了自己孩儿的意思,可他也没想到陈氏这般刚烈,竟然立刻毁去了自己的容貌,去了自己疑心。一时间高宠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话,却听到陈氏语气平静:“你也莫要心怀歉意,‘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夫君你既然有了必死的决心,妾身又何必爱惜这区区容貌,此番前往夫君请勿以家人为念,莫要坏了名节,身后之事自有妾身担当,绝不让高家断了这一线香火。”
杭州,镇海节度府沈丽娘院中,当日的天气不错,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地面上,斑斑点点的,便好似写意泼墨画一般,让熬了一个冬天的人看了就心里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妹子,这孩儿长的真俊,好似粉雕玉琢一般,叫人看了好不疼爱,真亏的你生出来。”吕淑娴满脸笑容,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孩儿,一边对躺在床上的沈丽娘说道。那孩儿好似和吕淑娴特别投缘,遇到生人也不害怕,只是咯咯笑,让吕淑娴更是爱怜无比。
“姐姐谬赞了。”听到吕淑娴的赞美,沈丽娘红着脸逊谢道,眼神中却有一丝担心,却是害怕对方再出言将这孩儿夺走了。
“淑娴说的不错,这孩儿是生的俊得很,只是少夸了一个人!”站在一旁的吕方打趣道:“好歹这也有俺这当爹的一半功劳吧,否则,就算丽娘再有本事,总不能一个人生出娃儿吧!淑娴漏过了夸我却是大大的不对!”
听到吕方的话,吕淑娴和沈丽娘不由得忍不住笑了起来,所不同的只是沈丽娘是诗礼传家的大家闺秀,侧过脸去用衣袖遮住了脸方才开始笑;而吕淑娴则在丈夫面前毫无顾忌的笑个不停,好不容易才听讲下来,一边擦拭眼角笑出的泪水,一边喘着气笑道:“连这个都要争功,当年若知吕郎是这般人,打死也不嫁与你,你看看这孩儿的容貌,再去看看沈家妹子的容貌,便知道你这个当爹的多半干的事扯后腿的差事。”此时屋中并无外人,吕淑娴也放开了性情,不似平日里那幅庄重自持的模样,又拿出往日闺房之中那些调笑无忌的桥段来。
吕方正欲开口辩驳,却感到有人在旁拉着自己的衣袖,低头一看却是自己的才四岁大儿子润性,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弯腰一问,却是说要“骑大马”玩。吕方双手一用力,便将吕润性放到了自己肩膀上,笑道:“骑大马咯!”便大步往门外走去。
吕淑娴走到窗旁,将窗户推开,一阵夹杂着青草香气的微风吹了起来,院子里,暖暖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照在吕方父子二人身上,满是斑驳的光影。吕方正站在一棵桃树旁,正抓住一根低垂下来的树枝,正指着树枝对坐在自己肩膀上的吕润性说着什么,吕润性伸出自己的手指去触摸那树枝,不时的出开心的笑声。
看到这温馨的场景,沈丽娘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幸福感好像温水一样充满了她的四肢百骸。
“妹子,我们也到院子里去吧,你刚刚生产不久,应该多晒晒太阳,夫君以前说过,产妇多晒晒太阳对骨头有好处,不容易腰酸。”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沈丽娘转过脸来,便看到吕淑娴的笑脸。她身负武功,产后又休憩了半个多月,吕淑娴稍一扶持,沈丽娘便站起身来。吕淑娴拿了块羊皮垫在地上,两人坐在地上,听见吕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这便是蝴蝶幼虫,莫要看它现在难看的狠,只能爬在树枝上,再过些日子,待它长大了,先吐出丝来缠住自己,然后就会变成会飞的蝴蝶了。”
正在一家人在春日下其乐融融,不知时间流逝的时候,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吕方微微一皱眉头,高声道:“什么事?”
敲门声停止了,接着一个恭谨的声音答道:“禀告相公,朝廷的使者询问相公何时才能接旨。”
吕方将儿子从肩膀上托了起来,小心的放到地面上,拍了一下屁股,柔声道:“到你大娘那<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边去。”吕润性乖乖的跑到了吕淑娴的怀中。吕方沉吟了片刻,高声道:“你去告与天使,便说任之偶感风寒,卧床不起,只恐无礼,请稍待数日,待吾病好后再接旨不迟。记住,要好生伺候,不得无礼。”
外间侍从应了一声,便离去了。吕淑娴看了看吕方的脸色,禁不住开口问道:“夫君可是不愿见那朱温的使者?”
吕方笑了一笑答道:“不错,那敕书封我为吴越王,淮南镇海两镇节度使,大笔一划,凭空把杨渥的地盘全给了我,这分明是驱虎吞狼之计,反正两边谁打残了他都不心疼。”
“那你又何必在这里装病呢?那朱温的使者也不是白痴,你早不病晚不病,偏偏现在感了风寒,又岂能骗得过他?”
“那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吕方笑道:“广陵那边的李俨已经传来消息,杨行密临死之前,曾经留下嘱咐,要杨渥和我们修好,我料淮南的使者已经在路上了,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至于那个朝廷的使者,我不过是给自己留条万一的后路罢了,也让那杨渥知道,实在不行,我吕方还有一条路可走!”吕方在自己妻妾面前,也不像平日里那般深沉,将自己的心思一一剖析分明。
“那样就好了。”吕淑娴点了点头:“两家能够修好,也是百姓之福。”
润州,镇江。这本是江南运河和长江的汇合之处,江湖纵横,交通方便,自南北朝时,三吴的特产粮赋便沿着运河运往金陵台城,隋炀帝修建大运河后,江南的财富更是沿着江南运河汇集润州,然后渡江经广陵输往长安。作为曾经的浙江西道治所,润州虽然无法与长江对岸的广陵相比,可也是户口十万,天下间少有的雄州大郡,杨行密统一淮南后,虽然根本之地是在江淮之间,可是位于江南的宣、润二州还是财赋的重要来源。
“已是春耕之时,可运河两岸的田地却少有农人耕作,这可如何是好呀!”高宠坐在船,看着两岸的田地,这些都是上等的良田,可许多田地已经长满了荆棘,显然已经荒废了许久,就算偶尔能够看到耕作的农人,也少有使用耕牛的,农人身上衣着也是褴褛的很,显然田、安之乱虽然已经过去快两年了,润州还是没有从那场战乱的破坏中恢复过来。
一旁的书吏乃是高宠好友,杨行密在世时在王府中也颇受重用,此次被杨渥一同派来出使杭州,当个副使得差使,他见好友自从一上路来,便是满脸愁容,便随口开解道:“这运河两旁乃是交通要道,兵事多半都是在这一带,民夫牲畜征的也多,残破一些也是正常,其他地方想必还不错,否则去年润州呈送上来的钱粮怎么没有少。”
“我就怕是这样!”高宠冷哼了一声,左掌已经重重拍在船旁的栏杆上,倒是把那同伴吓了一跳:“‘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大战之后,生民凋零,赋税却是不减,天下间岂有这般道理?还不是守臣盘剥百姓,以讨得主上欢心,那吕方在两浙专修德政,我们却在这边胡搞,这不是把属下百姓往他们那边赶吗?”
“高兄慎言!”那同伴赶紧制止住高宠的激愤之言,一面回头看了看船上的随员,现都距离甚远,应该听不清楚方才高宠所说的犯忌之语,才放下心来。他在王府中做事,也知道杨渥继位之后,重用的多半是自己身边的旧人,像他们这些昔日杨行密信用的人,都比较疏远。此番出使,船队中便有几个是杨渥昔日司徒府中的身边之人,若是让他们听到了,传到主上耳朵里,一个“怨望”的罪名是跑不脱的。
高宠看到好友举动,也明白对方的意思,冷哼了一声,也不再多言,免得惹来麻烦,这时后面一人走了过来,一边大声道:“高正使,到曲阿城还有两个多时辰的船程,如今已经是正午时辰,我记得前面有个村子,我们在那里停船吃罢了午饭再赶路不迟。”
说话那人乃是杨渥的旧人,姓陈,挂了个虞侯的名在船队中厮混罢了,可平日里挺胸凸肚,与随员们说话也高声大气,俨然一副红人的模样自居。高宠也明白他是在广陵呆的久了,平日里也没有逞威风的机会,此番想要出来摆下官儿的威风,所以才故意在运河旁的村落停下吃午饭。他本欲开口拒绝,身后的好友见状,赶紧在高宠身上捅了一下,抢上一步笑道:“我等也正想找个地方停船休息,多亏陈虞侯熟识地理,否则便麻烦了。”
那陈虞侯是个粗人,也没看出其中的曲折来,见遂了他的心愿,便高声笑道:“那是自然,大王平叛时,某家跟随大王在这边打过好几仗,对这边地理倒是略知一二。”说罢便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看到那陈虞侯走远了,说话那人转过身来,轻声道:“他是大王的旧人,若是逆了他的意,只怕我们日后都没好果子吃,这一路上我们俩只当什么都没看见便是。”
“哼!”高宠冷哼了一声,拂袖便往船舱中行去,只留下副.nt使一人,站在船头,脸上满是无奈的苦笑。
“什么?村子里只有你们这几个老不死的?连个模样周正点的娘们都没有?”陈虞侯高声喝道,眼前的地上跪着七八个村民,个个衣衫褴褛,满头白,看上去最小的也有四十多了。
村民中为的那个磕了两个响头,哀声辩解道:“官爷,并非小人欺瞒,只是前两年都在打仗,这村子就在运河旁,兵爷们打来打去,许多腿脚灵便的便都跑了。”
“胡说?安贼被灭都快有一年了,那些跑掉的早该回来了,分明是躲藏起来不敢见我们,告诉你,大爷我可是广陵吴王府的人,快交出几个娘们来让我们乐一乐,还有民夫给我们拉纤,妈的,在这运河上船走的太慢了!”
“官爷有所不知呀!”那为的村民哀求道:“战乱结束后,新来的王相公立刻便要收税,不但要收当年的税,连三年前的税都要收,说三年前广陵便没有收到润州的赋税了。天可怜见,这三年小民们可没有少缴一粒粮食呀!可这几年都在打仗,哪里有粮食交税,结果能走路的都跑了,只留下我们几个挪不动的老家伙留在村中,只想死在祖坟旁边,实在没有女子,民夫。若是官爷不嫌弃,待会便让我们几个替官船拉纤吧!”
“打不死的老贼!”那陈虞侯勃然大怒,飞起一脚便揣在那老汉的胸口,顿时将其踢得昏死过去,其余几名老汉赶紧上前扶住那昏死的同伴,一面向陈虞侯哀求。那陈虞侯却只是不理,大声喝令手下道:“你们几个到村里搜搜,我倒不信老子这么倒霉,.nt偌大一个村子连几个取乐的娘们都没有!”
他身后的如狼似虎的十几个军汉应了一声,便往村中冲去,踹开门户,便进去搜查一番,那些老汉敢怒不敢言,只是伏在地上哀求。一旁的高宠好几次想要出言制止,却被身边的好友死命拉住,只得作罢。
过了半响功夫,那十几名在村中搜查的军汉一个个都回来,身边或多或少的多了点物件,可是还没有找到女子,陈虞侯也越来越沮丧,一旁的高宠见状,暗想如果他最好找不到女子,也只能离去,这几个老汉年老体衰,自己到时候开口为他们说句话,也不会让他们去拉纤,眼前这些事情,自己只当什么也没有看到便是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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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高宠站在一旁竭力说服自己的时候,不远处的村中突然升起一股黑烟,倒像是失火了的模样。(最快更新 5200小说网 .w5200.)那几个正趴在地上恳求的老汉赶紧爬起身来,只留下一人继续看护被踢昏的同伴,赶回村中救火。高宠见状,也叫上几个随员回身从船上拿起棍棒水桶往村口赶去,待一行人到了村口,只见火光四起,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已经有七八处宅院都着火了,让人一时间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高宠眼见得火势蔓延的如此之快,想要扑灭肯定是来不及的了,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将火场旁的房屋拆掉,免得火焰蔓延开来。于是他赶紧分派人手行事,幸喜这村中房屋多半是些茅草铺顶,土胚夯制的屋子,拆起来还比较容易。在高宠等人的奋斗下,总算将火势逐渐控制住了。
高宠眼见得火势没有继续蔓延开来,刚刚松了口气,却听到火场内传来一阵求救声,依稀可以辨认是年轻女子的声音。他不由得一愣,方才那几个老人不是说村中就他们几个走不开的老朽吗?哪里来的女子?正当他惊疑的时候,求救声又靠近了许多,透过火光依稀可以看到两个人影,正犹豫不决是否冲过火墙。
此时情势紧急,高宠也来不及多想,操起旁边的水桶便往火墙那边泼了过去,那火头烧的正旺,没冷水一激,不但没有灭,反而扑的一下升起了好大一截,高宠只觉得眼前一亮,赶紧偏过头去跳到一旁,只觉得左脸一阵微痛,一摸眉毛已经被烧焦了。
高宠也顾不得伤势,抢过一旁的木棒扑打了几下火堆,旁边两名随员又打来些井水泼上去,火势稍稍小了点,这时火墙后人影一闪,高宠等人赶紧让开,只见一人浑身火光跌倒在地,原来是火场中那人眼见得在火场中也是个死,看到高宠这边火稍微小了掉,便赌命冲了过来,那人落地后便四处翻滚,高宠等人又用浸湿了的衣物扑打,好不容易才扑灭了那人身上的火。刚刚喘了口气,火场中传来一声惨叫,回头一看,原来火场中一堵墙被烧的久了,倒了下来,正好将剩下那人压在了下面,眼见得不活了。
“水!水!”高宠等人正看着火场,身后便传来一阵阵微弱的哀求声,回头一看,却是方才逃出火场那人,正在挣扎着往一旁的水桶爬过去。高宠走到井旁,打了一罐水走到身旁,那人抢到手中,便往嘴里灌去。高宠这才有机会上下打量这人,只见这人衣衫被火焰烧了许多个洞,面容和其他裸露的皮肤也满是烟尘,披头散,也看不出是男是女。高宠正打算开口询问,那人喝水喝的太急了,一口呛住了,趴在地上痛苦的咳嗽了起来。
“你可村中百姓,可知道为何突然火了?”看到那人咳嗽逐渐停止了,高宠便开口问道,他也觉得这火来的蹊跷了点,而且火势蔓延的太快,倒像是有人故意纵火而成的。
“我也不知道。”地上那人茫然的摇了摇头,虽然声音还有些嘶哑,但可以听出是个年轻女子。“听说有官船经过,父亲便让我和小弟在地窖里躲藏,结果稀里糊涂的便着了大火,我们在地窖里,待到掘的时候,四处都是火光,小弟也就……。”说到这里,那女子再也忍受不住,扑倒在地上痛哭起来。
此时高宠已经明白为何原委了,原来那几个老人看到官船,便让儿女隐藏在地窖中,自己来应付勒索,却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竟然招了祝融之灾,如非自己救援的及时,只怕这女子也是个葬身火海的下场。
<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高宠正想安慰几句,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怒骂声,声音依稀是使团里的那个陈虞侯的,他怕出了什么祸事,赶紧觅声跑了过去,拐了街角便看到血泊之中伏着两具尸,左边站着七八条军汉,当中的正是那陈虞侯,正高声叫骂,手中提着的横刀正滴着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高宠赶上两步,沉声问道。
“高正使你也来了。”看到来人是高宠,那陈虞侯转过身来,脸上满是油光,指着右边一伙人道:“那几个老贼看到官船来了,便将女子丁壮隐藏在地窖中,只说村中只有他们这个老汉,哄骗我们。丁老三脑子灵光,便在村中放火,逼他们出来。结果果然不出丁老三所料,不一会儿便逼出了十几个。这些贱民居然还敢持械行凶,围攻官差,不杀两个,他们就不知道马王爷生了三只眼!”
高宠往右边看去,只见十几个人或站或卧,男女老少皆有,当中几个老人正是先前在村口的老汉,齐刷刷的都盯着这边,目光中满是愤怒和仇恨。
“畜生!”对面人群中站起一人来,便是方才在村口被陈虞侯踢昏过去那个老者。他浑身颤巍巍的,好似随时都会跌倒在地一般,可这老汉猛地一下推开旁边伸手想要扶持他的村中后辈,指着高宠这边骂道:“你们一进村子就什么都抢,要丁壮,要女人,不给就放火烧村子。难道我们还要乖乖的把什么都送给你们才对吗?老天爷为什么不把你们都收了去。”
“老东西,你们竟然敢辱骂官府,来人,给我把这个老东西都杀了!”陈虞侯闻言大怒,身后应声冲出五六条如狼似虎般的大汉,扑了上去,人群中立刻爆出一阵怒喝哭喊声,只是双方力量悬殊,不一会儿方才怒骂那老汉便被拖了出来,按倒在地。陈虞侯走到那老汉面前,一脚踩在对方的脸上,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拔出腰刀道:“老东西,你方才骂我什么?”
那老汉骨头倒硬得很,嘶声骂道:“畜生!要是吕相公还在丹阳,你们这帮畜生哪里赶来这里撒野,有本事你就杀了我,镇海军的大军迟早打过来,把你们这帮兔崽子全杀了。”
陈虞侯听了不怒反笑:“好硬的骨头,还指着吕方那贼子的兵来,我若是让你一个时辰内死了,算我对不起你。”说罢便一刀往下刺去,随即出一阵惨叫声。
高宠见状再也按捺不住,正要上前阻止,却被一旁的好友抓住,高宠怒道:“你快放手,这厮太过分了。”
那好友却死也不放手,低声道:“你本来就和那吕方是旧识,若是在这里逆了那厮的意,回去告你一个包庇匪民,背主通敌的罪名,你可怎么吃得了干系。反正这个老头已经死定了,你又何必搭上自己呢?”
“罢了,罢了。”高宠自忖此次去杭州自己肩上的担子极重,若是和这个陈虞侯闹翻了,只怕反而误了公事,只是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场景他再也不想看下去。于是将袖子猛的一甩,喝道:“放手,我们回船上去。”
那副使见高宠转身离去,本想尾随而去,.nt又怕那陈虞侯因为他们不告而别生气,正左右为难,却听到那陈虞侯的声音:“莫不是那高正使见不得这血污场面,回船去了?”
“正是。”那副使赶紧应道,脸上满是挤出来的笑容。
“听说高正使以前也是见过刀兵的汉子,不是那等百无一用的书生,想不到也是这般模样。”陈虞侯冷哼了一声,大声道:“那便请副使回去通知一声,稍待个把时辰,下官自会选两个模样周正点的娘们洗干净了给二位带回去。”
“不必了,不必了!”副使脸上满是尴尬,看到陈虞侯做了个自便的手势,便赶紧转身离去了,身后传来了一阵阵的惨叫和狞笑声。
“啪!”一只茶杯在地板上摔得粉碎,高宠脸上满是铁青色,右手正在剧烈的颤抖着,显然方才那茶杯便是他摔坏的。
“高兄,高兄,你这是何必呢?气坏了身子便不好了。”副使看着高宠,脸上满是为难的神色,其实他更害怕的是怕船上的随员将这告诉那陈虞侯,惹来祸患,只是他知道若是这般说,只会惹得高宠更加恼火,才换了个说法。
“害群之马,一过了江便这般横行霸道,仗着是大王的旧人便这般胡来,先王的基业定然要害在这些狗贼的手上。”高宠现在与其说是愤怒,更不如说是担心。自从杨渥继位以来,任用的多半是自己的旧人,像徐温、张灏、高宠等忠诚于杨行密的王府旧臣为杨渥的继位立下了大功却没有得到相应的恩赏。不但如此,杨渥更换王府卫兵,重新组建新军的行动无形之中也剥夺了徐温等人的权力,这样一来,从实际上来讲,徐温等人反而成了杨渥继位这一事件的受害者,而且徐温、张灏和高宠又不一样,徐、张二人都是绝对的现实主义者,并没有什么节操和道德可言,他们对于杨氏父子的忠诚从某种意义来说是一种投机,他们希望自己现在的忠诚可以在未来换来.nt百倍的回报,可一旦他们得不到回报,那忠诚就不复存在,甚至会变成百倍的仇恨。而他们之所以现在还没有行动,无非是因为那些还保持着表面上的服从的外州实权派,没有杨家的大义名分,徐、张二人是没有能力控制他们的。所以从表面上看杨行密死后,完成了权力交接的淮南风平浪静,而实际上却是潜流涌动,这个平衡十分脆弱,这些杨渥身边的旧人是他的支持者,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他的累赘,他们的每一项恶行都会被记在杨渥的头上,到了那一天,那些隐藏在水面下的巨兽就会把他们和他们的主人一同拖下水面,撕成碎片。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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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团的座船沿江南运河而下,经过丹阳之后,便进入常州境内,也许是因为这边战祸相对于润州较轻的缘故吧,两岸的农人看上去情况要好一些了,大部分耕作的农人都有耕牛,在江南的淋漓的春雨下,不时有各种水鸟起落,在刚刚被翻耕开的田地里啄食着从泥土里翻出的虫子,配上正在后面正在放水插秧的农人,便成了一副颇有诗意的“江南春耕图”。(更新最快 5200小说网 .w5200.)
“这里离苏州还有多远?”高宠站在船头询问一旁的船老大道,自从那次的事情之后,他便整日躲在船舱之中,尽量不和那陈虞侯打照面,便是不得已碰到,脸上也好似涂了三层浆糊一般,让人望而生畏,幸而他那个副使好友在中间不住的周旋,总算把这几日敷衍了过去。这天高宠算来快到淮南镇海两军的分界线了,便出舱来透透气,顺便看看两边的形势。
“禀告相公,这里离苏州也就不到一天的船程,你看前面那座小山,过了那里便是望亭,过了望亭,就是镇海军的地界了。”船老大恭谨的指着两三里外的一座小山丘,答复道。
“这么近?”高宠不由得吃了一惊,他又看了看两岸上正悠然自得耕作的农夫,惊疑的问道:“那岂不是镇海军的戍卒离这里也就五六里路程,这些农人也不害怕?”也无怪高宠如此惊讶,古时敌对双方的边境线上,双方戍守在边境的士卒都会抢掠攻击对方边境的居民,一来可以迫使敌方居民后退,使得敌军的据点孤立无援,二来也可以杀良冒功。这样一来边境地区的居民往往都是集中住在有设防的村落,耕作时也只会开垦村落附件的少数田地,耕作时也是小心谨慎,随时防备敌军的侵袭,所以《盐铁论》里有“介胄而耕耘,锄耰而候望”的语句,就是描述了当时北地汉人在匈奴强盛时的艰苦处境。
“相公有所不知。”那船老大笑道:“那边的苏州守臣虽是武人,可当真是个仁人君子,一到苏州之后,便禁绝士卒斩杀良民冒功,便是有生俘这边的细作,也抚慰一番便释放回去,时候久了,淮南的守兵也不再越境攻掠,两边百姓都受惠甚多,无不赞颂那人大德!”
“哦?你可知道那苏州守臣姓名为何?”高宠不由得在自己脑海里搜索起的吕方那几个手下,可印象里实在想不起来有哪个是这般作为的,这年头武臣中有这般菩萨心肠全天下数遍了只怕也不满一个手掌的。
“听说是姓王名佛儿,果然是人如其名,生了颗菩萨心肠,不但治下的百姓有福,连邻近州郡的也沾光了。”那船老大话语中满是敬仰的神色。
“原来是他?”听到船老大的话语,高宠眼前闪过一个魁伟的身影,想不到那个勇力过人的流民头目到现在还保持着那颗赤子之心,这倒是他当时所不能想象的到的。
使团的船只在望亭停泊了半个时辰,便开船出了,到了傍晚时分,已经进入了苏州地界,很快便遇到了一条镇海军水师的巡逻快船,在听船上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来历后,那船上的小头目立刻点燃了一个小竹筒,一道火光立刻冲天而起,飞到了大约四五十米高,爆出一团火花炸开,在昏黄色夜空的背景衬托下,十分显眼。高宠估计了一下,大约十里之内都可以清晰地看到。<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
“这应该是传递信号之用,久闻吕方那厮颇有巧思,军中器械精利,今日一见果然不虚!”使团副使在高宠耳边低声说道。
高宠点了点头,他细心地观察着镇海军的巡逻快船,这是一种在江南一带十分常见的小船,有三角型的帆,还有四对长桨,狭长的船身呈流水线形,在港汊纵横的狭窄水网地区行动转向十分方便,和寻常的民用船只不同的是,在桨手上方有一层木板,两侧也有木板保护,防止对手的弓弩的杀伤,侧面的挡板上一些无规律的孔,应该是供射击和观察之用,船还有伸出了一只狭长的包铁木角,显然是供冲撞之用,从表面上看过去,这条快船就好像一条在水面上游动的水蛇一般。
“这是专门用来交战的船只!”高宠立刻得出了结论,水军和陆军不同,砍伐木材,阴干木材,打造船只,这并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不像陆军,只要你有粮食,很容易招到足够的流民给你卖命。两浙的水军在董昌之乱时,就曾经被淮南水师大败,几乎全军覆没,后来钱缪虽然竭力重建,可是很快有生了武勇都之乱,虽然他也听说过吕方的水军十分精利,可也没想到居然连这等巡逻用的小船也专门建造,这说明镇海军在水军方面的资源投入的十分巨大,显然这样一只强大的水军不会是用来自守的。
正当高宠在那里思忖的时候,远处便驶来了一只快船,相距信号出的时间不过两刻钟,淮南使团众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看眼前这些人的目光中便多了些其他的意味。
在后来这条快船的引导下,使团的船只到了三更时分便到了苏州城下,一名军官上得传来,查验过了文书印信,便与了文碟。到了次日清晨,使团便改乘了一条镇海军战船,前往杭州去了。
使团一路上经过吴江、嘉兴、桐乡、最后到达了杭州的武林门外的码头,一路上只见船只如梭,商旅如潮,两岸多有新近开辟的海塘,绵延十余里,宛若巨城一般,让使团众人看得叹为观止,高宠开口询问,随行的镇海军官员回答是排干积水,开辟田地之用,看到路上这番景象,几个知晓此行内情的官员个个脸色惨淡,如丧考妣一般。
使团一行人进了杭州,依照礼仪规矩,高宠立刻将此行的文书递了上去,此时一行人自副使以下,几乎都已经知道了那文书中的内容,稍微有点头脑的,自然都知道吕方根本不可能接受这封文书,这样一来,自己这些使团中人下场自然不会妙到哪里去了。后来从驿馆小吏口中得知,宣武朱温的使者也来了,应该是来与吕方封官修好的,这样一来,众人对自己的下场更是悲观到了极点,那个陈虞侯更是不堪,整日里伶仃大醉,这般下去,只怕再过几日,镇海军不来杀他,他也自己把自己给醉杀了。
倒是高宠还是常态,每日里便是在几个驿馆.nt属吏的陪同下在杭州城内闲逛,晚上便在屋中写写画画,脸上反倒比途中多了些笑容,只是此时使团中各人各怀自家心事,也无人来管他。
过了两天晚饭时分,使团众人正在屋中进食,突然外间冲进来一人来,嘴里喊着:“不好了,不好了,外面都是镇海军士卒,定是来拿我们的。”
屋中顿时哗然,满是叫骂哭喊之声,有的将饭碗丢到一旁,要找路逃脱;有的破口大骂;还有的怨天尤人,后悔不该跟随使团来杭州;有个胆子最小的干脆两眼一闭,仰天倒在地上,居然被活活吓昏了。
正当此时,众人便听到一声断喝道:“噤声!”众人此时已经失了胆魄,被那人一喝,都不自觉地静了下来,一看却是高宠,只见他走到方才喊话那人身旁。沉声问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细细说来。”
喊话那人这才哆哆嗦嗦的解释道,原来他本是一名普通随从,看到取暖用的木炭不足了,便到驿馆小吏那边去索要,却看到没人,便去外院寻找,正好看到外面密密麻麻都是顶盔戴甲的军士,他这两日听使团成员私下里经常感叹前途渺茫的话语,一联系起来便吓得狂奔回来报信。
“原来如此!”高宠叹了口气,笑道:“列位想想,他若真要拿我们出气,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闹得满城风雨,应该是有镇海军的高官前来驿馆,那些兵卒应该是他的倚仗,大家只管放心吃饭便是。”说到这里,高宠带头坐下吃了起来。
众人见高宠这般镇定模样,也纷纷坐了下来.nt,毕竟在这种时候,人们还是情愿相信那些对自己有利的消息的,只是众人多半一边眼睛都看着屋外,一边往自己嘴里拔饭,倒是不怕把饭塞到鼻孔里去。
饭没吃两口,院外便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紧接着院门便被推开,数十名披甲持兵的士卒便拥了进来,将屋子围得水泄不通。兵刃的寒光照在众人的脸上,显得格外苍白。
“一切都完了!”几乎在使团每个人的脑海里都闪过这样的念头。面对着眼前这些武装到牙齿的精兵,即使是那些使团护卫也不敢生出反抗的念头,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同中书下平章事,知淮南、镇海两道节度事,上柱国,吴越王吕方驾到!”正当屋中人心若死灰的时候,门外进来一名青衣文吏高声赞名道。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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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文吏将一大串头衔劈头盖脑的砸了下来,使团众人还来不及弄明白其中的涵义,便条件反射般哗啦一下全跪了下来。(5200小说网 .w5200. 百度搜索)那副使跪伏在地上,偷眼观察四周兵卒的靴子。
“不会就这般把我们全抓起来吧!”那副使一边小心观察一边暗自想道,突然他发现身旁有两条腿膝盖还没有弯,抬头一看,却是高宠,只见高宠如同一根木桩一般站在一片跪伏的人群当中,显得格外的刺眼,那副使赶紧小心的拉着好友的衣衫,压低嗓门道:“快跪下来,快跪下来呀!”可那高宠却好似发痴了一般,只是傻傻的站在那里,口中犹自念叨有词,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正当那副使又急又怕的时候,外间突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高君,自淮上一别,我们有十年未见了吧,今日故友重逢,当真是可喜可贺呀?”
“莫非说话这人便是吕方?”那副使正暗自思忖,便听到高宠的应答声:“岂敢岂敢,高某如今是阁下的阶下囚,生死不过是你顾念间事,又岂敢称朋道友呢?”
副使听到吕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旋即笑道:“高君说笑了,想必是驿馆的下人们伺候不周,惹得高君不快,某家回去后立刻责问有司,定然给高君一个答复!”
“那倒不是,驿馆上下都十分周到,只是这般甲士环立,利兵谁阿的样子,以吕相公当年领着千把流民就敢打劫杨王商队的胆略,只怕是用不着的吧?”
副使这时微微抬起了头,看了看吕方的模样,只见这如今已经闻名天下的枭雄,身披紫袍,头戴金冠,身材修长,颔下留了微须,脸型圆润,眉目清秀可喜,此时被高宠的抢白弄得有点尴尬,倒没有传说中那心思深沉,杀伐果决的模样。
这时吕方身后走出一名青衣侍者,高声应答道:“这便是高君说差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吾主已经是朝廷藩王,方面大员,俗话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些不过是应有的鼓吹仪仗罢了。在下听闻高君乃是淮南俊杰,先吴王信重的人物,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高宠听到这侍者声音尖利,不类男子之声,上下打量了一下,只见方才说话那青衣侍者约莫五十左右,颔下无须,心下已经了然,冷笑道:“想不到吕相公用人倒是不择其类,连阉贼都有。”
吕方回头看了看施树德,此人出言之后,便回到自己身后,低头垂目,好似根本没有听到高宠对自己的辱骂之词一般,暗想:“也怪不得古代帝王都喜欢用太监,像这等几乎没有自我的工具,比较其文臣来,实在是太好用了。”只是他此次来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和高宠争辩,便转而笑道:“今日来见高君,只叙旧情,这些繁文缛节便罢了吧。”说罢吕方做了个手势,那些亲卫便从屋中出去了,旋即仆役便从外间流水般进来,将屋中清理干净,又摆上几案酒肴,使团的随员们纷纷站起身来,不自觉地将像高宠靠拢,挤成了一团。
不一会儿,屋内便整理停当,酒肴飘香,吕方自顾到了上首坐下,伸手在旁边的几案上拍了拍,笑道:“请坐,吕某前些日子有些庶务缠身,今日便借了这驿馆,聊尽地主之谊,与高君一叙旧情!”
高宠看了吕方一眼,只见刚才那个说话的老太监站在他的身旁,身后还站着两名青衣侍者<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腰垮配刀,衣服下面鼓鼓囊囊的,显然是穿了甲胄,其任务实在是不问可知。他此时心中还有一点疑问尚未求证,便也不推辞在吕方右手边的几案坐下,使团的其他随员见高宠动了,赶紧随之按次序坐下。
酒宴开始之后,吕方便接二连三的向高宠敬酒,说些过去在淮南军中的趣事,众随员自然不敢此时扫了他的兴致,几个胆大的也纷纷陪笑凑趣,所以虽然高宠神色郁郁,好像别有心事,场中的气氛也还过得去,不至于冷场。
吕方几杯酒下肚,突然感叹道:“当年在淮上时,虽然由于情势所迫,不得已得罪了高、王二位,但吕某对二位的节操和本事都敬佩的很,希望日后能够随二位骥尾,效忠杨王,做出一番事业来,只可惜世事弄人啦!如今杨王英年早逝,弃我等而去,当真是可悲可叹啦!”
座中人听到吕方这番话,不由得个个腹诽道:“杨行密死了只怕天底下最开心的人就是你,还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吕方当真是厚颜无耻。”可嘴上还是颂词如云,只是有的人伪装的功夫还不到家,脸色有些古怪,倒好似便秘一般。
高宠却是不给吕方颜面,双眉一轩,冷声道:“杨王嫡裔尚在广陵,吕相公大可与我同去广陵,何必在这里徒自感伤?”
众人闻言个个大惊失色,高宠这话简直就是指着吕方的脸骂他惺惺作态。此时外间站满了他的军士,只要咳嗽一声,屋内的人便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他高宠自己求死也就罢了,可不能拖着大伙儿往死路上赶呀!
吕方却未着恼,沉声道:“那却不必,虽说先王待吕某颇有可商榷的地方,但吴王宽仁雅信,能得士心,彼时吕方居为臣下也亦无不可,但杨渥小儿连淮南旧部都收拾不清,就算本王以臣事之,他又有何德何能,敢受吕某的跪拜呢?”
吕方话音落地,屋中便是一片静寂,使团中人有许多知道吕方昔日在淮南军中的遭遇,立下大功却被派到已经陷落了的湖州当刺史;攻下杭州之后,杨行密又插手派来李彦徽来当杭州刺史。吕方的意思很明白,即使抛开那些旧怨不讲,如今也和往日不同了,当年他实力弱小,杨行密实力强大,而且杨行密本人的德望和能力都足以控制他,他才以臣下的身份侍奉;可如今自己和杨渥的实力差距已经缩小了许多,更不要说杨渥的政治经验和个人心胸都与其父相差甚远,就算吕方真的去当杨渥的臣子,只怕杨渥也没这个胆量来接受吧!高宠更是听出了其中弦外之音,吕方的话语中恐怕更多的是暗指杨渥既压低自己的封爵又分裂自己部属的手段。
听到吕方的回答,高宠一时间也不知道敌龙无书屋该如何驳斥,虽然他也知道吕方的话语中也不尽然属实,可这种九成真话掺杂着一成假话的谎话最难驳斥。正当高宠左右为难的时候,吕方肃容道:“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如今淮南内有人主暗弱,不纳忠言,外有强敌环视,高君纵有伊尹之贤、比干之忠,又有何益,不如留下来与本王共谋大事,建牙立府,封妻荫子也不过是等闲事尔。”
吕方既然表明了招揽之意,便不再说话,等待高宠的回答。他来之前早已派人暗中打听明白,使团中有好几个都是杨渥的旧日亲信,自己故意把对杨渥的不屑和对高宠的招揽之意都当面说出来。待到这使团回到广陵,这些杨渥的旧日亲信一定会把这些话一一告诉旧主。杨渥如今最是敏感旁人瞧不起他的时候,听到吕方的评价定然大怒,再联系起吕方对高宠的招揽重视之意,肯定会把心中的怒气发泄到高宠的身上。以吕方对高宠的了解,他相信对方一定也能想得到这一系列后果,这就可以逼得对方投靠自己,此人参预淮南机密多年,又是庐州集团的核心成员,对吕方未来的淮南侵攻计划有着很大的用处。就算最后高宠没有接受自己的招揽,回到广陵的他也必然失去杨渥的信任,甚至会被杨渥杀掉,也就消灭了对方一个谋士。无论最后是哪种结局,对于吕方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过了良久,高宠终于抬头答道:“多谢阁下厚爱,不过忠臣不事二主,高家受先王数代厚恩,自当以性命相报。”说罢,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便将手中酒杯猛的一下摔碎在吕方面前,以示决绝之意。
吕方看了看地上的摔碎了的酒杯,又看了看高宠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丝了然,起身笑道:“既然如此,那今日便到这里吧,明日便送列位还乡。”说罢,做了个团揖,便自顾昂然离去。
吕方离开馆驿,过了许久,屋中还是一敌龙无书屋片静寂,众人好似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一般,那些地位低下的随员一面偷偷看着高宠的脸色,一面互相窃窃私语;几个地位较高则一面互相交换着眼色,一面想着如何才能自然地和高宠搭话询问,只有高宠坐在案前,一杯接着一杯的自斟自饮,旁若无人。
那几个地位较高的使团成员对了半天眼色,可还是没有决定到底是谁来第一个开口,眼见得高宠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下去,脸色越喝越白,倒酒却越来越快,到了后来竟然跟往嘴里倒一般。一旁的副使眼见得情形不对,刚要上前劝说,只见高宠突然晃动了两下,便一头扑倒在几案上,醉死过去了。
终于要开始打仗了,韦伯在这里剧透一下,希望我不会忘了如何描写战争场面。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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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宠这般模样,自然是无法开口询问。那副使只得吩咐仆役将其扶到寝室歇息,再看看屋中的其余人等,个个目光闪烁,显然都别有心事,只得叹了一口气,拂袖自回屋中歇息不提。
那副使在宴饮时虽然没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可一根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当时还不觉得,回到自己房中一躺下便昏睡过去,一觉便睡到了大天光,朦胧间听到一阵阵的急促的敲门声,他猛地一下子坐起身来,也来不及穿上鞋子,便光着脚冲到门边,开门喝道:“出了什么事?”
“高正使,他,他不在了!”十几个使团随员将房门堵得水泄不通,脸上满是惊惶之色。
“不在了?那你们还在这里傻站着作甚,还不分派人手在驿馆内四处寻找,找不到就去通知驿馆的属官,快去呀!”副使定了定神,赶紧催促道,他昨夜也见到吕方公然招揽高宠的情形了,暗想该不会是好友半夜后悔,连夜投奔吕方去了,可不管如何,自己是现在还是要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
“不是不在了!”方才说话那使团随员急道:“高正使,他,他已经悬梁自尽了!连尸体都硬了!”说到此处,那随员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什么?悬梁自尽?”副使眼前突然一黑,一屁股便坐了下去,幸好旁边的人手快,一把扶住了。那副使伸手遮住自己双眼,只觉得脑袋里好像被塞进了一团马蜂,嗡嗡作响,说不出的心烦意乱。旁边的随员眼见得正使死了,副使又是这般模样,在敌境之中,更是六神无主,不由得哭作了一团。
“哭什么哭?都号丧啦,快去看看正使尸首看看有么有什么遗物要紧。”旁边陈虞侯喝道,他睡在邻院,刚刚才得到消息赶过来,眼见得众人这般模样,不由得心生鄙视。
众人被陈虞侯这么一吼,反倒有了主心骨,纷纷随他前往高宠房间。推开房门一看,只见高宠的尸体还挂在半空中,一张座椅倒在地上,显然是悬梁自尽用的,悬在半空中的尸体微微的摇晃着,青灰色的脸庞,伸出来的舌头,显得分外可怖。
“你们两个去把尸首弄下来,放到床上去!其余的人都在外面等候,免得弄乱了房间,丢了紧要物件!”陈虞侯也不客气,将副使撂倒一旁,自顾下令道。说罢,便在屋中察看,不一会儿便在床上发现了一封书信,看墨迹还新的很,应该是高宠昨夜写的,那陈虞侯也认不得几个字,便回头唤副使来,让他念与自己听。
那副使接过书信,刚念了两行便感动的喉咙哽咽,几不成声,原来高宠这临别书信乃是写给杨渥的,信中并无一字一句与自己相关,全是劝谏杨渥在其位不稳的情况下不可轻动干戈,应当虚心纳谏,收揽人心,谨守基业如此云云。
待到好不容易将书信念完,副使小心翼翼的将书信重新折好,准备纳入怀中,却被陈虞侯一把抓住手腕,夺过书信。副使不由得一愣,急道:“你这是为何?”
陈虞侯冷笑了一声道:“莫非你还当真把这书信带回去不成?”
“那是自然!此乃高正使的遗信,吾辈为其下属,自然是要遵照其遗命行事的。”
“糊涂!你想想,昨日吕方那厮的话大伙儿都听见了,回去后肯定有人传到大王耳朵了,你也知道大王的个性,最是心高气傲,再看了这封书信,大王会怎么反应?他高宠已经死了,可你我还活着呢,你该<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不会成为迁怒的对象吧!”陈虞侯一边冷笑着,一边将那书信纳入怀中。
“那该怎么办呢?”副使本不是个有主见的人,被陈虞侯这番恐吓,顿时没了主意。
“这还不简单!”陈虞侯冷笑了一声,伸手挽了副使的右臂一同出了门,回到了副使的房间,取了油灯火石,点着了油灯后,又取出书信道:“这书信只有你我见过,没有第三个人,一把火烧了便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伙儿都落得个清闲!”
“这怎么可以!”副使听到这里,赶忙伸手去抢陈虞侯手中的书信,他与高宠是多年好友,如何肯做这等背友的事情。
陈虞侯用力一推,他何等力气。一下便将副使推倒在地,上前一步站在他副使身前冷笑道:“有什么不可以,这封书信上去,大王定然发怒,高正使虽然死了,可他还有妻子儿女,难道不会受牵连,你是他好友,怎么不替他身后事想想。”
“这!”副使争夺书信的动作迟缓下来了,的确正如陈虞侯所言,“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是激怒了杨渥,高宠留下的寡妻弱子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可将这书信烧了,高宠自杀身亡这事情回去又如何交代呢?他不禁犹疑了起来。
陈虞侯看出了对方心事,伸手将副使扶起,笑道:“你莫非是担心高正使自杀这事回去不好交代?我早就想好了:就说吕方那厮勾结逆贼朱温,高正使以大义相责,吕方那厮却厚颜强要扣留正使。高正使忠臣不事二主,便悬梁自尽身亡,
这样不就说圆了,我们大伙儿都落了个好,高家妻子不但不会受牵连,还能多得些抚恤,岂不是落了个两全!”
副使听陈虞侯说完,思忖了半响,才点了点头道:“这也是个办法,只是你我又如何知道这一切的呢?”
陈虞侯得意的笑道:“这就要劳烦副使你了,你与他相交多年,定然熟悉他的笔迹,再以正使的口吻写一封遗书便是。”说到这里,便将副使按坐在桌前,又去了笔墨纸砚放在对方面前。
“那也只得如此了!”副使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奈何的叹了口气,伸手去取了笔低头写了起来。一旁的陈虞侯见他按照自己所说的写了起来,才从怀中取出那高宠的遗书,在油灯上点着了,不一会儿便烧了个干净。
徽州(就是歙州,历史上北宋才改名为徽州,但是由于歙字太难输入,所以韦伯就提前将其改名为徽州,请读者见谅),东西长四百一十九里,南北两百四十里,从地图上看,它就好像一个狭长的三角形,深深地楔入了淮南的宣州和池州之间,掩护了杭州、睦wdlng州等镇海军的腹心州县,其境内山峦众多,地形崎岖,土地并不肥沃,但地势极为紧要,浙江省内的最大江河浙江的源头之一的新安江便是发源于徽州休宁县,新安江流经两浙许多州县后,最后方才与浙江汇合,流入杭州湾。而且此地道路四通八达,关隘众多,所以史书上曾有云:“此地厚金陵之锁钥,控江浙之要领,山川险阻,襟带百城,摇足而定饶、信,运肘而慑杭、严,择利而动,无不可为也。且土沃民殷,资储易给,控御三方(江南、浙江、江西),战守足恃。明初繇此以靖南服,岂非地利之明验哉?”吕方控制了此地,形势不利时,便可以便是据关隘自守,屏蔽自己的腹心要害,形势有利就可以从这里沿着徽宁道进攻宁国县,攻打宣州,夺取建邺;沿着徽池道,进攻安庆,切断长江航道;沿着徽浮道,进攻浮粱县(就是今天的景德镇,当时属于饶州),然后沿着昌江直下,进攻江西钟传。但如果此地为敌军所控制,敌军就可以沿着新安江顺流而下,进攻睦州、杭州、衢州等州郡,镇海军就会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成为瓮中之鳖,所以吕雄被派到此处,整日里联结豪强,教练民兵,修缮关隘,清理航道,苦心经营,准备干出一番事业来让军中众人看看,自己有真本事,并非靠亲族的关系才到了这个位子的。
天佑三年七月,正是夏粮收割的季节,往日里商道上繁忙的人流也稀疏了不少,显得空旷了不少。徽州所在地势崎岖,本来耕作的田亩不多,土地也较为贫瘠,当地百姓多经商,做工为生,而唐代中后期,全国主要赋税都是以粮食或者布帛的形式征收,wdlng于是在土地贫瘠,素来缺粮的徽州,当地百姓多受其苦,而当地豪强往往乘此机会以买卖粮食,获取厚利。吕雄抵任之后,发现这个情况,便下令两税可用多种形式征收,无论是粮食,布匹,钱币,甚至一些特产亦可,同时放宽了征税的期限,使得百姓有更宽裕的时间来筹够税款,同时也减少富户从中渔利的机会,同时从各地运送部分粮食来,这样一来大大减轻了徽州百姓的负担,而来也增加了自己军粮积蓄,为未来的征战做好了准备。
徽州刺史府,吕雄从外间进得屋来,便看到吕十七右厢房里,坐在案前拿着算筹,好似在算什么似的,满头的汗水,好似十分为难一般,便笑道:“十七叔,你也休息一下吧,到这边来吹吹凉风,什么事放一会再做也来得及,可别累坏了身子,再过几日便要开始征收两税了,那时候忙起来可是没日没夜的,我可离不开你。”
吕十七却是头也不抬,口中喃喃的不知在说些什么,显然根本没有听到吕雄的声音。吕雄看的好笑,上前一把将算筹从吕十七手中夺过,笑道:“算什么这么出神?两税又没开始收,府中那点钱粮出入有那么难算的吗?”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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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十七被吓了一跳,发现抢他算筹得乃是吕雄才苦笑道:“我倒是是哪个这般胡闹,原来是雄哥儿,你现在也是一州刺史了,俗话说‘君子重而自威”,平日言行也得注意点体统。(5200小说网 .w5200.)”
吕雄笑了笑便将算筹还给了吕十七,他此番来徽州,身边带的人多半是武人军士,可他现在是一州守吏,上马管军,下马管民,无论是钱粮税赋还是讼狱刑名都是他的事,更不要说还有移风易俗,修缮工程等等,这些事情可不是刀矛弓弩能够解决得了的。本来这州中本来就有一批文吏快手专门来管这一摊子事情的,可这些地头蛇和当地的豪强大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许多干脆就是当地豪强子弟,这一两年来吕方所推行的“度田料民”之事虽然增加了税源,减轻了普通百姓的各种负担,但也极大地损害了这些徽州本地的强宗豪右的传统利益,所以在吕雄来临行前,吕方就叮嘱过,要防止这些当本地豪强势力的反弹,对于这些对徽州当地情况了解的文吏快手不可专任,为此还从刚刚培训出来的文吏中抽出二十余人来给吕雄,抽查核算各种帐薄文档,监督那些本地文吏快手行事,而吕十七作为吕氏族中的亲信老人,又是吕雄多年的管家,懂得些算术,又行事稳重,到了徽州后便被吕雄任命为牙推,主要任务就是指挥这些从杭州同来的文吏工作。
吕雄看了看几案上堆满的账簿,好像是些粮食,盐、木炭等大宗货物的进出账目,笑道:“十七叔,我让你做这个牙推不是让你自己动手,而是让你指挥那些文吏干活,不过是些货物的账簿,你看看结果就行了,哪用得着你动手呀!”
“此时干系重大,徽州一地得失说不定都取决于此,你叫我敢交给别人?”吕十七低声答道。
“什么,你说来听听?”看来对方脸上神色,吕雄脸上也不再是那种轻松地表情,拿起一份账簿细看了起来。他虽然识得几个字,可并没有在店铺里做过,那账簿上又用了些隐语,在他看来便如同天书一般。过了半响,只得苦笑道:“十七叔,你还是说与我听吧,这玩意实在是看不太懂!”
吕十七取了账簿,一边指着上面的数字,一面解释道:“刺史请看,这是城中吴记盐铺的账簿,按这账簿上所记载,这一个多月来,他每日售出的盐最多只有平日的六成,可是从官府中得到的盐却反而多了两成!”
吕雄在吕十七的指点下,总算懂了个大概,皱眉问道:“这厮莫非想囤积居奇,从中取利?”
“不太可能!”吕十七摇了摇头:“据我查证,那吴记盐铺的价格并没有上涨,只是买盐的伙计动作慢了些,晚开门,早开门。而且两浙靠海的州县很多,百姓多有私煮的,若是价格太高,冒险贩私盐的便多了,他反而卖不出去,这吴记盐铺是近百年的老字号,不会为了一点小利便坏了自家招牌。”
“那就乖了,这盐一个人一天最多吃那么点,他屯着这么多盐,难道要腌很多咸肉不成?”吕雄摇头笑道。
吕十七又从几案上拿起一份份账簿,一一指点给吕雄看,原来这些账簿都是徽州几家大商铺的进出明细,这些店铺都不约而同的囤积粮食、药材,布帛等物质。原来吕十七手下一名文吏几日前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就在夏粮即将上市的时候,市面上的粮价出奇的高。一般来说,粮商都<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会在夏粮上市前,尽快将手中的陈粮给低价出售掉,好有足够的寸头在新粮上市后粮价跌落的时候收购尽量多的粮食取利,所以这几天虽然粮价都不会太高。本来这文吏还以为这是因为徽州土地贫瘠所造成的特殊情况,可他询问府中的同僚,却发现并非如此。于是这文吏便四处调查,在他调查之后,他惊讶的发现,不但市面上出售的粮食很少,而且连盐、药材、木炭、布帛、油脂等许多物质都很紧缺,比起往年的同一时间段内,价格差不多要高上三四成。这个敏感的文吏立刻将这件事情报告了上司,吕十七得知后并没有声张,而是派人秘密调查,这些账簿便是他通过收买几家大店铺中的伙计先生偷偷抄录而来的。
“这也没啥吧!”吕雄看了看账簿笑道:“这徽州和我们那儿不一样,都是些生意人,就是靠价格涨跌吃饭,其实这几样货物也就粮食、盐还有布是干系大的,粮食方面只要夏粮一上来,自然就跌了;至于盐,十七叔你替我写封信给杭州主公那里,补送一批便是了,主公那里用了新法晒盐,多的要命;走新安江的水路也就不到一个月的事;至于布匹,现在是夏天,也不用操心将士们穿衣的问题,等到秋税后再操心也来得及。”
“可要是夏粮收不上来了呢?”吕十七的口气并没有随着吕雄的轻松口吻变得轻松起来,反而越发阴沉了。
“这怎么可能,这边又不是淮上,一发大水便把庄稼冲了个干净,都是些小江小河,也不会一起发水呀!”说到这里,吕雄的语速逐渐迟缓了下来,他突然明白了吕十七的意思。“你是说要打仗了?”吕雄突然迟疑的问道。
吕十七沉重的点了点头:“不错,这几样东西都是大军急需的东西,那几家商铺都是徽州的地头蛇所有的,他们消息可比我们灵通多了。使君你想想,现在夏粮还没上来,府库中都快见仓底了。如果有大军入侵围城,那时我们拿什么给将士们和城中的百姓吃,没有那些东西,我们那什么守城呀?”
吕十七一连串的发问问得吕雄满头大汗,作为久经战阵的将领,他很明白如果吕十七所说的那一切发生了,入侵的敌军可以就食于野外那些没有收割的夏粮,那些崎岖的山路,将不会再成为对方补给车队难以逾越的障碍;而作为守方的自己,反而会陷于绝境,更不要说杭州的援兵不但不能依靠徽州的仓储作战,反而还要通过崎岖的山路或者曲折多险滩的新安江逆流而上,运送粮食补给,还有什么能比这种情况更糟糕呢?他为自己的愚蠢和迟钝感到惊讶。
“十七叔,你能够确定这些敌龙无书屋店铺都是受外敌指使,来收购各种物质吗?”吕雄低声问道,声音仿佛是从牙齿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还不能确定,我已经从军中抽出了几个面生的去打探消息,不过此次来我们就带了十二都兵来,其余的都是州兵,徽宁道上的多处岩砦都是州兵驻防的,这些地头蛇在州兵中的势力盘根错节,一旦发作起来,便会一发不可收拾一定要小心防备。”
“十七叔说的不错,我们不能莽撞行事,若是打草惊蛇,让他们先发作起来便糟糕了,我马上去清点库房中的粮食军械,让那些兔崽子们都灵醒点,可别让那些混蛋打个措手不及!”吕雄点头赞同道。
吕十七刚才所说的都乃是镇海军的军事编制,每都一般是一百人左右,也就是说吕雄从杭州带来的军队约莫有一千二百人。在完成两浙十三州的内部整合的同时,吕方也对麾下庞杂的军队加以清理整编,镇海军的军队主要分为以下三类:
殿前亲军,这是镇海军最精锐也是吕方本人最信任的军队,分为左右二厢,大约有六千人左右,厢下有指挥,指挥下有都。五都为一指挥,十指挥为一厢,由于兵力不足的原因,并没有编满。殿前亲军的来源主要是淮上和丹阳子弟,就算不是以上两类也是从降军选拔出的勇健者,平时的主要任务是留在杭州宿卫吕方。
亲军六卫,这是镇海军的敌龙无书屋主力,大约有三万人,这些军队的主要部属在治所杭州,与淮南交界的苏、湖二州也有相当一部分,镇海军其他州郡由于或者基本没有强敌相邻,或者地形崎岖,易守难攻,所以驻扎的军队都相当有限,例如吕雄所在的徽州,他就只带了十二都军队上任,其余的内地州郡更少,有的州郡干脆只有两都,三都。这些军队的编制和殿前亲军相同,也是厢(卫)——指挥——都的三级编制,军官则按照以下编制指挥军队:节度使为主帅,厢(卫)设都指挥使,指挥设指挥使,都设军使、副兵马使(骑兵);都头、副都头(步兵)。平日的其军政事务由都押牙或左右都押牙管理,行军作战则由节度使、都指挥使、指挥使,都头指挥。都指挥使以下军官便泛称大将、都将、牙将。此外,镇海军还有一支水军,有大小战船四百余只,军士近万人。
州兵(义从兵),州兵的前身主要是被淘汰掉的钱缪降兵,还有便是原先个州县编练防备匪盗的土团兵,州兵并无固定的薪饷,不过可以减少一些劳役,平日务农防盗,农闲操练,战时出征,辅助亲军和殿前亲军作战,各州的州兵素质和数量都差别很大,例如苏州、湖州的州兵战斗力很强,组织也很严密,亲军扩编或者招募新兵时,也往往从这些州兵中选拔,其数量就十分庞大,约莫有十余万人。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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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宁道,这条连接着徽州治所和宣州宁国县的要道,乃是沿着分隔两地的天目山脉中的深谷而修筑的,沿途断崖峭壁林立,山林茂盛。从铺砌道路的青石板上留下的深深地车辙来看,这徽宁道上的昔日交通十分繁忙,宣州田土肥沃,盛产粮食;而徽州虽然土地贫瘠,但是盛产各种山货、木材、茶叶。这些徽州特产,还有由两浙的沿海州县运送过来的食盐、海产,都沿着这条道路输往宣州乃至整个长江中下游地区;宣州多余的粮食则也从这条道路运往徽州。
这一商道在钱缪灭亡后的短暂争霸战争中冷落了下来,但是随着吕方建立了对两浙十三州的稳固统治,徽宁道上的商队数目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数量,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精明的徽州商人的足迹很快就遍布了大江以南的广大区域,他们利用徽州四通八达的交通枢纽地位,在南方商人中取得了一个举足轻重的地位,徽宁道那坚固宽阔,保养良好的青石路面说明了那些商人对它的重视。
但是徽宁道的繁荣突然又消失了,随着田覠的灭亡,大量的乱兵逃入了广袤的天目山脉中,变成了山贼盗匪,穿行在山间道路上的那些商队成为了他们最好的目标。而且代替田覠的杨渥和王茂章都对镇海军满含着敌意,对徽州商人苛重的税负和频繁的没收使得那些往日利润丰厚的生意变得无利可图。很快,徽宁道又从旧日的繁荣商道变回了僻静的山间道路,从石缝中生出的杂草越长越高,很快就布满了路面,远远看去和两旁的谷地并无差异。
一只野兔伏在草丛中,快速的啃食者四周的嫩叶,不时抬起头警惕的察看四周的动静,灰色的背部融入了四周的背景中,就好像草丛中的一块寻常石头。突然野兔警惕的抬起头来,长大的耳朵竖了起来,粉红色的鼻翼剧烈的扇动着,这通常是它不安的表现,接着它突然往旁边一跃,接着便三蹦两跳就消失在山林中了。
片刻后,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从山路的尽头出现了十余骑影。那骑队来得好快,不过七八息功夫,骑队便到了眼前。为首的那人勒住坐骑,打量了一下左右地势,捋了捋颔下胡须,沉声问道:“这里应该离金沙镇不远了吧?”
“郎君好记性,这里便是明坑坞,再行十余里便是金沙镇了,过了金沙镇便是丛山关,那边就是徽州地界,有土兵防守,再行十八里便到了绩溪县城。
问话那人微微颔首,跳下马来继续观察起路面和四周地势来,他生得修眉长目,颔下微须,微红的脸胖,约莫四十左右的年纪,身上穿了件锦袍,也看不出什么来历,倒是右手拇指上戴了一枚白玉扳指来,价值不菲,可也是看不出什么来历,但言语举止之间自信有力,显然非富即贵,平日里位居人上,乃是个发号施令的角色。
首领在那里观察地势,其余人等也跳下来,不待头领吩咐,便分出数人在四周高处放哨,其余人则取出马料袋喂马,有的还给坐骑擦汗,松开马肚带,让坐骑歇息一会儿,有条不紊,便是积年的老兵,也不过如此。
那首领看了半响,从土堆上走了下来,一旁的副手以为即将出发,正要着急部下,却听到首领指他说道:“你且将身上衣衫脱下,换我的穿上,待会去到镇上,便以你为首领,我便当一个副手便是。”
那副手听了一愣,旋即明白了首领的意思,躬身领命,两人很快便换好衣衫坐骑,一路往金沙镇赶去。
金沙镇,位于徽宁道旁,是徽宁道进入徽州地界前最后一个集镇,也是徽宁道在天目山脉中最大的一个集镇。在商队繁盛的时候,这里光是每天经过骡队吃掉的草料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更不要说往来的商旅的各种消费,镇上的居民十有七八都是做往来客商生意的,颇为富<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庶。可是随着徽宁道的衰落,镇上居民的生活也日渐困苦了起来,由于依靠附近贫瘠的山地根本无法养活这么多人,许多年青力壮的汉子干脆四出谋生了,只有镇口那个巨大的青石牌坊还显现着古镇旧日的繁华。
虽然这时节应该是庄稼人在田间忙的夏收季节,可虞玄还是斜躺在镇口的青石牌坊下打着盹,顺便候着镇口来路。他原来在镇子里也有两三处铺面,做些杂货生意,供应往来客商,虽然发不了财,也能过得个小康。可随着商道的萧条,他的生意也就破败下来了,偏生这人过惯了舒坦日子,哪里熬得住农活的苦楚,又父母早逝,无有长辈管教,整日里在镇里三瓦两舍里玩耍,不过年余时间便把祖宗留下来的家产败的干干净净,老婆也早就跑了,只留下他孤身一人,在镇中首富吴员外家当个跑腿的,混个肚圆罢了。
虞玄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瞌睡,突然依稀听到一阵马蹄声,惊醒了过来。他站起身来,伸手在额头上打了凉棚,挡住刺眼的阳光,往蹄声来处望去,果然从远处官道上来了一队人马。
“这路上好久没来客商了,莫不是就是吴员外交代的客人?”虞玄一面暗自思忖,一面弓下身子,借助草丛的掩护,靠近官道,想要看得清楚点。
不一会儿,虞玄已经离商道不过七八丈开外,只见那队骑士个个身材魁梧,佩刀背弓,在马背上腰杆挺得笔直。虞玄在这金沙镇中往来客商也见过甚多,一看就知道这些骑士绝非是做正经买卖的,他也知道这吴老爷也做过没本钱的买卖,暗想莫非这一行人便是吴老爷吩咐的客人?
虞玄在草丛中思忖,下意识得直了直腰,立刻被马上的一名骑士发现了。只听得一声唿哨,两人已经从马上跳了下来,猛虎一般扑了上来,虞玄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扭住了胳膊,拖了出来,掼倒在地,摔了个七荤八素。
虞玄还没回过神来,从马上已经跳下一人来,连珠炮般的问道:“你这厮是什么人?受了何人指使?在道旁窥探吾等!快快报来,如果不然,哼!”,说到最后,那人冷哼了一声,拔出腰间佩刀虚劈了一下,锋利的钢刃从虞玄面前划过,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人的威胁让虞玄立刻清醒了过来,急促的话语从他的嘴里喷射出来:“别杀我,别杀我,我是金沙镇吴员外的人,他让我在这里等宁国县来的客人,我没有恶意呀!”
“金沙镇?吴员外?”队伍中首领模样的男人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微笑,他圈过马来问道:“可是吴柯吴老爷?”
“自然是他!这金沙镇里除了吴老爷还有谁敢称员外的!”虞玄意识到自己可能接到人了,不禁兴奋地叫喊道,没读过几天书的他自然没有听出方才那人话语中的讽刺意味,更不知道员外本是指的是正员以外的官员,他口中那个吴员外又有什么官职,不过是乡间愚民胡乱跟着叫的。
“哦!那你家老爷呢?”
“就在镇中等候,你看那便是镇口的牌坊,过了牌坊再走半里路便到了!”虞玄兴奋地一面叙说,一面起身带路,却并没有发现骑士们的脸上都现出一丝怒色,那吴柯不过是一个土财主,居然不在道旁相迎,好生怠慢。
方才问话那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不要在龙无敌书屋意,便驱马尾随着虞玄往镇上去了。不一会儿便到了镇口,众人跳下马来,慢慢的牵着战马往镇中行去,马蹄铁敲击石板的声音回荡在街道间,显得格外响亮,居民们从门缝里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骑士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马匹来金沙镇了。
虞玄把骑士们引导进镇后,指了指吴老爷家的宅院,便快步赶去通传客人到了。所以待到那一行人到了的时候,吴府已经大门洞开,吴柯本人站在门前躬身相迎。
“贵客远来,吴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正在敛衽行礼的吴柯约莫五十有余,五短身材,挺着一个大肚子,这使得他在普遍长得精瘦的镇民丛中显得格外显眼。
“吾等冒昧来访,吴老爷何罪之有!”首领笑着扶起吴柯。旋即一行人便一同进了吴府。首领与吴柯分宾主坐下,副手便站在首领身后侍卫,两人寒暄了几句,那首领笑道:“末将此次来,受王小将军之命,请吴老爷传话给徽州列位,对诸位完成托付之事十分感谢,待到事成之后,列位想要宣州建立商栈房之事,一定没有问题!”
“此事当真!”吴柯闻言大喜,脸上全是不敢相信的表情,这也难怪他这般失态,这金沙镇上几乎有一半的店铺客栈都是他的所有,如果宣徽两州的贸易重开,身处商道要点的他收益之大,简直不可胜数。
首领肃容答道“那是自然,王小将军是何等人物,难道会哄骗你不成!”说罢,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递过去,笑道:“这是宣州王观察的书信,信是王小将军代笔的,可上面的印鉴你总是认得的,大可比对一番。”
吴柯用哆嗦的双手接过书信,嘴里说着“不敢,不敢!”,可还是尽可能快的比对了信上印鉴,确认无误后方才小心的纳入袖中,到了此时他那颗心方才入了肚子,陪笑道:“这点将本求利的丑态,让您见笑了,只是大胆问上一句!宣州王使君龙无敌书屋为何要买这么多粮食、食盐、油脂、药材?食盐也就罢了,其余几样据小人所知,宣州那边远比徽州这边出产的更多呀?”
那首领被吴柯这一问,不由得语塞了,旁边的副手见状笑道:“本来这是军中机密,不过也就是旬月间的事情了,让吴老爷知道也无妨,淮南将要进攻江西钟传,这些东西都是西征大军所用,所以才托付列位向徽州这边采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吴柯点了点头,虽然他对副使的突兀行动有些怀疑,可随即便释怀了,这和自己一个商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商道能够重新繁盛,金沙镇能够重新繁盛起来,这不是最重要的吗?至于江西钟传,那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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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手看了看屋中没有旁人,便笑道:“吴老爷,我们已经付了一成的订金,到时候可千万不要出了漏子,这大军一动,各种军需之物便是流水般花用,若是一个接济不上,那可是杀头的罪过。”
“这个请二位放心!”吴柯应承道。这副使脸上笑容虽然和煦的很,可话语中透出的那股子阴森之意还是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他这才想起自己正在打交道的并非寻常商人,而是杀人不眨眼的武人,若是惹得他们不痛快,住在徽州境内的那些同伴们倒也罢了,自己这个处在三不管地带的金沙镇,他们要洗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想到这里,吴柯赶紧解释道:“依照协定是九月交货,如今粮食已经有了六成,待到夏粮收上来,肯定能够筹齐,其余几样也都差不多了,一定不会误了列位的事。”
那副使看样子是个精细的人,并没有就这样放过了,继续问道:“购买这么多粮食,徽州守臣会不会发现?还有这么多东西现在都存在哪里,到时候如何运得出来,不会误事吧?”
“那徽州刺史姓吕名雄,乃是个外来的武人,整日里就是练兵筑墙,这些钱粮商旅之事都是在徽州本地官吏手中,那些粮食和货物存放在绩溪县城附近的货栈中,县城中只有几十名镇海兵,丛山关的守兵都是州兵,随时可以运出,其实镇中已经存了千余石粮食,若是赶着要,现在就可以运出,二位请放心。”吴柯耐心的解释道。
副使与首领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显然他们俩对吴柯的回答十分满意。吴柯是见惯了往来商旅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十分了得,起身笑道:“二位这一路赶来,想必也累了,小人也备了些酒饭,不如先用些,再作打算可好。”说罢,吴柯站起身来伸手延客。
虞玄费力的挠着后背,一双眼睛艳羡的看着隔壁的院落,那边十几条大汉正围坐一团吃着午饭,嬉笑呼喝之声一阵阵的传过来,正是方才他引领那队客商。
“娘的,都快想不起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这吴老爷也忒的悭吝,在镇口等了一上午,连口肉都不给吃。”虞玄一边低声的抱怨着,一边竭力将口腔里不断涌出的唾沫咽下去,一阵阵肉香和酒香飘了过来,仿佛有一只手在他胃里抓挠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这是一个青衣婢女快步走了过来,看到虞玄蹲在这里,立刻喝道:“虞二,你蹲在这里作甚,快些让开,老爷和客官过来了,小心吃打!”这婢女是府中婢女,姓吴名灵,这虞玄虽然干活营生没甚本事,可言语风趣,说话讨喜,和府中几个婢女平日里关系倒是不错,那些婢女平日里便以他族中排行称呼。
虞玄赶紧站起身来,忝着脸凑过去笑道:“灵儿,午饭还没有着落,都有半个月没有沾油腥了,实在走不动。”
吴灵看他这副惫赖模样,啐了口骂道:“你这身懒骨头,还想吃肉,活该饿死你!”她左右看看无人,压低嗓门道:“后院厨房里今日杀猪,应该还剩下些杂碎,你去看看吧。”
虞玄闻言大喜,唱了个肥诺便要往后院去了,却被吴灵叫住了:“你怎的直接过去,那岂不是让人看到了,快出府再绕过去。”
虞玄赶紧依吴灵所言,快步往府门走去。他此时知道有了肉吃,早将刚才的烦恼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其实他这人也无什么大恶,只是肃无远虑,有得一日的快活便快活一日<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实在不是发家致富的人才,才落得这般田地。
虞玄出得吴府门,便沿着院墙往后院行去,心情舒畅之余,只觉得当面吹来的凉风也分外怡人,正想哼两声小曲,面前拐角处却横撞过来一个黑糊糊的东西,躲闪不及,便被撞倒在地,摔了屁股墩。
那虞玄定睛一看,原来是个汉子,背着一担木炭,从前面拐角处出来,撞翻了自己。他本不是有涵养的,眼见得又是个最穷苦不过的山里烧炭汉,又是在自家镇中,不怕对方耍蛮,污言秽语没口子的便骂了出来。那烧炭汉想必是个实心人,立即丢下担子,便要去扶虞玄起身。可虞玄却使出无赖手段,躺在地上只是不起身,只说摔断了骨头,要对方出膏药钱来。
虞玄见那汉子没奈何,打定了主意要狠狠恶上一笔,正得意间,却只觉得肋下一阵刺痛,定睛一看,原来自己左肋已经被一把匕首给顶住了,刀柄正握在那烧炭汉子手中。抬头一看,只见那烧炭汉子虬髯满腮,目露凶光,哪里还有刚才那副木讷模样,活脱脱是个黑煞神再世。
“给我老实点,不然老子就给你开膛破肚,让你这厮的五脏六腑也晒晒太阳!”那烧炭汉压低了嗓门威吓道,手中的匕首微微一使力,向下一拖,锋利的刀刃划破了衣衫,在虞玄的皮肤上划了一条白迹,接着又变得鲜红起来。
虞玄赶紧点了点头,他不敢开口说话,怕对方误解自己要开口呼救,像这等烧炭汉子在金沙镇很常见,这些人一年到头都在山里烧炭打猎,只有在需要购买食盐等必须品的时候才会到县城集镇里去,几乎跟野人一般,若是杀了自己,往山里一跑,鬼才能找得到他。
“站起身来,别乱动。”那烧炭汉子低喝了一声,左手在对方腋下一扶,虞玄便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烧炭汉子在他腋下那只手便好似铁铸成的一般,虞玄立刻就绝了反抗的念头,便哀声告饶道:“这位大哥且请饶过小人,小人家贫,父母也不在了,没有什么油水的。”
“什么油水不油水的,老子又不是山贼。”那烧炭汉子低喝了一声,匕首已经收入了袖中,回身挑起那挑木炭,可右手还是紧紧抓住虞玄的胳膊,稍一使力,虞玄便不由自主的跌了个踉跄。
“这汉子好大力气。”虞玄此时与那烧炭汉子靠的近了,看的清楚那挑木炭塞得密密匝匝,怕不有两百多斤,可那汉子挑在肩上却一脸轻松的样子,还伸出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不由得暗自咂舌,却听那汉子粗声道:“方才看你从那府中来,可有办法带我进去?”
“带你进去?”虞玄听的一愣,脑子里却快速的盘算起来,“这烧炭汉子是什么来路?难道是山里的乱兵盗匪的探子,来这金沙镇上踏盘子的?”他脑子里想着事情,脚下便慢了下来。那烧炭汉子见状,手上一发力,虞玄顿时觉得右臂好像被铁钳夹住了一般,惨叫一声便软了下去。
烧炭汉子一托,便将虞玄又扶住了,冷声道:“你莫要玩什么花样,快想办法带老子进去,不然这里便了结了你。”说到这里,他右手手腕一翻,一柄寒光四射的匕首已经出现在手中。
虞玄没奈何只得走在前面,那烧炭汉子便挑了担子跟在后面,旁人看来便好似主顾买了这些木炭,烧炭工替其送至家中一般。原来这烧炭工便是屠武,他在杭州投入吕雄麾下后,便在军中当了一名仆兵,由于身捷力大,很快就便当了战兵,伙长。吕十七发现wdlng粮价的蹊跷之后,便从军中抽出人手四处查探。吕雄军中多半是淮上、丹阳人士,与徽州当地形貌、习俗颇有不同,这屠武本身就是烧炭工出身,又从军不久,举止间没有多少军中汉子的习气,便自告奋勇承了这差使。他改了旧时打扮,依旧扮作一个烧炭汉子,尾随那几家商铺的运送车队,发现这些车队的终点大多是绩溪县城,本欲回到徽州州城复命,可又发现吴记盐铺一名使者形迹可疑,便让通行的伴当回去复命,自己尾随着那使者一路前行,出了丛山关,到了金沙镇,虞玄迎接那队骑士的时候,屠武正好躲在路旁的草丛中,连众人的对话也听得七七八八。这队一切立刻引起了他的立即引起了他的怀疑,毕竟那伙骑士的举止分明是军中做派,胯下的也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战马,迎接他们的虞玄话语中也有许多隐情,他便混入镇中,蹲在吴府门前,想要找个机会混进府去,查明那队骑士的身份,正好虞玄出来,他便找了个机会制住了虞玄,逼他带自己进府。
两人行了一会,便到了吴府后门,屠武小心的观察着四周形势,万一等会自己被人发现,这可是逃生的道路呀。
虞玄苦着脸指了指那后门,答道:“这便是吴府后门,好汉爷可以放我回去了吧!”
屠武冷哼了一声,将木炭担子放到低声,冷喝道:“你去敲门!”右手已经按在了虞玄的背心。
虞玄只觉得背上一痛,心知若是自己不从,立刻便wdlng是透心凉的下场,只得苦着脸上前用力敲门。
刚敲了两下,门内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同时有人高声喊道:“谁呀!”
虞玄只觉得背后的匕首往前推了一下,只得高声答道:“是我,虞二呀,快开门。”
门内的脚步声听了一下,接着便听到门内人笑骂道:“虞二你当真是属狗的,厨房有点猪杂碎,那么远就把你引来了,这等馋嘴,死后定然要下油锅的。”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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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节度 为王前驱 204异常4
随着“咔嚓”一声,后门便被拉开了,从门后走出一个人来,满脸的油光,腆着肚子,身上披了件脏的看不出本色的葛衫,手上还提着一只木勺,看样子是个厨子。要好百~万\小!说屋風雨閣小说那厨子看到虞玄身后的屠武,现出满脸的不快来,嗔怒道:“你这虞二好不地道,自己来偷馋嘴也就罢了,居然还带个人来,这可不行。”
虞玄此时十分精力倒有九分放在抵着自己背心的那匕首上,听到那厨子以为他还带着旁人来混饭吃,不由得哭笑不得,正要出言辩解,便听到身后的屠武瓮声瓮气的声音:“小人是卖炭的,并非来吃白食的。”说罢便让开身子,露出身后的木炭担子来。
“不要不要,后院上次买的还没烧完,还买什么,虞二你要吃肉就快进来,不然我要关门了。”那厨子满脸的厌烦,伸手便做势关门,虞玄正不知该如何脱身,却只觉得背后一松,只见黑影一闪,便看到屠武已经扑到厨子面前,一刀便扎了个透心凉,那厨子待要叫喊,早被屠武伸手捂住了嘴,哪里叫喊的出去。屠武又连刺数刀,将那厨子胸腹扎的跟筛子一般,顿时没了性命。
虞玄看到这番情景,只觉得两脚抖得跟筛糠一般,顿时跪了下去,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念头一下子都没了,只知道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屠武将厨子的尸体塞到门后,转身回到虞玄身旁,将手中鲜血淋漓的匕首在虞玄眼前一晃,压低上门道:“听我命令从事,包你没事,否则便让你和那厮去地下作伴。”
虞玄被匕首的威逼下强自站起身来,随屠武进了门,随手关上门,屠武又找来两捆干柴压在那尸首上,才威逼着虞玄带他去牲口棚,他先前在道旁已经认出了那些骑士使用的马匹只怕都是战马,南方本来就缺马,军中使用的马匹一般都有烙印标记,只要去查看一下那些战马,自然便能查出那些骑士的来历。
虞玄被屠武的匕首抵着后背,两脚好似踩在棉花堆里一般,高一脚低一脚的到了马厩,屠武左右看看无人,一刀柄便敲在虞玄的脑后,将其打昏过去,这才过去察看马匹腿上的烙印。
“该死,果然是淮南军的战马!只怕这一行人地位不低。要好百~万\小!说屋”屠武喃喃自语道,他知道这里随时都有可能有人出现,便挑了一匹健马,小心翼翼的牵出吴府,往镇门口行去。
吴府堂屋,觥筹交错,吴柯小心翼翼的与那骑队首领推杯换盏,他在这金沙镇住了半辈子,往来的各色人等见了无数,可眼前这两人却怎么也看不出深浅来,好几次出言试探,可都被那副手不着痕迹的推开了去。吴柯正想着如何才能弄清这两人在淮南军中的真实地位,屋门却被猛的一下撞开了,一人扑了进来,哭喊道:“死了,死了。”
屋中顿时霍的一声站了起来,吴柯厉声问道:“慌什么?什么死了死了的,到底谁死了。”
那人看到吴柯锅底般的脸色,吓得赶紧闭住了嘴,喘了两口气才小心回答,原来隔壁院中吃饭的那十几名护卫发现许久没有加饭加菜,便出言抱怨,管事的这才发现厨子王大不见了,一路找到后门发现四处有血迹,在四周翻寻才发现那王大的尸首,便在两捆柴堆下面,连胸口出挨了六七刀,尸体都硬了。<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
“寻仇?还是抢劫财物?”吴柯正在心中暗忖,却只见外间进来一名黑衣汉子,正是那些护卫中的一员,赶到那副使身旁附耳低语了几句,那副使倒是脸色如常,转身对吴柯笑道:“吴老爷,时候不早了,我们便不再叨扰了,就此告别。”说罢便站起身来,快步往外间行去。
吴柯呆立在一旁,也不敢上前阻拦,他自然不会以为那厨子是这两人杀的,可应该和他们的到来有关。眼见得那首领与副手出得屋来,那些随从护卫早就在外间装束整齐,看到首领来了便一拥而上,护着往府门去了。
那队骑士出得吴府门来,便直往镇外去了,吴府中人不敢盘查,却没有发现那队骑士中多了一人。一行人出了金沙镇,赶了十几里路方才停下脚步,从马上推下一人来,跌了个踉跄,却是虞玄。原来那些护卫听说府中有人被杀后,立刻便赶往马厩,清点马匹后,立即发现少了一匹马,却多了一个被打昏在地的虞玄。那护卫头领知道身处险地,疏忽不得,立即通知头领之后,将那虞玄裹挟出来,离开了金沙镇,走的远了,才将虞玄放下马来,盘问究竟。
虞玄坐在地上,惊恐的看着四周的那些骑士,这半日来所发生的一切把他彻底搞糊涂了。为首的那人已经看出虞玄已经被吓糊涂了,若想盘问出实情,最快的办法不是威吓而是先安慰一番。于是那首领跳下马来,柔声道:“你这汉子,将所有发生的一切都说与我听,我担保你性命无忧,还有赏钱。”
“当真?”虞玄半信半疑的看着那首领,凭借直觉他就能感觉到眼前这群神秘的骑士并非良善之辈,自己说出实情后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灭口,可若是不说实话,惹怒了他们也是死路一条,左右为难的处境让他犹疑了起来。
“大胆!你这厮可知我家将爷是何等人物,会骗你这蝼蚁般的人物。”首领身后那人怒声喝道,将本来都快站起身的虞玄又一屁股吓的坐回了地上。
“罢了!”那首领摆了摆手,制止住手按刀柄威吓虞玄的手下,温颜道:“吾乃淮南徽州招讨使,都知兵马使陶雅,你说明实情后,我定然放你回去,这便是赏你的。”陶雅说到这里,旁边手下扔了一贯钱到虞玄怀中,且算是给他压惊的。
虞玄听到陶雅的名号,心下才安了三分,这陶雅乃是杨行密部将,在史书上所记载的“淮南三十六英雄”中,以宽厚仁义闻名,与其余等好杀贪婪的武人刺史不同。虞玄这才将自己被屠武所劫持,威逼入吴府,杀了开门的厨子,察看马厩等事一一道明,那陶雅听完后,又查问了一些细节,之后果然放了虞玄回家。那护卫头领低声道:“将军,入府杀人那人定然是淮南的探子,他察看马厩,说不定已经知道了一些线索,刚才那厮知道您的姓名,不如我赶上去杀了,省的走漏消息,惹来祸患。”
陶雅冷笑了一声,跳上战马道:“罢了,我们都是骑马的,那探子就算骑马回去,再调兵过来,也赶不及了,何必再造杀孽。就算那吕雄从那厮口中知晓我的姓名,只怕也会以为是我故意告诉与他的疑兵之计。”
“将军妙计,非我等能及!”那护卫头领奉承了一句,便尾随着陶雅打马而去。
屠武伏在马背上,急促的山风从他的耳边刮过,马颈部渗出的汗水已经将鬃毛浸的湿透了。他偷出一匹马来,本来想跑的快些,却没想到他本来就没骑过几次马,上马后不但赶不动马,反而几次被战马掀下地来,若非手脚便捷,几乎摔伤了。幸好他身强力壮,在山间也熟悉兽性,好不容易才在马上坐稳了,照着记忆中的样子照着马屁股上打了一鞭子,那战马便嘶鸣一声,往前狂奔而去,屠武只得死死抱住马颈,只求别被从马背上颠下来,也顾不得什么方向了。
那马儿越跑越快,屠武在马背上不由得暗自叫苦,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叫停马儿,这么快的马速也无法从马背上跳下来,否则定然摔伤,到了最后,他只得手臂用力,死死箍住马颈,那马儿哪里受得屠武双臂那千斤力气,知道遇到了真主,放慢了脚步,屠武这才小心的下了地,抬头一看,不由得喜出望外,原来不远处便是丛山关,赶紧牵了战马往关口跑去。
屠武出示了自己的腰牌,上得关来,将自己在金沙镇上看到的报与守关校尉,只说要立刻派兵去捉拿,若是去的快了,说不定还来得及。可那守关校尉却只是拖拉,一会儿说金沙镇上都是安分良民,定然是往来商旅的马队,让你弄差了;一会儿又说这边就是徽宣二州的边界,金沙镇乃是宁国县的地界,自己不过是个小小校尉,不敢擅动兵马,惹来祸端。反正就是推三阻四,不肯出兵,倒把屠武气了个七窍生烟,只拖着那校尉去看自己偷回的战马腿上的烙印,却不知这丛山关上的都是些州兵,早就被往来的商队买的饱了,如何会去抓自家人。
屠武眼看没奈何,又是军情紧急,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便跳上战马,一路往绩溪县城赶去。
徽州治所,刺史府。吕雄的房中站满了人,当中放着一副木图,标记着徽州的大致地形,数名军吏正依照已经情况在木图上标记己方的军队所在。粗粗看去,只见地盘上标有代表镇海军的红色木块只有寥寥数点,便好似汪洋大海中的几叶扁舟一般。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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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节度 为王前驱 205孤军1
“刺史,据细作回报,池州与宣州方面兵马调动频繁,而且大规模的动员民夫,粮秣军械的集中方向分别是石台与宁国县。要好百~万\小!说屋只是具体的军力和动向都不清楚。”一名军官指着木图上两块地域叙说道。
一旁的另外一名军官点头应和道:“不错,这两地都是比邻我州,从石台逆秋浦河而上,至虎子渡,再经鹪鹩、沟汀便可直入我州境内;从宁国县沿徽宁道,便可直抵绩溪城下,形成两面夹击之势,如今州中兵力不足,当速速向大王求援。”
屋中众人听到这里,纷纷点头赞同。众人对徽州的情况都清楚得很,现在堪于一战的只有吕雄带来的十二都亲军,治所处的两千州兵经过这段时间的整饬,勉强能够野战,至于其余各县的州兵,也就是能在城头呐喊助威一下的了。而且更糟糕的是,去年在州中推行的度田,虽然大大增强了税口和民力,但与此同时也得罪了州中那些拥有大量荫户和隐田的豪强。这些地头蛇在镇海军强大的武力压制下,没有做出的反抗,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接受了现实,在即将到来的外敌入侵的面前,他们的态度是很让人寻味的。在这种情况下,就靠那点兵力想要击退强大的淮南兵绝对是不可能的。
“可是淮南军的主力在哪个方向呢?”坐在木图旁的吕雄突然发问道,从一开始他的眼睛便没有离开木图。没有人开口回答他的问题,谁都知道这两路肯定有一路是放烟雾的偏师,另外一路才是主力,毕竟淮南将帅肯定不会做出分散兵力的蠢事,而且两条道路相距甚远,只见又有巨大的山脉作为自然障碍,根本不可能互相支援。
屋中立刻静了下来,吕雄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以现有的情报是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的,方才的话语只不过是他无意识的发问罢了。
“其实淮南军的主力在哪个方向都是一回事,反正以现有的兵力肯定是抵挡不住的,不如就坚守州城便是,这半年来把治所的城墙都修补的差不多了,望楼,羊马墙、临台一应俱全,城中粮食也足够了,守城器械也不少,七里长的罗城,平均每丈城墙有四个兵,再发动城中丁壮,肯定能守到援军到的时候!等到援兵到来的时候再做决战。”一名将佐低声答道,他就是先前负责守城的人,现在说起城中情况倒是如数家珍。
“不错,不错!”众将佐立刻发出一阵赞同声,州中治所城池坚固,而且徽州财赋粮秣泰半皆在此城中,而且位处徽州心腹之地,只要守住此处,无论入侵军队的主力来自哪路,只要援兵到来后,都处在内线的有利地位,可以以此地为作战基地,逐个击破敌军。
“徽宁道,淮南军走的应该是徽宁道!”吕雄突然站起身来,走到木图的另外一边,指着木图的东北角道:“你们看,如果淮南军出徽宁道,攻下了绩溪,筑垒于瑶瑶岩,以木石塞山路,便可切断徽杭道,陷我军于孤立无援的态势。”
众将佐将目光投向吕雄手指的地方,一条蜿蜒的红线从杭州向西伸长,进入徽州境内后转折向西南方向,越过绩溪境内,最后到达徽州的治所,这正是徽州与杭州的官道,正如吕雄方才所说的,如果淮南军走徽宁道,攻占绩溪之后,便可分出偏师切断杭州和徽州的联系。
“刺史,<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就算敌军切断了徽杭道,援兵也可以走水路从睦州入徽州,虽然慢一些,可也就是一个月的事情,这城依山傍水,没有个半年肯定攻不下来,我们只要在这城中便是万无一失,若是我们猜错了,连这个根本之地都丢了,没有城中的粮秣军资,援兵来了连个落脚点都没有,那可就糟糕了。”方才那将佐显然对自己坚守城池,以不变对万变的策略很有信心,居然出言和自己的顶头上司吕雄辩驳起来。
“不错,我们的确能在援兵到来前守住此城。”吕雄并没有因为部属的直言而生气,继续点着木图上面解释道:“可那又有什么用,徽州不过是淮南与镇海两军之间的一个小战场罢了,如果徽杭两州之间的道路被切断,援兵必须沿着新安江逆流而上,耗费时间不说,还削弱了杭州的军力,一旦淮南军从宣州、常州发动进攻的话,杭州便陷入了三面受敌的窘境了,与其这样,不如索性将这徽州丢给淮南军,好省出兵力来抵御宣、常二州方向的淮南军。”
正如吕雄所分析的,相比于淮南一方,吕方的镇海军无论是军队数量,户口数目,财赋数量上都无法与之相比。所以吕方的策略就是首先在与淮南接壤的湖、苏二州部署重兵,将剩下的核心力量集中在杭州这一交通发达的中枢地带,借助自然障碍,将有限的兵力通过内线的机动优势来填补自己兵力方面的不足,以保护自己的核心经济区域不受到破坏。但是这一切必须有个前提,那就是两浙内部的交通畅通必须得到保证,一旦徽杭道被切断,吕方不但不得从有限的机动兵力抽出军队绕道支援徽州,而且还必须在一条新的战线——徽州方向部署军队,这对吕方来说简直是个灾难,作为一州刺史,这是吕雄绝对不能允许的。
屋中静了下来,面对着几案上的木图,众人脸上的神色各异,有犹豫的,有沉重的,有沮丧的。有坚城而不可守,必须领着薄弱的兵力到周边满是恶意的环境下与优势的敌军作战,这可不是一个让人欣慰的结果。
这时外间冲进一名军吏来,高声道:“禀告刺史,绩溪那边有紧急军情回报。”
“快传!”吕雄脸色一冷,站起身来,身上的铁甲发出哗啦的甲叶碰撞声,室中的空气为之一窒。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间走进来一名气喘吁吁的军士来,正是屠武。只见其满脸黝黑,两腮凹陷,汗流浃背,满头的乱发披散在肩膀上,仿佛野人一般,只有一双眼睛满是精光。细心的人可以发现他的两股内侧的裤腿上是黑色,全是已经凝结的血迹,这应该是一路狂奔而来被马鞍磨破的结果。
“禀告刺史,小人在绩溪县金沙镇发现有淮南军的骑队出没,看情迹与镇中豪商颇有勾结,这应该和州中粮食食盐流通异常之事有关。”屠武跪伏在地上,声嘶力竭的禀告道,并非他故意如此,这一路上他饥渴疲惫之极,若不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只怕发出的声音比蚊子也大不了多少。
“来,你先喝上一口再说!”吕雄亲自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温和的口气和他乌云密布的脸色成了鲜明的对比。
“多谢刺史!”屠武双手接过茶杯,一口便灌了进去,却哎呦一声呛了出来,杯子中的水立刻变成了红色,原来他在一路上劳累之极,为了防止跌落下来,便不断咬自己的下嘴唇好用痛觉免得自己在马背上睡着了,被茶水一激,便痛的叫出声来,醒过身来赶紧跪伏谢罪。
“罢了,你先将事情原委道明。”
屠武定了定神,便将自己一路追踪私贩粮盐的车队到了绩溪,又出了丛山关,在金沙镇道旁看到骑队,又使计混入镇中吴宅中,确认了马匹腿上的烙印,还偷了一匹马出来逃回绩溪诸般事宜一一道明。吕雄只是皱眉细听并不出声,待到屠武禀告完毕后,才出言发问道:“你说有偷出一匹敌军战马,那马儿现在在何处?”
屠武磕了一个头,答道:“那马中途脱了力,我在半路上的驿站换了马,便丢在那里了。”
吕雄点了点头,又问清楚了那驿站的名称,便吩咐屠武下去领赏休息。待到屠武谢恩退下后,吕雄回过头来,脸色阴沉之极:“传令全军,准备出发,目标——绩溪!”
绩溪县城,已经是大战之前的忙乱景象,城中为数不多的百姓正争先恐后的携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家什逃离这里。绩溪本歙县地,梁大同初,置良安县,不久废为华阳镇,仍属歙县。唐永徽五年,置北野县,寻改为绩溪。以界内溪水交流如绩而名。此县并无城垒,只用竖了一排丈许高的木墙,入口处堆了个土城,连个好点的坞壁都比不上。后世直到明代嘉靖八年,为了防备倭寇,才开始筑土城,周长也只有四里有奇。
“快,快拦住那些王八蛋!”在城门口正声嘶力竭的指挥着手下阻拦那些逃走百姓的便是这绩溪县的县尉吕持,他本是吕方的族人,陈五平定了徽州后就带了五十兵留在这里,度田料民之事也颇有功绩。屠武从金沙镇赶回,将遇到淮南军骑队和粮盐私运的消息告知与他,吃了十几年行伍饭的他立刻就闻出这消息中的血腥气,不但马上送屠武上路,还开始组织州兵赶往丛山关,准备抵御淮南军的进攻,可没想到那些州兵却一哄而散,连城中百姓都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开始携带妻子四散逃走。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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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节度 为王前驱 206孤军2
“快,快拦住那些王八蛋!”在城门口正声嘶力竭的指挥着手下阻拦那些逃走百姓的便是这绩溪县的县尉吕持,他本是吕方的族人,陈五平定了徽州后就带了五十兵留在这里,度田料民之事也颇有功绩。屠武从金沙镇赶回,将遇到淮南军骑队和粮盐私运的消息告知与他,吃了十几年行伍饭的他立刻就闻出这消息中的血腥气,不但马上送屠武上路,还开始组织州兵赶往丛山关,准备抵御淮南军的进攻,可没想到那些州兵却一哄而散,连城中百姓都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开始携带妻子四散逃走。
“校尉,这般下去可不是办法,百姓们都从那边翻墙逃走了。”一名部属指着不远处的城墙喊道,吕持定睛一看,那名部属手指方向的木墙外有个土坡,百姓们看到无法从城门出去,便纷纷从那里翻墙出去了,土坡旁满地都是来不及带走的家什,一地狼藉。
“淮南贼还没到就是这般模样,刺史将绩溪县城托付给我,如今却是这般模样,叫我怎生有脸面去见人啦!”吕持眼看城中百姓纷纷逃走,不由得又急又气,只凭他手下这区区五十人,无论如何也无法保得住这一城的,他本是吕氏族人,可以说是吕雄铁杆中的铁杆,回想起从杭州出发时的志满得意,还有军中袍泽的艳羡嫉妒,不由得一下子蹲了下去,双手抱头,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
“县尉!县尉!快起来呀!”一旁的军士拉扯着吕持的胳膊,却惹起了吕持的一股子蛮劲,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怒骂道:“不起来,某家就是不起来了,要走你们便走吧,便是淮南贼到了,砍了脑袋便是,守不住这绩溪,老子这百八十斤便撂这里了。”
“县尉,州兵的曲都头回来了,还带着百余人,快起来呀!”
这句话比什么灵药都管用,吕持刺溜一声便从地上爬了起来,只见一条葛衣汉子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还站着百余人,都伸着脖子望着这边,依稀正是刚刚逃散的部分州兵。
吕持看到远处的那些州兵正交头接耳,依稀还可以听到传来的说笑声,不用问就可猜得到他们是在嘲笑自己这个过去神气活现的县尉现在居然像个田里翻土的泥腿子,蹲在地上撒蛮。顿时只觉得一腔子血都冲到顶门来了,大声骂道:“好你个曲三,临敌逃散,还敢回来送死!看老子今天不砍了你的脑袋!”说罢不待曲三立威,便伸手去拔腰间的配刀,要杀人立威。
“县尉息怒!县尉息怒!”曲三见状正要逃跑,却看到四周的亲军军士没来擒拿自己,反而抱住了吕持,这才回过身来苦笑道:“冤枉呀,我是去收散乱兵的,当时可都是吴、陈那些豪强部曲生乱,裹挟着我都中的弟兄们也散了,县尉你可不能冤枉了我曲三了呀!”
“你说的当真?”吕持听到这里,皱着眉头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来,好像和曲三说的差不多,的确最早起哄的并非他所辖的都,不由得停止了挣扎,一旁的军士见状也松开了手脚。
“自然是真的,不然俺干嘛还回来送死呢?你看那些弟兄手里就是些棍棒,可护不住俺。”曲三指了指远处不远处的州兵们,果然正如他所说的,那些汉子不要说盔甲,连刀枪都没有一把,虽然人数不少,可和吕持手下那五十披坚持锐的精兵交起手来,也就是送死的份。
吕持此时已经恢复了镇静,冷哼了一声道:“还不快你的军士叫过来,在那边乱哄哄的像什么样子,城中武库还有些军器甲械,眼下淮南贼寇随时只怕已经过了<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金沙镇,我们耽搁不起时间了。”
“是!是!”曲三赶紧称是,转身对那边高声呼喝了几声,那边的州兵便乱哄哄的往这边走了过来,吕持看到他们散漫的样子,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曲三回过身来,一边观察着吕持的颜色,一边小心说话道:“县尉,您不会还是准备去守丛山关吧!那关口虽然险峻,可弟兄们人数实在是少了点。”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这城中百姓四散,就凭这点军士,根本守不住的。”吕持指着正在从城中逃出的百姓,差不多已经有一半的百姓逃走了,城墙后升起了几道浓烟,显然是有些无赖子开始纵火掠夺了。“你莫不是要我不战而逃吧!”吕持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不是,不是!”曲三赶紧矢口否认,眼前这个县尉在他看来很有些混不吝的味道,他可不想那句话刺激了对方一刀砍了自己。他竭力让自己的话语变得更有亲和力一些,压低声音道:“县尉,你可曾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小乱住城,大乱住乡’”
吕持听了一愣,却不知道曲三在这个紧要关头怎么和自己说起这个来了,不由得皱眉问道:“倒是有听说过,却是不知道具体什么意思!”
“这是一句的谚语,意思是如果是乱世之中,若是一般的流民小乱,最好是比如州县城中,可以凭借州县官府的保护;可若是天下大乱,两军鏖战,这州县城池却是兵家必争之地,这城中百姓反而容易遭受池鱼之殃,反倒不如在乡下地势险峻的地方聚族而居来的安全。”
“原来如此,这话倒是不错。”吕持点了点头,他对此倒是深有体会,当年在淮上时,那些县城州府中的百姓死了一茬又一茬,倒是身处僻壤的七家庄不断发展壮大,这固然有吕方的功劳,可更多应该归功于其没有大股军队进攻的原因。
看到吕持赞同了自己的意见,曲三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趁热打铁道:“那丛山关虽然险峻,可就凭我们这百把人,也不过是送死的份。这县城东南九里有唐金山,其山顶宽平,三面临水,周围如城,绩溪百姓战乱时多半投往此山中避难,县尉大可领兵前往此处,据险而守,岂不远胜自寻死路。”
“这个?”吕持不由犹疑了起来,可他毕竟也是久经战阵的人物,知道此时最是忌讳迟疑不决,转瞬之间便下了决定,沉声下令道:“曲三,你是本地人,熟识道路,立刻到城中去,便说是某家的命令,组织百姓依照宗族坊里,前往唐金山避难,将府库中的粮食布帛尽量带上,其余的待到离城之时尽数焚毁,免得资敌。”
“喏!”曲三不禁打了个寒战,这吕县尉好辣的手,随口便将这绩溪县治所尽数焚毁,幸好自己方才没有惹怒了他,否则下场也是不妙得很。
随着吕持的命令,军士们便各自行动起来,城中百姓看到军士们不再阻拦他们离城,反而打开府库,让他们自取粮食,不由得个个大喜,有的还在府库门口争夺厮打起来。路过的军士也当做没看见,自顾将军械粮帛装上大车,向东南唐金山方向而去,待到最后一队人便放了一把大火,将绩溪城烧成了一片白地。
正当吕持放火焚毁绩溪县治所的同时,从宁国县出发的淮南入侵军正在蜿蜒的徽宁道上急进,军队的前锋已经到了丛山关,可末尾的辎重车队还离金沙镇有两日的路程。大队的步卒,无数的大车,几乎将这条山路给撑破了。道旁的草丛中野鼠好奇的看着这些庞然大物,它们简单的头脑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这些奇怪的动物那么急迫的奔向死亡。
丛山关,王启年站在关城之上,四周散落着丢弃的军器甲胄,却没有战斗的痕迹,远处一条蜿蜒的道路从山间蜿蜒而过,通过自己脚下的关门。在关城的另外一面,地形由崇山峻岭缓慢的过度成了平缓的丘陵谷地,溪流如同渔网密布在肥沃的谷地上,灌溉着金黄色的稻田,眼下正是夏粮收割的时节,可是却很少有农人在地里收割的景象,显然淮南军入侵的消息已经传播开来了。
王启年抬起头看了看夹立关城两侧的山缝,正午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不禁有些眩晕的感觉。
“实在是太险峻了!幸好镇海军这里的守兵不战而溃了!”王启年庆幸的舒了口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关城下传上来。“王将军,关外有些人求见,还带了一些粮食牲畜来,说是慰劳大军的。”
“什么?”王启年习惯性的眯起了眼睛,他这一路来急速行军,为的就是抢占这丛山关,辎重粮秣都扔在后面,这些倒是瞌睡来了个热枕头。
“不过该不会是吕方的诡计吧!”王启年回忆起了第一次和吕方相见的场景,那个满脸笑意的圆脸短毛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如果说朱温之流是当面叫哥哥,背后下刀子;这吕方干脆就是嘴上叫哥哥,手上动刀子,连面都不用转的,稍微一不留神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他立刻下令部下披甲上关,弓弩上弦,准备迎战,一切准备停当之后,才吩咐让来人上关。
随着军吏的通传声,一溜人上得关来,这群人形貌各异,身上的打扮更是千奇百怪,有穿葛衫长袍的,有披甲的,有短打扮的,眼神更是个个闪烁不定,倒像是一群做贼的,饶是以王启年的阅历,也看不出什么来历。
那群人走到王启年的面前,一起跪下叩首,却是众人对着眼色,推推搡搡的,每一个人愿意第一个开口,过了半响,当中那个穿葛衫长袍的兴许是被挤兑得受不了了,才结结巴巴的开口道:“吾辈代表徽州父老,在此迎接王师,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望请收纳!”说到这里,从怀中取出一封清单来双手呈上。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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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节度 为王前驱 207初战1
一旁的军吏接过礼单,递了过来,王启年扫了一眼,大约是些粮食,羊、鸡之类的小牲畜,却没有急需的车辆和驼畜,再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些形貌各异的使者,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便随手将礼单塞入怀中,淡淡的笑道:“列位徽州父老,送来粮秣,在下感激的很。/理?想&p;文$学%风雨阁只是出兵之时,陶招讨曾经有言在先,此次出兵,乃是吊民伐罪,当是有征无战,不得擅取百姓财物,只是王某只是先锋部将,军中无有许多银钱,列位父老请报上姓名来历,待陶招讨的中军赶到后,一一发还物价便是。”
按说王启年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那些使者应该很高兴的留下姓名来历的。可恰恰相反的是,众人个个面有难色,只是站在当中对着眼色,却并不去一旁的军吏出报名。随着时间的流逝,场景越发尴尬起来,王启年却好似恍然未觉一般,笑着问道:“列位为何还不去留下姓名来历,莫非信不过某家的话不成?这也就罢了,陶招讨的话总该信的过吧!”
听出王启年话语中隐含的威胁味道,众人不由得慌乱起来,刚才说话的那个葛衫汉子陪笑道:“王将爷,这些都是我们愿输的,也不要什么价银,姓名来历就不必了吧!”
“嗯,你这厮好生不识抬举,将主都说话了,还不留下姓名来历,这般推三阻四,莫不是送来的东西里有什么蹊跷不成?”一旁的军吏看到王启年使了个眼色,立即会意的大声呵斥道。那几个使者顿时给吓得扑倒在地,没口子的求饶,只说自己都是良善百姓,愿意报名画押。经过这一吓,那些人只得乖乖的将姓名来历写下画押,原来这些人都是徽州豪族的一些旁支子弟,这些豪族在吕方住持的“度田料民”活动中利益受到了很大的损害,自然希望利用淮南军入侵这一机会,恢复自己的传统利益。但是这些见识过唐末两浙频繁的战争和吕方残酷报复手段的老油条们,在赌局的最后一刻之前是不会下注的。所以那些族中的实权人物一开始只是派出一些无关紧要的旁支子弟到淮南军中联络一下感情,探探风色,真正的卖身投靠要等到他们真正看清了风色,才会做出的,免得如果战局翻转过来,这些落到淮南军手中的画押可就变成了阎罗王索命的无常。因此当王启年要求留下姓名来历的时候,那些使者才会那般表现。
王启年看着手里的帛纸,上面歪七扭八的写满了姓名籍贯,他大致看了一下,果然和自己的推测差不多,没有一个是徽州几个望族中的首领。要好百~万\小!说屋風雨閣小说王启年随手将那帛纸折好纳入怀中,起身走到那葛衣汉子面前,沉声道:“这份明细我便收下了,你们回去后告诉家主一声,若要投效便不要像大姑娘一样扭扭捏捏,此番王师所向之处,是要踏平杭州,生擒吕任之的,这两浙诸州刺史、县令的位置大把的空着,有胆量的便来取吧!”
众人听到这里,不由得满头惊惶万分,满头冷汗,纷纷叩首膝行退出。待到众人退出后,王启年沉声道,传令全军,立刻出发,目标绩溪县治所。”
一旁的虞侯劝谏道:“将军,依照先前的约定,攻取丛山关后,应当先据守关城,收集粮秣,待大军赶到后,再徐行进取,您这般做……!”
“两军相争,形势千变万化,为将帅者当临机而变,趋利而进,岂能事先定规,如今徽州豪强正是摇摆不定的时候,我军自当直取敌军心腹,因粮于敌,只要一战而胜,自然应者如云,势如破竹,若是在这里突然耽搁时间,彼军收拾人心,坚壁清野,那时变后悔莫及了!”说到这里,王启年突然提高声音,高声道:“下令全军<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留下三百人守卫关城,余者开关出击,若有干系,陶招讨怪罪下来,王某一人承担便是!”
官道上,大队的镇海军士们正在急促的行军,毒辣的日头照在他们的身上,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葛袍,接着又将汗水重新晒干,黑色的葛袍上很快便出现了白色的汗渍。道路两旁的农夫用畏惧的目光看着他们手中的长槊和弓弩。由于正在行军,这些健壮的汉子并没有披甲,盔甲都打成了包用一根特殊的木架背在背上,木架上还有一些贴身存放的私人财物和一到两天的口粮。在每一伙(12人)士卒的身后,都跟着两到三只骡子或者车辆,上面放的是他们的帐篷、备用箭矢、刁斗、铁锹等宿营用的等家什。在所有步兵的末尾,有八辆骡车,车上用油布蒙着,看不清楚是什么物件,两旁随行的士卒也都没有像其余步兵一样背着搬运物件的木架,他们除了腰间的一把横刀什么都没有,只是轻轻松松的跟在骡车的两旁,这让道旁的农夫们好奇的看着他们,不时指指点点,好似在猜测着什么。
吕雄剧烈的喘息着,他的坐骑在一旁轻松地打着响鼻,他和普通的士卒一样,都是在徒步行军。自从十四岁披发从军以来,他便一直如此,无论是最普通的弓手到今天的一州之主。他这么做的原因有两个:一、步行行军可以节约宝贵的马力,关键时候几十名骑兵的一次冲击往往就可以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二、作为主帅,知道手下的士卒体力状况是很重要的,自己骑在马上,是无法体会背着沉重盔甲步行行军的士卒的感觉的。在这一点上,他一直对自己要求很严格。
“让开,让开!”从队伍的前部传过来了一阵叫喊声,行军的行列产生了一阵耸动,行军士卒们靠拢了队形好为飞驰而来的骑手让开一条路来,骑手身后被的认旗被风扯得笔直。这是前锋派出的哨探,那马儿还没有收紧脚步,矫健的骑手便已经滚下马来,嘶声喊道:“禀告将军,前方三里赵家桥处出现敌军,越有三百人,应该是淮南军的前锋!”
“这么快!”吕雄皱起了眉头,他现在的位置离绩溪县城还有十余里,按照当时骑兵哨探的活动半径来判断,只怕敌军的步卒主力也不远了。想到这里,吕雄从亲兵手中接过一块银饼,丢给那哨探令道:“接赏,再探,敌军主力离这里还有多远。”
那哨探接过银饼,磕了个头,便跳上战马往前飞驰而去。吕雄跑上道旁的高地查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势,此地正是天目山脉和徽州中央的小块平原的交界处,浅山平岗,此起彼落。官道便是依山傍壑,可通行的地方曲折而前的。一条溪水几乎与官道平行的,在这样的地形下交战,抢占桥梁就抢占了先机,而且这种遭遇战如果一战而胜,往往对于手下军士的士气也提高很大。吕雄很快便下了决心。
在相距桥梁还有一里左右距离的时候,吕雄命令手下军队披甲列阵,桥头高地上的敌军显然也早就有了准备,正在忙碌的把随行的车辆摆成横排,并往车辆上填土,作为临时的壁垒,显然侦骑的出现也告诉了他们敌军即将到来。吕雄并没有让手下的军队先歇息一会,而是立即发动进攻,打算凭借着一股子锐气拿下桥头,消灭这一小股敌军,久经战阵的他明白,有时候果决的行动胜过万全的谋略,尤其是在双方都不明地方虚实的时候,快速大胆的行动往往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尤其是现在这种双方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一场干净漂亮的胜利也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徽州豪强。
随着隆隆的战鼓声,四都镇海兵开始前进,由于双方的距离还有半里多,军队前进的速度并不快,队形也十分严整,军士头盔上的红缨连成一片,远远望去好似一块红毯一般,煞是好看。镇海军的队形很简单,三都兵排成了四列的横队,剩下的一都兵落在后面,排成纵队,准备在敌方阵线出现缺口的时候再发起冲击,撕开缺口。
桥旁高地上的守兵此时也看到了镇海军,正在挖掘泥土的军士们停止了工作,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障碍物的后面,由于吕雄的主力军队还隐藏在帅旗所在高岗的后方,淮南军并不能确定正在向他们进攻的敌军全部数量,不过他们迅速从一开始发现敌军出现的混乱中平静下来,除了军阵上方猎猎拂动的大旗以外,再也没有丝毫的动静,仿佛车辆后面并无一人一般。
“临战有静气,这是谁的兵呀,看来不好对付呀!”吕雄喃喃自语道,此时进攻的军队相距敌方距离已经只有半里路了,吕雄猛的下挥了一下手臂,一旁的亲兵吹起了号角,苍凉的号角声立刻响彻了战场的上空,前方的军队停止了脚步,最前一列的军士将大盾的底端狠狠的插入土中,后面两列的军士则将长矛搭在了盾牌的上面。与此同时,八辆骡车从镇海军的阵地向前飞驰而去,很快就赶到了进攻军队阵线的后面。骡车旁的士卒将车辆打横过来,再用支柱将车辆固定好,最后掀开上面油布,揭开的油布下面竟然是一具扭力弹簧弩炮。
炮营士兵费力的拉扯着轱辘,被扭曲到了极点动物筋腱发出咯吱的声音,仿佛随时都要被撕裂一般,终于被卡上了扳机,军士们松了口气,将石弹放入了导轨,开始等待都头的命令。不远处有的步卒好奇的回头观看,这些回头的军士大部分都是新兵或者被俘的浙兵,他们还没有见过背后这些弩炮的可怕威力,他们身旁的老兵们则低声的向他们卖弄自己的见识,直到走近了的都头用呵斥和刀鞘让他们闭嘴。
“放!”炮营都头猛的向下一挥手臂,从左至右的弩炮依次射出了石弹,高速飞出的石弹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让那些第一次见识这种场景的新兵们脸色立刻变得惨白,下意识得缩了缩脖子。“如果被打中的话,就是穿什么甲也是死路一条吧!”几乎是所有人的心里都闪过了这个念头。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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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节度 为王前驱 208初战2
随着“嘭!”的一响,飞驰而落的石弹狠狠的砸在地上,接着又向前弹了两下,终于停了下来。“幸好短了点,否则若是打在身上,十条命也没了。”虞玄咋着舌头,庆幸的看着石弹落地时带断的树枝碎片,此次淮南军入侵之后,金沙镇上百姓要么被征发一空,要么去当民夫,要么便做了向导,他便被派遣到前锋军中作为向导,虽然免去了当民夫的那些苦楚,可一想到那日后院厨子被屠武杀死的那副惨景,虞玄犹自胆寒不已。
正当虞玄拍着自己胸脯庆幸不已的时候,另外一发石弹干净利落的将他身旁的一名士卒脑袋打的粉碎,红白之物立刻溅得他满脸都是,擦身而过的死亡让他脖子后面的每一根汗毛立刻竖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凄厉的叫喊声从他的喉咙中喷射了出来。虞玄连滚带爬的在行列中漫无目的的乱窜,徒劳的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身,一直到愤怒的领军虞侯将其踢倒在地,用横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虞玄才安静下来。
虞侯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了,敌军拥有这威力巨大的武器已经够糟糕了,这个混球居然还敢行伍中胡乱冲撞。“狗奴才,你要是再敢动一下,只要一下,老子就在这里活剐了你。”
虞玄尽可能快速的点着头,表示他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脖子上的一阵阵刺痛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口中威胁的真实性。随着炮击的持续,虞玄闭上了眼睛,听天由命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可也许是他的祈祷生效了,虽然不断有淮南军的士卒被石弹击中丧命,但是坐在地上的他却毫发未损,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也许是因为淮南军所占据的阵地地势较高的缘故,弩炮所发射的石弹绝大部分要么只是落在阵前,要么是从阵地上方飞跃过去,只有少数石弹击中了目标,并不足以给淮南军形成动摇。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淮南军的后继随时都可能到达战场,吕雄猛的挥了一下手,下令道:“击鼓!进军!”
随着一阵阵鼓声响彻战场,弩炮发射了最后一轮石弹,炮手们便开始收起支柱,调转车头,向老营方向撤退,与此同时,在他们前面的镇海军士卒开始缓慢的向前移动,无数支锋利的矛尖指向斜上方,在阳光下闪现出一阵阵的寒光。要好百~万\小!说屋
虞玄小心的直起身子,从车障的缝隙望出去,刚才投掷石弹的那些弩炮已经退回了对面的高地,镇海军的步卒正慢慢的向己方阵地移动过来,他们肩并肩的靠在一起,好似一堵移动的墙壁。铁盔,铁甲,铁矛尖,还有盾牌上包裹的铁皮,一切都反射出金属的光泽,虞玄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那里面的人该不会也是钢铁铸成的吧。这时他身后传来一种他从没有听过的奇怪话语声,他疑惑的回过头来,只见一群赤足蓬发的蛮子们正小心的将一支支弩箭浸入腰间的竹筒中,然后放到一旁晾干,箭矢表面粘满了一种棕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闪现出不详的光芒。虞玄好奇的伸出手想要拿起一支箭矢看个究竟,突然手掌一阵剧痛,条件反射式的收了回来,
“你这蠢材作死吗?这可是武陵蛮的药箭,擦破点皮就能要了你的狗命!”一旁的军士恶狠狠地呵斥道,手里的出鞘的横刀犹在晃动,便是他方才用刀背敲了虞玄手掌,阻止了对方去触摸药箭。
虞玄恐惧的看着那些蛮子的药箭,这些没有生命的<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箭矢现在仿佛也有了一股邪恶的魔力,让他禁不住向后挪动了两步。他先前也听说过淮南军此次特地招募了一批善使药弩的蛮子,没想到离得自己如此之近,现在他突然羡慕起那些被征发到后队做牛做马的同乡们了。
很快那些蛮子们便完成了对弩矢的上毒,开始走向车障旁,周围的淮南军士卒们小心的拉远了和他们的距离,此时两军的距离已经只有一百步左右了,随着鼓声的节奏变快,进攻一方的行动速度也变快了,后列的军士开始将盾牌举到头顶上,来抵御敌军的箭矢。
随着一阵扳机扣动声,蛮兵们射出了第一排药箭,接着他们弯腰拉开了弩机,装上了第二支药箭,再瞄准发射,然后……。虞玄注意到那些蛮子们在给弩机上箭时也小心的避免直接触摸到箭矢上的毒液,这个细节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可是对面的镇海军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些蛮子们并没有使用闻名天下的宣润强弩,而是他们惯用的山间射猎用的短弩。绝大部分箭矢都被盾牌给弹开了,剩下的箭矢也很少有能够射穿镇海军士卒身上的铁甲的,只有少数药箭被射中面孔或者盔甲缝隙的倒霉蛋才倒地。
淮南军校尉愤怒的骂道:“没脑子的蛮子!你们瞄准脸射呀,没看见敌兵身上都有披甲吗?”对面的敌军的装具让他不禁暗自咂舌,几乎有七成以上的敌军身上都有铁甲,这个比率在淮南军中恐怕只有吴王新建的东西两院亲军才能与之比拟,如果说这就是镇海兵的普遍水平的话,未来的两浙侵攻战的前景就很不乐观了。
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急剧缩短到只有五十步了,随着镇海军阵传来一阵凄厉的哨音,士卒们一起掷出手中的短矛,锋利的短矛划破长空,将为了射击而曝露出自己身形的蛮子弩手钉在地上,这突然的攻击一下子便把这些受雇佣而来的蛮兵们给击垮了,不止一个蛮子丢下手中短弩,发出惨烈的尖叫,向后逃去。但是身后的淮南兵们立刻将跑在最前面的逃兵杀死,并用长矛逼得剩下的他们回到原地。
这时,镇海兵已经冲到了车障前,他们开始一面用长矛往车障的空隙猛刺,一面设法砍断连接车辆的铁链和绳索,由于时间的关系,淮南军并没有将那些车障的车轮用泥土压紧,所以只要进攻一方能够砍断了串联车辆的绳索或铁链,就能将车辆推倒,冲进防御一方的工事内部,夺取战斗的胜利。
淮南军的士卒们也拥了上来,竭力用长矛刺杀对面的敌人,流血和死伤很快就出现了,武艺最高强,身手最敏捷的勇士们在这样的战斗中也无法自保,只能祈祷祖先和天神的保佑,每一个人都竭力的杀死眼前的敌人,也同时被敌人所杀死。防守一方的勇敢精神如果不能说超过了进攻一方,至少也不亚于对方,有些最勇敢的淮南军士卒甚至爬上内圈的车辆上,居高临下用弓弩射杀敌军,这些疯狂的家伙的往往在射出两到三箭之后,便会被一支投矛或者箭矢击倒,在这个距离内,几乎没有任何一种甲胄是可以抵御那些投掷武器的。
虞玄缩在内圈的一辆推车下,在镇海军第一轮攻击造成的混乱中,他便躲在了这个小小的隐蔽所之中,他竭力的蜷缩起身体,将自己的脑袋缩起来,在他的眼前,一双双腿在急速的奔走着,耳边充斥着武器的碰撞声和人们濒临死亡的呻吟和哀嚎,他伸手掩住自己的耳朵,可是那声音还是不断透了进去,仿佛自己长了腿一般。
突然,虞玄的瞳孔收缩了起来,在无数条腿的缝隙中,一名披着镇海军甲胄的敌兵正小心的爬行着,他居然想要从车障的底部爬过来!他疯了吗?即使他能够活着爬过车障,孤身一人的他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就会被四周的淮南军士卒给乱刀砍死,连根完整的骨头都不会留下。虞玄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可是他微弱的喊声立刻就被场中吵杂的厮杀声给淹没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屠武小心翼翼的在地上爬行,双手拿着并不是军中常用的刀矛,而是骨朵和铁锏,相比于容易卡在敌人躯体之中的刀矛来说,这两件兵器对于他的冒险来说更为合适。他竭力的压低自己的呼吸声,小心的计算着眼前那些腿距离自己的距离,准备做出最迅猛的扑击。他也知道这个行动很冒险,但是他也相信自己的勇力和运气,很多时候果决加上一点点的小运气可以让看起来几乎不可能的冒险成功。
镇海军的进攻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他们竭力的推倒车障,越过缺口,许多车障间的铁链和绳索都被砍断了,淮南军士卒几乎都集中到了车障间隙和那些被推的松动了的车辆那里,他们也知道镇海军这样的势头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总有低落下去的时候,那时候对方没有工事可以依托,是无法像己方那样坚持,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咬牙坚持。
屠武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的一下子从车下钻了出来,一旁的一名守兵惊恐的发现从车下突然钻出了一个人,这一下子的犹豫结果要了他的命,屠武的铁锏狠狠的扫在了他的脑袋上,把那变成了一个混杂着红白留置的肉团。
守兵并没有立刻发现这个疯狂的潜入者,直到第三个受害者倒在地上,一个眼尖的守兵才发现了屠武,并大声的尖叫,提醒同伴小心。接着他便为他的眼力付出了代价,屠武一铁锏砸飞了他的横刀,接着用骨朵击碎了他的鼻梁,在那个守兵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哀号时,屠武击碎了对方的后脑,让其从痛苦中解脱出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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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玄躲在车下,眼前横躺着四五具尸首,满是红白之物的尸首让他觉得一阵恶心,只是偏生又吐不出来,难受之极。他已经认出了屠武,看到眼前这莽汉将二十多斤的铁锏挥舞的跟车轮一般,将一个又一个淮南军士打得脑浆崩碎,他不禁暗自庆幸自己运气不错,居然能从这个煞星手中逃得一条性命,定然是祖宗在暗中保佑,回去后无论如何一定要弄个猪头香火好生祭奠一番。
屠武全力挥舞手中的铁锏和骨朵,没遮拦的往眼前的对手劈砸过去,他这左手的骨朵倒也罢了,右手的铁锏是用通体熟铁打成,足足有二十多斤,挨着就伤,碰着就亡,在这等近身肉搏之时,既不用担心用力过猛嵌入敌兵骨头里,一时拔不出来,也可以克制甲胄,最是好用。他也知道自己处境是凶险之极,唯一的出路就是乘着淮南还没有反应过来,在车障上打开一个缺口,让外边的镇海军士卒杀进来接应自己,否则任凭自己天大本事,在敌军阵中也是被乱刀分尸的下场,也不躲避右边拦腰砍来的一刀,当头一铁锏便向当面的敌兵杀去。
对面的淮南兵见当头一根又黑又粗的铁锏劈来,情急之下横刀抵挡,却不知屠武这一下已经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只听得哐当一声响,那佩刀竟然被屠武打成两截,那铁锏余势未消,接着将那淮南兵的脑袋整个打得粉碎,屠武只觉得脸上一热,已然被血浆溅得满脸都是。
正当此时,屠武只觉得左肋一阵剧痛,左手下意识的丢下骨朵伸手一抓,已经抓住了刀刃,原来旁边的敌兵一刀砍了过来,如非自己身上穿了两层铁甲,只怕已经伤到内脏了。砍伤屠武的敌兵发力抽刀想要再砍,却拖不动,原来被屠武死死抓住,那淮南兵正要翻腕绞断对方的手指,却听得一声厉吼,抬头一看只见屠武嗔目怒视,满脸都是红白之物,仿佛鬼神一般,饶是那淮南兵也是久经戎行的好汉,也不禁失了一下神,便被屠武一铁锏扫在腰间,顿时内脏碎裂,口吐鲜血而亡。
屠武击杀了眼前这人,便觉得眼前一阵昏花,几欲昏倒到地,赶紧用铁锏往地下一柱,才站稳了身形,他知道这是自己余力将竭的征兆,毕竟他先是从金沙镇一路狂奔回来,刚刚喘了口气随大军出征,又经历这般剧斗,便是个铁打的汉子,也有些熬不住了。
在外间镇海军一浪高过一浪的猛攻下,那道薄薄的车障已经摇摇欲坠了。有好几处缺口两军已经反复争夺了好几次,不过对于淮南军来说幸运的是,缺口处横陈在地上的尸首已经有齐腰高了,这实际上也阻碍了外面镇海军的冲击。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苦战,许多车障间的绳索和铁链都被砍断了,许多镇海军开始用力猛推那些车障,想要推翻车障好冲进工事内,里面的淮南军只得全力的在反方面用力,抵御敌方的冲击。
屠武喘了两口气,才觉得好了点,可腰间的伤却一阵阵的钻心的疼,他正好奇怎么刚才没有别的淮南兵来围攻自己,仔细一看才发现淮南守兵的人力也是捉襟见肘,不是在缺口处厮杀,就是在拼命和外面的镇海军抵牛,反倒把自己这个伤疲交加的潜入者给撂在这里了。于是他便拖着沉重的步伐,向最近的车障走去,直到相距不过五六步,在车障旁拼命使劲的那五六名淮南军士卒才发现来人不对,为首的一个伙长左右看看,确实实在没有人来<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帮忙,只得抢过一旁的长矛,大吼一声便向屠武当胸刺去,想要一下子将对手捅个透心凉,情急之下却没发现脚下有一根露出地面的树根,给绊了一下,便刺了个空。倒让屠武拣了个便宜,反手一铁锏便将其击毙。
这个伙长的倒毙就仿佛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剩下的那几个拼命推搡车障的淮南军士卒一哄而散,几乎是同时,那车障轰的一声倒了下来,外间的镇海军士卒好像决堤的潮水一般从缺口处拥了进来。屠武这才觉得他的身体已经成了一个空壳,仿佛刚才一系列的苦斗已经把所有的东西抽空了出去,无论是精神上还是上。他将铁锏丢到一旁,两膝一软,一下子就扑倒在满是血污的草地上,全然不顾还有上百人在自己身旁追逐厮杀,不断有人倒在地上,吐出最后一口气息,他从来没有觉得身子下面的草地如此松软可爱,如果不是左腰和左手的创口还在一阵阵的抽痛,屠武就要这样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刻,屠武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喊着自己的名字,他想要翻过身来,却只觉的浑身上下,四肢百骸没有一处不疼的,不由得“哎呦”一声叫出身来。这时,两旁伸出一双手将其搀扶了起来,屠武抬头一看,却是自己的都头,赶紧要躬身施礼,那都头伸手拦住,满脸堆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孤身杀进敌围,果然不愧是镇海亲军的好汉子。”
屠武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他完全被都长颠三倒四的话语给弄糊涂了,不过他总算弄明白应该是好消息。正当此时,有人喝道:“拜见吕刺史!”场中正忙着打扫战场,押解俘虏的士卒们立刻躬身行礼,屠武也赶紧依礼如仪,他站在自己都头的身后,除了同伴背后的甲叶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一阵甲叶的铿锵声,这应该就是刺史吕雄了。突然甲叶的铿锵声停止了,一个沉厚的男音问道:“抬起头来,便是你从车轮下爬入敌营中,打开缺口的吗?”
屠武抬起头来,只见眼前站着一名外罩红色锦袍的铁甲汉子,正是领军的徽州刺史吕雄,便恭谨的答道:“正是小人,不过小人没有能打开缺口,是敌军士卒眼看抵挡不住弟兄们的猛攻,才四散逃走的。”
“哦!”吕雄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颜色,毕竟这可是莫大的功劳呀!此时他突然觉得屠武的面容有些眼熟,只是对方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很难辨认出真实面容,便对一旁的亲兵道:“给他弄点水来,把脸洗干净。”
待到屠武将脸上的血迹洗干净了,吕雄这才认出了眼前此人便是那个从绩溪飞马赶回的探子,想不到转眼之间又当先陷阵,实在是少见的锐士。想到这里,吕雄笑赞道:“好汉子,果然是浑身是胆,我镇海军有这等好男儿,何愁淮南贼军不破。”说道这里,吕雄突然转过身来,一把将屠武拉到高处,对着下面的镇海军将士高声喊道:“今天我们打败了淮南贼军,吕某看到一个人勇猛绝伦,独自从车轮下爬过壁垒,斩杀了十余名敌兵,冲破了缺口,那是谁呀?”
众兵应和道:“是屠什长!”
吕雄却喝道:“甚么屠什长,是都长!”周围的兵卒们听了一愣,接着便会意过来,齐声欢呼道:“这等好汉子自然应该当都长!”
屠武站在吕雄身旁,看着下面的袍泽们对着自己欢呼,他少时贫苦,父母又早亡,只得依靠兄嫂而居,年纪稍长便入山伐木烧炭,平生不知挨了多少人的白眼,哪里受过这等的看重和荣耀,只觉得浑身上下热乎乎的,说不出的开心,此时便是吕雄让他立刻去死了,他也是心甘情愿。
吕雄转过身来,发现屠武腰间渗出一丝丝血来,显然是受了刀伤,便解下身上的锦袍,高声道:“这是大王赐给某家的锦袍,今日便给勇士包裹身上的创口。”
说罢用力撕下一块,小心翼翼的裹在屠武的伤口上。
这时,一名探子赶过来高声禀告道:“禀告刺史,又有淮南贼兵来袭,约有千人,相距这里只有一里多了。”
吕雄听了一愣,暗自思忖道:“淮南此番入侵,州中兵力单薄,豪强不稳,只有行险,先胜上两阵,震慑一下州中的不肖之徒,才有取胜之机。”想到这里,他看了看四周的部属,虽然先前进攻的四都兵力颇为疲惫,但是大胜之后看到吕雄奖罚分明,士气极为旺盛。吕雄立刻下了决心,高声道:“传令下去,全军列阵,准备击鼓进攻。”
徽州休宁谢家,这谢姓本是徽州望族,从族谱上说祖上便是“永嘉之乱”随东晋司马氏南迁的陈郡谢氏,这数百年下来,虽然早已没有了昔日建康城中乌衣巷那等繁华富贵,可在这徽州却越发盘根错节,与后来的吴、陆、陈、叶等大族互联互助,虽然在吕方的“度田料民”之事后损失巨大,依然是徽州境内一股子不可小视的势力。
“谢公!如今淮南兵已经攻入徽州,我等正应该群起响应,让那个蛮子刺史无法收拾,将镇海军赶出徽州,恢复我等的旧日权益呀!现在两边杀的根血葫芦似的,可我们却只是不疼不痒的送了点粮食,布帛,在一旁看热闹该不会误了事吧。”说话的是个黑脸胖子,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和一旁神态悠闲的品味着杯中茶汁的白衣文士成了鲜明的对比。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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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公!如今淮南兵已经攻入徽州,我等正应该群起响应,让那个蛮子刺史无法收拾,将镇海军赶出徽州,恢复我等的旧日权益呀!现在两边杀的根血葫芦似的,可我们却只是不疼不痒的送了点粮食,布帛,在一旁看热闹该不会误了事吧。”说话的是个黑脸胖子,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和一旁神态悠闲的品味着杯中茶汁的白衣文士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白衣文士抿了一口茶汁,在口中回味了许久方才将手中茶杯放回一旁的茶几上,一旁伺候的婢女赶紧撤了下去。先前那黑脸胖子早就急的满头是汗,偏生却不敢打断了这被称为“谢公”的谢氏族长谢乘的品茶雅兴。
“七郎!”谢乘手指头在茶几上轻轻敲动,仿佛在考虑什么难以决定的事情一般:“我明日拿出一百石粮食来,你也出一百石,你们每个人都出这么多,全部送到州治去,就说是大伙儿报效的。”谢乘说到这里,伸出右手划了个半圆,将屋中围坐着的众人都包括其中。
“谢公您这是干嘛,一百石粮食倒是无所谓,可你这不是两边下注吗,到时候说不定哪边都没讨得好呀!”七郎,也就是方才那个黑脸胖子脸上满是诧异的颜色,他便是徽州吴姓的族长,姓吴名治,族中行七,比较相熟的友人往往便以七郎相称。
“不错,我便是要两边下注。”谢乘挺直了身子,压低了身子问道:“你们说淮南与镇海两家打仗,哪一家打赢了对咱们有好处?”
“自然是淮南军!”吴治咬牙切此的答道:“吕方那个‘诸伧子’,硬生生夺去我们祖宗留下的基业,我日夜都恨不得食其肉而寝其皮,怎么可能希望镇海军打赢呢?”(伧是古时江南人对中原人士的蔑称,吕方来自淮上,在吴治等江南大族来看便是中原人士)
“七郎,你没有听清楚我的问题!”谢乘摇头叹道,接着他一字一句的加重语气说道:“我方才问的是哪一家打赢了对我们有好处,而不是你希望哪一家打赢了。”
“这又有什么区别?难道镇海军打赢了还会给我们什么好果子吃?”吴治睁大了眼睛,诧异的反问道。在他看来,谢乘方才所说的根本就是一个问题,难道自己不会希望对自己有好处的那一方取胜吗?
“不错,如果镇海军打赢了后,我们还是这般模样,自然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谢乘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看到众人开始低头思索自己话中的意味,他接着说了下去:“可那时候我们已经不会是这个模样了,眼下就是一个大好机会!”
屋中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被谢乘的一番话给搞糊涂了,在他们看来眼下的确是有一个好机会,就是投靠淮南军,借助淮南军的力量恢复自己的旧日经济利益,可按照先前谢乘所说的,又不像是这个,若非这谢乘一向以智谋出众而闻名,他们只怕会以为对方弄错了。
谢乘拿起婢女重新换上的新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喉,看到其余众人都是一副疑惑的神情,脸上露出了自得的微笑道:“列位昔日家中也有不少田客、家奴、佃户,为何当时官府“度田”之时,却无一人敢于聚众反抗呢?”
吴治虽然不明白谢乘为何突然转移话题,还是答道:“那还不简单,家中那些田客佃户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平日里乡间械斗倒还罢了,用他们来对抗官府的甲兵,还不是以卵击石吗?”
“不<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错,那如果给你同样的甲兵弓弩,你以为是否能与官府的军队抗衡?”
“那也不行,那些田客佃户不过是为了填饱肚皮才依附我等,绝对不会为我们的田产卖命,若与官兵交战肯定是一触即溃的局面。”吴治斩钉截铁的答道,他这方面的脑子倒是很清醒的,所以当时官府下令度田料民之时,他虽然心怀怨恨,但还是压下了族中聚众反抗的声音,顺从的按照了官府的命令行事。
“正是,吕方也是看准了这点,所以官府才敢在徽州如此激烈的行事,因为他知道我们没有反抗的能力,但是这吕方也不是在所辖的所有州县都推行度田的,比如在苏、湖二州的许多豪强官府不但不强制分划田亩,散出奴婢,反而发于田契约书,承认他们的现有田产和奴客,甚至还允许他们开垦圩田,收容流民,这又是为什么呢?”
屋中众人顿时陷入沉思,谢乘所说的也是众人都有听闻的,平日里也在暗中不平,过了半响吴治思忖了片刻,小心的答道:“应该是湖州乃是那吕方的起家之地,他手下军队中多是湖州义从兵出身,加上苏、湖二州与淮南接壤,他需要那些豪强的支持来抵御淮南的侵攻。”
谢乘站起身来,脸上哪里还有刚才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亢声道:“不错,说白了就是我们并无实力,不能像苏、湖二州的豪强一般为吕方所重视,所以才是这般任人鱼肉的下场。吕方会这般对我们,淮南军也会这么对我们,可现在就有一个好机会能改变现状。”
“机会?什么机会?你莫非要趁乱起兵?”吴治疑惑的问道,其实他心中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毕竟在这样一个混乱的时势下,像他们这种没有足够军事经验的小豪强,在淮南和镇海军这两个庞大势力的冲撞下,很容易会落得个全族覆灭的下场。
“不错,是起兵,不过如何做却有奥妙。”谢乘坐下压低声音解释道:“明日我便前往府城送粮,并向那蛮子刺史说淮南贼军进犯,乡里多有盗匪横行,吾等欲聚众自卫,请刺史与个名义。那蛮子刺史眼下恨不得把手头的一兵一卒都集中起来应付淮南军了,只求我们不给他生乱子就知足了,定然会应允我们的要求,有了这个名义,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招兵买马。而且兵荒马乱的时候,人心惶惶,正需要有人来护卫乡里,这样聚集的士卒才能尽心死战,我们手头有了实力,最后无论哪家赢了,都能有个下场。”
听到这里,众人纷纷点头赞同,谢乘这办法等于是以淮南军入侵为理由,自己组织土团兵。这种土团兵由于是以乡里宗族为纽带,又有在强大外敌入侵下护卫乡里的强烈战斗,所以虽然士兵的装备和将领的才能一般,但是战斗力却不可小视,唐末历史上的许多枭雄出身也往往就是这些土团兵,例如钱缪、董昌等人都是如此。吕方作为一个外来政权的执掌者,他对于本地的这种土团兵是十分警惕的,除了一部份位处湖、苏两州边陲地区的意外,位于两浙内地诸州的土团兵基本都被分化瓦解了。
“反正不过是个名义,为何不去找淮南军的王将军那里要,他们肯定乐意给。”吴治还是有些不情愿,毕竟他心中对镇海军分割他田地,散其田客的做法心怀怨恨已久,很想借着这个机会在吕雄背后捅上一刀。
“其原因有二。”谢乘知道吴治的想法在众人中很有代表性,便细心地解释道:“其一,眼下淮南军兵势极盛,这从吕雄领兵两战皆胜,颇有斩获,却还是退回州城可以看出来,淮南军一定有强兵后继。若我们再起事,只怕镇海军便会大势已去,这样一来,淮南军独自占据徽州后,我们也就不再对他们有用了,这对我们并不有利。其二休宁离州治近,而绩溪离州治远,若我们向那淮南军行款,以那王将军的行事,定然将此事大加宣扬,那时只怕不是我们坐山观虎斗,而是要第一个面对吕刺史的精兵讨伐了。”
谢乘说到这里,众人不由得连连点头,连吴治也不得不表示赞同,如果他处在吕雄的位置,在那种情况下,肯定要先平定不稳的后方,才回去对付强大的外敌。他不是个行事拖沓的人,既然做了决定,便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此事便宜早不宜迟,我立刻就回去准备诸般事宜,你从刺史那里一回来,我们便开始立团,你看如何?”
“那好,今日之事便说到这里,此事干系身家性命,列位回去后不得外传。”
“喏!”众人一起站起身来,齐声应答道。
湖州乌程,这座位于太湖之滨的古城如今却一副戒备森严的模样,城外建起了数座兵营,兵戈如林。城墙上也堆满了守城的各种器械,划过城墙的江南运河上,运输粮秣器械的船只川流不息,一副大战即将来临的模样。道旁的农人不安的看着通过的大队士卒,难道又要打仗了,可刚刚太平没几年呀!
刺史府前,却并非往日的仪仗,六面大纛飘荡在空中,两旁是身披铁甲手持各种仪兵的军士,在这一切的中央,便是淮南、镇海两道的节旗。原来在陶雅出兵徽州的同时,杨渥还任命王茂章为东南行营都统,统辖宣、润、常三州之兵,进攻吕方。虽然王茂章还没有立刻出兵进攻,可是淮南兵力还是调动频繁,于是吕方便统帅殿前亲军及二厢亲军共一万五千精兵,前出至乌程,以为王茂章与范尼僧二人的后继,准备抵御和反击即将到来的淮南军的大举进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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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已近正午,刺史府的东偏院门前,在顶头的烈日照射下,接近地面的空气轻微的扭曲了,仿佛有许多透明的蛇在空中游动。数名军士手持长矛,夹门而立,他们身上的铁甲在烈日的烤灼下,早就变得滚烫,可他们却好似浑然未决一般,还是如同泥塑一般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偏院内,王佛儿与范尼僧二人正对着地图商议着什么。依照吕方的命令,午时后众将集中军议,商议如何应对淮南军的进攻,他们两人分别是湖、苏二州的守臣,相较于两浙其他州郡的刺史,范、王二人手中的权力要大得多。他们两人手中不但指挥着本州的州兵,而且兼有驻扎在当地的亲军指挥使的头衔,还兼有团练使,营田使,盐铁副使等头衔。这样一来他们不但可以统一指挥州兵和驻扎在本州的亲军,而且还有权利从新建的屯田和盐铁等大宗税收中获取财力物力,来加强州兵,这是苏、湖二州的州兵战斗力远胜两浙内地州郡的原因。他们也明白吕方给予他们这么大权力不但是因为对他们本人的信任,更大的原因是淮南入侵两浙的最主要路线都要经过苏、湖两州,吕方不得不给在最前线的范、王两人以足够的权力来应对淮南的进犯。
“佛儿,你我乃是前线统兵将领,待会军议之时,大王定然会首先问你我的意见,你说我们当如何应答呢?”范尼僧捋着颔下微须,皱眉问道。
王佛儿看着几案上的地图,过了半响方才低声答道:“依我看,还是坚守壁垒,勿野地浪战为上。那淮南军虽然在边境上多有冲突,但明显主力未曾出现。再说王茂章在青州与朱温交战时,手下就有千余铁骑,如果广陵那边沙陀铁骑也是十分精锐,交战起来那边就算有个两三千也不稀奇。我们这边全军上下搜罗起来也就小一千,野地交战,驰冲突击,骑兵少了可是要吃大亏的,不如坚守,以待敌机。”
范尼僧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们俩这次想到一起去了,那王茂章可与昔日的对手不同。连朱温在青州在他手中都没讨到好去,反正我们水军利害,江南水路纵横,只要淮南军不能在野战中取得大胜,他们总不能一路从那些沼泽地爬过来吧!”范尼僧说到这里,王佛儿也点了点头,原来当时两浙的地形与今天不同,并非沃野千里,田园相间的景象。由于当时两浙才刚刚开始开发,广阔的杭嘉湖平原上除了丘陵高地已经开发了以外,广阔的低洼地几乎都是以沼泽地的形式存在,最有利的交通方式并非陆路而是水路。所以在镇海军水军占优势的前提下,只要野战没有吃大亏,淮南军是很难切断敌方各个防御据点的联系的,而大片几乎无法通行的沼泽地又限制了大股军队的活动范围,使其无法绕过那些据点行动。这也是为什么董昌之乱时,淮南军虽然有了董昌部将的协助,在陆战中连战连胜,却始终无法攻下苏州,可是杨行密在黄天荡一战中大破镇海军水师后,立刻就能通过内应攻下苏州,生俘成及的原因。
两人正在屋中商议,外间传来一阵通报吕方一行人到来的声音。范、王二人赶紧出得屋来,行礼迎接。众人进得屋来,吕方看了看几案上的地图,上面还有几处折皱的地方,显然范、王二人早就来了,在屋中商谈了有一会儿了,便笑道:“你们两人乃是前线统兵大将,<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对情况最为熟悉,便最先说说吧!”
范、王对视了一眼,王佛儿上前了一步,躬身行礼道:“末将以为,王茂章乃淮南名将,杨渥又委以东南行营都统之职,专任之权,兵力强盛,我军应高垒深沟,养精蓄锐,先以不可胜之势应之,再寻机破敌。”
“嗯!”吕方应了一声,但并没有表明自己的意见,只是低头看着几案上的地图,上面清晰地注明了己方的兵力,仓储所在,但是淮南军一方的兵力部署就很模糊了,显然镇海军对于敌方的情报搜集做的很差。过了半响,吕方抬起头来,问道:“你们以为当如何呢?”他这次问的却是身后那些随他从杭州来的将领了。
吕方身后的将领中以身为镇海军行军司马的陈五官职最高,资格最老,他看到其余人都看着自己,主公的目光也是第一个放在自己身上,便咳嗽了一声,答道:“眼下敌情不明,兵法有云‘先计而后战’,依在下之见,应当先持重为上,等待机会。”
看到陈五表了态,其余诸将也纷纷表示赞同,这些将佐都是乱世尸体堆里滚出来的,不管有没有读过《孙子》,对于“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总是知道的,对上王茂章这等人物,又不明军情,贸然野战九成九都是送死,还是小心为上。
王、范二人见众人的意见和自己相同,都不禁暗中松了口气,他们虽然都知道吕方并非那种不知兵的主上,明了他们的苦衷,但如果众将意见相左,吕方也必须考虑大部分部属的意见,眼下意见既然统一了,那自然是最好了。
正当王、范二人松了口气的时候,一个人突然问道:“王使君,我看着地图上淮南一方的军力部署很不清楚,看来那边戒备森严吧!”
王佛儿抬头一看,说话的却是陈璋,吕方与福建王审知联姻之后,便把他从温州调回,担任殿前亲军左厢都虞侯之职,此番出兵,便也随行,显然吕方对其十分看重,否则也不会让其在最心腹的殿前亲军任职。想到这里,王佛儿点头答道:“不错,田、安之乱后,润、常、宣三州户口大减,淮南一方便将边境地区的百姓迁回腹地聚族而居,这样一来,边境地区时常有十几里甚至数十里无有人烟,便是派出细作,也很难渗入,王茂章又治军极严,所以得到的确实的情报很少。”
“原来如此,可这么说,那边的细作也应该很难过来,淮南一方的情报应该也很缺少呀!”
王佛儿点了点头,道:“应该也是如此,淮南军的细作也要越过数十里的无人区,才能到我们这边的边境,我们这边边境地区也多半是圩田,居住其中的也都编有保甲团练,王茂章那边对我军的部署也应该不是很清楚。”
陈璋听到王佛儿的回答,稍一思索便笑道:“果然如此,两边都把自家的篱笆扎得紧紧的,谁先动手谁就倒霉,若我是王茂章,这时候就首先把水搅浑了,然后再浑水摸鱼,从中取利。”
吕方听到这里,不由得暗自点头,陈璋方才的话正好契合了他的心意。这十余年来,他从一个小土豪发展为割据两浙的枭雄,十成倒有九成的仗都是在这苏杭两浙一带打得。如果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当年他扮演一个进攻者的角色,如今则是一个防守者,经历过这两个角色的他很清楚,对于杭州这种位于两浙地域中心,四周有大量自然地理屏障的重要据点,如果防守一方内部没有出什么大问题,是很难攻取的,这一点自己知道,杨行密知道,参与过董昌之乱的王茂章也应该知道。像这样的经验丰富的军事统帅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机会,如果的等待不到就会制造机会,不发则已,一发则不可收拾,现在的平静不过是一种假象,而自己应该做的就是等待机会,尽可能的制造机会,当机会出现的时候发现它,抓住它,看来自己手下的将领中虽然不乏良将,但是像陈璋这样的人物倒是少有,想到这里,吕方不由得暗自摇头。
这时,外间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房门推开,进来一名校尉,双手将一封书信呈送上来,陈允接过书信,看了看封面上的印鉴,呈给吕方道:“是徽州那边的急信。”
吕方接过书信,拆开刚看了两行,低声自语道:“宁国、池州那边淮南军调动频繁,徽宁道有骑队出现,淮南军即将要入侵徽州,请求指示?”说到这里,吕方看了看末尾的落款时间,屈指一算:“六日,七日,八日,九日也就是已经过去四天了。”他走回地图旁,在地图上指画了一阵,不由得脸色大变:“徽宁道,莫非淮南军要由徽州出杭州,从背后破独松关,仿李神福故事,直取杭州。”
听到吕方的话语,诸将纷纷挤到地图旁,查看起来。的陈五已经脸色大变,正如吕方方才所言的,如果淮南军出徽宁道,便可以越过瑶瑶岩,沿紫溪水而下,直取唐山。这样一来,宣杭边境上的重要关隘独松关便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窘境,那时淮南军就可以走李神福当年进攻钱缪的故道,直扑杭州。和当年不同的是,这次进攻杭州的不再是李神福的一支孤军,自然也不会出现生俘顾成武之后,只是索要了一笔钱财就退兵的故事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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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末将请求领兵增援徽州,一定要确保杭州侧翼无碍,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陈五躬身请命道,在屋中众武将之中,以他的官位最高,而且当年也是他领兵进取浙南时也经过徽州,熟识当地地理兵要,便直接慨然请命。
吕方点了点头,他也觉得陈五是个适合的人选,毕竟他职位在吕雄之上,若是派了其余人,只怕到了徽州两将事权不一,反而误了军机。想到这里,吕方正欲下令,外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吕方抬头一看,一名校尉手中捧着一只飞鸽,正进得屋来,不由得脸色大变,问道:“哪州的飞鸽?”
原来吕方这几年来在各州治所都放置了数对信鸽,以备传递军情之用。事先吕方下有严令,除非是危急到了极点的情况,否则动用之人要治以重罪,这从吕雄只是派加急信使赶回杭州就可以看出。如今既然是用信鸽传信,自然是有淮南军即将入侵徽州更加紧急的情报需要传输,那又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呢?
吕方接过信鸽,从信鸽叫上解下一个小竹筒,从中倒出一卷细帛,展开一看,将那帛纸扔在地上,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一旁的陈允赶紧捡起帛纸细看,吕方回身坐下,垂首思忖了起来。
一旁的陈五见状,上前询问道:“信中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唉!高判官从杭州飞鸽传信,淮南军以陶雅为徽州招讨使,领精兵万人,已经于昨日出徽宁道,只怕此时已经占了瑶瑶岩了。”吕方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这接连而来的坏消息让他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
“杭州飞鸽传信?”陈五不由得一愣,旋即明白了吕雄先飞鸽传书到杭州,高宠立刻从杭州传书到湖州乌程。(吕方的飞鸽传信其实是个星形布线系统,只能从中心的杭州和各个州郡的治所之间通信,各个治所之间无法直接通信,而且每次通信完毕后,都必须把信鸽重新运回原地,所以并不能用于野战通信。)他己方上前躬身道:“请大王立刻发兵,末将定能将陶雅那厮赶出徽州!”
吕方却好似没有听见陈五的请战,只是皱着眉头在一旁苦思,好似有什么难决的问题一般,倒将陈五谅在一旁了。过了半响,吕方突然自言自语道:“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吕方的自言自语倒把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的陈五给弄得糊涂了,便开口问道:“大王您到底在说什么呀?可否告知末将?”
吕方这才发现陈五站在自己面前,半躬着身子,赶紧先让其起身,才笑道:“方才得到淮南兵入徽州的消息,再联系起先前的诸般事情,突然觉得我们先前的策略有些问题,倒是让陈司马久候了!”
吕方说到这里,起身走到地图旁,在双方交战区域上面一划问道:“陈司马以为淮南与我军士卒孰众?”
陈五是镇海军的行军司马,这个官职主要的工作就是平时组织训练军队,战时负责大军的行军运动,列阵补给,大概相当于今天的总参谋长一职,他对于吕方的家底自然是明白得很,此时能呆在屋子里的也都是镇海军的核心人物,不用担心泄密的问题,便直言道:“我方殿前司和亲军六卫、水军加起来,约有四万六千余人,去掉分驻各地,镇守后方的,在苏、湖二州前线的还剩下大约三万人;苏、湖二州的州兵还大约有一万<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五千人,编为30个指挥;其余各州的州兵虽然还有不少,但是训练兵甲都不够,又是客兵,做不得数的,我军能顶用的大概也就这么多了。”
吕方点了点头,笑道:“不错,咱们的家底大概也就这么多了,那淮南军呢?”
陈五回头看了陈允一眼,虽然他下辖的军中也有收集情报的细作,但是肯定没有陈允下辖的职方司情报来源丰富可靠。陈允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上前一步咳嗽了一声道:“大王,此次杨渥以王茂章东南行营都统,都督宣、常、润三州军事,宣、常三州在田、安二公时便素以兵甲强盛闻名淮南,精兵合计不下四万;田安之乱后,其降兵多为王茂章、台蒙收编,其数不少,而且杨行密还是将大部分税赋留置州中,送到广陵的只有象征性的一点,其目的自然是养兵来对付我镇海军的。再加上常州,其兵力只会比四万多,据我方细作搜集的军号,三州共有104个指挥,按一个指挥五百人算,这就有五万人了。还有那出徽宁道的陶雅,他此次出击,麾下应该主要是指挥惯了的老兵,再加上少量熟识当地地理的宣州兵,这么算起来,淮南一方光是在前线的就不下六万人,如果杨渥从广陵那边增派援兵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听完了陈五这番分析,镇海军诸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先前也不是没有在战争中以寡敌众过,但是对手要么是土团、豪强等弱兵;要么是有有力的援兵或者处在其他有利的环境下;但是眼下的对手是组织严密,训练有素的淮南精兵,在数量上还有这么大的优势,胆气不由得一下子弱了三分,下意识的把目光都聚集到了吕方的脸上,这些平日里目无余子的武人到了关键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主心骨还是那个带着他们从淮上一路杀过来的金冠紫袍男子。
“嗯,此番淮南兵人数是占了优势,又位居上游之势。不过那王茂章虽为良将,也犯了一个错误,若本王所料不错,最多到年底,淮南军便要退兵了。”吕方却好似全然没有感觉到屋中将佐们目光中的怯意,自顾着点着地图侃侃而谈。
众将闻言哗然,纷纷依照地图上吕方手指的方向细看,可怎么也看不出王茂章的指挥有什么问题。王佛儿在众人中最是心胸坦荡,便直言道:“大王,王茂章高沟深垒,蓄养士卒,以待战机这是正;出偏师拊吾之背是奇,以末将陋见,正是暗合孙吴之法,以长击短之道,如何是犯错呢?请打完为吾等释疑!”说到这里,众人也躬身附和道:“请大王为吾等释疑!”
“列位且坐下!”吕方双手下压,示意众将坐下,温颜笑道:“兵法有云‘则我专而敌分。’为将者用兵有千条万法,但归根结底就一句,那就是要在决定性的战场上以多打少,大伙请看,徽宣二州之间有天目山脉隔绝,只有狭长的一条徽宁道相通,交通不便。王茂章以陶雅领兵入徽州,只要我遣少兵隔绝徽杭道,其实就等于将这一万兵放在了决定性的战场之外了,也就是说王茂章浪费了这一万兵。”
王佛儿听到这里却连连摇头:“末将不敢苟同,吕雄那里只有十五都兵,众寡不敌,我遣兵少则无法击败陶雅,遣兵多则正面会露出破绽,虽然陶雅那一万兵一时间无法直接威胁我方侧翼,但王茂章也防守严密,所有的兵力也占有优势,那厮显然是要等我方露出破绽在动手的。”
听了王佛儿的反驳,众人脸上现出忧色,王茂章的策略的确击中了镇海军的要害,他巧妙的运用了自己兵力上的优势,并没有直接走直线攻击镇海军的心腹区域,而是通过间接路线打击在镇海军防线的薄弱环节上,迫使敌方动摇正面坚固的防线,再发起决定性的攻击。杨行密果然不愧为唐末有数的枭雄,有识人之明,临死前还把自己这个老亲兵放在宣州来对付吕方。
可是吕方脸上却没有丝毫忧色,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若杨行密还在世,或者王茂章本人坐在杨渥那个位置上,你说的自然不错。只是徽州府治坚固的很,吕雄那一千五百兵进取不足,坚守却有余的很,没有半年拿不下来。王茂章已经在前线耗了快两三个月了,没动一兵一卒,若是杨行密在世也就罢了,杨渥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有这个耐性,看着王茂章领着五万大军按兵不动?”
听到吕方这般说,众人的脸上的神色便活动起来了。淮南新主杨渥继位之后,强臣幼主,骄兵悍将的事情也都有听过了。五万大军消耗的物资可不是个小数目,光每天人吃马嚼的就是个天文数字,润州离广陵更就是一水之隔。在唐末那个纲常沦丧的年头,一个王茂章那样的老将领着五万大军蹲在首都旁边大半年,却不和敌军打一仗,只是流水一般的消耗物质,不要说杨渥,换了谁坐在那个位子上也不安心啦,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哪天一转念头,调转枪头回来自己来当这个淮南王的位置,这种事情在那时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
“不错,不错!咱们再在火上添一把柴,散布些谣言,便说王茂章那厮要自己当淮南王,才顿兵不战,和咱们大王暗中议和,割取宣、常、润三州,换取镇海军的支持。因为陶雅是外人信不过,才把他踢到徽州去了。”陈允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珠炮一般的说出许多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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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陈允这一提点,众将佐明白了过来,方才听说淮南陶雅出兵徽州后,已经觉得局势十分危急,却没想到经过主公这一番解释,却从中看出大把转机来。这些跟随吕方多年的部属,鉴于这么多年来的经历,对于主公这种挑拨离间,借刀杀人的本事还是很有信心的。众人脸上纷纷浮现出会意的笑容。
“嗯,这也是个办法,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过段时间再说吧!”吕方点了点头,看到部属脸上兴奋的表情,这才松了口气。他自然知道此事没有自己口中所说的那么容易,杨渥虽然年轻,可也是将门之子,像陶雅出徽宁道这等奇兵,他自然能看出其中的门道,如果战事顺利,陶雅三拳两脚就把徽州拿下了,开始威胁己方的侧翼,杨渥自然不会听信外面的谣言,去找王茂章的麻烦,毕竟离间之法,只能用在有嫌隙的君臣之间。只有陶雅在徽州战事不顺,战事僵持不下,甚至形势逐渐对淮南一方不利,杨渥才有可能相信谣言,吕方这般说也是振奋己方的士气,毕竟实力处于弱势一方的镇海军更需要军心的稳定。所以吕方避而不谈如何应付入侵徽州的淮南军,首先画了一张大饼把手下的情绪给稳定住了再说,然后该做的就是赶快向徽州派出援兵,稳住那边的战局,若是那边出了问题,这里自己说的天花乱坠也是白搭。
“可是要派谁率领援军,带多少援兵呢?”吕方的视线扫过众将佐的面孔。“显然不能抽出太多援兵的,否则就着了王茂章的道了,要使用少量的军队,面对陶雅那种良将,拖住乃至扭转徽州的战局,那将领不但要有相当的能力,还必须能够争取到徽州当地土豪的势力,这就不能是一个单独的武人。”想到这里,吕方心下已经有了计量。他看了看一旁的水漏,已经到了午饭时分,便沉声道:“这样吧,大伙儿先吃午饭,诸事饭后再议吧!”
待到众将退下后,吕方挥手招来一名侍卫,低声吩咐了两句,那侍卫叉手行礼后便快步出去了。过了半盏茶功夫,便引领了陈璋回来。陈璋看到屋中出了吕方一人外再无他人,脸上闪现过一丝明了的神情,才进屋躬身行礼道:“大王召见末将,不知有何吩咐?”
吕方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的问道:“如果让你领兵去救徽州,你要多少兵?”
陈璋并没有立即开口回答,过了一会才慢悠悠的答道:“那要看大王想要什么样的局面了?”
“怎么说?”吕方饶有兴趣的问道。
“若只想守住州城,一千兵即可;若想与淮南兵相持,五千兵,若想击败陶雅,至少要万人。”陈璋慢悠悠的回答道。
“兵我没有!只有这个!”吕方伸手点了点一旁几案上的一个锦囊,沉声道:“你等会立刻带这个去徽州,能够击败陶雅最好,至少要与之相持,如果能成,左龙武卫指挥使的位置还空着,你去做。”
陈璋拿起那锦囊,打开一看,却是一封以吕方名义发布的敕书,看了内容之后,陈璋脸上现出一丝苦笑道:“大王,你凭这封归还田土的帛书就让我去徽州去对付陶雅,这也太难了吧。”
“自然不会让你孤身一个人去,我方才已经派人跟留守杭州的高判官说了,你到了杭州便可从留守的左龙虎卫那边带十五都兵走,再从杭州的州兵抽出一千人给你,再加上你的部曲亲<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兵,兵甲都由府库补充,到了徽州后,许你便宜从事,你看如何?”
陈璋看了看手中的印制精美的白麻敕书,他明白吕方已经打定主意了,自己为人部属,只有听命的份,思忖了半响,只得苦笑道:“罢了,我便从命就是,只是大王,那陶雅可是淮南名将,如今又抢了先手,又这么点兵,实在是太难了呀。”
“是很难,可能难得过我当年领着三千疲卒取湖州?能比的上三日拿下杭州?”吕方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他站起身,走到陈璋面前,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目光中好似要喷出火来一般:“天下间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我吕方由一个淮上田客,走到今天的位置,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以后还要经历更多的困难。你若是觉得自己不行,大可把这敕书放在这几案上,我换别人去。”
说到这里,吕方也不再多言,自顾向门外走去,到了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将相本无种,英雄自取之,陈将军当年你领着三百兵乘舟出海,平赵引弓时的气魄到哪里去了,莫非这几年醇酒妇人把志气都消磨了?”
说罢便哈哈笑了两声,出门而去。
陈璋站在屋中,脸上忽青忽白,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几案,竟好似上面生出了朵花一般,过了半响,外间的侍卫听到里间啪的一声响,赶紧进去察看,里面却冲出一个人来,险些撞到一起,一看却是陈璋,那侍卫赶紧让开行礼如依,待到陈璋走远了,进屋一看,那几案上空无一物,右边缺了一个角,断面处光滑的很,应该是刚刚被人拔刀斫落的。
在吕方收到飞鸽传书之后两天,在通往徽州歙县的官道上,大队淮南军士正如同洪流一般向州城的方向涌去,正午的阳光照在军士们武器的锋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好似让天上的太阳都为之变色了。
“让开,让开!”随着一阵吆喝声,官道上得淮南军士卒们走下官道,停下脚步,好为旁边的骑队让开道路。飞驰而过的骑队带起了一片烟尘,落到了官道两旁的淮南军士卒的身上,激起了一阵咳嗽声。
“赶着去投胎呀,这么热的天气还逼着赶路,连找个荫凉的地方喝口水都不行。”一个葛布包头,赤足纹身的蛮子一边吐着唾沫,一边低声骂道,他的口音虽然有些怪异,但绝对可以听懂,应该是已经汉化较深的“熟番”。
一旁的同伴赶紧拉住那蛮子劝说道:“阿诚,别骂了,看旗号刚才过去的应该是汉人的大官,‘祸从口出’,可别一时嘴巴痛快惹来了祸事。”
那个叫阿诚的蛮子哼了一声,道:“还不是那帮软骨头的头人,咱们为啥要背井离乡为那帮子汉人去拼命?难道就为了那点盐和铁?”脸上全是愤懑之色。
一旁的同伴低声安慰道:“那有什么办法,你阿诚再硬硬的过头人,难道你不想回寨子呢?早点打完了这仗回去就是了,好歹头人也免了咱们三年的劳役和税负,抢到的东西也都归咱们自己,以前替头人打仗,抢到的东西我们能拿到一半就不错了!你是寨子里最好的射手,说不定立下功劳,汉人将军还会赏你个官职,那可是子孙的福气呀!”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阿诚脸上现出忧虑的神情:“此番的对手可不简单,听见过仗回来的兄弟们回来说,那些敌兵个个身上披的铁甲,拿着大盾,我们的弓弩根本射不透,那些敌兵还能从很远的地方射石弹过来,什么都挡不住,挨着就死,此番能够活着回去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想什么官职。”
听到阿诚的话语,四周的蛮兵心情也沉重了起来,原来此次淮南进攻镇海军,陶雅从黄州那边向蛮族那里招募了两千名药弩手来,一同进攻徽州,这阿诚便是蛮兵中有名的射手,他听闻到初次见仗时逃回的同伴描述的战况,不由得对前途十分忧虑。
“快起来,你们这帮蛮子别偷懒了,晚饭前要感到歙县城。”此时那队骑兵已经走远了,领队的军官们开始驱赶着在道旁歇息的蛮兵赶路,激起了一阵不满的埋怨声,好一会儿才官道上的淮南军才恢复了前进。
飞驰而过的淮南骑队自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那一点小插曲,他们飞快的越过了中军,前队,此时正是盛夏时分,灼热的日光晒在田地里,就连最活泼的鸟雀也都躲在阴凉的地方避暑气,只听到道旁传来草虫的鸣声,密集的马蹄声掠过这里,广袤的田野上并无一人,绝大部分田地里的稻谷也来不及收割,有的已经烂在地里,显然这里的农人已经得到了淮南军即将到来的消息,要么躲避到城中,要么逃入山中去了。
王启年放缓马速,指着道左的一座小山大声喊道:“陶招讨!陶招讨!就到这里吧,那边就是石壁山!过了这石壁山就到县城了,再往前只怕会碰到镇海军的伏兵!”
陶雅也收紧了缰绳,身后的骑队不待他下令,自然而然的便分作两翼散开,占据了官道两旁的高地。他打量了一会王启年所指的小山,这小山下有一大片平地,可以驻军。和徽州的绝大部分山峰不同,这座山峰上绝大部分都是陡峭的岩石,土层很薄,所以上面并没有生长什么高大的乔木,只有些低矮的茅草和灌木,无处可以隐藏,一眼便可看的清楚,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节,更是并无一人,荒凉的很。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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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雅将部下的骑兵留在山下的那片空地歇息,自己和王启年领着十余骑登上山来。这石壁山上平日里没有什么行人,野草灌木蔓生,早已封了道路,前面开路的军士挥舞着佩刀开路,过了半盏茶功夫众人才到了山顶。
“把这边清理干净!”随着陶雅的命令,两名亲兵将山路旁的几丛阻碍视线的茅草斩断,视野立刻豁然开朗起来,徽州府城出现在众人眼前。
“徽州府城地势东面抱山,西据平陆,整座府城便在山坡上。城外从东北到西南,一条溪流环绕而过,最后汇入城西南的歙浦,这条溪流不但提供了城中百姓的水源,同时也起到了护城河的作用。这府城一共有三道城墙:子城、外城、罗城,四座城门,每座城门都有突出的瓮城和马面防御,在地势平坦,利于攻城器械行进的北面还有羊马墙,在城西北的河堤上还有一座小城,唤作新城。”王启年指着远处的徽州府城,一样样说明地势,如数家珍一般,他作为先锋出徽宁道后,就派出细作探察敌方守势,这些早已烂熟于心。
“那城内那座小山叫做什么名字?”
“招讨是问东南子城旁的那座小山吗?那山名叫乌聊山,岁末汪华初建此城便是依此山而建的。”
陶雅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不过很快就消失了,他又指了指城外溪流上的桥梁问道:“镇海贼既然已经知道我军即将到来,为何不将河流上的桥梁拆毁?”
王启年脸上露出一丝忧虑的神色,答道:“末将以为,是因为贼军猖狂,并不害怕我军能够利用这桥梁。”说到这里,王启年看到周围众人脸上现出不解的神色,便解释道:“贼军首领吕方颇有巧思,制有一种石炮,百五十步内弹无虚发,中者辄毙。那桥梁相距城墙不过百步,正在敌军的射程之内,他们留下桥梁不拆还可以用作反击的通道。”
“有这么厉害?”陶雅脸上露出了怀疑的表情,淮南军中也有各种抛石机和弩炮投入实战,在威力和射程上都很惊人,但是命中率和发射频率都还很不理想,一般都是用于摧毁壁垒等固定目标,对于士兵这种活动的小目标效果很有限,这下听到王启年以“弹无虚发,中者辄毙”来评价,自然不太相信。
“不错,那吕方的确很善于制作器械,当年围攻寿州时便凭此立下奇功,后来围攻杭州时,三日内便拿下坚城。此次进军时,我军前锋便有遇到,深受其害。”说到这里,王启年做了个手势,身后的亲兵呈上半枚泥弹来,王启年接过转呈给陶雅道:“这便是镇海贼军发射的弹丸,落地后已经破碎。”
陶雅郑重其事的接过泥弹,在手上颠了颠,约莫两斤左右,整个泥弹至少有三斤以上了,被这样的重量的弹丸击中,就算是披着重甲只怕也是毙命的份了。陶雅将手中的泥弹还给一旁的军士,脸色变得郑重起来,沉声下令道:“传令全军,先掘壕筑营,隔绝敌军内外,打制冲车母驴,徐徐图之。”
一旁的亲兵领命而去,陶雅又观察了一下地势,转身对身旁的校尉道:“速速派出传骑,四处通告,我军乃奉王命讨贼,解百姓于倒悬之苦,对于民物,秋毫无犯,全军有擅取民物,践踏庄稼者,无论身居何职者,一律枭首示众。各处村庄,速速返乡,夏谷五取一,劳役三丁取<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一,解至军中,若半旬之内不还者。”陶雅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随即咬牙道:“以同贼论处。”
“喏!”那校尉赶紧躬身领命而去,陶雅回头看了看王启年,看到对方脸上现出不解的神色,便低声解释道:“吕方得知吾军进取徽州,定然会遣兵来援,而此城又地势险要,无法猝下。我军只得筑长围,隔绝内外,以为持久计。还有此城险要之处全在城外那溪流,城中贼军也凭此为城,岂不知这水亦能为害,我打算筑堤防以用水淹城,镇海贼军器再怎么犀利,又如何能与我军相抗?”
王启年这才明白了陶雅的用意,的确这徽州府城北地势卑下,又有河流流过,只要筑堤蓄水,再挖开堤防,以水灌城,城中守军百姓都只有化为鱼鳖的份,就算无法淹没整个城,泥土夯制的城墙也会因为洪水的浸泡而崩塌。但是无论筑长围还是水攻都需要大量的人力,所以陶雅才严肃军纪,以引诱百姓返乡,好征发民夫,毕竟人都是要吃饭的,若是让那些夏粮都烂在地里,那些徽州百姓即使不死于刀兵之下,也迟早是饿死的份,五分之一的粮食和三丁抽一的负担也很低了,陶雅这般一手拉一手打的办法的确很有效果。看来自己比较起那些上一辈的老将来,在用兵老辣方面的确还差的远。
“好了,前军也快到了,我们下山吧,指挥诸军扎营,免得被镇海贼军抓到漏洞,打个措手不及。”陶雅看到淮南军的前锋已经快到了,徽州府城的地势也查看的差不多了,便转身下山。
徽州府城,一副大战到来前的肃杀景象。数日前吕雄领兵救援绩溪,遇到淮南军的先锋,虽然取得小胜,但是随着敌方后继的出现,他不得不引军退回府城,幸好淮南军前锋将佐也不清楚敌方的底细,为镇海亲军强悍的战斗力所震慑,也只是收拾己方的残兵,吕雄才得以完成这兵事上最难的敌前撤退。他回到府城之后,知道淮南军的大队即将到来,便加紧修补城墙,准备物资,编练城中丁壮,准备抵抗对方的围攻,幸好他来到徽州这半年来,在修筑城墙和积蓄军资这两样事情着实花了不少力气,也已经将淮南军大举入侵的消息通过信鸽传至杭州去了,现在自己能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坚持长的时间,毕竟这府城的地势紧要,只要一天淮南军没有拿下此城,就不能放心的大举入侵两浙其他州郡。
“将军,淮南军的前锋已经快要到了,是否要将南门外的木桥烧了?”一名军官急问道,在城墙上已经可以看到升起大股的烟尘,显然淮南军马上就要到了。
吕雄凝视着远处的烟尘,一队队的淮南兵正从地平线下冒出来。此时他的心脏跳得十分急促,好似随时都会从他的嘴里跳出来一般。其实他自从十四岁披发从军以来,绝大部分交战都是处于弱势的一方。可是这次却与往日不同。根据探子传来的消息,这次围攻己方的淮南军大约在一万以上,是己方的六倍以上,更重要的是,他不再是一个只需按照上级命令行事的厮杀汉而已,此时的他肩膀上不但担着这一州之地和千余将士的性命,而且这次抵御淮南入侵战的胜负都取决于自己是否能守住这座城池。吕雄竭力握紧双拳,连指甲都刺破了手心的皮肤,这轻微的刺痛感让他觉得松弛了一点了:“不必了,要留个出击的口子,七八丈宽的河面,那么多敌兵架桥起来也就小半个时辰的事,反而露怯了,淮南贼要是敢上桥过来就让他们尝尝咱们石炮的厉害!”
淮南兵抵达后,并没有立即发起进攻,反而开始挖掘壕沟,在壕沟里插入大量的竹签,在壕沟的背后修筑壁垒。让在城头观察的吕雄惊讶的是,淮南兵不但在面朝城墙的一面修筑壁垒,而且在自己军营朝外的一侧也挖掘壕沟,修筑壁垒。吕雄很快就明白了敌方这么做的原因:淮南兵打算通过长时间的围攻来夺取府城,他们不但打算凭借长围来围攻府城,还准备借助设防的营地来击败即将到来的镇海军的援兵。想不到自己第一次独立指挥大军作战就是最残酷的守城战,吕雄的脸色越发凝重了起来。
夜风吹过,带来了一阵阵刁斗声,已经是三更时分了,城墙墙角旁的草丛一阵晃动,转出一个黑衣人来,他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会儿,才回头做了个手势。不一会儿,从那草丛中鱼贯走出十几个黑衣人来。这些人都是吕雄在城中悬重赏而得勇士,准备乘淮南军新到,营盘未固,地形还不熟悉,发起突袭,好挫伤一下对方的锐气,同时也稳定一下己方的军心。
屠武尽可能的放轻手脚,免得引起隐藏在暗处的淮南军“夜不收”的注意,他便此次突袭行动的头领。借助夜色的掩护,很快这一行人已经靠近了溪水边,淮南军最近的营盘相距溪水只有不到两百步,这里就是整个突袭过程中最危险的一段,空旷的水面上毫无遮挡,隐藏在岸边某处的淮南军“夜不收”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渡河的敌兵射杀。屠武看了看左右,看到不远处有一根木头,便脱下身上的衣衫,套在那木头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将那套着衣衫的木头用力推入水中,套着衣衫的木头在缓慢的溪流上漂浮着,在夜里远远看去就好似一个正在潜渡的人。屠武回到岸边的草丛中,捡起弓弩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着。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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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木头在水中慢慢的漂浮出去,过了好一会儿,对岸的草丛还是没有动静,屠武的身后的部属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只是看到头目还是蹲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示意起身的手势,一个个只得在腹诽不提。
正当此时,对岸的草丛一阵晃动,接着飞出一支羽箭,“夺”的一声便扎在那木头上。说时迟那时快,六七支羽箭便飞向那犹自晃动的草丛,只听到一声短促的惨叫声,对岸的茂密的草丛便矮了一大片,屠武身后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有个急性子的便要起身渡河。
“再等会儿,说不定对岸不止一个!”屠武伸手拉住那人,众人此时对他的观感已经大变,纷纷伏下身子,又过了一会儿,确认无碍后方才小心的徒涉过去。
一名黑衣男子横躺在地上,四周是被他压倒的茅草,显然刚才他在地上痛苦的翻滚挣扎过。鲜血正从他胸口和左肋部的伤口中渗出来。他竭力的想要坐起身来,可连让背部离开地面都做不到,箭头上涂抹的乌头毒素渗入了他的身体,让他脸色发黑,呼吸急促,四肢无力,瞳孔发散,最后夺取他的生命。
“还好这次屠头儿来了,不然你小子现在就跟地上这家伙一般模样!”
说话的是一名镇海军士,他的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闭嘴,少说句没人当你哑巴!”那个刚才被屠武阻止渡河的军士看样子并不喜欢同伴不合时宜的打趣,他看着地上那个垂死的淮南军“夜不收”,脸上神色颇为复杂,毕竟在战场上生死之间的间隔实在太微薄了。
屠武看着地上那垂死的敌人,他已经没有力气翻滚挣扎了,嘴唇剧烈的颤抖着,口中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吼声,目光中的神色也由仇恨变成了软弱的哀求,显然他现在很痛苦,离箭毒要夺去他的生命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屠武突然拔出短刀,在那人的咽喉处一勒,锋利的刀刃割断了对方的颈动脉和气管,鲜血喷射了出来,溅在四周的地面和围观军士们的腿上。生命的迹象很快便从那“夜不收”的身上消失了,也许是因为屠武的善行,死者的脸色很安详,并没有通常战死者的那种狰狞和扭曲。
“取出油包,检查物件有无差池!”屠武低声下令道。
“喏!”众人此时话语中满是敬佩之意,屠武准备的判断让这些久经阵仗的老兵彻底服了气。众人纷纷解开背上的包裹,小心翼翼的打开用油布严密包裹的火把火镰,一一检查无误后才又重新结扎停当,这才小心翼翼的往淮南军营寨行去。
夜色笼罩之下的淮南军大营,仿佛一只正在沉睡的巨兽,穿行其间的巡逻军士,不时传来的刁斗之声,提醒着夜袭的镇海军死士们,此次的行动的艰巨。屠武半蹲着身子,望着不远处的淮南军营,他并不担心自己被守兵发现,毕竟自己距离对方营寨还有百余步,在这个距离能够凭借着微弱的星光发现一个半蹲在土丘上不动的活人,那淮南军的哨兵只怕个个都是养由基了。以屠武的眼光来看,淮南军的营盘防御算不上严密,也许是因为时间有限的关系,营壕有许多地方只有六七尺深、除了营门所在有插有竹签外,其他地方都是空空的,壁垒许多地方也没有建好。但是几处营寨的选址都不错,相互之间都可以用弓弩保护。营寨内部的帐篷间距也很得当,相距壁垒也有相当的距离,积聚粮食和牲畜的后营保护的很严<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密,这样一来,即使敌军纵火成功,所造成的影响就很有限的。看到这里,屠武不禁犹豫了起来,难道一行人冒了偌大的风险,只能烧掉淮南军几顶破帐篷吗?
“头领,左边那座营寨是个不错的目标,咱们就烧它们吧!”一名部属爬了上了,压低了嗓门说道。
屠武沿着部属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淮南军大营的左后方还有一座小营寨,被大营遮掩了大半,夜色下一不小心就看不清楚。他小心的爬下土丘,压低身形往左边小跑了一段,小心的观察了一会儿。果然正如手下所说的,那营寨与淮南军其他营寨迥然不同,营壕只有三四尺深,壁垒更是只有些木桩应事,营垒内的帐篷更是东一撘,西一搭的,没有什么章法,过了半响也没看到什么巡逻军士。屠武不由得又惊又喜,一旁的那名手下凑上来低声笑道:“屠都头,这营寨扎的便如同那瓦舍里岔开大腿的骚娘们一般,咱们若不进去闹上一番,岂不是白来了这遭。”
四周立刻传来一阵轻微的哄笑声,屠武强自压制住自己的笑意,低声道:“你这杀才,别现在嘴硬,等会别拉了稀,到时候可没人再来拉你一把!”
说罢,屠武便分派人手,留下两人在营外放风,自己领着剩余人手小心潜行,不一会儿众人便到了营壕旁,三四尺深的壕沟自然是一跃而过,又穿过木栅栏,便进得营来。
也许是为了取暖煮食方便,这处营寨中的帐篷并没有如同其他淮南军营寨中一般整齐排列,而是三五成群的聚落,中间都有燃烧着的篝火,帐篷也是杂乱无章,有的干脆就是临时用割取的竹木茅草搭成的茅棚。屠武不由得暗中讶异,他虽然没有和淮南军打过阵仗,可是镇海军中行伍营寨的规矩也是见过的,可以说是法度森严之极,可以说壁垒如何修筑,帐篷如何设置,哨探如何派遣都有相应的规矩;淮南军能与之相抗而且还占有优势,怎么会散漫,好似四处流窜的山贼流民一般。周围的部属见状不由得喜出望外,小心的找到值夜的敌兵杀了,又纷纷取出包裹中的清油硫磺等引火之物,在帐篷外撒放。有几个机灵的更是找到驼畜粮食的积蓄之处,撒放引火之物,待到一切准备停当,屠武一声令下,众人用火镰打着了草束火把,一一点燃,这才小心翼翼的退出营寨,一路狂奔回城不提。
阿诚爬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搬开同伴压在自己身上的一条大腿,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酸痛异常,便好似被十几头成年山猪践踏过一般,他一面揉着肩膀,一面回想起昨天一天发生的事情敬过来:自己好不容易赶到徽州府城城下之后,还没歇口气,那些天杀的汉人将军便逼着大伙儿挖土修墙。这么热的天气,赶了这么长的路,不让勇士们好好歇口气,还要挖土修墙,天下间岂有这样的道理。昔日山里头人们打仗的时候都是先约好时辰地点,两边的勇士们先好酒好肉的吃上两天,蓄足了力气,大伙儿刀对刀枪对枪的打上一仗,输赢都是正大光明。哪里像这些汉人一般,仗还没打,先跑了几百里路,累也累煞人了。到了地头第一件事却是挖土,咱们勇士们的双手是拿刀枪弓弩的,又不是拿锄头柄的。就算去帮汉人大官打仗,也是到手的东西都归自己,可这次倒好,沿途的村落稻谷都不许动手,几个私自去拿的弟兄都被砍了脑袋,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于是众人便鼓噪起来,说累得慌明日再挖不迟。督促的汉人军官拿鞭子抽打,可打起了这边,那边便坐下去了,到了天黑时分也就挖了浅浅的一圈,土垒更是没有影子的事,只有稀稀拉拉的一圈木栅栏应景。那汉人军官拿他们没有办法,只是恨恨的骂道:“好一群懒骨头的蛮子,连自家的营盘都不肯扎好,到时候被镇海贼夜袭杀的一个也不剩。”对于这点众人都是不信的,好歹这里有一万多人,城里的敌兵也就一千多人,十个打一个,那些敌兵肯定都吓破胆在城中坚守了,哪里还敢出来突袭,定然是拿来吓唬我们的。
阿诚正想得出神,耳边却传来一阵哔哔啵啵的声响,倒好似什么东西烧着了一般。他以为是哪个值夜的笨蛋没有照看好篝火,点着了四周的备用干柴,赶紧爬起身来,走出帐外,准备好好呵斥那个不小心的家伙一番。
阿诚刚刚走出帐外,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不由得一阵眩晕。定睛一看,只见外圈的几处帐篷都已经烧着了,火势已经有四五尺高,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烧着的,他昏头转向的去找扑火的工具,脚下却被绊了一跤,伸手一摸却满手粘稠的液体,低头一看却是值夜的同伴的尸体,早就冷了。
“将军,将军,镇海贼夜袭了!”一名校尉在帐外高声禀告道,帐内一灯如豆,陶雅正坐在案前,认真的对照着地图算着什么,听到禀告后的他起身走出帐外,只见淮南军的数处营寨号角鼓声相闻,着火的那处营寨已经火势冲天,借着火光望去,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个火球从营寨中冲了出来,在地上滚动,凄厉的惨叫声直冲云霄。
“将军,这一定是城中敌军纵火所致,那些懒骨头的蛮子防备太差,才中了道儿,我们……!”那校尉说到这里,陶雅沉声下令打断道:“命令诸营,除了值夜诸军以外,其余统统回帐中歇息,违令者一律处斩,若有冲撞营寨者,不得初战,无论敌我,一律弓弩伺候。”说罢自顾回到帐中,吹灭灯火,竟然上榻歇息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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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诚费力的挥舞着手中的锄头,粗粝的红土地已经挖开了一个齐腰深的坑,在土坑旁整齐的摆放着一具具尸首,只草草用芦草盖了盖,露出一片片被烧成焦黑色的皮肤。在徽州八月的酷热下,这些尸体已经开始散发出一阵让人作呕的臭气,一旁的树木上停满了乌鸦,不时发出难听的“呱呱”声。
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锄头碰到泥土中的石块了。阿诚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鲜血一下子染红了粗糙的锄柄,他却好似浑然未觉一般,越发猛烈的挥舞着手中的锄柄,仿佛被那双鲜血横流的双手不是长在他身上一般。
“阿诚,先歇息一下,包扎一下再说吧!这么多尸首也不是一时半会埋的完的!”一旁同寨的同伴低声劝慰道,自从昨夜被守军突袭火攻之后,阿诚的表现就有些奇怪,一声不吭,只是拼命干活,一双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三尺之敌,到好似寨子中长老说的被恶鬼附身的模样。
阿诚却好似充耳未闻一般,只是将手中的锄头挥舞得如飞一般,突然只听得咔嚓一响,却是一下用力过猛将锄柄折断了。一旁的同伴赶紧上前抢过断柄,将其拖到一旁。阿诚挣扎了两下,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凄厉的哭声杂和着四周书上昏鸦的叫声,显得格外凄凉。
正在此时,远处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在茂盛的茅草和杂树丛的遮掩下,一队骑兵越来越近,正在挖坑的众人站起身来,却是淮南军的传骑。为首的一名校尉看了看清醒,跳下马来骂道:“山里的蛮子就是没脑子的懒骨头,有力气不挖壕沟,却给自己人挖坟。”
他的话语立刻激起了人群中的一阵耸动,几个性情暴躁的汉子已经围了上来,那淮南军校尉身后的骑兵见状,也催马上前,眼看异常斗殴就要爆发了。
“住手!”只听得一声断喝,蛮人们回头一看,却是阿诚,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这场眼看就要发生的殴斗便化解了。昨夜那场火攻之中,那些蛮人弩手中的头人都住在靠近火塘的内圈,死伤了泰半,剩下的几个也被吓的半疯半傻,再没人理睬,倒是这个阿诚平日里就以善射在蛮人中颇有声望,昨夜遇到火攻时逃出火场后又领着众人尽力扑救,很是救出来了不少人,天明后又收拾死去同伴的尸体,入土为安,无形之中,剩余的这些蛮人弩手都以他马首是瞻了。
“将爷,有什么事情请吩咐,何必说这些有的没的的话!”阿诚走到那校尉面前,目光清朗,不卑不亢,脸上早已没有了先前那种痴狂的模样。那校尉本欲调笑两句,被对方双目一瞪,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冷笑了一声,道:“这里的头领在哪里?”
“大部分昨夜都烧死了,剩下的都在那边。”
那校尉随着阿诚的手指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草窝中躺着两三个半死不活的汉子,不时还传来一阵疯笑声。
“这是这么回事?”
“昨夜遇袭之后他们就是这样了,问什么说什么都是那个样子!”
那校尉疑惑的看了看众人的脸上的表情,又走到那几个劫后余生的头领身前,过了半响才确认方才蛮子并非是在诓骗自己。只得回到阿诚面前,没好气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某家便将军令传给你吧,你们把这些尸首埋好后,便整理好器具,到上游三里处去,有事情安排你们做。”校尉的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容:“还是挖土,这次可别再搞砸了,否则!”说到这里,那校尉右手猛力往下一劈,做了个杀头的手势,狂笑起来。
徽州府城之中,却满是狂喜的气氛,先前兵临城下的那股子“乌云压城城欲摧”气氛早就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是志满得意的狂喜,随同屠武出城的选锋更是对淮南军的战力也是贬低到了极点,一名镇海军士卒能够对付的敌兵数量已经<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上升到了10个。城中的百姓也被守兵的狂喜所感染了,那些忧心忡忡的脸庞上也挤出了一丝笑容。他们这些生活在乱世中的人们,都知道在围城战中,他们这些平民的性命是最没有价值的,他们不但要负担着各种苦役后勤工作,必要时也会被驱赶上城,拿着粗糙的武器甚至赤手空拳和等城的敌军厮杀;守将不但会夺去他们的财物和妻女来满足军士们野兽般的,在粮食不足的时候,他们还会被夺去口粮,甚至会被像猪羊一般的屠杀,来填饱守军士卒的饥肠,简单地说,在守军眼里,他们兼有骡马、盾牌、车马,城碟、粮仓的多重作用。
但是吕雄并没有被这轻易到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他昨夜在派出屠武等人后,亲自领着五百名军士在城门口等待机会。陶雅冷静的决定没有给他留下一点机会。于是吕雄在详细的询问了屠武淮南诸军营寨的详情后,便重重的奖赏了同行的所有将士,准备抵御淮南军下一步猛烈地进攻,他相信从本部的援兵应该已经出发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吕雄预料中的猛烈攻击并没有出现,淮南军只是稍微移动了一下营盘,加强了各个营垒间的联系,偶尔发动了几次骚扰,剩下的就什么都没有做了,甚至连在溪水上架桥的企图都没有。这种蹊跷的情形让吕雄十分奇怪,他和军官已极自己的幕僚商议过后,认为还是小心防备,以静制动为上,毕竟城中粮食充足,求援的消息也已经传出去了,拖延下去对己方有利。于是吕雄越发勤勉的巡逻城守,唯恐有了疏漏,让城外的淮南军钻了空子。
时间如流水,一晃已经是九月初了,淮南军这些时日也就发起了几次进攻,可无论是投入的兵力和强度都是象征性的,这下连守碟的那些青壮百姓都看出来了,他们对于是否能守住府城的信心越发大了,有几个胆大的居然从城头向淮南军的巡逻士卒叫骂,投掷杂物。倒是吕雄督促巡视的越发紧了,几乎都要睡在城上了。
天佑三年九月十日夜里,已经连续下了三四天的雨,空气中透着一股子湿气。守城的军士披着的湿透的蓑衣,徒劳的看着城下的空地。说实话,他是不太相信淮南军会挑这种时候发起攻城的,虽然这种雨天守城一方的弓弩威力大减,可城下的土地早就变成了烂泥滩,在这种夜里发起进攻,根本无法有效指挥,守城一方只需要用石头灰瓶就能把进攻一方击退,只是徒然浪费兵力罢了。想到这里,他艳羡的回头看了看城下闪动的火光,不禁盘算起还有多久自己就能回到那个暖和的地方,喝上一口热米酒,把身上那身湿漉漉的衣服烤干。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军士挺起长矛,面朝着声音来处,厉声喝道:“越骑!”
“长水!”
听到正确的口令,军士安心的放下了长矛,此时不远处拐角处出现一个灯笼,借着微弱的灯光,那军士看道来人正是徽州刺史吕雄,赶紧躬身行礼道:“小人拜见吕刺史!”
“罢了,你盔甲在身,不必全礼了!”吕雄摆了摆手,犀利的眼光扫过了那士卒,见其蓑衣下盔甲齐全,又检查了放在一旁的长弓,发现弹性保持的很好,显然平日里保养得很好。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不错,咱们武人弓弩刀矛就和庄稼人家里的牛马一般,平时不好好伺候着,关键时候就要掉脑袋。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看你眼生的很!”
“小人姓韩名允,原来是州兵。”
吕雄点了点头,那次出城迎击淮南兵之后,感于兵力不足,便将手中的州兵打散了编入那一千五百亲军之中,看来这韩允便是其中一员,从现在来看效果还不错。吕雄又查看了一会四周情况,随口问道:“这几日城外的淮南军可有什么异动?”
韩允还是第一次遇到刺史这等大官,更不要说如此和气的与自己说话,不由得激动地涨红面孔,想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答道:“城外的敌兵还是那般模样,每日里修墙伐木,倒好似要在这边常住一般。”
“哦!”吕雄笑了笑,这几日他几乎是扳着指头数日子,只盼着早一日援兵赶到,击退敌军,也好卸了肩上这副担子,听到一切正常,便随口问道:“可还有什么其他异常的情况?”
“其他情况?”韩允皱眉想了想,犹豫的答道:“倒是还有件奇怪事情,都下了好几天雨了,若是往年,这秋水只怕都涨到只离城门五六十步了,可现在还是老样子,甚至比前些日子还浅了点,倒是奇怪得很。”说到这里,韩允也许是因为拿这个并不重要的情况烦忧了刺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哦!”吕雄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在城头来回踱步起来,口中喃喃的不知道说些什么,脸色却逐渐变得沉重起来。韩允不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站在那里只觉得手足无措。吕雄突然停住脚步,沉声问道:“你能确定往年溪水要比现在大很多?”
被吕雄这般一问,韩允又有些拿不稳起来,吕雄见状,回身对身后的亲兵下令道:“快去找几个城中的老人来。”
身后的亲兵应了一声,快步跑下城去,吕雄走到女墙旁,一双眼睛望着远处,微弱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更显得颧骨高企,眼神凄厉。
过了一会儿,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亲兵带了几个老汉上来,那些老汉半夜里被人从床上强拉了出来,都觉得凶多吉少,刚到了城头便扑到在地,口称无罪,倒是弄得吕雄有点手足无措。
吕雄尽量放缓口气,安慰了那些老汉几句,便询问他们往年此时城外那溪水的水势。那几个老汉定下神来,众口一词都说此时每年这个时候城外溪流水势甚大,尤其是城西北的河堤更是要派出丁壮值守,免得被溪水冲垮了河堤,淹没了城外的桑林,倒是今年老天爷保佑,秋水不大,保全了城外的桑林。
吕雄听到这里,脸色越发变得阴沉起来,他竭力压抑住自己胸中的烦躁,命令亲兵送那几个老汉回家。自己才急冲冲下城去了,只留下韩允疑惑的看着他的离去的背影。“刺史到底在忧心什么呢?”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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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西北外的河堤,这河堤之上本来有一座小城,城中居民唤作新城,好与老城相区别,每年秋水来临的时候,官府都会发动城中的丁壮到小城上戍守。淮南军入侵之后,吕雄由于兵力有限,便将城中的百姓尽数迁徙到老城中,将新城放火焚毁,遗弃不守。淮南军也没有渡河进取,结果这新城就荒芜了,倒多了些狐狸蛇鼠,到了夜里便满是啾啾之声,让人胆寒。
约莫一更时分,溪对岸出些了十几只火把,慢慢的划过水面,走近一看原来是些小划子,上面都是些青布包头的蛮子,刚过了溪水中央,那些蛮子便跳下船来,用力拉船。原来这些日子以来,虽然下了些雨,但溪水却日渐浅了,过了水面中央不远便无法行舟了,必须下水牵引。
那些蛮子上得岸来,为首的看看四周无人,便留下数人放哨,其余的便全力挖掘起河堤来。这几天又下了雨,堤坝上得泥土早已松软了不少,这些蛮子约莫有百余人,又都是些健壮汉子,轮班干活,到了三更时分,便在上面挖开了两个丈许宽的口子,为首的那人察看了会,便爬到高处挥舞了几下火把,看到对岸溪水边的茅草丛中也闪动了两下火光,只得己方已经收到了信号,便领着手下乘船渡河,消失在岸边的草丛中。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隆隆声,好似有一头可怕的巨兽正从远处狂奔而来一般,河堤旁的草木丛中的宿鸟发出尖锐的鸣叫声,飞了起来,那些躲藏在废城中的狐鼠也惊惶的从自己的藏身处钻了出来,开始狂奔,好似有什么大难临头一般。
这时韩允正在城头等待着换班的同伴上来,他突然觉得脚下的地面在轻微的震动着,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值夜过于劳累以至于头昏。可他很快从同伴脸上同样惊诧的表情判断出并非是自己的错觉。他赶紧转过身向城外望去,只见远处的树丛中飞起了一群宿鸟,正凄惨的叫着向远处飞去。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小时候从老人口中听过的各种鬼怪传说一下子又涌上心头。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见了鬼了?”同伴趴在女墙上,盯着发出各种走兽鸣叫声的草丛。
“不知道,你先去叫醒下面的都头,我看个究竟。”韩允回身拔起插在墙上的火把,用力扔出城外。火光下的情景让他惊恐的长大了嘴巴,一堵暗黑色的水线正向城墙处冲来,所有挡在洪水前进的道路上的东西都被吞没,在洪水的前方,各种各样的走兽正在狂奔。
“堤破了!”一声凄厉的嘶喊立刻惊醒了徽州府城。
府城北门,正作一团,在晃动的火光下,成群的丁壮正飞快的将沙包运到城门洞内,洪水早已冲垮了羊马墙,直到城根下,水面上漂浮着死去动物的尸体和树木。昏黄色洪水已经从城门的缝隙流入城中,借助着城楼上火把的光线,可以清楚的看见北门门洞内的水已经有小腿深了,而且还在不断的上涨。
“大伙儿加把劲,不然冲垮了城门,满城人都没有活路!”吕雄在城楼上高声喊道,甚至抢着搬运起沙包来,他现在明白到底为什么溪水比往年要低那么多,对于没有想到淮南军的水攻计策,此时他的心中满是懊悔和自责。想不到平日里那么温婉可爱的溪流现在竟能变得如此可怕。
可是很快沙袋就用的差不多了,毕竟沙包守城时只能用来填补缺口和扑灭火焰,有些性急的汉子干脆<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脱掉衣裳来代替沙包装土堵塞门缝,可是门洞中的水深依然在不断增高,从小腿升到了膝盖以上,民夫们开始有些慌乱起来,有的胆小的甚至开始鬼鬼祟祟的寻找逃生的道路了。
吕雄的眼睛已经满是血丝了,他很清楚到了天明,淮南军的进攻就会到来。洪水阻拦不了他们的脚步,那个经验丰富的陶雅一定准备好了足够的船只和木筏,只有在天明前尽可能的堵住洪水,才有抱住府城的希望。
正当此时,吕十七从城楼上跑了下来,脸色惶急的很,赶到吕雄身旁,将其拉到一旁耳语道:“刺史,不好了,城西那边城墙被冲缺了个口子,眼看已经堵不住了,水已经从那边涌进来了。”
吕雄顿时觉得天旋地转,险些一个踉跄摔到水中去了,吕十七赶紧一把扶住,低声道:“雄哥儿,水就要过来了,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走?还能走到哪里去?”吕雄脸上惨笑道:“大王将一州之地托付给我,族中子弟随我同来就有不下百人,我弄到这般田地,一个人逃回去,就算大王慈悲饶我性命,我又有何颜面去见族中父老!”说到这里,吕雄反手拔出腰刀推开吕十七道:“十七叔,你回去跟大王和夫人说,吕雄无能,愧对了他们的信重,恩情只有来生来报了。”说罢便要自刎。
吕十七看到情形不对,赶紧扑了上来,他虽然年老体衰,可也有百余斤的重量,吕雄此时心丧欲死,竟然被扑倒在地,自然那一刀也割了个空,跌到不知哪里去了。吕十七怕他再自杀,赶紧一边起身,一边急道:“雄哥儿,罗城破了还有小城,那里地势甚高,水一定淹不到那里,咱们领着弟兄们退到那城中坚守便是,援兵指日可到。退一万步说,就算兵败要死,也等到无路可退的时候再死也来得及。”
吕雄这才清醒了过来,他赶紧分派亲兵去各门传令,让部下退回城东的小城,又吩咐吕十七去府库中赶运粮食,随着他命令的发布,顿时城下忙作一团。
石壁山,已经是黎明时分,天边露出了鱼肚白色,昏暗的光线下已经可以看到数里外的徽州府城下已经三面被洪水包围了。凶猛的洪水冲垮了西北角的城墙,涌入城内。从听到晨风中传来的隆隆洪水声可以想象出这洪水的威力。
“如何!这镇海兵虽精,城池虽固,在这洪水的面前,还不是如同蝼蚁一般?”陶雅脸上浮现出自得的笑容,这些天来他随连遭挫折,但以弱示敌,暗中却以水为兵,轻而易举便攻破坚城,饶是他涵养不错,此时得意之情还是溢于言表。
“陶帅果然妙计,不费一兵一矢便摧强城,破强敌,末将连做梦也未能想到当如此用兵。”此时的王启年脸上满是敬佩之色,这些天来陶雅表面示弱,修筑长围,一副准备长期围攻的模样,暗中却将那些蛮人派到上游筑坝蓄水,将主力移到高处筑营,收集木材打制船只木筏,待到这几日连续下雨,水位高企之时,再派人挖开了对岸的河堤,开坝放水,果然一举冲垮了守军的城墙。这一切看起来简单,可实际上对于地势天气水利的了解,时机的掌握,军队的运动这几样缺一不可,淮南军那些随杨行密打下这片地盘的老将果然没有一个好相与的,自己比起这些父执辈来,还是嫩的很啦!
“贤侄,先前这城中守将与你有小挫,待会便让你为先锋,生擒那贼首,也好雪恨。”
“多谢陶帅!末将领命!”
湖州乌程,刺史府。陈允双手呈上一个细纸卷,这正是镇海军中信鸽上所用的急信。
“徽州来的消息?”吕方一边接过细纸卷,一面问道。
“正是!”
“又是密信?只怕不是什么好消息!算来陈璋的援兵也应该快到了,难道是战况不利?”吕方脸色凝重了起来,毕竟依照镇海军中信鸽的紧缺情况,除非是十万火急的消息,守将是绝对不会使用信鸽这种消息传递方式的。他小心的摊开信纸,不由得念出声来。
“淮南贼以水攻城,城西北角为水冲垮。雄领余众据子城坚守,如今有余众四百,粮不足月用,人有矢不满十。末将无能,覆军失地,已是待死之身……。”念到这里,吕方手指一松,已经将那信纸落到地上。
“什么,徽州府城已为淮南贼所取?此事当真?”一旁的陈允赶紧捡起信纸,急声问道,这些日子来,苏、湖二州的前线上还是保持着前些日子的平静状态,就是有几次小规模的遭遇战,淮南军也是一触即退,显然王茂章也是抱着静观待变的主意。
“信上说子城还在守军手中,不过从信上所书的情况看,也就是旬日间的事情了,淮南军得了府城,我军的援兵反倒成了客军,主客倒转,形势可就完全不同了。”说到这里,吕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杨行密手下这帮子老将,可没一个好相与的,也亏得他当年统御的住,好一个‘高材疾足’!也无怪乎当年朱温在清口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那要增派援兵吗?”陈允急道。
“不必了,现在就算派援兵去,等赶到徽州,那里的局面早就定了,现在就看陈璋够不够机灵,千万别再傻傻的冲上去让人家一口吃掉。这只是前哨战,只要正面王茂章那边打不开口子,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吕方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好像一个输了一笔筹码的赌徒:“就看老天站在谁家那边,好戏还在后面呢!”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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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允点了下头,他从主上的口气中已经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自从他投入吕方麾下,听吕方用这种听天由命的口气说话还是头一遭。他斟酌了一下口气,低声道:“大王,那是否要下令睦州、衢州等相邻徽州的州县加强防备,以备万一!”
吕方点了点头,低声道:“传令让温、台、明三州刺史,选拔州中勇壮,到杭州宿卫;还有,你替我修书至杭州,让奉天去一趟福州,向王审知借兵!”
“是!”陈允躬身领命,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大王,那王审知并非等闲之辈,再说自古以来借兵都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形势当真到了这般地步吗?”
吕方脸上泛起一丝苦笑:“我岂不知道这借兵的害处,最多将温州割与那王审知便是,眼看就要到决战的时候了,淮南在广陵还有预备军,我们杭州那边可都快成空城了。再说我只是害怕现在如果不去借兵,到时候就算想借都借不到了。”
听到吕方这番话,陈允不禁哑然,他也不是傻瓜,已经听出了吕方话外之意:现在镇海军和淮南军战局胶着,如果吕方派出使者借兵,那王审知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又看在姻亲的份上,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排出援兵。若是等到战局胜负已分,淮南军直逼杭州城下时,王审知那时候恐怕就会害怕不但不能救出镇海军,反而会给自己惹来横祸,不要说派援兵,不落井下石就算很有义气了。听到这里,他那张平日黑的发亮的脸庞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泛出灰白色来,又躬身拜了一拜,低声道:“微臣马上去办。”
吕方点了点头:“你速速去办,莫要走漏了风声!”
陈允应了一声,便小步倒退到门口,才转身出门快步离去了,只留下吕方一个人站在屋中。只见他站在那里苦思了许久,突然自言自语道:“钱缪在此立国百年,我吕方又如何不能?贼老天你尽管把折腾人的招数都使出来,看谁最先挺不住!”
徽州内城,精疲力竭的军士们斜倚着城墙的内壁,连多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到处都是紫黑色的血迹和武器的碎片;二十几个伤兵躺在墙根下,不时发出低沉的呻吟声,四周满是死者的尸体,比起这些尸体来,他们也就多了口气而已,多则两天,少则半天,这些伤兵也会加入这些尸体的行列。成群的绿头苍蝇在上空飞舞着,发出让人生厌的嗡嗡声,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子尸体腐烂和粪便夹杂的气味,
吕雄手里拄着一根长矛,一步一跛的行走在士卒身旁,不时弯下腰低声询问激励几句,身后吕十七领着几名老兵扛着瓦罐,给每个士卒们面前倒上一大木碗豆粥。其实守兵并不缺粮,起码现在还不缺,子城中也有水井,但糟糕的是没有燃料。洪水虽然已经退去,但是这子城之中早已是一地的烂泥,几乎所有可以点着的东西都被浸的透湿,根本没法点着,士卒们只好吃生米,淮南军又趁着水势乘船和木筏连夜发起了四五次猛攻,吕雄倚仗着子城中剩下的三具弩炮,好不容易才将敌军击退,已经是到了疲不能兴的紧要关头,幸好水势退去,城外满是烂泥地,淮南军的进攻士卒也没法踩着齐膝深的泥浆攻城,没奈何也只得退兵等待地上干了再攻,小城中的<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镇海军守兵这才有个了喘息的机会,吕十七这才有了余暇,拿几具破了的木盾劈碎了当引火物,又拆了两间屋子,煮熟了些豆粥送上城来,可是守兵一连苦战了一日一夜,早就累的忘了腹饥,绝大部分士卒都是毫无表情的倚靠在背后的墙上,对眼前的粥碗好似没看到一般,只有少数几个士卒伸手去够粥碗,喝上两口。看到眼前这般凄惨景象,连吕雄这等铁打一般的汉子也不禁觉得眼角一酸,落下泪来。
“刺史,大伙儿是杀脱了力,歇息一会儿,就有力气吃饭了,咱们淮上汉子,什么样的难处都能熬过去,更不要说城外的那些淮南贼了,待到大王的援兵到了,一股脑儿把折去的老本都给捞回来。”吕十七他是看着吕雄由一个光着皮肤玩泥巴的小孩儿长成执掌一州的刺史的,心目中便将其当做自家孩儿一般,看到吕雄落泪,赶紧出言安慰道。
听到自家人的安慰,吕雄擦了擦自家的眼角,低声道:“若我发现城外溪流水位异常,便警醒些早做准备,派人去城外堤防处警戒,如何会落到这般田地;就算不派人警戒堤防,也应该巡防城墙的薄弱处,或者粮食和军士们撤到城中高处,又如何会致得此败。若是主公在此,定然不会这般粗疏,主公将一州之地,千五士卒交在我手中,我却致得此败,将士们苦战一日一夜,我连口肉都没法让他们吃上,只能吃口豆粥!”说到这里,吕雄喉头已经哽咽,说不下去了。
吕十七见吕雄这般痛悔,心头也如同刀割一般,可偏生他也想不出什么话语来安慰,这时,他突然眼前一亮,城外有几处水洼,漂浮着几只猪狗的尸体,已经被洪水泡的鼓鼓的,有些发白了。吕十七转过身来,低声道:“若是肉的话,某倒是还有些办法。”
淮南军大营中,陶雅高居首座之上,三军将佐分两厢展开,脸上满是志满意得的喜色,也无怪他们如此,自从出兵以来,诸事不顺,虽然没有大的挫败,但是面对人数只有己方零头的镇海军守兵,不但没有取得压倒性的胜利,反而吃了不少小亏,最后虽然将敌军包围在城中,但是兵法中有难莫大于攻城的说法,也不知道要多少条人命才能堆下这座城来。可却没想到形势急转之下,主帅以水攻不费一兵一卒便攻下此城,内城虽然还在残敌手中,但也就两三百人,也就是迟早的事情了,自从开战以来的各种不顺和晦气一扫而空,再比较起正面战场里的静默,这边可以算是淮南军取得的第一个大的胜利了,联想起与之而来的各种封赏,每个人的脸上不禁都露出了希冀的笑容。
“休宁县的探子来报,镇海军的援兵已经抵达了徽州,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休宁县了,军队数量约莫在三千到五千之间,正在向我们这边赶来,列位以为当如何应对呀?”陶雅点着身旁几案上的地图,发问道。
帐中的将佐们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开始争执起来,毫无疑问,眼下淮南军有两个选择:一、迅速攻下府城,然后以此城为基地击败镇海军的援兵,从而控制整个徽州,进取两浙腹地;二、留下少量军队继续围攻府城,带领主力进攻镇海军的援兵,达到控制徽州进取两浙的目的。这两者各有各的好处,第一个选择比较稳妥,无论是城中的残余守军还是镇海军的援兵,陶雅现有的实力都有着很大的优势,如果援兵直冲过来,淮南军可以利用现有的营地作为作战基地轻易的取得胜利。但是这一切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镇海军的援兵真的这么老老实实的直冲过来,假如援兵的将领利用淮南军攻取府城的时间,收集徽州州兵的残兵,重新占据休宁或者其他的徽州县城,徽州内的战事就会拖延下去,这对陶雅来说是很不愿意看到的,也是帐中的多数将领不愿意看到的。而第二种选择看起来很危险,淮南军必须分散兵力,放弃自己的根据地,与敌军的援兵进行胜负未定的野战,但是结合其实际的兵力对比情况来看,并没有实际上那么危险。毕竟内城的残兵已经极其衰弱了,如果不是凭借城墙的保护,不要说出击,连自保也很成问题了。援兵的数量也只有五千之众,淮南军拥有二比一的优势,只要淮南军主动出击,镇海军的援兵是没有机会和地方势力结合来扎稳脚跟的,胜利也是很有把握的,所以绝大部分淮南将佐都支持选择第二种方略,留下少量军队包围府城,主力拔营迎击镇海军的援兵。这样一来,留下围城的将佐自然没什么功劳,几个脑子机灵的已经抢着大声禀告道:“陶帅,末将愿为先锋,为大军前驱,讨伐镇海贼。”
陶雅看到帐中将佐争先恐后的上前求战,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的确任何一个主帅看到部属这般士气旺盛求战都不会不开心的。突然他微微的皱了皱眉,发现在求战的人群中有一个不合时宜的人影。王启年皱着眉头在那边苦思,好像有什么难以决定的事情一般,难道这个以多智善战而闻名淮南军中的后辈想到了什么事情吗?
“启年贤侄,你别站在那边皱眉头,把你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让本招讨听听!”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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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年张了张嘴唇,好似有什么话难以出口一般,好不容易才开口问道:“末将斗胆问招讨一句话?此次吴王是要和那吕方一决生死还只是想要占据个一两州的地盘呢?”
陶雅细长的眉毛微微一挑,笑道:“宣、润、常三州之兵尽出,吴王所领的广陵之众以为后镇,每个月光士卒的酱菜钱都有十万余贯,这般规模的用兵自然是要饮马浙江,生擒吕方啦!”
“既然如此,末将以为我等应继续包围徽州府城,引诱镇海兵援兵来攻。”王启年走到地图旁,指点着地图上徽州府城的位置道:“这徽州地形崎岖,号称‘八山一水一田’,人口粮食都不众多,宛若石狱一般,大军易进而难出,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吕方在徽州只留下很少的兵力防御,之后派出的援兵也很有限,显然这是由于徽州的地形决定了很难投入大军作战,无法对他形成致命的打击,因此吕方将主力集中在补给和交通都比较方便的杭嘉湖平原上,利用内线的机动优势逐次来击退我军从各个方向来的侵攻。既然如此,纵然我军打败了镇海军的援兵,完全占据了徽州,吕方的损失也有限得很,他的主力还完好无损,依然可以利用内线的优势地位,选择有利的交战时机。那我们千辛万苦的来到这里又是为什么呢?可如果继续包围府城,甚至围而不攻,镇海军的援兵将领就会向吕方索要增援,这就意味着他必须削弱手中的机动兵力,削弱正面的防御兵力,这对整个战局是很有好处的。”
帐中的众将发出一阵不满的抱怨声,显然他们并不同意王启年的意见,这将使他们沦为一支负担副攻任务的偏师,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糟糕的呢?陶雅伸手压下不满的声浪,问道:“你设想的固然不错,可那吕方为何又怎么会听从你的吩咐呢?如果他不派出援兵,反而将现有的援兵撤走呢?毕竟从现有的情况看,他很清楚对自己最大的威胁是你父亲统领的大军。从过往的战例来看,吕方是个异常冷静的人,不会被你这样的小伎俩给骗倒的!”
“吕方没有选择!”王启年的眼睛放射出自信的光芒:“如果他撤走援兵,这就意味着他不战而放弃了徽州,毕竟现在还有半个徽州在他的控制之下。强敌压境,己方却不战而退,流言会把我们的胜利夸大一百倍,这样一来,与徽州相邻的那些州郡又会怎么想?四周的那些豺狼会怎么想呢?吕方付不起这个代价的。万一这样我军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战而取徽州,不也很好吗?”
陶雅皱起了形状美好的眉头,右手下意识的抚摸着颔下闪亮的长须,熟识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正在权衡两者的表现。突然,他的右手握紧了长须,沉声道:“传军令,令诸军退回营地,多出哨探,勿让城中残敌走了一人!”
时间流逝的很快,一晃就是二十天过去了,天上的雨下个不停,冰冷的雨滴落在地上,溅起好高的水花,整个府城中早已变成了一个大泥潭,空气的温度也下降了许多,俨然是一副晚秋的模样,谁还能想得到一个多月前,这里还是炎热的秋老虎呢?
“刺史,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快吃一口吧!”
吕雄睁开眼睛,这些日子打熬下来,整个人早就瘦脱了形,越发显得一对眼睛大的吓人。他抬头一看,却是屠武站在眼前,身上披了件破蓑衣,手中捧着一个木碗,热气腾腾的里面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一张皱纹交错的老脸上满是关心之色。
&nbp;&nbp; <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 吕雄伸手接过木碗,问道:“不是前日就断粮了吗?哪里还有吃的,将士们都吃了吗?”
“每个人都分了一碗,只要是能喘气的都有份!”屠武答道:“这几日发了瘟病,死了一百多人,不然粮食早就吃光了,也不知这日子如何才是个头!”
吕雄没有答话,他喝了口汤,浑身上下顿时热乎了起来,这让他感觉好了不少。又吃了几口,发现汤里有几块很坚韧的东西,咬了几口,有些发涩,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费力的咽下了一块,问道:“汤水里是什么玩意,难道是马肉?可这城里早就没有马了呀?”
“是牛筋和牛皮,都是盔甲,盾牌和弓弦上弄下来的,反正这种天气,弓弩也用不上,弟兄们也早就没力气披甲拉弓了。一起煮了煮,省着点吃还能撑个十来天。”屠武的脸上神色很淡然,好似身经百战的老兵痞一般。
“十来天?”吕雄惨然的笑了笑,显然这个数字触动了他的某根神经,依照推算,镇海军的援兵应该早就到了,拖到现在只能说明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了。
屠武见状,也猜出了几分吕雄的心思,出言安慰道:“刺史别急,你是那等福命人,一定能熬到援兵赶到的那天。”
听到屠武拙劣的安慰,吕雄笑了起来:“福命人?哈哈!屠武你从军前是做什么的?”
“属下苦命的很,父母早亡,长兄又不收容,十来岁就入山烧炭为生!”
吕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问道:“那你猜猜我从军前是做什么的!”
屠武笑道:“末将不知,不过定然是将门子弟。“
吕雄突然大笑起来,手中的木碗落在地上,汤水溅了一地。一旁的屠武惊疑的看着吕雄,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引得主将这般失态。过了好一会儿,吕雄的笑声才逐渐平息了下来,他伸出手指指着自己道:“我是吕家的田客,父亲是,祖父也是,至于曾祖父就不知道了,想来也是的。看来我的出身只怕还不如你,至少你父亲还是自有田土的良民,不像我父亲是寄食与人。”说到这里,吕雄看到屠武脸上那副不敢相信的惊讶神色,突然感到一阵恶作剧的冲动。他站起身来,走到屠武身旁,压低声音道:“不要说我,就是大王他以前也是吕家的田客。那时候他和我一起在地里挖土,在阵上厮杀,便和现在你我一般。”
听到这般惊人的消息,屠武坐在那里,目瞪口呆,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虽然吕方并不忌讳自己出身卑微,曾经为人田客的事实,但是随着他地位日高,声望愈隆,部属中对他的态度也日益变化。后来到江南之后,当地从军之人更没有几个知晓他旧日出身,那些昔日的庄中子弟出于为尊者讳的原因,自然也不会说出那些吕方出身的事情,屠武这等刚刚加入镇海军之人又如何知晓,吕雄如非是在这孤城绝境之中,也不会说出这些事情来。
吕雄看了看雨雾中的淮南军营,一副森严的气象,不由得叹了口气,突然转过身来,肃容对屠武道:“当年在吕家当土兵时,大王手把手教我如何练兵,如何行军,如何宿营,没有大王,我吕雄也没有今日。此番若是你我能活着出去,大王昔日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你如何?”
跌坐在地上的屠武听到这里,翻身扑到在地连连叩首,抬起头来时,已是泪流满面。
淮南大营,前部督帐中。王启年坐在几案前,手中拿着十几根算筹,口中喃喃自语,倒好似在算什么账簿一般。
“十七,十九,二十一,八,九,三十,加起来一共是一百零四。”王启年费力的得出了结果,显然这方面他并不擅长。他郑重其事的在纸上记录下结果,成功以后的他脸上并没有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反而叹了口气道:“没打一仗,就左营的半个指挥已经没了六分之一的兵力,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还有更糟糕的呢!”这是帐篷的帘幕被一下子掀开,一阵冷湿的气息随着一条人冲了进来。
“知悌,右营那边的情况如何,不会也这么糟糕吧!”王启年站起身来,进来的那人脱下挡雨的蓑衣,脸色青黑,头戴儒巾,正是王启年的记室参军戚知悌。
“糟糕透了。”戚知悌擦了擦头上的雨水,压低了声音:“几乎每个都都有士兵发病,生病的士卒脸色发黑,身体发热,昏迷不醒,大量腹泻,没几天就卧床不起。少的一个都有五六人,多的有三四十,面对这么多病人,那几个医生根本就束手无策。”
听到戚知悌的陈述,王启年的脸色越发阴沉起来,两三天前有人通报说军中出现染病的士卒,他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吩咐将生病士卒隔离起来,好生医治便是,却没想到随后病势便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各营不断有生病士卒的消息报了过来,病症的情况也大同小异,都是脸色发黑,身体发热,昏迷不醒,大量腹泻,随后就是大量的死亡。作为一个少时便从军作战的将门子弟,他很明白流疫对于军队的可怕,本来古代科学不发达,对于传染性疾病就没什么办法,更不要说军队这种人员集中,卫生条件差,又很容易遇到大量尸体的集团了。历史上大军遇到疫病,不战而亡的例子可以说是屡见不鲜。最近的例子就是杨行密,广德一战,如果不是孙儒所领的大军遇到瘟疫,孙儒本人卧床不起,无法迎战,杨行密也无法一战而胜,生擒孙儒。如今自己遇到这般情形,让他如何不越发惶恐呢?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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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知悌见王启年一时间也拿不出什么主意,便低声说道:“将军,你我不懂医术,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不如问问大夫该如何处理吧。”
“不错。”王启年如梦初醒的点了点头,像这等简单的事情他居然都没有立刻想到,实在是已经被疫病这等突然而来的打击弄得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属下来时已经将两名随军的大夫一同带来,此时便在帐外等候!”
“快,快请他们进来!”王启年叠声催促道,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作为唯一一个提出留在府城下围攻的将领,他很明白疫病的流行对自己意味着什么,这些天来营中早已有流言说自己贪功之极,倚仗父亲王茂章身居东南行营都统,一意孤行,身居下僚却挟持主帅。他也知道这些散播流言的都是那些妒恨自己拦了他们升官发财的军中同僚。只是他觉得这些流言也没什么作用,以上司陶雅的见识度量绝不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只要自己的筹划成功,引得吕方分散兵力,最后对镇海军的侵攻作战成功,是非公道在人心,这些流言也自然不攻自灭。但反过来说,一旦这谋划失败,己方由于某种原因不得不放弃继续围攻府城,而白白放弃了水攻破城后的大好局面,淮南军的整个战局因此变得被动,那这些本来无害的流言就会变成致命的毒药,不但王启年自己,甚至身为东南行营都统,征讨镇海军主帅的王茂章都会因此受到牵连,这样一来,杨行密死后,好不容易才形成的权力平衡就会被重新打破,一想到这些,王启年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行,哪怕舍掉自己这条性命,也绝对不能允许这一切发生!”王启年握紧了拳头,口中喃喃自语道。
“将军,这两位都是军营中的大夫,疫病的事情,他们最清楚了!”帐门的帘幕被掀开,戚知悌引领着两名短打扮的汉子进来,正是淮南军中的大夫。
“二位不必拘礼,先坐下说话!”王启年见着两名大夫双目凹陷,目中满是红色的血丝,显然已经在营中忙了许久,已经是疲惫到了极点。饶是他焦急的很,还是先压下心中火气,柔声说道。
那两名大夫对视了一眼,便唱了个肥诺坐下,他们也是在疲惫到了极点,这两日来流疫来势是在太过猛烈,淮南军中也不过三十余名大夫,恨不得将一个人当十个人用,早就疲不能兴了,眼见的有得坐自然不会再拘礼谦让。
王启年此时心急如焚,也不再绕弯子,那两名大夫刚刚坐下便开门见山的问道:“这几日来前营中的疫病到底是什么病?到底是什么缘由?还有几日才可以平息下来?”
那两名大夫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局促不安之色,显然王启年连珠炮般的问题他们很难给出满意的答案。年龄稍大的那名大夫眼见得王启年脸色越发阴沉,显然所剩的耐性已经不多了,只得小心的答道:“王将军,这几日来前营中的患病士卒多半体生高热,呕吐腹泻不止,多为伤寒之症;其原因乃是府城被淹之后,百姓牲畜尸体不得掩埋,多生瘴气,军士多有感染的,加上这些日子来雨水甚多,气温陡降,军士劳倦饥饿,起居失常,寒温不适,自然多有患病之人。至于平息下来嘛……。”那大夫说到这里,脸上露出难色,声音也低了下来。
王启年压下胸中的急怒之气,竭力用平静的语气道:“二位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平息军中疫病的手段<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只要王某做得到的,一定会想方设法为二位做到。”
那为年龄稍大的大夫见主将很好说话的模样,便壮着胆子说道:“王将军,这伤寒之病有内外之因,外因无非是风、寒、暑、湿、燥、火六淫之邪;内因是正气虚亏。军士们食物饮水都不洁净,瘴气横行,自然体内正气虚亏,连日下雨,将士们的衣衫都是湿漉漉的,住处又拥挤的很,在这种情形下,如何不会疫病流行;更不要说营中的医生和药品都缺乏的很,依在下的意思,只有退兵离开这里,让军士们获得更好的环境,才能平息疫病。”
“大胆!大军行止岂是你们两个小人可以致噱的!”王启年听到这里,跳起身来,鲜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高声呵斥道。
那两个大夫一下子就被吓趴下了,赶紧扑到在地上连连叩首,请求恕罪。戚知悌也赶紧为他们出言求情,王启年站在帐中,他其实也知道这两个大夫只不过说出平息疫病的唯一办法罢了,只不过听到“退兵“二字他就再也忍耐不住,跳起身来将一直压抑在自己胸中的怒气发泄出去,可是他心里也知道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王启年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皮球一般,瘪了下来,他摆了摆右手,示意那两个大夫站起身来,问道:“除了退兵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那两个惊魂未定的大夫站起身来,互相对视了几眼,那个年龄稍小的大夫害怕同伴再说出什么激怒主将的话来,抢着答道:“我等才疏学浅,一时也没有什么办法,王将军可否容我等先回去合计一下,再来回禀将军可否?”
王启年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那两名大夫赶紧叩了一下首,便小步退往帐门,随即转身逃走,显然这个帐篷对他们来说和虎穴没啥区别。
“将军!”那两名大夫一离开帐篷,戚知悌便低声道,显然他对于王启年的行动有什么话要说。王启年举起右手制止住了部属的话语,低声道:“我现在很累,你让我单独呆一会儿!”
戚知悌嘴唇张合了两下,还是躬身行了一礼,退出帐外,只留下王启年一个人留在帐中。王启年回到几案前坐下,目光迷惘,好了许久,他长叹了一口气:“时也,命也,难道老天爷也在帮吕方那厮吗?”
次日清晨,淮南军大营帅帐中,将佐们正分坐两厢,正等待着主帅陶雅的到来。除了位于左厢第一个的王启年以外,几乎每一个人都在竭力压抑住胸中的兴奋之情,从他们闪烁的目光中可以判断出,那个心照不宣的原因是共通的。
“徽州招讨使陶帅到!”随着一声宏亮的通告声,所有的淮南将佐们站直了身体,帐中立刻传出了一阵甲叶的碰撞声。陶雅快速的从帐后来到当中坐下,锐利的目光划过众人的脸庞,做了个示意众人坐下的手势。
众将佐坐下后,陶雅询问了几个诸如敌军动向、粮秣情况的问题后,便停了下来。这个停顿好像触动了某个无形的机关,右厢的一名将佐突然站起身来,拱手道:“禀告陶帅,末将有一件要事禀告!”
“哦?”陶雅做了个让对方继续说的手势,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齐刷刷的聚集到了那名将佐的身上,只有王启年好似丢了魂魄一般,目光聚集在自己的面前三尺之处,对帐中的事情置若罔闻。
“末将要禀告之事,乃是前营督王启年将军不恤士卒,导致军士多患疫病,死伤颇多,请陶帅责罚!”
那名将佐的控诉声便好似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之中,顿时激起了一片声浪。其余的将佐纷纷出声应和:“不错,王启年将军力主围城,结果连日下雨,土地泥泞,不但无法攻城,而且士卒多病,他必须为这个负责!”
“要不是他那日强要围城,现在我们早就击败援兵,获得大胜了,如何会呆在这城下,整日里在泥坑里打滚?”“前营的军士已经折损了五分之一了,这些都是身经百战的锐士,却未经一战就完了,这些都是王启年那厮的错!”
声讨他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好似要一下子就把他一口吞掉一般。可是王启年却是一副充耳未闻的模样,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三尺之地,倒好似聋子一般。
“肃静!”随着一声断喝,帐中顿时静了下来。陶雅脸上无喜无怒,静静的看着王启年,沉声问道:“王将军,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启年站起身来,走到当中,屈膝跪下垂首道:“末将无能,至士卒多死,贻误军机,请陶帅责罚!”
看到王启年这般模样,两厢的将佐目光中闪现出一番快意。陶雅所领的军队乃是杨渥从广陵抽出加强王茂章的主力的,其中多有杨渥继位之后提拔的年轻心腹,他们此番出师,个个都憋足了劲头想要立下大功为自己未来的升迁之路铺上第一块砖石,可没想到出师之时陶雅居然把先锋这个最容易立功的位置交给了王启年这个“外人”,几乎每个人都认为这是因为王启年仰仗了父荫的原因,许多人心中都对这个拦在自己的前进道路上的“挡路石”生出了怀恨之意。后来在进攻的道路上,陶雅又将几乎所有立功出彩的机会都给了王启年这个故人之子,这更是印证众人心中的猜测,只是王启年也的确做的不错,众人没有机会将怨恨表现出来罢了。现在有了这么一个好机会,自然是“墙倒众人推”,每个人都在琢磨着如何在这个机会为自己获取最大的利益。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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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雅看着直挺挺的跪在下面的王启年,目光闪动,显然正在考虑应当如何处置这个故人之子。众将佐也都屏住呼吸,看主帅会如何处置此人,一时间帐中陡然静了下来。
“王启年伤士顿兵,有负重托,革除差遣,押赴后营看管,待回师后再做处置!”陶雅宏亮的声音回荡在大帐中,两厢的将佐们兴奋的交换着眼神,总算搬掉这个自进兵以来便一直压在他们头顶上的石头了,接下来的就应该出兵攻击镇海军援兵,攻取徽州全境了,几个最为心急的已经准备争夺前营督这个抢功的有利位置了。
“自从出兵以来,顿兵城下月余,士卒多病,明日引兵转进绩溪,以待敌军之弊!”陶雅接下来的一句话好像一盆冷水浇在那些将佐的头顶上,却万万没有想到王启年的倒下并不意味着通往战功的大门就向他们敞开了,正要一起开口劝谏,却只见陶雅沉声道:“吾意已决,尔等立刻回去准备,午后便开始拔营!”说罢便起身出帐了,只留下一众将佐面面相觑的呆立帐中。
数日后,绩溪县城旧址,淮南军后营,王启年斜靠在草堆上,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帐篷顶部,在那里一只蜘蛛正在努力的织网,这个几个时辰前还为营中爆发流疫而烦躁不安的人现在却好似将一切都抛在脑后了,正饶有兴趣的研究着那只昆虫。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帐帘被掀开了,陶雅走了进来,回头对尾随的亲信道:“你们就在外面等一会。”
陶雅待厚厚的帐帘落下,将帐篷内外隔开,便转身低声道:“启年,方才我罢去你所有差遣,你可怨恨某家!”
此时王启年已经站起身来,笑道:“方才分明是叔父为末将解围,我谢叔父都来不及,又怎会怨恨!”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陶雅满意的笑道,他方才那般作为不过是给众将看的,反正军中差遣随事而设,并非阶官,王启年的父亲就是淮南东南行营都统,回去后什么样的差遣没有?他被贬的原因也是军中发生疫病,这又并非王启年主观行动所能预料避免的,回去军中虞侯也不会给他什么治罪,算来不过是避避风头罢了,陶雅这一手实在是漂亮的很。
这两人都是聪明人,对言两句便明了了对方的心意,不由得相视而笑。片刻之后,陶雅轻声道:“我此番用你为先锋,固然有看着你长大,知道你的本事的原因,更是因为你曾经与那吕方打过多次交道,对其知之甚深的原因。此番我退回绩溪,固然有养兵蓄力,不可轻用其锋的缘故,更有故意示弱,想要引得敌军冒进一举破敌,不过看镇海军援兵入徽州以来,就据休宁而静观其变,并不冒进,只怕此计诓不到他。”
王启年叹道:“我本欲围府城而不攻,引敌军援兵来救,再一举破之。这府城守将姓吕名雄,乃是那吕方的心腹,细微时便跟随他,并非寻常部将。援军主将竟然都能熬得住,只怕陶帅这计是不成的。”
正当王启年和陶雅二人正在后营慨叹战事艰辛的时候,在不远处的另外一顶帐篷下,十几条汉子正围坐在一起,低声的商谈着什么,看他们身上服色,都是淮南军中的中层将佐,个个脸色不满,倒好似在抱怨什么事情一般。
&nbp;&nbp; <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 “进一步,退两步,像这般下去,也不知哪一天才能打到杭州去!”
“杭州?秋老四,你还指望能打到杭州?这般下去咱们不被镇海军赶回宁国县就谢天谢地了!”
“按说这陶帅也是先王留下的老将,看他水攻破城,兵法韬略也都数的着的,怎么这仗打得这么憋屈,不就是病死了几个人吗?却退兵了,当兵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这般还不如去当沙门吃斋念佛算了!”
这时一人冷声道:“有啥奇怪的,陶帅有私心呗!自然这仗就打得糊里糊涂的。你们想想这次那么多将佐,为啥一定要那王启年当先锋?还不是他老爹是这东南行营都统,这次那姓王的力主围城,结果病死了那么多人,城也没拿下来,陶帅又怎么了他了?去了差遣,回去处置,他父亲就是都统诸军之人,还能怎么处置?”
此人说完,帐中顿时静了下来,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沉思的神色。这时旁边一人疑惑的反驳道:“你这话不对吧,那王启年虽然是都统的儿子,可我们也都是大王府中出来的人,陶帅不会不知道呀!都统再大能大过大王吗?陶帅又岂会偏袒那个王启年,应该是别有原因吧!”
“什么别的原因,你懂什么?那些老将根本就不把大王放在眼里,把着权柄不放,军中多半是他们的故旧子侄。你想想若是咱们立功了,论功行赏,不是不得分出些兵权来?这些老家伙又怎么会情愿?所以这仗才打成这般模样。咱们也不是没见过阵仗的小孩子,两军交战多则一两个月,少则十四五天,总得见刀兵吧!哪有这般模样,把着几万大军一动不动,又不是在看堂会,那些老家伙分明是想把这兵权不放,跟咱们大王讨价还价呢!”
“说的不错!不错!一定是这样!”军帐中立刻爆发一阵叫嚷声,几乎将帐篷顶给掀开了。原来那日陶雅发出退兵的命令后,淮南军的将佐们虽然不敢违背命令,但是心中还是充满了不满,尤其是这些原先出自杨渥门下的人,更是明了眼下淮南主弱臣强的局势,视陶雅、王茂章等人为挡在自己立功封侯路上的绊脚石,于是便时常暗中联络聚会。
一名首领模样的军官低声道:“大伙静一静,咱们都是大王的人,这帮老家伙若是老老实实的为大王做事倒也罢了。可若是像这般心怀叵测,咱们可不能答应,得合计一个办法来,不然大王养了咱们和养了群狗又有什么区别?”
“不错,依我的意思,咱们派人送信回广陵去,将这里的情况禀告大王,让大王把陶雅那厮换了,用陈潘将军来带着咱们大伙儿,一定能三下五除二将这徽州平定了!”一人起身提议道,他说的陈潘的乃是杨渥昔日身边的部将,与范思从并称,乃是杨渥的左膀右臂,极为信重。听到他的名字,帐中众人纷纷赞同。
“我看不行!”方才那首领模样的军官摇头道:“那王茂章与陶雅是一丘之貉,穿一条裤子的,又有都统诸军的权柄,你让陈将军来这里当偏师的头领,那个王茂章稍微使个绊子,陈将军就要吃大亏,不如索性让陈将军代了王茂章那厮的位子来的方便。”
听到这番话,帐中人人皆喜,于是众人选个识字的,将这里的情况写成书信,又挑了两个把细的士卒,吩咐其尽快送回广陵。之后首领命令所有在场的人都发下毒誓,这才各自回到自己营中不提。
随着徽州前线战事的平息,整个淮南和镇海军的战事也重新平静了下来。吕方在得知吕雄并没有在围城中丧命后,便修书以陈璋为徽州团练使,统辖徽州诸军。接下来在得到了威远军王审知三千援兵和十万石粮食后,作为回报,王审知得到了那剩下的半个温州。在得到了这些军粮和援兵之后,镇海军的水师活动开始变得频繁了起来,不断有船只出现在常州附近的江面上,袭击过往船只,攻击沿岸的村庄,有少数大胆的战船偶尔有出润州附近的江面上,袭击从长江中上游下来转由运河北上的各种船只。一时间淮南东南各州府风声鹤唳,只要看到镇海水师特有的那种宛若乌龟模样的战船出现,沿江百姓便四处逃亡。
“啪!”一封帛书被狠狠的摔在地上,滑出去好远。王座上的杨渥身穿紫袍,脸上早已气得通红。一旁的范思从赶紧劝慰道:“大王且息怒,保重万金之躯。”
杨渥霍的一下站起身来,一边快步疾走一边怒道:“‘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吾军深沟高垒,以待敌敝。’他王茂章奏章里这几句话我都快会背了,开战已经两个多月了,他领着四五万大军就在那里挖土修墙!陶雅领着一万人在徽州打了一仗也退回去守着了,敢情他们打算等到吕方那厮老死了再进军吗?要是这样,还用得着他们这几个老家伙,我从王府里把那个教书的老夫子派去就行了,起码人家给我的奏章还知道换换花样。”
“大王息怒!”范思从耐心的劝谏道:“王宣州、陶招讨都是先王留下的良将,身经百战,他们这般做肯定有他们的道理。两军交战最忌讳的就是事权不一,大王且宽心。镇海吕方能以一介土豪到今日之位,其必有过人之处,他们两位小心也是有道理的。”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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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范思从这般模样,杨渥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言语。(最快更新5200小说网.w5200.)他方才说的也不过是一时的气话罢了。正如范思从方才自己所说的,自从杨行密将其派到杨渥府上,便任凭驱策,便如同忠犬一般,无论是杨渥在广陵为检点衙内诸军,还是到宣州为观察使,-范思从都是鞍前马后,奔走不已。杨渥虽然世事历练还不够,眼光和处事的手腕还不够老辣,但也不是傻子,对于眼前这人的忠诚还是信得过的,只是一时间面子上过不去罢了。过了半响功夫,杨渥转过身来,看到范思从还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心中不由得一软,哼了一声道:“罢了,我信得过你,方才本王若是话语中有重了的,范舍儿你也莫要放在心中。”
范思从在地上又磕了个头,方才站了起来到:“某家受杨家两代之恩,打了杀了都无妨,几句话又算得什么。只是王宣州的任命是老大王遗命。以老大王的眼光手腕,这般做必有其原因。大王只要拱手而待,再过月余定然有佳音回报。”
杨渥听到范思从搬出了杨行密的牌位来,脸上露出了悻悻然的神色来,低声道:“父王自然是有道理的,只是人心叵测,他又岂能样样都算得准的,有些人他在世的时候那些人忠心耿耿,可未必他不在了还是一般模样。这些老家伙本事自然是有的,只是现在高官显爵,田产美婢什么都有了,自然胸中的那股子锐气也就没了,爱惜羽毛起来了,有如何能破敌呢?”
听了杨渥的话语,范思从也默然不语。杨渥的话也有他的道理,只是杨渥的夹袋中虽然不乏人才,但是从威望和经验来说都还不足以统领大军,杨渥自身的威望和名分又不足以指挥那些老将,一旦战局胶着便出现了这种状态。这时,外间传来一阵脚步声,杨、范二人目光向屋外投去,只见门外走进一名绯袍汉子,正是与范思从同为杨渥左膀右臂的陈潘,陈、范两人分统杨渥新建的东院马军,可谓杨渥寄托腹心的任务。只见这陈潘神情激动,好似有什么要紧事情要禀告杨渥一般。
“陈伴当,这般匆忙,莫非前线战事有变化不成?”杨渥见状急问道,这陈潘在他还未继位之时,便跟随在身边早晚相随,所以在他继位之后,私下里还是不以官位想成,而直呼其为伴当。
陈潘敛衽拜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了上去,低声道:“大王猜的不错,正是陶雅军中传回的消息。”
杨渥接过书信,拆开细看,脸色便越发阴沉了起来,范思从在一旁看了不由得起了疑心,这前线战事有了变化,传到的书信都要经过自己的手,这参预机密之权王府之中不过寥寥数人,自己便是最核心中的一个,就连个那满脸伤疤的严先生都及不得自己,怎的陈潘却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这封书信,自己却是丝毫都不知情,倒是怪异的很。
范思从正思量着,一旁的杨渥已经耐不住性子,将那书信丢到几案上,恨声骂道:“好个陶雅,好个王茂章,这两人好大胆子,竟然敢串通起来如此欺瞒于我,当我杨渥是个死人吗?”
范思从赶紧捡起书信,正犹豫自己是否可以看,杨渥已经恨道:“范舍儿你看看,纵敌不击,敌前退兵,难道这就是父王选拔的良将,这两人分明是居心叵<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测,说不定这两人与田、安二贼一般,正在和吕方那厮勾结,准备起兵谋反呢!”
“大王且慎言!”范思从赶紧出言劝阻,可是他的心里此时也犹豫了起来,依照心中所写的,进攻徽州的淮南军在水攻破城之后的大好局面下,却不但没有攻击援兵,控制徽州为进一步进攻两浙腹地做好准备,反而呆在城下浪费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接着又莫名其妙的退回绩溪,将出兵以来的成果尽数舍弃,再联系起正面王茂章的行动,的确很蹊跷。更不要说这信并非一人之辞,信的结尾有十余处画押签字,其中好几个都是他熟悉的字迹,都是淮南军中的将校,这么多人众口一辞的攻击,让他的心中也不禁犹疑了起来。
一旁的陈潘早就耐不住性子,高声道:“不错,大王,那王茂章与吕方在董昌之乱时便有过同僚之谊,他儿子王启年与吕方的关系更深,当年吕方投入淮南军便是此人替他引荐的,这几个月来那王茂章不动一兵一卒,只是要兵要饷,谁知道这两人会不会勾结起来,倒戈指向广陵呢?这防人之心可千万少不得呀!”
范思从看到杨渥在上首来回踱步,脸上阴晴不定,显然正在思量应当如何处置,赶紧上前道:“大王,这些都只是一面之辞,并无王宣州直接勾结吕方作乱的证据。当年那吕方乃是淮南部属,王宣州与之有旧谊也是正常的,可千万不能一时冲动呀!”
陈潘在一旁却是意见相左:“范长史,话可不能这么说。信上的签字画押你也都看见了,十几人可都是广陵出去的将佐,怎么可以说是一面之辞。再说这等事哪里能弄到十拿九稳的证据,等到王茂章那厮大兵过了江倒是证据确凿了,可那时候就已经晚了。这年头宁为祸首不为苦主,这个道理你总知道吧!”
陈潘与范思从两人在那里挣得不可开交,杨渥却坐回座椅上,低头思索,一言不发。陈范两人见状,也不再争论,只是一齐盯着杨渥,等待将主的决定。
“范舍儿,你去请严先生来!”
“是!”范思从转身向屋外走去,心中觉得一阵心安,主公虽然年龄不大,但是也知道多纳雅言,这可是个好兆头。
过了半响功夫,范思从便带了严可求回来,二人进得屋中,行罢了礼。杨渥便将那书信递给严可求看了,说明了事情原委。严可求看罢了信,沉思了半响答道:“单单从这封信中小人也无法判断出王将军的心思,毕竟兵法之道,千变万化。我等都是局外人,也说不出什么来。”说到这里,严可求顿了一下,杨渥不由得一阵沮丧,暗想你这厮也说不出什么新花样来,正要让严可求退下。却听到严可求继续说道:“只是,纵然不知王宣州是否有谋反的图谋,也是有万全之策的。”
听到严可求这般说,杨渥不由得精神一振,笑道:“严先生有以教吾!”
“不敢!”严可求脸上那几道伤疤抽动了两下,应该是笑了一下:“在下记得大王曾经任过宣州观察使一职,先王去世之时,回广陵又匆忙的很,想必在宣州府库之中还遗留了不少物件吧?”
杨渥听了一愣,却不知道严可求为何突然将话头扯到这边来了,便随口应答道:“是有些器具丢在那边,都是用的熟了的,倒是可惜得很。”
严可求笑道:“甚好,大王可遣一亲信之人,到王宣州处,以为府院使,督领财物粮帛出入,便说将府库中的旧物用的熟了,要取回广陵用便是。”
杨渥听到这里,不由得一愣,他也知道严可求这当口绝不会让他去向王茂章要那些杂物,其话语中必有深意,只是皱眉苦思,过了半响,杨渥猛然击掌赞道:“好个妙计!严先生果然好办法!”
这是陈、范二人还没有转过弯来,看到杨渥已经猜想出来了,只得询问严可求。严可求笑道:“其实这事说穿了一文不值,二位都是娴于军旅的,应该知道军无粮草不行。王宣州手中有五万大军,每日所消耗的粮秣军资便是一个大数目,若大王的亲信卡住了这个口子,王宣州就是再有本事,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呢?”
陈、范二人听了不由得连连点头,严可求这招其实就是派出了一个控制后勤的监军,王茂章手中的军队除了自身的宣州兵外,还有润、常二州的州兵,只要能控制后勤权力,王茂章的军队调动自然都在那个亲信眼中,也就不可能和吕方勾结了。而且杨渥这个要求冠冕堂皇,也由不得王茂章拒绝,这严可求转眼之间就能想出这个办法实在是一个厉害人物。
“王宣州若是忠心不二,自然不会拒绝大王的要求。不过也不能不防备万一。”严可求压低了声音道:“为防止王宣州当真有叛心,大王应当先招一重将,准备停当,如果王宣州有叛心,便立刻先发制人!”说到这里,严可求的声音里阴气毕露,满是杀意。
杨渥点了点头,沉声道:“陈将军,这次你便去王茂章那边一趟,若是无事,你便好生辅佐;否则的话!”说到这里,杨渥顿了一下:“招马步都指挥使李简,领精兵五千,屯于城南门外待命!”
“喏!”陈潘敛衽下拜,应声如雷,目光中满是兴奋和激动。站在一旁的范思从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说话,双目中流露出忧虑的神色。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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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州广德,自从台蒙平定了田、安之乱后,继任宣州观察使,便苦心经营此地,其目的不问可知。(.. )王茂章被任命为东南行营都统,都督宣、润、常三州军事,指挥征讨镇海军的战事之后,并没有将自己的幕府留在宣州城中,而是放在广德这座重镇,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这座江南重镇控扼两浙咽喉,直逼吕方心腹的地理位置。
宽大的帅帐之中,只有王茂章一人,站的笔直,面前悬挂着一副宽大舆图,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各种标志,都是标记着淮南军与镇海军对正峙近十万大军。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目光一瞬不瞬,仿佛要用目光将那舆图刺出一个洞一般。
这时外间一名校尉进得帐来,敛衽下拜道:“启禀大帅,广陵有特使赶到,在外间等候。”
“喔!”王茂章应了一声,刚硬如铁的面容并没有一丝变化,过了半响,他才转过身来冷声道:“让他进来吧!”
那校尉应了一声,便小步倒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便重新引领了一人进来,正是陈潘。陈潘进得帐来,只见王茂章独自一人,背对着自己,正看着挂在壁上的舆图,眉头一轩正要发怒,转而想起来时范思从叮嘱自己的话,才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末将陈潘拜见大帅!”
王茂章转过身来,目光淡淡的在陈潘身上一扫,淡淡的道:“陈将军一路辛苦了,不知你此行有何贵干啦!”
陈潘这一路上早就把要说的话背了个滚瓜烂熟,他也懒得绕弯子,先拱手对东北方向虚拱了一下,高声道:“末将此行乃是受大王之命,取回一些大王在宣州时落下的旧物,还望大帅行个方便?”
“旧物?”王茂章皱起了眉头,脸上现出了狐疑之色,以陈潘现在的地位,乃是杨渥左膀右臂,这等人物又岂会被派出来办这等小事。陈潘见状,也懒得解释,从怀中取出一封敕书,双手呈了上去,恭声道:“大王在信中说的一清二楚,大帅一看便知。”
王茂章接过书信,又上下打量了陈潘一下,方才打开细看,他越看脸上的那一对浓眉便越是皱的厉害,待到最后他看完信几乎成了一个“几”字。
王茂章回到座中,将那敕书放到一旁的几案上,沉声问道:“陈将军可知这信中的内容?”声音平静的很,但是若是细听,便能感觉得到其中的寒意。
陈潘昂首答道:“临行之前大王倒也有提点过一二,此次除了让末将取回旧物,还让末将在大帅这里当个粮料使,也好有点长进。”
“粮料使?陈将军这般大才,为何不干脆做个观军容使岂不更好?”王茂章突然怒声喝道,只听得哐当一响,却是方才引领陈潘进来的校尉被王茂章的怒喝吓得碰落了一旁的铜盘。原来这观军容使乃是观军容宣慰处置使的简称,乃是唐代后期由监军发展而成的使职,肃宗时﹐郭子仪﹑李光弼等九个节度使围安庆绪于相州(今河南安阳北)﹐肃宗因子仪﹑光弼皆元勋﹐难相统属﹐故不置元帅﹐而以宦官鱼朝恩为观军容宣慰处置使﹐总监九军﹐成为事实上的统帅,观军容使从此得名。其后担任此职无不是天子极其信重的宦官。唐末田令孜、杨复恭等有名的权阉都担任过此职,王茂章这般说,话语中颇有指责杨渥之意。
陈潘脸色涨得通红,<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心头已经怒到了极点,王茂章话语中颇有指责自己是阉人之意,身为一个男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大的侮辱?他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入帐之时,已经将佩刀给缴交上去了。
王茂章在上首看的清楚,冷哼了一声道:“陈将军意欲如何,莫非要杀了老夫不成?”话语中已经有了几分杀意。
陈潘正是初生牛犊的年纪,被王茂章一激,便昂首道:“不错,你为淮南重将,却居然敢出言诋毁大王,吾等受大王俸禄,自然要杀你!”
“好,好,好!”听到这里,王茂章不怒反笑:“想不到你倒是个不怕死的,老夫今日杀了你也就和捏死只蚂蚁一般,倒也不在乎这一刻。看你也是个武人,应当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老夫领着数万大军,两军之间形势千变万化,多了个拘捉在身,如何能随机应变,破敌制胜。本朝安史之乱之时,九节度围相州安庆绪之役,兵非不精也,将非不勇也,然事权不一,将帅相疑,结果惨败与叛军,是以河北三镇之祸贻害百年,这个道理你该不会不懂吧!”
陈潘冷笑了一声,辩驳道:“此一时彼一时,情形不同如何能够类比。你领着五六万大军,每日里靡费军资,却不上前一战,这是什么道理?陶雅在徽州水淹破城后,为何却自动退兵,这又是为什么?你若是心中无愧,又为何不愿交出后勤之权?莫非是与那吕方勾结,想要行那不轨之事不成?”
陈潘这一席话说完,王茂章脸上油然生出一丝傲色:“老夫跟着先王打天下的时候,你们这帮子小崽子还在玩泥巴呢!兵法上的阴阳变化的奥秘又其是你们明白的了的?大王身边尽是你们这等蠢货,才会做出这等蠢事来,尔等且回去禀告大王,便说待老夫先破镇海贼后,再回师广陵为其清除身边的小人!”说到这里,王茂章便挥手作势,示意陈潘退下。
此时的陈潘早已气得咬牙切齿,他也知道自己此时处身险境,生死悬于人手,便也不多言,冷哼了一声,便往外间去了,那校尉便随之出帐。过了好一会儿,那校尉回到帐中,低声道:“大帅,陈将军他出帐之后便上马走了。这个,这个。”那校尉重复了几下,上前几步道:“他回广陵后,吴王会不会对大帅不利呀!”
王茂章听了部属的话,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闭紧了双目,过了半响,他张开双眼,低声道:“召集众将,准备进攻!”
数日后,广陵吴王府,杨渥脸上满是怒容,喝道:“这老匹夫太不像话了,居然敢如此跋扈,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大王了!”
陈潘站在下首,低头不语,一旁的范思从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想着如何劝谏,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只得不住的向下首的严可求使着眼色,只是严可求脸上都是纵横交错的伤疤,也看不出什么喜怒来。
“严先生,你说现在应当如何行事!”杨渥突然走到严可求的面前,高声问道。
严可求低眉垂首,倒好似老僧入定一般,低声道:“此事干系重大,无论成与不成,这攻伐镇海军之役已经败了七八成,大王可要想明白了!”
场中一下子静了下来,的确正如严可求所言,王茂章这等人物绝对不是那种束手待毙的人物,只要杨渥一动手,自然会出现混乱。眼下两军对峙数月,一旦一方出了问题,局势就会一发不可收拾。范思从正要上前劝谏,杨渥已经沉声道:“如今之计,只有速速行事了,如果那老匹夫与吕方有勾结,那自然是应当早早动手;如果没有勾结,只要我方动手的快,吕方以守势为主,等到发现情况不对,已经来不及了。”
“来人,传令给马步都指挥使李简,让他速速渡江,目标——宣州!”杨渥不待部属出言,已经高声下令。
湖州乌程,经过近三个月的对峙,就如同承受着重压的石墙一般,镇海军的防御虽然还没有崩塌,但是许多地方已经出现了松动的迹象。在军中服役的州兵逃跑的人开始增多,日益沉重的劳役和赋税开始让后方的百姓开始抗税和暴动,前线的将佐们抱怨和要求出战的声音也开始大了起来,只是碍于吕方的威望,才没有变成当面的顶撞,在这些将佐的记忆中,他们从没有过这样长时间的相持。的确对于唐末五代的那些藩镇来说,由于双方经济和政治基础的薄弱,一般多是以迅速的速决战解决问题,像这样消耗巨大的总体战没有一方愿意接受。
“大王,杭州骆牙推来信了!”陈允拱手呈上了一封书信,正对着几案上的地图的吕方一边接过书信,一边笑道:“我敢打赌,那厮信中定然又是叫苦之词,幸好这次从威远军那边换来了十万石粮食,不然迟早被他唠叨死!”
“大王说的不错!”陈允笑了笑,脸上却满是忧色,显然他也对眼前的战局很不乐观,他低声道:“淮南民力远胜我方,这般消耗下去,总不是办法吧!”
吕方摇头道:“淮南民力虽然远胜我方,但是我们只有一个敌人,他却有很多敌人,更重要的是。”吕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压低了嗓门道:“我吕方既是镇海之主,又是大军统帅,他王茂章只是大军统帅,并非淮南之主。两军对垒,战场不一定只是在阵前!只要我们坚持下去,肯定能够等到机会!”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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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允看到吕方紧抿的嘴唇,本来还有些动摇的心绪也渐渐稳定下来了。(最快更新 5200小说网 .w5200.)这些年来吕方领着众人走过的道路让陈允禁不住对之产生了一种迷信的感情,仿佛只要是他说的话就一定会便变为现实,这种感情在后世有一个特别的称呼——“个人崇拜”。
外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吕方与陈允一齐转过头去,只见范尼僧手扶门框,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前,脸上满是一股子狂喜到不敢相信的神色。吕方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得打趣道:“尼僧,有何等事弄得这般模样,莫非是天下掉下个霹雳,一下子把淮南兵全打死了。”
这时范尼僧喘息稍定,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虽然淮南贼未遭天谴,不过也差不离了。独松关守将遣信使来报,说淮南王茂章引众来投,如今正在关下休息,如何处置请主公示下!”
“什么?“陈允失声惊呼,脸上全是惊诧莫名的表情,他正要上前询问详情,看到一旁的吕方还是坐在那里,脸上神色如常,脸上不由得一红,赶紧收回了脚步,小心的侍立在吕方身侧。
“守将确定是王茂章本人吗?信中可有说明王茂章来投的原因?随行的人马有多少?”吕方一阵连珠炮的问题让范尼僧有点应接不暇,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送了上去,竭力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听信使说,守将还特别挑了几个以前见过王茂章的将佐去验证,的确是王茂章本人。至于原因和随行人马,他也不是很明了。”
吕方接过书信,小心翼翼的打开细看,陈允与范尼僧两人紧紧的盯着吕方的脸色,仿佛这样能够从吕方的脸色中猜出信上写了什么来。陈允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已经凝固了,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吕方突然站起身来,随手将信纳入怀中,急促的下令道:“快下令殿前左厢骑军准备,马上随我去独松关。陈掌书和我同去,范长史你留下来镇守乌程,还有,命令各军准备停当,随时准备应战。”说罢便快步向外间行去。
“喏!”陈允与范尼僧赶紧躬身领命,两人还没抬头,便听到咔嚓一声轻响,一看才发现是吕方走得太急,穿的木屐被门槛带了一下,折断了木齿。
独松关下,蜿蜒的官道从远处蜿蜒而至,然后通过关城,通往杭州。在官道左侧,横七竖八的布置着十余顶帐篷,军士们散坐于其间的空地,战马低头啃食着地上的野草,不时抬起头摇摆着耳朵,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发出一两声轻嘶,整个军营仿佛笼罩在一股迷惘的气氛中。
一名军官从帐篷里走出来,看到这番景象,不由得怒骂道:“你们这些杀才,居然让战马随便吃这些湿草,难道不知道这样要拉肚子的吗?军中失马者要如何处置你们难道不知道吗?”说到这里,那军官便捡起一旁的皮鞭抽打过去。
躺在地上的骑兵躲闪不及,顿时被抽的满地打滚呼痛,四周的士卒们赶紧围拢过来,其实也难怪那军官这般恼怒,马其实是一种极为娇贵的动物,尤其是军中使用的战马更是如此,绝对不是随便割些草喂喂就行的,还要大量的大麦、豆类等马料,否则马就会掉膘乃至死亡;更糟糕的是,马和牛不同,他不是反刍动物,无法像牛一样迅速的吃下大量的草料,慢慢咀嚼消化,结果就是马一天有很长一段时间是用在进食上,所以骑兵很大的一个任务就是照顾马匹,乃至半夜起来给马匹喂食,古代军法里坐骑无故消瘦骑士都要受到很重的惩罚,尤其<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是在缺马的淮南军中,像这般慢待坐骑掉脑袋都不是不可能。
那军官一边抽打,口中一边“千刀杀万刀剐“的痛骂,突然觉得手腕一紧,却是被一名围观的士卒给抓住了。那士卒满脸都是怨愤之色,亢声道:“大伙儿一路从广德赶过来,关上的镇海军连人的口粮都不给,哪里还有马料干草。大家的家眷都还落在广德,你要是逼得狠了,最多一拍两散,咱们回头去也就是了,最多是掉脑袋的差事,总胜过骨肉分离还挨你的鞭子。”这人话音刚落,四周围观的军士也鼓噪了起来,这些人就是王茂章的亲信,约有千五人,几乎全是骑兵。原来杨渥得知王茂章逐回陈潘后,当机立断,立刻派李简领兵五千,渡江直取宣州。等到王茂章得到消息的时候,宣州已经为李简所得,他麾下宣州将佐家眷多半都在宣州,立刻人心惶惶,他见状不妙,只得裹挟了这些骑兵一路往独松关,投奔吕方而来。独松关上的镇海军守将见状也不敢让他领兵入关,只是一面派出急使请示吕方,一面拿出了十几顶帐篷让其在关下宿营,自己在关上刀出鞘,箭上弦,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至于这些来意尚不明的敌军的吃喝拉撒自然是一律不管,更不要说战马的草料问题了。
那军官看到四周那些本来还在围观的军士围拢了过来,个个都是要寻衅的模样,不由得慌了神,赶紧抽回手,拔出腰刀晃了两下,威吓道:“尔等要作死吗?还不快都给我滚回去,不然个个插箭游营!”他虽然嗓门不小,声色俱厉,可目光游移,分明是在寻找退路所在。四周的士卒早就看出了此人的老底,只是围了上来,目光中满是嗜血的光芒。
眼看一场军中哗变就要发生,古代军队本来就是一个等级森严的暴力团体,而维持森严的等级的就是严刑峻法,于是上下之间本来就充斥了仇恨和恐惧,一旦维持这个等级的力量不复存在,这些仇恨和恐惧就会以千百倍的威力爆发出来,所以军中哗变与其他民变在血腥和残暴程度方面要可怕的多。更可怕的是,哗变流出的每一滴血都会要求千百滴血来补偿,这本身就会为暴乱之火提供更多的燃料,让其无限度的蔓延开来,每一个潜在的野心家都会巧妙的利用这个机会,从中谋利,直到这一火焰将所有可以毁坏的东西全部毁灭,这个火焰本身才会逐渐熄灭。
那校尉终于崩溃了,他丢下佩刀,疯狂的转身逃走,徒劳的想要从人墙钻出一条逃生的通道。愤怒的士兵将他掀倒在地,狠狠的用脚猛踢他的四肢和躯干。那军官绝望的挣扎着,发出尖锐的求救声,随着时间的流逝,尖叫声逐渐平息了,士卒们停止了殴打,散开来,在地上躺着一个奇怪扭曲着的,除了不时抽搐的手指以外,没有什么能将其与一个活物联系起来。
乱兵们气喘吁吁的看着同伴们的面容,他们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自己的表现——发泄后的满足和疲倦,但是更多的是对前途的茫然和对即将到来的惩罚的惶恐,现在该怎么办呢?
“戗!”方才那个阻止军官殴打同伴的士卒拔出腰刀,猛的在那军官的尸体上砍了一刀,大声喝道:“弟兄们,咱们现在只有抱成团来,才有一条出路,咱们每人都在这狗贼身上砍一刀,谁也别想脱了干系,谁要是不砍就是想出卖兄弟的孬种,莫要怪我毛五不讲袍泽义气。”说到这里,那士卒猛的虚劈了一下横刀,脸上满是杀气。
场中稍稍静了一下,那毛五身旁的军士拔出刀来在那军官的身上砍了一刀,接着又有人砍了一刀,拔刀斩尸的人越来越多,动作也由一开始的犹疑和缓慢而变得越来越坚决,很快那尸体便变成了一团草丛中的肉泥。
毛五站在乱兵丛中,现在其余的军士都下意识的将他簇拥在中间,一道道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仿佛这个不久前还和他们是同侪的小兵现在成了他们的主心骨了。突然间好似一个神秘的精灵充满了每一个人的胸膛,所有的人高声喊道:“毛五哥,带着我们干吧!”
众人的呼喊好似一杯烈酒灌进毛五的喉中,他只觉得全身一下子充满了力量,他跳到一个小土丘上,高声道:“大伙儿都是吃粮当兵的汉子,家小都在宣州,现在却被王茂章那厮裹挟了去当叛贼,家中妻子如何脱得了干系,不如随我擒了王茂章那厮,回宣州为上!”
众乱兵听了,齐声应和,便好似天上打下来一个霹雳,震得人从头到脚麻麻的。于是毛五便领头,带了众人向王茂章所处的帅帐杀去,路上军士们见了,纷纷随之合流,乱兵的声势越发大了。
王茂章端坐在帐中,双手拄刀坐在一张胡床上双目微闭,好似正在养神一般,背脊挺得笔直,在经历了这么多变乱挫折之后,他竟然全无变化,整个人便好似铁打的一般。
这时外间传来一阵喧闹声,隔着牛皮帐篷也听不仔细,王茂章眉头微皱正要站起身来,外间却冲进了一名校尉,狼狈的扑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不好了,士卒哗变了!”
王茂章皱了皱眉,脸上满是厌恶的神色,一把将那校尉提了起来,喝到:“慌什么,有话起来好好说!”
那校尉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不过话音倒是清晰了不少:“大帅,乱兵们往这边来了,他们说要拿了你回宣州去,你快逃吧!”
“逃?”王茂章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这个可怕地表情让那校尉不禁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还能逃到哪里去?王某当年在青州面对朱三都是且战且退,今日面对一群劳什子乱兵居然要逃,还不带某家出去看看!”凡人修仙传(5200小说网 .w5200. 百度搜索)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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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五在乱兵的簇拥下,气势汹汹的向王茂章所处的帐篷处涌了过来,不时有人大呼小叫的催促着:“快,快!莫要让王茂章那厮跑了!”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哪个说某家要跑?”随着一声断喝,帐篷帘幕便掀开了,王茂章当先钻了出来,身后紧跟着那个方才入帐报信的校尉。乱兵们见状,为王茂章的积威所慑,来势不由得一滞,目光不由得都集中到毛五身上。
王茂章是何等人,已经看出了毛五乃是乱兵的头领,他知道自家性命就在这呼吸之间,若是让这些乱兵回过神来,自己就算是项藉复生也是一个死字,便上前一步对毛五喝道:“你这厮就是首领,要来取咱家的性命?”
“不错!便是咱家!”毛五下意识的应道,随即就生出微微的悔意,这一问一答,无形之间气势便弱了三分,倒好似现在还是旧日王茂章为一军主帅的时候。于是毛五反手按住腰间刀柄,强道:“王茂章你作恶多端,今日得有此报,并非某家一人要杀你,而是人人皆要杀你。”
“笑话!”王茂章冷笑了一声:“要杀人就杀人,哪里还扯这么多由头,老子作恶多端不假,可老天让谁来报应都可以,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没卵子的杂种。”说到这里,王茂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神态间全是不屑之色。
毛五闻言大怒,拔出腰刀大喝道:“贼厮到这般境地还敢嚣张!”便拔刀向王茂章当头砍来。王茂章也不拔刀抵挡,大喝一声一脚便踢了过去,正好踢在毛五的鼠蹊处,毛五只觉得小腹一阵剧痛,软倒在地翻滚呕吐了起来,他几个死党刚要一涌而上,看到王茂章这般勇武,为其神威慑服,不由得停住了。王茂章弯腰捡起毛五丢下的佩刀,围观的众乱兵都以为他要杀了毛五,却没想到王茂章只是用刀背拍了拍毛五的脸颊,嬉笑道:“老子刚才跟你说就算老天要取我这条命走,也轮不到你这没卵子的,你偏生不信,结果不错吧!”说到这里,王茂章哈哈大笑的站起身来,毛五伏在地上,羞愧欲死。
众乱兵见状,不由得面面相觑,若是王茂章杀了毛五,他们自然一拥而上,将王茂章杀了;可偏生王茂章只是羞辱毛五,并未伤他一根毫毛。而且毛五现在被对方如此折辱,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只怕也没人再会听他的指挥了,一时间局面竟然僵持起来了。
王茂章环视了一圈众乱兵的面容,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迷茫和愤怒。他随手将佩刀插入土中,高声道:“老子知道你们担心留在宣州的家眷受到牵连,可某家和你们一般,家眷也留在宣州,启年那狗崽子也在徽州军中生死不知。我王茂章自从十四岁,就跟着先王起兵,从帐前亲兵做起,积功至这宣州观察使,族中子弟死于军中的有近百人。先王对得起我王茂章,我王茂章也对得起他杨家。”王茂章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会四周士卒们的脸色,看到他们的脸色有些松动,才继续道:“这次杨渥遣人突袭宣州,是非公道你们可以自己判断,若是还要杀我的,大可进来动手。”说到这里,王茂章冷哼了一声,拔起插入土中的佩刀,自顾回帐中去了,留下众乱兵站在围观。
王茂章回到帐中,回到胡床上坐下,才感觉的背上一阵冰凉,伸手一摸竟然全是冷汗,原来方才太过紧张竟然没有发<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现。他深深吸了口气,闭上了双眼,过了良久才又睁开,帐外一片死寂,突然,那帐帘被掀开了,先前那报信的校尉钻了进来,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惊喜,哆哆嗦嗦的说道:“都走了,都走了!”
王茂章眉头一轩,起身走出帐外,只见方才还满是乱兵的四周只剩下满地的脚印,早已空无一人,那些乱兵早已散尽,只剩下空荡荡的营帐间还剩下的三三两两的残兵。
“万千之喜呀,万千之喜呀!仰仗大帅神威,三言两语便逐退乱兵!”那校尉跟了出来,没口子的奉承道。王茂章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一军之帅,居然要靠些口舌来一时之侥幸,还有什么可喜的!”说到这里,他对那校尉道:“你且去清点一下剩下的军士器具,估计吕方那厮就快到了,那时我们就可以进关了!”
果然正如王茂章所料,到了次日清晨,镇海军殿前亲军左厢前锋已经赶到,吕方正在第一批入关的人中,随后他立即打开关门,亲自出关迎接王茂章一行。
纳降的吕方并没有着华服,只是穿了一身锁帷子,和镇海军的寻常骑兵一般,离王茂章还有四五丈远,便跳下马来,伸出双手快步迎了上去,高声笑道:“吕某一路来迟,让王公在关外久候了,罪过罪过!”
王茂章脸上满是谦恭神色,小心的让开了吕方的双手,跪伏在地,额头贴紧泥地,沉声道:“外臣王茂章拜见大王,微臣罪该万死,请大王责罚!”
吕方脸上满是讶异之色,一面去扶王茂章起身,一面大声道:“王公何出此言,古人云:‘桀之犬可使吠尧,跖之客可使刺由’,更不要说先吴王有大恩于王公,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何罪之有?王公快快起身便是。”
吕方身后的陈允附和道:“大王所言正是,杨渥那厮倒行逆施,亲昵群小,驱逐良臣,正是自取灭亡,王公这番,正是弃暗投明,正是可喜可贺呀!”说话间有意无意间已经拦在吕方和王茂章之间,护住了吕方。
王茂章站起身来,脸上满是羞愧之色,躬身抱拳道:“王某一路上士卒离散,到关下只剩士卒六十,战马十五,甲十七,妻子皆落于人手,已是走投无路,若无大王收留,这天下虽大,真不知有何处可投?某家往日一向以英雄自许,今日才知道当年霸王在乌江边的感受!”
“王公莫忧!”吕方轻抚王茂章的背脊安慰道:“诸般事都着落在某家身上便是,今日本王得王公来投,胜过了千军万马,更不要启年兄弟也是吕某旧识,如非当年他向先王引荐,某家又岂有今日?此番战事了后,本王自会向那杨渥勾结,取王公合家老小团聚便是。”
王茂章听到吕方这般大包大揽,将诸般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喉头哽咽,转身对东北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才站起身来对吕方说:“某家受先王大恩,本欲为其子效忠一世,也算还了他的恩情,却没想到世事作弄,如今却反面为仇。‘君视臣为手足,臣视君为心腹;君视臣为草芥,臣视君为仇寇’如今大王以手足相待,王某纵为犬羊,亦有图报之心。广德乃淮南诸军之后距,粮帛军械悉数集于此地,如今两军相持数月,淮南军新易其主而主帅威信未孚,若大王以奇兵出间道,定能一战而胜,”
吕方不由得大喜,伸手把住王茂章右臂高声道:“我早欲行此奇计,,然苦无人知晓敌军虚实,是以束手不行。今日得王公相助,定能一战而胜,定是上天助本王成大事,以王公赐吾!”说到这里,吕方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狂喜之意。
四周随行的镇海军士卒,纷纷拔刀高呼“万岁”,近千军士呼喊之声混杂在一起,震得四周的树叶哗哗作响,好不慑人。
徽州绩溪淮南军大营,自从淮南军主动退回此地之后,镇海军的援兵之事留在休宁,却不敢上前一步,徽州的豪强们现在总算能够分辨双方的实力强弱了,纷纷派出质子信使到淮南军大营投诚示好,运送粮秣的人群牲畜络绎不绝,充沛的补给让从受到疫病打击的淮南军士卒很快恢复了过来,不断有请战的军官前往陶雅的帅帐,从他们离开帅帐时的不满脸色来判断,陶雅并没有满足他们的要求。
积石关,这处徽宣两州之间的要隘已经没有了过去的重要作用,只有一个都长带着五十名老弱看守。本来过去这里还有许多淮南军的补给车队通过,但随着徽州的本地豪强逐渐倒向淮南军,越过崎岖的徽宁道运送补给对于陶雅来说也变得越来越没必要了,于是镇守此处的那个都长也就彻底的清闲下来了,整日里睡懒觉,吃闲饭,有了兴致便领着几个腿快的兵士去打猎,在这等兵荒马乱的年头倒过得跟神仙一般。
这日里那都长灌了几口黄汤下肚,更是觉得浑身的老骨头发软,自己去到关下睡了,值勤的几个军士没了管辖,更是放纵了起来,取了骰子出来吆五喝六的赌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年历最浅的在关上瞭望。众人正赌得热络,那新来的兵卒从关上跑了下来,没口子的喊道:“有传骑来了,有传骑来了,快开关门。”
题外话,向那位自荐当带路党的兄弟道歉,带路党的差事已经有王茂章来做了,轮不到你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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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下那几个聚赌的军士正赌的兴起,七八道目光全盯着盖在地上的骰盅上,坐庄的那人正大声喊着让人下注,上面的喊声只当做没听道。那新兵跑下关来,抢到聚赌的众人面前喊道:&p;t;快去开关门,传骑到了,定然有紧急军情,要是耽搁了,要掉脑袋的!&p;t;
&p;t;定然是你这厮看差了,到这里胡喊,这当口就算有军情也是从前方过来,怎么可能从后方传来军情!&p;t;说话的那人已经连输了五六注,连这个月的酱菜钱都输光了,正指着最后翻本,自然不理会新兵的说话,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庄家按在骰盅的大手上,只怕此刻天塌下来他也顾不得了。
那新兵见众人这般模样,急的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此时他一人打不开沉重的关门,他又不敢用强,否则冲撞了这么多人的赌性,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只得在一旁苦候。好不容易众人下完了注,那庄家小心翼翼的揭开了赌盅,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狂喜和绝望的叫喊声,其中尤为方才说话那人嗓门最大,此人刚刚输光了他最后一文钱,正愤怒的望地上吐着唾沫,诅咒着自己的手气。
庄家一面得意的将输者的钱划到自己这边来,一面笑嘻嘻的对已经输光了的那人说:&p;t;武舍儿,反正你也没钱再赌了,不如且去关上看看到底是不是真有传骑,也让咱们在下面赌得安心,兄弟们都承你的情!&p;t;
听到庄家的话,众赌徒齐声应和,武舍儿没奈何,只得点头应承了,骂骂咧咧的往关上走去,不时还回头看看下面众头攒动的赌局,目光中满是留恋之色。
武舍儿一步三回头,好不容易上得关来,懒洋洋的往外间望去,只见官道上数骑已经到了关下,背上正是淮南传骑所特有的红色认旗,马上的骑士们看到关门未开,正对着关上破口大骂。武舍儿见状,额头上立刻渗出了一身冷汗,依照军法,只有极其危急的情况下,才会派出带有这种红色认旗的传骑,骑手一路上换马不换人,任何有耽搁传骑行程的行径的人一律以军法从事,他们在关下聚赌的事情若是被发现了,立刻便是推出辕门外斩首,妻子没入官府为奴的下场。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下关来,冲到人群中一脚将骰盅踢飞,高声道:&p;t;当真是传骑到了,还是背插红旗的,伙头你快去请都头来,剩下的人随我去开门。&p;t;
众兵丁闻言大惊,赶紧分头行事,待到大门打开,那个正睡得迷迷糊糊的都头已经被连扯带拉的拖到了门前,关外的传骑已经冲进门来,骑士们滚下鞍来,一叠声催促道:&p;t;快换马,再取些吃食来,快!,快!&p;t;
在淮南军中担任传骑的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可这两人落地后竟然连站都站不稳,一骨碌的便跌倒在地,显然是在马背上太久,双腿已经发麻,只怕已经在马背上折腾了一夜。众兵丁赶紧听命行事,先将取来清水干粮,同时将关下的驿马装束停当。那都头在一旁伺候着,看到那两名传骑狼吞虎咽,显然是一路上饿的紧了,只得小心的探询道:&p;t;二位这是从哪里来,有何等事情这般惶急。&p;t;说到这里,他又害怕对方怪罪他多嘴,赶忙补充道:&p;t;若是下官不该知道的,二位便当下官未<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曾问过便是!&p;t;
那两名传骑对视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其中一人摇头道:&p;t;你便是这积石关的头目吧,你快些准备守具吧,说不定什么时候镇海军便要攻过来了!&p;t;
&p;t;什么?&p;t;那都头闻言不由得一愣,讶异道:&p;t;二位为何这般说,镇海贼明明是在西面,就算攻过也应该是我们先知道,二位从宁国那边过来,如何会知道的?&p;t;说到这里,都头突然脸色大变,问道:&p;t;莫非?难道?&p;t;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惊恐之色。
那传骑苦笑点头道:&p;t;不错,也罢,反正很快你也就知道了,镇海贼数日前出奇兵,直逼广德城下,大破守兵,尽焚城中积蓄。随后镇海军以大兵猛攻,连破我军十余寨,我军大败,降者万余人,如今只怕镇海军已经到了宣州城下了。&p;t;
&p;t;什么?&p;t;众人立刻被传骑带来的消息给惊呆了。这几个月来双方虽然都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但是淮南军一直处于攻势一方,陶雅所部更是以水攻兵不血刃便拿下了徽州府城,若非运气太差,发生了疫病,只怕现在已经攻入两浙腹地,直逼杭州城下了。而且即使是现在,他们对于全占徽州也是充满了信心。但万万没想到转眼之间,形势居然急转直下,镇海军居然一下子拿下了广德这个淮南行营都统的驻节所在,还俘虏了一万多淮南军,这叫他们如何会相信,如何能相信。
&p;t;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宣州的幕府就在广德,更是重兵把守,前沿的营寨也扎的很严实,镇海军就是再厉害,也拿不下来。而且镇海军要是出奇兵,也应该是早早出了,如今相持了这么久,两边的营寨都扎的严严实实,哪里这般容易会漏过去。&p;t;听到这里,武舍儿强声道,四周的同伴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纷纷应和道:&p;t;不错,不错,定然是消息弄差了。&p;t;也无怪他们这般,那广德乃是淮南军最大的军粮积蓄所在,除了部分常州诸军,绝大部分淮南军的军食都是先集中到广德,然后再分送到前线各寨,一旦此地被镇海军攻取,即使前线各寨的淮南军还都完整无缺,也会很快陷入束手待毙的绝望状态,换句话说,整个淮南军的战线就会全部崩溃,这样一来,深深嵌入镇海军境内的陶雅所部的处境就极为不妙了。
&p;t;哼!&p;t;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另外一名传骑冷笑了一声,脸上满是愤懑的神色:&p;t;不错,的确是不可能,可要是王茂章那厮背主投敌,为吕方那厮引路呢?这还不可能吗?&p;t;
&p;t;什么,王宣州背主投敌?&p;t;这个惊人的消息便好似一枚重磅炸弹,炸的众守兵几乎站不稳了,在唐末这样一个乱世里,武将背主投敌,本来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但是像王茂章这样身为指挥整个进攻镇海军战役的方面统帅叛变投敌,那就太骇人听闻了,毕竟以他在淮南一方的地位和权力,叛变到镇海军一方也很难得到更多的东西。
&p;t;不错,正是王茂章带路,镇海军才得知我军防线的空隙和各种切口暗号,得以突袭广德成功,之后也是他亲自招降,吕方那厮才得以那么快的招降了那么多败兵,如今形势万分危急,我们便是赶往陶招讨那里,让他尽快退兵的。&p;t;另外一名传骑看到众人模样,心中不由得暗自叹息。两人三口两口吃完东西,勉力站起身来,上马一路向绩溪的陶雅大营赶去。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武舍儿突然拔出腰刀,一刀斩在地上,恨声道:&p;t;王茂章!&p;t;
广德,这座昔日的淮南重镇已经落入了镇海军的手中,大队的镇海军士正沿着官道前进,无数的旌旗震天蔽日,长枪仿佛移动的密林,整齐的脚步仿佛让大地都为之下限。在官道两旁,不时成百上千名淮南降兵,他们或坐或蹲在地上,这些已经被解除了武装的人们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不远处的敌人,在不久之前,他们还占据着优势。
一名大个子降兵向地上吐了口唾沫,不服气的说道:&p;t;神气个鸟,要是把家伙还给我们,刀对刀枪对枪的干上一仗,谁赢谁输还说不定呢?&p;t;
他身旁的老兵听到,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到自己这边才小声抱怨道:&p;t;你要作死呀,咱们现在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要扁要圆都由得人家,你一个人要死可别祸害了兄弟们。&p;t;
那大个子降兵听了老兵的话,虽然还有点不服气,还是低下了头。那老兵看他这般模样,知道还没服气,害怕他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只得耐心的劝说道:&p;t;我知道你小子不服气。可咱们吃粮当兵,讲的就是兵随将走,人家王宣州那么大的官都能从了吕方,你小子有几两骨头,还不服气?再说这交兵打仗,固然凭本事,可更重要的是凭命数,楚霸王厉害不厉害,可命里当不了天子,也得走乌江那一遭。你还真别不服气,当年老吴王遇上孙儒是百战百败,偏生广德一战,连降大雨,疫病传播,孙儒病卧不起,老吴王这才一战生擒此人,定下了淮南的基业。如今吕方能赢这一仗也是天数,要不然王宣州为何会去降了他,你骨头再硬能硬过老天?&p;t;
面对老兵的封建迷信思想的猛攻,那大个子降兵终于服了气,那老兵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p;t;咱们给谁当兵都是吃粮,先出头的椽子先烂,可别做傻事呀,掉了脑袋可没法接上去的。&p;t;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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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兵们正说话间,官道上的镇海军行列出现了变化。 空中飘荡的大纛,开道的护卫军士身上的精良盔甲和仪刀,都说明正在官道上通过的应该是镇海军的高级将领。很快,降兵们就看到看守他们的镇海军士卒对官道上的骑队齐声欢呼,原来官道上正在通过的就是敌军的最高统帅,镇海军节度使,吴越王吕方。
许多降兵的口中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啧啧声,这在当时通常是用于表示说话人赞叹的意思,从他们脸上的艳羡表情来看,此时早已将兵败被俘的愤懑抛到脑后去了。
“如非王公之力,某家如何能得此大胜!”虽然已经有两天未曾好好休息了,可吕方还是背脊挺直,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胜利对于他来说也许就是最好的兴奋剂。
“大王天命所钟,自然有机会出现,王某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王茂章只比吕方落下一个马头的距离,他此时的心情复杂的很,道路两旁的那些降兵在不久之前还是自己的部属,被攻破的广德的防御更是自己苦心经营而来的,可是这一切又是因为自己亲手将其毁灭,还有身在陶雅军中的嫡子王启年如今是否安好,心中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喜是忧,脸上的神情也就恍惚了起来。
吕方是何等精明的人,看到王茂章脸上表现,立刻猜出了对方的内心大概的想法,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王公,某家与你说句心里话,当年我投入淮南时,也没有多大的野心,只求能护得家小族人安康,做个富家翁便罢了。只是后来一桩桩事情逼上门来,就由不得你了,这年头你不去杀人,人家就来杀你。与其一路哭,不如一家哭吧!”
王茂章立刻听出了吕方话语中的安慰排解之意,不由得点了点头,心中的郁闷也少了几分,强笑道:“王某方才想起家小失态了,让大王见笑了。”
“王公言重了!”吕方肃容道:“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启年与我也是旧交,王公若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大可直言,只要某家能做得到的一定尽力。”
看到吕方这般大度,王茂章不由得微一错愕,毕竟现在双方正在激战,王茂章作为降将,最忌讳的就是和淮南军那边勾勾搭搭牵扯不清,吕方却这般表示,气度可就非比寻常了。饶是王茂章性格沉稳,脸上也禁不住动容:“大王如此气度,与当年杨王差相仿佛!”他将吕方与过世的旧主杨行密的气度相比,可谓是极高的评价了。
“王公过奖了。”吕方摇头笑道:“我与淮南这一战,从现在来看,虽然我方占了先手,但也还没有足够的实力来打过长江去,吞下整个淮南。既然如此,就应该选择一个有利的时机来议和。反正都要议和,能够把启年兄换回来,让王公一家团聚,多付出点代价而已,这又有何妨呢?”
听完吕方的话,王茂章望向吕方的目光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由先前的感谢变为了惊讶,钦佩甚至还有一点恐惧,吕方却很坦然的承受着王茂章的凝视,过了半响,王茂章突然摇了摇头,仿佛要将某种东西从脑海中赶走似的。“吕相公!”王茂章这次没有用“大王”来称呼吕方:“我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好像!”说到这里,王茂章犹豫了起来,<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仿佛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一般。
“好像什么?”吕方露出了好奇的笑容,他也想不到王茂章这个铁打一般的粗鲁汉子,此时怎么突然心思细腻起来。
“异类!”王茂章脱口而出,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话语失礼,赶紧解释道:“也不对,就是和我们有些不一样的意思!吕相公你也太冷静了,获得如此大胜,不想着直捣敌军心腹,却想着如何议和,真是少见的很。”
吕方笑了笑答道:“胜又如何,败又如何。本来攻战就只是一种达到自己目的的手段,胜负本身并不是我的目的。广德一役我能取胜并非我军强过了淮南军,而是因为淮南一方主弱臣强,将帅不合,上下离心,才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但是淮南军其根本之地在江淮之间,主力也完好无损,在更换了主帅之后,将帅不和的弱点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得到弥补。以镇海军现有的实力,不要说渡江进攻广陵,就是吃下宣、润、常三州都力有不逮。既然如此,与其白白的消耗民力,冒险进行胜负未定的战争,不如在得到一定的利益后,见好就收,达成对己方有利的和议。”
“那若是杨渥拒绝和议呢?”
“不会,他一定会接受的!”吕方脸上满是自信之色:“淮南军中多有智士,也会看出这次淮南军的战败是因为内部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打下去,固然对我不利,但对杨渥会更加不利,他们一定会劝说杨渥暂且议和休兵,完成内部的整合之后,再来求战,只要我的条件不太过分,和议就会达成。”
“你就那么看重和议?难道你不害怕杨渥整合好了淮南的内部,再回过头来消灭了你?以双方的民力看,淮南一方远胜镇海军的。”
“哈哈!”吕方不屑的笑了两声,回过头来,盯着王茂章的双眼肃容问道:“你以为杨渥他有能力整合淮南内部吗?如果杨行密死后,他不一开始就对外用兵,培养人才,等待机会,积蓄威望,逐渐从各州中抽调精锐军士入卫广陵,相信花上五到十年功夫,也不是不可能整合淮南。可是在这次的事情发生了之后,淮南内部脆弱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听到吕方神棍般的预言,王茂章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低头思忖,吕方也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道旁的景致,过了半响,王茂章低声问道:“那你下一步打算如何行事?”
吕方哈哈一笑道:“下一步嘛,争取拿下常州,就和淮南议和!”
“那宣州这边呢?”王茂章问道,镇海军的前锋已经到了宣州城下,现在宣州城中人心摇动,如果镇海军趁势猛攻,有很大的可能拿下这个要地,能够夺取宣州这样的要地,就可以对于广陵占据上游之势,镇海军的强大水师也可以进入长江,他可不信以吕方的眼光,会连这点都看不到。
“宣州这边就不必了,分兵进攻宁国那边就行了,争取能截断入侵徽州的陶雅军的归路。”吕方看了看王茂章的不解的表情,笑着解释道:“像宣州这样的要地,淮南军肯定会全力来争的,我只要能够据有广德,掩护杭州就可以了。再说如果有大兵在外,淮南的那些大小军头们又怎么会放心的内斗呢?”
王茂章点了点头,他现在明白吕方的想法了,广德是进攻杭州的重要跳板,如果吕方占领此地,还可以解释为一种积极的防御,对于腹心之地在江北的淮南军来说,并没有什么实在的威胁。但是宣州就不同了,当涂、芜湖、吉阳矶等长江上的要冲渡口都在宣州境内,一旦这些地方落在吕方手中,他不但可以随时威胁江北诸州,还可以顺江而下直接威胁广陵,这是杨渥绝对不会答应的。更重要的是,如果镇海军夺去了此地,所造成的威胁不但是对于杨渥本人的,更是对于淮南军内部的各个势力的,面对这样的威胁,就算他们对杨渥再怎么不满,也一定会先隐忍下来,打退了这个外部威胁以后的事情。这样一来,吕方岂不是帮助杨渥整合内部了,这样的蠢事他是绝对不会干的。就在广陵对岸的润州也是同样这个道理。现在王茂章终于明白了吕方先前说的“攻占只是达到目的的手段”这句话的意思了,镇海军的所有军事行动都是服从一个最高的目的的,那么吕方的那个目的是什么呢?想到这里,王茂章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此时吕方所在的骑队已经到了广德城外,在城外的空地上,垂头丧气的淮南降兵正在镇海军士卒的指挥下修补着破损的城墙,城内不时飘来一阵阵被烧焦物体的味道——这是好几个被烧掉的淮南军仓库的后果。
“下令各军在城外扎营!”吕方对身旁的一名押衙下了命令,在城墙受到了很大破损的情况下,与其呆在城中,还不如在外面建立稳固的营盘更好。王茂章看着随着吕方的指挥,一条条命令开始如流水一般传送出去,镇海军士卒开始驱使着降兵挖掘壕沟,修筑营盘。这一切在王茂章这个老行伍的眼里,显现出一种富有韵律的美来,如果不是自己的嫡子还生死未卜,他的心情几乎可以算得上不错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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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阵隆隆的鼓声响起,各处营盘的将佐纷纷向吕方帅旗下的小丘汇集过来。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王茂章看了看这些因为刚刚取得巨大胜利而意气昂扬的虎贲们,又回头看了看站在猎猎节旗之下的吕方,这个正处于黄金年龄的男人,在耀眼的阳光照耀下,平日里看起来颇为寻常的容貌此时看过去也仿佛天神一般。王茂章不由得下意识的移开了目光,心中一时间也不知是喜是忧。
几乎是在同时,徽州绩溪淮南军大营,却是完全另外一番景象。军官们正尽可能快速的收束自己的部属,整理行装,准备撤离营地。至于大量刚刚征集来的粮秣资财还有多余的军械,一律全部就地焚毁,以为被敌军获得,甚至就连淮南军士卒本身的行装,也必须轻装。虽然陶雅在得到了王茂章投敌,广德已经落入镇海军之手的惊人消息后,尽可能严密的封锁了消息,但是他的这一系列举措本身就暴露出很多了。那些正在离开营地的淮南军的士卒们不断的回头,看着营地上升起的浓烟,那些浓烟的下方正是燃烧着的粮食和军械,这些东西有的是从宁国好不容易才运到这里的,有的是从徽州征集到的,都花费了偌大的本钱,本来是用来供应他们进攻两浙的。可是现在却被毫不吝啬的全部烧掉了,这一切只能说明一个事实,他们这次再也不会回来了,起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是不会回到这里了。想到这里,这些军士的士气就跌落到了谷底。
王启年跌坐在帐中,闭目养神,这些日子来他几乎就是在这帐中渡过的。每日三餐都是看守的士卒送进来的,待他吃完了便再将碗筷餐具送出帐外,除了方便的时候,几乎未曾出过这顶帐篷。他知道自己身处嫌疑之地,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件事都是错,既然陶雅已经向其交了底,王启年索性躲在帐中,倒是舒坦的很。
眼看早已过了早饭时分,可送饭的士卒好似忘了一般,连个人影也没有。王启年虽然有点奇怪,但他在军中历练久了,行军打仗啊的时候多吃一顿少吃一顿司空见惯的事情,便只是在帐内静坐相待便是。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送饭的人始终未来,外间的动静却越来越大了,依稀可以听到哭喊哀求之声,空气中还飘来东西烧焦的味道。王启年不由得生出疑念,陶雅治军极严,平日里便是多一声咳嗽也听不到,更不要说他所处的地方乃是淮南军的后营,粮食军资多半便在附近,这些东西多有易于燃烧的,若是失火了可不是开玩笑的,难道是不小心走水了吗?
想到这里,王启年站起身来,快步向帐外冲去。他掀开帘幕一看,一副可怕的情景出现在他的面前,不远处的十几个草料堆上火光冲天,更远的地方可以看到正在行进的淮南军行列,看方向应该是往东回宣州宁国去了。不时有后营的士卒奔走而过,都或提或抱大小包裹,往几辆大车上丢掷,显然也是要走路的模样。
王启年看到这般景象,不由得又惊又疑,也不知道自己在帐篷中呆着的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来形势一片大好的淮南军现在却是一副大难即将到来的模样。他赶紧高声呼喊那些来回奔走的兵卒,可那些兵卒却好似聋了一般,只顾<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着将各种包裹往大车上搬运。王启年正要抓住一个问话,一旁却传来一阵哀求拉扯的声音,转身一看却只见两人正拉拉扯扯扭作一团,好似正在争执什么一般,他赶紧快步赶了过去,却听到一人呵斥道:“你这厮好生可恶,我既不是后营医官,又不是虞侯,你拉住我不放作甚。还不快快放手。”说着话那军汉猛的一把将对方摔倒,自顾抱着东西便要走。
那军汉得了解脱,正要迈步,却只觉得左腿一紧,却是迈不开步子,低头一看却是被摔倒那人一把抱住了腿,死死不放,一边嘶声喊道:“你说你不是医官、虞侯,可为何将大车尽数夺去了,伤病的兄弟们没有车辆又如何上路,你要走不打紧,可不能连车子都拿走了。”地上那人脸色蜡黄,话刚说完便剧烈的咳嗽起来,显然是处于病中,尚未痊愈。
被扯住军汉奋力挣扎,可地上那病卒被在地上拖得脸上划破了好几个口子,血流满面,可咬紧牙关就是不放手,死死抱住对方小腿不放。那军汉没奈何,只得放缓口气道:“你这般是作甚,我这也是上司的军令。你也是吃惯了军粮的,须知道军中自有法度,你们这些病人上司自有安排,自管在帐中安心等待便是。”他心中打定了主意,只要对方手稍一放松,自己便立刻脱身离去,以对方久病的身体,又如何追的上自己。
“你休得诓骗我,陶帅的军令是各军须得轻装,连粮食军械带不上的都放火焚毁,可你们往大车上搬得到底是什么?分明是私下里弄到的财帛。再说现在连军械粮食都烧掉了,何况我们这些病卒,只怕我一放手就再也拉不住你了。”那病卒虽然力弱,可脑子可清醒的很,一条条一桩桩说的分明,让旁观的王启年不由得暗自点头。
被拉住军汉闻言不由得恼羞成怒,他们这些在后营管后勤的人,平日里财帛经手都要分润一二,自然有不少积蓄,眼下淮南撤兵时,放火焚毁仓库,正是发财落的好时机。他们这些人便偷取了不少财帛,装到这些大车上准备一并运回宣州,却没想到给这个病卒给撞到了夹缠不清。眼看这等时刻,多耽搁了一刻,便多了一份风险,那军汉便恶向胆边生,飞起一脚便踢到病卒的胸口,将其踢得口吐鲜血,却没想到对方挨了这一脚,反而发了性子,不但不放手,反而一口咬在小腿上,痛得那军士连声惨呼。
那军汉被咬住了小腿,跌倒在地,四周的同伴们赶紧过来帮忙,拳脚雨点般的往那病卒身上落下去,转眼之间就将其打得满脸青肿,可那病卒性子却硬,知道自己此次必无幸理,只是低头苦熬,死死咬住对方小腿不放,只听到那被咬住小腿的军汉连声哀嚎,如同杀猪一般。直到旁边一名军士用刀柄猛击那病卒的脑袋,将其打昏了才总算让其松了口。
被咬伤的那军汉将裤子拉开一看,只见那伤口极深,几乎将一块肉扯下来了,便是被狼咬了也不过如此,不由得又气又怒,从同伴手中抢过佩刀,便一跛一拐的要去杀那病卒,那病卒此时已经昏倒在地,眼看就要命丧人手。
说时迟那时快,斜刺里却冲过来一人,拿住那军汉手腕一扭,便将那佩刀夺了下来,再沉肩一撞,那军汉便踉踉跄跄的退出去五六步,如非同伴扶住了,便要摔个屁股墩,他不由得又惊又怒,指着来人骂道:“你这厮到底是何人,包天的胆子,敢管我等的事情。”
夺刀救人的正是王启年,他这些日子都躲在帐篷中,除了方便以外几乎未曾出来,未曾与那些人打照面,获罪之后又只是随便披了件青色的圆袍,那几个军汉一时间倒没有认出眼前这人到底是谁。王启年冷冷的扫视了眼前几人一眼,冷声喝问道:“他方才说的到底是否属实,尔等当真夺取病人的车辆搬运私财?”
被咬伤那人看不出王启年的身份,以为是某个路经此地的兵卒,他旁顾四周,其余十来个搬运财物的同伴看到这边争吵已经靠了过来,在看看那边只有王启年一人一刀,气势立刻变壮了起来,昂首狞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快快让开,让老子把地上那条疯狗剁成肉酱,然后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老子性情好了,说不定还能饶了你,不然的话。”说到这里,那被咬军士右臂猛的向下虚劈一下道:“便让你与那疯狗一般下场。”
四周的军士看到那军汉手势,缓缓围了上来,场中气氛不由得一滞。王启年见状,心中已经有了分晓,不怒反笑道:“好,好,好!想不到几个后勤的硕鼠竟然也敢来惹某家,今日就让你们尝尝厉害。”说到这里,微微含胸,双腿微曲,已经挺刀在手,摆了个门户出来。
对面那几人见王启年孤身一人居然还敢挺刀相抗,不由得狂笑着围了上来,他们心中有了轻视之意,走的便快了些,无形之间便乱了围攻呼应的阵势。王启年是何等人,在军营中生长,会走路的时候便拿着刀杖,阵前厮杀少说也有百十遭了,后腿一发力,整个人便一个箭步窜了过去,一刀便当胸刺去,对面那人见状赶紧挥刀横拨,却哪里来得及,只听得一声惨叫,已经被王启年一刀刺入胸口,用力一剜,便已经结果了性命。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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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后营军汉本就没什么上阵厮杀,平日里不过打些烂头架罢了。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只不过仗着己方人多,想要以众陵寡罢了,却没想到这次却踢到了铁板,一交手便丧了一人,顿时激起了一阵惊呼。
王启年杀了那人,接着猛的一脚蹬在尸首的腹部,将其蹬向另外一人,顺势拔出佩刀,一记“鹞子翻身刀”便劈在从背后扑上来宁外一人的脖子上,将其的脖子几乎整个斩断,腔子里喷出的血溅了一地。四周正要围攻上来的军汉见王启年如此凶悍,不禁都寒了胆,喊杀叫骂的调门倒是依旧,向前的脚步却慢了不少。
正当此时,外圈传来一声怒喝:“尔等好大狗胆,竟敢在军中私斗,还不快放下军器,听侯军法处置!”众人赶紧向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一名校尉正手按刀柄,怒目看着这边,身后十余名士卒或手持长矛,或张弓布矢对着这边,眼见得只要这边不听从那校尉的命令,便要放箭射杀。
王启年丢下手中佩刀,拱手答道:“并非某家私斗,只是这些家伙夺取病卒的车辆,来搬运私财,某家看不过眼,才出手制止,他们居然还想杀人灭口,这才厮杀起来!”
那些军汉听到王启年这般说,不由得又是害怕又是恼怒,纷纷开口反驳:“校尉莫听这人的胡言。”“一派胡言,分明是你出手伤人,我们才拔刀抵抗的。”吵成了一片。
“都给我闭嘴!你们这么多人一起说,谁听得清楚,一个一个说!”那校尉怒喝道,摆了摆手臂,身后的士卒围了上来,将那些军汉手中的兵器尽数收缴了,赶到一堆看管起来。
“你大可看看地上的包裹,里面都是他们私取的财物,还有那边躺在地上的便是被他们殴打的病卒,你问问他们便知道了。”
那校尉点了点头,便自去看地上的包裹,走了两步却又停住了,却是已然认出了王启年的身份,赶紧上前低声道:“小王将军,你怎么还在这儿?”
王启年见对方语气私密,好似有什么要紧事情一般,便也低声答道:“我获罪之后,这些日子都在后营禁闭,也不知外间也发生了什么大事,方才出来才发现大军正在撤退,却撞到了那些家伙。”
“陶帅昨夜发出了回师的命令,定然是军情有了变化。”那校尉左右看了看,确定四周听不到自己这边的声音,才压低了声音道:“某家有个在大帐当值的同乡,方才偷偷跟我说王宣州已经出奔杭州,我军大败,如今镇海军已经深入宣州境内,所以陶帅才那么惶急的撤兵,是怕镇海兵断了我军的归路。”
“什么?”王启年的身子不由得一阵晃动,几乎当场跌倒在地,那校尉赶紧扶住了他,用一种体贴的目光看着他,只见王启年紧闭双目,好似这样会让他好受点一般。终于他睁开双眼,快步往淮南军主营防线走去。
那校尉见状,赶紧拦住他,急道:“小王将军,方向错了,那边可是主营方向。”
“没错,我正是要去陶帅那里。”
那校尉大惊:“你可莫不是失心疯了,王宣州出奔,你是他的嫡子,岂不会受牵连,你此时跑去主营那边岂不是自投罗网。<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快走快走,完了就来不及了。”
“那你为何对我这般好,你现在擒了我去,也能得不少恩赏!”
那校尉笑道:“小王将军可曾记得田安之乱时,我军在常州与安仁义苦战,大军惨败,便是您留下断后苦战,许多败兵们才逃得生路,小人当时便是其中之一,承您之恩惠,才能活到今日,自然要报答万一。”
“这里有许多人都看到我了,我这般跑了,岂不是牵连了你。”
“好叫将军知道,我家中没有妻小,您一走,我也就跟着走了,如何牵连的到我。”那校尉朗声笑道,浑然不以丢弃军职为意。
王启年听道这里,叹道:“你受小恩于我,便可抛却官职报答与我。我受吴王大恩,又如何能负义逃生呢?罢了罢了,你便带我去见陶帅领罪便是。”
听到王启年这般回答,那校尉不由得大惊失色,又百般劝说,可王启年态度十分坚定,没奈何,那校尉只得领了王启年往帅帐去了。
淮南军帅帐,陶雅独自一人来回踱步,不时抬头看眼前几案上的沙漏,在他的感觉中,时间好像比平日里快了许多,每走一步路,就有许多沙子穿过那细小的缝隙落入下面,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心里却跟猫挠一样,恨不得动手将那些沙子倒回缝隙上面。作为一个在战场上已经度过了二十年的老兵,陶雅很明白战争的变化有多么剧烈,上一分钟胜利仿佛就触手可及,下一分钟就有可能一败涂地。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己方竟然会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惨败,作为最高统帅的杨渥居然派出军队从后方进攻作为战区最高指挥官的王茂章,迫使王茂章逃奔到了敌人那边,接下来整个局势就急转直下了,敌人充分的利用了这次机会,派出精锐部队穿过了淮南军防线的缝隙,摧毁了作为进攻和补给基地的广德,然后在强大兵力的压迫下,利用王茂章迫使那些绝望了的淮南守军投降,而且不费一兵一卒就占领了那些壁垒,而自己这支深深楔入敌军阵地的偏师,则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后方正在敌方的兵锋之下,返回的道路则是一条蜿蜒在群山中的狭窄徽宁道,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糟糕的呢?
“该死的!”陶雅无意识的骂了一句,他也不知道对象是谁。是出奔敌方的王茂章?把一切都弄砸了的杨渥?还是正在恶狠狠的追亡逐北的镇海敌军?一时间陶雅也无法确定,也许都有吧,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快速的将尽可能多的军队带回宁国,希望宁国的守军能够坚持到自己回到那里的时候,更希望徽州的那些敌军不会尾随而来。想到这里,陶雅不禁自失的苦笑起来,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像那些愚夫愚妇一般,只知道求神拜佛。
正当此时,外间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好似守卫军帐的牙兵正在阻止某个人进来,那个人却坚持不退。“这个时候还有人来捣乱!”陶雅心头立刻一股无名火起,快步冲到帐门前,怒喝道:“什么人在外间喧哗?”
王启年推开拦在面前的矛杆,强挤了过去,跪倒在地叩首道:“陶帅,罪将王启年求见。”
陶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王启年。这些日子王启年在后营本就看守的很松,他得知王茂章出奔两浙的消息,也并没有派人去加紧看管,反而将看守的人都全部调走了,其目的也是不想这个自己十分看重的子侄辈不要遭了池鱼之殃,毕竟如此此次王启年回到淮南,无论他是否参与了其父叛变的事情,都会成为杨渥泄愤的工具,难逃一死,可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难道他不知道其父叛逃两浙的消息吗?
“哼!进来说话吧!”陶雅冷哼了一声,转身回到帐中,王启年站起身来,尾随陶雅入帐。两人进得帐来,陶雅转过身来,冷声问道:“你不再后营那边,到这边来作甚,这营中还有没有军法了。”
王启年敛衽拜倒在地,道:“末将之罪,万死末恕,此次来乃是求陶帅看在昔日的情分上,给个恕罪的机会。”
陶雅听到王启年说出“万死末恕”的话语时,便明白对方已经知道了其父出奔的消息,心中不由得一酸,默然不语半响,才问道:“你既然知道了,为何不逃走呢?难道你不知道就算你能活着回到淮南,你也难逃一死吗?”
王启年跪在地上又磕了一个头,答道:“君上之罚,岂可逃乎?末将固然畏死,更畏人言!”
陶雅看着跪伏在地上的王启年,目光闪动,半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终于,他上前扶起王启年道:“罢了,你还有何要求,可说与我听。”
“徽州的镇海军此时只怕也得到了我军大败的消息,他们定然会前来追击,若陶帅与精兵三百,末将定然能不然敌军越过雷池一步。”王启年慨然道,脸上笑容洒脱之极。
看到王启年脸上笑容,陶雅不由得心中一痛,口中的话一时间也说不出来。王启年见状,以为对方信不过自己,脸上的笑容不由得黯淡了下来,垂首道:“若是陶帅信不过在下,可另外派勇将督兵,只要让末将在其中为一小卒亦可。”
“好,好,我答应你!就让你领兵断后!”陶雅赶紧答应了王启年的要求,他唤来军吏,将军士部署完毕后,看着王启年昂然离去的背影,他那早已干涸了的双眼湿润了起来。
“贼老天!”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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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广陵吴王府。
“混蛋!王茂章那厮竟敢如此行事。”随着一声怒骂,一柄玉如意在地上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杨渥双目通红,凶光毕露,环顾四周,便好似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让堂上侍奉的仆婢都不禁瑟瑟发抖。
“大王且请息怒,保重万金之躯,莫要气坏了身子。”范思从见状赶紧上前劝谏道,一旁的徐温看到杨渥如此模样,脸上出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一闪而过。
“战事败坏,广德落入镇海贼军手中,贼军兵锋已经直至宣州城下;常州受三面围攻,形势紧急;陶招讨的偏师还没有消息,估计情况也不妙,你叫我如何息怒?”范思从的劝谏便好像点燃了一根引信,杨渥的话语便如同连珠炮一般喷射出来,几乎将范思从给淹没了。
“大王,正是因为战事败坏,形势危急,您才更不能如此。先王当年与孙贼苦战时,形势较之如今恶劣百倍,可先王连败连战,终于生擒孙贼,立此大业!如今我方实力远胜镇海贼军,切不可自乱阵脚呀!”
听了心腹的忠言,杨渥总算将平静了点,恨声道:“王茂章背主投敌,罪该万死。现在他在吕方那厮那边,本王一时拿他没什么办法,不过他投奔吕方时,应该还来不及带走留在宣州的家眷,陈潘,你去一趟李简那儿,
将其尽数杀了,曝尸示众,也让天下人看看背主逆贼的下场!”
“喏!”陈潘走出行列,应了一声,便要离去。对面却走出一人,疤脸青衣,正是严可求,拱手行礼道:“在下以为不可,若是将王茂章的家眷尽数杀了,只会适得其反,让其死心塌地的为吕方效力。不如将其扣在手中,也好让其有点顾忌。”
陈潘冷笑了一声,道:“严先生此言差矣,那王茂章逃到吕方那边的时候,又是献计,又是劝降,他也知道家眷还在我军手中,可他哪里还有什么顾忌?不如尽数杀了,让天下人看看背主投敌的恶贼的下场!你这般说话,可是袒护那恶贼不成?”
严可求脸上疤痕纵横,在外人看来总是一种表情,终日没什么变化。他低咳了一声,对上首的杨渥拱手道:“大王,王茂章孤身去投吕方,若不立功。何以立足?活人随时可以杀,但死人却再也没法活!微臣的话便说到这里了,请大王三思!”
杨渥冷哼了一声,他此时对严可求满怀恶感,和所有出身富贵,没有受过什么挫折的年轻人一样,杨渥懂事的时候,其父杨行密已经身居高位,耳边听到的都是逢迎赞扬的话语,眼里看到的都是阿谀讨好的笑容,时间一久,就以为自己如同那些人口中所说的那么睿智勇武,一旦遇到挫折,那定然是属下办事不利,少有自己的问题。看到严可求出列反对杀死王茂章家眷,杨渥立刻想起了此番王茂章出奔镇海,最后导致战事败坏,归根结底也是严可求出的那个馊主意的原因,与此同时,他却选择性的遗忘了自己当时的大声赞同,归根结底,一直以来的顺境已经扼杀了他身上反省的因子了。
“镇海军素来以兵精闻名,吕方那厮又有王茂章为耳目,深晓我军虚实,又占了先手,如今不可贸然与之争一时之长短。如今之计,应当首先稳固根本,厚积兵力,先为不可胜,再求可胜之机,虽然前线报急之书如同<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雪片一般,可镇海军最多不过四五万兵,如何能多路出击,只要我军能抓住机会破其一路,其余几路自然便不攻自破了。”严可求正侃侃而谈,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上首的杨渥脸色越来越阴沉,便如同暴雨即将来临一般。
“罢了,严先生且住吧!”杨渥突然打断了严可求的话语,此时他的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厌烦,这厌恶的对象绝对不会被人误解的。
惯于揣测主公意图的陈潘迅速的领会到了这一点,他对严可求拱了拱手笑道:“严先生的脸皮定然是铁做的,若无严先生的妙计,王茂章又如何出奔,我军又如何会大败。若某家是严先生,此时早已在家闭门思过,哪里还会在这里高谈阔论!”四周的淮南将佐听到话语中隐隐约约的讽刺严可求脸上的伤疤,纷纷发出低声的哄笑。
听到陈潘的讽刺,严可求身子微微的颤抖了一下,旋即转身对上首的杨渥拜了一拜,沉声道:“微臣考虑不周,败坏了大事,请大王责罚,不过王茂章家眷之事,还请大王三思!”
杨渥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他厚实的胸脯快速的起伏了几下,显然他正竭力压下自己的怒气,他突然做了个拒绝的手势,高声道:“吾意已决,此事无须再议!陈潘你马上领万人亲军渡江,增援李简,受其节制。”
“喏!”陈潘躬身领命,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军议之后,徐温与张灏下得堂来。杨渥继位之后,他们两人并没有获得想象之中的报酬——外往州郡,执掌方面,不但如此,杨渥还以自己从宣州带回的亲军为核心,重新建立亲信部队——东院马军。杨渥不但从徐、张二人原本统辖的王府亲军中抽调壮士,削弱了徐、张二人的实力,更重要的是,由于东院马军的出现,徐、张二人的地位变得日益尴尬起来,他们本来是吴王最亲近军事力量的掌握者,但是现在这一身份已经被陈潘、范思从所统领的东院马军所代替,而且在拥立杨渥继位的过程中,两人不遗余力的行动还深深得罪了以刘威、周隐为代表的老将集团,就这样他们两人便被孤立了。相同的孤立处境使得徐、张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无形之间的靠拢了。
两人下得堂来,上了游廊,此时左右无人,张灏低声道:“徐兄,今日大王的那番作为你可看到了!”
徐温并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清楚了同伴的话语。
“陈潘那厮以前最大的官职不过是个指挥使,领着一两千余人罢了,如今却让其一下子领万余大军,分明是要大用了。”张灏的声音里满是妒忌的痛苦。
徐温笑了笑答道:“那有什么办法,大王夹袋里就那么几个人,陈潘那厮还算好的了,好歹还是领过兵的,说不定再过几年,连王府里喂马的小厮都可以开府建牙,出知郡府呢!”
张灏冷哼了一声,满是不满之意:“要不是咱们当年在广陵城里十来天睁着眼睛不睡觉,替他把那些老军头堵在外面,轮得到他杨渥坐在今天这个位置上,早知今天,还不如就让刘威那厮来坐这个位置了,起码人家不会亏待了咱们!”
“那也未必!刘威这等老军头可不像杨渥这样的小孩子,夹袋里有的是人,要是他当了吴王,只怕你我现在早就被解了兵权,去做面团团的富家翁了。”徐温却没什么怒色,连说话的声音都慢悠悠的,好似全不在意。
张灏突然加快脚步,拦住续徐温,紧盯着对方的双目道:“老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某家这可就不明白了,莫非咱们还得感谢杨渥那小子没把咱们剥的干干净净,回家去吃自己不成?”
徐温笑了笑,笑容中颇有令人玩味之处:“按说你这话也没错,你可记得高宠高书记吗?他们高家可是庐州时就跟随先王了,先王在世的时候,他可是奔走的不亦乐乎,立下的功劳可不在你我之下吧!结果呢?给派到杭州去做那必掉脑袋的差使。看看他的下场,咱们可不要感谢那位,还留给咱们这个位子坐着!”
张灏也不是傻子,已经从徐温的话语中听出了什么,他左右看看无人,伸手指了指大堂方向,压低嗓门道:“徐兄弟,莫非你的意思是那厮要拿你我开刀?”
徐温摇摇头,道:“我可没这个意思,只是你想想,这杨渥继位以来,得到他恩惠的是什么人?那些立下汗马功劳的忠臣烈士是个什么下场?你我就不说了,严先生为杨渥那厮继位也出了不少力,此次逼得王茂章出奔也是经过杨渥同意的,此时他却将罪责尽数推倒部属身上。像他这等亲近小人的昏君手下,你我还能落得个什么好下场?”
张灏点了点头,叹道:“徐兄弟你说的不错,在杨渥这厮手下,你我迟早都没个下场,只是你我现在势单力薄,又得罪了那些老军头,两头不靠,又能如何?”
“多行不义必自毙,杨渥那厮这般倒行逆施,迟早都要出问题的。陈潘那几人小人得志,跋扈的很,已经深为众人所忌,你我只要低调行事,牢牢的把住手中的兵权,一定会有机会的!”
听到徐温的分析和打气,张灏点了点头,这时,从后面走来一人,青衣疤面,正是严可求,不知为他落在后面了。徐温眼神一亮,对张灏做了个且待的手势,自顾向严可求那边走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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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先生,多日未见,贵体无恙?”徐温一拱手,脸上笑容可掬。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
“有劳徐将军挂念了,倒也还康健!”严可求停住脚步还礼,自从他投入杨渥府中之后,便少与徐温交往,就连留在府中当徐温养子的朱咏踪也未曾去探望过,毕竟他明白杨渥继位之后,对徐温、张灏这些杨行密留下的旧臣并不信任,自己若想借助杨渥之力向吕方复仇,就必须与徐温等人保持距离。
徐温笑道:“三日后便是知诰的生日,来王府前那孩子让我带个话,对先生思念的很,先生若是得空,那天可否拔冗来鄙府一趟?”徐温口中所说的“知诰”就是严可求带到王府的朱家遗孤朱咏踪,徐温将其收为义子,取名为徐知诰。
严可求微一错愕,心头不由得滑过一阵暖意,他自从族人尽死,决议毁容复仇之后,早已是两世为人,徐知诰这个朱家遗孤可以说是现在的他和过去的那个雍容华贵的世家子唯一的一点联系了,只有在想起这个孩子的时候,严可求才觉得自己的内心中除了仇恨与阴谋之外还有一点其他柔软的东西。想到这里,他那张疤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敢,三日后徐某便叨扰了。”
张灏在一旁看的奇怪,待到严可求走远了,便开口问道:“徐兄弟,你对那个义子那么好作甚,你不是有好几个亲子的吗?”
徐温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说来惭愧的很,张兄弟你不知道,我家那几个小畜生都不成器的很,尤其是知训,更是行事荒谬,天生是个惹祸的材料,倒是知诰敬重长上,敏而好学,将来必成大器!”
张灏脸上现出不以为然的神色:“话可不能这么说,知训再怎么不成器也是你老徐的种,那个什么‘知诰’再怎么好也是别人的种,这怎么可以相比。依我看那知训也就是顽皮了点,赶过车的人都知道,烈性的牲畜一开始往往拉不好车,可驯好了就是个好帮手,老徐你也别太担心了。”
“但愿如张兄所言一般!”徐温脸上不由得泛起了温暖的笑容,毕竟世间人又有那个不希望亲子比养子更加成器呢?
吴王府后堂,初更时分,堂上两厢摆着两行粗如儿臂的大烛,将大堂照的如同白昼一般。杨渥衣衫半解,双眼迷离,已经喝得有七八分酒意,两侧各有一名娇美的姬人服侍,堂下两厢坐着十余人正在聚饮,都是在宣州时便跟随与他的心腹,宴饮已经持续了两三个时辰,许多人都已经喝过了量,这些人又多半是粗鄙武人,清醒的时候倒也罢了,喝到这般田地哪里还记得什么礼法,一个个坦胸赤足,一双双眼睛都在盯在往来上菜倒酒的婢女歌姬身上。
突然一声女人的尖叫,打断了这场狂饮,原来是右侧一人喝得多了,竟然伸手去摸给他倒酒的婢女的屁股,那婢女吓得跳到一旁,手中的酒壶自然抓不稳,砸在那汉子头上,弄得满头湿漉漉的,也不知是血还是酒。
那人本来已经喝得七八分酒意,所以才敢去调戏王府中的婢女,可被这酒壶一砸,倒给砸清醒了,赶紧扑倒在地,连呼“该死”向上首的杨渥请罪。杨渥却混不在意,挥手让那人起身,赦免了那人无礼之罪,还将他方才调戏的婢女赐给了他,不但如此,还让众人在堂上的婢女中随意挑选一人,以为赏赐。<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众人顿时大喜,颂词如云,于是君臣之间高呼狂饮,乱成一团,不知今夕是何宵何地。
“大王!”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范思从出现在后堂的门口,他苍白的脸上满是忧虑和气愤,显然他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并不赞同。
“范卿!”杨渥诧异的叫了一声,竭力想要站起身来,但是他觉得的手脚并不大听自己的使唤,刚才喝下的大量醇酒好像强力的胶水一样,把他牢牢的黏在地上了。
“来人,给范卿也倒上一杯,咱们君臣今夜同乐!”
范思从接过婢女呈上的美酒,抿了一口便将酒杯交还给那婢女,躬身道:“大王,如今已是三更时分了,这宴饮便罢了吧!”
杨渥已经喝得烂醉,范思从的话语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一般,他只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范思从,却半响也没有回答。范思从看到杨渥这般模样,不由得摇头叹了口气,回头吩咐一旁的婢女将杨渥送回卧房,又让仆人们将其余人等送到客房安歇,待到众人离去后,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堂上,又看看那些已经烧去一半的大烛,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三日后,徐温府邸偏堂,摆着一桌酒席,席上只有徐温、严可求、徐志诰三人。酒过三巡之后,徐温笑道:“知诰,你有今日,全是先生所赐,还不敬严先生一杯!”
徐知诰自从上得堂来,一双眼睛便死死的盯着严可求,胸中不知有多少话语想要向其倾诉,只是有第三者在场,很多话不好说罢了。听到徐温的吩咐,他立刻站起身来,倒满酒后,小步趋行到严可求面前,长揖为礼,双手呈上道:“先生与小子乃再造之恩,请满饮此杯,为先生寿!”
严可求平日里古井无波的双眼里也泛起了一丝涟漪,当年那个娇弱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少年,声音也粗了不少。他突然想起自己死去的亲生孩儿,如果没有那灭门之祸,只怕也和眼前这人一般大小了吧,想到这里,严可求心中不由得一阵剧痛,好似刀绞一般。
徐温看到严可求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徐知诰,目光中满是怜爱之意,一时间竟然忘了去接酒杯,腹中不由得暗想,知诰这孩子莫非是严可求的亲生骨肉,否则眼神怎会如此奇怪。可如果这两人是父子关系,那严可求为何这几年来也不来探视一次,还有这人那次是被什么人刺杀的,他身后一定有一个大秘密,倒是要小心提防。想到这里,徐温见严可求还是那般魂游天外的模样,只得低声提醒道:“严先生!严先生!”
严可求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笑道:“方才想一件事情,走神了,徐公见笑了!”
“无妨,无妨,严先生如今乃是大王股肱之臣,自然是事务繁忙,某家自然是体谅的很!”徐温脸上堆满了笑容,一双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严可求,想要从那疤痕遍布的丑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徐公说笑了,大王府中谋臣如雨,我一个半残之人,只不过充数罢了,哪里敢说什么股肱。”严可求谦谢道,让一旁的徐温失望的是,他始终没有从对方的面容上找到什么自己需要的东西。想到这里,徐温皱了皱眉头,道:“厨房里的那几个家伙怎么搞的,怎么这么久后面的菜肴还没送上来,难道是睡着了不成。知诰,你去催催,再去取些热水来温酒。”
“是,父亲!”徐知诰应了一声,小步倒退到门前,方才转身离去。徐温支开了徐知诰,转过头来,压低声音对严可求问道:“某家有件事情一直不得其解,严先生可否为我解惑?”
严可求心知今晚的戏肉来了,放下手中的筷子道:“徐公请讲,在下受徐公大恩,但有所知,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温伸手向南方指了一下,低声问道:“某家要问的就是,此次与镇海军的战事还有转机?”
严可求脸颊上的那道长疤一阵抽动,仿佛一条被抓住的蚯蚓一般,徐温满意的发现对方一直毫无端倪的神情总算有了一丝波动,就好似其下有着鲨鱼游动的海面一般,虽然还看不出什么大的迹象,但是有经验的渔人已经能够从中感觉到危险的迹象。
“徐公何出此言,我军虽有小挫,但根本之地尚在,淮南之地尚有精甲不下十万,倍于吕贼,只要我军同心一致,吕贼定然有授首的一天!”严可求的语气激昂,倒和在朝堂之上的谏臣有几分相似。
徐温摆了摆手,好似将对方的激愤拨开了一般:“严先生说的有理,如果我军同心一致,的确能够胜过吕方那厮。”徐温特别的加重了“同心一致”这四个字眼,看了看严可求的脸色,才继续说了下去:“可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淮南还能够同心一致吗?说实话,如果杨渥没有猜忌王宣州,局面就根本不会败坏到现在这个样子,这般耗下去,吕方迟早得分兵去救徽州,那时局面就会变得对我方有利!在那种情况下,我军都没法做到同心一致,现在难道还能做到?”
听到徐温连珠炮一般的反驳,严可求默然了半响,终于低声道:“大王年龄还轻,才会犯了这样的错误。不过吕贼便如那巴山之蛇,贪得无厌,如果不收拾残局,待其占了宣、润、常三州,广陵都将位于其兵锋之下,我想众将应该都能看到这点的,就算是为了去除外敌,也能够团结一致。”
徐温呵呵的笑了两声,起身替严可求斟满了杯中酒,在其耳边低声道:“若吕方那厮见好就收呢?”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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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徐温的话,严可求身形不由得一震,抬头一看,只见徐温脸上满是若无其事的微笑,仿佛刚才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不过是“吃了吗?还要加酒吗?”这一类无足轻重的问话。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泡-书_吧(.ph8.)他正欲开口询问,却听到外间一阵响动,却是徐知诰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壶热水,一边为暖酒的铜壶换上热水,一边禀告道:“孩儿方才去过厨房了,后面几个菜都已经好了,正在装盘,已经就送上来。”这时,外间走进了几名仆人,流水般的在桌上摆满了菜肴。
“好,严先生,这个蒸乳猪,是我家师傅的拿手好菜,在广陵都是有名的,待会一定要多吃点!”此时的徐温脸上堆满了笑容,夹了一块乳猪放到严可求的碗中,此时的他和一个一般的殷勤待客的主人没有什么区别,让严可求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严可求将乳猪夹入口中,细细咀嚼,那乳猪滑而不腻,味道鲜美,徐温倒没有夸口。只是他此时脑子转的飞快,不住的猜度徐温方才那一番话的意思,显然对方先前说为义子庆生不过是个托辞,一定另有企图。方才他话语中分明对眼前的战局并不乐观,可最后又说吕方会见好就收,难道此人从其他渠道得到了什么消息?可就算有了消息,那又何必就提了个话头,吊了自己的胃口便打住了,难道他想通过自己这层关系来向杨渥进言还是有别的企图?想到这里,严可求只觉得脑子里便如同一团乱麻线,早已绞成了一团,一时间根本找不出头绪来。
“如何,这乳猪可还使得?”徐温的问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严可求伸手又夹了一块纳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的答道:“在下方才吃的太快了,未曾尝出味道来,徐公容再吃一块后答复。”
“好,好!”徐温看到严可求这般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知机的徐知诰赶紧为两人杯中斟满酒水,一时间屋中满是宾主尽欢的气氛。在此之后,兴许是因为徐知诰回来了,徐温再也没有提到过关于战局的话题,只是不时询问徐知诰的文武进度,一副慈父的模样,到好似真是一场单纯的家宴一般,这一席酒一直吃到初更时分方才结束,徐温带着徐知诰亲自将严可求送出府门方才作罢。
义兴,是常州的最南的一个县,与湖州最北的长城县交界,常州地势西南高,东北低,南为天目山余脉,西为茅山山脉,东面便是波涛万顷的太湖,而义兴位于茅山山脉和太湖之间的一条狭长走廊之上,从湖州乌程前往常州官道便从城下通过。淮南军发动进攻之后,镇海军则在位于湖常二州边境区域天目山余脉的各个山口筑垒防御,淮南军虽然发起了几次猛攻,但是也只能压迫镇海军逐渐后退,并不能取得突破,其结果就是双方的壁垒犬牙交错,打成了一个僵持不下的局面,而义兴就是淮南军后方的重要支撑节点,前线的补给都是运送到这里,然后再分别转运出去的,义兴城旁的官道上车马相属,人烟繁盛,虽然是在战时,可市面反而较平日更繁盛了三分。
义兴东门外驿亭,官道两旁的田土本来都是些菜园子,可是自黄巢之乱开始,常州便屡经战乱,俗话说“贼过如梳,兵过如篦”,这菜园子离城郭如此之<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近,又在官道两旁,自然哪次战事也逃不脱。几番兵火下来,菜园子的主人自然是不知去向,这菜园子自然也就荒废了。此次淮南军与镇海军之役,常州倒是没有遭到涂炭,反而因为人马往来繁盛,多了不少商机,于是在这东门之外的空地上便多了些临时搭就的棚子,买些茶水酒食,粗粗望去倒是人烟繁盛,多了几分太平盛世的气象。
此时已是响午时分,一行人正由官道上行来,灼热的阳光晒得地面滚烫,便是穿了草鞋踏在上面,也同踏在火炭上一般,无论是牲畜还是夫子,都是汗流浃背,疲惫不堪,远远的看到道旁的棚子,纷纷喊着要去歇口气,待日头落下些再赶路不迟,为首的军汉也是渴得喉咙里便要冒出火来,便一同去草棚歇息不迟。
一行人进得草棚,早就伙计送上茶水,民夫们自去牵了牲畜找阴凉处就着茶水吃干粮歇息,押运的两个军汉则占了一张桌子,大呼小叫的要酒,这店主眼见得是丘八大爷,不由得暗自叫苦,只得期期艾艾的送上酒来。
那两个军汉几杯酒水入肚,只觉得额头渗出一层细汗来,凉风一吹,说不出的畅快,待要再倒,壶中却已经空了,其中一人待要发火,却被另外一人拦住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布袋,抖了两下,发出响亮的铜钱碰击声,高声道:“兀那伙计,莫以为我等是吃你的白食,快去再倒些酒,若有鱼肉,也弄些上来。”
伙计听到铜钱声响,脸上的苦色立刻不见了,笑着答道:“酒倒好说,鱼肉却是没有,只有些煮好的鸡蛋,还有只风鸡。”
“一并煮来便是,哪来这么多话!”
不一会儿,却是宁外一条青衣汉子便取了一壶酒和鸡蛋上来,一边为二人斟酒,一边笑道:“二位军爷想必是从国山,阳羡那边过来的吧?这一路上倒是辛苦了。”
那两名军汉对视了一眼,方才取钱那人才笑着答道:“不错,我等正是运送粮秣至国山那边回来的,你倒是猜的好准!”
那青衣汉子笑道:“那倒用不着什么脑子,这官道上运送粮秣的军爷每日里都有几十趟,一问都是去那边的,所以小子才这般猜的。”
“原来如此。”那军汉点了点头,自去取了煮鸡蛋吃,正如那汉子所说,国山、阳羡都是常湖二州边境上的重要隘口,那地方和义兴之间并没有什么水路联系,只能用人力和牲畜运送物质,淮南军在前线的各处岩砦里的守兵算下来有数千人,每日里光吃掉的粮食就不在少数,官道上的车队自然不少。
那汉子上完酒食,却不急着离去,只是站在一旁,两个军汉吃喝了一阵,见那人这般模样,不由得有些奇怪,其中一人说道:“我等不用你伺候,你若有事可自去忙!”
那汉子摆了摆手笑道:“小可姓陈行三,熟识的朋友皆唤我陈三,这边的棚子都是鄙人开得,小人有几件事情想要请教二位军爷,若是二位行个方便,这点酒食便算在小人身上了。”
那两名军汉听了,倒是高兴的很,为首那人笑道:“那边叨扰了,陈三爷请直言。”
陈三微微拱了拱手道:“小人听说前些日子,前线战事颇为不利,就连广德也被镇海军给占了,是否当真有此事?”
那两名军汉对视了一眼,神色颇为犹豫,为首那人沉吟了片刻,苦笑道:“不错,反正这等大事也瞒不住,估计再过几日消息便传过来了。”
“多谢二位,既然如此,小人还是赶快将这些生意散了,免得镇海贼打过来,遭了池鱼之殃!”那店主拱手为礼,便要转身离去,看神色倒是匆忙的很。
“你也不必如此匆忙!”先前那军汉笑道:“只怕一时间镇海贼是打不过来的。”
那店主闻言停住了脚步,转身问道:“这又如何解释?”他在这里也花了不少心力,每日里赚到的钱也不少,如非是害怕镇海兵打过来,自然是不愿意将其弃之不顾。
那军汉伸出手指在酒杯里蘸了蘸,便在桌子上花了两排平行的锯齿线,解释道:“前线那边山势崎岖,两边都把着岩砦,双方的阵地犬牙交错,若是一支兵先退了,那剩下的只怕就会被切断粮路,只有投降的份了。看那形势,至少一两个月内是退不下来的。”
那店主半懂不懂的点了点头,原来由于湖常二州的边境是崎岖的山地,镇海军选择的阵地又十分险固,淮南军进攻时无法从正面攻克对方的阵地,于是淮南军则派出轻装步兵从小路从侧面绕过去,为了应对淮南军的进攻,镇海军也不得不派出兵力向侧面延展自己的战线,于是乎双方的阵地相互对峙,犬牙交错,阵地和阵地之间都在相互掩护侧翼和己方的交通线。由于双方的军队都分散在绵延数十里的数十个岩砦中,在地形崎岖,交通十分不便的战区上,同时从所有阵地撤兵在通信条件十分原始的当时又是几乎不可能的,所以先撤兵的一方都会导致有许多落在后面己方军队被隔断,一旦被隔断,守军就只有在饿死和投降做出一个选择。做出这样一个决定对于任何一个指挥官都是几乎不可能的选择。
虽然那店主还没有完全明白军汉的解释,但是知道镇海兵不会立刻打过来让他的心情开朗了不少,于是他又取了两壶酒上来,以示对那两名军汉的谢意。茅棚里的气氛立刻热烈了起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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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外间传来一阵喧闹声,店主转身一看,却是又有一行人到了,赶紧对客人道了声谦,自去外间招呼生意。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这两名军汉刚刚对饮了一杯,却看到那店主又跑进来了,一副惊惶的模样,口中连声道:“不好了,不好了,镇海军打过来了!”
“休得胡言,我们两个刚刚从国山城回来,守得好好的,哪来的镇海贼!”那两个军汉霍的一声站了起来,拔出了腰间的横刀。
那店主看到寒光闪闪的白刃在眼前晃动,立刻倒退了两步,一边双手连连晃动一边解释道:“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是刚刚跑过来的那些人说的,二位问问他们便知!”
那两名军汉冷哼了一声,伸手将那店主推倒一旁,快步向屋外走去,只见外间已经是一片混乱,几十个民夫如无头苍蝇一般,正四处乱跑,笨手笨脚的驱赶着驴骡上路,偏生好几头驴子发了倔性子,说什么也不动,只是大声鸣叫,便好似一锅滚粥一般。
那两个军汉看到这般景象,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为首的那人解下皮鞭打了个响鞭,响彻全场,才高声喝道:“乱什么,都皮痒了吗?都给我站好了,再敢乱动的,便让他尝尝老子清水蘸皮鞭的味道。”
那些民夫看到军汉们手中的皮鞭和雪亮的横刀,纷纷停了下来,有个胆大的怯生生的答道:“二位军爷,不是我等不遵号令,乃是镇海贼打过来了,我们若是不跑,被裹挟了去,只怕性命难保!”
“放屁,谁跟你说镇海贼打过来了。咱们昨天刚从国山城那边回来,那边如何你难道没看见,就这么一转眼就打过来了?快把哪个乱嚼舌头的杀才指出来,某家今天就让他好生吃点苦头。”那军汉一边呵斥,一边抖着手中的皮鞭,发出威胁的声音。
“是他,就是他说的!”方才说话的那个民夫立刻指向一旁的那个麻衣汉子,四周的民夫立刻散开来,只将那麻衣汉子落在当中,好似生了瘟病一般。这般一来,那麻衣汉子只觉得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连连叩首道:“军爷饶命,军爷饶命!”
“哪个要你的脑袋,快说实话。”那军汉一把将麻衣汉子提了起来。原来此人也是淮南军征发的民夫,运送军资到前线后返回义兴,在经过荆溪时,却正好碰到镇海军的前锋,在镇海军轻装部队的突袭下,押送的淮南军士卒很快就被砍倒,民夫们大部分被擒获,若不是他是当地人,熟悉地理,也逃不出来。
那民夫所说的荆溪乃是常州境内的一条溪流,其在义兴城西的部分又名西溪,乃是发源于广德、溧阳、金坛与义兴县西面的一些溪流汇集而成,向东而流,绕过城南之后分为两条,一条向东流入太湖,名为东泻溪,另外一条北达常州治所,又名漕河。这条河流乃是从宣州通往常州的重要通路,平日里溧阳运船,皆由此河,自古便是溧阳与义兴之间的重要水路。如今宣州那边战况不明,也不知溧阳是否在哪一家势力手中,这些镇海军莫不是难以突破湖常两州间的山地,便由溧阳乘船东下,攻取义兴这个淮南军的重要防御节点。想到这里,那两名军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骇然之色,如果义兴落入敌军手中,就等于是切断了<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前线那数十个岩砦里的守军的粮道,那些守兵进不得退不得,只有束手待毙的份。
为首那军汉急促的问道:“你可知道镇海贼有多少人,可有船只?”
那麻衣汉子却回答的含含糊糊,一会儿说有好几百人,一会儿又说有两三千人,也说不清楚有无船只,显然他已经被不久前的突袭给吓坏了,那军汉眼见得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便对同伴道:“此事干系重大,不如你我将民夫散去,分头去向前线守军和义兴城通报,说不定还能来得及。”
另外一名军汉点了点头,于是二人便分头行事去了。
义兴城下,此时一片忙乱,大群的背着各种家什的百姓正向城门处涌来,想要逃进城中躲避即将到来的镇海军。但是守兵却是害怕这些百姓中掺杂有敌军的奸细,并没有大开城门,让这些百姓进城,只开了一个小门,让落在城外的一些重要人士进城。于是人们越发用力的向那小门拥挤而去,双手捧着所有的财物向守兵哀求,好让自己能够进入城中,仿佛这样就可以获得安全一般,但是这些平日里很好说话的士卒此时却一个个板着脸孔,挥舞着枪杆将他们推了出去,一副不可通融的模样。终于人们发出绝望的咒骂声,四散离去,只留下丢了满地的杂物,镇海军的前锋到了。
刘满福看着远处的义兴城墙,人头攒动,是在搬运各种守城器械,显然自己的行动达到了突然的效果,位于第二线的义兴守兵根本没有想到敌军会这么突然出现,为了转运物质方便,城外荆溪旁还有一座寨子,里面存放从船只上卸下来的物质,现在这寨子已经被点燃,火光冲天,显然是因为来不及将其中的物质全部运进城中,守军便将其烧掉,免得资敌,不远处的荆溪水面上有着两排木桩,这是被拆掉桥面的残骸。
“淮南贼动作倒是挺快的,倒省了咱们动手了!”刘满福裂开大嘴笑了起来,守军的行动正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看了看左右的地势,回头拿起一把锄头,快步走到一块水边的高地旁,发力挖出一块土来,高声下令道:“传令下去,立即开始掘壕筑墙,今天晚饭老子要在有壁垒的营地里吃。”
陶雅骑在马上,身后紧跟着数十名牙兵,自从得知王茂章出奔镇海军,广德被破的消息之后,他便将丢弃不必要的粮食和器械,领兵由徽宁道退回宁国县,然后又由宁国赶往宣州治所,去保护这个淮南军的重要作战基地,为了提高行军速度,他几乎将可以丢弃的辎重都遗弃在徽州了,只有在这里才能够得到补充。
宣州,这座淮南道在大江以南的第一雄城,此时却是一片混乱,街道两旁到处是横行的士卒,却并没有一个普通百姓。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临街的墙壁上虽然经过了清洗,但还是可以看到黑色的血迹和劈砍的痕迹,不时能够在路边的府门上看到悬挂的首级,从首级的颜色来判断,这也就是两三天内的事情。
陶雅看着两旁的景象,心情十分糟糕,耳边不断传来的牙兵们的私语声,王茂章出奔,广德失守的消息现在早已在军中传开了,这对淮南军普通士卒的士气不能不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即使是陶雅本人,他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一下子变成这样一个不可收拾局面,作为一名在战场上厮杀了快二十年的老将,他经历过比这艰难的多的局面,但是他内心深处第一次充满了无力感。
“陶帅,刺史府到了!”随行校尉的声音将陶雅从沉思中拉了回来,他嗯了一声,从马上跳了下来,突然一个恐怖的景象映入了他的眼帘,刺史府门的两旁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首级,有男人的,有女人的,甚至还有孩子的,这些首级被挂在墙头上,形成了一副恐怖的图画。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的首级!”陶雅惊讶的问道,突然他认出了最近的一枚首级,不,应该是说这个首级的主人是谁。她本来是一个端庄的中年女子,可是现在那扭曲的面容让其看上去十分恐怖,显然她是在痛苦和绝望中失去生命的,这个女人正是王茂章的夫人,在她的旁边还有王茂章的侄孙、妾室等等。
“谁?这是谁干的?”陶雅愤怒的喊了起来,他那双略带棕色的眸子立刻变得通红起来,即使是最大胆的老兵看到他这双红色的眸子都会吓得骨头打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王茂章背主投敌,依律应当族诛!”一名守门校尉上前解释道,他一直是在杨渥府中行事的,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话音还没落地,这校尉便觉得眼前人影一晃,小腹便挨了重重一击,顿时跌倒在台阶上,他只觉得小腹被插入了一根烧红的铁棍,剧烈的疼痛让他立刻呻吟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某家没听清楚,再说一遍!”陶雅走到哪守门校尉面前,沉声问道。
“末将方才说王茂章背主,依律应该族诛!”那校尉用一种惊恐的目光看着陶雅,几乎是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刚才所说的话。
“哼!”陶雅脸上青气一闪即没,狠狠的一脚踢在对方脸上,那校尉脸上顿时便好似开了个酱醋店,鲜血横流,连牙都被踢飞了不少。突然的打击让他立刻崩溃了,这守门校尉一面连滚带爬的向门内逃去,一面喊道:“这是陈潘陈将军奉大王之命干的,和小人没有干系,没有干系呀!”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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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校尉的喊声就好像一盆冷水泼在陶雅的头上,使他的行动一下子停滞下来,呆呆的站在府门前。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那守门校尉见状,赶紧抓住空隙连滚带爬的向府内逃去,在他心里陶雅早就成了恶魔一般的存在,离得越远越好。
“陶招讨!陶招讨!”陈潘从府门内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方才那守门校尉,脸上已经涨得通红。他对陶雅微微拱了拱手,便权当过了礼,用含着怒气的声音问道:“某家这小校犯了什么军律?陶公便是打杀也就是了,何必亲自动手折辱!”
陶雅冷哼了一声,连看都不看陈潘一眼,神色轻蔑之极,只是抬头看着府门上悬挂的首级,双目之中已经含有泪光。陈潘见状不由得大怒,他受杨渥之命,领兵万人渡江,虽然临别时杨渥曾言受李简节制,但言语之间也有让其暗中监督诸将的意思,他也以监军的自许,在他眼里陶雅不过是一介败军之将,何足言勇,不受王茂章那厮牵连治罪就不错了,居然还在自己面前摆出如此倨傲的模样,叫他哪里忍耐的住,眼看陈潘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紫,由紫转黑,眼看就要爆发出来了。
“万幸呀万幸,陶兄总算你回来了!”这时府内又出来一人,正是受杨渥之命,领兵驱逐王茂章的淮南兵马都指挥使李简,此时他暂摄淮南诸军,担任主帅的角色。自从王茂章出奔两浙,引镇海兵攻破广德以来,他在这宣州城中是一夕三惊,手下只有从广陵带来的五千兵是可信的,满城都是人心浮动的宣州兵,唯恐镇海兵直扑城下,那些王茂章的旧日部属在对方招诱之下反水,自己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好不容易才熬到陈潘带着援兵赶到,镇海兵也没有向宣城发起猛攻,这才觉得喘了口气,眼见得本以为回不来了的陶雅也从徽州全须全尾的撤回了,更是觉得意外之喜。李简冲出门外,看到陶雅与陈潘二人的尴尬模样,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见过李都统!”陶雅对李简唱了个肥诺,他对同为杨行密时代的老军头的李简倒是持礼甚恭,随即他指着大门两旁悬挂着的首级问道:“看样子这些首级也悬挂数日了,不如尽数取下来了吧!”
不待李简回答,一旁的陈潘便截口道:“不可,王茂章背主投敌,正要让天下人看看乱臣贼子的下场!”
“奸贼!”陶雅一路上积蓄的怒气终于爆发出来了,他猛地转过身来,戟指指着陈潘叱道:“王茂章虽然背主投敌,可是其子王启年却是为大军断后,死在镇海军乱箭之下,连尸首都没有找回,你将他亲族妻小杀了不说,还悬首街头,这是什么道理?先王在世时,庐州刺史蔡俦反叛,掘了先王祖坟,先王也只是罪及一人;田覠穷凶极恶,起兵作乱,先王奉养其老母;王茂章虽然有罪,又怎能比得上这两人,尔等这般做法,和当年孙儒、秦宗权之流又有什么区别?尔等如此这般倒行逆施,大王基业定然为尔等所堕!”
听到陶雅这番激烈的批评,陈潘不由得勃然大怒,喝道:“你这厮休得胡言,王茂章背主投敌,导致我军受挫,若不严加惩处,如何威慑不臣?你陶雅败军之将,居然还敢替王茂章那厮说话,定然是与其有勾连,待某家上奏大王,再做打算!”
“放屁!”听到陈潘居然威胁自己,在淮南诸将中以儒雅闻名的陶雅也不禁爆出了粗口,他在归途中已经知晓了王茂章被驱逐的前因后果,此时又与陈潘撕破了面皮,再无顾忌:“古人云‘未闻有权臣在内,有大将立功于外者’,此言诚不我欺。如非尔等在广陵胡搞,王茂章又如何会出奔,战局又如何会落到这般局面,只怕那吕方此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你这般胡搞只会寒了一众老弟兄们的心,王茂章虽然不对,但毕竟曾经有大功于杨家,其罪只及一身,你却将其满门老小尽数诛杀,还曝尸街头,使其不得入土为安,这宣州军中有多少都是他的旧日部属,你让他们看在眼里会怎么想?你这般倒行逆施,他日必有果报,只是牵连了大王,其罪万死难赎!”
李简眼看陈、陶两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吵得只差没有拔刀厮杀,赶紧上前一把拖住陶雅,苦笑着劝解道:“陶兄弟,如今大敌当前,有什么嫌隙咱们都先放下,<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先对付了吕方那厮再做打算吧!先王好不容易打下这点基业咱们这些老弟兄不去扛着,百年之后你我去了地府哪有脸面去见先王。”
陶雅听到李简提到杨行密,才稍微冷静了一点,恨声道:“依某家的意见,与镇海军这一仗就不该现在打。先王去世时,曾留下遗言,他去世之后,数年之内切勿擅动刀兵,勤修内政,积蓄民力才是。便是大王身边这些倾险小人,欲建功邀宠于上,岂不知镇海军虽然兵力民力逊于淮南,但君臣相得,百姓已附,士卒精炼,府库充裕,外有盟友,岂是好相与的,弄到这般田地,也不知如何收场!”说到这里,他不禁跌足磋叹。
陈潘看到李简拦住陶雅,知道已经打不起来了,暗想回去后定要修书将此人的言辞尽数报于杨渥,给他一个好看,定要报了今日之辱。想到这里他也不愿再在府门前让众人围观,冷哼了一声便自顾转身进府去了,李简见状也没奈何,但要劝说陶雅进府议事,陶雅却是不肯,只是派人收拾了王府上下的首级,小心收缮了自带出城门外好生安葬不提,自己便回到城外自立一营,一副撇干净的模样。
陈潘与陶雅闹得不可开交倒也罢了,可淮南军的求救文书便如同流水一般从常州那边送了过来,原来在攻取了广德之后,镇海军接着进取溧阳,然后沿荆溪东向,直抵义兴城下,切断了前线的淮南守军和义兴这个后方枢纽的联系;与此同时沉寂许久的镇海兵水师也从乌程出发,通过太湖逆东泻溪而上,不但切断了义兴与后方的水路联系,而且建立了这支镇海军迂回部队和后方的补给线,这样一来,义兴城中的淮南军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不出城击败迂回的镇海军,时间一久,前线岩砦中的己方守兵必然会因为饥饿而被迫投降,如果出城野战,迂回的镇海军不但已经修建了坚固的野战营盘,而且有了大量的战船的掩护,这在河流纵横的常州太湖之旁,几乎已经占据了不败之地,更不要说一旦战败,义兴城落入敌手,常州境内就再也无险可守,位于常州治所的刺史李遇苦于兵力不足,只能流水般的将求救信使向宣城发过来。身为东南行营都统的李简没奈何,只得遣人请陈潘和陶雅商议军事,毕竟在广德之败后,他眼下手中的直属兵力少的可怜,离开了这两位手握重兵的大爷,他什么也做不了。
宣州观察使府邸,节堂之上,陈潘、陶雅二人分别坐在两厢首座,部属将佐随之列下。陈潘的目光落在左壁上,好似眼前的陶雅是个透明人一般;而陶雅则干脆抬头向天,饶有兴致的研究这天花板上的花纹,气氛尴尬之极。随着牙兵的通传声,李简从后厢走了出来,陈、陶二人起身相迎,李简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丝松了口气的表情,赶紧请二人坐下。三人坐下后,李简也不寒暄,便直奔主题道:“二位已经知道镇海军的消息了吧,如今义兴被围,形势危如积卵,我辈食君厚禄,正是效命之时,望二位尽弃前嫌,同心对敌,可好?”
“都统请放心,末将渡江而来,便是要在枪尖上取勋赏,如何部署但请都统吩咐。”陈潘大声应答道,同时他看了陶雅一眼,目光中满是挑衅之意。
陶雅冷哼了一声,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只是对李简拱了拱手便罢。
李简见这两人这般模样,心里不由得暗叹一声,军中袍泽却如同寇仇一般,如何破敌,自己这个空头都统有啥当头,如今也只能尽人力听天命了。想到这里,他强打精神,高声道:“镇海贼兵锋甚锐,水师尤其精悍,二位以为当如何应对呢?”
陈潘看了陶雅一眼,见对方还是双目朝天,一副研究天花板的模样,便起身拱手道:“末将以为,义兴不可不救,无义兴则无常州,无常州则润州不稳;无润州则广陵危矣!末将部属皆为淮南精锐,愿赶往常州,定然能大破镇海贼,献吕贼于都统帐前!”
“无知小儿!也敢妄称兵事!”
不待李简回答,堂上便听到有人冷笑道,众人的目光一下子积聚到陶雅身上,只见他还是那副看着天花板的模样,让人不禁怀疑方才那句话是否是他说出口的。
“陶将军若是要指教末将军事,便请直言,小将洗耳恭听!”陈潘倒是没有发火,反而持礼甚恭。只是若是观察仔细的话,可以看到他两个太阳穴上的青筋跳得厉害,熟识他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他暴怒到了极点的征兆。
“广德失守之后,攻守之势已经逆转,我方现在能争取的只是求个不败的局面便是万幸。”陶雅站起身来,走到当中的木图前,在地图上一边指点,一边解说道:“原先我兵出徽州,王茂章屯兵广德,这两地都可以直逼吕方那厮腹心,是以吕方虽然处于内线地位,有兵力的机动优势,但却只敢坚守待变,不敢主动出击。但如今广德已经陷入敌手,我也不得不退出徽州,其腹心之地已经无虞担心,大可利用内线的优势,随意打击在我军的每一个点上,反而我军外线兵力分散,相互之间的路途也要远得多,一旦落后一步,便步步挨打,更不要说王茂章现在在吕方那边,他深晓我军内情,吕方知己知彼,这仗不打我们就输了一半。若是按你这般行动,不过是送死罢了!”
陶雅这番话说完,陈潘不禁低头沉思起来。他毕竟也是杨行密当年简拔出来给儿子府中,也是通晓兵事的俊才。陶雅的意思很明白,吕方先前为了将兵力集中在乌程、安吉、苏州等地,相较于淮南军分部在从常州到徽州绵延数百里的战线,兵力要集中得多,而且这些区域地形平坦,有水路相通,没有大的自然地理障碍,机动的速度要快得多,但是由于广德和徽州这两个可以直接兵临杭州城下的要点都在敌军手中,主动权操于人手的镇海兵并不敢发动主动进攻。但是广德失陷后,局势发生了剧烈的改变,吕方不但解除了宣州方向敌军的直接威胁,而且陶雅为了避免被敌军切断后路,不得不从徽州撤兵,这样一来,进攻的主动权就转移到了吕方的手中,他现在可以利用自己内线的有利地位,攻击位于外线的淮南军,如果陈潘去救援义兴,吕方可以逐个击破援兵,甚至可以利用水师优势,选择从苏州与常州的边境,沿着望亭、无锡、常州江南运河的方向进攻,淮南军走陆路肯定没有镇海兵走水路省力快捷。
“那陶招讨以为当如何呢?”陈潘也不是傻子,既然明白了陶雅的意思,心中的骄横之气也去了三分,口中的话语中也多了几分诚挚的意思。
“我的意思,既然一时消灭不了镇海军,有无法全师投入,不如便想办法和吕方那厮议和吧,广德已经在他们手里,就给他们,义兴乃至常州守不住,也可以给他们,反正那里一马平川,四战之地,我们随时可以拿回来的,这般疲于奔命,若是再输一仗,那可就难以收拾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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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陶雅的话语,陈潘与李简的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尤其是陈潘尤甚,此次淮南军与镇海军的交兵,虽然淮南军多有败绩,但所失去的实地并不多,不过是宣州东南一角广德一县罢了,但按陶雅所言,连偌大一个常州都要不战而让给吕方,这个损失可就大了,在广陵那边很难通过。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在陈潘心中其实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原因,与江淮之间的淮南本部不同,位于江东的宣、润、常三州不但户口繁盛,财赋殷实,更重要的是在田、安之乱和王茂章出奔之后,无形之中州县长官的位子空了出来,相对于淮南本部那些已经被淮南老军头们瓜分完毕的职位,宣、润、常三州这块肥肉变成了陈潘这些新贵的觊觎之地,若是不战而让给了吕方,这简直就和硬生生从自己身上割下一块肉一般,这叫他如何接受的了。
陈潘皱了皱眉头,低声道:“陶招讨,这常州之地乃是先王百战而得,纵然眼下形势不利,我等又岂能不战而弃与吕方那厮?而且议和之事,非你我所能置置喙,还是想想如何应对吧?”
陶雅见陈潘这般模样,心中的火气也发作不出来,过了半响,叹道:“若是我们现在出兵去救常州,便是已经落后了。两军相争,便如同对弈一般,如果两人棋力相若,那占了先手便据有优势,如今镇海贼已经占了先手,我方就只有步步受制。依某家所见,与其去争常州不如去抢先手为上!”
李简点了点头,道:“陶公所言甚是,只是如何才能抢回先手呢?”
“广德!”陶雅的手指猛的戳在木图上,几乎将木图上戳破了一个洞:“只有抢回广德才能抢回先手,广德距离杭州不到三百里,轻兵两日即可赶到,抢回了广德便能直接威胁吕方的腹心之地,此地便是吕方的必救之地,在吕方眼里,十个常州也及不上一个广德。”
“不错!陶招讨说的对!”两厢的将佐纷纷发出赞同的声音,不但陶雅的属下,就连那些陈潘带来的部属脸上也满是钦佩的神色。应该说陶雅的这一招是深深符合这些武人的脾胃。《孙膑兵法》里面有“必攻不守”说法,并不是说不防守,而是攻击到地方的要害上,迫使敌方受到己方的调动,虽然也看到己方防守上的弱点,但是困于被动的局势,不得不被动防守。陶雅这一招可谓是了解《孙膑兵法》里的真意,不愧是淮南诸将中的翘楚。
“陶公高策,末将佩服的紧!”陈潘一直紧绷着的眉头今天第一次舒展开来了,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老将也有顺眼的地方,随即他站起身来转身对上首的李简行礼道:“末将愿领本部为前驱,请都统恩准!”
李简却没有被屋中乐观的气氛感染,作为一个在沙场上打滚了近二十年的老将,他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李简先对陈潘做了个且慢的手势,转身对陶雅问道:“陶招讨,事情恐怕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吧!吕方那厮也是老阵仗了,从先前镇海兵那般隐忍来看,他也知道广德对于双方的重要性,又岂会不小心提防?更不要说还有王茂章在他身边,又岂会不提醒注意?那广德乃是我军苦心经营多年的坚城,一旦久攻不下,士老兵疲,镇海兵再打过来,这大江以南只怕都非我所有了!要知道我方在江南的机动兵力也就城内外这点了,可不能就这样胡乱糟蹋了!”
李简的话就好像一盆冷水<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泼在已经有点热血的淮南将佐头上,此时的他们不仅有点不知所措,茫然的看着陶雅,仿佛这个人还能够给他们带来一丝希望。
“到底是老家伙,被你看出来了!”陶雅笑了笑:“的确凭现有的兵力肯定是不行的,除非广陵再增加两万以上的援兵,否则我觉得放弃常州和议是眼前最好的选择!”
堂上顿时静了下来,每个人都紧皱着眉头,想要找出一个更好的办法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沮丧的神色在人们的脸上占据了越来越大的份额,显然没有人能够推翻陶雅的判断,沉寂好像一个巨大的石锁压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压得他们连气都喘不过来。
“李都统,陶招讨,请援兵之事便落在末将身上吧!”终于一个声音打破了沉寂,陈潘黝黑的脸上满是诚恳,显然他已经下了决心。
陶雅与李简对视了一眼,一齐点了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广陵,吴王府白虎节堂,杨渥的目光扫过两厢的将领,却并没有立即开口说话,过了半响,他才沉声道:“宣州有急信传回,镇海贼出兵下荆溪,围攻义兴,战况甚急。本王欲增派援兵二万渡江,不知哪位将军愿意前往雅?”
堂上立刻哗然,众人一面暗自估量着自己的资格,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开战以来虽然淮南屡有败绩,但从总体实力来看,淮南一方还是具有优势,此番又投入大量援兵,显然是个捞取武勋的好机会,只是不知道哪个家伙有这么好的运气。
张灏也耐不住性子,正准备上前一步请战,却只觉得右臂一紧,低头一看却是给一旁的徐温伸手抓住了,动弹不得,又看到徐温微微的摇头,显然是在暗示自己莫要请战,虽然他不明白徐温这么做的原因,但还是静了下来。
很快就有将佐走出行列向杨渥请战,很快请战就变成了一种争吵,而徐温却好似睡着了一般,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只有右手死死抓住张灏不放,一直到杨渥将出兵的权力交给了一名他的旧部手中方才作罢。
此番事了之后,徐温与张灏下得堂来,两人刚走到无人之处,张灏再也耐不住性子,拦住徐温的去路问道:“徐兄,你我现在憋在广陵里,整日里受着大王手下那帮宵小闲气,做梦都想外出领军,做个州郡之主,今日好不容易等到个机会,你为何拦住我不放?”
徐温左右看看,低声道:“王府之中耳目甚多,待到出了府外无人处再说不迟。”
张灏强忍住性子道:“好好好,这次就依你,不过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个满意的答复,某家定不与你干休!”
两人出得府来,并骑而行,徐温低声道:“大王分明是要提拔自己的身边人,你便是请战又有何用!”
“那又如何?他们吃肉,总得留点汤给某家喝吧!再说你都不做又如何知道不行?”张灏又何尝不知道杨渥的心思,但主将轮不到他,副将总轮得到吧,若能立下战功,杨渥总不会有功不赏吧,是以还抱着万一的希望。
徐温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压低了声音道:“张家兄弟,其实留在广陵说不定能碰到更好的机会,不要说刺史、观察使,就算是节度使、侍中也不是不可能的!”
“节度使?侍中?”张灏摇头笑了起来:“徐兄弟,某家和你相交多年,怎么不知道你说笑话还是一把好手,这节度使在整个淮南除了田覠、朱延寿那几个倒霉鬼,再不就是朱瑾等人,遥领罢了,你我若要做到这个位置,那又把大王放到哪里去?你这不是在说笑话吗?”
“杨渥?若是你我做到那个位置,自然他就不在那个位置了,他杨渥不过是承了先王的祖荫才坐到了这个位置,杨行密的恩德耗尽了,自然就要换个人来坐!”徐温的脸上泛起一丝冷笑,双目中满是尖锐的光芒。
“什么?你要谋逆?”张灏的声音不由得颤抖了起来,这个素来以勇悍而闻名的汉子却突然被同僚大胆的言辞给吓住了,禁不住策马和徐温拉开了了一段距离。
徐温脸上却神色如常,轻轻的踢了踢马肚子,靠近了张灏,笑道:“张兄莫不是要将小弟生擒到杨渥那里去邀功?”
张灏微一沉吟,便苦笑道:“徐兄说的什么话,莫说这不过是口说无凭,就算有凭证,杨渥那厮身边早已挤满了小人,哪里有某家的出头之地。只是你方才那话也是在是吓人,以后还是莫要再说的好,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你当我是在胡言吗?难道你没发现此番事乃是你我的一个大好机会?”
“机会?你我手中虽然有六七千精兵,但是光王府的东院马军便有近万人,加上城中其他军兵不下三万,我们那点兵又算得了什么,更不要说杨渥乃是先王的嫡子,有朝廷诏命护身,只要他当面振臂一呼,只怕我等军中就有大把人倒戈将你我拿下,又有什么机会?”
也无怪张灏这般说,杨渥虽然行事莽撞,但并不是傻子,兵权是抓的极紧的,尤其是东院马军,其中中高级将佐多半都是自己心腹,军士的薪饷也倍于其他部队,徐温和张灏若行不轨之事,成功的希望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过去也许如此,可将来就未必如此了,你想想,杨渥此番逼得王茂章出奔,还将其满门老小诛杀,曝尸街头,还不把那些老军头给得罪死了。王茂章干过的事情他们哪个没干过,谁知道这个大王会不会照葫芦画瓢来对付他们。这样一来,杨渥只能派广陵的军队渡江了,那广陵城中便空虚了,岂不是咱们的机会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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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不错!”张灏笑道,可他稍一思忖便转喜为忧:“若杨渥将你我手下士卒调出渡江,那岂不是糟糕了。 ”
徐温笑道:“这我早就想到了!待会你我便派几个心腹到军中去,只说同为士卒,东院马军薪俸倍于他军,煽动军士闹事。这样一来,杨渥总不能把刚刚闹过兵变的军队派到前线去吧!”
张灏听到这里,又仔细思量了一会,才佩服的对徐温赞道:“老徐呀老徐,我和你搭档了这么久,今天才知道你这般厉害,感情你肚子里的肠子都比某家多拐几道湾,没说的,就按你说的办,我立刻就去。”
吴王府,杨渥斜倚在锦榻上,啜饮着杯中残酒,一对醉眼正目光迷离看着堂下的歌舞,两旁各有一名姬妾正小心翼翼的替他揉着肩膀,不时剥好一块柑橘放入杨渥的口中。两厢传来一阵阵悠扬的音乐声,场中的十名舞姬随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好一副富贵升平气象。
突然响起了一阵羯鼓声,随着有节奏的鼓声,舞姬们的飞奔了起来,她们的广袖飘起,体态轻盈,就好像好像两行剪开柔波、掠过水面飞行的燕子。她们以左右两行单列纵队出场,顷刻间就变换了几次队形,从纵队到横队,然后绕成一个大圈子,然后又倏地分散为两个相互穿插、相互交换、人数从来不固定的小圈子。同时她们又不断地变换着舞姿,一会儿单袂飞运,一会儿双袖齐扬,忽然耸身纵跃,忽然满场疾驰。这一套熟练的基本功,让观者禁不住眼花缭乱
“好!跳得好!本王有赏!”杨渥用力拍着双掌,脸上泛出兴奋的红光,此时的他仿佛将义兴被围,王茂章的出奔,损失的万余将士等不顺事情尽数抛到脑后去了。
“多谢大王!”舞姬们敛衽行礼,艳丽的绫纱飘落在地上,仿佛替地面铺上了一层地毯。一旁伺候的王府僚属挥了挥手,数名青衣仆人上得堂来,在每名舞姬身旁放下半匹绸缎。
上首的杨渥已经有了五六份酒意了,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突然高声问道:“怎么就这么点?本王就这么小气吗?”
那僚属跪下答道:“禀告大王,依照旧例,就这么多了,先王在世时,赏赐诸将也不过百余钱,数尺绢,她们不过是舞姬罢了,如何当得厚赏。”
“往时岂能与今日相比?先父在世时,府库空虚,那不过是不得已而已。当年朱瑾、李承嗣投奔先父,父王也赏赐钱万贯,绢千匹,可见父王也并非偏执一端之人!”
那僚属听的目瞪口呆,暗想朱瑾与李承嗣都是闻名天下的大将,投奔杨行密时麾下更有精兵万人,铁骑数千。后来清口之战更是居功至伟,朱温遭此惨败便是拜他们二人所赐。这样的人物又岂是几个舞姬可以相比,大王这话实在是荒唐之极。可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也只得躬身答道:“微臣愚钝,该如何赏赐请大王示下。”
杨渥正要开口,旁边正在替其剥水果的姬妾俯下身去,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杨渥顿时大笑着伸手抓住那姬妾的小手,拖入怀中笑道:“好个促狭人儿,想出这个办法来,一定好玩的很。”
那姬妾一面娇笑着钻入杨渥的怀中嗔笑道:“都是大王喜欢作弄人,妾身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偏生来怪妾身,不依,不依,就是不依!”
那僚属看着杨渥与姬妾笑<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作一团,如堕五里雾中,却又不敢开口询问,过了半响功夫,杨渥方才停住笑声,对那僚属道:“你且取两千段绢布来!”
“什么?”那僚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时一段绢布大约价值钱五百文,当时的粮食价格大概是一石250文左右,按照一人一天食谷两升计算,那两千段绢布便是足够购买一千名士卒的口粮半年有余,这几乎是个天文数字,那些舞姬们脸上顿时泛起了狂喜。
“两千段绢布,快去搬来!”杨渥的声音让那王府属官确定了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不敢多嘴,赶紧起身向堂下行去,不一会儿堂下便赶来数辆马车,那两千段绢布颇为沉重,十余名军士搬了好一会儿才搬完,在堂上堆了好大一堆,如同小山一般。
舞姬们竭力压制住自己激动地心情,等待着杨渥的赏赐命令,她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今天居然能得到这么一大笔厚赏,实在是个意外之喜呀!
“你们今天跳的很好!这些绢布便是赏赐给你们的!”杨渥的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容,他伸手制止住耐不住性子的舞姬们的拜谢,继续说道:“你们每个人想拿到多少就拿多少,但是!”说到这里,杨渥加重了语气:“不过,你们必须自己将赏赐拿出前面那道大门外,不能使用任何工具,也不能让别人帮忙,以一刻钟为限,你们背也好,拿也好,抱也好,只要你能够带出那道门外之外,这绢布就是你的。”
杨渥的话语在舞姬群中激起了一番涟漪,每个人都摩拳擦掌的看着那些绢布,准备从中获取最大的一块。这时一名姬妾取来一支计香,杨渥指着那计香道:“这根计香点完正好一刻钟,待会本王一点着你们便可以搬运了。
话音刚落,杨渥拿起一旁的烛台点燃计香,舞姬们立刻蜂拥而上,扑在绢帛的小山上,尽可能多的抱起绢布,向外间跑去。这些平日里仪容娴雅的女子现在却好似乡间的最粗鄙的农妇一般,相互之间厮打着,拉扯着对方的头发和衣袖,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同伴的贪婪,不时有人因为拿的绢布太多,而摔倒在地,绢布摔了一地。摔倒者顾不得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便起身去捡散落在地的绢布。坐在上首的杨渥一面观赏着这些舞姬们的仓惶模样,一面和方才出主意的那名姬妾大声调笑着,高亢的笑声在夜空里传的很远,仿佛夜枭一般。
很快计香便烧尽了,杨渥敲响了一旁的大鼓,军士们立刻封锁那道大门,只有寥寥两名舞姬带着绢布通过那道大门,绝大部分姬妾还都在路上和过多的绢布挣扎,甚至有人因为带了过多的绢布而扭伤了腰,躺在地上呻吟。杨渥下令军士们将那些没有通过大门的舞姬身边的绢布取回,舞姬们看到眼前的赏赐又被拿了回去,纷纷痛哭起来。
“这财帛果然是个妙物,能使人喜,能使人忧!”杨渥看到这般场景,不由得若有所思,低头自语道。
那姬妾见状奉承道:“其实能使人喜使人忧乃是大王,您若是再将取走的绢布赏给她们,她们定然会破涕为笑?”
此时外间传来一阵哭喊声,和舞姬们的哭声汇成了一片,杨渥初时没有听出,可时间一长,他逐渐觉得不对,霍的一下站起身来,厉声道:“出了什么事,偌大的动静!”
众人面面相觑,杨渥一顿足,快步向堂后的高楼行去。待到了楼顶,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广陵城东边点起了几处火光,怕不有两三个坊区已经点着了,看火势蔓延的速度,定然是人为纵火无疑。
“混蛋!”杨渥不由得又惊又怒,转身快步向楼下跑去,高声道:“快准备衣甲,让侍卫军士也准备起来,去城东平乱。”
堂下当值的将佐应了一声,便快步跑了出去,在吴王府旁有一座小城,平日当值的亲军便住宿其中,行动十分便捷。杨渥刚刚穿好衣甲,当值的将佐便赶回躬身行礼道:“禀告大王,淮南亲军右衙指挥使徐温求见!”
“那厮半夜三更来作甚?”杨渥自忖道:“莫非是起火的事情?”他低声吩咐道:“传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便看见徐温走了进来,身上的衣衫凌乱,头上戴的纀头也破了两个洞,狼狈得很。他离得杨渥还有三四丈距离,便跪下叩首道:“死罪,死罪,末将无能,请大王责罚!”
杨渥不明徐温此番作为的意思,冷哼了一声道:“徐将军,你先起来吧,有什么事情起来也好说话!”
徐温却不起身,在地上又重重的磕了两个头,方才抬头说话道:“末将治军无方,士卒哗变,四处烧杀,请大王责罚!”
“嗯?徐将军你且将内情说明!”
“末将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原来末将与张左衙所统领的军士风闻要渡江出征,几个狂徒便挟制上官,放火作乱,张左衙已经领了亲兵去弹压了,末将来大王这里请罪,请大王责罚!”
杨渥上下打量了一会徐温,只见对方跪伏在地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血丝,应该是是方才叩头磕破的,身上的衣衫多有破损之处,狼狈的紧。杨渥不禁想起了先父杨行密病重的那段时间,眼前这人日夜不眠,在广陵维持了一个局面,自己才有今日,心中不由得一软,上前一步扶起徐温,柔声道:“军中生乱,所在皆有,也怪不得徐将军,来人取我的锦袍来,与徐将军换上,我们一同去东边看看!”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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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温又在地上磕了个头,方才在杨渥的搀扶上站了起来,泣不成声道:“大王恩重,末将粉身难报,且安居府中,某家定然在天明前将乱兵讨平!”
杨渥点了点头,接过一旁侍从呈上的锦袍披在徐温身上笑道:“夜深露重,将军小心身体,本王便在府中静候佳音!”
徐温小心翼翼的将锦袍穿好,也不再多言,常揖为礼,便离去了。 看着徐温离去的背影,杨渥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歉意,自己继位以来都是在提拔自家班底,巩固自身权位,莫不是亏待了他与张灏二人。
果然在徐温离开吴王府不久之后,广陵城东部的动乱就渐渐平息了,到了天明,徐温便带着三十余枚首级到王府复命,只说是乱兵以即将渡江出征为理由,煽动士卒作乱,索要出征钱等财物,这些首级便是那些被当场斩首的乱兵首领。杨渥心中本就对徐温有了内疚之心,又见其行事果决,并没有让乱兵造成很大的影响,也并没有对其治罪,只是抚慰了几句,便让其回府了,只是让其将手下军队加以整编,防止再次发生暴乱。
徐温出得吴王府,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入腹中,看来他的计策已经奏效。杨渥下令让他整编军队,自然在整编完成之前就无法渡江出征,而且通过整编还可以将自己的心腹放到更重要的岗位,而将那些不那么服从自己的中级军官放到没有实权的岗位去,从而更加切实的掌握手中的军队,自然以自己的手腕,他会将这一切做的不露痕迹,剩下能够做的就是等待机会了。正当此时,一阵微风吹来,带来了一阵寒意,徐温禁不住抚摸了一下身上所披的锦袍,良久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决然之色,扯下锦袍,丢在地上,策马践踏而过,一行人马过后,地上的锦袍上已经满是人马的脚印,面目全非。
宣州广德,古名桐汭,西汉时为故鄣县地,属丹阳郡。后汉中平二年,析置广德县,仍属丹阳郡。隋省广德入石封,寻改石封为绥安县。唐于绥安置桃州,又增置桐城、怀德二县。州寻废,又并二县入绥安。至德二载,改绥安曰广德,以广德故城名也。如果从高空鸟瞰下去,广德位于一个南北长,东西窄的盆地之中,由长江中游地区通往两浙区域的道路便是通过这个盆地,自古长江中游的政治势力有事于东南,多半途径此地,历史上第一次提到广德便是《春秋左氏传》中记载的“夏,楚子西、子期伐吴及桐汭”,由此可见一斑。但可能是因为地势卑湿的缘故,此地一直没有城郭,只有一座内城,乃是一座裸城,居民、仓库兵营都没有城墙保护,是以李简袭破宣州治所之后,王茂章无险拒守,只有出奔的份。后来镇海军潜兵突袭,也能够一举大破守军,取得大胜,也有守兵没有城墙可凭借的原因。镇海兵控制此地之后,吕方虽然花了不少力气加强守备,但由于时间有限,也没有能够完成筑城的庞大工程,于是主力还是在城外高地宿营,只有吕方本人和少量殿前亲军才主宿在内城之中。
广德内城之中,市井萧然,路上只看到披甲持戈的镇海士卒,并无半个平民。镇海军攻取此地之后,吕方便驻节此地,将湖、苏两州的军事交由范尼僧节制,自己统御主力监视位于宣城的淮南军,如今他已是朝廷使相,位极人臣,地位何等高崇,自然其仪仗华美非常,当年吕方接受朱温封授的官职之后,那使节立刻将带来的各种礼乐仪仗拿了出来,一桩桩的摆弄出来,让吕方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做“汉官威仪”,如今虽然驻兵在外,简单了不少,但吕方所居之处依然是旌旗如云,仪仗如林,好不威风。
陈允快步走上节堂,对站在几案旁察看木图的吕方敛衽为礼,高声禀告道:“大王,前线传来军情,湖常边境的国山、阳羡诸垒皆平,长城与围攻义兴的刘<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满福部之间的陆上联系已经打通,虽然还有数处岩砦还在顽抗,但已经无碍大局,讨平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此时的他神色兴奋,那张黑脸好似要放出光来一般。
“嗯!”吕方应了一声,做了个手势,一旁侍候的王自生立刻小心翼翼的将木图上标志驻守国山、阳羡的淮南军的红色小旗尽数取去,换上标志着镇海军的黑色小旗。他还是死死盯着木图上两军的对峙形势,仿佛根本没有看到陈允上来一般。
“只要拿下义兴,常州境内便再无险可守,苏州王将军发动起来,两面夹击,淮南军在江南就只能局处一隅,那时杨渥那厮若还不议和,索性便将其赶过江去,与其划江而治。”陈允笑得几乎合不拢嘴了,他对于淮南军本身就是个主战派,并不赞同主公以战迫和的方略,只是一直以来吕方那种惊人的远见和恐怖的执行力,让其习惯性的信服而已,但眼下镇海军出奇兵迂回成功,形势一片大好的局面下,一举将淮南军赶过江去,与其划江而治的方略又在陈允的脑海中蠢蠢欲动了。
“不对!不对!这情形不对”吕方突然摇头道:“自生,你快去请王宣州来,某家有要事请教他!”
王自生应了一声,便快步向外走去。在一旁的陈允被弄得一头雾水,待王自生出去后,小声问道:“大王,有何事不对的吗?义兴被围,形势不是一片大好吗?”
吕方摇了摇头,伸手指点着木图上淮南军上的部署形势道:“陈先生你看,我军破广德之后,先取溧阳,放出风声欲取宣城、宁国诸地,实际却是暗中出奇兵迂回进取义兴,淮南军统帅又不是傻子,现在也应该知道中计了,又岂会没有动作,岂不是奇怪之极!”
陈允摇头道:“那又有何妨,如今湖常二州之间的险地已经为我方控制,我军进退皆有后踞,彼若大军来援义兴,我方则坚壁不战,由苏州出轻兵袭扰起后,彼必不能久持。战与不战皆持我手,岂有不胜之理!”
吕方摇头道:“陈先生说的有理,若淮南军统帅也如此应对我倒是不怕,只是兵法之道,千变万化,又岂是事先能尽数料的到的!我这两日总是心惊肉跳,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一般,王宣州他深晓淮南军内情,等会还是多请教他为好!”
两人正说话间,王茂章已经到了堂下,吕方不待对方上堂,便出门下阶相迎,柔声道:“战事紧急,不得已打搅,望王公见谅!”
“不敢,王某穷极来投,怎当得大王如此相待!”王茂章躬身下拜,这个铁打一般的汉子,现在却憔悴的仿佛只剩下一个影子。满族被灭,尤其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就好像一柄巨斧将他这棵老树的根系一一斩断,虽然凭着这么多年来的强硬习惯,腰杆还是直直挺着,但他身体内部的好像少了一些东西,只剩下一个坚硬的外壳,一捅就破。
王茂章还没有拜下,吕方就抢上前去一把扶住道:“启年兄得骸骨已经收拾好了,阿雄已经将其焚化送到杭州,某家已经嘱咐拙荆寻一处好墓地,待此间事了,王公回去再行安葬。”吕方脸上满是歉容:“自从当年我与启年兄在淮上相识,对其人品武略就钦佩的很,早已心许为知交。却没想到天意弄人,竟然落得个这般境地,吾虽不杀伯仁,伯仁因吾而死,王公,某家实在是……!”说到这里,吕方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王茂章听到吕方提到王启年的名字,那层坚硬的外壳仿佛被戳破了一个洞,,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余岁,颓然答道:“大王莫要说了,这都是天意弄人,启年这孩子单骑冲阵,独自断后,分明是自己求死,与你又有何干?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这都是命呀!“说到这里,他双目不由得流下两行无声的老泪来。
两人说话间,吕方已经扶着王茂章走上节堂,各自坐下后,吕方道:“今日劳烦王公来,却是想要请教一下敌军中诸将的习性,还望王公赐教!“
王茂章在战阵间翻滚了二十多年,一听吕方的问话便闻弦歌而知雅意,沉声道:“说赐教不敢,大王如此问,莫非有什么难决之事不成?”
吕方点了点头:“不错,我虽在淮南军中也有呆过,但是那时职分低微,又一直在安使君麾下,对陶雅等人并无深交。如今表面上虽然局势对我方有利,但淮南军主力动向不明,某家心中颇为不安,故而向王公请教,想要从敌方将帅的个性猜测一下淮南军下一步的动向。”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大王所为皆暗合兵法,百战百胜果非幸致。”王茂章不轻不重的拍了个马屁,低头思索了片刻答道:“如今在江南的淮南军其将帅主要是陶雅与李简二人,这两人皆是先王部下健将,骁勇善战。但细看又有不同,陶雅行事谨慎的很,极少弄险;但李简用兵轻骁善斗,各自不同。”
吕方摇头道:“王公何出此言,陶雅出兵徽州时,长驱徽宁道两百余里,直逼我方腹心,这等用兵,胜即是大获全胜,败即是全军覆没,怎说他极少用险呢?”
“大王所言甚是,不过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陶雅用兵谨慎,若是要出奇兵,定然亲自去查看之后再做打算,是以似险实夷。他与我商议出徽州以分敌势时,我也曾问过徽宁道蜿蜒曲折,乃两百里石穴,若有失着,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那陶雅则回答他会亲自查看,堪清路况,再行出兵,确保万无一失,此人行事一向皆是如此,所以末将才这般说的。”
“好个似险实夷,说尽了兵法中的深意,那杨行密麾下果然济济多士,如天与其寿,只怕吾辈皆为其所虏!”吕方玩味了一会王茂章的话语,不由得叹道,其实广德一战他赢得就极为凶险,如非杨渥自乱阵脚,这般对峙消耗下去,先顶不住的肯定是自己这边,即使是现在,镇海军最现实的目的还是争取有利的和谈条件,原因无他,杨行密给其子留下的遗产实在是太丰厚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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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也不必妄自菲薄,您能从一介淮上土豪,不到十年便割据两浙,位极人臣,与杨行密也是一时瑜亮,便是他还在世,进去不足,自保还是有余的1”陈允在一旁插口,转而对王茂章问道:“如今战局虽然表面上对我方有利,但敌军动向不明,王宣州,您在淮南军中多年,知晓内情,还请您不吝赐教,指点迷津。 ”
王茂章微一沉吟,并没有立即作答,他临时受招,来时便已经明了吕方招他来的目的,只是世人皆有私心,王茂章亦不例外,且不论他的灭门大仇,纵然为自保计,他心中也希望镇海军能够击败淮南,至少战事连绵不绝,互为寇仇才好,否则双方一旦修好,他这个出奔之人就算可以保住性命,处境也是尴尬得很,报仇那就更不要提了,只是吕方先前想方设法与淮南军停战修好,若是自己出言挑拨,以吕方的精明时间一久定然会被拆穿,那时下场便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王茂章字斟句琢的说道:“王某穷途来投,大王以国士相待,某家自然以国士相报,但有所知,定然倾囊相诉。只是两军对垒,形势瞬息万变,又岂是在军帐中揣度的出来的?末将只怕所言不当,误了军机,便是万死也难赎其罪!”
吕方笑道:“王公但说无妨,某家虽然愚钝,但还不是那种委过于人的昏主!”
王茂章点了点头,道:“淮南将帅为李简与陶雅二人,一人急一人缓,互为佐使,一时间也难以揣测他们下一步的做法。但兵法有云‘勿持敌不来,应持吾有备。’虽然难以揣测敌军的下一步动向,大王只要先看看己方薄弱之处何在,小心防备,至少先位于不败之地了。”
听到王茂章这般说,吕方眼中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本以为以王茂章对淮南军内情的了解程度,能够给自己一些有益的建议,可想不到居然说出这么一番不咸不淡的话来。两军对垒,又岂会没有薄弱之处,只不过在对方打击到自己薄弱之处之前先将对手击垮,自然薄弱之处便不再是了,若是按照王茂章所言,岂不是将好不容易抢到手的主动权又拱手让了出去?吕方心中不由得暗想:“这王茂章莫不是伤心过度,心绪失常,胡言乱语起来了。”
吕方尽力掩饰住自己的失望,起身强笑道:“王公所言甚是,此番打搅王公了,时候不早了,您且先回去安歇了吧,陈掌书,你且待本王送王公一下。”
过了半盏茶功夫,陈允送王茂章回来,皱眉道:“大王,这王茂章好生奇怪,按说他与杨渥有那般大仇,为何还出这等主意,难道说有什么隐情不成?”
吕方也摇了摇头,道:“本王也是觉得奇怪,也罢,眼下要紧的是赶快把常州拿下来,只要拿下此州,长江之险淮南便与我方共有,杨渥在广陵便不可安枕,不像现在,只有他打我,没有我攻他。”
两人正在商议间,外间一名校尉领着一名探子赶到阶下,高声禀告道:“禀告大王,传来急报,淮南大军已经出宣城,沿句溪水逆流而上,兵锋甚锐,形势万分紧急。”
吕方快步走到阶旁,急问道:“淮南军有多少兵马?”
“敌军戒备森严,哨探无法靠近,只看到行军队列绵延十余里,光是指挥一级的旗帜便有五十余面,军容十分壮盛!”
<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五十余面?”吕方不由得眉头紧皱,淮南军和镇海军的编制都是脱胎于晚唐军制,相差不大,都是分为都——指挥——军三级,百人为都,五都为一指挥,十指挥为一军,一指挥便有五百战兵,如此算来这支敌军就有战兵近三万。开战时淮南一方总共的兵力也不过六万,连番战事后折损了近两万人,就算后来杨渥又补充了部分援兵,但考虑到他现在和淮南内部老将的恶劣关系和北方的压力,他撑死也就抽出个一两万来,这般算来,此次淮南军竟然是扫数而来,一副决一死战的态势了。
吕方站在阶前苦思了许久,旁人也不敢打搅,那哨探一路上换人不换马,赶了两百余里路,早已经是疲惫到了极点,跪在地上只觉得一对眼皮灌了铅一般,不住的往下沉,一不小心手上一滑,跌在地上,腰间的盛水竹筒碰在青石台阶上,发出轻响,这才惊醒了吕方。那哨探见自己犯了失仪之罪,叩头如捣蒜一般,吕方摆手赏赐了钱帛让其退下歇息,又下令多派哨探打听消息,又遣人请王茂章来商议军情。
广德,严公台,不远处的官道上,大队的士卒和车辆正在通过,激起的尘土泛起,倒好似起了一场大雾一般,有些浮尘稀稀拉拉的落在台上的残碑上,将上面残余的文字遮盖的更厚了,粗粗看去,和寻常石头又有什么两样。
台下传来一阵人声,台上那几只栖息在老树上的乌鸦呱呱叫了两声,振翅飞远了。过了一会儿,一行人上得台来,当中那人身披铁甲,外裹大红色的披风,正是陶雅。陶雅看了看台上景致,眼中滑过过一丝哀伤的神色,他漫步走到那块残碑旁,对身后那些将佐问道:“尔等可知此地为何叫做严公台吗?”
他身后那些将佐都是些江北人,又粗鄙不文,不由得面面相觑,半响也无人回答,陶雅笑了笑,自问自答道:“传闻东汉时贤士严子陵常垂钓于此地,故以严公台而名之。”他随手将眼前那块残碑上得浮尘擦去,破旧的石碑上现出五个字来“陵垂钓于此”,想必断去的那半块石碑上面刻有的便是“严子”这两个字。陶雅伸出手指在石碑上摩画,悠然叹道:“沧海桑田,物是人非,若非那块只剩一半的残碑,谁又知道数百年前先贤垂钓于此地?”
随行的将佐不知为何陶雅突然感风伤月起来,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一个机灵的灵机一动,上前笑道:“我等自然是不知晓的,不过陶帅文武兼资,尤其是我等可以望其项背的,岂不知数百年后此地又多出几个陶公台什么的!”
众人赶紧齐声应和,唯恐落于人后。陶雅笑道:“你们可知我为何知道此地来历?”
“陶帅博览群书,自然是知晓的。”方才那出言的将佐赶紧接了上去。
“错了。”陶雅摇头道:“此地的来历我并非是从书上得知,而是亲耳从别人口里听到的。”说到这里,陶雅看到随行将佐眼中露出不解的神色,便随手划了个半圆,笑道:“你们坐下吧,反正大军通过还要些时候,某家便将此事说与尔等小子们听吧。”
说罢陶雅自己也在那残碑上坐下,开始回忆往事:“算来是十四年前,不对,是十五年前,孙儒渡江围攻宣州,他的前锋便驻守在这严公台之上,我当时年纪也和你们一般大,杨王令我领骑兵袭之。”说到这里,陶雅的话语停了下来,仿佛他的思绪已经赶不上说话的速度,需要停下来等候一会似的。
两旁的将佐们都没有参加过那场苦战,虽然他们已经知晓战事的结果了,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那结果如何呢?战事激烈吗?”
“激烈吗?”陶雅脸上泛起一丝苦笑,道:“我当时麾下有骑兵四百,步卒千人,一番苦战下来,有个完整身子的还有两成,这严公台上血足足浸下去有半尺深。”说到这里,陶雅随手揭开上衣,袒露背部,只见背上一道伤疤由左腰一直延伸道右肩,十分骇人。
“若非我那件甲好,只怕在这里和你们说话的已经不是我了。”
饶是那些将佐也是历经生死,听到陶雅这番叙述,也只觉得屁股下面好似有一层白骨一般,耳边的风声也变成了垂死的呻吟声。方才那个插话的大胆将佐挤出笑容道:“蔡贼虽然强悍,可最后还是为杨王所擒,我等这番出兵,也定然能旗开得胜,克服广德,报前番兵败之耻。”
“旗开得胜?”陶雅脸上浮出一片苦笑,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浮尘:“也罢,你们下山准备一下吧,我们也要上路了。”
“喏!”众将佐赶紧起身领命,纷纷退下,最后那个见陶雅还站在原地没有动身的迹象,正要询问。陶雅摆了摆手道:“先下去吧,某家在这里再一个人呆呆。”
那将佐不敢多言,叉手行礼便退下了。此时严公台上只留下陶雅一人,只见他在台上漫步走着,不是抚摸一下残垣断壁,老树枯藤,过了半响,他才向台下行去,走到路口却又停下了,回头又看了看那半块残碑,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嘲的苦笑:“唉!老了老了,今日你陶雅凭吊别人,却不知他日谁又来凭吊你陶雅呢?”
不好意思,最近上级来检查,韦伯在单位做内勤,忙得都快吐血了,请列位见谅。而且写得也觉得很不好,好像进入瓶颈了,长篇历史小说好难写呀!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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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皖南山系仿佛一只伏在广袤的江南大地上的巨大的章鱼,伸出无数只触手向四方延伸,九华山、黄山、天目山都是它的支脉之一。 其南北走向的山脉南高北低,一直延伸到长江南岸,甚至在江北还有还有它的部分余脉。而在这些山脉之间,便构成了许多或大或小的盆地,这些盆地土质肥沃,气候湿润,自古就成了人烟稠密,经济繁荣的地域。但是由于这些山脉的谷道低洼之处,则成了遍布的河流湖泊。由于这块区域的山脉多为南北走向,盆地间的东西方向的交通则十分不便,主要依靠割裂山脉的水道,是以在皖南地区,水路交通尤为重要。
所以淮南军离开宣城之后,并没有直接向东赶往广德,而是沿着句溪水向北,然后向东顺流进入建平县境内的南湖,再沿着郎溪向东南方向,转由桐川,最后由陆路进军广德。这样虽然路途上要远了很多,但是绕过了陡峭的皖南山脉,实际上可以减少许多必须克服的水路障碍,还可以利用水路运送粮秣,比直接向东要快捷的多。这样一来,位于郎溪和桐川处的建平县变成了两军必争之地了,此地就像一扇大门一般,正好扼守住了广德所在那个小盆地的入口,只要镇海军能够将此地牢牢的控制在手中,就能够确保广德乃至两浙腹地的安全,反之淮南军如果控制了此地,就能够直接威胁广德乃至杭州的安全,毕竟双方都很清楚,广德除了一座内城之外没有任何城郭,并不是一个适合坚守的据点,只有以重兵控制外围要点,才是正确的方略。
此时在广德附近还有大约战兵一万六千,其中包括两卫亲军,还有左厢殿前亲军的一部分,另外还有一万名辅兵和数千名还来不及撤到后方的降兵。在得知淮南军出兵的行动之后,吕方迅速的采取了行动,他立刻让部将王许统领三千殿前亲兵立即出发,赶往建平城,汇合当地的守兵加强防御,于此同时派出信使赶往杭州,要求抽出援兵。自己则在第二天统领这主力出发,赶往建平,至于老营则由陈允把守。经过四天的行军后,镇海军主力赶到了建平县城,在观察了地形之后,吕方并没有将大营布置在也是一座裸城的建平治所,而是将大营设置在铜川旁的一块高地上,然后下令士卒在桐川河中打下木桩,在木桩后建起浮桥,在对岸又设置了一座小寨。同时掘破浮湖塘、青陂塘、信武塘等数处塘陂的堤坝,使得营寨前形成一片泽国,待到两日后淮南军前锋赶到时,这一切都已经粗具规模了。
陶雅站在一座土丘上,不远处便是一片水色,依稀可以看到水面上的房顶和树木的尖端,这些地域不久前还是村庄和田地,显然这一切不是自然发生的结果。
两名军士拖了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过来,叉手行礼道:“陶招讨,这厮方才伏在房顶上,被我军的哨船发现了,便带了回来。”
陶雅上下打量了那汉子,他身上披的那块破布与其说是一件衣服还不如说只是一些麻布的残片,惨白的皮肤,被水泡肿了的手脚,无神的双眼,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几乎让人以为眼前只不过是一具新鲜的死尸罢了。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氏?”陶雅开口问道。
那汉子却好似痴呆了,一双眼睛只是傻傻的盯着空气中的某一个点,仿佛有个什么透明<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的物体在那里一般,嘴唇微微的张合着,不过声音低微也听不清楚再说什么。
“招讨在问你话?你莫非发痴了?”一旁的军士见状,赶紧出声呵斥,另外一人干脆横起枪杆抽在那汉子脸上,将其打倒在地。
“且慢!”陶雅还来不及出言制止,那汉子突然跳将起来,睁大了眼睛,好像眼前发生了什么万分可怖的事情一般,嘶声道:“坝被掘了,水来了,房子被冲走了、牛也被冲走了,阿爷被冲走了,阿升也被冲走了,什么都被没有了!”说到这里,那汉子突然扑倒在地,一边以头抢地,一边痛哭了起来。
“罢了,带下去吧,给些吃的,衣服,好生相待,莫要为难他了!”陶雅伸手制止住准备继续逼问那汉子的军士。他心中已经明白,这场洪水定然是镇海军所为,毕竟这些天又没有大雨,除了人为原因又怎么会使得那么多塘陂尽数破堤,造成这么大一块泽国呢?
随陶雅同行的陈潘恨声道:“招讨,吕方那厮好生辣手,竟然将此地众多坡塘尽数毁去,淹没的百姓只怕不下数千,他此番逆天行事,必遭天谴。”
陶雅脸上泛起一丝苦笑道:“兵法之道,本就是只求克敌制胜,无所不用其极,不要说水火,便是父子之情,亲戚之谊,只要能用来破敌,在这乱世之中都用的上来。陈将军你还年轻,可千万要记住,刀剑虽利,哪里及得上人心险恶呀!”
陈潘咀嚼了两遍陶雅意味深长的话语,心中若有所得,这一路上,陶雅好似中了什么魔法一般,快速的衰老了下来,口中不时冒出不详之语,陈潘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又不好直接出言驳斥。此时陶雅已经开始指挥军队在高地扎营,陈潘倾听着陶雅的命令,揣摩着其中的道理,待到陶雅部署完毕后,小声问道:“陶招讨,我军也有战船,为何不从水路进攻呢?
陶雅答道:“吕方扎营定然在封锁了铜川河道,至于其他水域,深浅不一,我军船只多为大船,若是贸然出兵,很容易搁浅,反而为敌所乘,不如先深固根本,再寻机破敌。”
两军的统帅在面对大水泛滥的环境,都采取了相通的策略:派出大量的小船去袭击对方侧翼和补给线,这样一来,就发生了很多次激烈而不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接触战,在这些接触战中,淮南军取得了大部分的胜利,原因很简单,镇海军的主要水师基地是在湖州乌程和苏州、杭州、明州。而这些区域和广德之间并没有大的水系联通,而淮南水师则可以通过大江、丹阳湖、句溪水等一系列水系机动,所以镇海军这些船只几乎都是临时打制或者勾拘来的民船,自然难以抵挡对手的进攻。十余日后,临时挖掘堤坝造成的洪水逐渐退去,两军之间水泊变成了间隔着大片的沼泽地小块高地的地形,更加残酷的陆战开始了。
天佑三年四月,洪州节度使府。已经是深夜时分,可大堂上站满了人。他们一个个神情焦急,不时将目光投向紧闭的厢门,每一次厢门打开,众人都围拢上去,想要从那婢仆紧闭的双唇中挖出点什么来,显然后屋内正在发生什么紧要事情。
在与大堂一屋之隔的卧房中,锦榻上躺着一条汉子,那汉子脸色灰败,呼吸微弱,显然已经到了迩留的状态了。榻前的空地上跪了十余个人,其中有六七名满头珠翠的美貌女子正低声抽泣。
“时儿,延规他还没有到吗?”榻上那汉子挣扎着抬起头来,低声问道。
“父亲,只怕那厮不会来了!”位置离那汉子最近的一名青年男子应答道,话语间脸上闪现过一丝矛盾的神色。
锦榻上那汉子虽然已经命悬一线,但灵台反而格外清明,儿子心中的那点念头立刻被看得一清二楚,他叹了一口气道:“时儿,你也莫要担心,你是我亲生骨肉,这镇南节度使的位置自然是你的!”他话说的稍多一点,便立刻剧烈的咳嗽起来。
跪在地上那青年男子身旁的一名双鬟女子赶紧起身轻抚那汉子的胸口。原来躺在锦榻上那垂死汉子便是割据江西的镇南节度使、检校太保、中书令,爵颍川郡王钟传,这个与钱缪、杨行密、王审知等人齐名的南方军阀,此时也走到了自己人生的尽头。跪伏在地上被他称为时儿的青年人,就是其亲子钟匡时,而询问的是否赶到的延规,则是钟传的养子,江州刺史钟延规,那正在服侍钟传的则是他的女儿钟媛翠。
钟媛翠轻拍父亲的脊背,渐渐的钟传的咳嗽平息了下来,她正要喂钟传吃些药汁,钟传却摇头道:“罢了,自家人知自家事,某家这性命也就是这一两个时辰的事情了,又何必再吃着苦杀人的东西,乖孩儿,你若是当真爱惜爹爹,便去取壶酒来,让老父临死前再畅快的喝上一口可好!”
听到钟传的要求,钟媛翠不由得犹豫了起来,钟传看到女儿为难的模样,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苦笑道:“也罢,看来延规孩儿是不会来了,某家便把这后事交代一下吧!”
钟传话音刚落,外间便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接着便是沉重的脚步声,屋内的众人不由得一起转头望向房门。只听得一声响,大门便被推开了,走近一个身披铁甲,背阔胸停的七尺昂藏大汉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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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匡时看到那大汉进门,不由得脸色大变,后退了一步,厉声道:“怎么是你?”只听得哐当一声,原来钟匡时惊讶之极,举止失措,竟然将一旁的一支瓷瓶碰落在地,摔得粉碎。
那汉子冷哼了一声,却不回答钟匡时的问话,自顾上前跪倒在钟传榻前,沉声道:“孩儿延规拜见父王!”原来他便是方才众人口中的钟传义子,江州刺史钟延规。
“好!好!你来了,就好!”钟传本以为已经见不到这个义子了,钟延规的突然出现让他又惊又喜,枯槁的脸上泛起一丝嫣红,强挣着坐起身来,想要伸出手去抚摸钟延规的头顶。
钟延规见钟传躺在榻上,难以抚摸自己头部,便随手解下纀头,膝行两步俯下身子,让钟传抚摸着自己的头顶。钟传苍白枯槁的右手放在钟延规乌黑有光泽的发髻上,形成了一副鲜明的对比的图画。
钟匡时看着钟延规的背影,脸上神情复杂,互喜互忧,他左右看看屋内众人注意力都在榻前的钟延规身上,便小心的对墙边服侍的侍女做了个手势,将其招了过了,低声在耳边嘱咐了几句,待看到那侍女悄无声息的走出屋外,钟匡时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转瞬即逝。
钟传此时的生命就好像一堆所剩无几的干柴了,钟延规的赶到带来的兴奋就好像突然暴涨的火焰,很快将最后一点燃料也烧成了灰烬。坐在他身后扶持着他的钟媛翠是最有切身体会的,她感觉到父亲的体温在缓慢的下降,帛衣下面的肌肉在急剧的抽搐,一种不祥的预感立刻跃上这个女孩子的心头。
“父亲,父亲!”钟媛翠摇晃着父亲的身体,但钟传并没有做出相应的回应,放在钟延规头顶的右手无力的滑落下来,双眼微闭,嘴角还有一丝未曾消逝的笑容,钟延规伸手在鼻前一探,已经没有了呼吸,显然生命已经在刚才那一刹那离开了这具躯体。
四周的妇人见状立刻大放悲声,钟媛翠待要想哭,却只觉得欲哭无泪,浑身无力,顿时便昏转了下去,一旁的钟延规赶紧将其扶到一旁坐好,才站起身来。钟匡时见父亲已死,脸上神情却奇怪的很,似喜似悲。这时外间传来一阵人声,却是外间相侯的人们听到屋内的哭声,前来询问的。
钟匡时打开房门,从外间鱼贯走进几人来,为首的那人皮肤黝黑,青布包头,耳悬金环,一副蛮人打扮,正是吉州刺史彭玕。唐末时江西山湖间多有蛮僚,钟传起事时军中便有万余蛮僚,这彭玕便是蛮僚之中的世代的大酋长,又勇力过人,钟传生时倚之为干城。在钟传已去的现在,屋中众人隐然之间以他为首,钟匡时见他进门,赶紧躬身道:“小侄见过彭家叔父了,父王他去了!”
彭玕点了点头,走到榻前,从腰间拔出匕首在脸上右颊上横着割了三刀,顿时血流如注,屋内的众妇人见状不由的发出一阵惊悚之声,彭玕却好似没有感觉一般,自顾在钟传榻前叩首。原来蛮人旧有风俗,若有酋长去世,部落中的勇士则割伤自己面颊,围绕酋长尸首的榻前长歌舞蹈,以作送别之意,甚至还有将酋长妻妾心爱之物一同焚毁作为殉葬的习俗。彭玕虽然汉化已深,但在主公去世之时,还是以族中的习俗为其送别。
彭玕在榻前行礼完毕,又低头祝祷了几句,方才站起身来,也不处理脸上的伤势,沉声问道:“钟王去世之前,可有安<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排好后事?”
屋中众人一愣,才回过神来彭玕问的应该是谁是钟传的继承人,钟匡时用眼角余光扫了钟延规一眼,只见对方好似没有听到彭玕的问话一般,只是站在小妹钟媛翠身旁,不由得暗中冷笑了一声,上前一步叉手行礼道:“父王去世之前,已经留下遗言,让小侄继任军府。”说到这里,钟匡时摊了摊手道:“父亲说话的时候,屋中人都听到了,彭家叔父一问便知。”
彭玕点了点头,他也不顾忌,便当面询问起钟传的遗孀妾室起来,众人纷纷点头,有的还将钟传先前说要把镇南节度使的位置留给钟匡时的原话重复了一遍。待到询问完毕之后,彭玕沉声道:“既然如此,那边劳烦陈掌书一次,上书朝廷,请以匡时公子为镇南军留后。”
彭玕身后的一名白衣微须男子应了一声,他便是镇南军掌书记陈象。屋中众人对彭玕如此行事并没有什么异议,一来是因为彭玕实力雄厚,在镇南军中威望卓著,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便是钟匡时的妻子乃是抚州刺史危全讽的女儿,危全讽乃是江西著名的大土豪,黄巢之乱后以立团自卫为名起兵,据有抚、信、袁、吉四州之地,后来与钟传争霸失败后,将女儿嫁给钟传之子钟匡时,与并与吉州刺史彭玕、虔州刺史卢光稠友善,亲弟危仔倡为信州刺史,其人经营抚州二十余年,户口殷盛,城郭坚固,有这样一个老丈人站在背后支持,自然无人再敢多言。
眼看得自己继承大位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钟匡时不由得大喜过望,早将老父去世的悲痛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对彭玕躬身下拜道:“彭家叔父大恩,小侄没齿不忘,富贵当与叔父共之!”
钟媛翠悠悠醒转,只看到众人都背对着自己,亡父的尸首躺在榻上也无人搭理,倒是兄长钟匡时站在场中,满脸喜色的说些什么,哪里有半点悲戚之色。看到这般情景,钟媛翠不由得悲从中来,肩膀上却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两下,抬头一看却是钟延规,只见这个与自己并无血缘关系的兄长,正看着自己,威武的脸上满是关心安慰之意,钟媛翠只觉得心中一阵暖意,脸上一红便低下头去。
钟匡时正笑的合不拢,却听到人群后有人沉声道:“继得大位便将老父尸首抛到一旁,倒是好孝心,好孝心呀!”众人将目光向投向语音来处,只见说话人体型魁梧,身披铁甲,正是钟延规
钟匡时闻言暗怒,钟延规语意中讥讽之意颇为明显,分明是在指责自己虽为骨肉之亲,却有违孝道,这话在极重孝道的中国古代杀伤力是极大的,他正欲开口辩驳,却听到彭玕开口道:“延规公子此言差矣,春秋时秦穆公出兵袭郑,当时正逢晋文公大丧,其子晋襄公以墨服治戎,于崤山大破秦师,获其三帅,回师之后才为先王入葬。世人又有谁指责晋襄公不孝呢?孝有大孝小孝,如今先王弃我等而去,留下这番基业,外有强敌环伺,匡时公子先定大位才是真正的大孝。”彭玕虽然一身蛮服,脸颊伤痕犹在,但言语间却询询好似大儒一般,别有一番趣味。
钟延规冷笑了一声,道:“是吗?某家只怕现在这片基业姓钟,数年之后便要改作他姓了!”
众人闻言不由得皆色变,钟延规话语中分明是暗指钟匡时不能守住钟家基业,会被背后的老丈人危全讽等人所控制,其言颇为诛心,钟匡时一时忍不住,冲口骂道:“钟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无家无姓的秃贼在此多言了!”
钟延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身上的铁甲发出一阵哗啦声,仿佛就要立刻扑上来将侮辱自己的钟匡时斩杀当场,原来他本为珈蓝院中僧徒,钟传笃信浮屠,见其勇健过人,便将其收为养子,只是钟延规一直将其视为忌讳,平日里自然也无人敢在他面前提到此事,一时间场中温度好似立刻低下了五六度一般。
眼看钟传尸首前便是一番鲜血四溅的场面,钟匡时不由得脸色苍白,心中暗惧,他是知道父亲这个养子的勇武的,自己的牙兵亲卫此时都在外间,若是对方发作起来,彭玕虽然勇武,但毕竟年纪大了,未必保得住自己,想到这里,钟匡时不由得暗自后退了两步。
彭玕是何等精明的人,已经察觉了钟匡时的胆怯,不由得暗自摇头,心中暗想:“果然将相本无种,钟王何等豪杰,这个亲生儿子却全然没有继承了半点刚勇,倒是眼前这个义子有几分血勇,不是个好相与的,如非他娶了危相公之女,哪里轮得到他来做这个镇南军节度使。”想到这里,彭玕正要上前拦住钟延规,却只看到一个人影冲到场中,张开双臂拦在钟延规身前,悲声道:“父亲尸骨未寒,你们便喊打喊杀的,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你们若要动手,便先从我的尸首上跨过去吧!”
钟延规定睛一看,来人却是自己的妹子钟媛翠,只见其双目含泪,透明的泪珠从她雪白的脸颊上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上,目光中满是悲痛欲绝之色。饶是他在行伍中打滚出来的铁石心肠也不由得一软,便叹了口气道:“罢了,匡时你听好了,你我从此之后,再无瓜葛,父亲的丧事你好生办妥,某家这就回江州去了。”说到这里,钟延规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拂袖出门去了。
这两天韦伯加班又生病,腹泻的都快虚脱了,见谅见谅,现在总算明白了,任你英雄好汉,也挡不住三泡屎,当真是手脚酥软。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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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钟延规如此行事,不由呆住了,唯有钟匡时看着钟延规离去的背影,脸上浮起了一丝阴狠的狞笑。 果然,钟延规刚刚出门,外间便传来一阵厮杀声,众人还没回过神来,便听得哐当一声响,房门被人从外间撞开,一人从外间冲了进来,浑身血迹,正是刚刚出去的钟延规。
“狗贼,义父刚亡便要弑杀兄长吗?”钟延规戟指着钟匡时厉声吼道,他左手提了一柄横刀,钟延规刚才进门时身上并无刀剑,想必是刚才在外间夺过来的,此时他身上的铁甲上满是血迹,也不知是别人还是他自己的,右颊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深可见骨,方才他从出门到重新撞进门来不过七八个呼吸的功夫,便变成这般模样,可见外间厮杀的激烈。
屋内众人被这番突变惊的目瞪口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正当此时,门外又冲进四五条披甲军汉来,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刀剑,目光中满是的杀意。那几个钟传的妾室见状吓得失声尖叫,纷纷躲在那锦榻后,仿佛那里就是屋内最安全的地方一般,屋内顿时乱作一团。
“哈哈!”钟匡时突然狂笑起来,此时的他脸上全是狂喜之色,哪里还有半分老父刚亡的悲戚:“你这秃贼,也敢自称某家的兄长,来人,把这厮给我砍成肉泥,重重有赏!”
那些军汉齐声应和了一声,围了上去,顿时屋内杀气腾腾,眼看钟传尸首之前便要演出一处手足相残的惨剧。
“住手!”随着一声尖叫,钟媛翠冲到钟延规身前,展开双手用单薄的身体护住了钟延规,军汉们犹疑的站住了,将目光投向了钟匡时。
“小妹,你这是干什么,还不让开,刀剑可不是长眼的,伤着了可不是好玩的。”钟匡时见状不由得又惊又怒,大声喊道
钟媛翠却痛苦的摇了摇头,双目中满是晶莹的泪珠:“阿爹刚刚去世,二哥你便要杀大兄,难道这权位富贵就这么重要,连骨肉亲情都不要了吗?二哥,放过大兄了吧?大家像过去一样,好好的不是很好吗?”
钟匡时怒道:“那厮不过是父亲收的养子罢了,和我们哪有什么骨肉亲情,你没看见他刚才那般作为,哪有把父亲放在心上,小妹你别发傻了,快快让开,今日不杀了他,日后必成我们钟家的大患。“
“就算不是一母同胞,可少时一同读书习武,同出同入,相互扶助的那些事情二哥你难道忘了吗?阿爹已经把大位都留给你了,你又何必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呢?我实在不想看到你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今天要杀大兄,便连我一起杀了吧!”钟媛翠嘶声劝说的,声音凄切,犹如杜鹃啼血一般,饶是钟匡时铁石心肠也不由得犹疑起来。
军汉中为首那人乃是钟匡时的心腹,钟延规右脸颊上的伤便是他的杰作,他看到钟匡时犹疑,赶紧大声道:“匡时公子,缚虎容易纵虎难,今日若不杀了此人,他日我等必受其害,万万犹疑不得呀!”
心腹的喊声好似一盆冷水浇在钟匡时的头上,让其立刻清醒了起来,的确如同那心腹所言,钟延规这等人物便如猛虎一般,若是未曾撕破颜面倒也罢了,若是动了手还让其走脱了,将来必然受其反噬。他强硬起心肠<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厉声道:“小妹,我数三下,如果你还不让开,就莫要怪哥哥无情了。”说到这里,钟匡时举起右臂,高声数道:“一、二、三!”数到这里,眼看他右臂便要挥下。钟媛翠见钟匡时这般绝情,心丧欲死,紧闭双眼,眼看这样一个娇柔女子便要命丧黄泉。
正当此时,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拉住钟匡时的右臂,沉声道:“匡时贤侄还是罢手吧!”顿时数十道目光积聚在那人身上,却是吉州刺史彭玕。
“叔父,却是那厮无礼在先。”钟匡时不由得又急又怒,急声道,平日里冠玉一般的面容早已涨的通红。
“那总不能连你妹子也一齐杀了吧?这里好歹是大王的尸骨之处。老父尸骨未寒,你就在先父尸首面前杀死兄妹,这孝悌之道首先就亏了,不要说传出去,屋中之人哪个还会服气你来坐那个位子?难道你要把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起全部杀了灭口不成?”彭玕一开始还语气轻柔,可越到后来嗓门越大,到了最后几乎是一副教训晚辈的模样。屋内众人被他一带,也纷纷起哄起来。
“叔父说笑了,说笑了!”钟匡时尴尬的笑道,脸色早由激动的通红变为惨白,屋中众人有不少都是父亲留下的重将,彭玕更是实力雄厚的实力派,就算是钟传在世时,交往时也是称彭公而不名,自己若是一口气把他们都杀了,镇南军节度使这个位置肯定是做不上去了,只怕连洪州都呆不安稳了。
“我也知道你既然动了手,也不好收场!”彭玕见钟匡时一副低头受教的模样,口气也和缓了起来:“你怕他与你争位也是人之常情,不如将其拘禁起来便是,他好歹也是你父亲义子,立有大功,待朝廷制敕下来了,你位子坐稳了,再放他出来便是,何必弄得这般血肉横飞,骨肉相残的。再说你现在把他杀了,江州无主,江西岂不是门户洞开,你在这洪州难道坐的安稳?”
“叔父所言甚是,小侄照办就是!”钟匡时低头应答道,正如彭玕所言,钟延规的地盘江州正好处于鄱阳湖与长江的交汇处,与杨吴的黄州隔江相望,乃是江西的门户所在,如果此地落入杨吴手中,杨吴水师便可由长江入鄱阳湖,直取镇南军的心腹,洪州、饶州等地都有水道与鄱阳湖相同,局势便会一发不可收拾。钟匡时他事先也没想到钟延规会受招回洪州,只是临时起意要杀钟延规,也没有想得那么多后着,此番见彭玕坚决反对,权衡利弊后只得罢手。
钟媛翠本来已经闭目待死,见峰回路转,不由得跪倒在地喜极而泣。彭玕上前扶起钟媛翠柔声道:“今天倒是多亏了你,不愧是钟王的骨血,若不是你,今天也不知道如何收场。”钟媛翠听得彭玕的安慰,想起方才的事情,不由得分外委屈后怕,不由得一头埋入彭玕怀中大声哭泣起来。
彭玕轻轻拍了拍钟媛翠的头顶,便将其交给一名钟传妾室走到钟延规面前。钟延规就在这半盏茶不到的功夫,已经由生到死,由死到生走了一遭,饶是他英雄虎胆,也不禁觉得微微的头晕目眩,他看到彭玕走到自己面前,微微一拱手行礼道:“小侄谢过彭家叔父救命之恩!”
彭玕却是微微一让,避过了钟延规的礼,沉声道:“你也不必谢我,我不过是看在先王的情分上,不欲在他尸骸面前子女骨肉相残。你放下兵器,束手待擒吧,若是有缘,你我还有再见之日。”
钟延规微微一笑,丢下手中横刀,伸出手来,朗声道:“捆得紧些,老爷可是生了一声横练筋骨!”
那些军汉见状,立刻围了上来,取了掺了麻绳的牛筋,抹肩溜背,五花大绑了起来,方才在外间厮杀时,钟延规几个照面便夺了兵刃,突出重围,杀了好几个他们弟兄,在他们心底对其又是痛恨又是忌惮,手上的力道着实重了几分。钟延规倒是硬气的很,脸色如水,倒好似身上不过穿了身麻衣,而不是紧绷的牛皮索,屋中众人也不禁暗自佩服。
彭玕在一旁冷眼观看,他出言阻止钟匡时杀钟延规倒不只是他口中那几个原因,其中还有更深一层次的原因却没有说出来。虽然他是支持钟匡时继承钟传镇南军节度使的位置,但是在钟匡时的支持者中又属于少数派,毕竟论亲疏,论实力,他都及不上钟匡时的岳父抚州刺史危全讽。在钟匡时尚未继位的时候倒也罢了,一旦钟匡时成功的登上镇南军节度使的大位,既有大义名分,外间又有实力雄厚的危全讽的支持,势单力薄的自己就很有可能会被边缘化。老谋深算的彭玕早已看到了这点,与其这样,不如留下钟延规这着暗棋,只要钟延规一日不死,就依然还有对钟匡时的威胁,自己就自然不用担心会被边缘化,这才是彭玕出言救了钟延规一命的真正原因。
待到钟延规被压出屋外,众人这才想起钟传的尸首还落在后面。方才连番剧变,几乎将这茬事给忘了,于是赶紧依照礼制换上孝服,为钟传的尸首换上尸衣。身为孝子的钟匡时也跪在尸首前面高声哭号起来,只是经历方才那么多事情,他的哭声在众人的耳朵里总觉得有些异样,好似掺杂了什么不同的东西一般。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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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按照官职大小,关系亲疏依序祭拜。 钟媛翠换好衣衫后也跟在兄长身后,她此时心情复杂的很,既有阻止了即将发生的骨肉相残的欣慰,又有对老父去世的悲戚,但是更多的却是对于未知未来的惶恐,毕竟不需要多高的智慧,她也能知道这一切不会就这么简单的结束,方才的冲突不过是更大暴风雨到来前的序幕罢了,而她自己,作为一介弱女子,虽然明知道这一切,可却毫无能力来左右自己的命运,只能听天由命罢了。
钟传的丧礼十分冗长,从当天傍晚一直延续到次日下午还未曾结束,钟媛翠只是中途抽空吃了两口粥食,跟随兄长都一直站在父亲灵前向祭拜钟传的来人还礼。她拒绝了兄长和母亲让其去歇息一会的建议,极度的疲惫让她那柔弱的身体已经变得麻木了,这样可以让她短时间的忘却对于外来的惶恐,这样一天耗了下来,钟媛翠那单薄的身体看上去更是好似迎风杨柳,仿佛随时都可能折断。
到了晚饭时分,前来祭拜的人流少了点,钟匡时和钟媛翠二人退到后间进食休息。钟媛翠刚吃了两口,便听到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进来一名白衫微须的中年男子,正是镇南节度使府掌书记陈象。只见陈象走进门来,叉手行礼,目光扫过钟媛翠身上,眼神露出一丝犹疑,旋即而逝,走到钟匡时身旁附耳低语了几句。钟匡时点了点头,起身走出屋外,陈象对钟媛翠道了个不是,也转身尾随钟匡时出去了。钟媛翠突然耳边好似有人说了一句什么似的,发了魔怔一般,也站起身来尾随钟、陈二人而去。
钟媛翠看到兄长与陈象二人出得屋来,便一路往僻静人少的后花园而去,她灵机一动,想起后花园中有一棵大樟树,由于年代久远被虫蛀空了,中间可以容人,外间却是枝叶茂盛,若是有人躲在其中,旁人决计难以发现。想到这里,钟媛翠便抄了近路,飞快的往后花园跑去,待躲到那树洞中钟媛翠喘息未定,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小心翼翼的将双眼移到树洞旁向外望去,果然是兄长与陈象二人,正站在树下,神色激动,好似正在争执什么一般。
“公子,钟延规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你点一点头,待会我就让人在他的饭食里做点手脚,便把这个麻烦解决了。”陈象低声道,右手做了了下劈的手势,脸上满是阴狠之色。
钟匡时却有点犹疑,彭玕日前的话语犹在耳边回响,他倒不是在乎什么兄弟的情分,但众人对他的观感还是在乎的,毕竟他现在还只是镇南军节度留后,在父亲旧部中的威信和控制能力都微弱的很,在这个紧要关头,他实在不想再出什么岔子了。
陈象看到钟匡时这般神色,已经猜出了对方心中一二,连声催促道:“公子,钟延规那日的模样你是看到了,公子等在外间安排了二十名勇士,他的兵器事先被人收去了,手无寸铁,竟然能够赤手搏杀数人,又突入屋来,毫无惧色。公子有这等如同猛虎一般的强敌,有杀他的机会又岂能放过了?”
“陈掌书你说的虽然有理,可那日彭家叔父的话你也听到了,想来再过月余朝廷的制敕就要到了,反正那厮也在我的掌中,等我坐稳了大位,再杀了那恶僧也不迟呀!又何必此时受人于柄呢?还有江州乃江西要冲,若是杀<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了此人,激起兵变,岂不是弄巧成拙吗?”
“公子你此言大谬!”陈象听到钟匡时的回答,不由得又急又气:“在朝廷制敕到来的这一个月时间内,这洪州城中便好似在暴风的中心一般,看似平静,但随时都可能发生异变,杀了钟延规,便少了一个变数。像钟延规那等人物,便是在桎梏之中,也不可小看了,只要杀了他,才是一了百了。至于话柄,公子只需说他是大病发作而亡,众将中又有谁会为了一个死人和您撕破脸呢?那彭玕分明是挟敌自重,才出言救钟延规,他若是真心要救,为何一开始不说话,待到郡主挺身相救之后才出来说话?公子千万不可将其的虚声恫吓给当真了。至于江州,公子与我精兵三千人,待杀了钟延规后立刻出发,彼军中无主,见我大兵奄至,定然能一鼓而破。”
陈象这一番话下来,钟匡时不由得连连点头,伸手抓住对方的右手双手握住道:“若非掌书点醒,匡时此时尚在五里雾中,他日若能光大先父基业,富贵当与先生共之。此番行事都由先生去办,却不知应当何时下手?”
“便在今夜!”陈象不假思索的答道:“白日里人多眼杂,不好下手,今夜我领人亲自去那厮所在,若是那钟延规有了提防,便闷杀了他,只说他恶疾发作而死便是了。得手之后,便赶往城外兵营,乘快船赶往江州。”
“如此甚好,那某家便静候先生佳音吧!”钟匡时满意的点了点头,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便一同离去了。待钟、陈二人离去不久,那大樟树上枝叶一阵晃动,跳下来一个人来,正是躲在那里偷听的钟媛翠,只见她脸上满是惊惶无助的神色,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才阻止住的骨肉残杀并没有结束,不过过了两天,二哥便要派人药杀大兄,还准备制造大兄恶疾发作而死的谎言,一时间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跌坐在地上,大哭一场,将胸中的悲痛发泄出来。
钟媛翠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逐渐由软弱和无助变得坚定起来,爬起身来,擦干脸上的眼泪,小心的整理好身上的衣着,去除那些在树洞中偷听是留下的痕迹,才快步向前堂走去。与钟媛翠柔弱美丽的外表相反,她的躯体里却有一个坚定沉着的灵魂,这在当时的女性中是十分罕见的,尤为难得的是,她还有一个十分冷静的头脑,从某种意义上讲,她比起她的两个兄长更适合继承钟传的权位。
当钟媛翠回到前堂得时候,钟匡时已经回到那边,正准备着答谢前来击败钟传的宾客,他看到钟媛翠脸上依稀的泪痕,以为对方是思念钟传过甚,便柔声安慰道“小妹,你也莫要太过悲伤了,若是伤了身子,那可就不好了!”
钟媛翠敛衽行礼道:“匡时哥哥,我方才觉得头有些晕,想回房中去歇息一会儿,不知可否?”
钟匡时闻言笑道:“这就对了,这一天多你眼未交睫,又只吃了那么一点。一个女儿家,又怎么打熬的住,快去好生歇息才是正理。”
“那这里便劳烦匡时哥哥了,小妹便先去了!”钟媛翠也不多言,又拜了一拜便转身离去。钟匡时看着小妹离去的身影,脸上浮现出笑容,其实他心中颇为喜爱这个美丽乖巧的小妹,所以那天才没有逼令手下将钟延规与钟媛翠两人一同杀了,老父死后,他更是将心中所剩不多的一缕亲情寄托在这小妹身上,这两日看她这般操劳,心中着实心疼的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现在看钟媛翠主动去休息,钟匡时心底倒是踏实了几分。
钟媛翠回到房中,却不歇息,快步走到床旁的小橱边,一阵翻箱倒柜,翻出一件物件来,小心翼翼的纳入怀中,这才出得屋来,来到厨房了叫了一名仆役带了酒菜,才向王府右厢行去。
南平王府右厢,在钟传在世时,此地便有一处独立的别院,其门窗都是用铁条打制,特别坚固,专门用来关押那些需要特别对待的囚犯。那日钟延规被擒拿后,便被关押在其中,一来钟匡时对洪州城内控制的还不够严密,这座小别院就在王府之中,离钟匡时的直线距离还不到三百丈,守卫都是钟传留下的精锐亲军,若是有人能冲进王府将钟延规劫走,只怕要砍了钟匡时的脑袋也不是什么难事;二来这等兄弟相残的事情,传出去实在难听的很,钟匡时也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关在王府之中也少些人知道;若是万一有人指责他不友,他大可反驳又未曾将钟延规关押到狱中,两人都是住在王府之中,一般待遇,也好少授人于柄。
这别院当中只有一间屋子,立在当中,突兀的很。这屋子与旁屋不同,乃是用数尺厚的青石堆砌而成,坚固无比,夹了铁棍的橡木门户,便是用板斧劈砍,一时间也打不开。只有一间两尺见方的窗户,用铁栏杆隔了。一条光柱从窗中照了下来,更衬得屋内阴寒的很。钟延规跌坐在地上,身上的铁甲还穿在身上,身上的牛筋麻绳已经解开,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脚镣和肩上的一副九斤半重铁叶团头木伽。四周散落着些盘碗,上面的吃食却好似没有全然没有动过的样子。阴暗的屋中只有钟延规沉重的呼吸声,加上那不时开合的精光闪烁的眸子,便好似卧虎一般。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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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外间传来一阵人声,好似有人正在争执哀求些什么一般。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钟延规站起身来,想要走到窗户旁去听的清楚一点,走了两步却发现铁链的长度太短了,根本无法走到窗边。他懊恼的顿了一下足,突然发现外间说话的声音颇为耳熟,竟然是个女人。
院门处守门校尉正竭力拦住钟媛翠进入院内,低声哀求道:“留后有严令禁止任何人进入院内,否则守卫之人一律斩首,妻子没入官府为奴。郡主您还是看在末将还有老母妻子的份上,莫要为难在下了吧!”
“匡时哥哥说的‘任何人’难道还包括某家在内吗?我不过是怕有幸进小人为了邀功,对大兄苛待了,让是让外人看到了,说他为了些许权位,却不要骨肉亲情,岂不是坏了匡时哥哥的名声,你这般阻拦于我,莫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成?”此时的钟媛翠毫无先前的柔弱无助,精明干练之极,言语之间步步紧逼,便是积年老吏也不过如此。
那校尉被钟媛翠逼问的焦头烂额,一叠声的叫苦道:“万万没有此事,江州相公的饭食都是王府小厨房做出来的,绝无半点苛待,只是不可出得屋外而已。小人区区一个校尉,蝼蚁一般的人物,不过听命行事罢了,如何敢参合到王爷家事中去。”
“哼!”钟媛翠脸上满是怀疑的表情:“你们这些小人,做事情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最是阴狠。若是像你说的那般,为何不让我进去看看?分明其中大有蹊跷。我身为留后一母同胞,难道还会做什么事情来不成?”
“这个,这个?”那校尉听到这里,不禁犹疑了起来。钟媛翠见他这般模样,便伸手从发髻间取下一枚金簪,柔声道:“你若是放心不下,等会大可在一旁看着,只让我一人进去看看大兄,送些酒食过去便罢,出去后也觉不与他人说,这枚金簪便你的了。”说到这里,钟媛翠将金簪丢在那校尉怀里,压低声音威胁道:“你若是不允,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日后你莫要有把柄落到别人手上便是!”
那校尉听到这里,不由得暗自叫苦,正如钟媛翠所言,也许现在拿尼没啥办法,可对方是留后的嫡亲妹子,何等亲厚尊贵,这样的人物想要弄死自己和捏死只蚂蚁也没啥区别,便是留后知道事情原委也不过是付之一笑罢了。但若是放她进去,看她不过一介女子,又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外面还有百十个披甲军汉看守着,便是那钟延规肋生双翼也飞不走,更不要说这金簪子打制精细,龙口处镶嵌的那粒明珠有食指大小,散发出柔润的光芒,只怕不是几百贯打发的下来的,便是为了这金簪也值得搏一把了。
想到这里,那校尉一咬牙便下了决心,他苦笑道:“罢了罢了,我今日便使了泼天的胆子,替您担了这些干系,您可要快些出来,莫要在里面耽搁了,小人一家老小都念您的好!”
“这才是聪明人!”钟媛翠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我在里面看看送点酒食与大兄便出来,绝不会为难你的。”说罢她从一旁的婢女手中接过食篮,随着那校尉向院子当中的石屋走去。
那校尉引领着钟媛翠走到门前,从怀中取出一枚钥匙打开门锁,小心的推开沉重的铁门,伸手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道:“您请自便,千万莫要耽搁了!”
钟媛翠点了点头,脸上微微露出激动的神色<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走进屋来,低声道:“大兄,小妹来探望你了!”
钟延规坐在地上,身形微微动了一下,手脚上的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沉声道:“小妹你来这个地方作甚?”
此时的钟媛翠双眼已经适应了石屋内混暗的光线,她打量了一下钟延规身上的木伽和锁链,回头愤怒的瞪了那校尉一眼,用坚定的语气命令道:“快将他身上木伽打开!”
那校尉犹疑了一下,接下来的便是钟媛翠的呵斥声:“你若不开锁,我便将你让我进来的事情告诉留后,你应该知道会有个什么样的下场!”
“罢了,小妹,他也是听命于人,莫要为难他了!”钟延规沉声答道,浑身枷锁的他却泰然自若,好似他才是这里的话事人一般。
“延规哥哥,他这般待你,你却替他说话!”此时的钟媛翠再也没有方才那精明干练的模样,好似一个小女孩娇嗔起来。
“这都是匡时那厮下的命令,他不过是一个走卒罢了,小妹,这地方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将吃的留下,快些回去吧!”
听到钟延规的话语,那校尉投过去赶紧的一瞥。钟媛翠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食篮打开,将盘碟一一放到那钟延规手足可及之处,对那校尉道:“你且将那木伽打开,让我大兄好进食,待他吃完后再加上去不迟,他吃完我就走,可否?”
那校尉哪里还敢说个不字,赶紧吩咐手下打开木伽,钟延规解下木伽后,伸了个懒腰,拿起碗筷风卷残云一般的将钟媛翠送来的酒食吃了个干净,之后伸出双手对那校尉道:“加上吧!”
钟媛翠倒也干脆,收拾好食篮后便出院去了,那校尉送罢钟媛翠出门后,赶紧回到石屋窗户旁,细心察看没有异状,才觉得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此时一阵微风吹过,他只觉得背上一阵冰凉,伸手一摸,竟然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待到那校尉走远了,钟延规左右看看无人,才小心的取出一件事物来,打开一看,却是一块帛纸,里面包着一把精巧的小锉刀。他摊开帛纸,走到窗户旁光亮出摊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快逃,陈象夜里杀你!”
钟延规看完后,将帛纸塞入口中嚼碎吞下,脸上并无表情,他坐回地上,开始用力的锉了起来,那锉刀钢口极好,他手上的又不过是一个铁叶木枷,约莫一刻钟功夫便听得喀嚓一响,那木枷便被他挫破了口子,用力一挣,散架开来。既然钟延规双手自由开来,他行动更是方便,不一会儿,他便将脚上的镣铐也锉开了。
钟延规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上面的铁栏杆足有两根食指粗细,在远处的灯光映照下幽幽的发出寒光。钟延规看了看天色,时候已经不早了,估计最多再过一个时辰,那要来杀自己的陈象便要到了,可那小锉刀钢口已经退了火,没有趁手的工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自己绝对没有办法锯断足够的栏杆,找出一条生路。想到这里,钟延规回过头来,目光扫过屋中的一件件器具。
陈象骑在马上,风吹在他身上的铁甲上,如同寒冰一般,可他心中却如同着了火一般,烧的滚烫。自从出得王府以来,他便像一个小旋风,疯狂的穿梭在兵营、码头和各处衙门之间。军队已经编组完成,船只也准备好了,只要自己现在去解决王府牢狱里的钟延规,这桩事就有了七成把握,江州虽然城墙坚固,士卒精锐,但是没有钟延规这大脑在,手足四肢再强壮也不怕。至于说剩下的三成就要靠自己搏一把了,天下间事,有五成把握就可以去博了,想到这里,陈象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待到了那宅院门前,陈象跳下马来,那守门的校尉早已到了门前相迎。陈象低声问道:“那厮可还安好!”
“禀告陈掌书,末将半刻前还去看过,一切正常!”那校尉恭声答道,眼前这个人乃是留后的智囊,可是了不得大人物。
“好!快带我进去!”陈象满意的点了点头,快步向院内走去,一行人走到门前,陈象透过门缝向屋内望去,借助昏暗的光线,依稀看到墙角边有一个昏暗的人形物体,应该就是钟延规。
“打开门,等会你便到外间守候,任何人都不许他踏进院门一步!任何人!”
“是,末将遵命!”那校尉打开门锁,也不推门便向外间倒退而去,不需要多敏感的神经,他也能感觉到这屋内即将发生什么事情,自己最好还是离这里远一点比较好,免得遭了池鱼之殃,想到这里,他又摸了摸怀里,那个硬硬的物体还在,那校尉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只要等会那钟延规断了气,就自己捞到好处的事情就再也不会泄露出去了。
陈象推开沉重的铁门,擦油不足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奇怪的是,这声音在陈象的耳力却悦耳的很。他走进屋来,对屋角的人影敛衽行礼,用尽可能有礼貌的语气道:“钟大爷,留后让下官送您上路了!”
但是墙角的人影没有任何动静,陈象脸色微变,却并没有上前,先前钟延规的勇武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虽然此时他已经是陷阱中的猛虎了,但猛虎就是猛虎,他可不想成为对方垂死报复的对象。他伸手右手对背后的部属做了个手势,才高声道:“大爷请起身,时辰到了,留后让下官送您上路了!”
墙角依旧没有动静,此时身后的部属已经将灯笼递了过来。灯光照到墙角上,陈象脸色顿时大变,只见墙角处只有一个破碎的木枷,上面套着钟延规那副铁甲,至于钟延规本人,早就不知去向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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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校尉正在外间暗喜,突然听到远处屋内传来一声惨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腹诽道:“那钟延规都被缚住了手脚,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那陈掌书手脚也忒不干净了!”他正暗自思忖,却只见从石屋那边跑过来两名凶神恶煞的军汉,不由分说便将自己赶到石屋里,只见陈象双目通红,面目狰狞,右手指着窗户厉声喝道:“你说,钟延规那厮到哪里去了?”
那校尉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顺着陈象的手指望去,只见窗户上的两根铁栏杆上拴着一根布索,那栏杆好似被巨力扭曲,当中露出中一个足以容纳脑袋出入的空洞来。 那校尉只觉得头盖骨被掀开,当中浇下一桶冰水来,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哭叫道:“小人不知呀!”
此时陈象早已气急败坏,拿起一件事物掷到那校尉面前,喝骂道:“这些分明都是锉刀打开的,钟延规那厮进来时都有搜过身的,身上并没有那些物件。快说,这段时间有什么人见过他,你要是有半句隐瞒,小心你一家老小的性命!”
那校尉低头一看,丢在地下的是破损的木枷和镣铐,其破口处分明是锉刀打开的痕迹,他立刻明白了所有的一切,定然是先前钟媛翠做的手脚。那校尉好似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抽去了一般,顿时软了下来,磕头捣蒜一般,哭喊道:“晚饭时郡主曾经带着一个婢女来这里,说要看望那厮,送些酒食,小人虽然竭力劝阻,可她是留后嫡亲的妹子,我又如何拦的住。还请掌书饶过小人妻小,小人来世就是结草衔环也要报得掌书大恩!”那校尉也知道此番闯下了大祸,自己这条性命是绝对留不住了,所以只是为妻子讨饶。
陈象听到这里,已经清楚了是钟媛翠先偷送锉刀给钟延规,然后钟延规利用锉刀打开了身上的枷锁镣铐,然后用身上衣服制成布索,绞弯了窗户上的铁条,逃出了这石屋。他摆了摆手,身后的部属便将那校尉拖下去了。
陈象稍一思量,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去抓住钟延规,而是尽快的赶往江州,只要能够将那地方控制在手中,钟延规就算逃出去了也无大碍,想到这里,他立刻吩咐亲信赶往钟匡时那里,将事情原委告知对方,赶紧紧闭城门搜捕,自己则立刻出得城外,赶往江州。
钟延规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右侧的望楼,那里的哨兵正懒懒的打着哈欠。他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比起对岸就是杨吴敌军的江州,这里的哨兵显然要松懈多了,不过这却给了自己机会。钟延规深吸了一口气,轻轻跃出城墙,他魁梧的身体飞快的从两丈高的城墙上落到地上,在他脚尖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他顺势向前一滚,便消去了的落地的冲力,好似一只灵猫一般,滚入了草丛之中。望楼上的哨兵仿佛听到了什么动静,待他跑到这边望过来的时候,剩下的只有摇晃的草丛了。那哨兵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嘟囔了两句,最后还是把这当成是追逐嬉戏的野猫,没有上报。
江州,这座扼守江西门户的雄城,在夕阳的照射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箔,显得格外庄严。自从钟传取得朝廷的承认,登上镇南君军节度使的宝座后,主政江西二十余年,便修养生息,注<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意文教,吸引了北方的许多知识分子前来投奔,是以江西不但迅速从黄巢之乱后的损害中恢复过来,还吸引了许多北方移民,经济取得了很大的进步,虽然江州毗邻强敌杨吴,但毕竟两家现在还处于和平状态,商旅往来也十分繁盛,此时天色已晚,城门前满是赶着要在关门前进城的商旅,拥挤之极。
一名都头提着皮鞭对着人群大声喊着:“别挤,妈的,你们这几个贼汉子还挤个球,皮痒了要找打吗?”不时抖着手里的皮鞭发出脆响威吓着人群。人们一面发出不满的抱怨声,一面尽量的表现的有秩序一点。这时那军汉突然发现人群中一阵耸动,却是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从推开众人,旁若无人的走了过来,被他挤开的人们发出一阵不满叫喊声。
“你这厮好生无礼,怎的不排队呀!”
“哎呦,这厮好硬的骨头,挤得我好痛!”
那都头看到那穷汉如此无礼,将自己好不容易才整治的好点的队伍又重新冲乱,不由得火冒三丈,抢上前去骂道:“挨千刀的穷汉,还不快给我滚回去,不然你身上若能留下一块好皮,老子就不姓张!”说话间,他已经手腕一抖,一鞭便向那穷汉头上抽去。
那穷汉也不躲闪,伸手一捞竟然就将飞速的皮鞭抓住了。那军汉见状正待发怒,却见那穷汉沉声喝道:“张三斗,你可是饿昏了头,连某家也不认识了吗?”
那都头听了一愣,原来他本为河东人氏,家中行三,幼时皮肤黝黑又饭量极大,乡里都以“黑蝗虫”称之,后来从军时,便请村中乡老为其起名,乡老谓之曰:“汝有何欲?”,张三则答曰:“好叫老爷知道,俺从小饭量大,偏又家里穷,常常吃不饱。俺就想啊,以后能天天吃到白米饭,嗯,最好是早上吃一斗,中午吃一斗晚上也不多吃,也来一斗就成。”村老闻之默然无语,良久谓之曰:“既然汝与斗颇有缘,今后就叫三斗吧。”张三斗闻之大喜,“多谢老爷,甚合我意!”这般称呼他的都是极熟识的人物,于是张三斗不由上下仔细打量起来,却越看越像一个人来,只是以那人的身份地位怎么也不会这般模样吧!想到这里,那都头不由得疑惑的问道:“难道您是钟大相公,可您怎么会这般模样?”原来钟延规赶往洪州时为防止杨吴得知他不在江州,乘机偷袭,隐瞒了他出城的消息,那张三斗自然不会知道。
“不错,正是某家!我进城之后,你立刻紧闭城门,准备守具!”钟延规快步向城内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声命令道。
张三斗早已惊出了一身冷汗,听到钟延规的命令,不由得得了个寒颤,自言自语道:“准备守具?难道有敌军来攻吗?”
张三斗在城门便找到一张竹椅,便让两名军士用长矛当做轿杆,做成了一个简单的乘舆,送钟延规往刺史府赶去。钟延规这一路上或乘快船,或搭乘车马,几乎是目不叫睫,紧赶慢赶,总算赶在陈象的追兵之前赶到了江州,早已是疲惫之极。方才挤进城来几乎是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此时几乎已经连站直了都很难了。
待到钟延规赶回刺史府,数名将佐围聚在他身旁,这几人都是他的心腹,知道他为何赶回洪州,眼下看到他这副狼狈模样,心下已经明了六七分,一个个都紧盯着钟延规的面孔,等待着主上的命令。
钟延规的目光炯炯盯着着一名黄脸汉子,一个个字仿佛是从他牙缝里蹦出来似的:“戚知悌,你马上出发,去广陵一趟去见杨渥,就说我钟延规愿意为前驱,将江西之地献于吴王,请其出兵讨伐钟匡时。”
那黄脸汉子愣了一下,被钟延规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有点糊涂,但他并没有多言,只是躬身行了一下礼,便快步向外间退去。看到部属离去后,钟延规强自站起身来,道:“来人,给我换衣甲,某家要亲阅牙军!”
刺史府前的广场上,两千名军士披甲持兵,按照什伍之序,结为军阵。他们便是钟延规的牙军——他最坚定的支持者。这些强悍的汉子正用疑惑的目光不断扫过前方的高台,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面绣着“钟”字的节旗,一股奇异的气氛笼罩着全场,虽然军士们并不知道什么,但是他们心中都觉得即将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
“刺史来了!奇怪,他怎么穿着麻衣呀!莫非是……?”一名前列的军士低声嘟囔道,立刻他的脸色惨白了起来,毕竟钟延规这般打扮的理由只可能有一个。
“噤声,皮痒了吗?”一旁的都头低声呵斥道,他的脸色也立刻变得苍白起来,在那个年代,藩镇节度的死亡往往就是意味着一场残酷内战的爆发,而身为钟延规牙军的他们是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钟延规走上高台,他在平日里所穿的盔甲外面又套了一层麻衣,距离高台较近的士卒可以看到他的脸色苍白,眼圈发黑,整个人显得疲倦而又悲痛,他三次张开口,可却没有发出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把他的喉咙给堵住了,终于,他开始说话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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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前,洪州有密使赶到,说义父病危,招我前去。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可我赶到后却只见到钟匡时,那厮却只是虚言推诿,隔绝内外,不让某家与义父相见。”说到这里,钟延规顿了一下,突然大哭道:“第二天便传来消息,说父王昨夜重病发作,呕血而亡。钟匡时那厮自称留后,不让某家参与葬礼,反而派人幽禁我等,若非有义士相救,某家这条性命只怕便丢在洪州了!”
众牙兵看到钟延规上台时的打扮,虽然也猜出了几分,但钟延规亲口说出钟传身死,钟家兄弟内争,自己在洪州遭到囚禁的事情来,台下的牙兵们顿时都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哗啦一声大声议论起来,行伍中的都头、十将们一时间也目瞪口呆,忘了弹压。
钟延规举起双手示意牙兵们暂且噤声,接着说道:“弟兄们,我十四岁便披发从军,你们当中很多人都指点过我箭术枪法。后来我年岁渐长,先父施恩,收养我为义子。”钟延规说到这里,解开上半身的衣甲,只见他胸腹之间纵横交错,怕不有数十道伤痕,可背上却光洁如新,全无伤痕。他手指着身上的伤痕大声道:“弟兄们请看,某家从军后出为先锋,退则殿后,生平经过的死战何止百次,可有一条伤痕在背上的?”
台下的牙兵看在眼里,钟延规这么多伤痕却没有一条生在背上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从未在敌军面前转身逃走。这些牙兵都是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唯一能让他们服气的便是钟延规这等硬汉,不由得轰然而应,齐声叫好。
钟延规待牙兵呼喊的声音稍微低落些后,高声道:“我虽然与钟匡时那厮并非骨肉至亲,可好歹也是以兄弟相称,这些年来把守江州抵御杨吴也不无微劳。如今先王去世,强敌环伺,正是危急存亡之秋。钟匡时在父王尸首尚未下葬之时,便要对兄长下毒手。”钟延规说到这里,台下的人群中一人高声喊道:“反了那贼厮鸟的!”
这个喊声便好像一颗落到火药桶里的火星,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轰鸣,无数支胳膊举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仿佛一片金属的森林,一声声“洪州”的呼喊在校场的上空回荡,惊起了四周树林上的一群群宿鸟,好似乌云一般。
广陵城外,马球场,数十骑骑士分着红黑两色窄袖袍,足登黑靴,头戴幞头,正挥舞着偃月形球杖在场中纵横驰骋,追逐击打着一枚木球,那木球装饰着红紫色的彩锻,艳丽之极,在骑士们的击打下便好似流星一般飞射,突然这木球落在了场地中央,双方相距最近的数骑立刻冲了上去,将那木球围在当中,争夺起来,不过十几次呼吸的功夫,那木球竟然有数次易手,一时间竟然僵持了起来。
双方正相持不下的关头,突然从斜刺里冲出一骑红衣骑士来,冲入团中,球杖伸出,便将那木球从数骑之中抢了出来,接着一勾一带,便轻巧的从对方骑丛穿了出来,顿时唿哨声四起,被夺去木球的一方骑士纷纷调转马头冲了过来,想要抢回木球,无奈那骑士骑术精绝,胯下坐骑又是养精蓄锐已久,木杖连拨便闪出一个空挡来,接着那人木杖横扫,便将木球击入球门,取了一分。场地四周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声,那得分骑士解下纀头,一边擦拭脸上的汗水,一边得意的向同伴招手,只见一张国字脸,其略<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显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满是笑意,正是淮南节度使、东南诸道行营都统、侍中、弘农郡王杨渥。
杨渥擦干净脸上汗水,将纀头丢到一旁,对着走近过来的黑方首领骑士笑道:“如何?尔等输的可还服气?”
那黑方首领脸上神色又是沮丧又是佩服:“大王方才夺球,躲闪,射门那几下莫说是骑在马上,属下便是站在地上也做不出来,小人自然是输的服气,只是一下子便输了两百贯去,实在有些肉痛!”这黑衣骑士姓朱名思勍,乃是杨渥旧时心腹,尤善马球,时常与杨渥一同游戏,颇得主上信重,此次两人各领壮士相斗,以两百贯为赌注,是以朱思勍方才有肉痛的话语。
杨渥听到朱思勍这般模样,不由得笑道:“思勍好小家子气,也罢,本王今日便饶你了这一注,不取你这两百贯了,省得下次叫你来,你又找借口推脱!”
朱思勍听到这里,不由得大喜,赶紧唱了个肥诺,笑道:“这里先谢过大王了。倒不是小人怕输钱,只是范长史私下里叮嘱过,说大王已是淮南之主,身份已与往日不同,不能再像过去那般耽于游乐,例如马球,最多一旬只能和大王打上一次,若是打得多了,范长史定会责怪!”
“好个范思从,连本王打马球都管!”杨渥顿时不乐,原来自从他继位以后,范思从便不断对其劝谏,希望他减少饮酒打球,谨慎行事,在杨渥的旧部之中,彪悍勇武之士不少,但能够像范思从这等不顾利害,敢于直谏的却一个也没有。
朱思勍看到杨渥这般模样,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赶紧笑道:“范长史一番苦心,都是为了大王基业,请大王明鉴!”
杨渥心中也知道范思从对自己的忠心,虽然心中不喜,但还是点了点头,只是想起平日里那些不顺心的事情,不由得叹道:“我如今身为淮南之主,位极人臣,但还没有昔日里判点衙内诸军时每日里射猎击球,快活之极!这天下事怎的不能两全呢?”
杨渥正慨叹间,远处出现了一个骑影,朝这边飞驰而来。朱思勍眼尖,离得尚有两百余步便已经看清了那骑士背后的靠旗,肃容道:“大王,是王府的传骑,定然有紧要消息!”
“莫非是与镇海军的战事有变化!”杨渥眉头一跳,神色紧张了起来,自从他将一部分亲军增援到前线,重新对广德一线的镇海军发起猛攻以来,吕方放水迟滞彼军,前线战事便十分胶着。杨渥的心情也十分着急,只是如今自己的心腹陈潘已经在第一线了,也不主张再更换主将,只得耐心等候。
转眼之间,那传骑已经赶到杨渥面前,骑士跳下马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书信,朱思勍探身接过书信,呈送到杨渥面前。杨渥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轻踢马腹道:“快回王府!”
吴王府节堂,七八人分两厢坐开,个个神色疑惑,不时交谈着什么,从他们脸上的神色来看,应该他们还不知道被突然招来的原因。这时,突然外间传来一阵通传声,众人立刻刷的一声站了起来,接着杨渥便一身窄袖圆袍上得堂来,径直走到首座坐下,对一旁的范思从问道:“长史,江州的使者在哪里?”
范思从敛衽行礼道:“启禀大王,安排在左厢的那座独立别院歇息,门外有精兵把守!”
杨渥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长史,你快将事情详情说与大家听听,之后也好商量!”
范思从点了点头,便细细的将钟传身故,钟匡时与钟延规兄弟相争,于是钟延规派出使者向淮南求取援兵的事情一一说明于众人听。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堂上众人神色各异,有惊喜,有惋惜,有疑虑,更多的则向范思从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钟延规那厮说要借兵,可有送出人质来?”
“钟延规在信中说钟传乃是钟匡时所暗害,这到底是他编造出来还是当真如此?”
“钟延规说要借兵,那他有无交出大江入湖的关口,这可是紧要的很!”
雨点般的问题让范思从一时间很难回答,看着众人兴奋的神色,他的嘴唇张开而又合拢了,显然经验还不够丰富的他在这段不长的时间内并没有从使者那里得到确实的消息。
“依我看这消息中颇有蹊跷,据我所知,这钟延规不过是钟传的义子,钟匡时却是钟传的嫡子,两者的身份本就是天壤之别,钟传又不是那等暴虐之人,钟匡时又何必暗害自己亲父来夺取王位呢?依我所见,定然是钟传死后,钟延规不服钟匡时继承大位,便起兵夺位,又害怕兵力不足,便向淮南借兵以为后援!”一名老将笑道,此人虽然未曾亲见,但凭借着过去的经验倒也猜得不离十。
“不错,那江州与我军接壤,钟延规若是引兵南下去争洪州,其老巢必定空虚为我所夺,与其这般,不如索性向我军借兵来的痛快。”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反正现在能够不战而取江州,洪州便门扉尽去。大王果然洪福齐天,敌军兄弟相残,门户洞开,江西唾手可得了!”
随着疑惑的渐渐解除,狂喜逐渐占领了堂上绝大部分人的胸中,他们几乎都是杨渥的忠实支持者,但是自从杨行密去世之后,淮南诸般事情都很不顺,仿佛上天的眷顾也随着杨行密一同离去了。但眼前的这一切仿佛是老天给众人的一个信号,不顺已经过去,光明的未来正向自己招手。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这么想的。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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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明鉴,如今大军在广德常州一线与镇海贼相持未决,如何还有余力出兵江西?此事还请大王三思呀!”说话的人正是严可求,若是淮南接受了钟延规的请求出兵江西的话,他想要借助淮南军之力报大仇的希望只会化为泡影,所以他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出兵。
严可求的话语就好似一盆冷水浇在兴致勃勃的众人头上,堂上顿时静了下来。众人一下子都静了下来,正如严可求所言,两线作战乃是兵家大忌,更不要说杨渥本身在淮南的权力基础并不稳固,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支持钟延规而战事不利,很有可能导致杨渥本身的倒台,这样一来在座的所有人都会遭受池鱼之殃,在考虑到这种后果后,每一个人说话都慎重起来。
杨渥目光扫过下面部属的面膛,但是他这些心腹都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目光,显然面对这样的问题他们还嫩了点。看到心腹们这样的表现,杨渥心中不禁有些恼怒,作为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年轻人,他在文武两方面都有相当的才能,但问题在于他年纪和显赫的身世也使得他的经历过于顺利,缺乏面对困难时候的耐性,毕竟这对于从生下来便一路顺风的他来说没什么必要。在发动与镇海军的战争之后,随着时间的流逝,战事并没有像他一开始所想象的顺利,反而出现了不少挫折反复,自然也没有给他带来期待中的威望和快感,这一切都让杨渥觉得厌倦了,只是碍于自尊心的原因,他不愿意自己来提出和议,但是突然出现的钟延规请求给了他这样一个念头:“看样子这是个更好的机会,如果拿下父亲都没有拿下的江西之地,自己就能堵住那些老家伙的嘴巴,堂堂正正的坐稳淮南节度使的位子了吧!”可没有一个手下能够替自己分忧吗?
“末将以为可以先和镇海军议和,然后再出兵江西!”徐温起身道:“广德战事胶着,吕方部属乃是百战之余,非一时间能够取胜。而江西钟氏兄弟内斗,正是彩虹难逢的好机会,若我军不取,必有他人取之,那时便悔之晚矣!”
“说的好!说得好!”杨渥又惊又喜的看着徐温,这个平日里不是很看重的部将此时在他眼里却是万分的可爱。离开广德那个大泥潭,去江西那边去捡便宜,这是个多么明智的选择呀!
“徐将军所言差矣!”严可求起身反驳道,心急如焚的他全然没有注意到在杨渥已经表示了赞同的情况下,自己否决徐温的行为已经犯了“不敬长上”之罪:“镇海军据两浙之地,与淮南乃是心腹之患,非吴吞越则是越灭吴。徐将军要弃心腹之患而不顾,却要去争夺小利,在下不敢苟同!”
严可求言辞激烈,语中颇有伤人之处,徐温却是大度的笑道:“的确镇海军与我正如腹心之患,但江西土地肥沃,且多有金铁之利,又位居我之上游,若非强敌所得,便居高屋建瓴之势,为我大患,这又岂能说是小利?何况如今吕方已经得地利,且士卒信附,我方兵士虽众,也无法猝拔,但江西的机会却不是天天都有的,更不要说若是取了江西之地,便可从西面威胁镇海军。老子曾云‘将欲夺之,必固予之’,这难道不也是兵法上的道理吗?”
徐温这一番宏论,论据翔实,言辞犀利,堂上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赞同,严可求虽然还是不服,但也无碍大局了,杨渥点了点<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头,笑道:“徐将军,你方才所言甚是,只是这议和的事情干系重大,你以为谁能担此重任呢?”
徐温叉手行礼道:“这主意是末将出的,自然也不敢劳烦他人,若是大王信得过,末将便去广陵一趟便是。”
杨渥听了大喜:“既然如此,便劳烦徐将军了,此番若是事成,本王必有重赏!”
吴王府门前,徐温笑着和数名将佐拱手道别,方才在堂上的那般举止,让杨渥的那些心腹对他的观感好了许多,话语间也自然亲近了不少,刚才作别之时便有四五人设下饭局邀请与他,徐温只是推说马上就要出行,有些私事要回家安排,待到回来再一一叨扰,将其全部推却了。待到诸将离去之后,他转身上马,与张灏一同回家。路上张灏突然问道:“你堂上今日这般卖力,莫不是当真要当杨家的忠臣?”
徐温听出张灏语气中颇有些酸溜溜的味道,心知自己这个同伴心胸狭窄,兼且多疑,看到自己今日在堂上得到杨渥的欢心,生出了嫉妒之心,不由得笑道:“张兄想的多了,你且想想,是广德离广陵近还是江西离广德近,杨渥若是用兵江西,他手下那几个掌兵之人定然要去,那时这他在广陵城中还不是任凭你我摆布?”
张灏摇头道:“哪有你说的那般容易,只要王府旁那小城中的三千兵不走,你我就是有天大本事也是白搭,难道你还能骗的杨渥将那道护身符也扯去了?他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任凭你的摆布!”
徐温脸上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道:“依我看那杨渥还真和三岁孩儿没有多大区别,我那点小伎俩在杨行密眼里连个屁都不是,但用来对付他却足够了,当真是虎父犬子呀!”
广德,延平县,相距吕方掘开陂塘,迟滞淮南军的攻势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了。这洪水来得固然快,去的也快,大部分地势较高的地区已经变成可供军队通行的干地,而其间的低洼地,则变成了难以通行的沼泽,于是双方的主要战场则就在这些破碎的高地上,受到战场的宽度的限制,双方能够投入的兵力都很有限,即使野战中取得了胜利,敌方也能很容易的借助工事的掩护扼守住要道,胜利一方也无法通过追击扩大战果。淮南军与镇海军就好像两个纠缠在一起的摔跤手,经过了第一阶段的角逐之后,都已经耗费了很大的体力和鲜血,都咬紧牙关,等待着对方先倒下。
镇海军帅帐,吕方坐在案前,看着眼前的书信,眉头紧锁,显然他眼前的信纸上记载的不会是什么让人愉快的消息。这时王自生兴冲冲的从外间走了进来,刚刚进得门来便敛衽行礼道:“禀告大王,殿前亲军右厢的周虞候领兵夜袭,攻破淮南贼两座岩砦,斩首七十,生俘二十余人,夺得军旗三面,甲仗无算!我军大胜,大胜呀!”
吕方抬起头来,脸上却没什么欢愉之色,叹了口气道:“是罗仁琼选派来的那个周虎彪吗?的确是勇武的很!哎!只是若这种胜仗我们再打个七八次,只怕你我都无法活着回到杭州了!”
王自生听到吕方的回答,不由得十分惊讶,抬头问道:“大王为何这般说?”
吕方苦笑了一声,将手中的书信纳入怀中,站起身来道:“也罢,你也到了出外领兵的年纪了,我今天就考校你一下,一军主将最大的责任是什么?”
王自生低头想了想,小心回答道:“自然是带领着弟兄们克敌制胜啦?”
“你这般说倒也不算错,只是没有答道最关键的地方!”吕方摇头道:“一个统帅第一个要做的并不是克敌制胜,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养兵可是放在用兵前面的,一军之主最重要的就是让你的士兵有饭吃,有衣服鞋子,手里有兵器,如果可能的话,还有甲胄马匹。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有饭吃,其他那些倒将就些,吃饭可是半点也马虎不得的。说句极端的话,就算你打不过对手,但是你有饭吃,而能够让对手没饭吃,能把敌兵饿死了,就算一箭不发,最后的胜利者也是你。军无积储必亡!”
听到吕方这般语重心长的话语,王自生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问道:“大王,该不会我军的粮食……”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所问的问题颇为敏感,赶紧闭口。
“那倒还没到那个地步!只是也颇为不妙了。”吕方从几案上拿起两张纸抖了抖道:“骆推官的信里写的明白,上个月光是杭州的民变就有了十五起,而两个月前才只有四起,这说明两浙的民力征发一定到了一个限度,若是这般持续下去,第一个支持不下去的就是我方。”
“那又如何?”王自生不解的问道:“为何第一个支持不下去的是我方,淮南军兵力比我们多,消耗的也比我们多,补给线也比我们长,为何是我们先支持不住?”
“那不一样,淮南军从广陵一直到前线都有水路相通,可用舟船运送。而我军从杭州到广德,多为山路,并无水路相通,这搬运所需的人力物力可就差的远了。”吕方摇头叹道:“我本以为以淮南内部矛盾重重的现状,再经过王茂章出奔,广德、义兴之败后,问题就会爆发出来,却没想到杨渥那厮反而增兵,看来我还是低估了敌方呀。”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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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轻叹一声,从几案上拿起一叠文书,这些都是骆知祥历次发来的文书,在这些文书上详细记载了两浙诸州民夫征发的次数和时间,按照一户三丁抽一的原则,每次征发两个月来计算,杭、越、苏、湖、徽这些接近战区的州郡的民夫几乎每家都有丁口被征发过了。 甚至有的家口已经被征发第二次甚至第三次了。这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古代农民的家庭经济十分脆弱,尤其是作为家庭顶梁柱的壮年男子,一旦在农忙季节被征调走,往往会导致大规模的歉收,那时这些农民就只有死路一条。俗话说“山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一日三遍打,不反待何求?”到了那个时候,就算吕方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应付这内外交争的困境。
“大王,营外有淮南军使者求见!”正当吕方在帐中左右为难,帐外突然有侍从高声禀告。
吕方闻言问道:“淮南军使者?可否知晓来者何人?”
“禀告大王,来人自称是淮南亲军右衙指挥使徐温,说受吴王之命,有要事通传。”
吕方皱了皱眉头,暗自思忖道:“为何是此人,由广陵那边传来的消息看,自从杨渥继位之后,便简拔壮士,自建东院马军,以陈潘、范思从等旧时心腹统领,分明是并不信重这厮,难道此番是派此人来羞辱激怒我,好从中取利,被我杀了也不心疼?”想到这里,吕方对王自生吩咐道:“你且先请陈掌书来,让淮南军来使稍候一下。”
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陈允来到帐中,吕方吩咐其到帐后暗藏,等徐温来后仔细观察,看看能否从其中看出什么端倪来,毕竟淮南军突然派出使者前来,其后必然有所原因,若能猜出个一二来,对应行事,必然事半功倍。诸事准备停当之后,吕方便下令请徐温前来。
不久,徐温便在王自生的引领下进得帐来,只见偌大的帅帐只有吕方一人,显得空空荡荡。徐温见状不由得微微一愣,这和他事先准备的情形颇有些不同,他本以为吕方会摆出仪仗,在气势上也压自己一头,却没想到吕方竟然与自己单独相见。不过他城府颇深,旋即便收敛自身情绪,上前一步拜倒道:“末将拜见吕相公!”
“大胆!”站在徐温身后的王自生厉声吼道,徐温对吕方的称呼颇有学问,他并没有以王爵称呼吕方,而只是称其为相公,虽然这也是非常尊敬的称谓,但在使相泛滥的残唐五代,相公不再只是宰相的特有称谓,便是观察使、团练使、刺史也勉强也可以当得上了,徐温这般称呼吕方本身就拒绝承认吕方受到大梁封敕的吴越王,镇海、淮南两镇节度使的官爵。
“罢了,徐将军乃是本王故人,如今虽然各为其主,但也不必为些许称谓争论了!”吕方脸上神色温和,旋即对徐温道:“敦美兄,我没有让诸将在旁,为的就是免了些许麻烦事,你此番前来,想必是有要事吧,请直言相告!”徐温字敦美,吕方以字相称两人之间的关系一下子便拉近了许多。
徐温听了吕方的话,不由得双目一亮,起身笑道:“吕相公果然好见识,某家今日前来,乃是受了吴王之命,要与镇海军议和的!”
“<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哦?”吕方闻言暗中不由得吃了一惊,脸上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只有站在帘幕后面的陈允才看到吕方扶在大腿上的右手一紧,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显然紧张到了极点。
吕方冷笑一声道:“一开始要打的是他,现在要和的也是他,吴王莫非是未长成的孩子,把这军国大事当做儿戏不成?须知这可不是家家酒,打由得他,和却由不得他了!”
徐温却没有被吕方的气势所压倒,沉声答道:“那时打有打的道理,现在和有和的道理,如今藩镇之间战和无常不是司空见惯的吗?吕相公见闻多矣,难道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徐温将吕方的话直统统的顶了回去,吕方却不怒反笑:“打有打的道理?和有和的道理?某家倒是不明白了,那边劳烦徐将军你将这两番道理解释与某家听听吧。”
“朱温弑杀先帝,便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逆贼,吕相公你不但不出兵讨贼,反而接受朱温那厮授予的官爵,便是附逆,再说吴越之间,州县犬牙交错,互为心腹之患,吴王出兵讨伐岂不是有道理的很?”
吕方笑了笑,接着问道:“那为何和也有和的道理呢?”
“吕相公你兵精地险,吴王力有不逮所以只能和了!”
只听得扑哧一声,却是站在徐温身后的王自生实在憋不住,被徐温方才直言不讳的回答给刺激的笑出声来。眼前这人的回答简单到了极点,也直接到了极点,完全是裸的利害关系,让人即使想骂也一时间觉得无从骂起。坐在上首的吕方也不禁摇头苦笑起来,过了半响,吕方止住苦笑,开口问道:“按你这般说,吴王要议和不过是因为现在无力破我,我若与其议和,将来若是我镇生变,吴王必举大兵相攻,与这等恶邻议和,岂不是与虎谋皮,吕方虽然不智,难道会做出这等蠢事吗?”
“天下藩镇,强攻弱,大吞小,何日无之?若吕相公镇中生变,有机可乘,便是吴王不发兵攻伐,难道他镇便无异心?当今天下,若兵马强盛,仇敌变为臣妾,若内生祸患,姻亲也会成为恶敌,这个道理吕相公不会不懂吧!如今镇海与淮南两镇苦战经年,士卒疲敝,民夫怨尤,与双方皆无益处,与其这般,不如双方修好,各得其志,岂不两全?”
听罢徐温这一番话,吕方不由得低头思忖了起来,正如对方所说,当时的中国处于一种完全没有秩序,没有是非,只有力量的混乱时代,任何一个割据势力只要稍微露出可乘之机,四周的其他势力就会像闻到血腥味道的鲨鱼一般扑上去,将其撕成粉碎,影响战和关系的唯一因素就是实力的对比。既然淮南与镇海两镇现在的实力对比是谁也无法彻底消灭对方,那么对双方都有利的选择就是暂时休战,直到双方的实力对比发生变化,下一次战斗爆发。
徐温看到吕方低头思忖,一时间也做不出决定的模样,暗中一咬牙,便下了决心:“其实吴王想要与吕相公议和,还有一个原因。”说到这里,徐温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对方脸上神色,才继续说道:“镇南军节度使钟传已经去世,钟家兄弟相争,吴王想要与吕相公议和,好抽出实力进取江西!”
吕方听了一愣,旋即便明白了徐温的用意所在:反正钟传身故的消息也无法隐瞒,估计吕方知道也就是这几日间的事情,钟延规投靠淮南军也不可能长时间隐瞒,以吕方与其身边谋士的脑子,立刻就能猜出杨渥要求议和和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与其这般,不如主动告诉吕方,以江西内乱这本身对于镇海军也是一个机会,与其在这边和淮南军打死打活没有半点好处,不如趁着钟家兄弟内斗去江西分一杯羹。而徐温自身的想法则更深一层:反正他要的是淮南与镇海军议和,杨渥的心腹力量远去江西,自己好在广陵有机可乘。至于吕方知道消息后,会不会也去江西插一手,会不会导致淮南军进取江西的战事败坏,那就和他无关了,反正帐中只有自己、吕方还有后面那个小将三个人,也不用担心有人将自己在帐中的话传到杨渥耳边去,无论江西战事结果如何,他徐温在广陵肯定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两人都心怀鬼胎,转眼之间都已经将利害关系考虑的明明白白。吕方笑道:“某家也不是不愿和谈,只是眼下两军之间壁垒间隔,议和之后当如何划分呢?”
徐温听到吕方松了口,心中不由得暗喜,面上强自收敛情绪答道:“不如便以两军实际控制区域为界吧,这样也少了许多的干系麻烦!”
听到徐温这般回答,吕方不由得暗自欣喜,这样一来,义兴与广德二县便在己方手中,义兴倒也罢了,这广德却是杭州门户,从此之后,淮南镇海两军攻守之势便已经逆转,如今两浙度田之事已经初见成效,只要休养生息数年,江东之地迟早尽为镇海军所有,这却是杨渥未能预料到的了。
待到徐温退下后,陈允从帘幕后面走了出来,走到吕方身前拱手笑道:“恭喜大王,数年之后,定然能尽取宣、润、常诸州,与广陵隔江对峙,霸业可期!”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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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取宣、润诸州,必先得经营广德,经历此番战事之后,百姓流离,又无城郭,易攻难守,须得拿出个方略来,招募流散,修筑城郭,将此地经营起来,才能屏障杭州。 吕方稍一定神,便从方才的欣喜中恢复了过来,他很清楚广德现有的情况,经历了诸番大战之后,此地百姓本就逃散了不少,而影响更大的是,镇海军对坡塘的破坏,这些坡塘被破坏以后,大量的水流到低洼处,将肥沃的良田变成了沼泽,而地势较高处的田地却无法得到灌溉。这固然阻止了淮南军的进攻,但同时也对当地农业生产造成了极大地破坏。现在既然吕方打算重新经营广德,摆在吕方面前第一件大事就是重新修缮坡塘,恢复当地的农业生产,然后才有谈得上修缮城郭,囤积粮食,使之成为屏蔽杭州,进去淮南江东之地的基地。
“大王所言甚是,广德田土肥沃,只是战后人口稀少罢了,不如从两浙腹地各州中将罪人,无以聊生之民,移居此地,以五十人为一屯,分署头目,修缮河渠坡塘,既可以灌溉田园,又能够便于水路行舟,计口授田,资以种子农具耕牛,公私分其收获,不过数年,定然能城郭坚固,仓廪充实。”
“如此甚好,不过此事牵涉甚多,人从何处来?如何计口?如何授田?种子农具耕牛从何处来?如何分配收获?修缮城郭要耗费多少资财,这些都要小心准备,你且与骆牙推商议一下,再拿一个方略上来。”吕方点了点头,走回案前坐下一桩桩细心嘱咐,陈允看到吕方脸上现出倦色,便躬身行礼退下。
吕方一人坐在帐中,只觉得太阳穴上的大筋跳得厉害,便好似有两支鼓槌在两边猛敲一般,生生的发疼。他闭上眼睛,伸出双手轻轻的揉了起来,可是并没有什么效果,头疼并没有减轻,他不禁自失的苦笑了一声,正如沈丽娘所说的,自己这双手只能用来拉弓舞枪,给人按摩只会越按越难受,这时吕方越发的想念其远在杭州的沈丽娘来,如果能够有她在身边,哪怕只是面对面的说说话,那感觉也要比现在好的多。
吕方在帐中闭目歇息了一会儿,总算觉得好了点,重新走到悬挂着地图的木架旁,重新看起地图来,不时用炭笔在地图上画着什么,他经常就这样在地图前呆上个把时辰。终于,吕方回到案前,高声道:“来人!”
“末将在,不知大王有何吩咐!”在帐外守候的王自生立刻进帐,躬身行礼道。
吕方在几案上奋笔疾书。他的速度很快,不过是一会儿功夫便已写好书信,小心的拿起信纸对上面吹气,待墨迹被吹干后,小心的装好再在信封口处盖上印鉴,一边递给王自生一边下令道:“你立刻去徽州一趟,将这封信带给陈璋和吕雄。”
王自生小心的接过书信,心中不由得暗自好奇,自己身为贴身的侍卫头目,平日里几乎是寸步不离吕方的,竟然被派出去当一个信使,这信封钟到底记载了何等机密的信息。不过他在吕方身边已经很长时间了,知道谨言慎行的好处,只是将那信放入怀中装好,便躬身行礼准备出发。
“你且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情!”吕方站起身来,走到王自生身旁,低声道:“你将这书信送到徽州后,便乔装打扮,去江西走一趟。”
王自生听了一愣,低声问道:“请恕末将愚钝,大王要小人前往江西,是要见什么人,还是要送什么东西,请大王告知,免得误了大事。”
吕方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即回答王自生的问题,过了半响,他才低声道:“自生,方才淮南来人说江西钟传已死,兄弟不和,淮南欲用兵于此地,你以为如何?”
王自生低头思忖了片刻,抬头答道:“末将以为绝不能让淮南得逞,否则我镇海军再无宁日。”
<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nbp;&nbp; “不错,不过也不能让淮南军立即撤军,最好是让其大军在江西泥足深陷,无暇顾及我方,这样我方才能有足够的余暇休养生息,侵攻江东,此番钟氏兄弟内斗,从实力大小,据有城郭来看,投靠淮南一方的应该是江州刺史钟延规,此人势力相对较弱,江州又毗邻淮南。只是这般一来,江西便门户洞开,那钟匡时刚刚登上大位,威信未立,未必能驱使先父旧部,只怕并非淮南大军之敌。你此番去江西,小心探察江西诸州将佐分别支持钟家何人,其城郭坚否?粮草足否?士卒精炼否?以为将来之用!”
“末将明白了!”王自生叉手领命,他犹豫了片刻,小心的说道:“末将说句逾越的话,先下手为强,既然大王已经觉得钟匡时凶多吉少,为何尽快出兵呢?”
王自生的问题虽然已经有些逾越了他的职分,但吕方并不以为忤,反而有几分欣喜,毕竟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很明白一个优秀的将领的一个必要条件就是勤于思考,敢于思考,眼下镇海军正是用人之际,像王自生这种根正苗红年轻一辈,更是培养的对象。
“我不愿出兵有两个原因,其一眼下淮南与我军刚刚和议,我若一开始就出兵江西,支持钟匡时,说不定惹怒杨渥,使其重新进攻我方,这般岂不是平白替钟匡时解忧,反而惹祸上身了?其二眼下江西那边形势混沌不明,我若出兵,只怕惹得生出敌意,反而有人投到淮南那边去了,岂不是弄巧成拙?不如修生养息,静观其变,再做主张不迟!”
“那若是淮南军迅速取下洪州,我方再出兵岂不是为时已晚?”
“那又有何妨?当年钟传虽然受朝廷册封为镇南军节度使,但部属多为僚蛮首领和本地土豪,其实不过是一个盟主罢了,凭借的不过是自身的威望和朝廷的一点名义罢了,袁、信、吉、抚诸州的刺史都是半独立的军头。如今钟传一死,他自身的威望自然也不复存在,朝廷现在更没有什么了,实际上钟匡时能够有的不过是洪州和他自己的袁州两地罢了,所以要拿下钟匡时不难,取下江西全境却是不易,与其立刻出兵,为淮南军分散压力,不如等到淮南军将这个硬核桃砸碎了,我们再去那边捡碎果子吃更为省力。”
王自生点了点头,作为一个年轻人,他对吕方还是处于一种信任到盲从的地步,叉手行礼后便立即出外去了。待到王自生离开后,吕方重新回到地图旁,仔细揣摩了起来。作为一个已经在乱世中打滚了近二十年的老行伍,他自然明白计划没有变化快的道理,很多事情从道理上讲是一回事,但是实际上又是另外一回事,那么自己能够做的就是尽量多一手准备,随机应变,这才是在乱世中的生存之道,虽然自己不能立刻派兵前往洪州,但还是可以给淮南军找一些麻烦的,想到这里,他高声道:“来人!”接着吕方便对进来的亲兵下令道:“你且去请王宣州那边,就说本王有要事与其相商!”
王茂章快步行走在道路上,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圆领袍服,头戴一顶葛布纀头,在纀头的下缘露出了不少白色的头发,在唇角旁有两条深深的纹路,让他那张黑铁一般严肃刚强的面膛多了几分凄苦,自从他出奔至镇海军,虽然吕方对其十分敬重,但却没有给予其统领一兵一卒的权力,只是留在身旁当做一个高级参谋罢了,往日那个手握重兵,叱咤一方的淮南重将一下子变成了一个仰人鼻息的老头子,比起丧子之痛,也许这个对他的打击更大。
王茂章进得帐来,只见吕方还站在地图前写写画画,好似并未感觉到有人进帐的样子,便叉手行礼道:“末将参见大王。”
“王公免礼!”吕方转过身来,伸手延请王茂章坐下,脸上满是温和的笑容:“吕某想请王公前往江西洪州一趟,不知可否?”
“此乃王某分内之事,只是大王要某家前往江西做何勾当呢?”
“王公有所不知,方才淮南军有使节前来,欲与我军议和!”于是吕方将先前徐温前来要求议和,以及江西钟传已死,钟家兄弟不和,淮南军即将入侵江西诸般事情一一向王茂章说明,而王茂章脸色虽然如常,但那一对唇角旁颤抖的深纹显示了他心中的激动。待到吕方说完后,王茂章沉声问道:“大王要王某前往江西是为了对付淮南军吗?”
“是,也不是!”吕方答道:“王公深晓淮南军内情,但钟匡时却未必能用。我让王公前往江西,却是为了留下一个尾巴,与江西那些刺史们留下一条通道,让其到了危难之时,能够第一个向我们求救。更重要的是,王公你老于兵事,对与江西诸州的战力能有一个准确的评价,这对镇海军下一步的行动有着莫大的意义!”
王茂章点了点头,躬身行礼之后便转身向帐外退去,口中并没有言语。吕方突然惊奇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王茂章那一直笔挺着的腰背突然佝偻了起来。
到这里,第四卷为王前驱就结束了。杨行密在去世前消灭了田覠、安仁义、朱延寿等淮南内部的不稳定势力,但是由于天命所限,他没有能除掉吕方这个心腹大患。杨渥继承了其父留给他的庞大遗产,很快发动了对镇海军的战争,虽然吕方抓住了淮南军将帅不合的漏洞,接连取得了几次胜利,但战争双方民力兵力的巨大差距使得胜负的天平逐渐开始向淮南一方倾斜。但是,天佑三年五月,镇南军节度使钟传的突然死亡使得淮南军与镇海军的战事终于平息了下来。在接下来的一年,也就是天佑四年,朱温终于迫使唐哀帝禅位给自己,那一年既是唐代的末尾,也是五代的开端。在这样一个两个时代的分界线上,钟氏兄弟谁能够取得胜利呢?他们那个善良聪慧的妹妹钟媛翠的命运如何呢?杨渥是否能攻取江西,保持自己在淮南的地位呢?徐温的阴谋是否能够得逞?严可求是否能够达成自己的复仇宏愿?最重要的是,吕方能否能够达成割据江东,雄霸南方的目标呢?请看《天下节度》第五卷——大侵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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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浔阳县,刺史治所所在之地。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此时已经是一更时分,钟延规站在城头上,凌烈的江风从北边吹来,将其身边的火把刮得火光摇动,不时有伸出的火舌扫过他的脸颊,可他却一丝不动,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北面的大江,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东西一般。
“报!”随着一声拖长的禀告声,从城下赶上来一名信使,只见他赶上城头,气息尚未喘匀,便跪伏在地急声道:“南湖嘴戍守将遣急使来报,贼军前锋到后便发起轮番猛攻,我方士卒死伤甚多,形势危急,请将军出援。”
钟延规的眼角微微一跳,但却并没有立即做出回应,闪动的火光映照在他脸上,更显得阴晴不定。方才信使口中所说的南湖嘴位于治所以东四十里,位临鄱阳湖的入江之处,旁有港名为将军套,乃是极为要紧之处。钟延规在此处建设壁垒,旁遍植杨柳以防止大军冲突。此次钟匡时所遣大军猛烈进攻此地,分明是要打通鄱阳湖和大江的交通,切断钟延规从水陆获得外援的可能,从水陆两面围攻浔阳城。众将佐都屏住呼吸吗,等待主帅的号令,可过了半响,钟延规只是面沉如水的望向大江的方向,沉默不语。时间一久,众将佐逐渐耐不住性子,终于一人再也耐不住性子,抢出行列道:“将军,末将愿领兵出援!”
钟延规却好似充耳未闻一般,只是摆了摆手让那名将佐退下,过了片刻才沉声道:“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卸下甲兵,进食歇息,我也有些累了,大家都散了歇息去吧!”
“将军!”听到钟延规命令,那将佐不由得失声惊叫道,声音中满是失望和愤怒。钟延规却不为所动,做了个坚决不容辩驳的手势,便当先向城下走去,竟然当真回去歇息了,只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将佐们。
只听得亢当一声响,却是方才那将佐又气又怒,一刀砍在一旁的女墙上,那江州城的女墙外有包裹青砖,十分坚固,钢刀斩在上面,只见火星一闪,钢刀已经折作两段。
转眼已是两更时分,刺史府卧房之外,名当值的侍卫正努力和不断下沉的上眼皮作着对抗,勉力保持直立状态。突然门内传来一声响,让这两人立刻警醒了起来,这两人正要出声呼喊,房门突然打开了,只见钟延规身披铁甲,目光如电,哪里是刚从榻上起来的模样。这两名侍卫正目瞪口呆,只听钟延规沉声道:“击鼓,召集府中牙兵以及城中诸将,准备出城!”
那两人手忙脚乱的跑到二门旁的大鼓旁,拿起鼓槌猛击起来,沉闷的鼓声立刻在浔阳城的上空震荡起来,很快,三五成群的军士们披甲持兵向二门旁的校场拥了过来,只见牙旗之下,火光闪烁,主将钟延规站得笔直,一旁的骏马不耐烦的刨着地面,马蹄铁和青石铺成的地面发生摩擦,不时发出火星。
转眼之间,三通鼓已经敲过了,校场上已经有了约莫七百人,平日里钟延规府中有六百人宿卫,战时增加一倍,算来已经有一大半赶到,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钟延规也不多言,跳上战马,高声道:“士卒们整队出发,目标——南湖嘴寨!”说罢便策马第一个当先而去。
南湖嘴寨旁的一座小丘上,数百只火把如同树林一般,将那里照的如同白昼一般,陈象坐在大旗旁的胡床上,正指挥着大军围攻远处的南湖嘴寨。约莫三百步外,大队的镇南军士卒正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不断涌向南湖嘴寨,比起汹涌的镇南大军,南湖嘴寨那单薄的壁垒好似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但在守军顽强的抵抗下,镇海大军的攻势一次次被粉碎,只得丢下一具具尸首退了下来。
小丘上一名将佐看到由于天黑,镇南军士卒的进攻虽然猛烈,但效果并不好,不由得上前劝谏道:“掌书,如今已经是四更时分,我军士卒行军之后未曾歇息,已经疲敝了,连夜攻城效果也不好,不如让军士们歇口气,待到天明之后,再一举破城,岂不更好?”
陈象冷哼了一声,伸手指了指远处的浔阳城的方向,高声道:“某家岂不是士卒们疲敝,但你有所不知,那江州据江湖之口,乃吴楚襟喉之地,钟延规那厮又深悉镇南军内情,若不速速将其扑灭,待其引外敌入寇,则大势去矣。我军士卒虽然疲敝,但还可以轮流歇息,那寨中守军势单力孤,比我军更累,只要我军连夜猛攻,天明之时定然可以取下此寨,让水军进入大江,那厮便成了瓮中之鳖,
劝谏那将佐点了点头,但仿佛还有些担心的模样,上前道:“掌书所言虽然有理,但我军抵达之后,连营寨都未曾立好,便连夜攻城。万余大军猬集一处,天色又不明,若敌军有援兵赶到,只怕便是土崩瓦解之势。钟延规那厮久历戎行,诡计多端,掌书不可不防呀!”
陈象冷哼了一声,还未曾回答,他身旁一名参军冷笑道:“钟延规虽然有几分诡计,可在陈掌书那里,不过如同小儿一般。掌书在城中早已布有暗线,钟延规那厮一举一动,掌书都已经了若指掌,何用尔等在这里白担心?”
那劝谏将领闻言,犹豫了片刻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旁的同僚赶紧扯了他的袖子,轻轻的摇了摇头。原来军中律令森严,上下阶级分明,陈象此行一副独断的模样,若是纠缠下去,惹恼了对方,一个沮丧军心之罪是跑不脱的。
陈象此时心中满是自得之色,他先前追击钟延规不得,并没有立即进攻城垒坚固的江州,而是返回洪州,一面引领大队水军赶往江州,一面派出细作与江州城中联络忠心于钟匡时的将领士卒。虽然钟延规在军中威望甚著,但毕竟钟匡时乃是钟传的嫡亲儿子,从礼法上说继承大位要比钟延规要理由充分得多。陈象再以厚礼相诱,很快就在江州城中获得了相当多的细作,方才那参军说的了如指掌是夸张了,但钟延规若要做出什么大动作瞒过他的眼睛,却是难上加难,
正当此时,远处的南湖嘴寨传来一声巨响,却是在镇南军的猛攻之下,寨西面的一段壁垒终于被撞塌了一段,攻方和守方同时发出呐喊,汇成了一片,唯一不同的是一方是狂喜,而另外一方则是绝望。
“恭喜掌书!”
“掌书庙算如神啦!”
眼看胜利已经唾手可得,小丘上的众将佐赶紧抢先道贺,眼看此人已经是留后手下第一红人,此时若不狠狠拍马,岂不是白走了这一趟。不过众将佐心中也有几分钦佩之意,毕竟取下这要害之地,水军能够进入大江,便已经抢了大半的胜机,像这等连夜猛攻,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到的,武人是最现实的,打赢的就是有道理。
陈象被众人的谀辞捧得颇有点熏熏然,幸好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笑道:“此番取胜,上仰仗留后洪福,下赖将士用命,某家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列位所说的陈某实在是受之有愧!”可他毕竟伪装功夫还不够,脸上满是洋洋自得之色,哪里有半点受之有愧的样子。
土丘上众人正得意洋洋,谀辞横飞的时候,战场西面的高地上不知不觉间出现了一队人马,正是钟延规一行。他从二更时分从江州出发,一路疾行,只有少数将佐听到鼓声,领了亲兵尾随而至,待离南湖嘴寨还有两里处时,已经有约莫步兵六百人,骑兵三百人,钟延规下令军士们下马歇息半刻钟,将坐骑喂饱马料,缓步靠近战场,准备突袭敌军。
高地上钟延规静静的看着不远处战场的情形,虽然还是四更时分,无法准确判断敌军的数量,但靠他多年阵仗的经验,从对方的军阵大小大约可以推断出敌军的数量在一万左右,这还不包括水军的数量,这个数量对比是很惊人的。
钟延规身旁的将佐看到主将一声不吭,低声道:“将军,咱们冲吧,天色快亮了,咱们的机会不多了!”
钟延规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亲自领骑兵冲锋,你带领剩下的步兵点起火把,高声鼓噪,但不要急着进攻,待到敌军乱了,在徐徐前进,知道了吗?”
“末将领命!”那将佐叉手行礼后,便快步退到后边准备去了,钟延规回过头来,骑兵们已经纷纷跳上马匹,靠拢了过来,形成了一个以钟延规为箭头的三角形。在昏暗的星光下,钟延规只能够看到最近的几个人的脸庞。他张了张嘴唇,但没有说出什么话来。终于他提起长槊,高声道:“上马,点火,目标”他手中的长槊猛的下劈,槊尖所向之处竟然是远处火光通明的小丘——镇南军帅旗所在之处。
南湖嘴寨,虽然进攻一方罗列的火把灯笼将战场照的如同白昼一般,但西段那一段被撞塌的壁垒,烟尘四起,进攻一方的士卒视线被烟尘所阻,无法视物,不由得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等待溅起的烟尘落下,再发起最后的猛攻,这个战场的核心区域一时间反而平静了下来,千百道粗重的呼吸汇成了一片,好似猛兽巢穴一般。
“快推柴车过来,塞住缺口,不然大伙都逃一死!”寨中的守将双眼通红,大声催促着守兵,想要用柴捆堵塞缺口,但已经苦战半夜的士卒们已经疲敝已极,行动迟缓,甚至有的人在搬运柴捆时便一头跌倒在地,脱力昏死过去,眼见得缺口处的烟尘已经渐渐落地,已经依稀可以看到对面镇南军士卒矛尖的金属闪光,可那缺口的柴捆却只有两尺余高,一跃可过,那守将不由得转身对浔阳城方向拜了一拜,悲呼道:“刺史呀刺史!我于大眼对得起你了,这颗脑袋今天便丢在这里了!”说罢,便提刀向缺口行去。他身后剩下的十几个亲信也尾随而去,就连委顿在地上的伤兵也纷纷拿起身旁的残刃,石块,准备做最后的一搏。原来古时作战惨烈莫过于围城,他们方才借助壁垒的掩护,杀伤的敌军士卒何止己方的数倍,这下一旦破城,攻方必然会用屠杀来报复,与其束手待毙,不如捞个垫背的。
于大眼手提大盾横刀,站在柴捆后面,其余的守兵便以他为中心排成了三列横队,这几乎是寨中所有还能迎战的士卒了。此时其余部分寨墙上的战斗也平息下来了。攻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打开了缺口,那与其在黑夜之中攀爬壁垒,不如攻击敌军队列,好歹血肉总比砖石容易摧毁的多。随着一声声沉重的战鼓,借助对面照过来的火光,于大眼甚至可以看到对面镇南军士卒脸上的狞笑,他深吸了一口气,高声道:“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入进攻一方的行列中,镇南军的行列出现了不少缺口,但很快就被填补了起来,守兵不待于大眼下令,便丢下手中的弓弩,剩下的距离太近,已经不足以让他们再射一箭了。正当此时,镇南军的后阵传来一阵喊杀声,一开始还很模糊,但就如同海潮一般,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杀贼!万胜!”钟延规高声呼喊,左手提着铁锏,右手挥舞着约莫四尺多长的半截槊杆,他的长槊在冲进敌阵后不久就折断了。在他的马前,成群结队的疲惫的镇南军士卒如同受惊的羊群一般四处乱窜,自相践踏。钟延规有意识的驱赶着他们向小丘那边逃去,这些乱窜的败卒不但冲乱了己方的队形,而且如同瘟疫一般传染着惊恐和失败的情绪,这让还没有受到攻击的友军队形也开始松动起来。
小丘之上,方才那种胜利就在眼前的乐观气氛早已荡然无存,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莫名其妙和惶恐的表情。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浔阳城里有我的内应,他们都传来消息,说钟延规已经回府歇息了,众将也各自回营了!这不可能!”陈象疯狂的喊叫着,此时的他披头散发,头上的梁冠早已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此时的表现就好像本以为胜券在握但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输光了全部本钱的赌徒,绝望而又惊慌失措,全然忘了自己还是一军的统帅,负有指挥全军的职责。
一旁的将佐看不过眼了,上前劝谏道:“掌书,眼下最重要的是击退敌兵,至于是谁待到天明之后自然就明白了。末将愿领亲兵出去,击退敌军!”
另外一名将领却是意见不同,反对道:“如今天色昏暗,连敌军来自何方,人数多少都不知道,你领兵出去很容易陷入混乱之中,与己方自相残杀。不如让诸部严守己阵,若有乱动之人便以强弩射杀,这才是御敌之道!”
“若是有营盘据守,倒是可以这般应对,可现在大军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猬集成一团,败兵一冲便乱了阵脚,如何严守己阵?你这分明是覆灭之道!”
听到身旁诸将吵成一团,陈象只觉得头痛欲裂,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般弱小,刻把钟前还在对自己大奉谀辞的这些人现在脸上都写满了对自己的不屑,这些将佐们仿佛自己这个主帅已经不复存在,为如何应对突袭吵得不可开交,几乎就要交起手来。陈象脑子中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要是这次统军将领不是自己该多好呀!
“你们看,那边的高地上是什么!”一声大喊将小丘上正在争吵的众将警醒了,顺着方才说话那人手指的方向,众人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的高地上,满是大片的火把,怕不有五六千人,随着一阵阵鼓声,那些火把正缓慢的向前移动,显然方才突袭己方的不过是敌军的先头部队,现在敌军大部赶到,开始大举进攻了。
“该怎么办?”陈象脑海中顿时乱成一团,难道自己在浔阳城中的那些奸细都不过是些反间,故意传来假情报给自己,而淮南军的援兵早已赶到,故意引诱自己连夜猛攻,待到己方士卒疲敝再一举突袭。他惶恐的将目光投向自己那些将佐幕僚们,可他绝望的发现那些方才还滔滔不绝的人们现在却一个个闭口不言,避开主帅探询的目光,显然他们对于眼下的形势也没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正当陈象一筹莫展的时候,小丘下传来一阵喊杀声,竟然是钟延规率领的骑兵已经杀到了小丘下,只见钟延规左手挥舞着铁锏,右手则手持不知从哪里夺来的一根长矛,当先突入守兵阵中,铁锏所向,竟然无一合之将,转眼之间便杀透了敌阵,直向丘顶火光通明之处扑来,口中如同雷鸣一般呼喊着:“匡时小儿何在,可敢与某家一决雌雄!”
这一切就好像最后一根压倒骆驼的稻草,陈象终于再也忍受不了这一切了,
远处无尽的黑暗中好似有无数张牙舞爪的恶魔,正在向自己冲来,他疯狂的跳上战马,高声喊道:“撤,我们撤,诸将留下断后,幕僚随我先退!”说着便打马向南方逃去。
陈象的逃走就好像抽去了镇南军这个庞大机器的枢纽,各支部队就好像被抽去骨架的肌肉,垮了下来。大队刚才还在努力奋战的士卒们开始丢下兵器,解下盔甲,全力逃走。一面面旗帜,被丢在地上,无数只脚从这些刚才还飘荡在风中的锦旗上践踏而过,将其深深的踩入泥泞之中,更不要说伤兵和辎重了。即使有少量想要保持秩序的营伍,在海潮一般崩溃下来的溃兵面前,唯一的命运就是被吞没席卷。
拂晓时分,太阳的光芒从地平线下折射上来,天边露出了一线鱼肚白色,钟延规站在不久前还是镇南军指挥所的小丘之上,眺望着战场。借助着拂晓的微光,可以依稀看到脚下的战场上满是镇南军尸首和遗弃的辎重物质,一直远远的延伸向南方。这就好像发生了风暴之后的海边,海潮席卷而过,将无数的遗弃物丢在沙滩上。
这时他身后传来一声嘶鸣声,钟延规转过身来,凛冽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原来是他的坐骑靠了过来,这匹忠诚的畜生靠拢了主人,开始用柔软的舌头舔着主人的右手。钟延规爱怜的抚摸了一下坐骑的鬃毛,从腰间解下一个牛皮袋,从里面拿出自己的干粮,掰碎了一块送到马儿的嘴旁,那坐骑立刻吃了起来,显然经过昨晚的一番苦战,这畜生也饿得紧了。钟延规笑了一笑,将袋中的饼全部拿了出来,一一掰碎了放在地上,他站起身来,突然发现坐骑的屁股上多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淋漓,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划伤的。他左右看了看,突然冷笑了一声,快步走到一旁,捡起了一面大旗,正是此番镇南军统帅江州招讨使,镇南军留后府掌书记陈象的帅旗,此时这面显赫的大旗被遗弃在地上,和其他尸首、辎重没什么区别。
钟延规将那面锦旗撕碎,选了两块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回到坐骑的身旁,小心的替坐骑包扎其伤口来。包扎好了以后,钟延规走到一旁,看着包在马屁股上的大旗,轻蔑的冷笑起来。
一名副将跑了过来,高声禀告道:“将军,南湖嘴寨的守将于大眼还在,不过敌军大将陈象已经逃走了,这厮倒是灵醒的很,第一个跑了,可惜得很,不然抓到了他一定要剥皮拆骨,让他吃尽了苦头才死!”
钟延规转过身来,笑道:“大眼还在就好,这次如果不是他死守小寨,让贼军疲敝之极,我们也不会赢得这般容易,不过也没啥可惜的,像陈象这等无胆匪类,留到钟匡时那边去继续祸害人才好,还怕他逃到天边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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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钟延规信心十足的话语,部属将佐们发出一阵赞同的哄笑声,一旁正在舔舐地上碎饼的坐骑仿佛被众人的哄笑声所感染,不由得抬起头来长声嘶鸣,声中似有金铁之声,直上云霄。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
江州浔阳城,在一番大胜之后,这座古城充满了生气,不久之前那种山雨欲来的沉重气氛已经被胜利之风吹得一干二净了。民夫们搬运甲杖辎重的号子声,孩童跟在车辆后面的喧闹声汇成了一片,竟然将弥漫在城头上的杀伐之气也冲淡了不少。
刺史府内,将佐文吏云集,大部分人脸上满是迷惘和兴奋混杂的神色,出了极少数的几个人以外,其余人并没有参与昨夜的大战,他们次日一早就听说刺史昨夜两更时分出城,大破洪州军,斩杀俘获无数,接着便接到命令,到刺史府中军议,在堂上的不少人此时心中的感觉只能用忐忑不安来形容。
“刺史到!”随着一声通传,钟延规快步从堂后出来,他身上还披着铁甲,虽然经过粗粗的擦洗,但还隐隐传来淡淡的血腥味。有些心怀鬼胎之人不由得微微一抖,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末将恭贺府君大破贼军!”堂上众人敛衽行礼,齐声道贺。
“罢了!”钟延规摆了摆手,沉声道:“昨夜的事情诸君应该都有耳闻,我这里就不多说了,今日招大家来却是还有一件事情。”说到这里,钟延规轻击掌道:“将那东西拿上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名侍从堂后走了出来,双手捧着一个镶金的小木匣子,离得近的将吏们可以闻到一股子檀香味道,显然这匣子要么使用檀香木制作的,要么是用香料熏制过的,众人都知道钟延规虽然为一州刺史,但自奉微薄,并无熏香这等士人的习性,显然这木匣子并非是他所有。
钟延规接过那木匣子,打开盖子,从中拿出一叠信笺,举起来让众人看了看,沉声道:“这木匣子乃是从贼军主帅帐中得到的,其中的信笺很多都是来自这城中,有不少人现在就站在这堂上。”
钟延规话音刚落,堂上顿时哗然,众人的脸上神色各异,有诧异,有愤怒,有慌张,还有绝望,钟延规却是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观察着堂上众人的脸色。
“府君,这等勾结外敌的恶贼绝不能放过了,末将请求将其一一索出,枭首示众,妻子没入官府为奴!”一名将佐跳出行列高声道。
“不错!”“正是!”堂上立即满是赞同声,每一个人都唯恐落于人后,引来致命的怀疑。
“肃静!”钟延规高声道,堂上将佐静了下来,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膛,在很多人脸上他都可以看到竭力压制的恐惧。钟延规暗中冷笑了一声,道:“取火来!”
很快一名随从就取了一只点着的蜡烛,钟延规好不可惜的将那些信笺一一点着,火焰很快就吞咽了这些的纸张,变成了一小堆灰烬,钟延规将那些纸灰倒在地上,又将木匣子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钟匡时乃先父亲子,又兵势强盛,某家只有江州一城,势单力薄。这里人人都有父母妻族,行这自保之道,某家也不怪你!”钟延规话音突然一转:“但昨夜之战,列位可以看出兵虽众,但将帅不得其人,军势不整,若寻其暇而击之,则不难破。如今吴王已遣三万大军西向,相助我等,诸君若齐心而行,必能建不世之功,荫庇子孙百代!”
听了钟延规的话语,堂上诸将纷纷下拜应答道:“使君恩重若此,我等敢不效命!”
洪州镇南军刺史府,节堂声传来一阵阵怒吼声,不时夹杂着器物的摔碎声,过往的婢仆将吏都放轻了脚步,生怕落下把柄,成为堂上的发怒的留后发泄怒气的对象。
钟匡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俊雅的面容肌肉扭曲,显得有几分狰狞,让人望而生畏,<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他指着跪伏在眼前的陈象破口大骂:“你领着万余大军,战船数百艘,那逆贼手中兵不过五千,你居然一战而溃,一个人就这样逃回来了,将甲杖器械尽数丢给那厮,居然你还有脸活着回来见我。”
“末将该死,末将该死!”陈象在地上磕头如同捣蒜一般,抬起头来恳求道:“只是在战场上发现了几件紧要事情,须得尽快告知留后,末将这才忍辱偷生,晚死数日。将事情说完后,末将自然敢当留后斧钺!”
钟匡时冷哼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将愤怒的情绪压制了下来,沉声道:“好,快说!”
陈象又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膝行了两步,向钟匡时靠近了些:“末将是连夜围攻南湖嘴寨之时,遭到敌军突袭,才一败涂地的。本来依照逆贼军中细作的情报,当夜逆贼早早就寝,诸将也已经散去,根本无法出袭的。”陈象说到这里,钟匡时已经听得不耐烦了,打断了对方的话语道:“你在那里啰啰嗦嗦什么,钟延规无力攻你,那又是谁来打你,莫非是天兵天将不成?”
“倒不是天兵天将,乃是淮南军!”陈象答道:“逆贼与外敌勾结,结外敌以自重,我军猝不及防,才吃了败仗,我见败局已定,害怕这消息泯灭在乱军之中,这才逃回洪州,向主公禀告,望主公体察微臣的一点血诚!”
听得陈象的回答,钟匡时脸色忽变,来回踱步,思忖半响后突然问道:“你说是遭遇淮南军突袭方致败绩,可逃回诸将之中,并无有人说有看到杨吴旗仗的。”说到这里,钟匡时声音突然转厉:“莫非是你以虚言诓骗某家,逃避自身罪责不成?”
陈象听到钟匡时的叱喝,却并不慌张,一一辩解道:“当时天色不明,又是在败军之中,尔等昏乱之中如何能确定不是淮南军?微臣也是敌骑冲阵之时才确认是淮南贼军,再说纵然是淮南贼军突袭,末将身为一军之主,也逃不脱思虑不严,防御不备之罪,又何必再加上一个欺君之罪呢?”
钟匡时听到陈象的回答,思忖了片刻,脸色稍和道:“你且起来吧!”
“微臣谢恩!”陈象磕了一个头,方才站了起来,他方才磕了许多个头,头皮早已被磕破了,鲜血从伤口中流了出来,显得狼狈之极。他看到钟匡时眉头紧皱,显然是因为方才自己所说的钟延规勾结淮南军之事,便小心的上前一步到:“吴人轻狡,将佐又多为百战之余,钟延规那厮又深悉江西内情,两端和在一起,主上须得小心应付呀!”
钟匡时正是心烦意乱之时,他当上了日思夜想的镇南军宝座之位,才发现这宝座竟好似铺上了厚厚一层荆棘一般,刺人的很。钟延规勾引外敌入侵倒也罢了,连自己的岳父都态度暧昧,只是闷头经营自己的抚州小王国,并没有给予自己实际的支持,相比较起来,眼前这个陈象也显得可亲了不少,毕竟他是自己的人,想到这里,钟匡时不由得叹道:“我今天总算知道了天子为何自称‘寡人’了,孤家寡人,每个人都在打你的主意,却没一个肯出手相助的。”
“留后,钟延规那逆贼可以勾结为敌,您也可以结交外援呀!他不过是一个区区江州刺史,您可是镇南军留后,若要结交外援,岂不是远远胜过他了!”陈象察看钟匡时脸色,觉得对方的怒气已经渐渐消去了,这才小心的说道。
“外援?”
陈象看到钟匡时来了兴趣,便小声道:“钟延规可以勾结杨吴,您就可以与杨吴的敌人结盟,与之抗衡。镇海军节度使吕方雄踞两浙十三州,士卒精锐,他和淮南乃是大仇,若您与其结为秦晋之好,共同抗击吴贼,彼一定会应允。而且您有了这等强力的外援,在镇南军内部也是大有好处的!”
听了陈象这番话,钟匡时不由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愁容也消散了不少。突然,钟匡时愣了一下,问道:“秦晋之好?你的意思难道是……?”钟匡时的脸上满是讶异之色。
“不错,臣下的意思就是将郡主嫁给镇海军吕相公,两家结为姻亲!”
“不可不可!”钟匡时头摇得与拨浪鼓一般:“我那妹子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外和内刚,若是这等将其强嫁过去,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再说吕相公正是春秋鼎盛,定然早有妻妾,难道让我妹子嫁过去寄人篱下不成?”
面对钟匡时的反对,陈象却寸步不让,抗声道:“有何不可,先王去世之后,留后便是郡主的长兄,长兄为父,郡主婚嫁之事您一言可决。若说吕相公,乃天下英雄,两家身份相符,正是郡主的良配,他看在留后份上,又岂会苛待了郡主。”说到这里,陈象又上前了一步,压低了嗓门道:“若是郡主不愿,那也怪不得别人,如非她私放了钟延规那逆贼,又何至于引来淮南外贼?如非有淮南军入侵,留后您又何必要结盟镇海军与其抗衡?”
听了陈象这一番话,钟匡时脸上神色忽阴忽晴,然思想斗争极为激烈,过了半响,他忽然跌足叹道:“罢了,罢了,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只是还要一个亲信之人前往杭州,通达好意,却不知何人可往!”
陈象后退了一步,敛衽下拜道:“若是留后信得过微臣,微臣愿意跑上一趟,当个月老!”
钟匡时闻言大喜,笑道:“也罢,此时干系重大,未成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陈掌书愿意跑一趟那是最好了!”说到这里,不知不觉间钟匡时对陈象的称谓又变成了陈掌书,自然那兵败的罪责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陈象下得节堂来,才觉得额头上的伤口生生的刺痛,伸手摸了一看,只见手上满是血迹,不由得暗中骂了两句。他方才在堂上使尽了心思,欺骗钟匡时说钟延规与淮南军勾结,一来可以推卸一部分自己战败的责任;二来为迫使钟匡时与镇海军联盟,将钟媛翠嫁给吕方打下了伏笔。一旦钟匡时同意联姻之事,自然一事不烦二主,自己就是前往杭州最好的人选,既然要用自己来办这么大一件事情,战败的责任就轻轻松松的逃了过去了,而且还顺手报了钟媛翠私放钟延规之仇。这一个连环计丝丝入扣,只要你一开始上了套,就由不得你不接着跟着走下去,实在是陈象毕生的杰作,反正淮南军是否有派兵,也是个无头案子了,钟匡时也没法派人去问钟延规。想到这里,陈象抬头望向北面的厢房,脸上满是阴狠的笑容,钟媛翠便是被囚禁在那厢房之中。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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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洪州镇海军节度使府,北面厢房之中,钟媛翠静静坐在妆台前,正对着铜镜贴花黄。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那铜镜本是上品,打制的十分精细,但由于多日未曾打磨的关系,生了一层薄薄的铜锈,灰蒙蒙的,看过去只看得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唉!”随着一声轻叹,钟媛翠将手中的绢花叶丢在妆台,随手一拂,将妆台上的物件拂乱。此时她心中的思绪就和眼前妆台上的物件一般,乱成一团。她站起身来,走到房门旁,透过门缝向外间看去,只见院中角落隐隐约约的站着数名青衣老妇,目光扫动之间都在院中的房门,显然是在看守自己。原来自从钟媛翠私放钟延规之后,虽然钟匡时并没有立即惩治自己的妹子,但还是将其幽禁在北边的厢房之中,用亲信的老仆妇日夜巡守,就如同囚徒一般。
钟媛翠回到妆台之前,对着铜镜发呆。这些日子来,那些看守禁止她进出院落,但她还是从侍从仆妇们的片言支语中听到了些许消息,二兄钟匡时已经派出大军前往江州,讨伐大兄钟延规,她虽然对于这同室操戈的情况颇为痛心,但身处困境的她也无力干涉这一事实,只得听天由命,呆在这院中苦熬。
这时外间传来一阵“参见相公”的通传声,不待钟媛翠站起身来,房门已经被推开了,进来一人,正是钟媛翠的亲生兄长,镇南军留后钟匡时。
钟媛翠稍一犹豫,便上前一步敛衽下拜道:“小妹见过兄长!”
“免礼免礼!”钟匡时赶忙伸手虚托,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仿佛有什么难以出口的话要说一般,又微微咳嗽了一声,才笑道:“如今我新继大位,若不处事公允,只怕惹得旁人闲话,这才将你禁足一段时间,妹子你可莫要怪我!”
“媛翠自知罪责深重,兄长如此已是法外开恩,小妹又岂敢责怪兄长!”
“那就好,那就好1”钟匡时干笑了两声,接着又询问了钟媛翠一些衣食住行方面的琐碎问题,钟媛翠也一一作答,待到问完之后,钟匡时也不知如何导入正题,而钟媛翠则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温良谦恭的样子,屋中气氛一时间竟然冷场了。
这时,外间进来一人,正是陈象,看到这般模样,心下了然。他对钟匡时使了个眼色,钟匡时没奈何,强自挤出一张笑脸,笑道:“好叫妹子知道,今日为兄前来却是来说一件喜事与你听的!”
钟媛翠却是被钟匡时突兀的话语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的答道:“小妹这般模样却是何喜之有?”
钟匡时笑道:“镇海军节度使吕方吕相公已经遣人来向小妹求亲,那吕方吕任之割据两浙,横行江东,乃是天下间有数的英雄,两家地位相符,正是门当户对,岂不是天大的喜事?”
“求亲?喜事?这怎么可能?”钟媛翠讶然道:“兄长您又不是不知道父亲去世不久,我这为人子的岂能在亲父尸骨未寒的时候谈论婚嫁之事?吕相公想必也不是那等不知礼法的人物,岂会行事如此荒唐?”
<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nbp;&nbp; “这个?”钟匡时立刻被钟媛翠的话语驳的哑口无言,正如钟媛翠所言,钟传才刚刚下葬没多久,依照礼法,钟媛翠一般要守孝三年,方可再谈婚娶之事,象吕方这等身居高位之人,纵然自己不知道,身边的谋士文臣又岂会同意这等事情?”
一旁的陈象看到钟匡时无言已对,赶紧上前接口道:“郡主这些日子在这院中有所不知。钟延规那厮逃回江州之后,竟然卖身投敌,引入淮南外敌,一同进逼洪州,如今形势已经万分危急,须得与镇海军吕相公联合,方能共抗吴贼。所以这虽然有违礼制,也只能从权了。”
钟媛翠闻言大惊失色,她只知道钟匡时已经派兵去攻打钟延规,依照双方的实力对比,钟匡时已经占了绝对优势,她在院中日夜祈祷钟延规能够逃出性命去,也就罢了,却万万没想到钟延规居然投靠淮南,引外敌以自重,居然还占了优势,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由得酸苦参杂,万般滋味。
陈象看了看钟媛翠的脸色,揣摩着说道:“说句逾越的话,那钟延规若是凭自家之力,夺得大位,钟王春秋二祭,血食香火是不会少的。可他如今勾结吴贼,为虎作伥,自身不过是吴贼的一个傀儡罢了,若是让他得胜,这江西之地就再也不会姓钟了,钟王在泉下有知,岂会瞑目?郡主虽非男子,可好歹也是……。”
“不要说了!我应允了就是!”钟媛翠突然厉声打断了陈象的话语,她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她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今日这番局面,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私放钟延规的结果,那日自己若是没有擅自行事,最多死了钟延规一人,但江西之地,亡父的香烟可却都保住了,说来今日这番危局,还都是自己造成的。
“郡主深明大义,洪州满城父老皆深蒙大恩,陈某在这里替众人拜谢了!”陈象见钟媛翠已经开口应允了,赶紧敛衽拜谢,将事情板上钉钉,免得对方出言反悔。倒是一旁的钟匡时还有一点骨肉之情,嘟哝道:“小妹你还是思量一下在说,那吕相公正是春秋鼎盛之年,想必已经有了妻室!”
陈象见状不由得大急,可此番情景下他也不好出言,幸好钟媛翠答道:“二兄不要说了,我此番是为了父亲和洪州百姓,莫要说那吕方有了妻子,就算他是个罗锅独目的老朽,我也嫁给他。”说到这里,钟媛翠突然背转身去,不再言语。
“郡主果然深明大义,满城父老皆深感大德!”陈象此时已是意外之喜,赶紧将不要钱的谀辞一堆一堆的送了过去,唯恐对方突然变了主意,又生出什么事端来。钟匡时看到这般情况,心中也有一丝悔意,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便被陈象拖了出去,两人走远后,陈象又偷偷折回来,细细叮嘱那看管的仆妇头子:“这些日子来,除了那两个固定送饭的人,谁也不许和郡主说话,否则唯你是问!”
江州浔阳城,往日那座几乎从不打开的北门洞开,城门外那层层匝匝的羊马墙、壕沟、壁垒等障碍物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官道也被重新铺上黄土,洒上清水,人马走上去点尘不起。钟延规身穿素袍,坐在道旁的盖伞下静候,好似在等待上司来访的下僚一般。
到了正午时分,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影,初时还不甚明显,但很快黑影很快就变得清楚了起来,眼力好的士卒已经可以依稀看清楚那是移动的军队。钟延规站起身来,沉声道:“来人,替我更衣。”
一旁的军士赶紧上前,替钟延规脱去上衣,袒露上身,又将一束荆条捆在背上,待一切准备停当之后,钟延规走到道旁,跪伏在地。
不一会儿,那军队的前锋已经到了近前,见到这番情景,赶紧有军使向后通传,过了半盏茶功夫,便有一队人马赶来,为首的正是淮南大将秦斐,杨渥任命其为西南行营都招讨使,指挥入侵江西之战。
钟延规见对方主将到了,便叩首道:“罪将抵御朝廷大军,为恶深重,今日袒身负荆,请将军责罚!”
秦斐见状,跳下马来,伸手将钟延规扶了起来,沉声道:“钟将军何必如此,今日你我已是一殿为臣,往日之事便让他过去吧!”说到这里,秦斐解下对方身上的荆条,丢到一旁,又脱下自己身上的锦袍,披在钟延规的身上,高声道:“吴王已经上奏朝廷,以钟兄为江州刺史,镇南军节度判官,各军将吏赏赐有差,列位有功无罪,无须惶恐!”
江州士卒位于抗击杨吴的第一线,多半都有杀伤杨吴士卒,此番投靠,心中都不免有些惴惴,眼下看到身为敌军主将的秦斐当着众人的面这般许诺,一颗心这才下了肚子,纷纷欢呼起来。
钟延规、秦斐一行人进得城来,到刺史府分宾主坐下,上过茶后,秦斐便开门见山问道:“此次进军江西,吴王虽然以我为主帅,但如论镇南军内情,钟刺史所知当属第一,我等都是武人,也不来虚的,你且说说当如何进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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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延规也不谦让,对屋中人团团作揖道:“以在下所见,钟匡时新继大位,威信未著,士众之心尚未亲附,兼之新遇大败,正是人心浮动之时。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若大军浮舟而下,直逼洪州城下,彼虽有智勇之士,亦无暇得以施展。若拖延时日,彼卑辞厚币,求的外援,城内人心安定,洪州城郭坚固,存黍可支数年,那时攻城不下,外有援兵,则悔之晚矣!”
听了钟延规这番分析,淮南诸将脸上纷纷露出兴奋之色,有几个性急的干脆交头接耳的说了起来,毕竟淮南大军出动之后,不费一兵一卒便取下了江西的门户江州,众人寸功未立,在这种情况下,屋中淮南将佐胸中的求功之念便好似火上浇油,燃烧的愈发炙热。
秦斐却是丝毫不为屋中热烈的气氛所动,冷静如恒,一对眸子直视着钟延规问道:“那危全讽、危仔倡、彭玕他们呢,这几人实力雄厚,我军长驱直入,直取洪州,这些人若是领兵来援,会不会对我军不利呢?”
“彭玕所领的吉州与马殷交境,危氏兄弟虽然是钟匡时的亲家,但这两兄弟都以抚州为自家地盘,乃是自守之贼,而且这两人当年与先父也是分庭抗礼的人物,兵败之后为形势所迫才屈身降服,钟匡时虽然娶了危全讽的女儿,但其中实有芥蒂。只要我军行动迅捷,就能将其各个击破。”
秦斐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听到了,屋中的淮南将佐见状不由得屏住呼吸,等待主将的命令。却只听到秦斐沉声道:“将士们远道而来,已经疲敝了,且先休息一日,再做打算!”说罢不待诸将多言,便自顾下堂去了。
江州刺史府和当时绝大多数唐末的官府衙门一般,大体分为前后两个部分,前部为处理公事的刺史府邸和附属诸曹,而后面部分则是刺史本人及其家属亲兵的私人府邸。自从淮南军进入浔阳城之后,钟延规便从这刺史府中搬了出来,让与秦斐,自去寻了一家院落居住,于是这江州刺史府便成了淮南军西南行营都统秦斐的幕府所在。
府内的一处院落中,竹影婆娑,夜风吹过,带起一阵微响,反倒显得更为清幽。明亮的月光照在院中,倒映出一片片黑影,在微风的吹拂下慢慢摇动,倒好似无数影藏在阴暗中的猛兽,随时都可能跳出来择人而噬。
秦斐站在房中,正扫视着屋中的摆设,这屋中布设的简朴异常,除了一床一几以及墙上悬挂的横刀和一张硬弓以外,环顾萧然,床上的被褥也都是葛麻所制,便是中产之家,也不至于如此。秦斐打量了半响,脸上神色复杂,感慨万千。
这时,外间传来一声通传,却是范思从前来拜见,此番淮南出兵,杨渥将自己的一众心腹尽数遣来,积累资历和经验,连范思从这个头号心腹也不例外,在秦斐属下担任记室参军一职,方才他去秦斐的住处,却又扑了个空,只听说秦斐去了此处,便赶了过来求见。
“属下拜见都统!”范思从敛衽下拜道,他在广陵时便就行事持重,在杨渥诸多新近得志的心腹之中,更是迥然不同,此番在秦斐属下更是谨慎小心,虽然眼下并非正式场合,诸般礼数也是一点不缺。
“范参军请起,不必多礼!”秦斐扶起范思从,他对这个杨渥的头号心腹十分小心,丝毫不以自己身居高位而自倨。
“属下此番来拜见都统,却是想为白天的事情请教一番,那钟延规所言末将听来颇有道理,为何您却不置可否呢?”
秦斐却没有直接回答范思从的问题,指了指这屋中陈设,问道:“思从,你可知道这屋中原先住的是何人?”
范思从这才左右打量了这屋中陈设,答道:“这里本是江州刺史府的后府,看这屋中陈设,应该是一个钟延规属下的都头、十将之类的人物吧!”
秦斐笑了笑,道:“错了,这里的主人便是钟延规本人!”
“什么!”范<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思从不由得大惊失色,他又重新打量了一会四周的陈设,带着有些不敢相信的神色问道:“属下看那钟延规的年岁,也应该有妻妾,看这室中便是个中产之家也都不如,他好歹也是统御万人,执掌方面的人物,怎会如此自苦?”
“某家一开始也不相信。“秦斐脸上现出感慨万分的神色:“我到了住处之后,看到那住处虽然摆设的十分华丽,但却不像是个武人住的地方,于是便招来仆妇询问,才知道那只是钟延规妻妾的住处,他自己平日里都是在这个院中,那个地方十日里也住不上一日。此人如此自苦,必然所谋甚大,绝非甘居人下之人。”
范思从听了秦斐的判断,不由得点了点头。自古上位者驾驭人心的手段,无非是赏罚两道而已,象钟延规这等不爱财货妇人的,赏这一条是没什么用处了,只剩下一个罚字又如何能驾驭的了这等人物呢?想到这里,范思从已经明白为何秦斐白日那般表现,这个淮南西南行营都统脑子里不但想着如何进取江西,更在想着如何对付眼前这个表面十分驯服的钟延规。
“钟延规这厮数日前,以千余兵夜袭敌军,斩首千余,生俘四千,所获甲杖不计其数,洪州水师胆寒之下,多有登岸求降之人,光投靠过来的船只便有数十条,从这般来看,钟匡时人心不附,士卒疲弱,要破洪州不难,只是得了此地之后,如何处置这钟延规便是个大学问了,若是将此人留在此地,是去了一狼,来了一虎,只怕又是一个吕任之!”秦斐摇头叹道:“我年岁已老,此番征讨江西只怕是最后一役了,可不能再养虎遗患!”
“那都统以为当如何行事?”
秦斐微一沉吟,便压低了声音道:“明日出兵,范参军你便留守江州,钟延规他随大军前往洪州,他的部属则留在江州,由你统御。这样一来,这厮纵然有什么本事,没有亲信在身边,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待到平定洪州之后,便将其送到广陵,委以高位,养起来便是了!”
范思从躬身道:“属下定将这江州城守得如同铁桶,不让生出半点事端,请都统放心。”
两人商量完毕之后,便各自回到屋中歇息,待到次日,秦斐便发布军令,将钟延规所领的部属尽数划至范思从指挥,而将钟延规拘在自己身旁,领大军出发,直扑洪州。而钟延规却好似完全没有半点感觉一般,只是躬身领命,驯服的交出了手中的军队。范思从接过指挥权后,便先遣散了部分军队,剩下的也打散编制,重新编制,掺入自己带来的军官亲信,不过转眼的功夫,钟延规手下昔日那只让人望而生畏的强兵便被拆的七零八落,不成模样。
杭州郊外,自从战事平息之后,吕方便遣散民夫,与民休息,并且通过与福建威武军的粮食贸易,减轻了粮食的紧缺情况,从而有余力可以减免了民力征发过度的杭、湖、苏、徽等州的秋粮。古代中国的农民不愧是最为勤劳忍耐的群体,经过这两个多月来的休息,杭州郊外不久前那副“田亩多杂草,村中少炊烟”的景象就有了很大的改观,农夫们正驱赶着耕牛在田中忙碌着,尽可能多挽回一些损失,也让家中老小在秋后能够多吃几顿米饭。
随着一阵犬吠马嘶声,一队行猎人马从大道上赶过,道旁的农夫们赶紧小心的伏低身子,在泥水中叩首。虽然他们无法确定道上经过的到底是什么人,但凭借多年的经验,他们还是能够判断出自己的生死祸福不过是这些人指掌间的事情,恭顺一些还是明智的选择。
吕方身着窄袖袍服,骑在马上,头戴青布璞头,手提弯弓,腰间的的箭囊中装着十二支羽箭,身旁便是吕淑娴、沈丽娘二人。嫡子吕润性不过七八岁年纪,也横坐在一匹儿马上,手持小弓,精神抖擞,好一副唐末出猎贵族图卷。
“润性你要抓紧缰绳,这段路两边都是田亩,若是驾驭不当,误入田中,踏了禾苗便不好了!”吕方一边指点着儿子骑术,一面看着道旁的田亩农作物生长情形如何,他们正在经过的这一段道路颇为狭窄,几乎就是稍微宽一点的田埂,两边的禾苗又长的不错,到了后来几乎都覆盖到路上来了,吕方干脆跳下马来,迁马前进。
吕润性年龄尚幼,还坐在马上,由一名亲兵为其牵马,他看到父亲小心翼翼的牵马前进,不由得奶声奶气的说:“这些禾苗好生讨厌,若是没有这么多的禾苗就好了!”
“休得胡言!”吕方突然停住脚步,厉声呵斥,他虽然权位日高,但在妻妾子女面前还是保持着言语温和,容貌可喜的模样,对于润性这个嫡子,更是连句重话都未曾说过,此时突然见疾言厉色,倒是把吕润性给吓住了,嘴巴微微咧开,一副想要哭却又不敢哭的模样。
吕方话刚出口便觉得后悔,他这几年来不是忙着东征西讨,就是勾心斗角,花在家中子女身上的心力连半分也没有。吕润性的教养便由发妻吕淑娴来承担了,可偏生吕淑娴虽然行事公允,深孚众望,却一直没有生出一个男丁来,这下有了润性,自然就对其宠溺了点,虽然年岁还小,没有到纨绔子弟的地步,但也不像是个武人子弟的样子。
“润性呀!”吕方走到儿子坐骑旁,那儿马还不甚高,吕润性坐在上面也只到吕方肩膀那么高。吕方伸手抚摸了一会儿子的头顶,柔声道:“这禾苗可是好东西,你我口中食,身上衣,无一不是来自于这田亩之中,若是胡乱践踏,那时可要饿肚子的!”
吕润性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吕方看到儿子这般模样,不由得哑然失笑,说来这个儿子倒和刚刚穿越到唐末的自己颇为相似,生下来就衣食饱暖,哪里知道挨饿是什么滋味,如果说自己在穿越之前那个时代还有经历过选拔性教育的竞争,眼前这个粉雕玉琢一般的孩儿连这个都没经历过,自己现在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不识稼穑艰辛”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想到这里,吕方不由得低声叹道:“某家今天总算知道‘只求生生世世莫再生于帝王之家’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一旁的吕淑娴与吕方数十年的夫妻,如何听不出吕方话中的深意,不由得脸色微红,低声道:“妾身教子无方,让夫君忧心,实在是惭愧的很!”
吕方摇了摇头,叹道:“这也怪不得你,慈母多败儿,这也是古今至理,不过如今我也打下了一个局面,也该花些心思在孩儿身上,否则便是打下多大一个江山,也不过是个二世而亡,反倒害了亲族!”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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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如今是何等身份,虽然言语中并没有明言指斥,但吕淑娴还是立即下得马来,敛衽拜谢,既然主母都下马了,通行的随从也一起下马跪伏在地跪拜谢罪,只有沈丽娘突兀的站在一旁,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尴尬之极。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
吕方伸手扶起吕淑娴,沉声道:“都起来吧!”待到众人起身之后,才对吕淑娴道:“俗话说孤木难直,独子难教。教养孩儿还是多些友伴才好,今日回去后,我便在军府将佐的子弟中挑些忠实可靠的,与润性作伴。”说到这里,吕方转过头对吕润华笑道:“润性孩儿,为父明日为你挑几个哥儿当伴当可好!”
此时的吕润性对世事还是懵懵懂懂的,方才发生的一切他还根本搞不明白,只听到父亲说要给他派些玩伴来,少年人本就是喜好玩乐的,听到吕方的话不由得鼓掌笑道:“好,太好了,府中什么都好,就是整日里太无聊了些!”
听到吕润性天真的回答,吕方不由得笑了起来,随从们见主公心情转好,也不由得松了口气。随之附和说笑,一行人的气氛也随之活跃了起来,唯有站在一旁的沈丽娘目光闪动,好似有心事一般。
吕方一行人经过那段狭窄的道路,地势逐渐高了起来,道路两旁也逐渐由稻田转变为旱地、灌木丛。随行的杂役们开始散开队形,一边拍打着灌木丛,一面发出喧哗声,将隐藏在灌木丛中的走兽惊扰出来,好让在高地上的吕方以及亲随们策马射猎。此地本就是草木丰茂的地带,走兽颇多,亲随们有意无意间又将走兽驱赶到主公面前,结果不过小半个时辰功夫,吕方便打了两只麂子,四五只野兔,也算的收获颇丰了,他觉得有点疲倦,便回到宿营地,刚刚坐下准备歇息,便看到一骑正沿着来时道路飞奔而来,心中不由得自忖道:“莫非是有什么要事不成?”
片刻之后,那骑士便赶到近前,跳下马来便快步向吕方所在小丘跑来,随行的护卫见是镇海军节度判官高奉天的属吏,便引领了上来。那属吏敛衽下拜后高声道:“启禀大王,洪州镇南军留后钟匡时有使者前来!”
“什么?”吕方眉头一轩,方才还斜倚在胡床护手上的身子立刻坐得笔直,他屈指一算,自己派出的王茂章与王自生一明一暗两招棋,依照路途推算,最多到了抚州,如果再算上钟匡时使者路上所耗费的时间,对方使者出发的时间至少在半个月前,这么来说就应该是江西的战局发生了变化,而不是自己的布置起了效用。想到这里,吕方不由得下意识的捏住颔下的短须。
“杨渥那厮好快的手脚!”吕方心头不由得暗生悔意,原先在广德苦撑时,他日夜都盼着杨渥移师他向,可现在真的淮南兵西向,去找钟匡时的麻烦了,吕方又发现一旦杨渥取得江西之地,便可以从三面包围自己,那时镇海军便会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想到这里,吕方霍的一下站了起来,高声道:“带马来,立刻回城!”
杭州城驿馆,陈象斜靠在木桶之中,略有点烫的热水刺激着他的皮肤,那种酥麻的感觉就好像有人在用一只无形的刷子搔弄着他的骨髓,惬意之极。陈象反转右臂伸了一下,试图挠挠有点发痒的背部,可惜有点够不着,他无意识的嘟囔了一<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句,不情愿的坐直了身子,准备找个什么物件来好生挠挠。
“郎君可是哪里有些不适,让妾身服侍便是!”随着一声甜腻的女声,一对滑腻的手臂从陈象背后伸了过来,小心的在他背上发痒的部位挠了两下。陈象立刻觉得舒服多了,他无意识的哼了两声,满意的重新回到水中。婢女机灵的又开始替他按摩其肩膀和太阳穴来,不一会儿功夫,陈象就感觉到他这一路上积累的疲惫和紧张就渐渐消失了,充沛的精力又重新回到这个身体里,无论是上半身还是下半身。
“水有点凉了,郎君可要加点热水?”身后的婢女柔声问道。她看到浴桶的男人点了点头,便站起身来,从一旁的热水桶中舀了一勺水重新回到浴桶旁,小心的沿着桶壁将热水搀了进去。她刚刚加完一勺热水,便觉得手臂一紧,却是被一只有的大手给抓住了,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只觉得身体一轻,却是被人抱了起来,掉到浴桶中去了。
陈象大声的笑着,怀中那个鲜活的的跳动让他感到一种充实感,那个婢女在一开始几下本能的反抗之后,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一路上带着钟媛翠这个定时炸弹的紧张感,任务可能失败的恐惧,在这个时刻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最重要的就是眼前这个年轻柔软的,至于即将拜见吕方这个此行的目的,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正当此时,外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便是驿吏的呼喊声:“陈郎君,陈郎君!大王到了,大王到了!”
“大王?”陈象的行动一下子停滞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大王”这个名词现在代表的是谁。这时只听得哗啦一响,却是驿吏在外间等不及了,自行打开了房门,冲了进来,那婢女此时正躺在浴桶之中,残余的衣衫浸透了水,紧紧的贴在丰满的上,和也没有什么区别,她看到驿吏冲了进来,羞不可耐,嘤咛一声跳出木桶,往屋后跑去。
“陈郎君你快些更衣,大王已经到门口了,可不能让他久候!”那驿吏好似根本没看到眼前的一切一般,只是忙着从外间取来袍服,手忙脚乱的替陈象更衣。此时的陈象脑中却是一片昏乱,还没有从方才的一切中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功夫,才结结巴巴的开口问道:“你方才说的大王可是吕相公?”
“那还能有谁?这两浙之地能够称大王的除了他还有谁?”
陈象的脑中产生出一个不祥的兆头,他小心的问道:“那吕相公现在会在哪里呢?”
“大王进得驿馆便直往郎君所住的那个院落去了,现在应该在您所住的地方等候吧!”正在忙着替陈象包上纀头的驿吏随口答道,接着他就发现对方的举动停滞了,驿吏不满的抱怨道:“时间可紧的很,您可别再拖了!”
“糟糕!”陈象好像火烧了屁股一般,跳了起来,接着也顾不得头顶上的纀头还没有戴正,便三下五除二的系好腰带,向自己所住的院落狂奔而去。
陈象所住的院落,正堂之上,吕方身穿紫袍,头戴金冠,坐在主座上,高奉天侍立在身后,脸上却带着一丝笑意,好似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
“这么说,公子乃是南平王的幼子咯!”吕方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只见其身穿一件青绢圆领袍服,剪水双瞳,鼻挺口小,皮肤,分明是个女子乔装而成,而且从其外貌来看,其本来的容貌还十分出色。
“不错,小子在族中行十三,大王可以钟十三相称!”那乔作男装的女子还没有发觉吕方和高奉天都已经察觉了自己的真实性别,正竭力装粗嗓门,自我介绍道。
“哦!”吕方点了点头,他来到驿馆时,眼前这女子便说使节不在,自称是钟传的公子,接待自己。从她言谈举止来看,应该出身优裕的很,就算不是如她自己自称的钟传子女,也是镇南军中重要人物的女儿,像这样的人物,应该对于江西那边的形势知之甚多,与其等会跟那个心怀叵测的使者猜哑谜,不如先和眼前这个“钟十三”扯扯闲话,说不定能从中得到什么重要消息。
想到这里,吕方已经打定了主意,笑道:“某家前些日子听来自江西的客商说,南平王去世之后,其诸子不合,乃至兵戎相见。杭州与江西路途甚远,其间消息迷失甚多。十三郎乃是钟王幼子,定然深悉内情,可否将事情说与本王听!”
吕方说完之后,表面上还是一副轻松的模样,暗地里却是集中精神,察言观色,看看能否从对方的表情中获悉什么内情来。只见对面那男装女子眼圈一红,鼻翼微缩,好似就要立刻哭出来一般,接着却强自忍住,低声道:“家门不幸,手足相残,让大王见笑了。不过先父崇佛荐贤,修缮文事,与江西百姓多有恩惠,‘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今日虽有少许不顺,必能渡过难关。”
吕方看到那女子这般表现,虽然不能确定对方的具体身份,但一定和钟传有极为亲密的关系,很有可能就是钟传的亲生女儿,只是他对于江西的情报收集还很薄弱,对于钟家有权位的男丁也还罢了,有几个女儿却是一无所知,没有足够的情报支持,吕方就是诸葛复生,也猜不出什么东西来,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钟匡时派这个女子到自己这边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这女子乔装打扮又有什么目的呢?吕方不由得陷入了沉思。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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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吕方在那边沉思的时候,堂上那乔装女子也在上下打量着吕方。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这女子正是随陈象同来的钟媛翠,她虽然早已下定决心,拼却一己幸福,也要换得镇海军的援兵,挽救老父遗下的基业,但天下间的女子,又有哪一个听说自己未来的夫婿就在外间,能够忍住不去看个究竟呢?但以她现在的身份,无论是从礼法还是利害关系都不适合以本来的身份去见对方,于是她便用帛布束了胸,又找了个身材与自己相仿的文吏换了衣服,乔装作一个青年文吏,自称是陈象的属吏,来见吕方。钟媛翠她自以为得计,却不知吕方眼光何等老辣,两个照面下来便被对方看出了破绽,只是吕方未曾掌握全局,还不动声色,装出一副未曾察觉的样子。
堂上两人正各怀心事,揣测对方的底牌的时候,只听到外间一阵脚步声,扭头一看,却是陈象衣衫不整的狂奔而来。陈象进得门来,也顾不得头上的纀头歪斜,衣衫不整,便敛衽拜倒在吕方面前道:“大王驾临,外臣不曾远迎,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吕方笑了笑,伸手指了指陈象身后的钟媛翠道:“陈掌书请起,你虽然不在,但贵方这位郎君应对得当,并无失礼之处。某家久闻南平王治理江西二十年,招揽人才,开科取士,英才荟萃,今日得见,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呀!”
陈象稀里糊涂的随着吕方的手指回头一看,这才看到男装打扮的钟媛翠坐在后面,一脸神气活现的样子,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姑奶奶居然就这般跳了出来,也不知道吕方那老狐狸已经从她嘴里套出了多少东西,只怕自己此行的目的底牌对方已经一清二楚了。想到这里,陈象不由得越发沮丧,吕方脸上的笑容在他看来越发像给小母鸡拜年的老狐狸——不怀好意。
“这不过是卑职分内之事,如何当得大王一赞!”吕方的夸奖听在钟媛翠的耳里却是另外一种滋味,她站起身来,拱手为礼,竭力装出一个英姿勃发的青年文吏的模样,可惜她娇柔的声音和略微有点做作的动作出卖了她,这更让跪在地上的陈象有一种想一头撞死在眼前的大柱上的冲动。
吕方饶有兴味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仿佛第一次见到对方一般。正午的阳光由右侧的窗口射入,正好照在钟媛翠的脸上,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几乎是半透明的,吕方可以清晰的看清皮肤下淡淡的青筋,还有颈子上细细的茸毛在随着对方的呼吸而起伏。也不知道为什么,吕方突然觉得一阵莫名的欣喜,好似自己一下子突然年轻了十岁一般。
陈象沮丧的站起身来,他心里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多么难对付的人物,如果让这样的人物在谈判之前获悉了对方的底牌,吕方就会像对付一只核桃一样,不断收紧铁钳般的双手,一直到将对方压成无数的碎片。但无论眼前的情况有多糟糕,生活总要继续,陈象竭力收拾自己的心情,在腹中的枯肠中搜索合适的词汇好来说服吕方答应与钟家联姻,并结成联盟共同对付淮南。突然,陈象注意到了吕方看着身后的钟媛翠的目光,在这目光中好似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他的心情突然转好了起来。<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
“也许眼前的处境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糟糕!”陈象暗忖道,脸上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笑容。
“你且先退下吧,本官有要事与吕相公商议!”陈象回头对钟媛翠下令道,钟媛翠稍一犹豫,显然她对接下来将要商议的事情颇有兴趣,但她还是迅速的服从了陈象的命令,叉手行礼后退下了。
此时屋中只剩下了吕方、高奉天、陈象三人,一下子静了下来。三个人都笑着看着对方,谁也不肯首先开口,过了半响功夫,陈象终于再也沉不住气,咳嗽了一声,强笑道:“外臣此次来杭州,却是为了一桩好事来的!”
“哦!”吕方微微的点了点头,一副一切尽在自己意料之中的模样,却并不搭话。陈象见状也只得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我家留后久闻大王乃当世英雄,仰慕已久,欲与您结为秦晋之好,两家联盟,共抗吴贼!”
“秦晋之好?”吕方惊诧的睁大了眼睛,他也猜到了对方此行来的目的,根据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乱世规则,镇海军拿出少量的力量扯扯淮南的后腿,也不是不可以,当然钟匡时必须拿出相应的好处来,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只是吕方万万没有想到,钟匡时拿出的却是这样一个“好处”。
高奉天看到主公皱眉思忖,场中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便上前笑道:“原来陈掌书此行来却是做的个冰人的差使,却不知是哪位贵人?”
“贵人乃是南平王幼女,我家留后的嫡亲妹子,身份也与吴越王相称,正是天作之合!”陈象竭力在脸上堆起笑容,可一对眼睛却是死死的钉在吕方的脸上,只见对方只是皱眉思忖,却是沉默不语,他猜不出吕方此时所想,心中更是不住的打鼓。
“莫不是便是刚才那位女子?”吕方暗自思忖道,如果联姻对象当真是钟匡时的嫡亲妹子,以对方的贵重身份,又岂会这般第一次便巴巴的送过来,更不要说乔装打扮来与一个陌生男子的自己相见了,毕竟这是真实的唐末,而不是琼瑶阿姨笔下的言情小说,想到这里,吕方不由得摇了摇头。一旁的陈象见状,却以为是对方拒绝的意思,不由得情急道:“大王为何如此,吴贼乃两家共同的大敌,联姻之举乃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呀!”
“陈掌书弄差了!”吕方见对方误解了,笑着解释道:“某家并非拒绝联姻之事,只是某家已经有一妻一妾,兼有子女。若是贵女嫁过来,岂不是要为人妾室,这岂不是有违礼制?”
陈象这才松了口气,笑道:“大王此言差矣,您这般年纪,又岂会没有纳妻。我家留后来前就叮嘱微臣过,以吴越王的功绩,迟早是裂土封侯的,那时多纳几个夫人也是应有之义,正是我家妹子的良配,若是这件事情,大王就不必多虑了。”
听了陈象的话,吕方却越发狐疑了起来,显然钟匡时对于联姻的要求十分迫切,难道说眼下洪州的形势已经万分紧迫,才逼得他卑躬屈膝的请求联姻?虽然从主观上来说,吕方是很愿意派出军队支援钟匡时的,但是派援兵的时机却是个很有学问的事情。派早了不行,如果两家还未曾交兵,战况还不明朗,镇海军的援兵很容易被钟匡时当做炮灰而白白消耗掉,吕方也很难从战后的结果中获得相应的好处;派晚了也不行,因为如果钟匡时已经被打败了,战局已定,镇海军的援兵就只会授人于柄,反而引来淮南军的入侵;只有在钟匡时大大的消耗了淮南军的实力,而又未曾败亡的时候,吕方投入的援兵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但要做到这一点,准确及时的情报就十分必要了。
想到这里,吕方笑道:“联姻之事,干系重大,本王今日也无法给你答复,这里先谢过留后了。不过,掌书此次从洪州来时,那边情形如何,还望指教!”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问题,陈象心情沉静了下来,在前往杭州之前,他就想到了对方一定会询问自己江西的战局,陈象也反复考虑过该如何回答。首先欺骗是不行的,毕竟吕方肯定不止自己一个信息渠道,就算自己暂时能够骗过对方,也很快会被对方发现,那么在自己所在阵营前途不明朗的现在,得罪吕方这样一个人物,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全部说实话也是不行的,如果吕方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后,自己在对方眼里也就不再有利用价值,反而断了自己未来的一条退路,只有尽可能少的说实话,才是在这个乱世中的生存之道。想到这里,陈象斟酌着字句答道:“禀告大王,我离开洪州时,钟延规已经投靠了吴贼,献出了江州城,我军略有小挫,不过袁、信、抚、吉、饶等州县都表示支持留后,洪州有精兵数万,粮可支十年。”
“那湖口呢?是否还在留后控制之中?”
陈象脸上露出难色,答道:“已经落入吴贼之手!”
“那可就形势不妙了!”吕方叹气道,钟延规本人所有的洪州,以及江西的其他州郡,多半都在鄱阳湖边,或者也有水路与湖水连通。一旦湖口落入淮南军的手中。淮南水师就可以从中进入鄱阳湖,随意的攻击任何一个州郡,镇南军陷入了分兵防守的窘境,这对本来就对其他州郡控制不力的钟匡时是非常不利的。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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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象默然不语,他此次抢着前往杭州与吕方联姻修好的任务,本来就暗含着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意思,在这种情况下,千言万语不如一默的道理他还是懂得。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泡书吧(.ph8.)吕方一边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一边上下打量着陈象,只见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垂首而立,眼观鼻,鼻观心,倒好似修行多年的大德高僧一般。吕方静观良久,突然莞尔一笑,柔声问道:“本王年少时曾经听一位老者说过,最重要的不是找对答案,而是找对问题,陈掌书以为如何呀?”
陈象听了一愣,全然没有想到吕方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只得稀里糊涂的应答道:“大王高见,非外臣所能及!”
吕方笑了笑,自顾说了下去:“陈掌书,此番联姻之事了了之后,却不知你有何打算呀?”
听到这里,陈象的心头被好像被一道闪电划过,仿佛知晓了什么,但又好像被一层薄膜给隔住了,看不大清楚,便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自然是返回洪州复命,不过……。”说道这里,陈象突然停住话语,抬头看了吕方一眼,方才小声道:“外臣想这联姻事关重大,只怕并非短时间可以完成的。”
“不错,所以只要联姻之事一日没有完成,陈掌书就得在杭州呆上一日!”吕方的声音斩钉截铁,但脸上的笑容却和语气的坚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象不假思索,上前一步敛衽行礼道:“微臣拜见主上!”
吕方不待陈象跪下便起身扶起对方,长声笑道:“快快请起,你我君臣之义,全在这方寸之间,又岂在那些虚礼上!奉天,你说依陈掌书之才,当得以何职方才供其展布!”
一旁的高奉天赶紧应答道:“军府中还缺一个推官,只是官职卑微,只怕亏待了陈掌书。”
这推官本是节度使、团练使等外派使职下的属员,掌推勾狱颂之事。这官职位远在判官、掌书记之下。可陈象听了却面露喜色,跪倒拜谢道:“主公如此大恩,微臣只有肝脑涂地,方能报答万一。”原来陈象知道像自己这等孤身来投的外臣没有什么根基,就算吕方给自己一个天大的官,也只是个空头馅饼,只能被部属钳制的死死地,说不定哪天还倒霉落得个没下场。倒不如当个吕方身边的小官,虽然品级低微,但只要进入了吕方身边那个圈子,得到他的信任,自然日后有大把的机会。
陈象爬起身来,此时的他既然已经卖身投靠,也再无顾忌,便将钟传身死之后,钟延规奔丧,钟匡时派自己安排死士伏击不成,后来又将其囚禁准备将其杀死,却被钟媛翠所救,后来自己又领兵进攻洪州,却被钟延规击破这一桩桩事一一说明,中间或有少许事情,陈象有意无意的想要跳过隐瞒,吕方和高奉天是何等精细的人,立即抓住反复询问,一直到将诸事都了解清楚方才罢手。此时两人才发现已是深夜,于是吕、高二人拜别而去,陈象赶紧送出门外。
马车行走在街道上,此时的杭州街头已经宵禁了,静寂无人,吕方坐在车中,可以清晰的听到马蹄铁和青石街道的碰撞声。突然吕方抚掌笑道:“侠骨柔肠,倒是个妙人!”
一旁的高奉天是何等人,立刻闻弦歌而知雅意,低声笑道:“想必今日那个扮作副使的女子便是那位郡主了,倒是个有胆有识的女子,在下这些先恭喜主公了!”
“高判官休得胡言!”吕方摆手笑道:“眼下头一桩大事便是如何应付这钟家兄弟的内斗之事,听那陈象所言,钟延规颇有胆识,又得淮南大军相助,只怕钟匡时不是他的对手,看来我军要早做准备,不然让淮南军得了江西之地,下一个倒霉的便是我们。”
“依属下所见,主公不如答允钟匡时所求,纳了那女子!”高奉天坐起身子,向吕方靠拢了点,接着说道:“那钟延规不过是淮南军的一个幌子罢了,只要淮南军前脚进了洪州城,只怕他后脚便会人头落地,最好的下场也是被送到广陵当个衣食不愁的寓公,只怕钟匡时那厮的下场都比他好些。那时候,这位郡主<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便是钟传的唯一后裔,钟家在江西颇有遗泽,主公若纳了此女,便可以钟传半子的名义整合钟家残余势力,驱逐淮南军,这岂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
吕方闻言,再想起先前在堂上钟媛翠那副男装丽人的俏皮模样,不由得意动,脸上也不由得微笑了起来,旋即他发现自己的失态,强自收敛形容道:“眼下说这些还太早,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只有多了解江西那边的消息,才能制定方略,高判官,你须得多拍得力细作前往江西,探听那边的情报!”
“喏!”马车中高奉天肃容领命。
江西抚州,位于今天江西省东部,古名临川,位于洪州南部,州境三面临山,一面临湖,河流纵横,土地肥沃,自从春秋时候便有了相当程度的开发,危全讽夺取此地后,苦心经营,当时在江南西道南部的吉、信、袁、饶、抚等诸州之中,无论是人口还是经济军事实力都当属第一,在钟传死后,隐然已经成为了洪州之外镇南军的另外一个政治军事中心。
汝水,由建昌府蜿蜒向北,流入抚州境内后,由转折向西北,中途接受了大量的小河溪流之后,水量大增,待到了抚州城东以后,依然是水量十分充沛的大江河了。汝水环绕过抚州城东南部分,然后向北继续前行,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抚州城外的一段天然的屏障,于是位于抚州城东北面北津就成为了抚州城外的重要渡口,官府也派了一名津吏,带着十几个差役在这里设卡一来收些税款,二来也可以管理修补这里架设的一座浮桥。虽然如今两百多里外的洪州已经是兵锋相见,百姓流离,可这里还是人烟稠密,商旅辐辏,全然是一副太平景象,若非桥头不远处的柳树下多了二十多个步弓手,哪里能看得出此时正是兵火连绵的乱世年头。
“王公,这渡口是何等要紧的地方,只要守住这里,北面来的敌人就得到绕到数十里外才能渡河,那危全讽却只派了几十个弓手把守,看来这厮也只是徒有虚名罢了。”在汝水北岸的渡口等待上浮桥的行列中,有一行人颇为醒目,按说他们穿着打扮倒也寻常,和平日里往来的客商并无什么两样,只是精神举止却是截然不同。举手投足之间迅捷异常,目光更是锐利的吓人,寻常过路人只要一对视,就下意识的绕开了去。说话的那人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蓬勃的精力仿佛要从他那身酱色圆袍底下喷出来一般,此时的他正对着一个为首模样的白发老人说话,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轻蔑之意。
那白发老人并没有立即回答属下的话语,只是仔细的打量着浮桥的设置和往来的行人。接着又看着远处的抚州城墙轮廓,过了半响方才低声答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这抚州人烟如此稠密,客商云集,城郭齐备,颇有一番太平气象,看来那危全讽治民倒是有一套的,能有这般名声倒也非幸至,至于其他的,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毕竟南士脆弱,非北兵所能比,当年他败于钟传,只怕今天也并非淮南军的对手。”
说话间,众人已经随着行列向前走了一段,不远处便是桥头,几个差役正在桥头收缴税款,同时控制上桥的人数和车辆牲畜,免得同时上桥的人太多,压塌了浮桥。不一会儿,便轮到了他们,一名差役走了过来,大声道:“每个人两文钱,每个人两文钱,谁也不能少!”手已经向第一个人伸了过来。
第一个人便是方才那个说话汉子,他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把铜钱来,数了数便递了过去道:“俺们一共二十个人,这是四十文钱!”
那差役接过铜钱,在手上掂了掂,却将另外一只手伸了过来,道:“这些不过是些‘薄脆’,如何能当得钱使,快取些‘肉好’来!”
那汉子闻言大怒道:“我给你的个个都是上等好钱,岂会是坏钱,你难道是恶某家吗?”原来这差役口中所说的‘薄脆”说的乃是制作低劣的钱币,因为分量不足,使用铅等贱金属等原因,易于破碎,所以民间称其为“薄脆”;而肉好是指古代圆形玉器或者钱币的边缘和孔,肉是边,好就是孔,常代指钱币,隋文帝时重铸的五铢钱,因为铸造质量好,分量足,在民间流通的效果很好,百姓们就称其为肉好。
那差役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嘲笑道:“不知哪来的外乡佬,你见过几个钱,还能分得出‘薄脆’和‘肉好’,若不拿出钱来,便滚到一边去,莫要挡路。”
那汉子正要攘臂上前,好好收拾一下眼前这家伙,却被人拉住了,回头一看,却是自己的同伴,低声说道:“给他就是,不过些许钱币,莫要误了大事。”
汉子只得在怀中摸出钱囊,从中挑选处品相好的四十枚钱币,重新递给差役,那差役接到手里一枚枚细细看过来,才笑嘻嘻的倒入囊中,打了个唿哨,对身后的同伴喊道:“让他们过去!”
汉子见那差役向后走去,准备收取下一拨客商的渡河钱,却不还自己先前交的那四十文钱了,不由得大怒,上前一步便扯住对方衣袖,喝道:“某家先前那四十文钱呢?便是薄脆你也得还钱呀!”
那差役却一把甩开衣袖道:“不晓事的家伙,难道你还想拿这些坏钱去害别人不成?某家不拿你去治个伪造钱币之罪就是开恩了,快快让开,不然便让你吃一顿柳条!”
那汉子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抢上一步便一把揪住那差役衣领,抡起醋坛一般大小拳头便砸在对方脸上,顿时打得那差役口鼻鲜血横流,口中连声骂道:“爷爷不来欺负你便是开恩了,想不到今日你区区一个差拨也敢骑到爷爷头上来了,今日若不打的你脑袋开花,今后某家便管你叫爷爷!”
那差役挨了两拳,开始还挣扎反抗,大声叫骂,可挨了两拳之后,便再也没力气反抗,口中的叫骂也变成了哀号求饶之声,旁边的几个差役上来帮忙,被那汉子手一拨一推,便成了滚地葫芦倒了一地,又有那个敢于上来,待到那汉子的同伴赶上来拉开二人,那差役已经满脸是血,四肢无力,出得气多进得气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后面的同伴中一个领头模样的汉子伸手探了探那差役的鼻息,只觉得已经如同游丝一般,随时都有可能断绝,不由得勃然大怒:“好你个周虎彪,此番主公派我等出来,是何等大事,你却如此鲁莽,要作死吗?”
那周虎彪知道自己理亏,期期艾艾的答道:“我也知道是错了,只是方才这厮欺人太甚,某家实在是忍耐不住,却想不到忒不经打,挨了两拳竟然便这般模样!”说到这里,他走到那差役身旁,蹲下身子给那差役扇了两个耳光,骂道:“你这厮莫要赖在地上装死,快快起身,某家不再打你便是!”
那差役离死也就差一口气了,被周虎彪这两耳光一扇,白眼一翻,眼看就要咽气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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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此时,四周一阵混乱,方才还围在四周看白戏的酱油众们突然忙乱的散开,众人抬头一看,却是那差役的同伴看到周虎彪凶猛,不敢过来解决,却去一旁的柳林拉来了那些乘凉的步弓手,好来给那些外乡汉子一个好看。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泡-书_吧(.ph8.)只见那个头领打扮的正挥舞着手中的佩刀催促道:“快些,快些,就是这群混蛋,莫要放走了一个!”
“都是你这厮做的好事!”护卫首领狠狠的瞪了周虎彪一眼,高声喝道:“还不快护住王公,快快撤退!”周虎彪知道理亏,冷哼了一声,拔刀殿后,这一行人都是镇海军中千挑万选的锐士,也不用具体指挥,便自然而然的摆开一个圆阵,将王茂章护在当中,徐徐向后退去。抚州这十余年来也没有什么大阵仗,这些弓手平素里见过最大的阵仗不过是乡间火并,几千人围拢厮杀半日,结果却往往不过死三五个,伤六七十,而眼前这二十多人结阵而行,面对敌手凛然不乱,宛若一座移动坚城,那些弓手胆气自然而然便落了几分,于是任凭首领大声催促,那些弓手还是一步一拖,保持着与对方的距离,只是提高嗓门叫骂,却不上前追赶。
周虎彪也不是傻子,很快就看出了对方的底细,回头笑道:“跳梁小丑,也在老子面前舞刀弄枪的,校尉,待某家去砍翻几个,余众自然逃走,省得听他们在那噪聒,烦心的很!”
那首领观察了一下形势,发现那些弓手虽然不敢上前,但也不退,己方也不好大步退却,的确需要人断后将其击退,才好放心撤退,于是才不情愿的点了点头:“也罢,虎彪你便带五个人去赶走他们,莫要恋战,赶跑了他们便回来!”
“不用了那么多人,老子一个人就够了!”周虎彪大大咧咧的从肋下拔出短刀,一长一短两把刀绰在手中便要单独上前。正当此时,却听到身后一人道:“不必动手,报上某家的姓名,就说有故人要拜访危刺史!”
周虎彪回头一看,说话的却是王茂章,为了防止对方弓手冷箭,随行护卫将其围在当中。那护卫首领有点犹豫,低声道:“王公,我等此次前来抚州乃是机密,眼下危全讽敌我未明,我等还是先探明敌情,再做计较吧!”
“镇海大军威震江南东西两道,危全讽又岂敢伤我等分毫,你不必多言,只须依照我命令行事便是!”王茂章沉声道。他此次一路上沉默寡言,行止道路全然由那护卫首领发号施令,开口的时候吃饭多过说话,这些护卫们口中虽不说,但心中都颇有轻视之意,可此时他脸色一沉,往日那大军统帅的威势一下子又回到他身上,那护卫首领哪里还敢多言,只得俯身领命而去。
这些年来,危全讽治理抚州颇有成效,与周围的袁、信、吉、虔诸州关系都颇为和睦,虽然百姓富庶,可也有一个副作用,那就是手下士卒已经有十余年未见刀兵了,这些弓手们更是不用说了,眼见的对方渐行渐远,个个都心中暗喜,只是嗓门又高了八度,将平生里所知道的污言秽语尽数骂了出去,可脚上的步伐又慢上三分,可莫要将那强寇逼得急了,狗急跳墙,回身死战,那可就不妙了。
可没想到那伙强寇走到一半,却不知道为什么,又转回头来,还有个首领模样的人提着横刀当先走了过来。弓手们不由得心中暗生悔意,刚才莫不是自己骂的太狠了,触到了什么忌讳,那些家伙莫不是来寻晦气的,早知如此方才嗓门就小些了。
众弓手正寻思间,却看到来人离得还有十余步远便停住了脚步,高声道:“来者可是抚州危公部属,我等乃是镇海军节度使吕相公的使节,有要事拜见危公,请代为禀告!”
弓手头领正准备指挥厮杀,却被突然的转折搞糊涂了,他打着胆子应答道:“口说无凭,你可有什么印鉴书信?”
那护卫首领回头做了个手势<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身后便跑过来一人,手中捧了一个包裹,打开后他便取出一只卷轴来,双手捧起晃了一下。那弓手头领已经看清,那卷轴葵花锦面,乌木轴头,制作的十分精美,绝非寻常百姓所能持有,心下已经信了七八分,小心的走出行列道:“既然是吕相公的使者,自然效犬马之劳,只是请上使告知姓名,小的也好向上峰禀告!”
那护卫首领还没开口,便听到身后王茂章沉声道:“老夫王茂章,你便与危公言,只说是宣州故人来访!”
王茂章北破朱温,斩杀朱温子朱友宁,此时已经是名震天下的名将,那弓手头目得知眼前竟然是这等大人物,不由得瞠目结舌,期期艾艾半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赶紧派出手下去抚州城中通传,自己引领众人到柳林荫凉处歇息不提。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功夫,便看到对岸赶来一队人马,衣甲鲜明,仪仗齐全,上得浮桥,不一会儿便过得汝水。弓手们看旗号正是抚州刺史危全讽,赶紧散到道路两旁俯身下拜。待到那行人到得近前,只见一骑排众而出,身穿绯袍,中等身材,的脸庞,若除去身上所穿的绯色官袍,粗粗看过去,也就是个乡间一个寻常小老头罢了,只是细长的双眼里目光闪烁,才能看出其并非等闲之辈。
“王公,多年未见,得无恙呼?”危全讽跳下马来,高声笑道,神色间颇为欢愉,待走到近前,才发现王茂章纀头下露出的鬓角已经是雪白,已经颇有衰颓之色,不由得讶然道:“王公,某家记得你比我还小几岁,当年你到我这里来求借粮食的时候,也没见得特别老呀,怎的现在成了这个模样?”
“危府君有所不知!”王茂章苦笑道:“老夫家人幼子皆为杨渥所杀,如今这世间只有王某孤身一人,如非报仇之念尚存,只怕老朽也不能苟存至今了!”
“怎么会这样,杨行密待下宽厚,没想到竟然有这样一个儿子!”危全讽摇头叹道:“也罢,且随我进抚州城吧,自从上次你来抚州借粮一来,怕不有二十年了!”原来当年杨行密在淮南争霸战中,围攻宣州赵鍠,军粮缺乏,便派王茂章向危全讽借粮,两人当时便是相识了。危全讽应允了这个请求,杨行密能够攻取宣州,危全讽实在是颇有助力。
危、王二人上得马来,一同向抚州城行去,一路上只见道旁桑林遍野,田畴纵横,一副百姓安乐的太平景象,不要说刚刚从安定中恢复和平的两浙,就是南方最强的淮南杨吴也远远不及。王茂章看到这番景象,不由得感慨道:“危府君别的不敢说,这二十年倒是没浪费,抚州百姓有你这样一个刺史,的确是有福气呀!”
“不敢,不敢!”危全讽象征性的谦让了两句,自得的笑道:“当年钟郎君有天命在身,某家不与他争这个镇南军节度的位子,如今钟郎君已去,看匡时孩儿也不像是能坐稳那个位子的样子,应该是轮到某家了!”
听到危全讽这般说,王茂章的眉头微微一皱,试探着问道:“如今钟氏兄弟相争,钟延规引杨吴大军入境,危公待如何计较?”
危全讽却没有立即回答王茂章的问题,只是打了个哈哈,过了半响方才说话道:“王公你在淮南军中多年,深知兵事,明日某家便请你为某家做一桩事!”
“危府君有命,某家自然惟命是从!”王茂章躬身领命。
一行人过了汝水,便一路西行,东面便是临水,二水之间有一块平地,土壤微红,其上有一处城郭,远远望去规模倒是不小,颇有破败之处。危全讽指点着那城郭笑道:“王公可还记得这城郭?”
王茂章皱眉回忆了一会答道:“这便是赤冈城吧,六朝时治所便在此地,新城便在旧城以西五里处。”
“王公好记性!”危全讽击掌赞道:“的确六朝时治所便在这西津赤冈,因其靠近渡口,利于交通,本朝宝应年间中,太守王圆以其地势卑下,又非道路之会,自赤冈移治于连樊小溪之西陲,新建州城,不过,”说到这里,危全讽话锋一转,脸上满是自得之色,笑道:“今天抚州新城又不在连樊小溪西陲那里了。”
王茂章听了一愣,已然明了了危全讽的意思,想来他又将抚州治所换了地方,便接着对方的话语说了下去:“莫非危府君又有建设?”
“不敢,黄巢之乱后,百姓流离,不得安居。某家观抚州旧城颇为残破,且地势不够险要,不足为乱世之中的屏障,于是某家便在中和三年将治所迁往羊角山,后又在子城外建罗城,经历五年而成,已成坚固不摇之势,足以护抚州士民。”
危全讽骑在马上,用马鞭指点着山形水势,侃侃而谈,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显然这件事让他自己也非常自豪,唐时后期尤其是南方,由于承平已久,而且朝廷也不愿意当地的城郭成为反叛势力的凭借,有意无意之间并不加以维护,城郭壁垒早已破坏无遗,很多地方干脆就是一座裸城,所以黄巢、庞勋等流贼往往一旦发作,官府士民便束手无策,盗贼所到之处,糜烂无遗。危全讽作为当地地方豪强势力的代表,以镇压黄巢等流贼起家,对此是深有体会,于是一旦据有抚州之地,民力稍有余裕,便大兴土木,重新兴建新城,作为自己势力的根据地,当地百姓在丧乱之余,也愿意拿出力量来支持他建设新城。
一行人说话间,便已经到了新城。王茂章仔细观察,这新城果然不凡。原来危全讽这子城乃是因羊角山山势而建,周长只有一里多,十分险峻,而新建的罗城则是外包了五座山峰,周长怕不有十几里,如果论起工程量,几乎达到杭州新城工程量的一半,但是危全讽所能动员的民力比起钱缪可要少多了,而且在夯土城墙外面都有包砖,这对于位处南方多雨的抚州就显得尤为必要,城上马台,望楼密布,显然在建设开始就对于各种进攻方式都有准备。危全讽看到王茂章的脸色十分凝重,脸上露出得色,笑道:“王公,你是当世兵法大家,你看这城郭可还使得?”
“这城郭的确十分坚固,不过!”王茂章语意一转:“这守城绝非城墙坚固就行了的,城中粮秣、财货是否存储充沛,士卒是否善战才是最重要的,否则就是千仞之城,也无法坚守!”
“王公说的好!”危全讽并没有为王茂章话语而生气,做了个伸手延请的动作,笑道:“王公进城后便请看看某家财货是否充足,士卒是否善战吧!”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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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骑进得抚州新城,只见城内商旅云集,道路辐辏,坊间多有佛寺,道上行人摩肩擦踵,坊市里百货齐集,危全讽策马扬鞭,一一为王茂章指点。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镇海军那些随行护卫都是刀剑堆里打惯滚的,哪里见过这般繁荣景象,不由得纷纷交头接耳,低声私语,让首领看的不住皱眉,想要厉声喝斥,偏生有旁人在场,不方便说话,端的是又闷又气。
这一番情景看在王茂章眼里又是一种意味,自古战争最重要的资源就是有足够的粮食,在这个乱世,有粮食就有足够的兵,但并不是有粮食就可以的,牲畜、铜铁、油脂、皮革、木材、食盐等多种物质都是战争必须的资源,但是官府不可能在平时就积存那么多种类的大量物质,这样做成本实在太高了。所以如果一个城市百货云集,工匠众多的话,一旦开战时候,官府就可以大量购买或者征发物质和人员,补充军械和军队的消耗,这对战争这样一种消耗极大地活动是十分必要的,而且这样繁盛的商业活动本身就意味着丰富的税收,这说明抚州有相当充沛的财力,危全讽向王茂章毫不掩饰的炫耀这些,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告诉王茂章乃至王茂章身后的吕方,自己争夺镇南军节度的野心有着足够的实力支持,当然也不乏警告吕方放弃侵略江西野心的意味。
王茂章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沉声道:“危府君果然治理抚州有方,不过王某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王公请直言,危某自当洗耳恭听!”
“虽说打仗日废千金,戎行之事,钱粮丰足是大好事。可是,两军交战,结果归根结底还是靠将士们一刀一枪打出来的,若是钱粮多的一方就能赢,那也不用开战了,直接把钱粮拿出来比一比就行了,危府君以为王某此言是否有理了”
危全讽脸上顿时蒙上一层灰色,王茂章方才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你钱粮再多,城墙再高,可争夺镇南军节度还是要阵上白刃相见,总不能用钱粮和砖头把淮南兵全砸死吧?显然对以危全讽为代表的袁、信、抚、虔等诸州州兵素质很不看好。他到底做了几十年抚州刺史,那点城府还是有的,强自压下胸中的怒气,笑道:“说的是,说的是,王公且去歇息,明日便请王公去校场,指点一下我抚州士卒!”
抚州驿馆的一处院落,王茂章端坐在堂上,低眉垂目,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那护卫首领盘腿坐在门旁,正给擦拭自己的佩刀,这护卫首领姓吕名端和,是吕家的一个族人,本在殿前亲军中当一个小头目,因为行事稳重,寡言少语,又是同姓,于是此次吕方便派他跟随王茂章同来,担任护卫之职位,同时也兼有暗中监视王茂章的任务。这吕端和也不怕王茂章着脑,每日里都跟在王茂章身旁,便是吃饭拉屎也不走远。而王茂章也好似恍然未觉,随遇而安,这才一路到了抚州。
吕端和擦了半响佩刀,知道那钢刀如镜子一般能鉴人形,方才还刀入鞘。他正准备站起身来,却听到里间王茂章问道:“端和,你对这抚州城有何观感,较之杭州如何?”
吕端和赶紧站起身来,躬身应答道:“很好,非常好,如果论百姓富庶程度,只怕比杭州还要胜上三分,更不要说两浙的其他<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州郡了,只是寺庙多了些!”
“寺庙多了些?”王茂章听到吕端和的回答,不由得一愣,接着反问道:“这说明抚州那边百姓生活富庶,危公治理有方?毕竟若是百姓生活无着,哪里还有余钱来供奉沙门呢?”
吕端和苦笑道:“我是个没见识的,只知道哪些沙门焚香拜佛,浮屠金像,耗资何止亿万,更不要说他们不耕不织,口中所食,身上所穿,无一非布施而来。小民终岁劳苦,税赋劳役之后,所得难得一饱。危全讽将民力花在这些不急之务上,一旦有战事发生。难道哪些泥塑木雕还能帮他打仗不成?当年钱婆留花在菩萨上的布施可曾少了,但我大军入杭州时,可有半个僧人相助于他?”
王茂章默默地点了点头,唐代自武宗以来,虽然屡有灭佛之举,但佛教却越演越烈,越发兴盛。直到黄巢之乱后,藩镇混战,北方经济受到巨大破坏,寄生在帝国身上的佛教自然也随之受到沉重打击,再也无法恢复到旧日的胜景。但是在南方又是一番情景了,南方十国的统治者在完成对地方的割据之后,往往都文教兴盛,崇信佛教,钱缪、钟传等人都是如此。但是吕方作为一个穿越者,在看到佛教有安抚乱世人心,重建秩序方面的功用的同事,也看到了佛教,尤其是唐宋之间的佛教有靡费财物,侵占土地,人口的反面作用。于是他对于佛教的态度与钱缪、钟传等南方藩镇成了鲜明的对比,以强大的武力为后盾,对治下的佛教寺院经济进行了严厉的打击和限制,大量没收寺院的土地和依附人口,分给部属军官和士卒,他的这一系列行动,不能不影响镇海军中的中低层军官和大部分士卒对与佛教的态度,毕竟中国人是最讲究实际的,对于大部分来说,对和尚们对来世的许诺和打入畜生道的威胁再怎么可信,也及不上眼前的土地和财产来的现实,吕端和方才的说辞就是很具有代表性的。
次日,罗城外校场,临时撘起了一座高台,台上罗伞之下,危全讽与王茂章二人并排而坐,此时的危全讽满脸笑容,就如同一个热情的主人一般,指点着台下正在变换队形的军阵,为王茂章介绍着台下诸军,仿佛早就将昨日的不愉快抛至脑后了。待到三通鼓过,诸军演练完毕,危全讽伸手划了一个圆圈,仿佛要将台下诸军圈在当中,高声笑道:“抚、信、袁、吉共有精兵十万,危某欲凭此纵横江南,为国安守一方,王公深识军机,以为可否?”
王茂章默然不语,只是看着台下抚州兵将,只见在烈日之下,操练完毕的诸军阵型已经颇为杂乱,不少军士嬉笑打闹,有的干脆躲避到校场旁的树荫之下,不由得暗自摇头,半响之后方才答道:“扬州有士众三等,公之众不过当其下者,公若欲起事,只怕须得更益之。匡时乃危公之婿,不如以大军救援为上。”
危全讽听到王茂章的回答,脸上顿时僵住了,脸色发紫,宛如一个茄子一般,过了半响,只见危全讽霍的一下站起身来,拂袖而去,只留下王茂章一人独自坐在台上。
王茂章一个人被晾在高台之上,却是面无表情,自顾品茶,待到将茶饮尽之后方才缓缓下得台来,却只见危全讽站在台下,脸色苍白如纸,地上落着一张书信模样的白纸,好似失了魂魄一般。
“危公?危公?”王茂章一连喊了危全讽几遍,而危全讽却好似泥塑木雕一般,只是傻傻的站在那边,嘴唇不住的发抖,却是一言不发,一旁的抚州属吏也个个噤若寒蝉,不敢上前劝慰。王茂章见状只得告了声罪,俯身捡起那封书信,正欲展开看,一旁的危全讽却好似被触动了机关的木偶,猛的一下从王茂章手中夺过书信,厉声道:“不要看!”
王茂章被危全讽突兀的举动给吓了一跳,竟然被其从手中抢过书信,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只见危全讽将那书信飞速的塞入怀中,尖声命令道:“诸军解散,回府!”说罢便自顾上马,往城门赶去,抛下一地的随员和王茂章站在那里,不知当如何是好。
洪州,夜风一阵阵吹来,吹得城头上的“钟”字大旗猎猎作响,引得城头守兵的心也随之不住摇动,在昏暗的月光下,城下的灌木丛、土丘映射出一块块黑影,在守兵们的眼里,每一块黑影都仿佛隐藏着那些可怕的淮南兵。夜风从城西的蓼洲吹来,带来了一阵阵淮南军的庆祝喧闹之声,可是这些声音反而让城头的守军更加胆寒。原来两日前淮南大军赣江而下,建大营于城西里许外的南塘湾旁的蓼洲之上。这蓼洲分为两块,由石桥相通,约有百余户人家居住,洪州城东南的南塘水便是经由这蓼洲的中间汇入赣江之中,淮南军只要控制了此地,便可以让水军直接进入南塘,水陆并举,直逼洪州城墙,反之若守军控制了此地,镇南军不但可以掩护南塘旁的城墙,还可以用小舟日夜骚扰淮南舟师,从而争取主动权。但淮南军统帅秦斐并未依照常理,阻水为寨,扼守住这个赣江要害,反而故意只留下少许兵众把守,示之以弱。钟匡时看得便宜,遣健将刘楚领精兵五千抢占拒守此地,结果秦斐故意等刘楚登上蓼洲之后,乘着对方立足未闻的时机,大举进攻,一举歼灭了这五千人,还将刘楚生擒。这刘楚刚勇过人,乃是钟匡时手下的头号健将,却一开战就被秦斐一举生擒,镇南军不由得为之夺气。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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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门守兵正忐忑不安、疑神疑鬼间,城下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好似有人潜行的样子,众人本就紧张到了极点,经此一吓更是乱成一团,若非负责这段城墙的都头都是多年的老兵,挥舞着佩刀踢打呵斥,在刀背和拳脚的威胁下,那些守兵总算没有逃下城头,小心翼翼的拿起兵器回到女墙后,几个手脚灵便的还轻手轻脚的将本来做夜宵用的两盆滚粥推到碟口旁,一旦有淮南兵登城就一头淋下去。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
那都头左右看了看,确认手下士卒都已经各就各位,才小心翼翼的从取暖的篝火中挑了一根烧的很旺的木柴,压低身形走到女墙后。他知道像这种夜袭城墙靠的就是突然性,与其等待援兵,不如反客为主,突然袭击打潜伏接近城下的敌兵一个措手不及,毕竟对方也是在黑夜里,只要打乱对方的秩序,就算敌兵人数再多也不过是自相践踏罢了。那都头正准备将那火把扔出城外作为照明物,让城头的手下借以射杀敌兵,城下却传来一阵呼喊声,那都头不由得一愣,旁边一个耳朵灵醒的士卒已经听出了喊话的用的正是当地口音,并非淮南军多有的吴音,压低声音道:“都头,莫不是蓼洲逃回的自家弟兄!”
“闭嘴,老老实实的守好你的碟口!传令下去,敢擅动者一律斩首。”那都头恶狠狠的骂道,那士卒赶紧缩回头去,紧紧贴在女墙内侧。那都头从旁边取过一面团牌来,遮好自己才小心翼翼的探出身子向外间望去,只见城外的空地上黑糊糊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这时一阵微风吹来,城下传上来的声音一下子清晰了不少,果然是洪州口音,自称是蓼洲逃回的败兵,请求城头放下吊篮缒他们上去。
都头大着胆子将手中火把向城外一掷,接着火光向城下看去,接着火光依稀可以看见城下的空地上站着七八条汉子,并没有预想中的夜袭敌军,城头守军这才松了口气。那都头这才挥了挥手,吩咐手下取了箩筐缒了下去,他还留了个心眼,放下的箩筐最大也就可以容纳两人,以免着了敌军的道儿。过了半盏茶功夫,那七八名虎口逃生的镇南军士卒才一一上得城头,一个个惊魂未定的模样,刚刚到了安全的处境便瘫软在一旁,气喘嘘嘘。城头的守兵物伤其类,也纷纷取来热粥给逃回的同伴食用。那都头一面派人将此事上报,一面有意无意的询问逃回军士们一些问题,确定这些人并非是淮南军士假扮而来的。经过一番观察询问,那都头发现逃回军士中有一个年轻人举止颇为怪异,那年轻人不过二十许人,身材高大,神态安详,上城是最后一个,守城军士送来热粥时也并未于其他逃兵争抢,也是最后一个才拿到粥食,而且此人拿到粥之后也并不是像其他人一般抢着大口吞咽,往往烫伤了自己,而只是放到一旁,待其稍微凉一点再小口吃,全然没有其余逃兵那种虎口余生,饥疲交加的模样。于是那都头心中不由得生出疑念:“莫不是此人乃是淮南军细作,故意掺杂在逃回的己方士卒中,想要混入城中,等待机会不成?”
想到这里,那都头挥手招来一名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那年轻人便被带了过来,都头沉声问道:“你是军中哪一支<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的,速将都头、十将姓名报上来!”
那年轻人笑了笑,叉手行礼答道:“启禀军爷,小人本是徽州行商,这次是前来洪州贩运丹参、葛布,并非军中士卒,因为为乱兵冲动,才与商队失散,无路可去,才与这些军爷碰到一同逃回的。”
听到年轻人的回答,那都头不由得暗自诧异,如果淮南军的派来的细作,定然事先会做好功课,对冒充的镇南军部曲情况十分了解,以备对方询问,却没想到此人居然坦然承认自己并非镇南军士卒,那都头本身对于商旅之事也并不了解,只得询问了几句丹参、葛布货品这方面的知识,那年轻人一一作答,一副十分熟悉的模样。最后都头问道:“你说前来洪州行商,可此地有战事发生,岂不是自寻死路?”
那年轻人苦笑道:“小人出发之时,也未曾听说洪州有战事发生,徽州战乱刚刚平定,丹参、葛布等货物都十分紧缺,只要贩运过去至少有个对本的利头,纵然有危险也只得硬着头皮来了。小人所属商户也洪州城中的吉兴号颇有来往,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这里收购货物,军爷若是不信,我这里还有印信在此,可请吉兴号中的掌柜前来作保。”说到这里,他便从怀里取出一枚木符和书信递了过去。
那都头将信将疑的结果手下呈送上来的木符与书信,拿在手中看了看,那木符制作的颇为精细,正面刻了福泰瑞三个字,背面则是数字和姓名,最后则是一个梅花形状的印记,应该是商号发给伙计的符信,而书信则都头识字不多,也看不大明白,于是他吩咐一名手下带着木符、信笺前往吉兴号那里,再将那年轻人带下去好生看管。
王自生靠在城碟旁,不远处的篝火在夜风的吹拂下,火光闪动,仿佛许多吐着蛇信的毒蛇,此时他的心中也和那火光一般,闪烁不定。自从得了吕方将令,命令他由徽州前往江西,探听军情,王自生便立即由杭州出发,快马赶往徽州,与陈璋交代完事情后,他便在徽州选了一家与洪州有生意往来的客商,索要了木符信笺,孤身往洪州而来。待到他感到洪州时,正好遇到蓼洲之战,镇南军大输特输,眼看淮南军就要筑长围围城了。王自生年龄虽然不大,但自小便孤身流浪,行事果决的很,他知道一旦大军围城,洪州城内外交通就会断绝,他再想进城可就千难万难了,虽说他此时返回徽州将战况报与陈璋也不是不可以,但他自忖主上让自己这个亲兵头目前往洪州,一定不只是让其打探军情,还有便宜行事的意思,正好他碰到了一小撮从蓼洲之战中逃得余生的溃兵,于是他便混入其中,想要借这个机会进入洪州城,看看有没有机会做出一番大事业来。
王自生正在那边独自思忖,自己方才那番对答举止有无露出破绽,眼下的处境他也清楚,只要守兵觉得有半分疑点,要么是直接推出去砍头,至少也是大刑伺候,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救不了自己,他正想得出神,却听到旁边有人说道:“小兄弟你想啥呢,莫不是想家吗?”王自生抬头一看,却是与自己一同逃回的一名军士。
“不错,小人正是想起家中双亲,便有些失神了,让军爷笑话了!”王自生赶紧掩饰的笑道。
“什么军爷,小人的。”那军士笑道:“咱们也是一同共过患难的兄弟了,如果不是你又背又拖,伤了腿的刘大哪里能活着回来,说来咱们还欠你的清,再这么说岂不是生分了?再说是人哪有不想家小的,有爹娘的想爹娘,有浑家的想浑家,大伙说是不是!”
“不错!”
“鲁四说的在理!”众人轰然称是。尤其是那个伤了腿的刘大声音更是响亮,这些溃兵与王自生共过患难,感情自然是不同一般,那鲁四将王自生放在一旁的粥碗拿起塞到对方的手上,语重心长的说道:“来,先把瓤子填了,再好生睡一觉,一觉起来就什么都好了。我知道兄弟你心事重,可不吃饭可会搞坏身子的。”
感觉到鲁四话语中的浓浓的关切之情,王自生只觉得心头一暖,赶紧接过粥碗,低声道:“谢过鲁四哥了!”
鲁四一拍大腿笑道:“这就对了,以后咱们就是生死兄弟了,有啥过不去的事,大伙儿一起出主意,可千万别‘军爷军爷’的叫,冷了兄弟们的情分!”
王自生吃罢了粥,刚刚躺下一会儿,便被守城士卒弄醒,却是吉兴号的一个执事看到符信来了,保了他出去,于是王自生与鲁四等人作别,约定有机会碰头聚聚,与众人作别后,王自生便随吉兴号执事一同下城,一路上他注意观察,发现洪州城中虽然处在围城之中,但可能是因为水陆交通十分发达,淮南军无法切断所有内外交通,所以物质并不匮乏,几个粮店价格也只是微微上涨,并不像围城之中的模样,心下不由得松了口气,毕竟在他也不希望淮南军能够轻易攻下洪州。
王自生与那执事一同到了吉兴号,那执事便安排他在一间厢房住下。那执事也不知道王自生的真实身份,只以为他是徽州福泰瑞的一个比较高级的伙计。那执事叮嘱几句,让王自胜莫要到处乱跑,便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厢房中只剩下王自生一人。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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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进城来了!”王自生一头躺到床上,这才觉得浑身疲惫,背上的两根大筋一阵阵的抽痛,其实身体的疲惫倒是其次,精神上的紧张才是最磨人的。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泡书吧(.ph8.)虽说他混入溃兵前早已将利害得失考虑清楚,但在城头上被那都头盘问时,他心中还是紧张万分,毕竟那时自己的生死操于人手,对方心中的随便一个疑念,自己答复稍稍不对,甚至吉兴号的保人来的晚了一点,都会让自己的脑袋搬家,当时还没有感觉,待到回到房中神经松弛下来,王自生这才觉得疲惫如同泥沼一般将自己淹没了,很快他便昏沉沉的睡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王自生迷迷糊糊的听到外间有敲门声响,他自小便在外间流浪,投入吕方军中也是在殿前亲军当差,为人十分警醒,一骨碌翻起身来便已经站在门后,右手已经按住了怀中的短刃刀柄,这才装出一副迷迷糊糊久睡刚醒的口气,高声问道:“什么事呀?”
“王爷!”门外的小厮喊道:“店铺外有群军爷说要找你,为首的那个自称叫什么‘路斯’的,你可认得这人?”
“‘路斯’?”王自生听了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先前与自己一同进城的溃兵头目“鲁四”,赶紧应道:“认得,认得,你且让他稍待一会,我收拾一下就出来。”
王自生将短刀藏入怀中,收拾了一下衣着,便出得屋来,只见三四条汉子团团蹲在廊下,正闲聊着什么,身上穿了件黑色对襟的个正是鲁四,王自生正要开口招呼,鲁四眼尖已经看到他了,起身笑道:“我等此番能够整个回来,多半都要承王家哥儿的情。我们几个方才回营中报了到,打了一只狗,又凑钱买了点薄酒,却要请王兄弟喝上一杯,万望莫要推辞。”
王自生闻言心中不由得暗喜,他此时虽然混入洪州城来,但只是孤身一人,对于周边情况也是两眼一抹黑,无论是搜集情报还是想要做些别的什么都是无从谈起。俗话说“酒肉桌上好做兄弟”,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把这几个人拉拢了,岂不是远远胜过自己一个人无头苍蝇一般胡搞。想到这里,王自生心中已经有了定计,对鲁四唱了个肥诺笑道:“四哥这般礼重,小弟如何敢当。列位在此稍待,某家进去收拾一下便出来。”说罢王自生对众人做了个团揖,便往里间去了。王自生径直往吉兴号得账房去了,凭借符信取了两贯钱来,放在怀中,原来那福泰瑞商号与吉兴号是有多年商业往来的老客户了,福泰瑞有一笔货款在吉兴那边还未结清,王自生便是冒充福泰瑞的伙计前来这里用那笔款项购买丹参、葛布回徽州的,也省得身上带许多钱财引来祸端。
王自生取了钱,便出得门来,与鲁四等人同行,众人走了半盏茶功夫,到了军营旁的一进破落宅院,鲁四与门外的妇人打了个招呼便径直往里间去了,王自生刚刚进得里间,便闻到一股肉香扑鼻而来,只见天井里两条汉子正忙着收拾着一张狗皮,一旁的大锅里已经烧的滚了,那扑鼻的肉香便是从那锅中来的,王自生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口里早就淡出鸟来了,禁不住咽了口口水。
鲁四见状,已经知道王自生已经动了馋虫,赶紧招呼手下切肉倒酒,这才发现没有碗筷。鲁四只得跑到外间找到门口那个妇人,索要了一只破碗洗干净了,又折了些柳枝剥了皮拿来当筷子,众人席地团团坐下,轮流用碗倒酒,到锅中捞肉,倒也吃得爽快。待到酒过三巡之后,鲁四在碗中倒满酒,送到王自生面前笑道:“这兵荒马乱的时节,兄弟一个生意人来这洪州作甚?”
王自生听了鲁四的问话,心中不由得一动:“这厮该不会是被派来来探自己的底细的吧!”想到这里,他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苦笑道:“哎,吃人的饭,便得替人做事,掌柜的开了口,我有什么办法。先前淮南军与镇海军在徽州打得一塌糊涂,生意自然是做不成了,好不容易战事平息了,掌柜的想起在吉兴号有一笔没有结清的款项,便让我来这边用那笔钱买些土产,运回徽州去,也有个四五成的利,<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却没想到徽州倒是不打仗了,洪州这边又打起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碗安生饭吃!”说到这里,王自生将那碗中酒一饮而尽,将那碗重重的放回地上,脸上满是疲惫厌倦之色。
众人见状,也不禁为其感伤所感染,这江西自从钟传压服群雄,登上镇南军节度使的位置,算来已经有了十余年年的太平日子,比起战事连绵的四周,此地可以说是小块乐土了,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些士卒对于战乱也尤为厌倦。过了半响功夫,一人倒了慢慢一碗酒,一饮而尽,低声骂道:“该死的淮南贼,放着太平日子不好好过,今天打东家,明天打西家,他日定遭果报!”
这话便如同一根导火线,引发了一阵诅咒声,这些士卒刚刚惨败于淮南军之手,不少袍泽都丧于人手,岂有对淮南军不痛恨的,只不过没人挑起来罢了,众人一边骂,一边用那破碗喝酒,不过半盏茶功夫,便将买来的半坛酒喝完了。王自生正要从怀中摸出钱来,鲁四却已经站起身来,大声道:“大伙儿且稍候,某家且去弄些酒来。”说罢便摇摇晃晃的向外间走去,可过了一会儿,酒没弄回来,外间却传来一阵哭骂声,王自生正莫名其妙间,却只见四周的士卒们个个脸上都现出奇怪的微笑,显然其中有隐情,唯有自己不知。不待王自生开口询问,旁边有个口快的已经将其一一道来,原来方才外间那女子乃是个半掩门的,也贩些私酒,这鲁四是个单身汉子,与其有些露水姻缘,平日里大半的饷银倒都花在这妇人身上。只是这妇人对钱财看重的很,为人又十分泼辣,鲁四此次逃命回来,身上一贫如洗,连那半坛酒都是众人凑钱买的,若要赊欠,只怕是千难万难。
王自生听到这里,才弄明白其中隐情,不由得心中暗笑,他年龄尚小,又投在王佛儿这等铁打一般男儿麾下,对于男女之事还知晓甚少,方才外间那妇人长得身材瘦小,容貌平庸,便对鲁四的作为颇为不屑。却哪里知道鲁四这等军汉平日里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也没什么产业,哪里又有哪个良家愿意将女儿许配给他,只有和这等女子厮混。这时鲁四从外间回来了,脸上多了两道伤口,神情又羞又恼,身后传来一阵女子的叫骂声,那话语说的又快又急,王自生也听不全懂,大约是穷军汉还想喝酒的意思。
王自生不待鲁四说话,便抢上前去,从怀中取出一贯钱来,塞到鲁四手中笑道:“四哥,这里还有些钱,且去买些好酒来,小弟今日要和众兄弟们痛饮一番。”
鲁四见状不由得又是惭愧又是窘迫,急道:“这如何使得,今日我等是请兄弟来吃酒,如何还能让王家兄弟破费,你且稍候,我再去想想办法。”说罢便将那贯钱塞到王自生手中,转身便要往外间去。
“我说使得便使得!”王自生一把拉住鲁四,又将那钱塞到鲁四怀中,笑道:“方才四哥兄弟兄弟的叫着,怎的此时又见外了,一贯钱而已,大伙儿喝得尽兴才是要紧,再说这围城之中,若是淮南军明日打进来了,我留着这钱又有何用?”
鲁四看了看王自生,见其神色诚挚,脸上不由得现出一丝苦笑,接过钱后转身而去。不过片刻功夫,鲁四便抱着一坛酒回来,众人围坐一边喝酒吃肉,一边闲聊,不知不觉间,王自生与众人之间的界限已经消失了。王自生酒喝得并不多,只是将众人话语中的有用信息牢牢记住。
“王家兄弟忒的不爽快,你怎的就喝这么点酒呀!”对面的刘大问道,他注意到王自生已经两次轮到他喝酒时只是浅浅的喝了一口,不由得有些不满。
“你以为王家兄弟是你这种粗胚,大腿上挨了一箭还喝得那么起劲,也不怕金创发作,送你到地府去!”鲁四截口笑道,右手顺手拍在刘大的大腿伤处,疼得他一声怪叫跳了起来,惹得众人齐声哄笑。
待到众人笑声停了下来,鲁四喝了一口酒,肃容道:“王兄弟你可是有什么心事?若是信得过咱们,便说与咱们听,俗话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说不定大伙儿一合计,便能将这事给办妥了!”
“鲁老四说的不错,喝了酸酒,吃了狗肉便是自家兄弟,还有什么说不开的?”这却是刘大的声音,他已经忘了腿上的伤势,满脸都是诚挚之色。
王自生本欲随便编个理由将这些人给搪塞过去了,可话到了嘴边却又止住了,他心中暗想:自己一个人便是有三头六臂,在这洪州城中又能济得什么事,主公大军远在徽州,远水救不了近火。可若是能将这几人收入囊中,那可就不同了,便可静观其变,待到城破之时,说不定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想到这里,他便装出一副为难之色,低声道:“四哥猜的不错,我此次出行之前,浑家有了身孕,出发之前,我与浑家说多则四五月,少则一两月,定然回到徽州,可如今困在这洪州城中,也不知道那浑家如何了,这叫我如何不忧心挂念!”
听了王自生这番话,场中顿时静了下来,这些兵卒固然有鲁四这种孤身一人没有牵挂的,可也有有妻子父母的,想起自己的处境,不由得觉得碗中那香醇的酒液也变得苦涩难饮,也不知是哪个低声叹道:“天杀的淮南贼!”
“说句大伙可能不爱听的话,物必腐而虫自生,淮南杨渥贪欲无穷,继位之后,出兵侵扰的又岂止镇南军一家?如非钟家兄弟自相残杀,钟延规献了江州城给淮南贼?淮南水师如何能长驱直入,直抵洪州城下?列位又如何会有蓼洲之败?钟家兄弟内斗,就算淮南军不来打,也会有湖南、西南、荆南兵来打的。”
王自生这一番话说的众人低头沉思,这些平日里地位低下的兵士们平日里也很少考虑这些问题,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天生愚蠢,王自生的话语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划开了他们眼前的迷障,将惨痛的现实摆在了他们面前:在钟氏兄弟内斗之后,钟氏政权在江西的统治已经必然毁灭,唯一还有争议的不过是灭亡在具体哪一个敌人手中而已。
“王家兄弟,你到底是什么人?”鲁四站起身来,此时的他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酒意,没有任何表情的他显得有些可怕。
王自生却是坐在地上一丝不动,笑道:“四哥,我是谁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
“那天我们这些武夫都吓得魂不附体,可你却若无其事一般的领着我们逃回洪州城,还有刚才那般见识,又岂是一个商号伙计所能有的?还有方才你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便动弹不得,这力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随着鲁四的话语,两旁的众人脸色也渐渐凝重了起来,纷纷站起身来,隐然间已经将王自生围在当中。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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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自生却是夷然不动自顾饮酒吃肉,一副老神仍在的模样,众人见他这般模样,反倒有些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ph8.泡!书。吧待到王自生将一块狗肉吃饭,方才抬头笑道:“若我是淮南军的细作,四哥要如何对付我呢?”
“自然是拿到上司去领赏,蓼洲一役,我团中兄弟,战死的十有七八,岂能轻饶了你?”鲁四满脸都是杀气,两旁众人纷纷拔出腰刀,眼看就是乱刀分尸的局面。
王自生却毫无惧色,站起身来,昂然道:“四哥果然猜得不错,某家姓王名自生,乃是苏州团练使王佛儿义子,殿前亲军左厢押衙,在吕相公身前当差,这次来洪州便是受吕相公之命。”
听了王自生的回答。众人却犹豫了起来。他们也听说过淮南大举入侵镇海军,却连遭重挫,名臣重将可折损了不少。可就是这些连败于镇海军之手的淮南兵,掉过头来打自己的时候,却是摧枯拉朽,由此可以想象一下镇海军战力到底有多么可怖了。在城外有强敌的情形下,实在不宜再惹来这等强敌,而且听眼前这年轻人所说,其身份地位不低,若是随便杀了,只怕不但无功,反而有过。
王自生目光闪动之间,仿佛已经猜透了众人的心思,笑道:“既然四哥也不打算马上将小弟擒拿了去领赏,不如大伙儿先一起坐下来喝酒吃肉,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便是要砍小弟的脑袋,起码也容我做个饱死鬼吧!”说罢,王自生便重新坐了下来喝起酒来。
鲁四见王自生这般作态,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其余人等见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倒是那个受了王自生恩惠的刘大出来打圆场,拉扯着众人坐下,分说道:“王家兄弟说的不错,他是把咱们当兄弟才说出实情的,再说咱们在城外跟丧家犬一般逃命的时候,那留后可有派出一兵一卒来接应咱们不成?”
众人回想起不久之前蓼洲惨败后自己的那番惶恐模样,如非这王家兄弟拉扯激励,只怕现在能够活着在这里喝酒吃肉的连一半人都不到。想到这里,众兵丁纷纷还刀入鞘,坐了下来,就连鲁四最后也在刘大的拉扯下坐了下来,喝了两圈酒后,鲁四再也憋不住心中的疑念,将手中的酒碗猛的往地下一摔,厉声问道:“王押衙,你是吕相公身边的人,打扮成一个伙计,跑到这洪州来,到底有什么勾当?莫不是你上面那位相公也要打江西的主意了?”
“大王派我来洪州自然是有公干的,”王自生买了个关子:“却不是镇海军将要对洪州用兵,我家主公与淮南杨渥刚刚狠狠的打了一仗,眼下虽然两家息兵,但都心底都把对方当做生死大敌,这镇南军与两浙乃是近邻,若让淮南得了镇南军,那淮南不但实力猛增,而且还从三面包围了两浙之地,对我方大大不利。大王此次派我来为的就是探察这边情况,好采取相应的对策,决计不能让淮南将镇南军之地收入囊中。”
众人听了王自生这番解释,虽然还是将信将疑,但无形之间敌意还是减小了不少,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大家都是知道的。鲁四却冷哼了一声,冷声道:“不错,你家相公肯定不愿意淮南并吞了镇南军,可这不意味着他对镇南军有啥好意,他和淮南杨渥不过是一丘之貉,都想趁着老大王去世,钟家兄弟内斗的机会在镇南军这块大肥肉这里分一块去。说不定王押衙你这次来洪州就是为大军打前站来的!”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又聚焦到了王自生的脸上,王自生苦笑了一声,答道:“四哥你想想,淮南军有钟延规引路,已经一股脑儿打到了洪州城下,若镇海军现在出兵,撑死也就拿下个把州郡,牵制了你们的援兵,反倒把整个镇南军都送到淮南杨渥嘴巴里了,若是让淮南军得了江西之地,就算咱们占了个把州郡,最后还不得吐出来,这岂不是自讨苦吃吗?我家主公是何等精明的人,岂会做这等赔本买卖!”
鲁四终于被王自生这一番道理给绕糊涂了,他迟疑的问道:“那你这次来到底是<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来干什么的?”
“小弟方才不是说过了吗?来探探这边的底细,便宜行事。”
一旁的刘大听的气闷,突然听到“便宜行事”这句话,大声笑道:“吕相公倒是个有趣人,你听听这话——‘便宜行事’,这岂不是让王兄弟有便宜就占,这样的主公我才喜欢呢!”他这一席话倒是引得众人哄然大笑,自然鲁四的问话也进行不下去了。
鲁四终于放弃了继续盘问的打算,盯着王自生的双眼说道:“王家兄弟,我鲁四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你救了咱们弟兄的性命,咱们也就拿这一腔子血还回去就是了。可你这来历实在太大,咱们这些吃断头饭的穷汉实在搭不上干系,这样吧,今天你说在这里的话就当从来没说过,可你也莫要再来撩扰咱们,咱们就只当从来没见过便是了!”说罢鲁四便站起身来,当先向外走去,其余人见状也纷纷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刘大落在最后,对王自生笑了笑,压低声音道:“鲁四就这个倔牛性子,王兄弟你可莫要放在心上。”
“哪里,是我不对,瞒了大家这么久,又岂敢怪罪四哥。若是形势不妙,你们可派人到吉兴号那里来找我,只说找王之恩,这是我在这里的名字。”王自生低声道,从怀中取出一枚钱币,拔刀在上面划了一道深痕,掰成两块,递给刘大道:“这边是暗记,我若是找你们,便以这个为凭证,只要一对便知真伪。”
刘大点了点头,将那半枚铜币塞入怀中,低声道:“你若是用的着咱们,到南门口旁的兵营去找即可,只说找丙团戊都的刘大即可。”说罢便拱手离去。
王自生送刘大离去后,又在大门后等了一会,确定四周没有人尾随才快步离开,直往吉兴号方向而去。
扬州广陵,大雨倾盆,天地之间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仿佛上天被打开了一个口子,天河之水从中飞泻而下。位处长江北岸,运河之畔的广陵城,在磅礴的暴雨之下,往日那巍峨的城墙宫室,便好似孩童玩耍是堆砌的沙城。也显得渺小了起来。
吴王府,明堂,廊前的房檐下,数百道水柱飞泻而下,撞击在地上,发出雷鸣般的声响,竟好似一个小型的瀑布一般。可这巨大的声响,也压不住堂上宏亮的人声。
“好个范思从、好个陈潘,果然不愧是本王的心腹,给本王争脸面!蓼洲一战,钟匡时五千大军一鼓而灭,健将刘威束手就擒。哼!我倒要看看周隐,吕师周、刘威那些老匹夫听到这消息是什么脸色,看他们还敢说什么,驴骡之才,却当骐骥之位!”杨渥在堂上来回踱步,边走边说,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声音之宏亮,连外间的水声也压不住他。
“大王所言甚是,彼等老朽,嫉贤妒能,死抱着权位不放,哪里及得上大王慧眼简拔的英才!”说话的也是杨渥的心腹,一张黄脸已经涨得通红,满是激动的神色。
“范思从在江州留守,根本没随大军南下,陈潘也不过是个偏将,就这样也能把功劳记在他们两人头上,大王可偏心的很!”一名将佐和一旁的好友低声附耳道,脸上颇有不平之色。
“可不,秦斐乃是一军主帅,我还听说蓼洲一战,当先突入敌阵,立下首功的是那个降将钟延规,这等大胜,这两人大王连提都没提一句,只顾着夸他那两个心腹,看来今后咱们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了!”
众人的窃窃私语声,上首的杨渥听到了,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头,高声道:“我淮南军中,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范思从、陈潘立有军功,本王以为当勋功三转,赏钱两百贯,绢百匹,列位以为如何呀?”
场上众人又不是瞎子,岂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去触杨渥的眉头,立刻齐声应和。杨渥见状,脸上的神情也柔和了起来,于是立刻让掌书记写好书文,自己和节度判官用印之后,便送了出去,此番事了之后,杨渥便让将吏们退下,自去后殿行乐去了。
徐温站起身来,随着诸将的人流一同向殿下行去,他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意见,便是有人在他面前抱怨大王偏心,他也只是微微的笑笑,一副憨厚从容的模样,只有站在游廊拐角等待家人送来雨伞,单人独处的时候,他的脸色才逐渐凝重起来,眉头微皱,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要紧的事情。
“敦美,你怎么在这里,让我方才好一番找!”说话的是张灏,他急匆匆的走了过来,脸上颇有不渝之色。
“是张兄弟呀,你怎么还没走,有什么事情吗?”徐温转过身来,脸上又变回了先前那副憨厚从容的模样。
“还能有什么事情!”张灏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你看范、陈那两个小子这次一出去,官阶就跟三级跳一般,眼看着已经比我们两个一般了,这次一回来肯定要么剥夺了咱们的兵权,要么派人到咱么手下把我们给架空了,那时候我们还不跟泥巴一般他让你扁就扁,方就方,那个整天被关在府内的周隐就是咱们的下场。”
徐温笑道:“我看不至于吧,我俩对大王好歹也是有功之臣,那周隐可是说过让老吴王让位给刘威的话的,我俩岂会和他一般下场。”
听到徐温的回答,张灏冷哼了一声道:“大王也许不会,可他那帮子手下可眼馋着我俩手下这点兵,今天那小子的话你可听见了,他们是‘大王简拔的贤才’,咱们是‘死死抱住权位的老朽’,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听了张灏的抱怨,徐温的面容有了微微的变动,望向自己同僚的目光也带了微微的讶异,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日里常以粗鲁无学面貌示人的同僚竟然能说出这么深刻的话语来,的确也许杨渥看在往日功绩上不会拿自己怎么样,但是杨渥那些心腹却放不过自己这个拦在他们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而以杨渥现有的威望和权力基础来看,他这些心腹是最信任也是唯一可以信任的手下,这样一来,自己和张灏被那些人所代替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除非……,徐温目光闪动了一下,突然笑道:“也许情况没有张兄你想的那么糟糕。”
“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难道你要等到王府的敕书拿到你面前你才信我的话?”张灏厉声道,他环顾了一下左右无人,压低嗓音道:“你先前说范思从、陈潘等人出去,广陵空虚,咱们就有机会,可都拖了这么久了,机会在哪里?我早就说过,只要王府旁那个小城那三千兵在,我们就没有机会!”
“哦,是吗?”徐温的目光越过雨幕向远方望去,那边正是小城的方向,他回过头来,低声笑道:“其实让那三千兵不在了,也不是什么难事。”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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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若是如此,要收拾掉杨渥这小子就跟捏死个三岁小儿一般容易了!”张灏脸上露出狞笑,右手手掌捏紧,仿佛杨渥的脖子就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可转眼之间,怀疑又占领了他的头脑,张灏低声问道:“敦美,你方才所说的该不会哄骗我吧,这小城中的三千兵可是杨行密时候就屯扎着了,那杨渥又不是傻子,岂会做出这等自掘坟墓的事情。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
“杨渥自然不是傻子,可他手下那帮子狂徒可多得是傻子!”徐温冷笑道:“张兄你只管静候佳音,我是不是诓骗你三五日内便见分晓。”这时,两名仆役打着雨伞已经来到廊前,正是徐温家人,徐温回头对张灏拱了拱手便下的游廊去了,只留下张灏站在游廊上,将信将疑的看着同僚离去的背影。
李怀生独坐在屋中,面前的几案上放着四色酒肴,自斟自饮,倒是自得的很。他本来也是杨渥判点广陵诸军时的属吏,只是从资历和能力上都低于范思从、陈潘等人一筹,算是杨渥手下第二等的人物,只是这次淮南出兵江西,范、陈二人还有一部分杨渥腹心都随大军出发,他便冒出头来,暂代了范思从的位置,判点王府诸事,一时间大权在手,倒是快活的紧,加上今天听杨渥的意思,范思从、陈潘二人立下战功,眼看就是要高升了,他头上这个暂代的帽子眼看就有希望去掉了,一想到这个权位带来的各种好处,李怀生不由得又满饮了一杯,只觉得浑身上下通体舒泰,说不出的爽快。
这时,门外传来两下轻微的敲门声,接着便是管事的通报声:“禀告郎君,亲军右厢指挥使徐温徐将军在门外求见!”
“什么?他来干什么?你出去便说我不在府上,不见!”李怀生一下子将酒杯放了下来,心中暗想这人过去私下里又未曾和自己打什么交道,还是不见为妙。
那管事却没有立刻离开,继续说道:“郎君,徐温那厮这次带了一份厚礼过来,您要不先看一下礼单再说吧!”
“礼物?”李怀生下意识的站起身来,他本是个贪鄙之徒,听到这“厚礼”二字,立刻转了心思,改口道:“也罢,你且将那礼单拿来与某家看看!”
那管事进得屋来,双手呈上一张礼单,李怀生双目在礼单上一扫,便好似被胶水黏在上面一般,再也离不开了。“彩锻百段,金五十两,银百两!城南如意坊一间宅院!徐温这厮好大的手臂呀!”李怀生不由得咋舌道:“看来这厮当年平定朱延寿、田覠、安仁义之乱的时候,着实吞了不少油水进去,不然如何能拿出这么大一笔厚礼!”李怀生心中不由得又是欢喜又是羡妒,欢喜的是白白的得了这么一注大财喜,羡妒的是徐温手中肯定还有更多的钱财。一旁的管事看到主人自从拿到礼单便好似痴了一般,脸上一时笑一时咬牙切齿,也不做答复,只得小心的问道:“郎君,徐将军在外间等候,我应当如何答复他呢?”
李怀生这才回过神来,急道:“见,自然是见,快,快帮我更衣,我要亲自到大门出迎!”
徐温坐在门旁的小屋内等候,身旁只有一个老仆相随,脸上无喜无怒,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只把一旁门卫的奇异目光当做不存在一般。过了约莫半响功夫,里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是李怀生快步赶了出来,一边疾行一边高声道:“徐将军若有事,只需遣一仆前来,小弟自然照办,方才小弟有些许小事耽搁了,让将军久候了,请恕罪,恕罪!”说到这里,李怀玉已经走到徐温面前,拱手拜谢。
徐温赶紧站起身来,叉手行礼道:“末将来得唐突,李总管肯拔冗相见,已是感激不尽,哪里说什么怪罪的话!”
看到徐温如此谦卑,李怀玉心里不由得闪过一丝快意,这个往日高高在上的男人,此时却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但他还是竭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将军如此说便折煞怀中了!”说着便伸手延请徐温进府。
二人回到屋中,分宾主坐下,不待李怀中开口询问,徐温便笑道:“某家今日厚颜做个恶客,不请自来,却是有一桩大喜事。”
“大喜事?”李怀中听了一愣,心中暗想:这徐温好生奇怪,他有大喜事何必来找我,若非送了这么一大注财喜过来,我还以为他是来消遣我的。想到这里,他喝了一口茶水,笑道:“那怀中便恭喜徐将军了,不过这事和怀中有何关系呢?”
“李总管误解了,末将口中的喜事说的固然是末将的,却更是总管的,末将此次来却是向总管贺喜的!”徐温此时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平日里那幅端方稳重的模样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李怀中听到这里,心中不仅有了兴趣,也不再喝茶了,笑道:“怀中这里有喜事?那小弟怎么不知道,愿闻其祥!”
“总管知道,大王甚喜马球,若是一旬不在马场上驰骋个两三回,便会全身都不舒坦。”徐温稍微停顿了一下:“可是这段时间,广陵连绵多雨,城外的几处<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球场都被冲坏,一时间也无法修复,此时若是能够弄出一个距离和设施都合适的球场来,大王定然大喜。”
“不错不错。”李怀中点了点头,可他眉头接着便皱了起来:“只是这马球场所耗甚多,占地也不小,加之这段时间雨势颇大,其实仓促见能够建好的,莫非徐将军胸中已经有了成见?”
“不错,王府旁的小城不就是一个好场所,那里地势宽阔,地面也夯制的十分结实,就算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水也不会变为泥沼,而且四周的营房稍加改制,便可以作为存放器具的库房和看台,马厩也是现成的,将军士迁出即可,也不会扰民,这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个好马场?”
听到徐温建议将小城中的士卒迁出后将那里改建为马球场,李怀中不由得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苦笑道:“我道是什么主意,这小城驻军乃是先王时候便定下的铁律,就为了打马球将其撤出去,这肯定会被那些老将骂的狗血淋头,不可不可,决计不可!”说罢李怀中便要起身向堂后走去。
徐温一把拉住李怀中的衣袖,笑道:“李总管说的不错,若是这般说,定然会被那些老将骂的狗血淋头,可大王却会喜欢。李总管你是大王的总管,而不是那些老将的总管,说句不该说的话,反正您无论怎么做那些老将难道会说您半句好不成?”
李怀中听到这里,停住脚步,脸色阴沉不定,的确正如徐温所说的,他们这些杨渥的元从心腹早已和一些淮南军的元老们势成水火,这种权位之争也没有什么是非对错可言,无非是站队的问题,只要他李怀中能够牢牢的抱住杨渥的大腿,那些老军头的骂声其实并无所谓,甚至这种骂声多从某种意义来说还是好事,因为这意味着李怀中别无选择。只有老老实实效忠杨渥一条路可以走。
徐温见李怀中反对将小城改建为马球场的态度不再那么坚决了,便上前一步小声道:“小城屯兵虽然是先王遗训,可大王才是如今的淮南之主,再说我们也不是永远将军士撤出小城,只不过暂时撤出罢了,等到天色转晴,城外的马球场重新修好,再将那些军士撤回就是了,这也不算什么违背先王遗训吧!”
此时的李怀中已经完全被徐温那条三寸不烂之舌给说服了,他也知道依照杨渥的性格,这条建议一定能得到主上的喜欢,对自己大有好处。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疑惑的问道:“徐公,这事你为何不自己和大王说呢?偏要通过我这里,还送这么一大笔厚礼来。怀中自问平日里对徐公并无什么恩惠呀?”
徐温看看左右无人,突然敛衽拜倒在地,他这突然的举动倒一下子把对方给吓着了,李怀中赶紧搀扶住徐温双臂,急道:“徐公速起,有事直言便是!”
徐温却是跪伏在地,坚持不起,沉声道:“徐某之所以将此事说与李总管,便是要投到总管宇下,万望总管不弃徐某愚钝,予以收纳!”
“徐公你官位远在怀中之上,你这又是何必呢?快快起来吧!”李怀中见状,不由得颇为尴尬,竭力想要扶徐温起身。可徐温却是伏在地上不起,口中话语如连珠炮一般喷出来:“李总管你乃是大王心腹,虽然如今官职还在徐某之下,但他日必将在徐某之上,万望总管莫要推脱,而且大王麾下心腹颇多,总管你也需要臂助方能成一番事业的!”
李怀中听到这里,不由得暗自点头,的确正如徐温所言,杨渥麾下的那些心腹人数也不少,之所以现在内部斗争还不明显,不过是因为外部还有强敌罢了。李怀中本人在杨渥手下也不是第一梯队的,若想在将来走的更远,眼下就应该多做准备,眼前的徐温手中握有重兵,若是倾心接纳,未来便是多了一大臂助。想到这里,李怀中脸上变出一副亲切的笑容来,柔声道:“既然如此,某家便去和大王说说吧,只是什么投入宇下之事再不要提了,从今往后,你我便不再分你我,今日之事,心照不宣便是。”李怀中从怀中取出那张礼单塞回给徐温道:“这些东西就敦美便收回去吧!”
徐温却不接那礼单:“徐某平定田、安之乱时,也拿到过一点好处,总管在王府之中,用钱的地方不少,还是莫要推辞了,只要今后总管高升的时候,还念得在下的好处,徐某便感念不已了。”
李怀中没奈何,只得将那礼单纳入怀中,心下不由得大畅,笑道:“既然如此,怀中也只得却之不恭了,今日之事李某定然铭记在心,敦美请放心。”
徐温见自己此行的目的达到了,便起身拜别,笑道:“徐某在这里不好呆的太久,那些财物明日自然有人送到府上,房契也在其中,免得惹人闲话,还望总管见谅。”
李怀中想想也是,便也不再挽留,送徐温出得门外方才回到屋中,又从怀中取出那张礼单,又将上面的数字扫了一遍,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泰,又让管家重新整治了一桌精美酒肴,自斟自饮,到了深夜方才罢休。
徐温回到府中,不动声色,也不见外人,只是在府中静养。果然数日后,便听到消息,王府旁小城中那三千兵被迁到广陵城外,小城外在雨天大兴土木,工匠们和迁出城外的军士们怨声载道。徐温听了暗喜,正准备出门去军营,却听到外间有人通传,说严可求严先生求见,徐温正思量是否找个理由推辞了,却听见外间一阵惊呼叫喊声,还没回过神来,却只见一个疤脸文士已经冲进门来,劈头盖脸便问道:“徐温你献此毒计,到底有何居心?”
徐温抬头一看,来人正是严可求,只见对方脸上数条伤疤好似几条大蜈蚣一般扭曲颤动,看起来分外可怖,显然已经气恼到了极点,徐温挥手示意赶过来的亲兵仆役退下,伸手延请严可求进屋,关上房门,方才笑道:“徐某这几日有小恙缠身,都在府中静养,全然不知严先生说的什么‘毒计、妙计’,您只怕是搞差了!”
见徐温将一切推的干干净净,严可求不由得大怒,待要发火,却又强自冷静了下来,沉声道:“李怀中出得那个将小城中亲军撤到城外,将小城改建为马球场的主意可是你出的?”
“哦!”徐温皱了皱眉头,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让严可求看的气闷不已,过了半响,徐温方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笑道:“不错,数日前我的确在李总管面前提过一句,不过也就是随便扯了一句罢了,没想到他竟然去跟大王说了,如何,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严可求看到徐温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便是气不打一处来,高声道:“这怎么是好事,小城驻军不可擅动这是先王留下的遗训,你却将其改为马球场,难道你有不轨之心,要谋反不成?”
屋中的空气好似一下子凝固了起来,严可求好似被自己刚才说出来的话语吓住了一般,唯有徐温倒是镇静的很,一副笑吟吟的样子,看着严可求的目光毫无敌意,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话语并非出自对方之口一般。
“徐将军你不会谋反吧?不会当真想谋反吧!”严可求低声的重复自己方才的话语,此时他的语调不再像是指控,反倒有点像是乞求,像是不敢面对事实真相的孩子。
徐温站起身来,柔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想必你在大王面前已经反对过了,结果如何呢?”
徐温的语音并不高,但却立刻击中了对方的要害。严可求好似一片秋风中的树叶一般颤抖起来,问题的答案也就不问可知了。徐温拍了拍严可求的肩膀,笑道:“杨渥是个什么样的人,严先生你应该知道了,杨渥身边是些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了,我为何要这么做,严先生你这么聪明的人,想必也不用我说了,该怎么做,也不用我教你了吧!”
严可求的肩膀佝偻了下来,好像一下子突然老了十岁一般,过了半响,他低声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说呢?”徐温笑道,笑容温暖的很,好像是面对着一个孩童一般。
严可求没有回答,转过身去,向屋外走去,此时他的身体里再也没有刚刚进来时的那种劲道了,仿佛有个黑洞将其抽走了,剩下的只是一个名叫“严可求”的空壳而已。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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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可求离开屋后,徐温还没坐稳,便听到外间一阵忙乱,接着便听到张灏那破锣般的嗓门:“徐家兄弟,徐家兄弟,你怎生做到的!”徐温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来,便听得嘣的一声响,房门被硬生生撞开了,张灏满脸兴奋的冲了进来,高声道:“徐家兄弟,你端的好本事,某家当真是不服不行呀,快将事情原委说与某家听!”
“张兄,噤声,此事干系重大,小心墙外有耳!”徐温低声道,走到房门探出头赶开仆役,又让一名亲信把守不让闲杂人等靠近,这才重新回到屋中。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ph8.泡!书。吧张灏站在那里早就耐不住性子了,看到徐温回来,赶紧说道:“小城驻军已经出去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呀!”
徐温沉吟了片刻,才低声道:“杨渥虽然倒行逆施,但他毕竟是先王的骨血,先王有大惠于淮南百姓,且州郡诸将皆为其旧部,我们若是伤了他,只怕引起众怒便不好了!”
张灏一听徐温这般说立刻便急了:“敦美你怎么又怕了,好不容易才遇到这彩虹难逢的机会,当断不断,反受其害呀!”
徐温正欲解释,外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便听到门外有人喘息道:“启禀郎君,出事了,出大事了!”
徐温站起身来,厉声道:“有什么大事不能等一会儿,我刚才不是说过我和张左衙有要事商议,不得打扰吗?”
门外人声停顿了一下,显然那通传人犹豫了,不过消息的紧要还是战胜了对徐温的恐惧,那人高声道:“请郎君恕罪,大王杀人了,大王杀了节度判官周隐!家中老小也尽皆族灭!”
“什么?”徐温一个箭步冲到门前,一把推开房门,向外推开的房门立刻将跪在地上的亲信打倒在地,鼻孔流血。徐温顾不得许多,一把将其揪了起来,急问道:“你方才说的什么,再重复一遍!”
那亲信从没见过徐温这副模样,不禁给吓住了,机械的重复道:“大王杀人了,大王杀了节度判官周隐!家中老小也尽皆没入官府为奴!”
“好!好!”徐温脸上满是狂喜之色,他喜悦的来回踱步,突然他停住脚步,对那亲信问道:“把你知道的全部复述一遍,一个字都不许少。”
“今天早上,大王与诸将议事完毕之后,突然责问周判官曰‘卿为人臣子,却买人家国,何面目复见本王面目?’言罢便将周判官推出去乱刀砍死,接着便在城中大搜,周判官诸子皆死,其余亲属也没入官府为奴!”
徐温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这消息可曾确实?”
“这是小人在王府的同乡传出来的消息,可能具体还有所偏差,但周判官身死和家人没入官府为奴小人已经确定过了。”
“好,很好!”徐温点头笑道:“你先去账房取十贯钱,这是我赏给你的,然后你便去打探消息,越详细越好,回来后我还有重赏!”
那亲信大喜,躬身拜谢道:“多谢郎君!”便小步倒退着离去了。
徐温转过身来,只见张灏已经站在自己面前,脸上满是兴奋狂喜之色,在这一瞬间,不用照镜子,徐温也能知道自己的表情和张灏一样,也是一样的狂喜。
广陵,节度判官府邸,蒙蒙的细雨落在道旁房屋的瓦当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让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寒意来。这雨已经连续下了快二十天了,黄土夯制而成的坊间道路早已泥泞不堪,道路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华丽的府邸门口,那平日里几乎从不开启的包铁红木大门此时已经倒在地上,依稀可以看到已经变成黑色的血迹,整座大门就好像一张被敲掉门牙的嘴,成群的淮南军士卒正不断的从这大门出入,搬运出一箱箱的财物来。
“出来了,出来了!”随着一阵低语,围观的人群出现了一阵耸动,只见从大门中推出一群囚徒来,男女老少都有,个个身着白衣,被长索串成长长一串,被两厢的淮南军士卒驱赶着,在泥地里走的一步一滑,狼狈不堪,这些人都是淮南节度判官周隐的家人,看到这些数日前还高高在上的人们落到这般下场,围观百姓的感受是很复杂的,场中突然静下来了,一时间只能听到押送士卒的喝斥和甲叶碰击声。
突然行列中一个老妇脚下一绊,跌倒在泥泞中,众人被长索串在一起,顿时行列停滞下来了,一旁押送的军士见状大怒,不由分说便操起矛杆狠狠的抽打在那老妇背上,那老妇身体本就不行,挨了两下便口吐<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鲜血,趴在泥泞中动弹不得,那军士还要再大,却被旁边冲出来的一个年轻人撞开,摔了个屁股墩。那年轻人可能是老妇的子侄,推开打人军士后便去搀扶老妇,却不防那军士爬起身来便一枪当胸刺来,年轻人待要闪避,却无奈被长索捆着,躲闪不及,被一枪贯腹而入,余势未尽,连其身后的老妇也一齐钉在地上。
突然看到这番血腥的场景,道旁围观的百姓们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叫,许多妇女都下意识的用手掩住眼睛或者扭过头去。囚徒中的男人们愤怒的吼叫着,竭力挣开绳索,发起反抗,押送的军士则用枪杆和皮鞭狠狠的殴打,由于数量和武器上的优势,反抗很快就被镇压下去了,泥泞的道路上满是血迹,但很快就在雨水的冲刷下消失了。
哗啦!一只茶杯摔在青石地面上,碎了一地,一个中年男子怒道:“太过分了!好歹周隐也是跟随武忠王起兵的老人,就算当年吴王继位的时候说错了话,可这几年也都尽忠职守,未曾有过逾矩的事情,吴王竟然就这么把他杀了,杀了也就罢了,还牵连到家人老小。当年田覠起兵谋反身死,武忠王还替其奉养老母,这父子二人行事怎么差的这么大!”
一个生的颇为富态的妇人赶紧走到门旁,探出头去看看四下无人,这才小心的关上房门,小声劝阻道“相公,你小声点!小心让哪个多嘴的传出去,惹来灭门之祸,周家便是前车之鉴呀!”
那中年男子满脸都是愤懑之色,但在妻子的劝阻下还是闭口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恨声道:“大王这般胡来,依我看,武忠王的基业也就到这一代了!”
那天晚上,在广陵城中的许多家庭中都有发生过和上述类似的情景,尤其是那些跟随杨行密打天下的老将们,周隐的遭遇不但让他们胆寒,更让他们愤怒,已经逝去的杨行密的行为越是宽厚,眼下杨渥行动的毒辣就让他们觉得越发难以接受,人们都用一种阴郁的眼光看着吴王府那高大的府邸,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事情发生一般。
广陵吴王府,大殿上两侧排满了儿臂粗细的大烛,将殿上照的如同白昼一般。杨渥斜倚在一名姬妾怀中,已经喝得有六七分醉意,正得意的看着坐在下面两厢的心腹饮酒喧哗。从江西传来的胜利消息就好像一股明快的溪流,将他即位以来的不顺一扫而空,即将改建而成的马球场,曾经反对自己的周隐的死都让他觉得更加快意,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权力的甘美,那种心中所欲立刻就能化为现实的畅快感觉让他几乎觉得自己整个人就漂浮在半空中一般。
这时,从背后伸出一对的玉臂,捧了一杯酒呈到杨渥嘴边。“大王,妾身请您满饮了此杯!”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杨渥身后响起,杨渥转过头来,只见一个俏丽的妇人半跪在地上,女子名叫馆娃,是杨渥的一个姬妾,吹得一手好笛,颇得杨渥宠信,正双手捧着一杯美酒,脸上满是柔媚的笑容,这
杨渥却没有立即接过酒杯,只是瞪着一对醉眼上下打量着这馆娃,直到对方笑的脸上都有些发僵了,才突然狂笑道:“好,好,好!”一把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那馆娃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准备接回酒杯,躬身拜谢道:“大王果然海量,妾身佩服!”
杨渥却没有将空了的酒杯还给对方,笑问道:“馆娃儿,你可知道我方才赞好的到底是什么吗?”
馆娃觉得杨渥的笑容有些不对,但到了此时也只得跪下答道:“妾身愚钝,请大王告知!”
“我方才连说三声‘好’,赞的便是馆娃脖子生的修长,实在是世上少有,不过还有一件更好的事情。”杨渥突然将酒杯往地上一扔,反手拔出放在一旁的佩刀,横刀一挥将馆娃的头颅斩落在地,横刀狂笑道:“不管这脖子长得多漂亮,本王随手一挥便断为两截,这岂不是更好的事情?”
杨渥突兀的行动一下子让场中人都惊呆了,过了半响功夫才听到一声惊叫,原来是方才坐在杨渥身旁的那名姬妾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方才还活色生香的一个大美人转眼之间便身首异处,不由得惊慌失措,一面惊叫一面连滚带爬的向一旁逃去,却被杨渥快步赶上,一把抓住头发扯了起来,一刀从后心刺进去,立刻便丢了性命。
正当殿上一片混乱的时候,殿下突然有一名卫士狂奔而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禀告大王,有乱兵,有乱兵冲进来了!”
殿上正在饮酒作乐的众人一下子全部站起来了,身为王府总管的李怀中抢上前去,一把揪住那卫士厉声问道:“什么乱兵?领头的是什么人?一共有多少人?府内的亲兵呢?”
“乱兵很多,也不知有多少人,领头的听说是亲军左衙指挥使张灏,大伙儿拼死抵抗,无奈乱兵太多了!”那卫士狼狈的很,说话也语无伦次的很,但从他的回答中很容易判断出局势的严重性,显然这不是那种自发的兵变,而是后面有人发动的有组织兵变。这时李怀中已经可以用自己的耳朵听到远处传来的厮杀声,三四重院落外已经升起了几股黑烟,显然这是王府的卫士正在全力抵抗,但是从双方的声势来看,防守一方能够坚持的时间是很有限的。
“快,王五郎,李老七,你们两个护送大王出府,赶快去东院马军那里,剩下的人随我断后,只要大王能够逃出去,咱们还有扳回来的机会,不然大伙全得死在这儿!”李怀中立刻做出了准确的判断,王五郎与李老七赶紧扶起已经喝得手脚发软的杨渥,由后堂向外冲去,李怀中则定了定神,开始尽可能的用能找到的武器武装好自己,准备争取足够多的时间来换取杨渥逃生出去的机会。正当众人忙乱的时候,乱兵们赶到了。
张灏站在行列的第一排,黑色的铁甲上已经沾满了血迹,肩膀和右臂上还有几道刀剑划过的痕迹,如果不是这件山文甲优良的质量,只怕他此时已经无法还站在行列中。他的目光扫过殿上的众人,仿佛在寻找某个人一般,终于张灏沉声问道:“杨渥在哪里?”
“张灏你好大胆子,竟敢直呼大王名讳!想作死吗?”李怀中高声呵斥道,他心中暗喜,如果能用言语来换取宝贵的时间是最好了,他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这一切的幕后指使人是谁,只要叛军没有在第一波的突袭中将杨渥掌握在手中,他们就无法逃脱失败的命运,到底那时候,自己说不定也能逃出一条性命去,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能够在眼前的劫难中活下来,想到这里,李怀中只觉得口中一阵发苦,不由得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张灏并没有理会李怀中的斥责,他摆了摆手,身后的甲士们向前移动了几步,锋利的矛尖在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深蓝色。张灏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高声道:“我数三下,说出杨渥下落的可以活命,其余的死!”接着张灏毫不停顿的喊道:“一!”与此同时屈下了大拇指,剩下直着的手指只有两根了。
“二!”李怀中咽了一口不存在的唾沫,此时他的喉咙跟被四五个月没下雨的旱地一般干渴,看着慢慢靠近的敌方甲士,他现在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就是如果自己现在回头去殿上找一杯酒喝还来不来得及。
“张左使切勿忧心,大王安然无恙!”一个响亮的声音在殿后响起,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向声音来处投过去,只见徐温宽袍玉带,一旁两名军士挟持着一人,被捆得跟粽子一般,口中塞了核桃,言语不得,正是杨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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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中见此情景,只觉眼前一晕,险些跌倒在地,他也知道自己留下来断后固然是九死一生,只不过若是杨渥落到乱兵手中,自己以及其他的杨渥心腹肯定是十死无生,权衡利弊之后还是留下来拼死断后,说不定还有一丝活路,却没想到徐温计高一着,让张灏领重兵在正门猛攻,自己却带了少数兵力在后门静候,正好逮了个正着。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
“徐温、张灏,大王待你们不薄,你们却行此大逆不道之事,难道不怕天公有眼,降下天罚吗?”李怀中身旁一人见状,再也忍耐不住,厉声喝斥道。
张灏好似听到极为可笑的事情一般,仰天狂笑起来,过了半响他才停止狂笑,上前一把,猛拍了一下腰间的佩刀高声道:“天公?天罚?这刀把子就是天公、天罚,杨渥手里抓着刀把子,想杀谁就能杀谁,现在这刀把子在老子手里,自然老子也就想杀谁就能杀谁!”
张灏的狂语一下子激起了众人的怒骂,那些人也知道自己绝无幸理,也再无顾忌,污言秽语铺天盖地一般的倾斜过去,那张灏也不着脑,只是笑吟吟看着,好似看一场好戏一般。
“张左使此言差矣!”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怒骂,众人诧异的目光一下头投了过来,只见徐温笑吟吟的说道:“分明是尔等奸佞小人,蛊惑主公,滥杀旧臣,好大喜功,弄得广陵城内怨声载道,眼看先王万般辛苦方才创下的一点基业,就要毁在你们这几个小人手上。我等兴义兵,除奸佞,清君侧,又有什么不对的!”
张灏听到这里,不由得又惊又喜,连声击掌赞道:“说的对,说的对,敦美兄说的正是某家的心声。听到没有,你们才是奸佞小人,老子是义士,哈哈哈!”说到这里,张灏不由得狂笑起来。
听到徐温这番颠倒是非的谬论,堂上众人不由得连声怒骂,徐温却只是不理,做了个手势,身后的军士也齐声回骂起来,两边人数悬殊,一下子便把堂上的人给压住了。张灏见大局已定,笑嘻嘻的走了过来,翘着大拇指赞道:“徐兄,当真有你的,略施小计便把这些家伙玩弄于股掌之间。怎么样?现在就把这些小崽子给杀了?然后收拾了杨家,咱们两个也来坐坐这个淮南节度使的位置?”张灏行事虽然素来不甘于人下,但这次发动兵变,几乎就是按照徐温的计谋而成的,于是隐然间他也把徐温当做了首脑,下意识的过来询问下一步当如何行事。
徐温却没有立即回答张灏,而是转过身来微微一拱手,恭声询问道:“严先生以为下一步当如何行事呢?”
张灏这才注意到徐温身后站着一个黑衣男子,那男子从一开始就一身不吭,紧紧站在徐温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倒好似徐温的影子一般,若非徐温突然转身询问,张灏还以为不过是跟随的某个护卫,经徐温这一问,张灏这才发现对方便是那个以前跟随杨渥前往宣州的谋士严可求,现在看他与徐温的关系如此亲密,莫不是这两人早就勾搭在一起,只是将所有人都瞒在鼓里?想到这里,张灏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来。
严可求双手微微一拱,伤疤纵横的脸上并无半点表情,低声道:“依在下陋见,杨渥和这些人都杀不得,起码现在杀不得!”
张灏闻言,立刻变恼了,喝道:“如何不杀,现在他们落在咱们手上,若不立刻杀了,待到他们脱了身,只怕便要反过来杀我们了。你这般说话,莫不是得了什么好处,现在来替他们说话!”
严可求被张灏呵斥,却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一般,继续说了下去:“二位将军此番行事虽然果决,一举将杨渥极其亲信一网打尽,但也留下了不少遗患:其一、淮南在外州郡的将帅们虽然对杨渥暗怀不满,但毕竟杨渥是有朝廷敕令的节帅,是先王的骨血,那些将帅们只会服从杨渥的号令,若是二位将军直接将杨渥杀了,将杨家一脚踢开,只怕立刻便会面临着打着讨伐逆贼,为杨渥报仇的讨逆大军,无论结果如何,最后坐上这淮南节度使宝座的肯定不是二位将军。”
随着严可求毫无感彩的话语,张灏脸上的轻狂渐渐消失了,变为惶恐和不安,在他一直以来的想法,最紧要的是一直压在自己头上的杨渥极其心腹一网打尽,然后控制住广陵,其余的事情他觉得不过是应刃而解,眼下听了严可求的一番分析,才发现拿下杨渥和他的那些心腹不过是刚刚开始,剩下的诸多麻烦事一<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个弄不好,自己和徐温辛苦许久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想到这里,他对严可求急问道:“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呢?”
严可求却好似没有听到张灏的问话一般,继续分析道:“其二,杨渥的亲信大部分都在西南行营之中,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些二流货色,若非如此二位也无法如此轻易得手。虽然秦斐才是都统,但他们手中也控制着相当一部分军队,这些都是淮南精锐,一旦其联合马殷等外地,顺流而下,以讨逆为名,只怕又是一番大祸!其三……。”
“莫说了,莫说了!”张灏终于被严可求毫无感彩的分析给压倒了,他一把抓住对方双手,急道:“严先生,你快说现在该如何行事,我与敦美照办就是!”
严可求看了徐温一眼,徐温笑着点了点头,他才抽回双手,低声道:“在下以为眼下最重要的有两件事情,第一,派出得力军官到城外东院马军军营去,将杨渥亲信尽数拿下,控制住广陵诸军。”
“说的对!这桩事的确得抓紧!那第二桩呢”张灏急问道。
“第二桩则是要先赦免周隐之罪,释放其家小,公布其冤情,然后将史太夫人和城中诸将一同招来,共同审判杨渥亲信!”严可求斩钉截铁的说道。
“什么?赦免周隐之罪收买那些老将人心是一招妙棋,那将杨渥亲信一同审判岂不是多此一举,若是审判后要放过了他们,那我们就当真放虎归山?”张灏不解的问道,他脸上满是疑惑之色,若非方才严可求言辞有利,只怕他便要跳起来了。
“好个妙计!”徐温突然大声赞道,随即他笑着对张灏解释道:“张左使,你想想,本来我们若杀了这些人,还有可能被加上个‘擅杀’的罪名,但如果有了史太夫人和城中诸将的背书,这就是名正言顺了,就算外州诸将想要起兵,也没有借口,这岂不是绝了未来的后患?”
“这话虽然不错,可若是太夫人他们放过了这些人,那我们岂不是弄巧成拙了,这缚虎容易纵虎难呀!”张灏还是有些犹疑,毕竟,眼前这些人一旦能逃得生路,第一件事便是反过头来要对付自己,那时候可就悔之莫及了。
“那又有何妨,眼下广陵城内兵权都在咱俩手中,就算当今天子来审,还能让他们逃出生天去?若还是不放心,待会把最紧要的几个杀了,只说是负隅顽抗,误杀而死便是。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能够逃出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最多囚禁起来小心看管便是,过段时间待到风头过了,让狱卒下手了结即可!你又何必多虑呢?”
张灏左思右想,觉得徐温说的有理,既然对方远比自己更擅长处理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那自己干脆将府内事情交给对方,全力去抓城外的兵权,他索性一划手,对徐温道:“这样吧,王府里的事情都交由你处置了,我立刻领兵出城,去抓住兵权,这事可千万马虎不得,若是消息走漏出去,局势翻转过来便悔之莫及了!”
徐温稍一沉吟,笑道:“也好,严先生,你知道杨渥印信所在吧,立刻准备好敕书告身,交与张左使。”
严可求微微一愣,转过身来面朝徐温躬身行礼,口中说道:“谨遵将军之命!”右手却是微微摇摆,徐温见状,稍一迟疑,还是笑道:“张兄弟,你我现在便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谁也走不脱谁,城外之军你可千万要抓住了!”
严可求是何等机敏的人,立刻明白了徐温是在提醒自己现在还不是和张灏勾心斗角的时候,只有团结一致,才能将广陵这番局面稳定下来。于是严可求应了一声,便快步跟着张灏一同去取印信,准备敕书告身了,不一会儿,便准备停当,张灏便领了十余人出府去了。
待到张灏带人离去,徐温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厉声道:“来人,将这些乱党给我拿下,有反抗的一律格杀勿论!”
众军早已摩拳擦掌许久了。他们也知道如果拿住杨渥是头功,可千辛万苦的跟着张灏杀进王府,这头功却被跟着徐温从后门入府的右厢袍泽轻轻松松的抢走了,只剩下眼前二十余人了,这在他们眼里不是活人,倒是一注注会走路的财喜、恩赏,这时听到徐温的应允,立刻齐声应喏,围了上去。
李怀中看到众军围了上来,知道已经没有幸理,反倒去了杂念,大声喝道:“列位,人终有一死,只是早晚而已。咱们受大王厚恩,无以为报,今日便拿这条性命去拼了吧!”
众人都是杨渥的心腹,也知道这等内斗最是残酷,对于对方的心腹人员,投降也难逃一条死路,不如死战一场,也捞个垫背的,纷纷齐声应和,拔刀冲了上去。徐温却对于战局看都懒得多看一眼,转身对严可求笑道:“这里嘈杂的很,严先生与我到厢房去商议要事可好!”说罢便伸手延请,将那血腥场面抛在身后。
二人进得屋来,亲兵也将被捆得跟粽子一般的杨渥抬了进来。徐温看了杨渥一眼,转过头来问道:“严先生,他应当如何处置呢?”
严可求看了看杨渥,冷漠的眼神好似不是看着一个活人,而是看一个无机质的物体,这让不断挣扎,用愤怒的目光看着严、徐二人的杨渥渐渐的静了下来。过了半响,严可求答道:“若是大王愿意下书罪己,惩治奸佞,痛改前非,任用忠良的话,在下以为这位子还是不要换人为好!”
徐温听了严可求的回答,沉吟了起来,严可求的话语中颇有深意,下书罪己就是为徐温、张灏的行动背书,承认他们的正确性,惩治奸佞就是自断羽翼,所谓痛改前非,任用忠良自然是让徐温和张灏的部属充满王府,成为他们两人的傀儡,同时提升他们的官位,使他们兵变得到的果实合法化。听到这里,徐温不由得暗自点头,看来自己抓住严可求无路可去的机会,将其招揽到自己帐下是得了个宝了,毕竟用暴力获得的权力不能用暴力来代替,到了最后还是要靠政治手段来抱住果实。
“休想!本王绝不会答应你们这两个逆贼的要求!”突然躺在地上的杨渥厉声吼道,原来也不知什么时候他咬断了束在他嘴上的皮条,将核桃吐了出来,此时他的酒早已醒了六七分,哪里还按捺的住胸中的怒气,各种污言秽语连珠炮一般喷射出来。
严可求却还是那副冷淡模样,一点也不被杨渥的怒骂所刺激,伸手制止住一旁想要给杨渥重新塞上口的军士,沉声道:“若是大王执迷不悟,那武忠王虽然子嗣不多,但也不止大王一人!只说是打马球时跌死即可!”
杨渥的怒骂声立刻停止了,好似被一把快刀斩断了一般。严可求冷淡的声音有一种奇怪的力量,让杨渥不敢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恐吓自己。徐温佩服的看着严可求,他也没想到这么麻烦的事情这么容易就被对方搞定了。
“若是大王不再说话,那便是应允了在下方才所提的意见了?”严可求低声问道,目光死死的盯着杨渥的双眼,如果有人注意到的话,可以发现他的双眼竟然是灰色的。
杨渥的嘴唇开合了一下,仿佛要说什么一般,可最终到了最后还是没有说话,看到杨渥低垂的脑袋,徐温笑道:“来人,请大王下去,好生伺候着,若有半份差池,某家定然饶不过你们!”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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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渥的嘴唇开合了一下,仿佛要说什么一般,可最终到了最后还是没有说话,看到杨渥低垂的脑袋,徐温笑道:“来人,请大王下去,好生伺候着,若有半份差池,某家定然饶不过你们!”
待到军士将杨渥拖了出去,屋中只剩下严可求与徐温二人,徐温温颜笑道:“此番若非严先生居中策划,岂能如此顺当,待到事成之后,先生但有所求,徐某只要力所能及之处,但无不允的!“
严可求听了徐温的话,脸上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模样,但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那副淡然的表面下正发生着剧烈的变化,只是这剧变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给压制住罢了。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接着,严可求起身叉手行礼道:“徐公本就对小人有救命之恩。小人愚钝,徐公不念旧恶,以大事相任,这便是大大的恩惠了,小人又岂敢再有所求!”
两人推让了几番,严可求却还是那么谦恭模样,徐温也没奈何,通过这些事情,他知晓这严可求智谋多端,实在是未来在淮南政治斗争中的一大臂助,但若是落在敌人手上,则是一件极其厉害的武器,此番若不是杨渥不虚心纳谏,只怕此时躺在地上的就不是他,而是自己和张灏二人了,但偏生这严可求来历神秘的很,自己若不弄个清楚,又如何敢把机密告知呢?想到这里,徐温暗自下定决心,此番事了之后,定然要想尽办法,将这一切弄个水落石出方才罢休。
徐温正暗怀心事,却听到严可求低声道:“徐公,今日虽然顺遂,可大事也只是成了一半。这些人不过是杨渥手下的二流货色。范思从、陈潘等人尚在江西,麾下有大军数万,且居上游之势,他们若得到此间消息,必不干休,我等还是早作防备为上。”
徐温点了点头,沉声道:“先生所言甚是,只是洪州与广陵相距千里,只怕鞭长莫及呀!”
严可求站起身来,走到徐温身边附耳低语半响,徐温脸上神色变幻,突然击掌叹道:“杨渥有严先生这等奇才却弃之不用,当真是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徐温站起身来,高声下令道:“来人,快去招右厢虞侯陈佑来。”
外间牙兵应答后,不过半响功夫,房门便被推开,进来一名披甲军汉来,敛衽行礼道:“末将陈佑拜见上官!”
严可求上下打量着来人,只见这人体型微胖,颔下微须,淡黄色脸盘,不说话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若非身上穿的盔甲,粗粗看上去倒有点象一个寻常的小商人。“难道徐温要派这个人去执行自己的计策。”严可求的心中不由得暗自打鼓起来。
“你在本将军麾下也有七年了吧?”徐温待陈佑行罢礼,突然沉声问道。
“将军好记性,再过一个月,末将在这这右厢中便整整七年了!”陈佑虽然已经站起身来,但还是执礼甚恭。
“嗯,这七年来你只升了一级,许多原先位阶低于你的现在也在你之上,陈佑你可有怨艾呀?”
陈佑听了徐温的问话,脸色不变,恭声答道:“不敢,末将武艺并不出众,无有斩首破阵之功,这一阶之功也有些多了,又岂敢有怨恨之意!”
“那就好,不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破敌斩将的确不是你的长处,可这并不意味着你就没有立功的机会,今日本将有一桩事交于你办,若是办成了,右厢都虞候之位便是你的了,你可愿意去做呀?”
陈佑身形一颤,他现在不过是右厢中的一个普通虞候,中低级军官罢了,而徐温方才许诺的淮南亲军右厢都虞候则是淮南军中的高级军官了,掌管右厢军法、勤务等事宜,在右厢中只低于指挥使、兵马使等区区几人而已,徐温许下的这块馅饼不可谓不大,但是在这块大馅饼后面的任务的危险和艰巨也是不言而喻的。陈佑一咬牙,两颊的肥肉一阵颤动,现出两条青色的大筋来。
“将军有所差遣,末将敢不从命!”陈佑重新敛衽拜倒道。
“好!”徐温点了点头,转头对严可求吩咐道:“严先生,劳烦你一下了!”
严可求立刻走到几案旁,取出笔墨纸砚,笔不加点,不过转眼工夫便写下两封书信来,待到墨迹干后,又从怀中取出杨渥的大印,一一盖上,收拾清楚后呈送给徐温。徐温走到陈佑身前,伸出双手扶起陈佑道:“陈虞候,这里有两封书信。我要你立刻出发,尽可能快的赶到西南行营那里,将这第一封书信亲手交给秦斐秦将军,让他依照书信中的要求行事。“说到这里,徐温提高了语调,一字一顿的强调道:”记住,是要亲手交给秦将军,不可交由他人经手,你记住了吗?”
陈佑点头答道:“末将记住了,是要亲手交给秦将军,不过若是秦将军不按照那信中所要求的行事呢?他身为一军之帅,位高权重,又是领军在外,就凭这一封书信可未必能压得住他呀!”
“问得好!”徐温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解答道:“如果他不按第一封信中的要求行事,你就把第二封信给他,但如果他看到第一封信就照办的话,你就不用把第二封信给他了!你懂了吗?”
“末将明白了,不过若是秦将军询问广陵城发生了什么事,末将该如实回答吗?”
“无妨,你只管实话实说便是。”徐温从腰间取下一枚铜牌,递给陈佑道:“你立刻出发,凭这枚铜牌出城,记住,这广陵城现在城门紧闭,内外隔绝,但最多明天午时后就必须开城,所以你必须尽快赶路,越快越好,为了任务也为了你自己安全,懂了吗?”
“末将明白了!”陈佑点了点头,此时他脸色凝重,平日里那股子笑意早已不知道哪里去了。显然徐温给他的书信中所写的和刚刚的兵变有莫大的关系,若是让消息在他之前传到西南行营中,只怕他这个由广陵而来的信使就有杀身之祸。想到这里,陈佑斩钉截铁的说道:“末将便是不眠不休,也要赶在消息之前将这信送到秦将军手中!”
洪州,自从淮南军在蓼洲大败镇南军,生擒健将刘楚之后。在城中的镇南军留后钟匡时便已经丧胆,再也不敢出城迎战,听任城外的淮南军占据要点,征发民夫修建长围土山,打制器械,完成攻城的准备工作。每日里只是在府中向菩萨祈祷,等待抚州危全讽的援兵和前往杭州的陈象的回音,只是让他失望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期待中的援兵并没有来临,等来的只是城外敌军一波高过一波的猛攻。
东阳门,乃是洪州东北面的一座城门,元和四年,刺史韦丹更筑城东北隅,从此此时的洪州城才倍于汉时旧城。由于洪州城的东、南、西三面分别面临东湖、南塘、赣江,大股军队机动并不困难,所以淮南军的主要进攻方向其实就是集中在东北和北面的东阳门、北门、北西门这三座城门处,尤其是东阳门,因为韦丹所建的新城形成了一个突出部,深深的楔入淮南军的阵线中,如果不先攻取此地,围攻其余两座城门的淮南军不但会遭到侧面火力的射杀,更重要的是要防备从这个突出部冲出的镇南军反击兵力,所以这东阳门就成了淮南军进攻重点之中的重点,战况也尤为惨烈。
“嘭、嘭、嘭!”随着一声声沉闷的鼓声,淮南军的攻城部队开始缓慢的向前移动,在最前面的是被驱赶的当地青壮,这些民夫背着沉重的柴捆沙袋,一步一步的向城墙移动而来,在他们的身后则是千余名手持利刃的淮南军士卒,夹杂着大量的云梯、木驴等攻城器械,他们要等到这些民夫将城墙前的深壕填平后再发起猛攻。
城墙上又是一番景象,民夫们正抓紧时间将箭矢、油脂、石弹等物质运上城头,将伤亡的士卒运下城头。守城士卒们则尽可能的将身体隐藏在女墙后面,手中拿着长满弦的弓弩,竖起耳朵等待着军官们的号令声。随着时间的流逝,城下的民夫们离城壕越来越近了,守兵们不由得回过头看着望楼上的将旗,他们知道开火的命令最早就是由那里发出的。
恒五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放慢自己的脚步,竭力不露痕迹的退到第二或者第三排的民夫中去。作为一个聪明人,他知道在队形还没有打乱的时候,绝对不能当逃跑的出头鸟,否则后面的那些淮南军绝不会介意拿自己的脑袋作为威吓民夫们的工具,但是也不能走的太前面了,否则很可能会成为城头守军第一波猛烈箭矢的牺牲品。如果自己能够躲开第一波箭矢,抓住机会扔下草袋,说不定还能逃得一条性命来。想到这里恒五看了看左右的同伴,又原地踏了两步,这样一来他便又拉后了两步,此时在他前面的同伴已经有五六个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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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随着一阵奇怪的风声,恒五突然注意到前面的几名伙伴身体僵住了,扑倒在地,接着他才听到身后的鼓声变得急促起来。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恒五还来不及反应,便感觉的自己被人群一挤,不由自主的向前涌去,雨点般的箭矢劈头盖脑般的射了过来,不断有人倒下,但所有的惨叫声却被鼓声给压住了,他进入了一种非常奇怪的状态,仿佛被什么精灵控制了躯体一般,飞快的扛着草袋向前冲去,踏着同伴的尸体跑到了壕沟旁,向沟中扔下草袋。也许是祖先保佑,恒五在这一系列过程中居然连油皮都没有被擦破一点。
正当恒五准备转身逃走,背上却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他绝望的挥舞了一下双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便跌入壕沟中。沟底虽然有锋利的竹签,但幸运的是绝大部分竹签已经被草袋压住了,恒五并没有受伤,他爬起身来,双手抓着沟壁上泥土就要向上爬,但立刻就被同伴扔下的草袋砸倒,还没等他爬起身来,接二连三落下的草袋一下子就把他埋住了,恒五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印象就是一只飞快落下的草袋。
“嗯,填的差不多了!”小丘上,陈潘满意的点了点头,沉声下令道:“传令下去,击鼓,攻城!”
随着小丘上大旗的摇动,淮南军的先头部队开始移动了,数十台木驴、云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号子声中开始缓慢的向前移动,扔完草袋的民夫们惶惶的从军阵的空隙中逃回,城头上射程较远的床弩、投石机等器械也开始发射,尽可能在接战前杀伤攻城军,如果可以阻拦甚至摧毁一部分攻城器械那就更好了,随着双方距离的缩短,淮南军前锋的死伤在急剧增加。终于,攻城军越过了壕沟,开始拆除后面的羊马墙,好让后面的攻城器械接近城墙,随行的弓弩手也开始向城头放箭,掩护袍泽的行动,城头的守兵也开始出现伤亡,不时有人中箭跌落城头。
在攻方士卒的努力下,很快羊马墙便被打开了几个缺口,木驴和云梯开始通过缺口向城墙靠拢了,城头上的箭矢更加密集了,甚至还有火箭,但是攻方士卒一般都有大盾掩护,木驴本身也有防护箭矢的功能,造成的效果有限的很,而且淮南军还乘着守城火力集中在登城军的机会,将投石机床弩等器械移到了较近的位置,开始向城头发射,守军的伤亡一下子多了起来。乘着这个机会,十余架云梯搭上了城墙,身披铠甲,口衔钢刀的淮南选锋鱼贯而上,向城头爬去。
“快,快用狼牙拍!”鲁四厉声喝道,他负责防守的碟口正好就在东阳门旁,眼看一架云梯已经搭在了一旁的城头,锋利的倒钩深深的嵌入墙缝中,推是决计推不下去的了,由云梯上的震荡来看,怕不有四五人已经爬上来了。以他的经验来判断,像这等选锋一般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所用的甲兵也是最好的,弩机都未必射得透,还是大家伙比较好用。
随着鲁四的喝声,身后几名军士小心的抬上一根三尺多长,合抱粗细的木桩来,这木桩两端都系有粗索,桩身上满是刀刃,寒光逼人,便如同狼牙一般,想必这“狼牙拍”便是由此得名。众人将那“狼牙拍”抬到梯口,喊着号子,猛的一下推了出去,顿时听到外间一阵惨叫,想必云梯上的淮南选锋都被这“狼牙拍”砸下去了。
“快拉,快拉上来!”鲁四厉声催促道,手下士卒赶紧拉起那粗索来,原来这“狼牙拍”耗费甚多,制作不易,若是只砸上一次,颇为不值,于是在两端都系有粗索,砸完一次,还可以扯回城头重复使用,也算的颇有巧思了。可士卒们拉了两下却拉不动,好似被卡住了一般,再一用力便扯了个空,只看到一根粗索上来,看断口处应该是被城下的淮南兵给砍断了。
“该死的!”鲁四吐了<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口唾沫,云梯的末梢重新开始震动起来,显然方才的打击并没有吓阻住敌方,淮南军的选锋又从云梯上来了。身后的守军士卒拿起长枪对准云梯末端,但鲁四并没有和部属站在一起,而是贴紧女墙蹲下。
很快,第一个梯口露出了铁盔的红缨,早已憋足了劲的守兵猛的向铁盔刺去,锋利的枪刃刺穿了铁盔,但是并没有传来意料中的惨叫声,众人不由得一愣,接着手中一紧,长枪竟然被人抓住了枪杆。原来那淮南军选锋实战经验十分丰富,知道守兵定然憋足了劲给他当头一棒,便用横刀挑着自己的头盔晃动,引诱对方仓促动手,好露出破绽,果然得手。被抓住长枪守兵下意识的用力回夺,那淮南选锋借力一跃,便跳上城头,飞扑下来,手中横刀当头劈下,被抓住长枪的守兵只得弃枪后退,眼看那选锋便要在城头站住脚,打开一个缺口了。
“肽!”那选锋一刀斩断斜刺来的一杆长枪,正要步步紧逼结果了对手,只觉得后腰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原来是鲁四蹲在女墙旁,正好处于那选锋的视线死角,猝起突袭,一举成功,守兵们趁势一拥而上,立刻将那选锋刺得和血葫芦一般,当场毙命。可就在这当口,后面的淮南军缘梯而上,更加残酷的肉搏战展开了。
“刘大,再咬咬牙,援兵就要上来了!”鲁四一边尽可能迅捷的挥舞着手中的横刀,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激励着身旁的同伴
“四哥,我顶不住了,你能走就走吧,别一起陷在这里,连给弟兄们报个信的人都没有了”刘大气喘吁吁的答道,他已经失去了反击的能力,只能双手举着大盾,躲在后面勉强抵挡着敌兵的劈刺。此时这一段城墙上的守兵已经所剩无几了,淮南兵正从云梯上涌了上来。鲁四和刘大本也可以逃走,但好几个一同从城外逃回的同伴都受伤倒地,无法逃走,他们这一伙人从蓼洲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情谊非同一般,鲁、刘二人稍一犹豫,便被淮南兵截住了,这下可想走也走不了。
鲁四荡开劈面刺来的一枪,刚想说话,却只觉得一阵气虚,脚底一软,赶紧用横刀往地上一撑,险些跪了下去。四周的淮南兵此时也不着急了,只是围住了他们二人,用长枪逼住了,大声嘲笑。
眼看鲁、刘二人便要沦为俘虏,任人鱼肉。只听得一声沉闷的震荡声,鲁四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回事,便只觉得脸上一热,眼前的淮南兵便倒了一地,伸手一摸,全是血迹。一旁的刘大倒机灵得很,一下就把鲁四扑倒在地,两人成了个滚地葫芦。原来这东阳门守将眼见得这里已经被淮南兵打开缺口,手中虽有援兵,但士气低落,只怕增援上去了也会与淮南军的选锋一触即溃,反而冲动了其他部分的防线。于是他便将数张攻城用的八牛床弩掉头过来,对准缺口处发射,打算先打乱了对方阵脚,再让援军冲锋夺回缺口。却没想到神佛保佑,床弩射出的铁翅长矢不但打乱了城头淮南军的阵脚,而且还正好有一支射中了云梯,将那云梯打折了,一时间淮南军的援兵接济不上,守军援兵见状士气不由得大振,便一拥而上,竟然将那缺口给堵住了。
守兵夺回这段城墙之后,战事也一时间停滞了下来,守兵固然是疲不能兴,进攻一方得淮南兵也折损了不少锐士器械,也需要轮转休息,以备再战,鲁、刘二人和其他伤兵一起都被抬下城来,放到墙角休息,他们二人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又绝处逢生,居然保住了性命,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喜是怒,该哭该笑,只是呆呆的坐在墙角下,双目朝天,半响不得言语,过了许久功夫,两人才突然抱头痛哭起来。
两人哭了良久,鲁四才觉得腹中有些饥饿,看到一旁的民夫送来粥食,便起身去舀了两碗,拿了过来,与刘大共食,两人吃了几口,刘大突然叹道:“这淮南兵好生厉害,这才不过是头两日,城壕和羊马墙便被剥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那镇海军是怎么抵挡住这些恶贼的猛攻的!”
鲁四却没有接对方的话头,只是低头吃粥,刘大却不吃粥,只是看着鲁四,眼看对方只是大口吃粥,不理自己。他终于耐不住性子,将粥碗往地上重重一顿,厉声道:“四哥,你还有胃口吃粥,总得想想后事吧!”
鲁四却好似没有听到刘大的话一般,稀里哗啦的将自己那碗粥吃完,又将刘大的那碗粥拿了起来,吃的十分香甜,倒把刘大气的哭笑不得,也拿他没奈何。
正当此时,一行人走了过来,为首的那人身披铁甲,外罩绿色披风,正是负责守卫东阳门的镇将。这一行人走到鲁四面前停了下来,前面的亲兵大声喝道:“你可是负责守丁、戊二碟口的鲁四?”
鲁四被问道姓名,不由得愕然,赶紧放下粥碗,躬身行礼道:“正是小人!”
那镇将点了点头,本来板着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沉声道:“你便是鲁四,方才守城时你死战不退,才保住了东阳门不失,做的不错!”
“这不过小人的本分!”鲁四刚要谦逊几句,却被那镇将制止住,继续说道:“本将治军,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死战不退,便是有功,若不重重奖赏,本将还如何破敌。来人啦!”随着镇将的命令声,身后的亲兵捧上了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不少铜钱,那镇将接过盘子递了过去,笑道:“这二十贯钱是赏给你的!”接着他又提高了嗓门:“鲁四力战有功,迁为左厢辛都都头,陪戎校尉,立即生效,告身文书待明日本将禀告上峰便随敕书一同下发!”
鲁四听了一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躬身低声问道:“恕小人无知,这左厢一共也只有七个都,小人这个都头却是管的那些兄弟呢?”
那镇将也不着脑,耐心的一一解答道:“的确这左厢只有七个都,可淮南贼猛攻之下,有不少溃兵逃下城来,按说这些人临阵脱逃,全部都要斩首示众,可眼下城内兵力吃紧,又不能全杀了。待会我将其惩治之后,便全部交由给你,这些便是辛都了,你可要好生整治这些混球一番,知道了吗!”说到这里,那镇将拍了拍鲁四的肩膀,一副十分信重的模样。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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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那镇将拍了拍鲁四的肩膀,一副十分信重的模样。
东阳门所在的那段新城乃是元和四年的洪州刺史韦丹新建而成的,在其内还有旧城,由于相传为汉代颍阴侯灌婴所建,又被称为灌城,在灌城的旧门的空地上,或蹲或坐着数百名兵士,他们衣甲不全,多半手中也没有兵器,神情狼狈,正是在淮南军的猛攻下弃城而逃的镇南军溃兵,他们逃到旧城城门,被守兵阻截,围在这里,等待守将的发落。
“见敌而退,失却队首,这都是死罪!”镇将的停顿了一下,恶狠狠的目光扫过败兵们的脸上,只见他们脸上满是绝望和惶恐,他很满意自己这个开场白的效果,暗自点了点头,才继续高声道:“但本将不是好杀之人,念在你们这些年来也没见过什么大阵仗,很多人还是第一次上阵厮杀的份上,便饶过你们的死罪了!”
听到镇将说要宽恕之词,众败兵不由的面露喜色,纷纷下拜连声拜谢,有的还失声痛哭,场中顿时乱作一团。
那镇将却好似全然没有看到这场景一般,摆了摆手,身后的亲兵便拿了数只瓦罐上来,放在众败兵的面前,众人也不知道原委,脸上都露出好奇的神色,探头探脑的交谈起来。
那镇将伸手双手下压,做了个肃静的手势,待到场中安静下来,方才继续说道:“但军中若是法度废弛,又如何上阵?我虽然免了你们的死罪,可活罪难逃,本将将对你们施以十抽一之刑。这瓦罐中有红豆和黑豆,若是抽到黑豆的,便是斩首示众,红豆的则是受十记军棍,生死自由天命。”
场中立刻哗然,溃兵们脸色顿时大变,方才那股子乐观庆幸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镇将方才所说的什一抽杀之法在古时各法皆有,只是具体细节不同,如果军队溃散,需要以刑杀震慑士卒,逼迫其拼死作战,但又法不责众,不可能将所有的败兵全部杀掉,往往便采用这种抽签处以死刑的手段,这样一来能够给生者以足够的威慑,也让死者不敢有怨言,毕竟抽签等随机抽取的办法古代往往代表神意或者其他的神秘意志,不至于留下太大后患。
溃兵们开始一个一个的将手伸入瓦罐中,摸出一粒豆子来,若是红豆,自然是欢欣鼓舞,如蒙重生;可若是黑豆,则形态各异,有当场瘫软在地昏死过去的,有呆若木鸡,双目朝天口中念念有词的破口大骂,还有破口大骂企图反抗的,不待四周的牙兵上来,便被一旁的同伴按到在地,他们好不容易逃得死罪,可不希望又被这些死人牵涉过去,四周的牙兵手中的强弩横刀可不是吃素的。不过半响功夫,三百多名溃兵便都摸过了豆子,三十多名摸到黑豆的倒霉鬼被牙兵们两个挟持着一个,动弹不得,那镇将也不多话,伸手一挥,身后的军士便送上酒来,给那三十多人每人灌了一碗,便如同死狗一般按到在地,白光闪动便砍下三十多颗血淋淋的头颅来,齐刷刷的放在众人面前,让人一看便渗得慌。
那镇将这才领了鲁四出来,大声道:“这人也是你们的袍泽,名叫鲁四,淮南军攻城之时,同伴死伤殆尽,他死战不退,不但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还保住了好几个受伤无法后退的同伴的性命。某家治军,不但有过必罚,有功也必赏,现在,他便是你们的都头!”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溃兵的脸庞。才继续说道:“鲁四和你们一般,都是在城头守卒,可在淮南贼面前,可是两般表现。你们且想想,这些被自家人砍了脑袋的是死,那些在城头战死的也是死,可这两般死是一回事吗?你们这十记军棍暂且记下,待到退敌之后再做计量!”
那镇将说到这里,转身拍了拍鲁四的肩膀,低声道:“这三百个兔崽子便交给你了,好生整治一番,守城人手不足!”便领着牙兵们离去了,只留下鲁四、刘大二人面对着眼前三百多溃兵,两旁横七竖八的还横陈着三十多具无头尸首。
鲁四看了看眼前的景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头看看身后的刘大,也是一副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只得回过头来,嘴唇张合了几次,终于挤出一句话来:“大伙儿先把尸首入土了吧。”
新城的南侧紧靠<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着城墙有一块无主荒地,往日里乞丐、流民等无主尸首往往便是用苇席一卷随便挖个坑便埋了,淮南军兵临洪州城下之后,附近己方士卒民夫的尸首便埋在此地,在眼下这种情形下,棺木深葬自然不可能,许多都只是刨了个坑,再在尸首上浅浅的盖上一层土便了结了,结果往往到了第二天便被野狗闻到气味,刨出来撕咬的到处都是。在这种环境下,军士们为被斩首的同伴们挖坑埋葬,再想到自己的前途,其心情士气自然是一落千丈。站在一旁的鲁四看了,不由得暗自摇头。
“四哥,这样下去可不成呀,看这些家伙挖坑都只有这个劲头,要是登城了,淮南贼打过来,还不是一哄而散了!”刘大也不是瞎子,也看出几分端倪来了,
“少废话,有说话的力气还不滚过去抡两下锄头!”鲁四没好气的骂道,他岂不知道眼前的情况不妙,只是他在此之前最多也不过管着同伙的十来个同乡,这一下子被挪到这个位置,管着三百多人,一时间也抓不住头绪,不由得发火起来。
刘大被鲁四骂了也不生气,凑近了低声道:“四哥,我倒有个法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用!”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鲁四的眼睛都懒得偏一下,只是盯着正在懒洋洋干活的兵士们,唯恐一个没照看到,惹出什么麻烦来。
“你还记得那个自称是镇海殿前亲军虞侯的王自生吗?咱们把他请过来,以他的本事一定能制得住这帮兔崽子。”
鲁四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沉吟了片刻答道:“从和我们逃生那次来看,那王家兄弟本事是有的,只是他此次来洪州,背后的来头只怕大的吓人,我们这些小虾米掺和进去,一不小心便是尸骨无存的下场,还是算了吧。”
刘大咬了咬牙:“我也知道这事危险得很,可今天你也看到了,要是援兵上来再慢点,咱们现在就已经被埋在这里了,那天一起吃肉喝酒的兄弟,现在除了你我就算没死也是个残废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这般耗下去,早晚是个死,与其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不如搭上王家兄弟那条线,说不定还能博出条路来!”
刘大说完之后,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鲁四的嘴巴,等待着对方的答复。鲁四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叹道:“罢了,你想去便去吧,反正也不可能在糟到哪里去了!”
吉兴商号,王自生无聊的靠在墙上,屋外传来一忙乱的脚步声,那是店主人正指挥伙计搬运着商号中的钱帛和贵重财物,想要乘着淮南军还没有对这洪州城四面包围,尽可能的将一部分财物运出去。王自生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烦躁,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投入这孤城之中,想要创出一番功业,像义父他们一样开府建衙。可世事艰难,他进得城来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没有半点关系的他在这洪州城中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也理不清半点头绪,这些天下来,功业没有半点眉目,可这战局却越发的对镇南军不利起来,眼看这城破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有时候自己突然想到是不是应该乘着还没到最后关头脱身为妙。
“砰砰!”随着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那个胖乎乎的管事,他唱了个肥诺,对身后做了个手势,身后两个伙计便抬了两担财物进来,管事指了指财物,笑道:“王家郎君,这些便是贵号的余款,鄙号这就和您结清帐了,请郎君过来查收!”
王自生听了一愣,走过来一看,只见那担子上都是些青绢铜钱,装得满满实实,好不沉重。这管事前些日子总是躲着自己,明显就是想要尽量拖延还款,可此时却如此一反常态,倒把王自生弄得有些糊涂了。
他正思量间,那管事突然说道:“若是郎君搬运不便,鄙号也可替贵号运出城外,不过这运费嘛?”那管事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最后的那个“嘛”字拖了好长,一双小眼盯着王自生,满是得意的神色。
王自生就是个傻子,也猜出了对方的意图了,那吉兴号的管事分明是要乘着这危急关头,胁迫王自生拜托自己运送财物出城,从中狠狠的勒索一笔。看到这胖子一双小眼里透出的得意神气,王自生不由得又是生气又是好笑,幸好自己此行来不过是拿收回欠款当做个幌子罢了,否则还真的着了这厮道儿。他正想着如何戏耍一下眼前这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外间却赶来一个商号伙计,高声喊道:“王郎君,王郎君,外间有个自称刘大的军汉要找你!”
王自生闻言不由得喜出望外,早将那两担财物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个箭步便冲了出去,将那管事与财物落在屋中。那胖子管事看了看王自生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财物,不屑的哼了一声:“先收起来吧,那小子迟早要着老子的道儿!”
王自生出得门来,只见刘大坐在台阶上,看到自己出来正要起身。王自生赶紧抢上前去,伸出双手扶住刘大双臂,连珠炮一般问道:“刘哥腿上伤势如何,四哥如何,弟兄们可还安好,这些日子来你们也不来看望小弟,想煞小弟了。”
刘大刚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出来,为见王自生的事情忐忑不安间,突然收到对方如此热烈的接待,立刻便被打动了,苦笑道:“这几日淮南贼攻城一日紧过一日,哪里有时间来看你,我这腿上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四哥也安好,只是弟兄们。”说到这里,刘大的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
王自生看的对方脸色便已经猜出了七八分,不过他毕竟少时便披发从军,对这生死间事早就看的惯了,只是低声劝慰了几句。刘大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低声问道:“这附近可有什么合适说话的地方?”
王自生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低声道:“随我来!”说罢便起身沿着坊墙向东而去,拐了个弯便是一个断头胡同,进去之后有一块凹进去的地方,从外面看不到,正是私谈的好地方。两人进去之后,王自生沉声问道:“刘兄,有什么事情就请直言吧!”
刘大左右看看无人,方才将当天发生的事情一一叙述之后,方才小心的说道:“我和鲁四商量过了,这三百人我们是没本事管得住的,王虞候你经历的场面大,不如来出把力,把这三百人掌握住!”
“三百人!”王自生心头顿时泛起一阵狂喜,如果自己手中有了这三百兵,在这个处于各方势力漩涡中的洪州城中能做出多少事情呀。不过他还是强自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将狂喜压制在心中,竭力用镇定的口气答道:“四哥开了口,小弟自然从命,只是如今洪州形势危殆,多了这三百兵,其实倒是多了个累赘,不知四哥他那里有何打算?”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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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听王自生话语中似乎有推脱之意,不禁有些心慌,赶紧笑道:“我也知道这事有些为难,只望兄弟你看在情分上挑起这担子来!我等便是承情的很。9 说罢便要敛衽下拜。
王自生赶紧扶住刘大,他暗想治军之道无非是厚赏严刑,自己并无威权可以凭借,要想迅速抓住这三百人,只能厚赏了,倒是那些财物来的及时,正好用在这当口上。想到这里,王自生笑道:“刘哥莫急,先回我住处,小弟有些东西要给你看看!”
抚州,自从那日阅兵时收到洪州来的急报,危全讽大惊失色,将王茂章等人落在高台上独自回府之后。王茂章一行人便被安置在驿馆中,只是每日里酒食招待,也无人前来搭理,与刚进城时那般处境却是截然相反。倒是从外间隐隐约约传来消息,淮南军已经大破镇南军,包围了洪州城,钟匡时那边的形势已是万分危急,抚州坊市里的米价也是一日三升,百姓们都在囤积粮食,从洪州那边过来的各种特产更是有价无市的局面,眼看便是一幅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迹象。
“头儿,你说这危全讽到底是做什么打算?钟匡时可是他的女婿,他嫡亲女儿也在洪州城中,形势都这般危急了,他还呆着按兵不动?倒是好耐性!”周虎彪坐在院门旁的石凳上,一边擦拭着佩刀,一边向同行而来的头目抱怨道。这些日子都憋在这个小小的院子中,早已将他憋得浑身气闷,难受到了极点。
“我和你都蹲在这个半亩见方的院子里,你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那护卫头目口中也没好气,他想了想,才冷笑道:“说不定是给淮南贼给吓住了吧,也不知道主公派咱们跟着那王茂章来这里作甚,难道还指望这些家伙能成事不成?”
正在院中闲扯的两人,也没有想到他们方才无意间说出了事情的真相,淮南军在蓼洲一战中大破镇南军显示出的强劲战斗力震慑了以危全讽为代表的抚、吉、袁、信诸州的地方豪强,这些在钟传死后准备夺取镇南军节度使宝座的人发现自己的实力不足之后,便各怀鬼胎,企图连接外援,以增加自身的筹码,靠近湖南的吉州刺史彭玕自然是结援盘踞湖南的马殷,而危全讽还有些犹疑不决,既想与盘踞两浙的吕方联合,又害怕引狼入室,辛苦一番却为他人做了嫁衣,所以才将王茂章一行人安置在驿馆之中,晾了许久,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可能出兵援救在重围之中的洪州了。
杭州,自从陈象与钟媛翠那天在驿馆见过一次吕方之后,并没有像寻常来使继续住在驿,而是搬到了城外的灵隐寺中,一来那里幽静的很,往来人少,而且沈丽娘在那里生产之后,便时常去寺中朝拜,多有布施,无形之中这灵隐寺变成了吕方的家庙,吕方便是前去也不会惹人注意,不用担心淮南细作发现钟家与镇海军的这层关系。其二便是钟传崇信佛教,钟媛翠也受影响颇深,这沙门丛林自然比较受她青睐。两人在这灵隐寺中住了近一个月,每日里暮鼓晨钟,打禅颂经,倒也逍遥自在的很,可吕方就再也没有来过,虽然那方丈玄机时常过来看望,殷勤的很。这日子说来倒也闲适的很,只是陈、钟二人都是负命而来,已经见过吕方,却没有半点援兵的消息,让两人如何在这寺中又如何熬得住,尤其是钟媛翠,本来都下了决心,准备舍却自己,换的满族安康,可现在却挂在这里,好似被悬在半空中。上不上,下不下的,最是难受。
这天上午,两人用过早膳,那方丈玄机便来探望,询问饮食住宿可还合意,又说些佛家的禅语机锋。按说这方丈虽说还算不上大德高僧,但谈吐高雅,言语间又颇为识机,最是擅长逢迎,平日里也能讨得钟、陈二人欢喜,可眼下这两人早已心急如焚,如何还有心思听他的佛家故事,有趣社情。钟媛翠年纪较轻,城府还不够深,直接问道:“玄机大师,我们两人在这灵隐寺也住了好些时日了,只是王府那边却一直没有消息过来,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呢?”
玄机心中暗想:“我不过是个方丈罢了,得到的命令也只是看守伺候好你们两个,只是听命行事之人罢了,如何能回答你这种问题?”但表面上他还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笑道:“女施主莫要心焦,佛经有云:‘<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一啄一饮,莫非前定。’此番事情如此重大,又岂是三两日能有消息的,且在寺中安养,以贫僧所见,再过几日必有消息!”
玄机这一番话本不过是搪塞拖延之词,说的尽是些活头话,可停在钟媛翠耳中却完全是另外一般意味,此时的她便好像一个落在水中之人,便是一根稻草在手里也要死死抓住不放,偏生玄机又生的一副好皮囊,看上去满是一副高僧模样,哄得钟媛翠躬身拜谢道:“若如大和尚所言,吕相公出兵,我定重塑菩萨金身,以报恩典!”
正当此时,外间突然飞奔过来一个小沙弥,没口子的喊着:“方丈,方丈,快到大门去,大王来了!”
钟媛翠闻言大喜,连忙对玄机大礼参拜,口中连颂佛号,连刚才在一旁腹诽的陈象都又惊又疑的看着玄机,心中暗想这大和尚莫不是当真有些鬼门道,自己今后还是小心为上,莫要得罪了满天神佛,惹来什么祸事,赶紧低声念佛不止。
玄机也是又惊又喜,赶紧站起身来,对钟媛翠低声笑道:“这也是女施主心诚之故,我佛待信徒宽厚,若有所求,无不允诺。”他也知道些许钟媛翠此行来的目的,自然也想抓住机会,与这个未来可能成为吕方枕边人的重要人物撘上线,那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三人赶紧出得院来,往大门处赶去,刚走的不远,便看见一行人向这边走了过来,最前边的那人身穿紫袍,头戴黑色纀头,正是吕方,三人赶紧敛衽行礼,口中道:“小人出迎来迟,还请大王恕罪!”
吕方走到近前,扶起玄机,朗声笑道:“请起,请起,本王来的莽撞,方丈何罪之有。”又对陈象和钟媛翠道:“本王这些日子事务繁忙,脱不得身,让二位在这里久待了,请见谅!”
陈、钟二人对视了一眼,齐声答道:“不敢,大王百忙之中拔冗相见,已是愧不敢当!”
吕方点了点头,对玄机道:“本王此次来是有要事与这两位相商,方丈且先去安排一间清静的院子。”
“贫僧的禅房倒也还过得去,若大王觉得可以,不如便去那里吧!”
吕方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那边叨扰了!”
于是一行人便随着玄机前行,穿过了两重院落,便到了一间独立的小院子,四周只有有数丛竹林,果然清净的很,玄机领着院中僧人退下,只留下吕方带来十余名侍卫看守,禅房之中只留下吕方、高奉天、以及钟、陈四人。
四人坐下后,吕方点了点头,身后的高奉天开门见山的说道:“主公经过商议之后,决定同意钟镇南的建议,共同抵抗淮南贼!”
钟媛翠闻言大喜,这些日子一直压着她的心事一下排解开来,不由得一个“好”字脱口而出,这时她才想起既然协议已成,眼前这人便是自己的夫婿,自己这番模样实在是与礼仪不合,赶紧闭口,垂下头去,两颊已是绯红。
一旁的陈象却不是那么天真,吕方这么痛快的答应联盟之事,必然还有后文,这才是真正的戏肉所在,不过这些东西让天真的钟媛翠知道反而不美,于是他对高奉天笑答道:“大王施以援手,共抗吴贼,镇南军上下感激不尽,只是既然两家已经联盟,那如何行事自然要连同声气,这等事宜颇为繁复,不如我等等会详谈为好!”
高奉天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陈掌书所言正和吾意。”原来吕方突然决定与钟匡时达成联盟是有原因的:徐温在广陵发动兵变,囚禁杨渥,剪除杨渥亲信之后,通过在广陵担任江淮宣谕使的李俨,吕方很快就得知了详情。经过军议,镇海军上层认为在广陵的这场兵变一定会影响到淮南军在洪州前线的行动,这样一来,等待时机的方略必须加以修改,于是吕方便做出了立刻与钟匡时达成联盟,然后以共同抵抗杨吴为名迅速出兵江西,力争获得最大利益的决定,正是这个原因,吕方才这么突然的出现在灵隐寺。
钟媛翠退下之后,陈象与高奉天立刻放开了手脚,高奉天也不讳言,沉声道:“我镇海军若要出援江西,钟使君须得先将让饶州出来,以为我军的根本!”
陈象闻言犹疑了一下,低声答道:“饶州出产丰富,士民殷富,又面临大江,可否换其他地方呢?”
高奉天摇了摇头,道:“其他地方麻烦的很,而且镇海水师精锐,饶州背湖临江,又与两浙有水路相通,正是水师用武之地,我与吴贼相争,若是水师得胜,则已断其一臂了!”
原来吕方的地盘与洪州并不接壤,若要从两浙出兵洪州除了长江以外,一共有三条道路:其一是从徽州祁门出发,沿着昌江而下,过新昌、浮梁而至饶州;其二是由徽州婺源出发,延婺水而向南,有折向西,经过乐平、德兴而至饶州;其三则是由衢州玉平出发,经过横峰、贵溪、余干而在折向西面前往洪州。由于饶州和洪州旁都有河流直通鄱阳湖,有水路相通,镇海军的援兵如果走前两条路的话,不但距离要短得多,而且有水路相通,运送兵员补给方便,可以直接将水师的战船延河流而下,与淮南军的水师交战,可以发挥镇海军的水军优势。于是高奉天便以保护己方出兵的后路为由,要求钟匡时将饶州割让给自己。但是陈象并不愿意,提出以其他州郡代替,高奉天表示不同意。其原因有二,如果选择第三条进军路线,不但距离要远很多,更重要的是,太靠近抚州,容易引起江西的其他地方土豪势力的警惕,从而树敌太多,所以吕方坚持要以割让饶州作为出兵联盟的条件。
看到陈象还在犹豫,高奉天笑道:“想必陈掌书在这里还不知晓外边的情形,我家的细作已经传来消息,淮南军刚刚在蓼洲大败镇南军,生擒健将刘威,如今洪州已经被淮南军包围,内外断绝,已经是危在旦夕了!”
高奉天的话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下子把陈象给击倒了,他是在太清楚蓼洲对于洪州城防的重要性了。镇南军的水师平日里都在城东南两面的东湖和南塘之中,而蓼洲便正好堵在赣江和这两个水域的连接之处,淮南军若是得了此地,只要以浮桥相连两边陆地,便可以将镇南军的水师堵在这个死地里,而且淮南步军也可以往来于南塘之上,洪州城处于一个半岛的有利地形也就不复存在,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
陈象终于下了决心,抬头答道:“也罢,不过此事干系重大,不如请贵军先准备出兵事宜,割让之事,待在下禀告我家相公之后才能定夺!”
高奉天与吕方对视了一眼,回头笑道:“也好,不过还请陈掌书与饶州守臣沟通一番,莫要起了冲突,反倒让吴贼得利!”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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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象也不是傻瓜,他自然知道镇海军提出的割让饶州的要求是趁火打劫,但此时洪州的战局已经如此,如果没有强大的外援介入,钟匡时的败亡不过是时间问题,自己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更不要说他心中怀有的私心,一旦钟匡时败亡,他就成了无根浮萍,无所依托,而镇海军就成了他的新东家,而这饶州就成为他送给吕方的投名状和见面礼了。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泡书吧(.ph8.)所以他才那么痛快的答应了高奉天的建议,并很快与高奉天敲定了行动的细节:先让陈象引领部分镇海军以援兵的名义前往饶州,借机袭取,吕方亲领大军在饶徽二州边境,以为后继。
饶州,又名鄱阳,其地多广川大谷,北接长江,西靠鄱阳湖,东接徽州山脉,南连抚州,与江西首镇洪州、江州隔湖相望,多铜铁、木材,可制舟船,自古吴楚二地交兵,此地便为孔道。淮南军攻破江州之后,大军直下洪州,而留守江州的范思从则分出偏师游弋湖中,不时登岸袭击饶州属县,而饶州此时唐宝虽然诚信爱民,但却无应变之才,若是太平年间,倒是个造福一方的循吏,可碰到这种情况,便慌了手脚,只知道加紧加固治所城墙,碰到所属县城遭到袭击,便遣兵救援,不过四五次下来,军中士卒便疲惫不堪,接着又吃了淮南军数次埋伏,死伤惨重,士卒们不由得沸反盈天,再也不愿出城迎敌,唐宝这时候也拿这些骄兵没手段,无论是重赏恐吓都没什么用处,也只得婴城自守,整日里在府中后堂焚香朝拜,指望天降福气,解决眼前的难题。
这天唐宝在后堂焚香祈告,正念的入神,突然一名亲信家人由外间走了进来,在唐宝耳边附耳低语了几句。本来还有些垂头丧气的唐宝立刻神情大变,低声问道:“你说的可是当真?”
“这等大事小人岂敢胡言乱语,府君还是快些过去吧,那帮丘八都快把西门旁的坊市给抢光了!”那家人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当真是房破偏逢连夜雨!”唐宝站起身来,低声骂道:“这帮丘八打仗不行,捣乱当真是一等一的!快,快去把府内的护卫召集起来,发放甲兵,一同去西门去!”
待到唐宝领着百余名亲卫赶到西门,那边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只见乱兵们三五成群的在坊市间穿行,手持刀剑,抱着各种财物,两厢的坊市中传来一阵阵的哭喊声,不时还有一缕缕黑烟飘起,显然这是抢劫完毕后的乱兵毁灭痕迹所为。
见到这般情景,唐宝不由得气不打一起处来,厉声喝道:“来人啦,给我把这些混蛋拿下,一一枭首示众!”
唐宝的命令却好似一块落入泥潭的石块,并没有激起什么回音,他身后的侍卫们个个畏缩不前,唐宝一连喊了几遍,众人也不过上前了七八步,离的近的几伙乱兵不但不害怕,反而挥舞着手中血迹斑斑的横刀逼了上来,大声笑骂,结果唐宝带来的这些侍卫不但不敢上前迎战,反而被吓得连连后退,倒把唐宝这个文官给落在最后面,独自面对那些恶狠狠的乱兵。
唐宝看到那些乱兵离他不过六七丈远了,一个个手持利刃,凶神恶煞,为首的那人腰<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间还挂着一枚首级,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的,鲜血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唐宝只觉得一股子冰水从顶门上直灌下来,将胸中的愤怒和勇气都给冻住了,即将喷射而出的叱喝也卡在了喉咙里。这时,最近的一伙乱兵突然停住了脚步,犹疑了起来,显然他们也认出了唐宝的身份非同小可,乱兵们的犹疑又给唐宝增加了一点勇气,他正要上前叱喝,身后却窜出来一人来,正是唐宝的贴身家人,只见他一把扯住唐宝的胳膊便死死向后拖去,一边扯还一边哀求道:“郎君莫要以身试险,这些都是些该死的囚徒,反正现在他们也抢的差不多了,若是逼得狠了,郎君受了损伤,那可如何是好呀!”
那家人力气颇大,唐宝也不是很坚持,很快便给扯了回去,那些乱兵见到这般情景,不由得胆气复壮,对着这边大肆笑骂,那些亲卫也志气沮丧,纷纷随之退去,一行人退到远处,唐宝一把推开那家人,厉声吼道:“你们有百多人,乱兵最大的一伙也不过十几人,却不敢上前交战,这是如何道理?”
众亲卫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人上前解释道:“那些乱兵都是上过阵,见过血的人物,我们人数虽多,可见过阵仗的连三四个都凑不齐,一动手起来,立刻便会见分晓,那时若是一个不好,伤到了府君,我等便是百死莫赎之罪呀!”那人说到这里,众亲卫齐声应和,唐宝听到耳里,不由得又羞又恼,他自然不信这些人当真担心自己的安危才不敢擒拿乱兵,但一个事实是可以确定的,自己手下这些亲卫肯定没法对付这些乱兵,经过这件事情以后,城中那些骄兵会更加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虚弱,自己也更加不可能指挥的动他们,这可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现实。想到这里,唐宝不由得跌足叹道:“武夫跋扈,志士措手呀!”
自从那天西门乱兵之事后,这饶州的情形就每况愈下,乱兵们烧杀了两座坊市,可到了最后,将佐们也只是送来了七八枚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首级,只说便是犯事的兵卒,其余的便打了十几军棍便了了帐。唐宝虽然恼怒,但手中没有忠实能战的力量,也只得装聋作哑便作罢了。而淮南军的袭击则是一日多过一日,虽然多半只是骚扰,但在州兵出动不足的情况下,各个州县不是结团自保就是与淮南军暗通款曲,唐宝倒也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危害,与敌军暗通款曲就不用说了,各州县结团自保也是后患无穷的事情,那些团头无不是乡间豪强,这些人一旦有了名义,无不招纳部曲,修筑壁垒,像钟传、危行讽等人都是他们的前辈,唐宝虽然缺乏应变之才,但好歹也读过史书,对这的危害也是知道的,但他此时却知道困守府中,无可奈何,所以尤为痛苦。
这天,唐宝照旧在后堂焚香祷告,现在这已经成为了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了,既然现实的环境不允许,他也只有采用这种办法来乞求超自然的力量来达到自己的目标,虽然未必有效,最起码这可以让他暂时摆脱令人厌烦的现实。
“郎君、郎君,节度府陈掌书求见!”一名亲信家人走到唐宝身旁,低声禀告道。
“陈掌书?难道是洪州那边有紧要消息,否则留后又如何会连他都派来了?”唐宝皱眉思忖道,由于陈象带着钟媛翠前往杭州与吕方联盟干系重大,为防止泄露消息,陈象一行人更换服色,一路上也未曾张扬,是以虽然陈象去杭州时途经饶州,但身为饶州刺史的唐宝却不知情,还以为对方是从洪州来的。”
那家人看唐宝在那边低头思忖,半响也没有吩咐该如何行事,只得低声问道:“郎君,请问是否见那陈掌书?”
唐宝这才被家人的问话从沉思中惊醒了,抬头道:“见,自然是要见的!”那家人刚要回头,唐宝又喊住对方补充道:“让陈掌书从侧门进来,莫要引人注意,你知道了吗?”
那家人会意的点了点头,答道:“小人理会得,郎君请放心!”说罢便转身出去了。
那家人出去之后,唐宝在堂中变得极为不安。“陈象他过来,莫非洪州那边出了什么事情?难道城破了不成?若是洪州城破,我又该如何自处呢?”一系列的问题让唐宝越发烦躁起来,连平日里闻来颇为定神的檀香也突然变得难以接受了,他猛地一挥手,那只精美的铜香炉立刻摔落在地,溅起的香灰飞升起来,落在供奉的老子像上到处都是。颇为虔信道教的唐宝赶紧上前小心翼翼扼拂去老子像上的灰尘,低声祝祷,乞求道祖的原谅。
这时陈象随着那家人上得堂来,正好看到唐宝正在老子像前祝祷,立刻拱手笑道:“唐兄倒是好闲情,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参拜道祖,让兄弟好生艳羡!”
唐宝也听出了陈象话语中的调笑之意,但他此时也懒得和对方作口舌之争,便直接问道:“洪州那边情形如何?掌书此次来可是有留后的钧命?”
陈象闻言暗喜,看来对方并不知晓自己此行是从杭州来的,而以为自己是从洪州来传达钟匡时的命令,利用唐宝的这个误解,自己想要达到骗取饶州的目的就容易多了,想到这里,陈象脸色一阴,装出一副沮丧的模样,道:“不错,我这次来正是传达留后的钧命,只是对于唐府君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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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象闻言暗喜,看来对方并不知晓自己此行是从杭州来的,而以为自己是从洪州来传达钟匡时的命令,利用唐宝的这个误解,自己想要达到骗取饶州的目的就容易多了,想到这里,陈象脸色一阴,装出一副沮丧的模样,道:“不错,我这次来正是传达留后的钧命,只是对于唐府君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
唐宝苦笑了一下,叹道:“若是洪州危急,征调饶州州兵只怕唐某力所难及,我现在只能勉强维持城内的局面,要他们去洪州去讨贼却是万万不能。”
“莫非饶州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唐宝这他本是个城府颇深的人,但些日子困在府中,拿那些乱兵没有什么法子,早就闷了一肚子的苦水,这下碰到陈象“这个从洪州来的使臣”,下意识的便将其当成了倾吐的对象,将腹中的苦水倒了出来:“陈掌书呀陈掌书!你在留后跟前又哪里知道我在这饶州的难处呀!这帮子老革打起仗来一无是处,被吴贼打得稍一接触便输的一塌糊涂,结果便一个个躲在城中当缩头乌龟,只知道骚扰百姓,谁也那他们没啥办法!你当我喜欢整日里躲在后堂焚香祷告呀!我这全是被他们逼得呀,前几日那帮子恶贼将西门内的坊市烧抢一空,我责问下去,却只是送了几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首级充数,里面居然还有女子的,分明是杀良抵充的!”
听了唐宝的一大堆抱怨,陈象不由得心中暗喜,他来之前暗中准备的一大堆说辞看来都用不着了,这唐宝既然现在处于这般境地,外有强敌,内有骄兵,再无别的选择,自己就算送上一杯辣椒水,他也得捏着鼻子喝下去了。想到这里,他禁不住轻笑了两声,道:“这般看来,陈某此次前来倒是救了唐府君的急了!”
“当真?快快说来!”唐宝又惊又喜的问道,声音都不禁颤抖了起来,右手拿着的拂尘也下意识的丢到一边去了,他虽然颇为崇信道教,但好歹也是熟读经卷的儒生,“鬼神之事敬而远之”的道理还是懂的,又怎么会真的把希望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鬼神之事上,只不过现在实在在现实中找不出办法,才借助这个逃避现实罢了,现在听说有了希望,自然又将什么教祖鬼神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陈某又岂敢虚言诓骗!”陈象笑道,一边坐下一边接着说道:“不过某家此次不是从洪州来,而是从杭州来的!”
“杭州?那不是镇海军吕方的地盘?”唐宝愣了一下,他也不是个糊涂人,立刻从陈象的话语中感觉到一股异样的味道:在洪州遭到围攻,危在旦夕的关头,陈象身为钟匡时的头号心腹,却跑到杭州去,其间的隐情实在是耐人寻味呀!想到这里,唐宝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问道:“陈掌书不必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还请明言!”
陈象见唐宝如此作态,心知对方心中已经生出疑念,暗悔自己方才有点得意忘形,竟然将自己的底牌那么快就托了出来,赶紧定了定神说道:“我这次前往杭州,乃是受了留后之命,与吕相公商讨联盟一同对抗吴贼之事,而且留后还将亲<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妹嫁给吕相公,结为姻亲。镇海军吕相公已经应允,派出援兵前往洪州,我这次来便是与唐府君商议镇海军援兵的事情的!”
“糊涂!”唐宝霍的一声站了起来:“糊涂!留后年纪轻,经历的事情少,也就罢了,你陈象也是先王老臣子了,怎么不出言劝阻呢?还在中间掺和着,把郡主都嫁给吕方那厮。吕方是什么人物?这分明是借途灭虞之计,打我这饶州的注意,若是让他把手伸到江西来了,这镇南军哪有人是他的对手,只怕过不了几年,整个江西都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唐府君所言有理,那吕方的确并非善类!只是,”陈象并没直接反驳唐宝的言辞,而是轻轻的绕了个弯子,接着说道:“可眼下形势危殆,唐府君应该有听说洪州战局,吴贼有了钟延规那个内贼的接应,连战连胜,洪州城已经四面皆围。抚州危全讽、吉州彭轩那几个老匹夫都拥兵自重,观畔待变,留后新继大位,手下没有得力的部属,若是没有得力的外援,还能有什么办法?”
唐宝被陈象这一番辩驳堵得半响说不出话来,的确正如对方所言,钟匡时的最大问题就是继位时间太短,没有足够的威信来控制镇南军的其余州郡实力,在外敌入侵的情况下,那些钟传的旧日部属都在坐山观虎斗,于是淮南军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对洪州这样的大郡围攻,在这种情况下,除非钟匡时能够在野战中击败对手,否则就只有指望能有援兵了,在唐末五代这种年头,援兵和敌兵本来就是差相仿佛的,吕方固然不是好相与的,马殷之流也差不多,陈象的选择固然不怎么样,可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虽然如此,可也不能求吕方的援兵呀,这岂不是赶走一虎,又来了一狼吗?”唐宝终于憋出一句话来,颓然坐下。
“吕方是狼不假,可若是让吴贼攻破了洪州,难道你还能守得住这饶州不成?再说就算吕方有不轨之心,可眼下吴贼势大,他若是与我方交恶,只怕也难以独力支撑,所以对于吕方来说,最上算的是和我方联合,共抗吴贼,而不是破坏了两家关系,以至于被吴贼各个击破。”陈象细细的将利害向唐宝剖析开来,到了最后低声道:“府君你现在难道能够控制住这饶州吗?在这乱世里,若是你将此地献于吕相公,与共与私都有大利呀!”
听到这里,唐宝沉吟了起来,陈象话语中的意思很明白,反正你现在也控制不住这饶州城,这饶州城就和火药桶一般,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那些乱兵今天能在西门抢劫坊市,明天就有可能冲到刺史府中砍掉你的脑袋,要知道唐末藩镇作乱时,第一个被杀的往往就是该州郡的守臣和那些高级军官。不如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吕方,还能换的不少好处来,至少一个节度副使是跑不脱的,吕方就为了千金买马骨,做给天下人看,也不会亏待了唐宝,相比现在他整日里躲在后堂上焚香祷告那简直是相判云泥了。
“你这般说也有道理,只是眼下在吴贼骚扰之下,饶州各地豪强四起,纷纷聚团自保,只怕未必会遵本府的号令呀!”唐宝听到这里,说话的口气也和缓了下来,显然他的心防已经松动了,不复方才那副坚决模样。
“这倒无妨,只需你修书一封即可,其余的自有吕相公安排。还有,府君你不是对那些骄兵悍将没什么办法吗?吕相公此次派了百余精兵与我同来,不如我们设计一番,给那些家伙一个好看!”
“百余人?”唐宝不禁有些犹疑,低声问道:“是不是少了点,我府中也有数百护卫,可却拿那些乱兵没奈何,这就百余人,饶州城中州兵就有四千余人呀!”
陈象见唐宝这副模样,傲然笑道:“那又有何妨,这百余人可都是百战之余,又岂是你那些摆摆仪仗的护卫可比。城中乱兵虽多,但魁首却只有几个,只需找准机会,一击得中,自然便能一举成功,否则若是变起,我可只有孤身一人,府君可是一大家子,那时可就悔之莫及了!”
“一大家子,悔之莫及!”唐宝闭上双眼,喃喃自语道,眼前不由得浮起了那天西门坊市被乱兵劫掠的凄惨景象,惨叫声、火光、乱兵得意的狂笑汇成了一片,那被系在腰间的首级的面容变幻,依稀正是自己爱子的模样。唐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猛的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唐宝猛的站起身来,躬身行礼道:“也罢,唐某此番便任凭陈掌书安排,要如何行事,还请掌书吩咐!”
“不敢当!”陈象赶紧让开身子,不敢受唐宝的大礼,低声道:“首先还请府君开出文书,让陈某随行军士入城,安排隐秘地方歇息,然后找出那些乱兵中的头目中间,找个机会将其一网打尽!”
唐宝脸上露出难色,低声问道:“进城不难,只是乱兵混杂的很,如何能找出其中的头目呢!”
陈象胸有成竹的笑道:“这又有何难,陈某这便献上一计,彼辈自然会冒出头来!”说罢他便站起身来,走到唐宝耳边附耳低语。过了半响,唐宝跌足笑道:“陈掌书果然足智多谋,唐某佩服万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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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州西门,乱世中的百姓是一种恢复能力极为顽强的动物,经过上次乱兵之后,不过七八天的功夫,被烧杀过了的坊市便被百姓清理的干干净净,离散的百姓又回到故里,临街的店铺又开了张做起了生意,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依旧是旧日模样,只有墙角等小处还有星星点点发黑的血迹,还能让人想起七八日前的惨烈景象。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
一伙军士结伙当街而过,自从他们败给淮南军之后,便屯守在城门附近的军营中,都指挥使、都虞候等军官们不但不约束军士,反而故意放纵他们以收揽人心,三操两练自然也是没有了,结果饶州城内尤其是四门附近的区域经常可以看到三两成群的军士闲逛,有些城中恶少也扮作乱兵模样,横行不法,城中官吏也不敢惩治,治安自然是每况愈下,七八天前的西门附近的那次事件不过是寻常事罢了。
道旁一个黑衣汉子拉着乱兵的衣袖,苦苦哀求道:“军爷,蒸饼您拿走即可,可把铜钱留给小人好吗?小人可是指望着这些钱来养家糊口呀!”
那乱兵手中抓着一个小竹篮,里面放着近百文铜钱,正是那买饼汉子一上午所得,被那乱兵顺手一把夺走,那买饼汉子做的是小本生意,做一日才有一日吃的,吃了饼不给钱也就罢了,可要是连这些钱都给拿走了,这生意便做不下去了,全家老小只有饿死的份了。是以他虽然满心害怕,可还是死死拉住乱兵衣袖不放,口中苦苦哀求。
那乱兵只是不理,用力一扯,只听得“叱”的一声,手中一轻,低头一看,原来衣袖已经被那买饼汉子扯破了好大一块,那买饼汉子知道自己惹了大祸,吓得连求饶都不敢,只是呆呆的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众乱兵见状,纷纷起哄取笑起来。那乱兵被同伴取笑,不由得越发着脑起来,飞起一脚踢在买饼汉子小腹,将其踢的口吐鲜血,委顿在地。那乱兵又上前一阵拳打脚踢,将其打得伏地不起,方才起身准备转身离去,却只觉得脚下一紧,回头一看又是那买饼汉子,已经被打的处于半昏迷状态,可还是死死抓住裤腿,口中喃喃恳求道:“铜钱!铜钱!”
那乱兵见状也觉得没啥意思,扯了几下,也脱不开对方的死缠,只得将夺来的铜钱随便扔了一点丢在那买饼汉子头上骂道:“钱给你了,快快放手!”
说来也奇怪,那买饼汉子明显已经是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了,可听到铜钱落地的声响,立刻便放开乱兵的腿,爬着去捡地上滚落的铜钱。那乱兵此时也败了兴致,也懒得再去找对方的麻烦,正准备转身离去,却听到身后有人喝道:“站住,都给我站住!”
乱兵们转过身来,只见十几个身着黑衣的汉子朝这边走过来,手上提着长棍,有几人身上还背着弓箭,为首的那人手扶腰刀,神色凝重,沉声喝道:“尔等当街抢劫,殴打良民,还如同没事人一般走了,莫非这饶州城没有王法了不成?”
乱兵们看那为首汉子的眼光怪异的很,好似看一个傻子一般,其实也难怪他们这般,这些日子来他们在这饶州城中已经横行惯了,不要说当街抢百把文钱几个蒸饼,就是进屋杀人,淫人妻女也无人敢多言半句,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一伙人来管闲事,乱兵们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打人那乱兵打了个哈哈,狂笑道:“王法?在这饶州城中老子就是王法,你们是什么玩意,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出来说话了!”
“好大胆子,竟敢口出狂言,某家乃是刺史府贼曹,统领弓手捉拿城<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中盗贼,尔等还不束手就擒,难道还要我等动手不成?”那为首汉子厉声吼道,身后的弓手们也纷纷散开,隐然间已经形成了对这些乱兵的包围之势。
“贼曹!弓手!”那乱兵狂笑起来:“就凭你们也敢来找咱们的麻烦!当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此时他与那贼曹相距不过七八尺远,那乱兵突然拔刀由下撩了上去,他这一刀颇为阴毒,眼看就要把对方卸下一条大腿来,却只觉得右臂一痛,接着整个人便腾云驾雾的飞了起来,痛得昏死过去。
那乱兵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旁人却看的清楚:原来正在他拔刀偷袭的时候,对手却抢上一步近了身,不但避开了他的刀锋,而且将他的右臂夹在了肋下,接着顺着那乱兵的势子,一绊一送,便将其跌了个脆响,连右肩都脱臼了。这贼曹的动作又快又准,和打闪一般,偏生又和对手的招数丝丝入扣,仿佛是事先排练好的一般,漂亮之极。众乱兵见他如此身手,不由得大吃一惊,赶紧摆开阵势,如临大敌一般。
那贼曹却不慌张,也不拔刀,笑道:“怎的,要一起上吗?也好,兄弟便在这里接着了!”说到这里,后退了半步,摆开了门户,做了个迎战的架势。
众乱兵对视了一眼,为首的一人冷喝道:“你到底什么人,好俊的扑手,某家可不记得刺史府中有你这号人物!”
那贼曹笑道:“我说是缉拿城中不法之徒的贼曹,你们又不信,让你们上前动手,你们也不敢动手,也罢,来人啦,让这帮丘八看看弓手们的厉害!”
随着那贼曹的喝声,乱兵两侧的坊墙上各站起了十余名弓手,手中都持着长满了弦的强弩,锋利的箭矢对着当中的乱兵们,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到的。这帮乱兵们顿时脸色惨白了起来,两边的弩手相距不过三五丈远,被夹在当中的他们就算有天大本事,在二十多张强弩的攒射下,也只有死路一条,想不到这贼曹手段如此毒辣,竟然连强弩这种军国之器都搬出来了,他们输得倒也不亏。
“怎的,你们还不丢下兵器,束手就擒,莫非还想跑不成?”那贼曹冷笑道,仿佛是为了加强他的威胁的真实性,墙上的一名弩手扣动了机牙,一只弩矢立刻钉在为首的那名乱兵的脚前半尺之地,深深没入土中。
为首那人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一般,迅速的收回了脚步,毫不犹疑的丢下了手中的兵器,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一点点的反抗表现甚至犹疑都会惹来杀身之祸。其余的乱兵们也飞快的丢下了兵刃。贼曹身后的弓手们一拥而上,将其一一捆绑起来,用绳索串好了以后,那贼曹留下一人沉声道:“你快些回军营去,告诉你家指挥使,让他来刺史府领人吧!”
半个时辰后,刺史府门外,大队的士卒便在一个黑甲将佐的指挥下蜂拥而至,此人姓米名高,本是饶州军马排阵使,被淮南军打败之后,唯恐唐宝治罪,便愈发放纵士卒,以此来自保,饶州城中各部州兵中便数他下辖的七百人军纪最差,这次所惩治的乱兵便是他的手下。当他得到逃回报信的手下的消息后,不由得又惊又怒,立刻点齐了三百人赶往刺史府,想要将那些手下要回来。
米高站在大门外,只见刺史府大门紧闭,外间也空无一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府内的唐宝此时肯定已经知道了乱兵已经来到,摆出这副模样,倒是奇怪得很。
“将军,大门紧闭,让弟兄们把门撞开吧!”校尉指着刺史府门前的台阶道,这些台阶都是用四五尺长的长条青石铺成,正好可以用来撞击刺史府门用。
米高打量了一会府门,犹豫了一下,答道:“不可,怎么说这也是饶州的治所,若是撞坏了不好看,你先去敲冤鼓,若是没人开门,派几个弟兄翻墙进去把大门打开了就是。”
“喏!”那校尉颇为讶异的看了米高一眼,转身领命而去,他却不知道米高心中另有算盘,他虽然不惧怕那个手中无兵的刺史唐宝,可这饶州城中掌握兵权的还有都指挥使,都虞候二人,他们手中的兵力比他米高还要多,若是在这里给他们落下了把柄,岂不是麻烦的很,不如将这些表面功夫做到了便是。
那校尉跑到冤鼓旁,用连鞘的刀当做鼓槌,敲了十余下,门内也没有动静,他正准备去叫几个手下翻墙开门,却只听到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便听到吱呀一声,一旁的小门被打开了,探出一个青布包裹的脑袋了,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显然被外间的大阵仗给吓住了。
“你这厮莫走!”那校尉一看急了,抢上前去一把抓住那人,将其拖了出来,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唐府君在哪里?被捉去的军中袍泽关到哪里去了?”
那汉子早已被吓得瑟瑟发抖,颤声答道:“小人是府中护卫,府君在后堂,至于什么袍泽小人也不知道在哪里!”
“哼!”那校尉冷哼了一声,他先前逃回的败兵所言,对手十分厉害,来时还准备动手好好厮杀一番,现在见了刺史府护卫的模样,胸中满是不屑之意。一把将那汉子推倒在地,走回米高身旁禀告道:“将军,这厮也说不清什么,不如我等直接到唐府君那边,先将被抓去的儿郎们索要回来再做打算如何?”
米高稍一思索,将得失利害盘算了一番,便下令道:“也好,你我带百人去见府君,其余的便在外间休息吧,免得落人口实,说我们胁迫上僚!”
“喏!”
米高领兵进得府来,一路上暗中思索:在眼下局势还不明朗的时候,作为统兵最少的自己,还是谨慎行事为上,但也不能将那些乱兵弃之不顾,否则自己在营中的威信便要毁于一旦,看来只有采用尽可能不粗暴的达到自己的目的才是上策,待到了后堂前,米高已经打好了算盘,只等着与唐宝商谈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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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将军,你带着这么多军士持甲兵进府,到底意欲何为呀!”唐宝站在阶前,高声呵斥道,只是颤抖的衣摆还是曝露出了他内心的忐忑。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
米高冷笑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军士止步,上前两步敛衽行礼道:“末将为何而来,难道府君还不知道吗?今日西门外的那二十余名军士现在在哪里?”
唐宝侧头看了看一旁着青衣打扮的陈象,见对方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才沉声道:“他们当街抢劫,殴伤良民,自然要依法处置的!”
米高眉头一跳,险些就要发作起来,只是想起都指挥使和都虞候两家,不愿授人于柄,于是沉声道:“他们乃是我下辖军卒,若犯了法度,自有军法处置,府君请将他们交给末将,末将自会秉公处理!”
唐宝闻言一愣,他也没想到米高居然跟自己文绉绉的谈管辖范围这种律法的事情,他本来打算和对方争执几句便假装屈从,借机麻痹对方,然后再对付。可米高的回答完全处于他的预备范围之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居然愣住了。
一旁的陈象见状不由大急,也顾不得曝露行迹,上前一步笑道:“既然如此,请将军上堂稍待,一会儿便将军士解来转交!”
米高上下打量了一下陈象,看其打扮应该是刺史府中的属吏,便冷笑一声,自顾上得堂来,唐宝也随之向堂上走去,那校尉领着数名米高的亲卫正要随之上堂,陈象笑着伸手拦住道:“这里是刺史府的后堂,若是让兄弟们持刀舞杖的,只怕不好看吧!再说堂上堂下也就七八丈距离,这么多军士围着,在这刺史府中,还能有谁伤着米将军不成?”
那校尉看了看堂上,除了两名婢女以外,空荡荡的只有米高与唐宝二人,不禁犹豫了起来,米高听到陈象的话,也不想在这些事情上与其争执,沉声道:“罢了,你们便在下面休息一下吧!”
那校尉应了一声,便领着众军士在堂下的空地歇息,陈象招呼了两声,数名仆役便搬了两个大桶上来,里面装的都是茶水,众军士此时都有些渴了,赶紧上来舀茶水喝,喝罢了水便四散坐下,那校尉也懒得约束,自去寻了个荫凉所在歇息。
米高在下首坐下,等了一会功夫,见外间没有动静,不由得有些不耐烦了,便拱手道:“怎的还没有送来,唐府君莫不是戏耍某家吧!”
唐宝强笑道:“将军说笑了,本府又岂会戏耍,想必是路上碰到了什么事情,本府再派人催促一下便是。”说到这里,唐宝高声道:“来人,快去催促一下,莫让将军耽搁久了!”
米高见唐宝如此,虽然有些不耐烦,倒也不好发作起来,好歹人家也是一州刺史,如非必要,也不要闹得太难看了。便坐下来安坐。可过了半响功夫,还是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他再也忍耐不住,正要再次开口催促,却听到堂下一阵人声,依稀正是自己带来的军士的声音,赶紧站起身来,向堂外走去。
米高刚走了两步,堂下却冲上了两人来,手持横刀,满脸杀气,他眼见不妙,掉头就跑,却被一旁伸出的腿绊了一下,摔了个跟斗,还没站起身来,便被追兵赶上,按在地上,寒气逼人的刀法架在后脖上,吓得他连声喊道:“莫杀我,莫杀我!”
米高被捆得结结实实,一把提了起来,看到唐宝与陈象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得又急又气:“唐宝你这是作甚,堂下都是某家的心腹,快快将本将军放了,否则定然给你好看!”
“好看!”陈象冷笑了一声:“让米将军出去看看外间情形吧!”
陈象话音刚落,那两人便将米高一挟,便推出了堂外,只见,四周站满了手持军器的士卒,他刚刚留在堂下的百余人军士已经被缴了军器,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一股股臭气扑鼻。
米高看到那校尉就在躺在一旁,急问道:<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这是怎么回事?”
“禀告将军,我们刚刚喝了些送来的茶水,结果不久便个个腹痛如绞,正好这些敌兵围了上来,大伙儿便……!”说到这里,那校尉再也说不下去,惭愧的低下了头。
“将军莫要责怪,某在他们的茶水里放了不少巴豆,所以他们自然会肚痛如绞,遗矢满地,这样自然无法御敌啦!”陈象走到米高身旁,好整以暇的解释道。
“你!你!你!”米高盯着陈象,双目几欲喷出火来,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只怕陈象已经死了几十次了。陈象却好似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对方满含恶意的眼光,笑道:“莫不是将军要询问某家的姓名,这倒是我的不是了。”说到这里,陈象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袍服,拱手行礼道:“在下姓陈名象,乃是镇南军节度掌书记,见过米将军了!”
“镇南军掌书记?陈象?”米高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他在脑海搜索许久,眼前这个笑吟吟的男人的终于和记忆中的某个形象重合了起来,米高脸上的表情立刻由愤怒变为恐惧,接着变为讨好,扑倒在地哀求道:“小人治军不严,聚众闹事,挟持上官,还望宽恕!”
陈象满意的点了点头,事情正向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虽然现在自己手头上真正顶用的也是吕方交给他的一百五十精兵,不要说控制全饶州城,若是动起手来,只怕连眼前这米高留在府外的乱兵都应付不了,可他故意先施计拿下此人和入府军士,然后再亮出自己的身份,故意给对方造成自己一种假象:自己的被擒拿不过是正在开始的一系列行动的一个小部分,整个饶州城已经或者即将落入陈象手中,与其反抗,不如想办法反戈一击更为有利。
“治军不严!聚众闹事!挟持上官!”陈象故意将语速放慢,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说说依照军法,应当如何处置?”
米高此时已经汗流满面,陈象的话语就好像一柄铁锤一下下的敲打在他的心上,他磕头如捣蒜一般,哀求道:“末将知罪,还望陈掌书饶命!”
“饶命?”此时的陈象脸色如铁,仿佛蒙上了一层寒霜一般,在米高身前来回踱步,突然一脚将其踢到在地,厉声戟指喝道:“这三样都是死罪,连妻子都要没入官府为奴,你还敢说要饶命?”
陈象那一脚正好踢在米高的鼻子上,顿时鲜血横流,米高赶紧爬起身来,却是不怒反喜,他已经听出了陈象话语中的深意,对方明显是没有杀自己的意思,否则又何必在这里和自己废话,直接拖出去砍了就是,赶紧连声喊道:“小人愿意戴罪立功,请掌书恩准!”
听到对方这般回答,陈象的脸上终于又露出笑容:“你说要待罪立功,也好,你且说说当如何立功,来抵过你的三项死罪呢?”
此时的米高脑子转的飞快,他知道自己的生死便系于一线,如果不能够显示出足够的利用价值来,对方是不会可惜拿自己的脑袋来维护军法的威严的。
“我可以把都指挥使还有都虞候他们全部诓来,然后一举擒获,还可以将我营中的不逞之徒一一列出,好将其一网打尽!”米高突然福至心灵,高声喊道。
陈象心中暗喜,脸上却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冷笑道:“大军已经进城,他们若是识相,倒也罢了,若是不识相,也不过是反掌之事罢了,正好拿来为后来者戒。”说到这里,陈象便转过身去,背对着米高,对唐宝使了个眼色
唐宝会意,做出一副于心不忍的模样:“陈掌书,虽然大军已经进城,雷霆之下,彼辈自然束手就擒,但天威之下,难免伤了无辜百姓,岂不是违逆了留后爱护百姓之意?”
米高被陈、唐二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弄得没了方寸,本以为是必死的局面,突然听到唐宝所言好像是挽救自己的,赶紧膝行两步,急声道:“府君所言甚是呀!小人固然该死,但请掌书看在城中百姓无辜的份上,给末将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吧!”说罢便连连磕头,如同捣蒜一般,青砖地面上砰砰作响,倒是没有作伪。
陈象装出一副犹豫的样子:“本官也不是好杀之人,‘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的道理还是懂的,只是此时城中关系错综复杂,若是一个不小心,反倒为其所害,不如‘乱者既斩’,与其一路哭,不如一家哭的好!”
米高听出陈象语意松动,赶紧强声说道:“末将乃是朝廷经制将佐,本无意如此,只是属下狂悖之徒颇多,无力制衡,才成了这样一般局面,掌书若是信得过,小人立刻将营中贼首姓名一一列出,写信招来,只需将他们除去,余者必不能为患!”
陈象冷笑道:“我又如何知道你写的是不是贼首,岂知不是你随便写些姓名来欺骗本官,诓我等放你归去,再做谋划!”
米高连声喊起撞天冤来:“小人如何敢尔,堂外有百余人,掌书大可随便择三五人询问即可,若有差池的,便可斩去小人首级便是。”
陈象与唐宝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办法不错,他们也知道时间紧迫,若是府外的随从军士发现不对,鼓噪起来,便大事去矣。陈象便唤人取来纸笔,让米高写信,待到写完了,便按他先前所说,在外间挑了四五个军士,随便挑了六七个人问了,果然都是营中平日里桀骜不驯,聚众闹事的不逞之徒,这才派人到了府外,只说唐刺史有赏赐,唤他们进来领赏谢恩。那些人倒也没啥怀疑,毕竟平日里唐宝手中也没有可用的兵力,每日里都是躲在后堂焚香祷告,这是已经传遍整个饶州城的笑闻,只道是在米高的威逼之下,破财免灾,米高则正好哪来做顺水人情,收买他们这几个心腹,实在没有想到这乃是杀头的毒计。待到到了后堂,看到先前进府的百余人护兵被人用长索串了,委顿在地,发现情况不对,早已来不及了,陈象一声令下,随行的军士立刻围了上来,四五个伺候一个,按到在地,不由得分说,悉数斩杀,呈上十余枚首级上来。
刺史府外,剩下的那四百人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了,可除了中途有使者出来招了十余人进去,再就无人理睬,连半杯茶水也无人送出来。时间一久,军士便慢慢松懈了,解下衣甲坐在地上歇息,军器弓矢更是丢的到处都是,毕竟米高为了收揽人心,对于军纪也自然弛废了不少,都头十将们也懒得弹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躲到荫凉处歇息,至于刺史府中的米高,并无人关心,毕竟他带着百余护兵进去,若要拿下,岂能没点动静。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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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兵丁正在府外候着,突然听到门内一阵脚步响动,接着便听到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大门便被推开了。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一般像这等官府正门除非遇到有上官前来都不开启,一年都开启不了几次,府内人员平时出入都是从侧面的小门。众人正诧异间,从府内涌出一队队披甲持矛的甲士来,席卷了过来。众兵措不及防,又无军官指挥,纷纷后退,不一会儿便被这些甲士逼到了坊墙之前,挤成了一团,许多人连丢在地上的军器都来不及捡起来,赤手空拳的站在那里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些甲士将众人围住了,并没有接着进击,前面的第一排士卒蹲下,矛尖斜指向上,第二排平指,第三排的则是手持强弩,锋利的箭矢对准了拥挤成一团的乱兵们,整个行动并没有常见的都头的发令声,却无声而又迅捷,显然这是一支久经行伍的精兵,绝非一般的乌合之众可以比拟的。
由于其中的不少头目骨干刚才都被叫进府内了,这些乱兵的指挥体系被打乱了,所以一时间也无法形成合力,只是目瞪口呆的眼看着自己被包围,却没有人敢领头反抗,过了半响,才有一个头目大着胆子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是米排阵使的护兵,都是自家人,我家将军在哪里?”
包围的甲士们却没有回答,一双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盯着他们,仿佛是在看着一群死人一般,那开口说话的小头目咽了一下口水,再也说不出话来,这时门内走出几个人来,一个眼尖的乱兵看到米高正在当中,赶紧高声问道:“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呀?”
米高脸色苍白,一声不吭。陈象咳嗽了一声,高声道:“尔等乃军中吏士,受饶州百姓恩养,就应该外御敌寇,内平盗贼。但你们却挟持上司,欺凌良民,横行霸市,滥杀无辜……”
包围之中的乱兵们被陈象连珠炮一般的罪名给打晕了,一时间居然忘了出声,机灵点的再联想起被叫进府中的那十几个人,还有眼前米高那副模样,已经猜出了七八分了,只是被甲士逼得挤成一团,施展不开手脚,虽然心急如焚,可也没有奈何。
这时陈象已经将罪名说的差不多了,“念在尔等愚昧无知,为奸贼所欺,情有可悯,若反戈一击,尚可恕罪,否则天兵一到,自然玉石俱焚……”
众乱兵虽然都是些粗人,对于陈象口中那些文绉绉的词语不太懂,但大概意思还是明白的,显然并非什么善类,几个胆大的开始煽动身边的同伴准备起事,只听得一阵弦响,接着便是一阵惨叫,那几名士卒仰头就倒,头上已经多了一支弩矢,正是刚才煽动同伴之人。
众乱兵一阵耸动,可是在锋利的矛尖面前,又没有统一的指挥,很快又被逼成了一团。陈象轻击双掌,身后走出十几名刺史府中的卫士,这些脸色惨白的人手中都拿着一根长矛,矛尖挑着一枚首级,正是方才被引进府中的人。
米高身后的军士捅了一下他的背后,他踉跄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依照先前嘱咐的话喊道:“兄弟们,快放下兵器吧,洪州大军已经进城了,只有反戈一击才是活路呀!”
乱兵中顿时乱作一团,有的胆小的丢下手中武器,有的胆大的则大声的叫喊,乱糟糟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但绝大多数人则是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听米高的命令放下武器,还是群起放抗,将命运抓在自己手中为好。陈象见状,心知眼前便是紧要关头,若是有人振臂一呼,只怕立刻便是一番混战,他灵机一动,从怀中取出钱囊,抓了一把掷入乱兵从中,高声道:“得钱者不杀!”
铜钱落在众乱兵们头上,许多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外围的甲士们也齐声重复着“得钱者不杀!”的喊声,几个机灵的已经低头抢过一枚钱币,丢下兵器向外跑去,甲士里在军官的指挥下让开一条缝隙让其通过。看到这铜钱真的可以作为保命的凭证,乱兵们立刻低头抢夺起来,捡到钱币的便狂呼着丢下兵器向外跑去,就算有几个还想负隅顽抗的<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看到这般情景也没奈何,只有低头去捡钱的下场,不过片刻功夫,外间的近四百人便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只留下散落一地的刀枪盔甲。
看到手下的乱兵都放下军器,被陈象忙着打乱编制,重新分配军官,米高不由得有些肉痛,在这乱世里,兵不但是权柄,更是财富,自己手头上这点兵权如果被夺去,再想拿回来便是千难万难了,可转念一想,此番大变中能够保住性命便是祖宗保佑,又不禁忐忑不安起来。
陈象吞并这些乱兵之后,立刻取出府库中的财帛,赏赐给最先弃兵头像的四十个人,又斩杀了负隅不降的数人,恩威并施,然后才将这些乱兵重新打散,分别编入王府亲卫和带来的镇海军甲士中,分配停当后,才派人送信到都指挥使和都虞候那边,只说米高部属触犯了军法,,请二位前来商议如何处置。这两人都已经得到了米高领兵包围刺史府的消息,以为正是个好机会一箭双雕,架空唐宝同时剥夺米高的手中兵力,却没想到陈象早已有了安排,这两人刚刚进得府来,大门便在身后闭合,接着两厢便是箭如雨下,如林般的长矛冲杀过来,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过转眼工夫,两颗血淋淋的首级便悬挂在刺史府门前,首领被杀,又是大军已经进城的谣言四起,群龙无首的乱兵并没有形成有组织的抵抗,很快就放下了武器,整个饶州城在第二天就全部落入了陈象的手中。
洪州,东阳城,经过数日的苦战。早已是另外一番情景,城墙外羊马墙、壕沟等障碍物早已被清理干净,壕沟中,墙角下,四处横陈着军士和民夫的尸体,其间散落着损坏的攻城器械,在战斗的间隙里,城墙外的空地上空无一人,只有不时跑过的野犬,撕咬着尸首,不时警惕的抬头察看四周的动静。
城墙上疲敝的守兵倚靠在女墙上呼呼大睡,这几天的猛攻,淮南军的攻势昼夜不息,一浪高过一浪,已经将镇南军的守兵的精力压榨的干干净净,主将钟匡时每日里只是躲在府中,也不出来激励士气,若非这些守兵家人妻小都在城中,破城之后便是玉石俱焚,只怕早就有人打开城门向淮南军求降了。
王自生捡起旁边的半块胡饼,咬了一口。这饼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天了,又冷又硬,险些将他的牙齿磕下来一颗。他绝望的将放下饼,口中喃喃的骂了一句。
这时一旁递过来一只陶碗来,王自生抬起头来,是一张同样疲敝的脸。“这饼太硬了,得弄碎了再用水泡着吃!”说话那人接过那半块胡饼,拔出腰间的小刀将其切碎,丢在碗中,又倒了点水进去,用小刀搅了搅,将陶碗递给王自生:“来,这样就好多了!”
王自生接过陶碗,拿了一块塞入口中,果然浸透了水的饼要软多了,虽然还是粗粝的很,但总算可以入口了,他满意的笑了笑,将陶碗放到了两人的中央,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对面那人也拿了一块,于是二人便你一块我一块,不一会儿便将陶碗中的碎饼吃完了,连水都没有剩。
“郎君,你这一身功夫俊的很,可行事却不像是行伍历练出来的,应该是将门子弟吧?”那人吃罢了饼,低声问道,
王自生哑口无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对答,中国有俗语说“好男不当兵!”这固然是说战阵上的厮杀危险,更多的却是说当兵的苦楚。行军打仗时,底层士卒必须背负着军器盔甲,辎重食粮,到了营地还得挖土掘壕,伐木烧水,没有片刻休息,更不要说吃的行粮更是难吃到了极点,粗粝无比,时常三两日也未必能吃上一顿饱饭,便是最穷的佃户只怕都胜过了。王自生虽然很小便在军中,战阵娴熟,但毕竟身为王佛儿义子,又是在吕方的身边做事,那些底层士卒的苦楚自然是经历的少,结果被这等老行伍一眼就辨认出来了。
那军汉见王自生没有回答,知道是对方默认了,便接着说道:“这几日的情况您也都看到了,吴贼的攻势一日胜过一日,城外的屏障也给填的差不多了,他们有那么多船只,若要拆了打制攻城器械,怎么也用不完,咱们却有两人没有援兵上来了,这般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呀!”
王自生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军汉,只见他腰背有点佝偻,须发斑白,细看却只有三十多岁,正是那种在军中待了十余年的老兵形象,他在父亲的麾下就曾经看到不少这种人。王自生知道这等老兵,眼光最是毒辣,寻常资历浅一点的青年军官,根本指挥不动的,他此番过来,定然有话说。便笑了笑:“你有什么话便直说,这里就你我二人,便是有什么犯忌的话,我也只当没听见便是!”
“好!”那军汉笑了笑:“既然如此,某家便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您是将门子弟,应该清楚洪州守备全在蓼洲,只要蓼洲在手,洪州内外交通就不会断绝,水军可以进退自如,要是蓼洲一失,水军就被堵在南塘中……”
“罢了,这些我都知道,你且拣要紧的说便是!”王自生抬了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那军汉也不以为忤,笑道:“某家的意思是,眼看这洪州城守不住了,咱们替钟家打得这么狠,也算对得起他们了,但城破之后,总不能落得个没下场吧!”
王自生没有立即说话,他这几日来进则先锋,退则殿后,在所部士卒中的威望也是日渐提高,昨日鲁四受了箭伤去城中治疗后,他已经是这三百人的官长了,他留在这孤城之中自然不是为了钟匡时卖命的,而是另有所图,此时机会出现了,他却分外慎重了起来,思忖了半响之后,他才沉声问道:“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东西?”
王自生这问话却可作两种解释:其一是为什么跟我说而不跟别人说,其二是为何和我说这些而不说其他的。王自生的此时的意思是第一种,那军汉笑了笑,道:“因为郎君并非本地口音,没有家室牵挂!”接着那军汉不待王自生,一把扯开衣衫前襟,袒露出毛茸茸的胸口笑道:“某家也是了然一身,也有十几个单身汉子追随,这里搜罗一下敢干的也有百十人,也能做一番事业了,只要郎君给条出路,某家这条性命便卖给郎君了!”
王自生的呼吸一下子沉重了起来,这几日来他一直在苦思冥想,如何寻找机会,为镇海军的侵攻获得先机,可无论怎么想,要成事至少也要一队人马。但手下的三百人若要他们守城倒也罢了,若要他们对自己惟命是从,去干其他勾当,只怕就难了,却没想到今天机会竟然自己跳到眼前了,难道是大王当真是有天命在身,有百神庇佑不成?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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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王自生在那边权衡利害的时候,南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滚荡荡的仿佛天崩地裂一般。 王自生一下子弹了起来,向声音来处望去,只见远处灰蒙蒙的一片,只看到人影绰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三、余七!你们两个快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回来报信。余者皆不得擅动,违令者斩!”王自生拔出腰刀,厉声喝道,他也知道此时军心已乱,若是强逼,反会激起生变,不如派人前去打听,军士们反而安心。
守兵们见状,也渐渐静了下来,毕竟眼下在孤城之中,连具体发生什么都不知道,到处乱跑,只怕会成后面督战队的刀下鬼。此时城外传来一阵阵的鼓声,已经熟悉敌情了的守兵们明白淮南军的下一波进攻即将开始了,城下的民夫们开始将箭矢、油脂、石弹等军械送上城头来,守兵们也压低身躯,隐藏在女墙等遮蔽物的后面,准备迎击对方的猛攻。
但是城下淮南军的行动却十分古怪,虽然鼓声在持续,但军队并没有前进,甚至士卒们席地而坐,好似在等待着什么一般。城上的守兵见状再联系起方才的巨响,眼神也不断的向南面飘去,一阵阵的交头接耳声在城头响起,王自生听得越发烦躁起来。
不一会儿,先前被派去打探消息的两名士卒便赶了回来,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惊惶之色,冲到王自生身旁低声道:“都头,不好了,东门那边出事了,淮南兵从水门那边杀进来了,占了好长一段城墙,好几个坊市都起火了!眼看守不住了!”
“什么?东门那边出事了?”王自生不由得大惊失色,仿佛是为了印证陈三、余七二人的话语,南面升起了几道黑烟,直冲云霄,城头上守兵见状更是紊乱起来。
王自生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一把将陈三扯到一旁,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东门那边不是水门吗,正对着东湖,旁边也有舟师,前些日子一点事情都没有,怎的一下子就出事了?”
陈三苦笑着答道:“小的如何知道,只听逃下来的败兵说领头的是钟延规那厮,他对这洪州城就跟自家后院一般熟悉,兴许是有那条小道摸过来的吧!”
“原来如此,想不到淮南军一直都没动那边,全力攻打东阳门,却是为了吸引守军的注意力,好一个声东击西,虚实互用。”王自生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这洪州城一共有北门、范宁门、昌门、皋门、松阳门、南门、东门、东阳门八道城门,其中昌门、皋门、松阳门、南门、东门这五座城门分别面对赣江、南塘、东湖,城外的陆地十分狭窄,淮南军投入的进攻兵力不多,只是在蓼洲设立大营,卡住南塘、东塘通往赣江的入口,尤其是东门,城门外就是东湖,乃是一道水门。随着东阳门、范宁门、北门方向淮南军攻势的加强,在东门方向的守兵也逐渐被抽走,而钟延规则抓住机会,引精兵潜行进入水门,一举夺下城门。
“都头,淮南军动了,我们当如何应付呀!”一阵喊声把王自生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他冲到女墙边,只见随着一阵阵的鼓声,城外的敌军开始缓慢的向这边移动过来,显然又一轮新的攻势即将开始了。
“该死,淮南军这是看到已经破城,想要牵制住这边的守兵,防止守兵重新夺回东门。这样一来,东门守将的最好选择就是堵死身后的旧门,逼守东阳门的守军死战到底,为反击东门争取时间。处于第一线守军的自己就是死路一条了!”几乎是电光火石间,王自生便判明了自己所处的位置,他自然不愿意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在乱军之中,他霍的一下站起身来,对方才那个和自己一同吃饼的军汉喊道:“你过来一下!”
那军汉跳起身来,躬身领命道:“喏!”
王自生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你方才不是说有十几个信得<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过的兄弟吗?”
“不错!”
“其中可有射得准的?”
那军汉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来:“郎君何必找其他人,我孙老七倒也开得两石的弓,五十步内,索人性命如寻常事!”
王自生打量了一下孙老七,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好,便是你随我去了,将你那些弟兄也都叫上,待会你便听我号令,让你射谁就射谁!”
刘老七也不多问,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不过片刻功夫便回来,背上多了一张强弓。王自生也不多言,挑了四十名士卒,连同刘老七的人一同向旧城门方向行去。待到他们到了旧城所在,果然正如王自生先前所料的,守兵正忙乱着搬运器械,关闭城门,显然是准备将败兵堵在外间,随王自生同来的士卒也不是傻瓜,一个个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
“你们是东阳门的守兵吗?到这里来做什么?临阵脱逃要斩首不知道吗?”一名正在指挥手下搬运物质的军官终于发现了王自生一行人,上前一步厉声制止道,同时威胁一般的挥舞着手中的短杖。
王自生并没有说话,只是默不作声的向前走,那军官立刻从眼前这群男人脸上的阴沉表情中感觉到一种不祥来,还不等他发出警报声,王自生就扑了上去,宛如一只矫健的灵猫,锋利的刀刃一下子就从对方的左肋刺了进去,鲜血很快就填满了肺泡,从气管了涌了出来,那军官张开了嘴想要叫喊,可从口中冒出来的不是声音而是鲜血。
王自生拔出了短刃,那军官的身体就好像一张被揉烂的废纸一般落在地上,随着几声短促的惨呼声,城门附近正在搬运物质的士卒们便失去了生命,叛兵们的探询的目光聚集到王自生脸上。
“快,冲进城去,咱们到松阳门去,那边只要抢到船就还有活路!”
王自生果断的声音好似一支兴奋剂打入了军士们的血管中,所有的人凶猛的向城上冲去,这些习惯于服从的人现在需要的是命令,果断明白的命令,主将的命令越果断,他们就越安心。王自生从那死去的军官腰间拔出长刀,缓步向城上走去,巨大的城楼阴影映在他的双眼中,明暗莫名。
当王自生走上城来的时候,残酷的战斗正在进行中,叛兵的果敢行动达到了突袭的效果,城头上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候,守将刚刚将一大部分军队派往东门那边,准备用征集来的民夫青壮代替守碟争取时间,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王自生这一彪人马杀上城来,顿时打了个措手不及,许多镇南军的将佐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倒在叛兵中的乱刀之下,过了好一会儿,守兵才在守将的指挥下建立起了比较有组织的抵抗。
一个箭步上前,顺势斜劈,锋利的刀刃割断了对方的喉管,滚热的鲜血从伤口处喷射出来,王自生敏捷的向旁边一让,躲过斜刺里来的一枪,夺过长枪,一个肘击,将敌手打得昏死在地。
“好俊的身手!”方才还在敌人围攻下左支右拙的刘老七翘起大拇指赞了一声,一刀将地上昏死的敌兵砍死,王自生深色不动的抖了抖手中的长刀,将刀刃上的残血抖了下来,这时一旁传来一阵叫骂声。
“顶住,给我顶住!再过一刻钟,不,半刻钟,援兵就上来了,我要把这帮叛贼全部吊死在城头上!”喊话的是城门守将,他一面竭力挥舞着刀剑,一面断断续续的大声叫喊,激励着一小撮守兵竭力抵抗着叛兵们的围攻,他本人就是支撑守兵抵抗的最后一根支柱了。
“你方才说能开两石的弓,五十步内索人性命寻常事?”王自生也不回头,沉声问道。
刘老七会意的笑道:“某家是否夸口郎君马上就知道了!”
守将正竭力的挥舞着佩刀,突然他感觉到颈部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猛的向后一仰,接着便跪在地上,他下意识的伸手向颈部摸去,手上满是温热粘稠的液体,他突然间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抬起头来想要说些什么,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柄正在砍向自己的横刀。
“都头,守兵们都跑光了,咱们现在去松阳门那边抢船吧!”一名叛兵高声禀告道,城头上短促的战斗已经结束,叛兵们有的正在休息,有的则在敌人的尸体上搜罗着战利品,不远的松阳门处,守军正在竭力抵抗着淮南军的猛攻,这让这些叛兵更加觉得自己是个幸运儿。
“都别拿了,没了性命要什么都没用,现在事情紧迫,咱们马上就走!”王自生厉声喊道,一旦淮南军夺下东阳门,这里就是首当其冲,无论是为了逃命,还是另外的选择,立即离开这里都是最正确的选择。
镇南军节度府,后堂,佛像前香气弥漫,两行儿臂粗细的明烛将这门窗紧闭的室内照的通明,一名沙门跪坐在蒲团上,一边敲着木鱼,一边轻声念诵着经文,钟匡时跪坐在一旁,也随着那沙门念诵经文,只是他脸上的肌肉却在不住的跳动,和堂内那安静祥和的气氛颇为不符。
木鱼声突然停了下来,那僧人睁开双眼说道:“钟檀越,我看你心神不宁,这般诵经只怕有害无益呀!”
“本寂禅师!我在这孤城之中,可连丈人都不肯出兵来援,这叫我如何心绪能宁静的下来呀!”钟匡时双手合十行礼叹道,他此时已经是镇南军留后,与吕方、马殷、杨渥等人并肩的人物,可对眼前这僧人十分敬重,行礼如仪,原来这僧人来头非同小可,乃是禅宗曹洞宗开山鼻祖良价的弟子之一,法号本寂,钟传在世时屡次遣使相迎,十分敬重,钟匡时能得此位,此人也出力不小,此番钟匡时请他来,也是有求教之意。
本寂听钟匡时话语有求教之意,脸上不由得露出难色,他先前支持钟匡时继位乃是因为此人乃是钟传亲子,又得到了危全讽为代表的江西土豪势力的支持,但却没想到钟传尸骨未寒,钟家兄弟便爆发了内争,钟延规引淮南兵入侵,洪州被围。毕竟这本寂又并非神佛转世,到了这般境地,他也没有什么办法,眼看淮南大军入城之后,生灵涂炭,钟氏一族只怕也会落得个满族皆灭的下场,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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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寂思忖半响,最后只得叹道:“这洪州已是孤城,缓急之间又无外援,钟檀越不如弃城别走,再图他计吧!”
钟匡时此时便好似一个落水挣扎之人,手中无论抓到什么都当做救命的稻草,听到本寂的话,急道:“某若是让城别走,可有返回洪州,重为镇南军节度使之日?”
本寂顿时哑口无言,他参悟佛法多年,虽然未曾统军作战,但对乱世里盛衰无常之理还是理解颇深的。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他自然知道钟匡时一旦逃离洪州,此生就和这镇南军节度使之位再无瓜葛,危全讽等人也只会将他当做利用的对象罢了。可看着钟匡时的双眼,本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得好,过了半响,他双掌合十叹道:“如今天子蒙尘,刀兵四起,乃是佛经里所说的末法之世,檀越能保全身首无恙,便已是先王善行福佑。至于官职之类的身外之物,还是莫要想的太多为好!”
听到本寂的话语,钟匡时双目中希望的光芒一下子就熄灭了。这时,房门一下子被突然推开了,冲进来一名披甲校尉来,不待钟匡时出言呵斥,那校尉便急声道:“禀告留后,大事不好,吴贼已经攻破东门了!”
“什么?”钟匡时猛的站了起来,显然刚才的消息给了他极大的冲击,不由得嘶声喝道:“这不可能,东门之外都是湖塘,根本没有陆地相连,这些日子吴贼连一兵一卒都没有派过来,如何可能被攻破,定然是你搞错了!”
此时的钟匡时脸色铁青,双目通红,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幅浊世佳公子的模样,那校尉也被吓得跪倒在地,连声答道:“小人不敢,钟延规那厮亲领选锋,由水门潜入,大队吴贼以轻舟潜行继后,守军防备不及,结果就……。”那校尉说到这里就再也不敢说下去了,事实已经很明白,东门的守军自持城外都是水面,淮南军又从来没有在这里发起进攻过,结果防备松懈。而熟悉洪州内情的钟延规乘机发起突袭,一举成功。
“钟延规!”钟匡时口中重复念着仇人的名字,仿佛要将对方的骨头都嚼碎了吞下去一般,在钟匡时看来,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是这个人带来的,一旁的本寂正要开口说话,外间又冲进来一名将佐,急声道:“禀告留后,东阳门已被吴贼攻破,守将战死,如今我军正坚守旧城城门,形势危险万分!”
钟匡时一屁股坐回蒲团,双目发直,接二连三的打击将这个本来就还颇为稚嫩的年轻人给击垮了,不用多深的洞察力就能够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假如说单单只是东门被攻破还可以通过反攻来争取一下,但同时两处城门的失陷就意味着洪州城坡已经是定局了。
本寂看到钟匡时呆呆的跌坐在蒲团上,显然已经突然而来的打击给打倒了,挥手示意那两人退出室外,急声道:“檀越,眼下时间紧迫,你必须立刻弃城而走!”
“走?往哪里走?”钟匡时此时已经手足无措,完全乱了方寸。
“往南门走,淮南军围城日久,如今破城,像洪州这等名城大邑,其士卒必然会入城劫掠的,其外围必然松懈,檀越你速速带了夫人,由南门外的码头上船,老僧记得南塘那边有一条小港可以直出赣江,如今城破之时,逃难的船只定然极多,只要您选用小船,不要露出显著标志,定然能够逃出生天去。只要出了赣江,您便可沿江直往抚州投奔危府君,他乃是您的岳父,定然会收容您的。”
“那好,事不宜迟,大师立刻随我动身!”钟匡时此时听了本寂的建议立刻如获似宝,立刻挑了百余名健壮军汉,选了一顶小娇,装了妻子,便一路往南门而去。一路上只见四处火起,乱兵横行,两旁坊市里烧杀之声不绝于耳,逃难的百姓冲突之下,便是一步也难行。钟匡时见状立刻下令随行军士拔刀开路,顿时横尸满街,哭号咒骂之声直冲云霄,同行的本寂见状更是心如刀割一般。
可是随着队伍靠近南门,路上的人流越来越密集,除了逃难的百姓,还有许多成群结队的溃兵,显然他们也是想要从南门外的码头乘船逃走了的。即使是以刀枪开路,钟匡时所在的队<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伍前进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了,甚至有的乱兵还开始拔刀相抗,与其厮杀起来,看见这般情景,钟匡时又气又恨,正要亮出自己的身份喝令让路,一旁的本寂赶紧拦住道:“檀越这是要作甚?”
“自然是喝令这些贱民让路,不然这样下去,要到何时才能赶到码头?”
本寂闻言不由得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钟匡时竟然是这样一个草包,只得苦笑着劝解道:“万万不可,且不说此时他们未必会听从檀越的号令,只说您若是泄露身份,淮南军倒也罢了,钟延规那厮定然会衔尾追来,那时檀越当如何应付呢?”
“这个!”钟匡时顿时结巴了起来,的确正如本寂大师所说的,淮南军也许还不是太在乎能否抓住钟匡时,但钟延规肯定是很想活捉钟匡时,将旧日仇怨一一回报与他,一旦在这里暴露身份,前景可不太美妙,想到这里,钟匡时连声道:“禅师所言甚是。”
于是一行人只得随着人流缓缓前行,结果到了南门外的码头时,钟匡时点了点身边人,只剩下四十余人了,也不知是卫士见状不妙,自行逃走还是被路上的人流给挤散了。不过此时的钟匡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派人去搜罗船只,却发现码头上昔日里停靠的满满当当的船只现在剩下的已经屈指可数了,而且多半都是大船,不由得连声叫苦,因为一来大船需要的人手较多,二来由南塘通往赣江的大水道已经被淮南军所控制,只有走一些较为隐秘的小水道才行,而这些大船吃水太深,只怕半路上会搁浅。
钟匡时正没奈何间,突然看到不远处的水面上划过两条快船,正是自己需要大小的船只,他此时也顾不得泄露行踪,冲到岸边高声喊道:“吾乃镇南军留后,此时需船只停用,尔等快些将小船靠过来,我重重有赏!”
这两条小船上的正是王自生一行,他从东阳门逃生之后,便带着手下弄了两条小船,准备逃生,正好经过南门外的码头,听到钟匡时的喊声。船上的军汉听到喊声,不由得对王自生捧腹笑道:“都头,岸上那厮好笑的紧,叫咱们上岸去载他,竟然还说自己是镇南军留后,莫说他不是,就算当真是的,现在又有哪个会去救他!”
船上众兵齐声笑道,唯有王自生脸色凝重,对刘老七问道:“老七,你箭射的准,想必眼力也不错,且去看看岸上喊话那人,当真是钟使君吗?”
刘老七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举手搭了个凉棚遮去余光向岸上望去,一边看还一边笑道:“真的又如何,莫非都头还真的去载他不成,反多了麻烦,咱们有三四十条精装汉子,又有船有刀,到哪里去混不到一口饭吃,又何必低三下四的去救这贼厮鸟!”
“休得多言,哪来那么多废话,只管看清楚了便是!”王自生脸色突然阴沉了起来,二十许人的脸上突然显出一股子上位者的威严来。他这段时间来领着众人在生死间挣扎,不知不觉间已经形成了一股子威信,那刘老七不敢多话,看了半响,方才小心答道:“离得距离有点远,不过看上去倒有七八分像!”
“把船靠过去!”这一瞬间王自生脑海中已经盘算过数十遍厉害,他看到船上手下个个脸上都露出不豫之色来,心知部属们不愿在这个时候多生事端,便高声冷笑道:“尔等不是要有个下场吗?我告诉你们,听命行事,我保你们只要能活着出来的吗,个个后半辈子都衣锦食肉,妻妾满堂!都给我把那张苦瓜脸给抹平了!”
钟匡时在岸边叫喊了几句,眼见的那两条快船并不理会,气得破口大骂,可刚骂了两句,那两条船又掉头划了回来,不由得又惊又喜,等不及船靠上岸来,便卷起下衣,准备趟水上船。可那其中一条船离岸还有十余步远处便用长篙点住了,并不靠过来,钟匡时不由得又急又怒,高声喊道:“尔等这是作甚,莫非认不得本官还不把船靠上来!”
王自生跳上船舷,对钟匡时唱了个肥诺,道:“并非小的认不出留后尊颜,只是这船小,岸上却是人多,若是靠了岸,你们一拥而上,反倒把小的人挤到水里去了,那岂不是糟糕了!”
听了王自生的话,岸上众人这才注意到这两条小船上各有快二十人,虽然未曾满载,可也没法多装几个了,钟匡时的随行军士不由得大急,害怕自己被丢下,纷纷怒骂起来,有的脾气暴躁的还张弓搭箭威胁王自生将船靠岸。
王自生却是毫无惧色,高声道:“你们有弓弩,莫非咱们就没有了吗?咱们靠岸过来是为了救人性命,倒成恶人了不成?”说话间,船上军士也张弓对准了岸上的敌人,船头更是竹篙连点,眼看小船就要调头向深水处驶去。
钟匡时见状不由得大惊失色,连声喊道:“莫走,莫走!”接着便回头对岸上的护卫破口大骂,护卫们眼见得即使能够射死几个人也是于事无补,几个稳重的也连声呵斥,好不容易护卫们才将弓弩放了下来。王自生也不是当真要走,见势便下令重新划了回来。钟匡时见状大喜,一边涉水往船靠了过去,一边高声喊道:“快拉我上船!”
王自生见状,操起一根长篙,伸了过去,钟匡时抓住一头,王自生双臂一用力便将其拖上船来。钟匡时上的船来惊魂未定,便催促开船,一旁冷眼看着的王自生双手微微一拱,问道:“请问您便是钟相公吗?”
钟匡时闻言下意识的一挺胸,傲然道:“不错,正是某家,你为何还不开船?”
王自生闻言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鄙夷之意,又强自压了下去,笑道:“这船上还可以装三个人,若是岸上还有什么紧要之人,小人便一同载了去,否则再开船不迟!”
钟匡时闻言这才想起自己妻子还在岸上,他此行本来打算要投奔岳父危全讽,若是将妻子丢下了,面子上也不好看得很,又想起本寂见多识广,又能言善辩,无论是寻找睡到还是到了抚州之后都有很大的用处,于是答道:“也好,岸上还有本官的夫人,以及本寂禅师,将他们两人一同带上吧,其他人就不必上船了,尔等护送本官到抚州去,重重有赏!”
王自生听说岸上还有钟匡时的夫人,不由得大喜,他知道钟匡时的妻子便是抚州刺史危全讽的女儿,如论身份的紧要只怕不下这钟匡时,赶紧强自压下喜意,对岸边高声喊道:“本寂禅师和夫人可在岸上,请上船来吧。”
本寂看了看小船,为了防止岸上人强行抢船,那船离岸边还有十多步的距离,可钟夫人坐在轿中,分明是个弱质女流,如何涉水上船,只得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佛祖面前,众人平等,骷髅红粉,钟夫人,老衲得罪了!”说罢便揭开轿帘,伸手双手将钟夫人抱起,托在头上,涉水向船上走去。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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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寂双手托着一介女流,在水流冲击之下,走了几步便摇晃起来,幸好船上下来两人将其扶上了船。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还不待本寂站稳,钟匡时便连声催促开船,王自生也不多言,立刻下令开船,只留下数十人在岸边大声哀求。
本寂与钟匡时身上衣衫早已被水浸湿,虽然当时天气还不甚冷,可江风一吹,贴在身上的湿衣透出一股寒意,尤其是本寂,已经年过五旬,气血不旺,托举一人涉水时体力消耗又颇大,嘴唇已经被冻得灰白。浑身发抖,这样下去眼看就要生病了。
王自生见状,赶紧吩咐手下从舱中取干衣来,他们出发之前,曾经抢掠了几伙逃难的百姓,弄到了不少逃亡途中需用之物,此时倒是派上用场了。钟、本二人换上干衣,才感觉好了些,王自生又取了一只酒葫芦来,走到本寂面前是却稍有犹豫,本寂见状伸手接过酒葫芦,笑道:“壮士无须在意,事急从权,想必佛祖也会见谅的。”
本寂喝了两口烈酒,立刻缓过来了,苍白的脸色立刻变得红润了起来。王自生在一旁笑吟吟的接回葫芦,如果说他对钟匡时印象相当一般的话,他对眼前这个老僧倒是印象不错,所以将烈酒给了本寂,却没有给也有落水的钟匡时。
一旁的钟匡时虽然换了干衣,可还是颇为寒冷,见王自生没有将酒给了本寂,却当自己不存在一般,不由得怒道:“快把葫芦给我,你没看到本相公冷的很吗?”
王自生转过头来,脸上却如同冷霜一般:“船上只有这么一点烈酒,喝了一口便少了一口,关键时候可是能救命的,你年青力壮,沾了点水活动一下暖暖身子就行了,何必浪费这烈酒。”
钟匡时闻言大怒,正要破口大骂,此时船上的气氛颇为诡异,众人好似全然没有听到方才王自生那无礼的话语,只是沉默不语的干着自己的事情,钟匡时也感觉到了这种气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盯着王自生半响,又低下头去,默然不语。
王自生见钟匡时又坐了回去,冷笑了一声,自顾走到舵手处低声吩咐了两句,又回到钟匡时一旁坐下,只是擦拭着腰间的短刀,此时船上虽然坐满了人,但却静寂的很,只听到一下下木浆划动湖水的声响。
钟匡时坐在船上,眼看着船离岸边越来越远了,可一颗心却是不住的往下沉,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就在一旁擦拭短刀的王自生却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此时钟匡时突然跳出一个念头:自己莫不是中计了。
正当钟匡时在忐忑不安的时候,突然听到对面的本寂突然问道:“借问一句,这船却是往哪边去?”
王自生笑了笑,却没有立刻回答,转过头对一旁头戴帘帽的钟匡时之妻笑道:“外间风大,还请夫人到舱内歇息。”
钟夫人犹疑的向钟匡时这边望了过来,看到丈夫点了点头,方才起身走到舱中去了,王自生这才答道:“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必在隐瞒你们了,某家姓王名自生,乃是镇海军苏州团练使王佛尔义子,镇海军殿前亲军左厢押衙,受大王之命前来洪州打探军情,现在这船要往哪里去,钟留后与这位师傅总该是明白了吧!”
王自<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生这话一出口,不但钟匡时与本寂两人大吃一惊,就连船上的军士们也个个失色,他们中绝大部分人都以为王自生不过是洪州守军中的一个低级军官,只有少数一两个参加了那天饭局的才知道真相,不禁为王自生担心起来,右手已经扶到了刀柄上,准备厮杀。
“乖乖!”一声怪叫打破了船上的沉寂,众人的目光投到了发出声响的人的脸上,却是刘老七,只见其咋舌道:“!我倒是哪路来的好汉这般本事,原来是镇海军殿前亲军的押衙,苏州团练使的义子,怪不得偌大口气,许下咱们个个衣锦食肉,封妻荫子。王押衙,你先前的话可还算数?”
钟匡时听到这里,心知自己生死安危便是掌握在这些军士的选择之上,赶紧抢在王自生发话前截口道:“你们送我到抚州去,无论这厮许下多少赏格,本官都能加倍补偿!”
“呸!”一口唾沫狠狠的射在船板上,却是刘老七,只见其不屑的笑道:“你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连命都是爷们的,还有什么资格谈价钱,快给我滚到一边去,否则小心爷们的刀子!”
钟匡时一下子呆住了,他身为一方霸主之子,自小便在呵护下长大,哪里受过这般苛待,此时的他心中不由得暗自后悔,方才不该将随行护卫尽数舍弃在岸上,就带着老婆和本寂二人上船,此时落得个束手待毙的下场。突然,他灵机一动,连忙转过身来对王自生喊道:“王押衙,你有所不知呀,我已经与贵上联姻,算来我还是吕相公的大舅子,我此番前往抚州,就是为了联兵对抗吴贼之事,你若是将我劫到杭州去,只怕误了大事,反不为美吧!”
王自生闻言一愣,他这些日子都在洪州,并不知晓陈象与钟媛翠前往杭州与吕方联姻之事,只当是钟匡时临时胡编哄骗自己的,不过他此时也懒得拆破对方的谎言,笑道:“留后却是不知,末将这次来大王便有叮嘱,说小姐颇为思念兄长与嫂子,让小人若是方便,便接留后到杭州去相聚。幸喜小人有福,得以接到二位,请留后去杭州一趟,也好让小人回去交差!”说到这里,王自生高声道:“来人,请贵人到舱中歇息!”
洪州镇南军节度使府,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遗落的财物,这些贵重的物品散落的到处都是,可此时却无人前来拾取。府外传来一阵阵的哭喊和厮杀声,随着时间的流逝,声响也变得越来越清楚,这意味着淮南军已经离这个洪州乃至整个镇南军的心脏越来越近了。
终于,随着一声巨响,节度府门终于被撞开,一队军士簇拥着一名黑甲大将冲了进来,那大将旁若无人的直接走上大堂,一屁股坐在了上首座上,杀气腾腾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恭喜钟将军今日终于得偿所愿!”随行的将佐也识机的很,立刻领着军士们齐声恭贺。那黑甲大将,不,应该叫他钟延规仰天狂笑起来,自从钟传过世的那天晚上,一直到今天,虽然时间不长,可他经历的危险,困苦、疑惑以及做出的决断只怕常人一世为没有经历过,如今洪州城已经落入自己的手中,依照与淮南军的约定,自己便是下一任的镇南军节度使,多年的夙愿即将变成现实,饶是他平日里以庄重自持,此时也不禁有些失态了。
这时一名亲兵从堂下小步跑了上来,躬身下拜道:“禀告将军,已经将府邸搜过了,没有找到逆贼钟匡时,镇南军节度使的印信也没有找到,只有找到府中的正副管事!”
钟延规闻言冷笑了一声,平日里的冷酷又重新恢复到他的身上:“来人,将这两个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正副管事都被带了上来,跪伏在地。钟延规也懒得废话,沉声道:“你们两人只能活一个人,先说出来钟匡时的下落的,就能活下来,剩下一个就死。现在不用我来教你们如何做了吧!”
正副管事立刻抢着说话,唯恐落在后面,钟延规厌恶的指了指较为胖的一个道:“你先说!”
胖管事得意的看了同伴一眼,又对钟匡时磕了个头,方才说道:“禀告将军,钟匡时听到城破的消息以后,便与本寂禅师与夫人一同往南门跑了,想必是乘舟去投奔抚州的危全讽去了!”
钟延规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南门外便是码头,南塘又有不少小港汊可同赣江,可直通抚州,危全讽又是他的岳父,他定然是往那边跑了!”想到这里,他起身走到阶下高声下令道:“来人,快点二十条快船,在赣江上巡逻,若发现有僧人和妇人所在的船只,一律截下!”这时他才想起这两个管事,转过身来下令道:“来人把这两人全部推出去斩首!”
那胖管事方才还满怀希望的等待着释放他回家的消息,可等到的却是处死自己的命令,不由得大惊失色,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嘶声喊道:“将军,将军,你刚才不是说只要先说出钟匡时下落的人就能活命吗?你可不能食言呀!”
钟延规摆了摆手,示意正在拖胖管事出去的军士停下,走到对方面前冷笑道:“你既是王府管事,定然是钟匡时那厮的心腹。可你明知我要杀他,还出卖主人的行踪来换取自己的性命,你今日如此,焉知他日不会出首买我换取自己的性命,像你这种买主小人难道还不该杀吗?”说到这里,钟延规大手一挥,厉声道:“快快拖下去,斩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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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州城外蓼洲,淮南军大营,正如绝大部分古代军队以外,在经历多日苦战之后,取得了攻破敌方大城这等大胜,淮南军的守备也松懈了下来,原因无他,人类天性便是如此,一张一弛才是常理。 就算秦斐这种素来以治军严整闻名的宿将也知道不可将部属逼得太狠,否则时日长久必然生乱,所以在攻破洪州之后,他便让各将进城,恣其所欲,自己却留在大营钟,其间若有违反军纪之事,他也就当做没看见了,这也算是将领的一个通病,古今中外概莫能外,无非是程度轻重的差别罢了。
淮南军大营所在的蓼洲正好扼守东塘与赣江的交汇之处,在围攻期间,不但有浮桥与陆地相连,而且还有许多小船在赣江上巡逻,不但可以防备守兵的突袭,还能够隔绝赣江上下游的交流,确保对守兵的封锁。但在洪州城破的现在,江面上浮桥依旧,但巡逻的船只的密度就小了很多,就算是有巡船,往往也只是在港汊处停泊休息,而不是像往日一般在江面游弋巡逻
从赣江下游划过来一叶扁舟,此时在空旷的江面上显得尤为突兀,站在船头的船长看了看江边,回头对舱内喊道:“客官,前面就是蓼洲,淮南大军营地,咱们去哪儿靠岸呢?”
船舱内一阵响动,接着一名矮胖汉子出得舱来,只见其颔下微须,淡黄色脸盘,葛衫蓑衣,看上去和寻常江面上讨生活的渔家汉子没什么分别,只是其双眼满是血丝,脸色疲惫,好似数日未曾休息一般,正是从广陵而来的徐温心腹陈佑,只见其看了看前面景象,也不多话,沉声下令道:“向前划,咱们就到蓼洲去!”
“什么?去蓼洲?”那船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的盯着陈佑,当他看到对方点头,确认自己刚才没有听错,脑袋立刻摇的同拨浪鼓一般,连声道:“不去不去,那边可都是些赤佬,若是栽了个探子的罪名,可是要掉脑袋的。你先前可只是说送你到洪州来,可没有说要咱们到淮南军大营去,这可怪不得我们!”说到这里,那船长一边向船尾走去一边高声喊道:“调转船头,咱们立刻回去!”最后这话却是对水手说的。
那船长刚走了两步,便觉得眼前一花,脖子上便多了一股凉意,却是陈佑从怀中拔出短刀,抵在了对方脖子上,那船长顿时大惊失色,颤声道:“壮士你这是何必呢?”
陈佑平日里言语可喜,无事也有三分笑意,可此时却好似刷了一层浆糊一般,又冷又硬,他一手持刀逼住船长咽喉,一手从怀中取出一只小袋子,扯开束口细绳,丢在地上,冷声道:“你现在有两条路好走,一条是下令手下调头,被我杀了,还有一条是继续向蓼洲开,地上这些钱都是你的!”
那小袋子落在地上,里面所装的东西从束口处跳出来少许,竟是几枚银饼,听布袋落地的声音,竟然分量不轻。那船长看了看地上的银饼,又看了看脖子上的尖刀,只得咽了口唾沫,苦笑道:“也罢,这些银钱便是买了某家这条性命也够了,便依了壮士所命行事吧!”
陈佑笑了笑,却没有从船长脖子上撤下尖刀:“你也不必害怕,我便是淮南军中人,有要事要禀告都统,你这番有功无过,说不定还能再捞点好处!”
“小人能保住这吃饭的家伙便是祖宗保佑,哪里还敢指望赏赐!”那船长苦笑道。
陈佑的行动便好似一个催化剂,船上的水手看到这般情景,手上又加了三分力,只想早些将这位煞<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星送到,再不理会。转眼之间,这快船相距蓼洲不过里许距离,此时就算守军再怎么松懈,也早就发现这船只不对劲,毕竟想这等两军交战的水域,寻常百姓的船只早就避之不及,唯恐被牵涉其中,惹来麻烦,像这等直冲过来的,其中必有干系,若非是只有一条,守兵还以为是敌军的火攻船呢。很快,两岸的港汊中便驶出两只巡船来,看方向速度正是要来阻截这小船的。
那巡船来的极快,不一会儿便靠近陈佑所在的船只,双方相距二十步左右时,船上将佐高声喊道:“尔等是什么来路的船只,快快停住,否则弓箭伺候了!”
那船长正要回答,却被陈佑推到一旁。陈佑高声道:“我乃广陵来使,有要事禀告秦都统,尔等速速接我上岛。”说到这里,他又从怀中取出一面铜牌来,向对方船只方向高高举起。
那巡船军官闻言颇有些疑惑,看这船只形制,应该不过是寻常民船,这一段水路都已经被淮南军控制,若是广陵来使,为何不乘座官船?可看那人手持的铜牌,好像与真的无异,想到这里,那军官便吩咐手下靠过去,亲眼看个真假。
两船相距还有丈许,巡船便伸出桡钩拉住,那军官跳了过来,接过铜牌细看,只见牌上赫然是一只白虎,形象饱满,制作精致,竟然是吴王府发出的最高级得信符,那军官不由得大惊失色,赶紧跪倒在船板上,双手将铜牌呈回给陈佑,恭声道:“小人不知上官来临,方才无礼之处还望恕罪。”
陈佑接回铜牌,小心的纳入怀中,笑道:“无妨,不知者无罪,本将有要事在身,要立即面见秦都统,你快送我上洲吧!”
那军官哪里还敢多言,起身来立刻吩咐手下在两船只见架上跳板,待到诸事完毕后才请陈佑上船。陈佑走到跳板旁,突然停住了,回头看了看广陵方向,心中暗想道:“自己自从从广陵出发以来,便废寝忘食的赶路,水陆兼程,从广陵到洪州一共只用了六天,可谓是已经快极,应该广陵大变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里。可万一陈潘、范思从等人已经知道了广陵兵变的消息,自己这次来便是自寻死路了。自己到底是来迟了还是没有呢?”陈佑看了看眼前的跳板,在江面上摇晃不止,永远也不会稳定下来。
秦斐斜倚在锦榻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盹,自从出兵以来,他身为主将,诸般大事都系在自己一个人身上,每日里能睡个两个时辰便不错了,而此时洪州城已破,此番出兵虽然不能说已经大功告成,也可以说百里路九十里半了。以他这般年纪,身子骨肯定是不如少年时,也就自在大帐中休息一下。身边的将佐也都是使熟了的,此时若无什么大事,也都拦住了,免得打搅了大帅。
秦斐正睡得迷迷糊糊,仿佛听到有人在一旁说话。睁开双眼一看,果然是帐外的当值军官,正一脸惶急的叫着自己。秦斐此时睡得正是香甜,被吵醒了不由怒道:“敌都已破,有什么事情不能稍后再说吗,偏要来打搅某家休息!”
“请都统恕罪!”那军官赶紧敛衽谢罪,低声道:“广陵有信使前来,说有急事要立刻见都统本人,所持的乃是王府白虎铜符,小人这才斗胆惊扰大帅!”
秦斐摆了摆手,示意那军官闭嘴,闭上双眼思忖了片刻,才开口问道:“广陵来使有多少人?”
“只有一人,并无随员!来人是淮南亲军右厢虞候陈佑。”
“一人?”秦斐疑惑的重复了一句,过了半响方才吩咐道:“传他上来!”
不一会儿,陈佑便被带入帐中,上前两边敛衽下拜道:“末将拜见秦帅,恭贺秦帅新建伟勋,定能封官进爵,荫庇百代!”
秦斐嗯了一声,伸手示意对方起身,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佑,开口问道:“大王将白虎铜符与你,定然有大事发生,你快快禀告吧!”
“大王此行前曾经叮嘱末将,密信只能亲手交给都统本人,在场的除了末将和都统外再也不能有第三人!”陈佑沉声道。
秦斐看了看陈佑,沉默了片刻,才对身旁的军官下令道:“你出去,下令帐外护卫离帐十步,若无军令,不可靠近,违令者斩!”
待到军官出得帐门,帐中只有秦、陈二人后,秦斐道:“好吧,现在你可以将密信交给我了!”
陈佑从怀中取出一封白麻敕书,上前几步,双手呈送到秦斐身前。秦斐刚刚接过敕书,陈佑便退回原地,垂首等待。秦斐疑惑的接过敕书,又看了陈佑一眼,方才低头细看。
“这信中是吴王的意思吗?”秦斐突然抬头问道,虽然他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但从他颤抖的双手中,不难判断出他此时的情绪颇为激动。
陈佑却还是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沉声答道:“末将不知,不过这敕书的确是吴王府所发出的,都统若是不信大可查验印鉴。”
“老夫知道查验,用不着你这黄口小儿来教!”秦斐突然厉声吼道,他站起身来,抢到陈佑身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襟,厉声问道:“你出发之前,广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佑却还是那副模样,平静的答道:“小人出发之前,广陵一切安好,如平日无异。”
“放屁!”秦斐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连粗话都说出口了:“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儿吗?吴王岂会发出这等乱命,定然是广陵发生大事了。”这时,帐门伸进来一个人头来,却是方才的那位军官,原来刚才秦斐的嗓门太大,连在帐外的他都听见了,故而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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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没有本帅的命令谁允许你进来的!”秦斐厉声喝道,那军官被吓得面如土色,赶紧退了出去。 秦斐转过头来,脸色阴沉的好似铁铸成的一般,声音低沉,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某家最后再问你一次,广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大王是否安好!”
如果此时帐中还有其他秦斐的部属在场的话,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会被老将吓得两腿发颤的,可陈佑还是那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的样子,恭敬的答道:“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大王安好!”
“好!好!”秦斐被对方的表现气得颔下胡须飘起,气急之下高声道:“来人,将这厮拖下去,沾水的皮鞭伺候!”
帐外伺候的亲卫闻声立刻冲进帐来,便要将陈佑拖下去大刑伺候。陈佑见状赶紧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送上去,口中喊道:“莫急,莫急,小人这里还有一封书信,秦帅请看。”
“敬酒不吃吃罚酒!”秦斐冷哼了一声,接过书信,拆开细看,刚刚看了两行,身形突然一震,抬头看了一下陈佑,才继续过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将那书信看完。秦斐做了个让手下退出帐外的手势,冷笑道:“你现在可以说广陵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
陈佑叉手行礼道:“徐、张二位将军感于大王身边遍布佞臣,蒙蔽明主,乱杀老臣,国事日渐衰微,便剖肝沥胆,以死相谏,终于说服大王,将身边小人尽数驱除。因为还有陈潘、范思从等小人随大帅出征,徐将军本着除恶务尽之意,遣小人赶来洪州,请秦帅遵从大王旨意,将尔等尽数诛杀,以免贻害久远。”
“剖肝沥胆?除恶务尽?”秦斐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之色,恨声道:“我看是白刃加身,赶尽杀绝吧?徐温、张灏两人好大胆子,先王尸骨未寒,就敢做这谋反之事,难道没有看到朱延寿、田覠等人的下场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陈潘等人并无大罪,徐温那厮以为就凭这样一纸敕书就能让本帅着他的道儿,他倒是将某家看的小了!”说到这里,秦斐将手中的书信撕的粉碎,扔在地上。
“秦帅不受君命,难道连自家妻子性命也不在乎了吗?还有大王的性命,正如大帅所言,张、徐二位将军行此险招,已经是毫无退路,要么是将隐患尽数斩除,开府建牙,位极人臣;要么就是身死族灭,身败名裂,如今西征大胜,军中遍布大王亲信,若是他们得到消息,以讨逆为名,挟持秦帅,领数万大军顺流而下,外藩众将定然望风景从,张、徐二位将军能做的选择其实就很少了。”
秦斐听到这里,沉吟片刻之后问道:“你来之前徐、张二人如何说?”
“小人出发之前,徐将军让小人传话给秦帅:若是十五日内小人没有带着陈潘、范思从等人的首级返回广陵,他便将秦帅和杨家族灭,纵兵劫掠广陵,投奔镇海军吕方去了。何去何从,请秦帅细细思量!”
“什么?”秦斐好似当头挨了一棒,被陈佑带来的话给惊呆了,突然,他站起身来,双眼要喷出火来一般,双手手指屈伸,好似徐温就在眼前,要将其撕成碎块一般。可陈佑还是那副模样,老僧入定一般。秦斐站在陈佑面前,静立半响之后,终于颓然坐倒,惨声道:“化源呀化源,你当年怎么没有看出徐温是这等狼心狗肺的恶贼,将淮南亲军交在这等人物手上,贻害子孙!”
过了许久,秦斐终于叹了口气,低声问道:“罢了,若我依照信中要求的去做,徐温那厮便不会伤害大王?”
陈佑笑道<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自然是不会,秦帅请放心,徐、张二位将军眼下只控制着广陵城,若无大王在手,淮南数十军州守臣又有哪个理会他们,如非迫不得已,谁又愿意去选择出奔这最后一条路呢?更不要说弑杀主上也不是什么好名声,老吴王待部属恩重,若是沾上这个罪名,早晚也是死路一条的。”
秦斐听了回答,思前想后,将其中利害反复考虑了许久,一直到自以为再无纰漏之后,叹了口气:“信上提到的人除了范思从以外,其余都在营中,他留在江州屯守。”
陈佑点了点头道:“无妨,秦帅先将其余人都料理了,在派人去江州擒拿范思从,我便直接带这些人的首级回广陵,只少他一人,想必徐将军也会体谅的。”
秦斐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高声招来帐外的校尉,将信上所列的名单念了一遍,下令将其一一招来,又下令准备一队刀斧手在帐后待命,听到号令便冲进来行事。那校尉听命后虽然颇为惊异,但其身为秦斐的心腹,知道此时不宜多口。躬身领命便处出帐去了。
那校尉出帐之后,陈佑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得计的喜色,秦斐看了他一眼,叹道:“今日之事,也不知是对是错,不过事了之后,你便替我向徐将军恳求一事:允许老夫解甲归田,躬耕田里,再也不理会世事。”
陈佑赶紧笑答道:“秦帅说的什么话,您此次攻取洪州,势如破竹,正当建功立业的年纪。此番事了之后,定要大加犒赏。徐将军正要以为南山之靠,定然不会允许您解甲归田的。”
秦斐摆了摆手,摇头截断陈佑的话:“不必再说了,徐温此番派你来,定然也是把你当做心腹,此番你立下大功老夫也算起了点作用。你若是感念一点好处,便替老夫在徐温面前多说两句好话,这等兵戈凶杀之事,老夫是再也不想碰了,趁着还能保全首级,还是早点回到乡里为上,说不定还能带着家中黄犬在村后的山上追几年兔子。我算是看穿了,今后这广陵城中越发凶险,绝非我这等老革夫能呆的地方,现在若不是不走,周隐、陈潘他们就是我的榜样。”
听到秦斐把话说到这种地步,陈佑只得答道:“既然秦帅去意已决,末将自当与徐将军表明您的意思,依在下所见,徐将军应该不会为难的。”
“那就好,那就好!”秦斐点了点头,刚毅的脸庞松弛了下来,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一般,一旁的陈佑看了不由得一阵心酸。正当此时,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应该是所招之人来了,陈佑正准备退到帐后去隐藏起来,秦斐却伸手拦住,沉声道:“无妨,在老夫营中,谁还能翻出浪来不成?”
不一会儿,帐中便进来了十余人,大胜之余,个个面带喜色,但看到都统坐在上首闭目养神,谁也不敢开口询问,只得分立两厢静待,心中都在思量着到底有何事要将他们招来。由于信中所记载的那些杨渥亲信分别在大军中各个部分,许多人此时正领兵在洪州城中,结果花了快一个时辰,才将所有人集齐,此时的陈佑站在秦斐身旁,成为帐中所有人的视线的焦点,他唯恐露出破绽,坏了大事,只得强自装出一副镇静自若的样子,可数十个马上就要因为自己而死的人的目光的扫视,无论是如何忍耐,陈佑还是觉得浑身上下都说不出的难受,便好似被无数虫蚁噬咬,痒痛万分。
过了晚饭时分,名单上的人才全部到齐,陈佑在心里早就不知道默数了多少遍乐,眼见的人总算到齐了,饶是他在此之前不知在心里将此时的情形推演了多少遍了,当听到秦斐咳嗽声时,还是只觉得一阵呼吸急促,喘不过起来。
“列位,已经是晚饭时分了,老夫腹中也有些饿了,大伙儿先一起吃了晚饭再议事吧!”秦斐高声下令道:“来人,上膳!”
陈佑听了一愣,但在这个场合他也不好出言反驳,不一会儿,帐外便送上饭食来,他面前也放了一份。陈佑一路赶来,神经早就绷到了极点,这下紧到了极处,反倒松了下来,才觉得肚子饿的很,他看到秦斐带头开吃,也索性放开怀抱,大吃了起来,帐中其余人也忙了一天,早就腹饥难忍,也纷纷开吃,一时间帐中满是咀嚼吞咽之声,这中军大帐,建牙幕府之地,竟如同屠沽市肆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秦斐用罢了晚饭,看了看帐中其余人等也吃的差不多了,微笑着问道:“列位可吃饱了?”
众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可看都统笑容可掬,和平日里那副严厉模样完全不同,心中的疑虑便消了一大半,,纷纷笑答道:“早已吃饱了,多谢都统招待!”
秦斐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高声道:“来人,既然吃饱了,本都统也就尽到情分了,让列位做个饱死鬼!”
随着秦斐的号令,从帐外冲进了大队刀斧手,众人还没弄明白是什么回事,便被堵在帐中,两个挟持一个,按到在地,动弹不得,就算有少数几个拔刀反抗的,也很快被乱刀砍倒。很快大帐中的混乱就平静下来,所有被招来的杨渥心腹都被拿住,大多数人还是稀里糊涂的喊着“抓错了!”,有几个性子暴躁的则已经问候到秦斐祖宗八代去了吗,一旁的刀斧手正要塞住那几个口吐秽语的家伙的口,秦斐却喝止住,沉声道:“让他们骂,今日老夫所作所为本就该骂!人都要杀了,连骂都不许骂,也太屈了他们!”
不过数刻功夫,血淋淋的数十枚首级被已经送了上来,摆了一地。秦斐指了指地上的首级,冷笑道:“陈虞候,首级便在这里,你查验吧,老夫有些倦了,先去休息了。”说罢便自顾转身离去了。陈佑赶紧行礼恭送,待到秦斐走远之后,方才走到首级旁一一对照清点。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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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在吕方取下此地之后,便修筑陂塘,清理沟渠,修缮道路,苦心经营这座大郡,作为自己的根基所在,这几年来虽然两浙还是战事频繁,但毕竟战场并不在杭州本地,以古代中国人的勤劳朴实,只要官府不要搞得太过分,自然就会繁盛起来。 于是天佑三年九月的杭州,虽然还无法和后世柳永口中的“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人间福地相比,但也人烟稠密,商旅繁盛,不知不觉间也有了首善之区的模样了。
北关,又名余杭门,后世更名为武林门,相传乃是因为附近有山名为虎林山,吴音讹传为武林门,自隋唐起,此地为京杭运河南端码头、贩米、运货、进香之人昼夜不绝,渐成闹市。吕方击退淮南兵的进攻,攻取广德之后,北方的威胁大大削弱,湖、苏二州的财税顺运河而下,于是此地更为繁荣,虽在城墙之外,但房屋密集、物价昂贵,便是杭州城内也相较不及,每当夕阳西下,“樯帆卸泊,百货登市”,入夜,“篝火烛照,如同白日”。加上游人集宿于此,“熙熙攘攘,人影杂沓”,形成热闹的夜市场面,素来有“北关夜市”之称,北关市场直到深夜起更时也未散去,加之此地又是杭嘉湖地区一带渔民的集散地,到了后半夜,附近的渔船便早早的到了此地出售渔获,是以杭州城内懂行的吃客往往清晨就来到此地享用刚出水的鲜鱼。
一名穿着犊角短裤的汉子带着十来个短衣随从,正在北关外的河岸散步,岸边停靠的渔船上的鱼贩远远看到便纷纷躬身行礼,打着招呼,而此人却是挺胸凸肚,爱理不理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原来此人便是此地的鱼牙主人,开市之前,所有鱼贩都要经过他定价开市,否则便不得出售渔获,若是未经他允许,在这北关连一尾鱼虾都买不到。每日光是收到的经手抽水都有数十贯,光这一项杭州城中的中产之家都是远远不及。
那鱼牙在河岸上转了两圈,便觉得有些气喘,毕竟这两年手里有了钱,便多纳了几房小妾,身子骨自然不如年轻时候了,于是他便走到河堤旁的凉亭中,一旁的随从赶紧摆好矮榻凭几。鱼牙坐下喝了两口凉茶,便吩咐一名心腹道:“某家今日有些不适,外间的事情你便去看看,莫让闲杂人等前来烦我!”
那鱼牙在矮榻上又喝了两口凉茶,刚刚躺下闭目养了会儿神,便听到外间传来一阵争吵声,依稀正是自己手下的声音,他眉头跳了跳,最终还是忍耐不住,站起身来,只见不远处的河岸上自己的手下正和一个跛足老汉吵的不可开交。这鱼牙都是市井里长大的,个个伶牙俐齿,兼之人多势众,那跛足老汉哪里是对手,被说的哑口无言,满脸怒色,眼看就要厮打起来。
那鱼牙本准备让手下将那人撵远点,莫要碍了自己打盹,可走近几步看清了那跛足老汉容貌,立刻脸色大变,赶紧抢上前去,劈面便给了手下一个耳光,将其打倒在地,厉声喝骂道:“不长眼的东西,连王府的孟三爷都敢骂,想作死吗?”说到这里,那鱼牙转过身来,脸上已是笑容可掬:“孟三爷您可别这瞎了眼的狗东西一般见识,您有啥事何必亲自来,吩咐一声,小人便与您亲自送到府上去便是!”
孟三本来被对手的污言秽语气得脸红脖子粗,偏生他又是个口舌笨拙之辈,无法出口反驳,看到这鱼牙如此,才觉得出了口气,气道:“今日管事的说有主上有<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要客要招待,让某家早些出门,买百尾新鲜鲈鱼听用,老夫来了这里,那些鱼户却说未得鱼牙子允许,不得开市。某家念着上司催着急用,想要与这厮商量则个,这厮却开口便骂,好生可恶!”
鱼牙赶紧又对手下痛骂了一番,直到看到孟三不再计较方才松了口气,赶紧亲自陪着对方去船上挑鱼,一连上了十余条船方才凑齐了孟三所要的鲜鱼。那鱼牙又准备了十余辆驴车,将鲜鱼养在水桶中,派了几个得力后生与孟三一同送去,至于鱼钱,自然是一文不收。待到那孟三走远了,方才那挨骂的随从疑惑的问道:“主人,平日里便是这北关的守吏您也没有这般恭敬,这孟三是什么来历,您怎的这般恭敬?”
鱼牙冷哼了一声:“你懂什么,这老汉本来可是在殿前亲军中的校尉,征讨武勇都时断了一条腿,无法再在军中效力,他又是个鳏夫,在此地并无亲眷,便被安置在吴越王府中,管些杂事。某家几次送鱼到王府去见过一面。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孟三可是在大王府中做事的,尤其是这没品的北关守吏能够比的,说句不好听的话,人家可是大王身边的人,得罪了他,随便说句话,莫说是你,便是我也是家破人亡的份呀!”说到这里,他声音转低:“不过大王府上有什么贵客?居然还要让人专门来采购鲜鱼。”
那随从早已是面如土色,一想起自己方才无意之间差点丢掉身家性命,便不由得汗湿重衣。经历此事之后,他性格大变,谦和待人,因此生意兴隆,一世安康,倒是因祸得福。
那孟三带了驴车到了王府后门,唤了人手出来搬鲜鱼进府,自取了零钱赏了车夫,才进门向管事交差。刚过了两重院落,便看到管事快步走了过来,刚刚看到孟三,那管事便笑道:“那些鱼夫人都看过了,都是活蹦乱跳的鲜鱼,还亲口夸奖你孟三这次差使办的不错。”
孟三叉手行礼道:“托福托福。”随即他压低嗓门问道:“你可知道这次到底宴请的是何方贵客?夫人竟然这般大费周章,居然连鱼新鲜与否都要亲自察看?”
那管事左右看看无人,压低嗓门道:“哪有什么贵客,还不是那个想要和大王联姻的钟匡时,这不,夫人听说那边人喜欢吃鲜鱼,还专门安排了一个擅长江西那边口味的厨子。”
孟三听了一愣:“怎的钟匡时来了杭州,莫不是被吴贼打败了逃到这边来的,倒是好生没用!”
“呸!”管事啐了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之意:“若是逃来就好了,乃是咱们王自生王虞候到洪州生擒来的,一起抓来的还有他夫人和一个和尚,都关在西边的厢房里。”
这孟三本是殿前亲军的老卒出身,听到老上司王佛儿的义子如此英雄,不由得喜上眉梢,翘着大拇指赞道:“王虞候虽然不是将军亲子,可这番英雄气概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果然不愧是殿前亲军的好汉子!”
王府西边的一间厢房中,钟匡时坐立不安,倒是下首的钟夫人和本寂禅师倒是镇静的很,房中三人除了头戴帘帽的钟夫人看不清面容以外,其余两人脸上都颇有风霜之色,尤其是钟匡时,过去那副面白丰满的脸庞消瘦了不少,两颊的颧骨突出,双目深陷,就更显得目光惊惶,若非身上的锦袍玉带,哪里还能看得出数月以前他还是一方节度,镇南军十余州的最高主宰。
钟匡时突然砖头向本寂问道:“禅师,依你看吕相公该不会为难我吧?不管怎么说我还将亲妹妹许配给他,说来我还是他的大舅子呢?”
本寂还在斟酌如何安慰已经乱了心神的钟匡时,一旁的钟夫人对于丈夫这一路上的窝囊表现早已忍耐不住,冷笑一声道:“夫君你这只是一厢情愿罢了,你将媛翠妹子送过去,别人又未曾应允你,怎的就成了你的妹夫了?天下间岂有这等荒唐事?更不要说我们是被吕方手下给抓来的,咱们现在就是人家的阶下之囚,你说吕方会如何对待我们呢?”
钟匡时被夫人这一番夹枪夹棒的嘲讽一冲,早已乱了方寸,连发火都忘了,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一旁的钟夫人看了,更是鄙视不已。倒是本寂看不过眼,安慰道:“使君不必心急,若是吕相公要为难我们,又何必将我们留在王府之中。我看吕相公其志甚大,绝不止两浙一隅,先王与江西颇有遗德,便是开在这个份上,吕相公也不会慢待了使君。”
此时的钟匡时便好似落水将溺之人,听到本寂的话也不细想便当做救命的稻草,连声道:“禅师说的不错,说的不错,吕相公若是有意江西,在下自当为其前驱,我有这般大用,吕相公一定不会薄待了我,一定不会薄待了我!”他此时潜意识里也觉得没底,每句话都下意识的重复了两遍,旁边的钟夫人看到自己丈夫如此窝囊,想到自己竟然嫁给这样一个锦绣皮囊,内里草莽的丈夫,心中其苦,不由得低声抽泣了起来。
钟匡时此时也顾不得夫人了,起身走到本寂身旁急问道:“禅师,要不我马上求见吕相公,主动将镇南军留后之位献给他,这样一来他必然会厚待我们,你看这般岂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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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寂听了心中一动,钟匡时这话虽说懦弱了点,但在此时只怕也是唯一的出路了,毕竟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若是不识相点,等到毒酒白绫过来,那时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正当此时,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钟匡时站起身来,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看了本寂一眼,才颤声问道:“什么人?”
屋外有人恭声答道:“小人受大王之命,请钟留后,夫人以及本寂禅师前往赴宴!”
“赴宴?”钟匡时顿时一惊,已经是惊弓之鸟的他此时将所有的消息都变成了噩耗,他压低嗓门询问道:“禅师,莫不是鸿门宴吧?”
本寂还来不及回答,一旁的钟夫人再也忍耐不住,冷笑道:“我等此时不过一阶下囚耳,吕方遣一童子持刀来便可杀尽我等,何必这般大费周章,郎君你这般多疑,只怕不待人家杀你,自家都吓死自己了。”
本寂苦笑道:“夫人所言虽然偏激了点,但确属实情,依贫僧所见,吕相公乃是好意,使君还是放心吧!”
钟匡时起身收拾了一下身上衣衫,开门出来,只见阶下站着一人相侯,青衣皂鞋,打扮的颇为干练,脸上笑容满面。看到钟匡时出来先敛衽行礼,然手侧身伸手做了个延请的手势。钟匡时见状才把一颗心放到肚子里,他此时也不敢托大,也微微拱了拱手还了那人一礼,接着笑道:“请先生带路!”
那青衣侍从在前带路,过了两重院落,到了一处园林门口,便停住脚步,指着园中一处红瓦亭顶处笑道:“列位请进,大王便在那亭子中等候三位,这园子非极端亲密之人都不得进入,小人只能送到这里了。”
三人进得园来,只见这园子林木森森,多半是桂花树,如今已是九月时分,正是桂子花开之时,一阵阵浓郁的桂花香扑鼻而来,几欲让人醉倒。钟匡时等三人走在林间,一时间也忘了自己身为人虏的现状。那亭子从园外看过去不远,可林间道路曲折,三人又无人带路,结果走了足足半刻钟方才到了亭前,只见亭前站着一人正披甲挎刀相侯,三人也都认识的,正是王自生。
钟匡时见了这冤家,脸色不禁一变,下意识便要后退。王自生也看到来人,抢上两步,躬身行礼道:“钟郎君请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大王正在亭内相侯,列位请进吧!”
钟匡时见这般情况,也只得挤出一脸苦笑还了一礼,向亭内走去。王自生抢到亭门,替三人揭开门帘,待三人都进去之后,自己也进得亭来,站在吕方身后。
钟匡时刚进得亭来,便听到一个惊呼声,定睛一看却是自己的小妹钟媛翠,只见钟媛翠双目圆瞪,一只手掩住檀口,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钟匡时还也是吃了一惊,还来不及打招呼,钟媛翠便跳起身来,一头扑到哥哥的怀里,哭泣起来。钟匡时一开始吃了一惊,接着心头滑过一股暖流,他经连番大变之后,心态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对亲情较之往日也多了几分看重,更不要说他将小妹送到杭州来与吕方结好,内心深处也不无歉疚之意,此时情不自禁的伸手在钟媛翠的头上抚摸起来。
钟媛翠在钟匡时怀中哭诉了一会儿,突然站直身子,问道:“哥哥,你不是在洪州吗?怎的也来杭州了,延规哥哥他现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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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匡时被小妹这一问顿时愣住了,难道她还不知道所有发生的事情吗?他向亭子中人望去,只见首座上的是一个四十许人的紫袍男子,头上未着冠冕,脸型,颔下微须,观之和善可喜,应该就是此间的主人——镇海军节度使吕方;吕方身旁坐着一名华衣妇人,端庄秀丽,应该就是他的正妻;再就是披甲持刀站在吕方身后侍卫的王自生,此外其间便再无他人。钟匡时推开小妹,对吕方躬身行礼道:“在下拜见吕相公、吕夫人!”
“免礼免礼!”吕方笑道,却没有起身,堂堂的受了钟匡时一礼:“钟留后遣陈掌书与我家修好,共抗吴贼,本王深以为然。后来得知吴贼围洪州,形势紧急,本王出兵不急,只得遣王虞候去洪州与留后联络,商讨共同对敌之事,却没想到形势突变,洪州已经失陷。幸喜他见机快得很,搭救钟留后及夫人、本寂禅师,将其一齐救到杭州来了吗,这倒也时不幸中的万幸呀!”
钟匡时听了一愣,他也不是傻瓜,岂会相信这王自生来洪州是为了联络共抗淮南军的,更不要说后来劫持自己一家人前往两浙,分明是不怀好意。但这个时候形势比人强,在别人地头上也不好撕破了脸,只得强笑道:“匡时这里谢过相公厚恩了,多亏王虞候一路上大智大勇,若是落在吴贼手上,那后果便不堪设想了。”说到这里,钟匡时便对王自生唱了个肥诺,王自生赶紧躬身回礼。
钟匡时与吕方两个人假戏真唱,硬生生弄出一副融融的气氛来,这自然是骗不过本寂、与钟夫人两人,但钟媛翠却不知晓其中内情,还真以为吕方听说洪州危急,便派出得力手下去搭救自己这个送上门的大舅子。她本就对亲情看的极重,此时自然对吕方满是感恩之心,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一双乌亮的眼睛却是忽闪忽闪的看着吕方,感情溢于言表。
吕方与钟匡时又寒暄了几句,三人便分别坐下,六人围坐在矮榻上,边吃边谈,时间倒是过得飞快。本寂与钟匡时都是久闻吕方的名声,却是第一次与其相见,随着交谈的深入,两人发现此人虽然身世低微,又是武人,但谈吐文雅,倒好像是修习多年的儒士一般。本寂更是发现吕方话语间对民生极为看重,这是他在钟传身上曾经看到的,突然本寂心头闪过一个念头:“也许这个人更适合担当江西之主这个责任!”
酒过三巡,吕方放下酒杯,笑道:“我今日宴请三位,固然是为三位接风洗尘,却还有一个目的。”
钟匡时等三人心头咯噔一下,心中同时暗想道:“今天的正题到了。”钟匡时强自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笑道:“匡时敢问其详!”
“本王听说钟留后的夫人乃是抚州危公的爱女,不知是否属实?”吕方笑问道。
“不错,内人正是危公之女!”钟匡时点头答道,心中暗想吕方莫不是要凭借这个关系向危全讽勒索不成?
“那就好!”吕方点了点头,笑道:“我方才说的事情便是这桩,既然钟留后乃是危公爱婿,那留在杭州便不如留在抚州。危公治理抚州二十余年,在赣南根基深厚,钟留后若得危公支持,兴复大业必有所成!”
钟匡时顿时被吕方给搞糊涂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对方是要把自己送回给危全讽不成?那他当时又何必将自己辛辛苦苦抓来?莫非当真是他所说的,那王自生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将自己一行三人抓到杭州来的?吕方遣兵占领饶州也是为了更好的抗击淮南军?
吕方看到对方半信半疑,便用肯定的语气重复道:“不错,我的意思就是要将钟留后一家人送到抚州去!”
“什么?”听到吕方这般说,莫说是钟匡时,就连本寂、钟夫人都大吃一惊。这也太不符合乱世中的常理了,此时的钟匡时虽然已经只是孤家寡人,但不管怎么说,朝廷委任的镇南军留后还是他,借助他这个名号,吕方不但能名正言顺的攻略江西,还可以招降不少土豪,减少不必要的阻力。更不要说钟夫人这个危全讽的爱女,抓在手里纵然不能挟持住危全讽,但起码可以使对方有所顾忌,这在未来的江西争霸战中是万分有利,想到这里,钟夫人不由得上下打量起吕方来,难道此人当真不打算图谋江西的地盘?
钟匡时虽然是又惊又喜,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能够这般容易的脱身,便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既然如此,那吕相公打算安排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呢?”
“那就要看留后打算何时动身了?”吕方笑道:“若是夫人想念危公的紧,本王此次饭后便可安排人手送三位前往抚州。”
钟匡时这才确定了吕方是真的打算释放自己三人,他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得吕方这般做,但还是又惊又喜的说道:“本来还想叨扰吕相公几日,只是拙荆城破之后,万分思念家严,若是吕相公觉得方便的话,我等便明日出发,不知可否?”
“那好,自生,你且去安排一下,明日便送留后他们出发,不得有误!”吕方倒是爽快的很,立刻向身后的王自生下令了,接着他举起酒杯,笑道:“既然如此,那这次便既是三位的接风宴,又是送别宴了,不恭之处,还望三位海涵!”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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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匡时等三人这才相信吕方方才所言是真,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如此,但也都喜出望外,感谢之词顿时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吕方也只是听着,脸上只是笑吟吟的神色。 身旁的吕淑娴接口道:“三位不必多礼了,三位到了抚州,便请代我家郎君向危公致好,吴贼势大,我们两家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只有连枝同气,才是求存之道!”
三人赶紧连连称是,钟夫人更是与吕淑娴两人叙了年齿,吕淑娴年长一些,便结拜为姐妹,一时间亭中气氛融融,仿佛一家人一般。待到宴罢,自有人引领三人与钟媛翠同去歇息,只留下吕方与吕淑娴夫妻二人,吕淑娴突然笑道:“郎君倒是舍得,竟然将王小郎辛辛苦苦弄来的这三人轻易的便还给了危全讽。”
吕方笑了笑,自斟自饮了一杯:“这也是没办法,谁叫这钟匡时这么无能,将老父留下的本钱这么快折得干干净净,让淮南军占了江、洪二州,如今江西已经门户洞开,又对危全讽那些本地土豪先声夺人,除非我立刻出兵去江西,否则此人留在我手中只是有害无利。”
吕淑娴皱了皱眉,问道:“就算郎君觉得现在还不是出兵江西的好时机,可这三人身份特殊,扣在手里也总有些用处,起码也能让危全讽有些顾忌吧。”
“夫人,你还是不了解危全讽这等人物,像是他这等乱世打拼出来的枭雄,对权位看的最重,他将女儿嫁到钟家,本就是人质,可听王公回来所说,钟传还没死,他在抚州修筑新城,训练军士,打制军器,所做的哪一件不是触犯忌讳的勾当,那时他又何尝在乎过自己女儿的安危呢?那时候他不在乎我现在拿着这三人又岂能挟持的住他不成?与其这样这般不如还给危全讽,不但可以做个人情,而且也让其多一份争夺镇南军节度使的底气,反正我现在的头号大敌就是要对于淮南军,只要他不归于淮南宇下,我们就赚到了,一个钟匡时又算得什么。”
吕淑娴点了点头,静静的看着神采飞扬的丈夫,随着吕方地位日高,心机也越发深沉,像这等将心中谋画和盘托出的情形也越来越少,尤其是在众人面前,永远都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众将对其的敬畏之心也越发的重,只有偶尔在自己面前还流露出一点点昔日模样。注意到这种变化,吕淑娴的心里非常矛盾,作为一个妻子,她自然不喜欢丈夫变成这个样子,用她自己的话说,她宁愿吕方一辈子都是淮上的那个庄中田客,每日里在田里辛苦完之后回到家中,吃了饭后,抱着自己说些没脸没皮的笑话,这般过上一世最好;可她的理智又在告诉她,自己的丈夫绝对不是那种能够这样过上寻常一世的田舍汉,吕方就像是一枚放在囊中钢椎,在这种乱世之中,或早或晚就会脱颖而出,可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就会发生变化,不再是昔日那个打着赤脚,牵着老牛,在田间击壤而歌的农夫;而是现在这个心机深沉,割据一方,立于万人之上的镇海军节度使了。可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想到这里,吕淑娴禁不住痴了,泪沾双颊。
吕方正说的得意间,突然觉得亭中静了下来,回头一看,只见妻子坐在矮榻上,双目泪流,脸上有悲戚之色,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旗子了,还是蹲下身来,赔笑道:“莫哭莫哭!定是拙夫哪里说错了,惹得贤妻生气了,都是为夫的错,你若是生气便打两下便是,哭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说着便抓着吕淑娴的胳膊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地拍打了几下。
吕淑娴<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见吕方如此惫赖模样,依稀正是过去两人新婚时的样子,已经不知有多久未曾如此了,不由得破涕为笑,抽回自己的手笑道:“夫君如今已是朝廷使相,何等身份,怎可如此有失体统?其实我也只是想起过去我们在淮上的日子,虽然清苦些,但也不想如今整日里都在琢磨着如何对付别人,倒也快活的很。”
吕方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生出感慨来,但他身在这个位置,不过一会儿便恢复了心思,笑道:“夫人说的是,那时虽然清苦,可也过得快活,不过如今天下汹汹,哪有独善其身的桃源?为夫努一把力,争取十年内将天下扫平,还一个朗朗乾坤,那时我将大位传给孩儿,你我悠游林下,岂不为美。”
“那自然是好!,妾身看余姚四明山风景秀丽,颇为喜爱,不如我等便在那边归老可好?”说到这里,吕淑娴突然啐笑道:“夫君倒是好大口气,当天下群雄是纸糊的,十年便要扫平天下!只怕是妄语吧?”
吕方这本也只是夫妻间的调笑话,可听吕淑娴这么一说,反倒强项了起来:“信不过为夫吗?也罢,多则五年,少则三年,这大江以南必为我有,淑娴静观即可!”
广陵,自从徐、张二人发动兵变之后,城中的诸股势力就好像水潭里的游鱼,被突然扔入水中的落石惊扰,全都躲在了深水之中,反倒平静了下来,可是这种平静并不是真正的平静,而是暴风雨前、台风眼中的那种沉闷的平静,广陵城内外的诸般势力都在水下结盟、收买、恐吓、勾结、博弈,等待着机会为自己在下一轮权力分食中获得最大的一块蛋糕。而让所有人惊异的是,徐、张二人在发动兵谏,将杨渥身边的亲信杀的一干二净之后,城中并没有接着发生大的变动,保持了良好的秩序,徐温和张灏都表现出了惊人的克制力,他们只杀了亲信本人,并未殃及家人,而且在控制了杨渥本人之后,也没有呆在王府之中发号施令,大封亲信以酬庸劳,也没有劫掠府库以自肥,恰恰相反,他们两人都搬出了王府,封闭府库,并且将手中的大部分军队驻扎在城外,当然在王府之中他们还是留下了一小队亲信,也将原先杨渥亲信控制的东院马军吞并了,但是相对于其他藩镇兵变之后的腥风血雨来说,徐张二人发动的这次“兵谏”实在是平静的有些过分了。
乱世中的百姓是一种记忆力很差的动物,不过大半个月时间,广陵城中的百姓便几乎把不久前发生的那次兵变给忘记了,反正生活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城头上依然插着“杨”字大旗,黍米盐菜依然还是那个价格,在紧闭了一天之后,城门依旧大开,城外运河码头上依然停满了各地来的船只,载运着全国各地的各种货物,广陵依旧是那个唐末第一的扬州城,如果一定要说有发生了什么变化的话,就是那个驱鹰赶马,五陵年少的吴王杨渥现在不再横行城中,这应该算是个好事吧!
可是这一切在那些有心人的眼里就有意味着另有深意了:其一:徐、张二人之中至少有一个人不是简简单单的武夫,他不但有能力把杨渥从权利的宝座上推下来,还有能力维持住广陵的局面;其二这两人没有取杨渥而代之的想法,起码现在还没有。那些有心人在看到这一切之后,也做出了这样或者那样的决定,但是在西征大军的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这些聪明人都不会下注的,他们会等到风险的泡沫被现实的冷风吹得差不多的时候,才会低下头去争夺杯中的美酒的。
淮南节度判官府,这本是周隐的府邸,杨渥得到西征大军取胜的消息后,便报私仇,将周隐杀死,还将其亲族族灭。此事之后,这府邸便空了下来,相邻的坊里传说那里晚上便鬼声啾啾,便是白昼里路过的行人也贴着另外一边的坊墙行走,尽量离得远些,免得沾到鬼气。结果就是白昼里这宅子也是门可罗雀,仿佛鬼宅一般。
已经是初更时分,判官府外更是冷静,巡逻的弓手武侯都尽量绕过此地,便是一夜也未必过来一次,于是此地便成了有些有心人得暗中商议那些见不得人勾当的地方。一黑衣男子鬼鬼祟祟的到了侧门处,看看左右无人,才轻轻的敲了敲门,三轻两众,不一会儿门便被无声的推开了,那人便钻了进去,在府中拐了两个弯,到了一处偏僻小院,进门那人回过头关门来,月光照在那人脸上,只见其双眉入鬓,鼻挺目深,生的颇为英俊,却是已经暗中投靠吕方的江淮宣谕使李俨,只见其拱了拱手,问道:“您约在下在这里相见,却不知有何指教。”
带路那人笑了笑,敛衽还了一礼:“小人何等身份,如何敢指教李宣谕这等人物,今日不过是受了几位相公所托,求托李宣谕一件事情罢了。”
李俨皱了皱眉头,他虽然名义上是朝廷官属,地位十分高崇,但实际上在广陵城中过得十分落魄,如非吕方暗中接济,连顿好饭都吃不上,相比路边的乞丐都好的有限,而且由于他身份特殊,还不能随意行动,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简直就是个囚犯,只不过圈禁的范围大些罢了。这样一来,他在这广陵城中自然也没什么地位可言,莫说是出镇一方的守臣,便是稍微受宠点的将吏,见了他李俨也没啥好脸,可这人口中所称的相公,定然身份不低,却还卑词相求,定然是非同一般之事。此时的李俨早已历经人情世故,心下已经有了分较,笑道:“却不知是哪几位相公,有事要吩咐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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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正要开口回答,里间却传来一阵低咳,他这才反应了过来,笑道:“李宣谕只需知晓敝上所托之事即可,至于敝上是谁倒不必多问,反正到时自然会知晓”
李俨也听到了里间的低咳声,知晓屋内另外有掌控大局之人,说不定就是眼前人方才口中所说的“相公”之一,他知道已经不可能套出幕后人的姓名,便低声道:“先生请说,只要小人力所能及,必当遵命行事”
那黑衣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低声道:“敝上所求之事不是其他,乃是求李宣谕代表朝廷,委任敝上东南行营都统之位”
李俨闻言一愣,随即苦笑道:“并非在下推脱,依朝廷故事,敝人这个江淮宣谕使之位乃是一个差使,宣布朝廷制敕,委任忠武王为东南行营都统之后,在下这个江淮宣谕使之位便自动解除不要说这等官职,岂是一封帛就能委任的,若无实力,只恐有害无益,贵上还是莫要自误的好”
“这些李宣谕不用担心自有敝上操心,只需你依照我家相公之命行事,在此之后自然有无尽的好处”说到这里,那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只皮囊扔在地上,听声响颇为沉重
李俨捡起皮囊打开一看,里面竟然都是大小不一的碎金块,算起来有二十余两,心中暗想道:“看来是杨行密手下那些大军头眼见杨渥被徐、张二人控制在手中,也对这淮南王的位子起了不轨之心,否则也当不起这‘相公’二字竟然找到我这里来了,不过这对吕相公倒是一桩好事,我且答应他,诓出原委来,报与杭州,再听命行事”想到这里,他装出一副惊喜之色来道:“相公既然如此看得起小人,李俨自然唯相公之命是从,不过可否将相公之名赐告,小人也好行事”
“无妨”那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只紫金扳指,丢到李俨手中:“这便是我家相公的信物,到时候你看到哪位右手大拇指上有这样一枚扳指,便是我家相公了”
李俨接过扳指,还在犹豫着是否应该继续套出后面那人是谁,那黑衣人已经起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李俨只得起身离去,待到出了周府侧门,后面的门立刻关上了李俨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并无一人,若非自己怀中放着那个沉甸甸的皮囊,他简直会以为刚才生的一切实在梦中,他在原地驻足了半响,墙内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传来,最后李俨只得摇头回去了
李俨刚刚出门而去,便听得咯吱一响,左厢的耳房门便被推开,走出两个黑衣人来,一人冷声道:“其美,陈佑已经带回消息,征西大军中的杨渥心腹除了范思从以外已经尽数授,秦斐也在信中说要解甲归田,我们将这个消息公布出来,那些老家伙难道还敢多言不成,何必还要把李俨这窝囊废弄来搞这些勾当呢?”
另外一人并没有立即回答,走到院门口摆了摆手,门口望风的两名亲卫立刻走远了些,他才回过身来,月光照在脸上,正是徐温,他压低嗓音道:“张兄,我等眼下的处境,如履薄冰一般,稍不留意便有覆顶之灾广陵虽在我手,但江南的宣、润二州、江北的庐州、楚州都在别人手中,我等虽安卧室中,但门户皆在人手,虽然洪州那边一切顺利,可你我又如何能安心呢?”
徐温深夜里<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出现在周隐府中,剩下那人自然是他的搭档张灏,此人彪悍善战,心狠手辣,若是当一把杀人刀自然是称职的,可若是像这般在人后斗心眼,使些杀人不见血的功夫便非其所长了他听徐温说到这里,早已头疼无比:“罢了罢了,其美兄你直接说该如何办便是了,某家听到这些勾心斗角的伎俩便头疼得很”
徐温笑了笑:“我等虽然现在控制了杨渥,挟天子以令诸侯,逼得那些老家伙不得不暂时听命我等,但一来杨渥本人对我等恨之入骨,时间久了只怕生出变故来;二来那些老军头们对杨渥本人的敬畏之心也是有限得很,多半是杨行密的余威所致,那杨渥用杨行密之于荫倒也顺理成章,我等却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不错”张灏击掌赞道:“那杨渥便如那茅坑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这般处境还不死心,昨日在王府中看守他的一个将佐还报与我,说那厮说什么救他出去,讨伐你我,便以刺史之位,依我看,还是早点将这厮杀了,你我来坐这个位子为上”说到这里,张灏已经气得脸色青,毕竟他们两人掌权日浅,杨家统御淮南已经两代,余威尚在,若是有人贪图厚赏,反戈一击,局势逆转之下他们两人只怕立刻是满门覆灭的下场
“那我等必须有所准备,王府当值之人最多只能呆三日便须轮换,而且你我属下各出一半,也让其相互猜忌,无法串通行事”徐温稍一思索便拿出了应对的着数来,接着他不待张灏接话便继续道:“其实主要是你我威望太弱,外镇又太强,否则大可立刻换个姓杨的替代杨渥便是,不过眼下倒是有个契机,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张灏听了赶紧问道:“其美兄快说,莫要再买什么关子了”
“秦斐拿下洪州之后,不是自称年老力衰,要解甲归田吗?那洪州制置使的位置岂不是空下来了?我们把庐州刘威送到那边去,再将那些老军头轮一轮,我们再乘机掺掺沙子,将宣、润、庐等地的要害置于心腹手中,这般一来,他们手中盘根错节的势力必然大损,我们的势力反而上升,此消彼长之后,自然不会在世这般被动模样”
“这办法自然是好的,只是这刘威老而弥辣,未必会老老实实丢掉自己的老巢去洪州?”
“我招这李俨来便是为了为了此事,何况我还有一招后手,张兄你便等着看好戏,最多十日内,便要奏效”徐温说到这里,得意的笑了起来,在这静寂的夜空之中,便如同夜枭一般刺耳
第二天,广陵城中便开始传扬着一个惊人的消息:西征大军已经拿下洪州,斩获无算,镇南军各州郡已经降服这个消息就好像一块巨石一般,立刻将一潭死水一般的广陵城激起了千层浪,此时每一双眼睛都在盯在张、徐二人身上,看着他们两人到底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来应付这一切,毕竟这次的西征大军中有不少都是杨渥的心腹,如果说洪州城未下之前,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还说不准,但此时洪州已下,西征大军回头顺江而下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那么一旦西征大军东下,徐、张二人如何应变就是一个很大的变数了
广陵城北门,披甲士卒在城门外的官道两旁夹道而立,仿佛两堵墙一般,无数的百姓们站在列队士卒身后,竭力踮起脚尖,向当中正在行进的骑队望去,口中不时出啧啧的赞叹声
“好雄壮的坐骑,这马儿怕不有六尺高,某家也有三十载了,却未曾见过这等战马”一个黑衣胖子大声赞道,看他身上服色不过是寻常百姓,但细看却能现圆袍乃是帛布制成,看来应该是家中颇有资财的商贾,不过限于礼法,身份低贱不得服用红、紫等贵色罢了
“可有看到骑士头上的皮帽,这可是代北的沙陀铁骑,整个淮南只怕也就这一支了,你还是回家贩你的麻布铜器,莫要在这里露怯了”说话这人是个长大汉子,脸上满是对那胖子的嘲笑之色
那胖子受了同伴的嘲笑,却不着恼,脸上满是惊异之色:“沙陀铁骑,莫非是清口大破朱三的朱平卢朱瑾遥领平卢军节度使?”
“自然是清口大破朱三的朱平卢,除了他还有谁有这般雄壮的铁骑”那长大汉子得意的脸上满是红光,就连两颊上那几点麻子都好像透出光来一般,他正待开口继续吹嘘,远处传来了一阵欢呼声,仿佛钱塘潮声一般,一浪高过一浪那胖子也顾不得听同伴的吹嘘,竭力向里面挤去,高举双臂挥舞,口中高呼,自己也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朱瑾坐在他那匹青鬃马上,常年在前线厮杀的他,脸上,手背等裸露在外的皮肤在阳光的灼晒和烈风的吹拂下已经变成了青铜一般的颜色,粗粗看去和他身上披着的这套山文铁铠一般,散出金属一般的光泽虽然他已经四十左右了,但时间好像在他身上凝固了一般,魁梧的身体坐在马背上,腰杆笔挺,就好像一尊钢铁魔像,夹道欢迎的广陵百姓们看到他一开始稍微平静了会,接着就爆出加猛烈的欢呼声,历久不息
朱瑾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着眼前那巍峨的东门城楼,口中喃喃自语道:“广陵,广陵我终于回来了,上一次回到这里怕已经是五年前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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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瑾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再联想起这些年来自己的境遇,心中不禁生出感慨来。 自从他投奔淮南,在清口大破朱温以后,便一直在淮北领兵抗击北方的入侵。杨行密对其的任用方针就是荣其衔而虚其权,具体来说就是在和官职和福利待遇上十分优厚,但是具体任用上则严格控制,不给其获得地盘和财权的机会,同时将其妻子留在广陵,以为人质。其结果就是从官职上看朱瑾几乎是杨行密之下第一人(东南行营副都统,平卢节度使,同中书下平章事),在淮南百姓中也有极高的威望,但实际上却不过是个仰人鼻息的客将罢了。
在杨行密死后,他的处境就更加微妙了,一方面杨渥并没有像其父杨行密一般的度量来任用朱瑾这样的枭雄,另一方面,随着朱温篡位,北方的形势发生了极为微妙的变化,朱温由一个群雄中的霸主变为了一个弑杀天子,企图重新一统天下的人。这样一来,无形之中他便成为了所有人的敌人,那些在朱温强大的兵锋下惶惶不可终日的藩镇们开始逐渐联合起来,对抗共同的敌人,而朱温则疲于奔命,更可怕的是,老将丁奉也将所镇守的要害潞州献给了河东,潞州地处上党,控制着太行山东西的重要通道,是汴梁和太原最近的道路,此地的易手,标志着河东和汴京战争的形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这种形势下,淮南北方的压力也陡然减轻了,朱瑾这个外系的名将的重要性在杨渥眼里也就下降了许多,于是在杨渥掌权的这段时间里,朱瑾手中的实力在不断的被削减,不但下辖的军队被抽走了,就连跟随他南下的部曲也被杨渥抽去不少组建东院马军了,朱瑾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但内心中还是又是愤怒又是害怕,毕竟他一个没有根基的客将,又有这等威名,杨渥身边又没有得力的人替自己说话,一个小人的谗言就能置自己于死地地,所以朱瑾在淮北可以说是寝食不安,每次广陵有使者来时,他都在袍服下暗藏软甲才敢前往,唯恐着了别人道儿,直到这次他得知广陵生变,又得到召回自己的消息,才回到这个阔别多年之地。
正当朱瑾坐在马上回忆往事,神思不属的时候,身旁的副将看到城门口站着一群人,当中的正是徐温与张灏二人,赶紧低声提醒道:“都统,徐、张二位将军亲自来迎接你了。”
朱瑾吃了一惊,赶紧跳下马来,他也知道兵谏之后,这广陵城中话事的人便是这两位,徐、张二人在门外相迎,这般谦恭定然是有所图,眼看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北方不会再有什么大战事了,自己可不想又被赶出广陵,在外面整日里神经兮兮的苦挨。想到这里,朱瑾将缰绳丢给副将,抢上前去叉手行礼道:“有劳二位将军如此远迎,朱某如何当得起!”
徐、张二人赶紧躬身还礼,徐温笑道:“相公北抗强寇,江淮百姓受惠深重,我等受大王之命在此相迎,实属分内之事,再说若是相公也当不起,天下间又有何人当得起?”
朱瑾见徐、张二人如此相待,心中也不由得暗喜,三人寒暄了几句,便并骑进城,徐温与张灏落后了一个马首,一同向吴王府行去。
朱瑾坐在马上,他也听说此番收到回广陵之命的并非只有自己一人,刘威、李简等大军头人人有份,这些人和他可不同,不但手里有兵,<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更有地盘,有财源,更不要说之间还有乡里的情谊,自己与之比起来可是差的不可以道里计了。朱瑾正心中却在思忖当如何从徐、张二人口中探些口风,却听到徐温笑道:“广陵这边靠近江边,地势卑湿,相公从淮上来,若是常住只怕有些不习惯。”
朱瑾正准备随口应付一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从徐温话中听出了一点机锋,却又不敢确定,便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朱某本是武人,还是在淮上与汴贼厮杀的好,留在广陵也无甚用处。”
“朱相公怎的如此说,眼看汴贼已经势衰,此番大王招相公回来,正要借重威名,震慑四方不臣之徒。”
“朱某受大王恩重,自当效犬马之劳。”听到徐温话语中流露出要留自己在广陵的意思,朱瑾不由得心中暗喜,他虽然还不知晓徐、张二人为何如此,但既然他不可能在外执掌州郡,那返回广陵靠近中枢就是最好的选择,起码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在谗言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
听到朱瑾如此回答,徐温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他回头做了个手势,身后的护卫放慢了速度,与三人拉开了七八步的距离,徐温这才压低了嗓音道:“我等此番招朱公回广陵,却是有一件大事相求。”
“大事?”朱瑾心里咯噔一下,暗想正戏总算来了,笑答道:“二位请直言。”
“朱相公可知晓我军已经攻取洪州之事?”
“那是自然,秦都统此番立下如此大功,想必大王定会重重赏赐。”
“便是为了此事!”徐温压低声音将秦斐请求解甲归田,洪州那边无人坐镇之事,自己企图轮换外镇诸将,却苦于自己威望不足,希望借助朱瑾的威望与官职压服那些军头,达成自己的目的,说完后,徐温紧张的盯着朱瑾的双眼,希望能够从中猜出一点对方的想法。
朱瑾却没有立刻答复,直到三人到了朱府门口,朱瑾才抬起头来,拱了拱手笑道:“此事干系重大,朱某须得好生思量之后,方能答复二位,这里先谢过二位相迎之情了。”说罢便跳下马来,对徐、张二人拱了拱手便回府去了。
徐温对于朱瑾寄望甚深,他以为此人与那些淮南老将既然走不到一起去,独自一人,自己伸出手来,定然立刻一把抓住,却想不到花了这么多心思,将自己的主意和盘托出,结果换来的却是个活络话。一旁的张灏早就赖不住性子,冷哼了一声道:“这老匹夫好不识趣,咱们把主意都说出来了,他却这般模样,此时不是战友便是死敌,干脆等会我派三百兵来给他点颜色看看!”
“不可!这朱瑾过去和朱温打了十几年,连老婆都丢了,可还是跑到淮南来,终于在清口报了大仇,这等人物要么就杀,千万折辱不得的。”徐温立刻摇头否决了张灏的建议。
“那该怎么办,他若是跑到刘威他们那边,将方才的话和盘托出,那可怎么办?”
徐温摇了摇头:“这不太可能,朱瑾有项王再世的威名,刘威他们是容不下他的,这点朱瑾自己也知道,他又怎么会跑去说这些东西呢?”
张灏听到这里,不禁有些不耐烦起来,冷声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其美你说到底要怎么办?”
徐温抖了抖马缰:“还是静观其变吧,反正刘威等人还有过两日才会回来,我们还有时间。”
广陵,李俨住处,自从那夜他被引领到周隐旧宅,见了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李俨这几日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两眼一合就看到兵丁冲进屋来将自己拖出去严刑拷打,逼问到底是何人与其串联的事情。作为年少就在天子身边担任金吾将军的人物,李俨自然知晓此时的广陵是多么凶险,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却是急速旋转的漩涡,将每一个落水者拖入水底永世不得超生。已经不知有多少个比他李俨更加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已经成为这里的牺牲品了,难道今天轮到自己了吗?
李俨正躺在自己的卧榻上睁着双眼瞎想,突然听到院外传来几下轻微的敲门声,赶紧摸出枕头下的怀匕,侧耳细听,待到确定是镇海军细作约定的三重两轻信号,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走到门边,小心的打开院门,放进来人低声道:“总算来了。”
“有什么事情这般紧急?方才过来时险些被巡夜的武侯抓了!”来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原来来人是镇海军留在广陵的一个暗线,假作一家布店得伙计,李俨若是有了消息便与他联络,这次事后,李俨去布店想要传消息,那人正好不在,李俨只得留下最紧急的暗记,那人才冒险漏夜赶来。
李俨将那夜里的事情细细述说了一遍,最后道:“我也知道这事情还有许多不明之处,但我总觉得有些不祥之兆,总觉得这几日就会发生什么大事一般,若到了那时便来不及了,只有请你将这些消息快些传回广陵去了。”说到这里,他又从榻下取出那只皮囊来,让那人看里面的金块和扳指。
“呔!好大的手笔!”来人不禁啧啧称奇,他看了看一会,又将所有东西装好塞回皮囊,交给李俨,安慰道:“我回去后便将这些消息报与杭州,你也莫要想的太多,自己吓自己可不好玩的。”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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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绝大多数古代都市居民一样,广陵人和农人的性格有着很大的不同,他们的性格是时髦和健忘的,这些“浮浪子”就好像朝生暮死的小虫一般,注意力永远集中在眼前的那些炫目的东西上,而对于已经过去的和那些在肤浅表象之下的真实,他们却并不在意。9.w5200.8随着西征大军的凯旋,不过个把月前发生的那些血腥变故就被广陵人抛到脑后去了,在运河的两岸、城门楼上、城内大道的两旁,随到处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每一个人都竭力的向前拥挤,看清凯旋队列中大队的俘虏,俘获的镇南军战船,堆积如山的各种战利品,发出一阵阵啧啧的惊叹声,到了晚上,他们更是乘着官方解除宵禁,三日金吾不禁庆祝江西大捷的机会,在酒肆里大吃大喝好慰劳自己白日里的辛苦,顺便也向那些没有亲眼看到凯旋胜景的人们炫耀一下。
“今日运河上那番景象可真是没话说了!缴获的战船光是二十丈以上的就有五十条,五十条呀!”一个黑衣汉子向两旁的食客们大声描述着白日运河上的情景,右手叉开五根手指,做手势强调自己口中的数目,,店中的食客发出倒吸凉气的惊叹声。
“嗤!买椟还珠!”邻座的一个年轻人冷哼了一声:他不待那黑衣汉子反驳,径直站起身来,冷笑道:“你只看到那些船只,却没看到那些船上装的东西,钟传执掌镇南军近二十年,其精华可都在那些船上。你这个没眼汉子却只看到那些船儿,岂不让人好笑!”
“嗐!这还了得!”邻近几座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又转到这年轻人身上来了,就连那刚被人嘲笑过的黑衣汉子也忘了发火,摸着自己的发髻等待对方的下文,那年轻人此时却卖起了关子,坐回去不说了。这时众人却熬不住,纷纷催促,就连店主也亲自温了一大杯好酒送了口来,那年轻人这才拿下架子,扳着指头替众人计算了起来:“那洪州城户口不下五万,算一户家资五十贯吧,这就有两百五十万贯;还有镇南军昔日一年上贡给朝廷的租庸就有钱八十万贯,布六十万段,谷六十万石,钟传少说也有十年没有向长安上缴赋税了吧,这些就算只有一半落在大王手中,你们想想有多少?”
如果说刚才那年轻人的话语还只是让人惊叹的话,现在他的推算结果已经把近旁的听众们给惊吓的哑口无言了,这陡然的平静与四周的喧闹相比起来更加突兀,引得有几桌人也起身向这边探头探脑,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哗啦!随着一声响,众人转过头去,却是方才那黑衣汉子将手中的一把筷子甩到地上去了,原来他方才听到那年轻人口中的推算,便掰断了筷子当算筹,在桌上计算,可他摆了好大一块桌面,也没摆出那天文数字的十分之一来,到了最后丧气的将手中剩余的算筹往地上一扔,叹道:“天下间竟然有这么大一笔钱,某家若非听你说的有根有据,简直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若是我能分到一小笔就好了。”
“是呀,是呀!”座中响起一阵应和声,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被说中了心里话的表情,好不容易这一波感叹声平息了下来,才听到有人问道:“秦都统立下这等大功,也不知道大王会赏他些什么?”
那年轻人冷哼了一声:“定然是要上表朝廷,‘中书下平章事’这衔自然是要加的,这样一来便多了一位相公,洪州那边一个团练使、制置使什么的也是跑不脱的,散阶什么的更是不用说了,不过陷名城,覆大军,这也是应该的!”
在广陵城中的每一<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个酒肆几乎都在发生着类似的事情,可是在广陵城的心脏吴王府中,气氛却是截然不同。虽然明堂上高朋满座,几案上珍肴罗列,但每个人面前的盘碗都是满当当的,几乎没有人动一筷子,高踞上座的杨渥脸色惨白,在烛光的映照下仿佛死人一般,两厢的将吏们都无声的交换着眼神,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大事发生一般。
第一个打破僵局的便是徐温,他举杯遥敬秦斐,笑道:“秦公此番平定江西,劳苦功高,定会公侯万代,末将这杯先干为敬了!”
秦斐笑了笑,应了“不敢,不过是侥幸罢了,古人云‘三代为将,道家所忌。’老夫半生戎马,如今还能保全首级,已经是走运到了极点,人生苦短,如同白驹过隙,转眼即逝,所谓功业不过是等闲事儿。老夫此番回来,便要购良田美宅,饮酒自娱,为子孙计,望大王恩准。”
堂上众人除了徐温、张灏等少数几个事先知悉内情的局内人外,皆大惊失色,当时居上位者无不将兵权看的极重,可谓是“兵权在则人在,兵权去则人亡。”像秦斐立下大功却交卸兵权,自请致仕之人可以说百中无一,莫非其中还有其他隐情。众人正惊疑间,听到上首杨渥的应答声:“某本欲将西南之事专任秦公,可既然秦公去意已决,也不好强求了,来人,以秦公为上柱国,开府仪比三司,检校太傅,以善德里为秦公宅地,钱万贯,帛五千匹。”
秦斐起身谢恩之后,堂上众人也纷纷祝贺,杨渥这次倒是大方的很,各种荣衔不要钱般的撒了下去,在府邸上更是干脆将一个坊里全部划给秦斐作宅基地,也不知要拆掉多少家百姓的居所。可待到祝贺声平息下来后,焦点便又集中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上:秦斐致仕之后,空出来的镇南军节度使自然是杨渥兼领,可洪州那边离广陵有近千里远,周边几乎都是满怀着敌意的势力,大王又会委派谁去那边呢?可话又说回来,洪州之地虽然四周都是强敌,但反过来说发展余地也大,毕竟其门户已经开启,只要将附属各州取下,拥有的势力便几乎可以和淮南本部分庭抗礼,想到这里,所有人的鼻息一下子粗重了起来。
“洪州背湖临江,吴头楚尾,秦公致仕之后,须得一重将镇守,在座的都是我淮南英杰,不知哪位愿意前往呀?”
随着杨渥的问话,堂上顿时静了下来,一般这等军国大事,都是少数杨渥身边少数几个参与机密重臣商议,有了一个大概的结果之后才会拿出来公布,可今天却在这样一个场合拿出来询问,实在是突兀的很,虽然有资格在这明堂之上的人,在淮南内部都有相当的地位,可要参与机要还差得远。联想起先前广陵城中的兵谏事件,再看看秦斐立下大功却突然交出兵权要求解甲归田的怪异行动,每个人都犹豫了起来,一时间堂上静谧无声,气氛变得十分怪异。
随着两声咳嗽,徐温起身问道:“刘庐州,您在官职位序在众将中算是最老的了,大王既然发话了,您以为如何呢?”
“这个?”刘威愣了一下,对于被突然点到名觉得有些突兀,旋即苦笑道:“本来大王有令,我这等老臣子自然应该没什么话说的,只是数日前骑马时弄伤了大腿,不宜行走,只恐误了政事。”说到这里,刘威还假惺惺的呻吟了几声,装出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
“啊!末将怎么未曾知道,就让刘公跪坐在矮榻上,当真是末将的罪过!来人,快拿锦垫过来。”徐温一副吃惊的模样,侍者呈上锦垫之后,徐温还过去嘘问抚摸一番,弄得装伤的刘威叫苦不迭,让一旁知道内情的人个个腹中爆笑不已。
刘威的反应也在徐温的意料之中,毕竟庐州离广陵不远,又是刘威经营多年的地盘,要让他轻易的离开自己的老巢远涉他乡,换了谁都不会愿意。他正琢磨着依照事先准备好的路数,逼迫对方同意,却突然听到上首的杨渥突然发话了:“既然刘庐州有贵恙在身那也就算了,徐右衙,你可愿意去洪州,担当洪州制置使?”
徐温闻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生气,在考虑对付那些外州守臣的时候,他与严可求考虑了很多种可能性,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就是没想到这个时候杨渥会开口发难。毕竟在消灭了征西大军中的那些亲信之后,杨渥已经是个空头司令,没有足够的班底来行使节度使的权力,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谁实际控制广陵对他来说都差不多。如果说徐温和张灏由于威望和战功的缘故,还需要杨渥作为一个招牌来统辖外州的话,像刘威这等本身就具有实力和威望的重将反倒不那么需要杨渥,更不要说杨渥屠杀周隐一家,更是将和淮南老将这个集团的关系糟蹋到无法修复的地步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杨渥能够一下子王霸之气大爆发,将张、徐二人和淮南老将集团一锅端了,还能收纳他们的部属,否则其实现在的情况对他是最有利的选择,老将集团和张、徐二人为代表的新生势力相互制衡,反而谁也不敢干的太出格,如果运气再好点,说不定哪天还有翻本再来的机会,只要杨渥自己别乱来,身家性命是肯定没问题的,这在唐末五代中被夺权之后的上位者中,已经是运气好到爆棚的那种了。可徐温和严可求万万没想到,眼前的杨渥竟然是属毛驴的,居然就在这明堂之上说出让徐温去洪州来,以眼前的局面来看,若是徐温离开广陵,只怕还没到洪州,宣布他为反贼的通缉令就会贴的广陵城各坊里都是,这简直就是哭着喊着要砍徐、张二人的脑袋。在王府内外满是徐温手下的现在,不得不承认杨渥的勇气实在是惊人。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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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徐温正思量如何推脱拒绝的时候,却听到身旁有人沉声道:“依某家所见,徐将军未经大战历练,又未曾有过出外领州郡,洪州那边形势复杂,还是用一老将合适些”他转头一看,说话的那人正是朱瑾
“朱公所言甚是,末将如何勘此重任,大王还是另择重臣的好”徐温一面立即将这桩差使推开,心底却思量:“朱瑾先前并未应允自己,为何现在却出手相援?”他偷眼窥看朱瑾的脸庞,只见对方脸色如常,仿佛在此之前未曾与自己私谈过一般
堂上众人谁也不是傻瓜,见杨渥这般举动,自然不会以为是抬举徐温让他去洪州割据一方的,但表现就各自不同了,心思浅的几个就想要乘机借刀杀人将徐温赶出广陵去的,便出言赞同杨渥;而几个心思深一些的自然想到若是将徐温逼得紧了,莫不会拔出刀子来见红,那可就殃及池鱼了,这些人就要么赞同朱瑾,要么则发扬国人的传统打酱油说些不咸不淡的话结果堂上便争的如同锅乱粥一般,吵了半响也没有一个定论,到了最后总算有个一个共识——刚刚从洪州回来的秦斐对于谁是最好的继任人选最有发言权,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又齐刷刷的集中到秦斐身上来了
“这个,这个”饶是秦斐曾经历经生死,沙场之上白刃相对也未曾皱一皱眉头,此时也不禁犹疑了起来,他在洪州受人挟持杀了杨渥一班亲信之后,便对淮南杨行密死后层出不穷的内斗感到又是害怕又是厌倦,所以才要求解甲归田避开广陵这个是非之地,可没想到他绕着是非走,是非却自个儿长腿缠了上来,此时无论如何表态都会得罪了一部分人,这若是在过去他倒也不怕,可在已经打定了主意舍去权位躲避是非的现在,秦斐不由得头痛了起来
徐温见秦斐在那边犹豫,不由得又急又怕,若是秦斐赞同自己去洪州,那可就大势已去了,自己只有再次发动兵变的选择了,可这次那些外州刺史们个个都有备而来,哪个没带了千儿八百的护兵,没那么容易收拾下来的,就算最后打赢了,接下来的肯定就是一场内战,最后的胜利者肯定不是自己突然徐温急中生智,对秦斐一语双关的笑道:“秦公,洪州地势紧要,若是所任非人,出了差池,您在洪州苦战多日的成果可就付之东流了,到时候您可就追悔莫及了,秦公还是请三思呀”
秦斐立刻听出了徐温的言下之意,对方口中所说的“成果”明明是说自己杀了杨渥那些亲信之事,这大堂之上杨渥最想杀的自然是徐温与张灏二人,可去掉徐、张二人,剩下的秦斐敢称第二,就再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了徐温那番话的意思分明是提醒秦斐他若是将自己赶去洪州只怕你也没法好好养老,那时候杨渥虽然未必掌有实权,但要对付一个已经交出兵权的老头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想想先前得罪了杨渥的周隐的下场,你就是为了自己身家性命想也还是三思为上
“依老朽所见,徐将军历练还是少了些,还是换个老成些的稳妥些”秦斐说完话之后,整个人便好似被抽干了一般,颓然坐下堂上也静了下来,既然作为前任前线最高指挥官的秦斐都这般说,看来要用这个办法把徐温踢出广陵去是不太可能了,那剩下的问题就是谁去洪州那个机会与危险并存的地方了,不过片刻功夫,又有几个人选被推选出来,激烈的争论又爆发了
转眼之间就已经是初时分<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可还没有一个结果,徐温张灏在发动兵变在夺取了广陵政权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个副作用,同时也摧毁了淮南名义上最高统治者的权威,其结果就是像这种没有共识的争论很难有建设性的结果作为会议组织者的徐温没奈何之间只能宣布先休息,待到明日继续商议
待到众人走到差不多了,当了半个晚上闷嘴葫芦的张灏走到同僚身旁感叹道:“这帮老家伙好生麻烦,都磨了一晚上嘴皮子,半点结果也没有,闷杀某家了”
徐温苦笑了两声:“有啥法子,咱俩是指挥使、虞候的时候,他们都是团练使、都指挥使、行营都统了,若不是咱们这次把杨渥抓在手里,你我连和这些老家伙谈的资格都没有”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徐温沉吟了片刻,对张灏细细解释道:“这样,你就就领兵守住王府,将杨渥抓在手里我马上去挨个拜访那些老家伙,多争取几个到我们这边来,其实我们已经达到一部分目的了,今天已经有了基调:洪州地势紧要,一定要用老将坐镇这样一来,就算刘威不去,也有其他人要走这就跟吃席一般,慢慢的席面上有人走了自然就空出一个位子来,咱们就可以安插一个自己人,反正上表朝廷的权利是在你我手中的,到最后总不会吃亏”说到这里,徐温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在他本来长得很端正的面容上显得有些邪恶:“我还有最后一招,最后总能逼那厮就范”
张灏犹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徐温,这时他看见秦斐向这边走了过来,不由得奇道:“那厮好像是过来找你的,奇怪了,他不是刚才已经走了吗?”
徐温转头一看,秦斐正快步向自己这边走来,脸上神色复杂,好似正在做什么激烈斗争一般,他赶紧对张灏使了眼色,示意其去按照方才计划去行事,自己转身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满是笑容道:“秦公,今日之事在下感激莫名,他日必有所报”
秦斐摆了摆手:“徐温,你也无须在这里假作了,你也知道我方才是为了我身家性命着想,自从洪州那次上了你的船,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徐温脸上笑容却还是不便,深揖为礼道:“就算如此,在下还是要感谢秦公,就算不是为了在下自己,也要为了广陵满城百姓”
秦斐听了一愣,随即便会意徐温的意思,他脸上不由得现出一丝感慨的神色,随即便消失了,低声叹道:“也罢,我回到广陵后,也有听闻到一些大王的胡作非为,你们这般做也可以说是不得已,唉”秦斐慨叹了一会,方才接着说道:“我此番致仕本来打算把一切都放下了,可老头子这辈子就是一个劳碌命,思来想去总有一件事情放不下去,一定要说明白了才放心可方才在堂上却不知道该告诉谁,每个人都在琢磨着如何把别人给推下去,却没有一个人想着干正事”说到这里,秦斐脸上满是颓唐之色,老态毕露
徐温见状心底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愧意,的确正如秦斐所说,自己这满脑门心思都在内斗,至于淮南外部的敌人,早就抛到脑后去了,本来攻取洪州之后,最好的策略是趁胜追击,将镇南军的各个属州一一吞并,可在自己发动兵谏之后,西征大军不得不撤回广陵想到这里,徐温低声道:“秦公所言甚是,只是末将这也是不得已……”
秦斐摆了摆手,制止住徐温的解释:“不必说了,我也知道在你这种处境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这都是天命呀行密在世时能够压服着这帮刺头东征西讨,打下这么大一块地盘来,现在自己强了,外部的威胁没了,行密也死了,杨渥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孩子,哪里能压得住他们,结果自然是内斗得不亦乐乎,有什么法子呢?你徐温虽然手段阴狠点,可对百姓还不差,当年破广陵城时众将都在抢掠财帛子女,唯有你却占了两处粮仓熬粥救济饥民,说来让你来当政,也不算太坏,起码我这个老头子还能够安心养老,不用担心再去尝尝人肉的滋味”
徐温听了秦雯这番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从离乡从军之后,他便如同逆流之中的鲑鱼一般,只有奋力前行,稍不留神就被水流卷入深潭,跌的粉身碎骨,至于是非对错也不是他能够考虑得了的,听了秦斐这番话语,他不禁回想起这一路上走来的经历,其间酸甜苦辣各种滋味一起涌上心头,一时间竟然痴了
秦斐见徐温这般模样,明了对方的心思,也不开口打搅,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相候过了好一会儿,墙外传来夫的梆子声,将其徐温惊醒,只见秦斐静静的坐在一旁,一双老眼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不禁少有的老脸一红,苦笑道:“徐某方才失态,让秦公见笑了”
“罢了”秦斐摇头道:“在我这个老头子面前现出本像了也没啥,反正过了明日我便不再是这场中人了,大王所赐的宅地我也不要了,权位什么的都不要了,还赖在这广陵城中作甚?我此番来找你却是有一件事情要叮嘱的,说完了明日我便出城回乡去了”
徐温这才想起秦斐此次来是有要事要说,赶紧躬身道:“秦公请说,在下自然铭记在心”
“我只有一句话要说,钟延规并非池中之物,我此次将其广陵,无论如何处置,就是不可纵虎归山”秦斐的声音不大,但咬字十分清晰,尤其是“纵虎归山”,几乎可以听出金石之声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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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延规?就是那个献城归降的钟传义子?”徐温在秦斐那边再确定了一边,沉声道:“秦公请放心,就将此人留在广陵当个虚职看着,谅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就是。98.8346h57n8g6w7e9n802e30.9798”
“不可,钟传对他有偌大的恩情,可他为了权位,转过身便能背身事敌,将恩人的基业一下子败得一塌糊涂,这样的‘英雄好汉’可小视不得呀!”
“那秦公的意思是要将他处置了?”徐温右手做了个下劈的手势。
秦斐捋了捋胡须,摇头道:“也不妥,这厮毕竟也算是个有功之臣,洪州那边人心现在还不稳定,危全讽等人战降未定,马殷、吕方这些外地也居心叵测,若是一刀杀了,只怕反而惹出麻烦了,只要将他拘在广陵,不让他回江西去,就算有千般本事,又能翻出几尺浪来?”
“好吧,那我明日选一处宅邸,将其贴身仆役全部换掉就是,秦公你看如何?”
秦斐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拱拱手便转身离去了,徐温看着老将离去的背影,一时间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次日,徐温却没有依照原先安排,与众将继续商讨让谁前往洪州的事情。作为广陵城的实际控制者,他充分的利用了主场的优势:首先他推迟了下一次会议的时间,在这个间隙里,他不断的拜访,联络,拉拢,收买、许愿。徐温就像一个梭哈高手,在翻出底牌之前,竭力的探查对方的底牌,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绝不翻牌。如果吕方在这里,一定会惊讶的发现徐温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议会政治家,虽然没有善辩的唇舌,但是在桌子下面玩弄那些小手腕简直是无师自通,在这个特殊的战场上他对付起那些更习惯用刀剑来解决问题的老家伙们简直是得心应手。
三日后,当张灏惴惴不安的重新走上明堂,却惊讶的发现,那十几个老军头仿佛一下子换了人,对于徐温提出的建议都表示赞同,就连刘威都对于自己转任洪州制置使一事不置可否,并没有激烈反对。结果不到半个时辰,三天前毫无进展的诸事就一帆风顺的完成了,徐温不但将刘威由庐州调至千里之外的洪州,还通过“掺沙子”的手段控制了宣、润、庐州相当一部分的权力,使张、徐二人的控制范围由广陵一隅之地扩大开来,如果在考虑到广陵的重要战略位置和大量的财富,隐然间他们两人已经成为淮南内部最强的一股势力了。
在军议之后的宴饮上,张灏一直都在等着机会询问同僚为何一下子形势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可一直都没有机会,好不容易他看到徐温出外出恭,赶紧向身旁人告了罪,起身尾随而去。待到了厕所旁,张灏看看左右无人,便快步赶了上去,一把抓住徐温的胳膊低声问道:“其美,你给那些老家伙喝了什么汤,怎么今天他们这么好说话了。”
徐温笑了笑:“还能有什么办法,无非是投其所好罢了,刘存喜欢钱,我就将盐铁副使的位子许给了他儿子;李简喜欢女人,我就将王府的那队舞姬送到了他府上;柴再用喜欢权位,我就答应他将来让他做宣州观察使,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又不是天上的神仙,只要有喜好,总能有办法的。”
“什么?这样就行?”张灏瞪大了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本来准备要杀个你死我活的事情居然这么简单的就被徐温搞定了,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是呀!不然他们怎么会这么容易答应?当年大伙提着脑袋起来拼命为的啥,还不是为了富贵,现在这些老家伙现在年龄也都不小了,年纪大了自然少年时候的那股子狠劲就少了,这么优惠的条件,他们不答应其他人就答应了,<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岂不是尴尬得很,再说我只不过是要让他们挪挪地盘,就能有这么多好处,他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张灏点了点头,他此时也明白了徐温这些天到底在忙些什么,他和每一个外州守将谈条件,搞妥协,利用这个吓唬这个,利用那个来压服这个。而在张、徐二人发动兵变之后,杨渥这个大义名分已经薄弱了很多,这些老军头们已经不再面对广陵削藩的威胁,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内在矛盾就重新上升为主要矛盾了,自然不会想联合起来一起向张、许二人逼宫,而是防备同侪出现下一个杨行密,至于徐温和张灏,他们的资历和根基还很浅,那些老军头并没有将其放在眼里,这样一来,徐温的说服才这么容易成功。但张灏转念一想,庐州刘威却是不同,一旦远赴洪州,他在庐州的根基必然被下一任刺史连根拔起,更不要说洪州离广陵近千里,等于是完全被排挤出了竞争下一任淮南王的行列中,他又怎么会这么容易的答应呢?
“那刘威呢?你给了他什么好处,能够让他将根基都不要了,去洪州那边?”
张灏低声问道。
“我说服了朱瑾,有了他的沙陀铁骑的支持,刘威也不得不三思,更重要的是。”徐温说到这里,对张灏做了个让其过来的手势,附耳低语了几句。正在听其叙说的张灏眼睛越睁越大,突然失声道:“这怎么可能,刘威是什么人物,他可是先王的心腹重将,庐州是先王的乡里,就凭李俨那小子的一面之辞,怎能定得了他的罪?”
徐温冷笑了一声:“定罪自然是不行的,可现在是什么时候,这帮老军头都在互相盯着,唯恐哪个撇下众人坐上那个位子,这是否属实没人关心,只要谁给众人人抓到了把柄,立刻就是墙倒众人推的下场。他刘威若是不识相,我将这事情向外面一推,自然有人来收拾他,那时候他连这洪州制置使只怕都当不上。”
张灏将事情经过想了想,果然正如徐温所言,去洪州还真是刘威的最好选择,他这些天来一直忧心的事情一下子全部都解决了,不由得心头大畅,用力拍着徐温的肩膀笑道:“其美,我本以为是条死路了,想不到竟然让你给走出来了,当真是可喜可贺,来来来,咱俩今晚定要喝个痛快!”
徐温让开同僚的手掌,沉声道:“不可,这帮老家伙一天没走,这广陵城就不可一日放松了,今晚我且去应酬他们,你却不能沾一滴酒,须得小心应对,待到大事成了,你我再痛饮不迟。”
“好!”张灏意气昂扬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的徐温府邸
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在屋内,依稀可以看到地上有一个人躺在草堆上,那人兴许是睡着了,几只肥大的老鼠在他身旁的地方爬来爬去,似乎在吃着地上的食物残渣,不时发出吱吱的叫声。倒是逍遥的很。
忽然,外间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房门便被推开,惊恐的老鼠们发出尖利的吱吱声四散逃走,从屋外进来数人,将地上那汉子拖了起来,接着便是两记耳光抽在脸上,将其打醒过来。
李俨勉力睁开双眼,只看见眼前站着三人,为首那人脸上横七竖八的满是刀疤,加上那阴沉的脸色,夺魂的双目,在这深夜里便仿佛恶鬼一般,不禁打了个寒颤,不待他开口说话。为首那人便从怀中取出只口袋,摊开口放在李俨面前,冷声道:“这些东西是你的吗?”
李俨定睛一看,不由得暗自叫苦,原来那疤脸汉子手中拿的口袋里面装的都是数十枚钱币,色泽黄红,正面有两个隶书——泉布,却是镇海军上次来人留下的报酬。他昨夜里在家中突然被一伙人抓了去,只说自己与外州守将勾结的事情发了,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天夜里得到的金子和紫金扳指便被搜了出来,李俨见抵赖不得,便只得将那夜里的情形悉数说了出来,那伙人倒也没有为难他,只是将其蒙住双眼,引领到一个地方与人对质,折腾了半宿方才将其带到这里关押起来。李俨被稀里糊涂的折腾了半宿,早就困倦欲死,在睡梦中被人惊醒,便看到这般情景,被吓得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快说,不说扭断你的胳膊!”两旁的汉子见李俨不开口回答,猛的一用力,便将李俨的右臂翻转了过来,只听得咔嚓一声响,李俨顿时惨叫了一声,昏死过去,右臂软绵绵的垂了下去,却是已经脱臼了。
那为首的疤脸汉子冷哼了一声,蹲下看了看李俨情形,便一手按住李俨的肩膀,一手抓住他脱臼的右臂,猛的一用劲,一推一送,只听得一声闷响,便又将脱臼的关节送了回去,李俨刚刚昏死过去,又挨了这一下,却痛醒了过来,整个人脸青唇白,好似活死人一般。
疤脸汉子站起身来,拍了拍双手抖掉沾上的草屑,冷声道:“李金吾你还是说快快说出这些钱币的来历为上,否则严某这里的苦头可是吃不尽的。”
李俨一面呻吟,一面脑子里却在想着应该如何瞒过眼前这个姓严的活阎王,他眼见得对方身形微动,以为又要拿自己动手,赶紧急声道:“莫动手,莫动手,我说便是,这些钱乃是一个家父的旧识看在下生活窘迫,解囊相送的。”李俨暗想自己的父亲曾经是当朝宰相,交流众多,想必对方也无法对质。”
那疤脸汉子冷笑了一声,问道:“李金吾的这位父执辈是哪里人,什么时候与您相遇的呢?”
“我那位叔父乃是河东裴氏人,这些钱币乃是去年二月相遇时赠于在下的,我舍不得拿出去用,一直流到今日。”李俨心思倒是极快,河东裴氏乃是有名的望族,当时在朝中为官的就不下四十余人,对方就再怎么有本事也无法一一打探清楚,李俨也不用担心对方查出什么破绽来。
“撒谎!“疤脸汉子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把这个奸贼好生收拾一番!”话音未落,一旁的两人便将李俨按到在地,一人从一旁招来一根木棍,狠狠地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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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俨知道若是让来人发现实情来自己肯定是死路一条,强自忍住大声嘶喊道:“当真是我裴家叔父,你若是不信,打死我也是这句话。泡!”
疤脸汉子冷笑了一声,做了个手势,手下立刻停止杖击,沉声道:“你以为你死不承认某家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好!今日便让你心服口服。”他从袋中取出一枚钱币冷笑道:“这钱币乃是两浙镇海军吕贼新铸的钱币,七银三铜,重半两,可当十贯钱,这钱主要是是吕贼给予海外倭商、胡商货款之用,在两浙之内本就不多,广陵更少,你那叔父是北方人,又从哪里得来的这些半两钱?”
李俨听到这里暗叫不好,当时中央权威荡然无存,各地藩镇都自铸私钱从中获利,流通中各种样式的“通宝”都有,他如何知道这区区一枚钱币还有这么多奥秘,可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脖子死顶了。
我如何知道裴家叔父从哪里得来这些钱币的,长辈所赠难道我还能翻出来看看不成?兴许是他从打交道的倭商那里换到的了也有可能呀!”
对面为首那人听到这里,不由得气极反笑:“好个不见黄河不死心,吕贼年年底才放出第一批这钱币来,你家叔父如何能送给你,快说,这是不是吕贼拿来收买你的赃款?”那疤脸汉子话音刚刚落地,一旁的手下也齐声应和,将李俨吓了一个哆嗦。来随着两浙经济的逐渐恢复发展,浙江水道的清理、海贼的清剿,杭州作为一个通商口岸的地位日渐升高,尤其是由于北方中国战乱,许多原本往来于北方与日本的日本客商开始转向杭州。唐宋时期的中日贸易有一个特点,日本商人在中国除了采购丝绸、器具等货物外,还大量购买铜钱运回日本,其原因是当时的日本虽然有丰富的铜矿、银矿,但是却由于中央集权不够,生产技术水平落后等原因,他们本国其实是没有自己发行的钱币的,干脆直接使用中国的铜钱,到了宋代这种情况愈演愈烈,甚至于出现了日本商船每次到来后,当地就出现了“钱荒”的景象。而吕方面对这种情况,就采取了专门铸造特别的钱币用于对外贸易的办法,一来可以节约珍贵的铜资源,毕竟在他控制饶州之前,下辖并没有什么大的铜矿;二来可以用较少的代价换取大量的硫磺、粗铜、白银等货物;其三这种钱币体积重量小,价值大,更适合用于长途贸易。不过吕方发行这新钱的时候却没有想到手下粗心将其用来支付李俨的间谍经费,落在一门心思盯着吕方的严可求手中,反倒误了大事。
李俨到了此时,已经知道大势已去,坐在地上哑口无言。严可求见状,心知已经攻破了对方的心防,对手下做了个示意他们出去的手势,当屋内只留下他们两人后,严可求蹲下身子,用他那沙哑的嗓音问道:“好吧!告诉我你到底为吕任之做了什么?”
一个时辰后,严可求走出屋来,门外守候的部下惊讶的发现,这个整日里阴沉可畏的人今天却破天荒的露出了笑容,而且并非是那种阴惨、自嘲的笑容,而是那种从心里透出来的欢喜,可不知为何,他们心中却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转眼已是天佑五年五月(当时唐王朝已经被朱温所篡夺,改元开平,但淮南依旧使用天佑年号),其间杨渥任命鄂岳观察使刘存为西南面度招讨使、岳州刺史陈知新为岳州<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团练使,洪州制置使刘威为应援使,领大军三万攻打楚地,为马殷所败,刘存、陈知新为马殷所持,不降而死,岳州也为楚军所夺取,江西吉州刺史彭玕在洪州、江州为淮南攻破之后本来还伪作降服,与湖南马殷私通款曲,此役之后干脆遣使归降马殷,马殷接受了彭玕的请求并同时上表朝廷,委任对方为吉州团练使,危全讽等人也纷纷扯掉了降服的面具,积粮练兵,而淮南一方在这次惨败后,在江西的扩张势头得到了一定的遏止,在这种情况下,江西的镇南军境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局面:表面上平静无比,实际却是一触即发。
广陵,淮南右衙指挥使府,徐温正坐在堂上与心腹谋士严可求商议着什么。自从前番事后,他和张灏的地位更是巩固,淮南军政已经悉数抓在他们二人手中,名义上的吴王杨渥只有拱手画喏的份,相比起张灏的性格来,徐温更加沉稳细致,又善于延揽士人,手中有更多的人才,所以无形之中,钱粮、交通、建设等很多民政的权力就逐渐落到了他的手上,而留在张灏手中的只有一半的军权了,两人的地位也逐渐的不太平衡起来。
徐严二人说的入港,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饭时分,待到商议定了,便已经晚了,徐温正要挽留严可求留下吃饭,却听到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看却是张灏过来了,赶紧起身迎接:“张兄,何事如此匆忙?”
“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咱们那块心病又犯了!”
“心病?”徐温听了一愣,立刻会意对方说的是被他们夺取大权的杨渥,自从杨渥被他们软禁之后,就愤恨不已,想方设法的要夺回权力,私逃出城也好,买通看守的军士向外送衣带诏也罢,各种办法层出不穷,无奈张、徐二人把守的十分严密,绝大部分招数都无疾而终,可这样下来,也弄得两人麻烦得很,毕竟天下间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前日防贼的,若是万一让其得逞了,便是天大的祸端;可杨渥好歹也是他们的主上,兵谏倒也罢了,若是伤及本人,外间的那些将帅可不是好惹的。
徐温苦笑道:“那也没办法,咱们只有把细些,再过些时日兴许他就不那么闹腾了,实在不行就换个其他人来继位就是了。”
张灏今日却有些不同,没有像平日一样大声抱怨一番就作罢了,而是眼光闪烁,好像心虚得很。徐温看出对方还有话要说,摆了摆手,示意一旁服侍的婢女退下:“张兄要是有话就请直说,可求也不是外人。”
“严先生某家自然是信得过的!”张灏虽然笑声不小,可却有点颤抖,显然他有点心虚:“这般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不如我俩派几个心腹手下去将这个心病去了,只说他是醉死的,要不打马球跌死的也行。”
“这如何能行?”徐温一听就连连摇头:“外州将佐有哪个会信,咱们可千万不要自取祸端。”
平日里若是徐温这般反对,张灏一般也就不再坚持了,可这次他却顽固得很,低声道:“不信又如何,我都想好了,咱俩事先遣人向粱王献款,他必然欢喜,若有人不识相的话,难道还能打得过朱温不成?那时候我量就把淮南一分为二,你占淮西,我占淮东,也都尝尝称孤道寡的滋味。”说到这里,张灏按捺不住心中的得意,大声狂笑起来。
一开始徐温还没把张灏的建议当回事,可越听却越是觉得对方的建议颇为可行,如果朱温得到他们两人的归降,一定很愿意用一个空头名义来解除南方的威胁,而他们也可以利用朱温这只猛虎来威慑外州武将这群饿狼,听到最后,徐温也不禁陶醉的想起自己身着紫袍,坐南朝北的模样,那种感觉一定很棒。
正当徐温准备表示赞同,却感觉的袖口一紧,低头一看却是严可求在用手指拉扯自己的袖子,心知对方在暗示自己什。徐温还在思量时,便听到严可求问道:“杨渥虽然现在身边没有什么护卫,可名义上也是吴王,这等事情可不能用一般人去做,张左使有什么打算呢?”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从我牙兵中挑三十个小伙子。”张灏看了徐温一眼,补充道:“你那边也挑三十个,今夜只说去换岗,一匹白绢就行了,到时候只说是发梦魇死的就是,他杨渥杀了那么多人,别人也只说是恶鬼来讨债了。”
徐温听了觉得倒也公允,这等事若是只派一家人去谁也不放心,谁知道会不会哪个在中间玩花样,他正要应允,却听到严可求摇头道:“这恐怕不好吧,这等事情,前往不可出一点纰漏,两家人各派三十人,相互之间兵不知将,将不知兵,万一出了意外哪一家说的算?该如何应变?还是我家将军派一个亲信将佐,从麾下抽六十人去比较妥当。”
“不可!”张灏听了不假思索的拒绝道:“与其派右衙的,不如派我营中的,就让纪祥去,这小子你也认识的,是个好手,不会误事!”
徐温右股感觉的一股痒痒的感觉,却是严可求用手指在他大腿上写些什么,依稀是个“可”字,徐温稍一犹豫,便笑道:“既然如此,那边劳烦张兄了。”
张灏听了大喜,起身笑道:“如此甚好,兄可在府中高卧,明日必有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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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张灏走远了,徐温回到堂上,低声问道:“严先生,为何方才你为何在私下组织我答应张左使的要求?难道不怕那厮玩什么手段?”
“无他,为将军长久计,杨渥的血还是莫要沾在身上的好。”
徐温闻言低头思索良久,深深的点了点头。
已经是初更时分,依照唐时律法,所有的城市每天晚上衙门的漏刻“昼刻”已尽,就擂响六百下“闭门鼓”;每天早上五更三点后,就擂响四百下“开门鼓”。凡是在“闭门鼓”后、“开门鼓”前坊里的大门都必须紧闭,百姓都只能在坊里活动,若有在在城里大街上无故行走的,就触犯“犯夜”罪名,被巡夜的武侯碰到便要要笞打二十下。是以良善百姓入夜后都会呆在自己家中,广陵城的上空除了回荡着巡夜的武侯偶尔的梆子吆喝声外,再无半点人声。
吴王府外的街道上一片安静,今夜的墙外格外静寂,连南方夜里常有的蛙鸣虫叫也没了,这种不寻常的寂静仿佛有有形有质一般,压在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站在王府墙外的道路上,可以看到王府内高处的点点灯火,那里便是杨渥正在彻夜狂饮的木楼所在,由于那木楼楼顶甚高,声音都被大风刮向天上去了,在低处的府外反而听不到,只能够看见灯火通明的楼顶,仿佛仙境一般。
突然,静寂被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只见大队军士正汹涌而至,如同狂潮一般。为首的一人正是张灏,只见其双腮紧咬,脸色如铁,浑身上下皆是掩饰不住的杀气,随侍牙兵手中的火把照在他的脸上,阴晴不定,仿佛从十八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一般。张灏每经过王府的小门,便留下一小队军士,待他到了王府大门时,整个吴王府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张灏转过身来,对副将厉声下令道:“我进去之后,再我再出来之前,除非有我亲自下令,就连一只活狗也不允许离开王府,否则便拿你是问,你明白了吗?”
那副将身子一颤,随即躬身领命道:“末将领命!”
张灏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过身对身后的一名将佐道:“纪祥,带上你的人随我进去。”
张灏身后一名脸色森冷的汉子上前一步,也不出声应答,只是叉手行了个礼,张灏上前敲了敲大门,很快王府大门就被打开了,有些睡眼迷送的开门人看到外间站的密密麻麻的持刀士卒不由得一愣,旋即看到领头的张灏赶紧躬身下拜,在张、徐二人控制了淮南军政大权之后,自然吴王府的守门人也是他们的部属。张灏也不多话,做了个开门的手势,身后的士卒赶紧推开大门,张灏便领着军士鱼贯而入,直扑杨渥所在的高楼。
那木楼在高处,在外间看着很近,可走起来却足足花了一盏茶的功夫。张灏到了木塔下,将下面侍候的仆婢抓来一问,确认杨渥就在上面,便下令将他们拖下去处死,旋即将纪祥招到面前,沉声道:“某家也不废话了,你领人上去将事情办妥了,富贵某与汝共之。”
纪祥也不多话,只是拱了拱手便带着三十名手下向楼顶上冲去,张灏领着剩余军士守在木楼底下,饶是他素来以大胆妄为而闻名,此时也不禁心中惴惴不安:“事到如此,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乱子吧。”
纪祥领着手下快步向楼顶冲去,沉重的脚步声在木楼来回荡,楼内侍候的婢女仆人看到这样一群满脸杀气的大汉深夜而至,不由得个个连声惊呼,四处躲闪,纪祥却仿<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佛全然没看见一般,自顾着向楼顶冲去,身后随行的士卒也只是砍杀了几个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跑,无意间拦住了上楼道路的婢仆,不过十余息功夫,众人便跑完了七层楼梯,冲上了楼顶高台。
杨渥已经喝得有四五分醉意了,他本就好酒,自从被剥夺了军政大权之后,更是无日不饮,无饮不醉,依靠酒精的麻醉来逃避眼前的困难,可惜借酒浇愁愁更愁,他心中的烦闷又岂是到了醉乡就能躲得掉的?当满脸杀气的纪祥冲上楼顶的时候,一旁的乐师舞姬吓得失声尖叫,四处逃窜,而杨渥却跳起身来,虽然站的还不太稳,便反手将一旁的铁制烛台抢在手中。
纪祥也不多话,一脚将乱跑过来的一名舞姬踢倒到一旁,沉声喝道:“一起上,杀了他!”
杨渥动作却快得很,先一步抢到了栏杆旁,免去了腹背受敌的危险,他臂力本大,武艺也精熟的很,将三十多斤重的铁烛台舞得滴水不漏,纪祥的数名手下的劈砍都被他遮拦开去,那地方又狭窄的很,人多也施展不开,一时间竟然拿杨渥没啥办法。
杨渥虽然喝了不少酒,可脑子中却是雪亮,在这么多人围攻之下,自己又在高楼之上没有退路,力竭被杀是早晚的事情,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自己的身份攻心,他急中生智高声喊道:“尔等都是我杨家爪牙,何必听徐、张二贼之命倒行逆施,他日必为他们避祸出卖,你们若是愿意反戈一击,我杨渥都可封为刺史,执掌方面,岂不远胜这般。”
听到杨渥的喊声,军士们的动作迟缓了下来,他们虽然都是张灏信任之人,可杨行密治理淮南二十余年,其影响力十分深远,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先前虽然跟着徐温张灏发动兵谏,可那次杀的只是杨渥亲信,又不是杨渥本人,和今日之事却是天壤之别。更不要说杨渥开下的这个账单何等丰厚,由不得这些军士不为之心动。
纪祥见状,心知军心已经摇动,若不赶快扭转过来,不管事成与否,自己在上司眼中一个办事不力的评语是跑不脱了,他赶紧厉声喝道:“快些动手,事到如今,我们和张、徐二位将军都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还有退路吗?你们难道忘了周判官族灭的惨状了吗?再说咱们足足有三十人,整个淮南都没有三十个州,他分明是随口胡诌,哄骗我们而已!”
纪祥的话就好像一杯冷水浇在每个人的头顶上,众人立刻清醒了下来,的确杨渥根本不可能完成自己的承诺。众兵士攻击的频率和力度陡然加快了,随着一声闷响,一名军士胸口挨了杨渥一击,顿时口吐鲜血,可那人受了重创,反倒起了性子,不顾自己的伤势猛的一把将杨渥的烛台抓住,用力回夺。杨渥见状大惊,手臂一抖,使出了一个返劲来,便想将对手的双臂折断了,正在这一瞬间,旁边的其余军士扑了上来,七手八脚的将其按到在地,杨渥虽然奋力挣扎,可又哪里敌得过这么多条汉子,眼看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纪祥走到杨渥身旁,拔出横刀,以刀锋对准杨渥的后颈,猛的一使劲,锋利的刀刃便刺穿了对方的脖子,从喉部穿了出来,深深的扎入木板,滚烫的鲜血从创口处喷射出来,溅了好大一片。
军士们放开了手脚,生命还没有离开杨渥强壮的身体,他双臂用力支撑,仿佛想要重新站起身来,但是他的挣扎反而让伤口更大了,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很快死亡就抓住了他的发髻。杨渥吐出了最后一口气,扑倒在地上,除了手指的一阵阵抽搐以外,再也看不出地上的这具躯体还有什么生命的迹象了。
纪祥走回杨渥的身旁,用力拔出了横刀,用鞋底擦干净沾血的刀刃,还刀入鞘,对一旁的手下下令道:“你下去禀告张左使,就说杨渥已经死了,请他上来察看。”
随着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张灏的身体从楼梯下浮现出来,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站在梯口旁等候的纪祥,看到部属的脸上还保持着冷淡,再看到四周其余人脸上或多或少的惊怖,张灏的心情十分矛盾,虽然有些不情愿,可他不得不承认,如果是自己,绝对没有办法能够像纪祥这样冷静的杀死自己的主公。
“很好,你干得很好,从明天起,你就是我左衙的都虞候,等我当上节度留后,你就是我的知兵马使。”在查看了尸体,确认被杀死的就是杨渥之后,张灏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次顺利的行动,应该好好庆贺,不是吗?”他心里自忖道。
“属下多谢将军恩典!”纪祥叉手行礼拜谢,张灏注意到对方的脸上并没有得到重赏的惊喜,他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快,但他知道现在不应该表现出来,强笑道:“不必如此,这都是你应得的,有功必赏是某家治军的基本。还有你们。”张灏转过头对剩下的人笑道:“你们也都有重赏,每个人都官升三级,赏钱百贯,绢布五十段。”
“多谢将军!”
“谢将军恩典!”
“谢将军赏赐!”
一阵乱哄哄的拜谢声让张灏的心情好了些,他觉得一切事情都在掌握中,他站起身来,思忖了一会,下令道:“你们找几个手脚勤快点的仆人来,把这里打扫一下,再去把仵作找来,把他的尸体收拾一下。最后派人到各家将吏家里去,让他们明早到节度使宅邸来商议要事。就说。”说到这里,张灏走到楼边的栏杆处,向下面望去,随即他又收回目光,仿佛有些晕高一般,低声道:“就说大王昨夜饮酒过多,失足从高楼坠落,跌死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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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是当月的望日,依照当时的规矩,每月的朔、望日,广陵城中将吏都必须集中到淮南节度使宅,汇报军情,商讨要事。9.w5200.8泡-书_吧(.ph8.)朱瑾用罢朝食后便带了十余名伴当,像平日一般骑马向使宅去了,自从他被调回广陵之后,徐温便对其十分敬重,每逢中枢机要之事,都向其请教,相比起过去的日子,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加之他加了中书下平章事、东南行营副都统之职,又不是在前线领兵,平日里图了方便,也就穿了圆袍纀头,不再披甲,随行也不只是带了十几个伴当,不再是披坚持锐的牙兵了。
朱瑾一行人刚走了两条街,便却觉得城中的气氛有些不对,一片肃杀景象,衙门、城门、坊里门口等要害处都站满了披甲持兵的军士,城中的道路也不时有成队的巡逻队走过,离使宅越近,这个气氛就越是浓厚。看到这番景象,朱瑾不由得心中生疑,自从杨行密死后,广陵的确发生过几场变故,但是这些变故范围都是发生在上层内部,对于市面倒影响不大,尤其是徐、张二人发动兵变从杨渥那里夺取军政大权之后,由于剪除了杨渥那些骄横跋扈的亲信,加上徐温选用良吏、省事节用的政策,广陵的市面反而繁荣了不少,所以当天的气氛显得尤为怪异。
朱瑾身旁的伴当也不是瞎子,也看出情形不对来,便靠近主人低语道:“郎君,这气氛不对呀,怎的有这么多兵,要不我们先回府,派人出来打听打听情况再说吧!”
朱瑾看了看周边情形,稍一犹豫,转而笑道:“怕甚,便是龙潭虎穴,莫非还能困住某家不成?待且去使宅去看个究竟,免得惹人耻笑!”他手下十几个伴当都是跟随多年的,无不是在阵前十荡十决的锐士,见主人这般豪勇,也不再多言,只是检点了一下随身兵器,一行人便一路向使宅走去。
朱瑾一行人到了使宅前,只见门前看守的更是森严,连拒马枪、路障都摆出来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门旁望楼上射士手中的强弩,全然一副大战前的摆设。看到这般情景,朱瑾心中也不禁微生悔意,只是事到如今总不能掉头跑了,只得跳下战马硬着头皮向门行去,他那十几个伴当待要随之进门,却被守门校尉伸手一拦,高声道:“张左使有令,随行护卫都在外间等候,不得进府。”
朱瑾闻言眉头微皱,冷声道:“什么?这些都是本官的伴当,也不得进去吗?”
朱瑾乃是当世少有的猛将,十四五岁便披发从军,手中常掌十万军,天下少有抗手的人物,虽然不过微微皱眉,那校尉便觉得肩上一沉,膝盖一软险些跪了下去,好不容易才挺住解释道:“这是张左使亲口吩咐的,并非朱相公一人,所有人都是如此,军令难抗呀!相公还是莫要为难小人了。”
朱瑾冷哼了一声,扫视了一下两旁,果然旁边站着几堆亲兵,应该是先来的其他将吏的随员,他虽然心中不满,但也知道不能强冲进去,又不能离去,自己这等人物总不能为难眼前这个微末小员,便笑道:“既然是军令那边罢了,你们几个便在外间等候吧!”说罢朱瑾便将手中的马鞭丢给手下进府去了。
那使宅占地并不大,朱瑾拐了一个弯便到了堂前,一路上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他是历经生死的人,自是不怕,但心头却暗想:“张灏那厮这般安排是作甚,莫非他要凭借这些兵压服众将做什么勾当不成?可他毕竟薄弱,便是暂时压服了众将,回头过去便是众矢之的,这等不智之举就算他自己不明白,难道徐温也不明白?莫非这是他撇开徐温一个人做的不成?”朱瑾满腹心思的走上堂来,却是<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一惊,只见当中平日里杨渥所坐的位置却是坐着另外一个人,正是淮南亲军左衙指挥使张灏。
张灏看到朱瑾上的堂来,却也不起身,只是欠了欠身,伸手比了比右侧的位置,笑道:“朱相公来了,请坐这里吧!”
朱瑾看了看那位置,他虽然豪勇盖世,但当年假借迎娶齐克让之女,夺取泰宁镇节度使之位,却是凭了计谋,他能与朱温抗衡近十年,互有胜败,绝非只凭一股子血气之勇,史书上对他的评价是两个字——“凶狡”,他看到这般情形,便明白张灏的打算——想凭借武力先声夺人,压服众将达到自己的目的。若是此时有人出头,只怕就要成为张灏拿来吓人的祭品。想到这里,朱瑾笑了笑,也不说话,却没有在张灏所指的地方坐下,自顾在左边寻了个空位坐下,张灏见状,眉头微皱,却忍住了没有说话。
过了半盏茶功夫,众将吏皆到齐了,作为张灏同僚的徐温坐在了放在张灏指给朱瑾的位置上,严可求坐在一旁。张灏看到人都到齐了,咳嗽了两声,高声道:“今日有一件大事要告知列位。”张灏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看众人的脸色,沉声道:“大王昨夜去世了!”
就仿佛一碗凉水落入一锅滚烫的沸油中,堂上顿时炸了起来。
“大王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
“大王怎么死的?”
各种各样的喊声几乎要一下子把房顶掀开了,每张脸都在涨红,每张嘴都在快速的开合着,可朱瑾在一开始的震惊过去后,立即将注意力集中在徐温的脸上,他想确认一下这个张灏最大的政治同盟者是否实现知情,只见徐温的脸上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难道徐温对这个一无所知?这一切都是张灏撇开他一个人干的?”朱瑾腹中念叨道。
“静一静,静一静!大王既然已经弃我等而去,我等做臣子的总得想想接下来的事情吧?”张灏高声喊道,企图压下堂上的嘈杂,但立刻有人抗声道:“大王的死因还没有查明,就谈什么接下来的事情,张灏你是什么居心?”
张灏脖子上的青筋一阵抽动,旋即冷笑道:“大王是昨夜饮酒过度从高处失足跌死的,莫非你以为张某是在撒谎吗?”
那人是个口快的,冷哼了一声道:“口说无凭,你张灏上下两张嘴皮一碰便说大王醉酒跌死了,天下间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如今淮南军政都在你和徐温手中,大王之死你们岂能脱得了干系?”
听到这里,张灏不怒反笑,大笑道:“好,好,好!那便要请你应该如何处理。”
“自然是先将大王尸首取出来,让众人看了查明死因,处置失职之人,在此之后才可以谈身后之事,大家说对不对!”
那人说的声音不小,堂上应和之声却是寥寥无几。这堂上之人哪个不是经历百事之人,今日使宅内外满是兵卒,张灏堂而皇之的坐在首座,又突然爆出杨渥已死的消息,这三桩事情碰到一起,又有哪个不知道其中必有蹊跷,虽然不敢肯定是张灏杀了杨渥,但杨渥之死必然与其脱不了干系,这时候自己若是跳出来,很有可能讨不得好去,还不如静观其变为上。
张灏看到堂上应和那人的不多,心下不由得大定,狞笑道:“来人,将这厮拖下去,他居然还敢曝露先王尸骸,定要严加处置。”
随着张灏的下令声,立刻有四五名军汉扑上堂来,将说话那人按倒在地,那人虽然奋力反抗,可又哪里挡得住人多,不一会儿便被绳索捆了拖了下去,只听到堂下传来一阵阵的怒骂声,声音却是越来越远,见到这般情景,堂上众将吏不由得噤若寒蝉,闭口不言。
张灏见状,心中不由得得意非常,笑道:“去了这个厌物,才好谈论大事,列位,这淮南之地虽然不大,也有数十州郡,既然大王不在了,便当择一人为节度留后,暂时居守此位,列位以为何人为上呢?”
堂上又不是傻子,张灏这般说,只差没说出我就是最好的人选这句话了,他们自然是明白意思,但张灏无论是根基、资历、德望都差之甚远,堂上众人没有一人愿意开口同意的,可在前车之鉴之下,也没有一人开口反对,场中气氛顿时僵下来了。
张灏问了三五遍了,堂上还是无人回答,时间一久,他的脸上也渐渐难看了起来,毕竟这般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张灏是个武人,本以为在武力的强逼之下,定然能逼得众人开口承认自己淮南留后之位,可却没想到落到这般田地,不由得又羞又怒,不由得对身旁的徐温问道:“敦美你以为呢?”
徐温听到张灏的问话,不由得一愣,他心中自然是不愿意让张灏爬到自己头顶上,可他也知道张灏乃是豺狼之性,今日这般情形,看样子是一定要逼出个结果来,若是回答一个不好,只怕连自己的性命也会搭在这里了,想到这里,徐温心中不由得暗自后悔今天何必要来趟这滩浑水,实在是不智之极。
徐温正为难之时,却听到身旁有人接过张灏的问话道:“张公,此事不如让在下猜猜徐右衙的心思可好?”
张灏已经等得颇不耐烦,见严可求开了口,他知道对方是徐温的心腹,便不耐道:“也罢,便是你了。”
徐温看了严可求一眼,只见对方丑脸上目光闪烁,心知对方心中已有定计,便安心静待。严可求咳嗽了一声,道:“军府至大,四境多虞,非张公主之不可,然若要今日便定下留后之位却是太快。”
张灏一开始听到严可求赞同自己支持军府之事甚喜,可听到不能今日定下留后之位不由得怒道:“何谓速也?莫非你在使缓兵之计不成?”
严可求却是夷然不惧,答道:“刘威、陶雅、李遇、李简诸将昔日皆为武忠王之等夷,公今为留后,若曹辈肯为公下乎﹖不若立杨氏幼主辅之,诸将孰敢不从?”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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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灏合上双眼,开始用手掌按摩自己的太阳穴,堂上的空气几乎凝固了,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严可求是会被像上一个人那样被拖下去还是会平和的结束,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张灏重新睁开眼睛,沉声道:“此事委实难决,如今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大家先用过午饭,下午再接着商议吧!”说到这里,张灏也不征求众人意见,只顾拍了两下手掌,便有仆婢送上酒食来,显然他早就有了准备。
朱瑾顿了顿筷子,他此时也没有什么办法,加之肚子也的确有些饿了,便吃了起来,只是以此时的心境,自然也是食不知味。朱瑾刚吃了两口,便注意到对面严可求虽然表面上正在夹菜,可用的却是左手,常用的右手袖口却在轻微的颤抖,好像是在用手指在几案上写些什么,再一看旁边的徐温正盯着徐温的右手处,显然两人正在笔谈。看到这里,朱瑾心头已经明了了三分。又过了片刻,徐温便站起身来,只说要出外方便一下,张灏只是禁止诸将离开使宅,去不远处的厕所却是不禁的,过了半盏茶功夫,待到徐温回来时,朱瑾发现对方貌似平静的表情下却隐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紧张和喜悦,心知方才严、徐二人商议之事已成,不由得也松了口气,放心的喝了一口酒,静观其变。
又过了一刻钟,张灏见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吩咐手下收拾干净,正准备继续商议,外间却冲进来一人来,正是负责守门的那个校尉,快步冲上堂来,也不及行礼便赶到张灏身旁,附耳低语。张灏的听了两句,脸色也越发的惶急起来,振衣而起,也不解释便领了那校尉到堂后去了,堂上众人顿时乱起起来,几个性急的干脆走到门旁偷听起来,不过却被隔了一层木壁,大意也听不出来,只听道张灏说到几次“太夫人”什么的。
张灏在堂后刚待了一会儿,宅外却越发喧闹起来,这使宅本就不太大,这大堂相距外间直线距离也不过五六十步,众人依稀可以听到唏嘘声和女子的哭泣声,尖利入耳,不由得面面相觑,此时怎会有女子出现呢?徐温和严可求二人对视了一眼,目光中满是得计之色,却没想到落到朱瑾这个有心人眼中,倒也猜出个五六分来了。
不过片刻功夫,众人听到那外间的喧闹声越来越清楚了,到好似声音来源靠的近了,连在堂后的张灏也听到了,快步赶了出来,一张黑脸此时却如同一个紫茄子一般,已经怒到了极处,那守门校尉却是脸色清白,满是无奈和恐惧。
“夫人来了,大伙儿赶快下堂迎接吧!”张灏道,声音里满是阴郁的怒气,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堂上众人绝大部分都还蒙在鼓里,猛然听到个什么“夫人”来人,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夫人”,倒是徐温与严可求好整以暇的起身,快步向堂下走去,整理袍服,众人稀里糊涂的下得堂来,还在乱哄哄的,便看来来时道路上快步行来六七个素衣妇人,为首一人眉目清秀,约莫四十许人,正是杨行密的遗孀,杨渥之母,武昌郡君史氏夫人,那史氏手中还牵了一个十余岁的幼童,泪痕满面。
众人见状不由得大惊失色,正要敛衽行礼相迎,那史氏却将那幼童放在地,双膝跪下,悲声哭泣道:“今日<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正好诸公皆在,妾身请诸位看在先王旧恩份上,留下杨家一点骨血,让吾等百余口回庐州旧地,守祖宗陵墓!”说到这里,史氏便牵着身旁的幼童对众人连连叩首,身后的那些妇人也随之伏地叩首,一时间哭声震天。
诸将赶紧让开,不敢受史氏的大礼,有些眼尖的已经认出了那幼童乃是杨渥幼弟杨隆演。这些人或者是杨行密同乡故里,或者是杨行密的旧部,都受过杨行密的大恩,此时看到史氏牵着旧主的幼子在眼前哭泣跪拜,心中一股怀旧惜弱之情油然而生,再联想起早上杨渥的突然惨死,便纷纷鼓噪起来,这堂上足足有数十人之多,四周围观的张灏心腹士卒为其夺气,又无将主的命令,一时间也不知所措起来。
“太夫人何处此言?”却是徐温抢到史氏身旁,将史氏和杨隆演扶了起来,对众人高声道:“大王虽然弃我等而去,但大伙儿那个不是受了武忠王大恩,若岂会有人敢做那昧着良心的事。若是有这等禽兽不如之人,我徐温便第一个放不过他,大伙说是吗?”
“徐右衙说得好!”
“太夫人放心,但使某家还有一口气在,也不会让先王骨血受半点委屈!”
“回啥子庐州,您这话岂不是噪咱们吗?您要去庐州,某家便也随您一起去!”
众人顿时轰然而应,很快张灏身边出了那个守门校尉以外就没有一个人了,几乎每一个人都在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看着张灏,这张灏此时的脸色不再是刚才那种愤怒的紫黑色,而是无力的灰白色,他看了看面前的人们,些刚才还软弱而又孤立的人们现在却一下子变得强悍而又团结起来,他本想开口下令四周的军士们上前一下子把所有人全部抓起来,然后杀掉,但是他的嘴张了张,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没有说出去,最后他紧紧的闭了闭眼睛,良久之后睁开双眼,在脸上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太夫人何处此言,若无武忠王栽培提拔,张某岂有今日,大王弃世,某家便有护卫不周之罪!若小公子还有伤损,末将恐怕只有自刎向地下的先王谢罪的份了!还请太夫人宽宏大量,再给末将一个机会!”说到这里,张灏低下头颅,躬身行礼。
“张左衙不必如此,若说有过,徐某也脱不得干系,还请夫人一同责罚!”
徐温此时却开口打了个圆场,转身一同向史氏躬身行礼。
“罢了!”史氏叹了口气:“妾身也知道我那孩儿,贪杯荒淫,并非保家之人,才二十多一点便要担当这么大一片家业,如何能行!这事又怎么怪得了你们两人。今后军政之事,便让二位多劳心了!”史氏话语之中竟然将淮南的军政之事委托与徐、张二人了。
张灏还正在犹豫是否应答,毕竟他这一答应,下一任淮南之主还在杨家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自己这番准备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他正犹豫间,徐温却抢着应答道:“多谢太夫人!”他站起身来,转身对众人道:“列位,国中不可一日无主,先王创业艰难,我等皆曾与之,如今嗣王不幸早夭,二公子依序当立,我等岂可有负杨氏?今日正好二公子在此,不如便在这里拥立吧!”说到这里,徐温第一个转身对杨隆演跪下叩拜起来,诸将见状,也纷纷跪下叩拜起来,过了半响,场中只剩下张灏还在站着,张灏站在当中突兀的很,张灏看了看四周的心腹军士也都跪下了,心知已经大势已去,自己谋划策动了许久,眼看留后之位已经唾手可得,如今却脱手而飞,自己冒着风险杀了杨渥,却还要向一个五尺幼童跪拜,心中的愤懑可想而知。他就算是个傻瓜,此时也知道是徐温和严可求二人在其中捣鬼,胸中的怒气翻滚,直欲从顶盖上喷射出来,但此时也没奈何,他终于还是双膝一软,跪了下来,正当张灏跪下时,他只觉得两颊一亮,却是泪水夺眶而出,滑落而下。
看到张灏也跪下了,徐温这才松了口气,他依照严可求的计谋,出去方便将已经发生的事情节略书写在衣襟上,找了个仆役许以重赏让其想办法赶往史夫人府上通报,他这也只是死中求活之道,却想不到诸事顺遂,史夫人也不愧是女中豪杰,竟然将这本来已经无可挽回的局面又扳了回来,只能说杨行密多行善事,有余德恩庇子孙,这一路上诸般事情有一桩出了岔子,今日这留后之位便是张灏得了,甚至到了最后若是张灏来硬的,最后的结果依然是五五之分,幸好到最后他也怕了,先让了这一局。想到这里,徐温下意识的向张灏那边看去,也许是冥冥之中张、徐二人心有灵犀的原因,张灏恰好也在这时抬起头来向徐温望去,两人的目光一下子碰到了,徐温立刻就感觉到了对方目光中的怨毒,直欲择人而噬一般,虽然没有说话,两人都立刻明白了对方是自己的生死大敌,无论如何也无法排解。
待到众人起身,徐温立刻派严可求去领李俨来,封拜杨隆演为淮南节度留后,东南行营都统,以及其他的相应爵位。张灏站起身来,也不多话,径直便带着军士自顾离去,场中也无人敢于阻拦。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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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可求走到徐温身旁,双目看着徐温离去的背影,低语道:“主上,此番事后这厮只怕不会甘休,还是要早早提防。”
徐温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此番事后,张灏便对部属军士加以厚赐,肆意放纵其行事,不少右衙的军士都投至左衙,加上本来唐时便以左为尊,左衙兵力本来就较右衙更加雄厚,徐温也许是顾忌实力差距的原因,每日里大部分时间都躲在家中,便是在堂上,也只是拱手画喏而已,无形之中,淮南军政之权几乎都落在张灏一人手中,隐然间他已经成了为淮南的无冕之王。
这天堂上诸事已经商议完毕,徐温正准备起身回府,却听到身旁的张灏说道:“列位,暂且稍候,还有一件事情未曾定夺!”徐温听了一愣,转身只见张灏一双眼睛盯在自己身上,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张灏看到众将吏坐了下来,沉声道:“自古吴越之地便为一体,非吴吞越,则越灭吴。从武忠王在世时算起,先有董昌、钱缪,后来是吕方,都是我淮南生死大敌。如今虽然两家息兵,但吕方练兵积粮,觊觎我浙西之地,已经非只一日,而我浙西三州则各有守臣,无有方面之帅,广陵与之又有大江相隔,事权不一,颇有不便。所以我打算上书大王,请求在浙西设置观察使一职,统辖常、润、宣三州之兵,蓄士养马,待机进讨,列位以为如何呀?”
张灏话音刚落,堂上顿时静了下来。凭心而论,张灏的建议是很有见地的,虽然杨行密在淮南争霸战的大后方是位处江南的宣州,但是在控制了淮南之后,他将自己的统治中心转移到了以广陵为中心的江淮之间的广大区域,这样以来,位于江南的浙西就成为了一块相对独立的区域。为了防止出现尾大不掉的局面,杨行密不但一直没有任命浙西观察使这一职位,连田覠要求扩大自己的管辖范围都言辞拒绝,甚至和本为外敌的钱缪联合防止田覠、安仁义等浙西武将的实力过于膨胀。在田、安之乱后,自然更不会任命浙西观察使这种统辖浙西诸州的重臣了。但是随着钟传之死,淮南将重兵投入位于上游的江西,以及新近败于湖南马殷之后,位于浙西前线双方之间的力量对比已经逐渐变得对镇海军一方有利了,更重要的是随着镇海军整体实力的增长,以海门、崇明诸岛为基地的镇海军长江水师开始频繁出现在常州乃至、广陵与润州的江面上,颇有切断两岸交通架势,那时淮南的浙西部分就势必独自面对足有十余州镇海军的猛攻,在这种情形下,设立一个军政方面的最高长官来整合人力物力就显得分外必要了。但张灏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这件事情,却不能不让人怀疑他的用意所在
张灏的目光扫过众人,笑道:“既然列位都不说话,那便是同意某家了,那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那治所便放在润州吧,循例兼营田使,度支副使。这人选嘛?”说到这里张灏顿了一下,转身向徐温看去:“便劳烦敦美了,浙西之事便偏劳了!”
徐温闻言大惊,张灏这分明是要把自己赶出广陵去,自己离开广陵之后,势必要交出手中右衙兵权,这样一来,广陵城中最强大的两支兵力便都落入张灏手中了,再加上广陵附近的分散驻扎的数支军队,实际上张灏掌中的兵力已经压倒了所有<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其他人,不但在名义上,就连实际力量上个,张灏也已经爬上了淮南权力的最高峰。
“敦美,出任浙西观察使之事,你意下如何呀?”
正当徐温在心中考虑应当如何渡过眼前的难关时候,张灏继续追问起来,他语气亲切温和,和平日的骄横跋扈简直判若两人,可这种温柔在徐温感觉中却和正在戏耍猎物的猫咪颇为相似,颈后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
“我未曾出外领过这般大军作战,浙西面临强敌,还是另选一个经验丰富一些的老将来坐这个位置吧!”徐温强笑道,他一时间想不出什么有利的由头来,只得拿自己领军经验缺乏作为理由推卸。
“那又如何?有哪个人天生就会带兵打仗的,不都是慢慢学会的,再说如今和镇海军不是还未曾交战吗?你身边也有李简等老成将领提点,如今老成凋零,敦美你要多担点担子呀!”说到这里,张灏虎起脸来,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再说,你若是不去,还有哪个能去,莫非要我张灏来做这个浙西观察使不成?”
“正是要你去!”徐温腹中大骂道,脸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感动的模样:“既然张兄这般说,小弟也只好愧领此位了。”
“好!好!好!”张灏伸手一把抓住徐温的右臂,大笑道:“这才是某家的好兄弟嘛,这样吧,这半个月你也不用来这里了,将家事处理一下,准备上路,这里的事情有某家就行了,敦美你看如何?”
徐温此时已经无话可说,只得苦笑着点头应允,张灏这般做分明是要把这桩事牢牢钉死,不给自己一点回旋的余地,可到了这般境地,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先应允了回去再和严可求商议一下,看看还有什么挽回的办法。
徐温刚刚回到家中,立刻吩咐手下去请严可求来家中商议对策,可过了许久,手下们回来都说无论是官邸还是徐温家中都没有人,徐温不由得心中气闷,不过他倒是涵养颇深,没有做出拿手下撒气的事来。待到用罢了晚饭,他依照旧日的习惯到后花园中散步,刚走了两圈,只觉得心中烦躁,五内俱焚,看到四下无人,不由得破口骂道:“张灏小儿,你欺人太甚了!”
徐温话音刚落,便听到院墙边的灌木丛中一阵响动,仿佛有什么重物落地一般,他立刻警惕了起来,反手拔出腰刀,正准备拨开树丛看个究竟,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呻吟,是一个重伤垂死的人,依稀正是严可求的声音。徐温赶紧拨开树丛,只见徐温浑身血迹的躺在草丛,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短促而又粗重,一时间也看不出伤在哪里。他抢上前去,刚要扶起严可求,想要问个究竟,严可求就痛呼了一声,徐温这才发现对方右肋上中了一支箭矢,已经没入约莫三分之一,自己方才那一下估计是碰到露在外面的箭杆了,他生怕再碰到哪里加重伤势,赶紧又重新将严可求放平,站起身高声喝道:“来人,快去担架还有干净的布帛来!”
房中弥漫着血腥和烈酒混合的气味,重的能熏人一个跟斗。徐温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看着两名婢女忙着替严可求清洗伤口,大夫还没有请来,幸好徐温是将门子弟,家中就算是婢女也受过处理简单伤势的训练,也还能在大夫来之前先简单处理一下。严可求躺在锦榻上,脸色惨白若死,如非胸口微微起伏,仿佛已是一具尸首。锦榻旁边放了一只铜盆,满是血水,只见严可求胸腹间和肋部共有四五处深浅不一的伤口,深的足可见骨,浅的也有数分深,由此可见那一场搏杀的惨烈,而最重伤却是右肋挨的那一箭,入肉极深,只怕已经伤了内脏,那两名婢女也不敢拔出,生怕一拔出来便送了伤者性命,只敢将那几处外伤擦洗干净,又用金创药涂了。
正当屋内乱作一团的时候,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是大夫请来了。徐温亲自撩开门帘,恭声道:“这位严先生是我的股肱,大夫务请全力救治,事成之后,徐某自当破家相谢!”
那大夫并没有立即回答徐温的话,径直走到严可求身旁,看了看伤势,伸出手指放在对方手腕上号脉,过了半响叹道:“这倒是怪了!”
徐温眉心一跳,赶紧上前道:“先生为何这般说,莫非是无法救治了?”
那大夫收回手来,接过婢女送上的湿巾擦干净号脉的手,笑道:“按说这位严先生伤势如此之重,失血极多,应该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可看他的脉象虽然柔弱,但却平缓均匀的很,也有余力,倒有些像,有些像。”那大夫好似正在想什么好的比拟方式一般,突然击掌道:“倒有些像人睡得极沉一般。”
“那这是好,还是恶兆呢?”徐温此时关心则乱,接口问道。
“自然是好事,本来按说他这般最多有三分希望,看这脉象至少有五成把握救活过来了!”那大夫自信满满的指着没入严可求右肋的箭矢道:“若是他运气好些,这箭矢没有伤及内脏,某家便有七八成把握,否则就算救活过来也是个废人了!”
徐温在一旁听到早就心急如焚,急道:“大夫请动手吧!”
那大夫点了点头,沉声道:“你先取两只炭炉来,将这屋子烧热,失血过多之人最怕冷,还有参汤、炉子,滚水,清水听用!”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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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此时,外间进来一名校尉,快步走到张灏附耳低语了两句,张灏的眉心一跳,沉声问道:“钟泰章来了?与他同来的有多少人?”
“不错,便是那个左监门卫将军钟泰章,与他同来的不过三十人,都身着黑衣,未曾披甲,那厮口中说有要事要面禀主公,旁人都不肯说。”
“哦?”张灏点了点头,脸上微微露出喜色。原来这钟泰章乃是淮南军中有名的勇士,只是因为为人高傲,又行事狂悖,所以一直不太得志,只是位居一个小小的左监门卫将军,徐温与张灏夺得军政大权之后,此人便被划至徐温属下,但也不是什么铁杆亲信。张灏袭杀杨渥,夺得军政大权之后,曾经派其同乡招揽,被其拒绝,却不知为何今日前来。
那校尉见张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继续看几案上的文牍,以为张灏不想接见此时,便叉手行礼道:“主公若是不见那厮,末将便先让其回去了!”
张灏摇了摇头:“让那厮在外间等着,就说我无暇见他,过半个时辰再让他进来。”
校尉愣了一下,问道:“主公,这厮一向狂妄的很,只怕立刻掉头便走了。”
张灏冷哼了一声:“如今这般形势,他若是有半点眼力,就会留下来。他若是连这点眼力都没有,我要这个一勇之夫又有何用?你只管跟他说本官现在没空见他。”
校尉躬身行礼转身出去了,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那校尉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体格魁梧的汉子,身上穿着一件兵士常穿的黑色宽袍,蓬乱的头胡乱扎了个髻,满不在乎的笑着,走到张灏身前,懒洋洋的唱了个肥诺,笑道:“某家有礼了,见过张左衙!”
张灏抬头看了来人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冷笑道:“钟泰章,为何先前某家请你不来,今日你倒自己来了?”
钟泰章打了个哈哈,答道:“今日的你已非那时的你,自然某家也就不请自来了,以将军现在的身份,又何必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呢?”
张灏脸上露出了自得的笑容,钟泰章的话很对他的脾胃,话语中隐隐有了恭贺他成为淮南之主的意思,加上他本就十分看重此人的勇武。张灏做了个手势,示意钟泰章坐下:“你刚才在门外说有要事面禀我,现在可以说了吧!”
钟泰章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环视了一下屋中的数名侍卫,他的意思很明显,想单独面禀张灏。张灏矜持的笑了笑,让屋中的数名侍卫退下了,只留下那名校尉在身后,他对自己的武力很有信心。
钟泰章待到众人退下后,从怀中取出一只袋子,放在地上,一边解开袋口一边说道:“昨天徐左衙遣人到我家中,将这只袋子给我,让我去朱瑾家中,想要联合起来对付左衙。某家暗想这等事临时商议,岂有能成的?到时候反而将自家牵连进去,害了性命,索性来左衙这里出,也求个出身。”
说到这里,钟泰章已经将那布囊口解开了,上前两步,放在张灏身前。张灏躬身去看袋中乃是何物,却没想到钟泰章手腕一抖,竟将布袋中之物尽数抖了出来,溅起了一阵白雾。张灏顿时一声惨叫,摔倒在地,手捂双眼在地上痛得满地翻滚,原来钟泰章这布袋中竟然装的都是石灰粉<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末,一下子便迷了张灏的眼睛。钟泰章见得了手,便如同豹子一般纵身一扑,便已经抢到那校尉身前,双手一用力便将那校尉的脑袋一扭,只听得咔嚓一声便折断了对方的颈骨,从死者身上拔出腰刀,回身毫不费力的割下了还在地上翻滚的张灏级。待到这时,堂下的众人这才闻声赶到,只看到钟泰章手提血淋淋的张灏级,脸上都是满不在乎的笑容。
“张灏犯上弑主之罪,某家今奉太夫人,留后之命,诛杀此贼,只诛恶,胁从不问,徐右使、朱相公已经领大军包围这里了,尔等还不乖乖降服?”钟泰章高声喝道,仿佛是印证他的话语,外间传来一阵呼喊厮杀声,众人一下子慌乱起来了。
钟泰章看到众人这般模样,心知此时正是生死关头,赶紧趁热打铁道:“尔等跟随张灏都是有罪之人,如今张灏已死,顺逆已分,还不立功自赎?”
钟泰章这话语一下子敲到了众人的心头,正如他方才所说的,在张灏已死的情况下,这一排刚刚组织起来的势力根本来不及推出下一个领,又没有大义名分,只有死路一条,就算能够杀了钟泰章也是于大局无补。在这种情况下,为自己寻找一条最好的出路就是最现实的选择了,那还有什么比立功自效更好的出路呢?毕竟这些人与张灏的主从关系刚刚建立不久,恩信未固,靠的不过是未来的利益希冀和现实的恐惧,一旦张灏本人不复存在,未来的利益也消失了,现实的恐惧也不复存在,整个集团也就土崩瓦解了,就算有几个忠心之士在整个浪潮的冲击下,对于大局也没有什么影响了。
“吾等有罪,还望钟将军替我等开解!”
一开始时一个人,两个人,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齐声谢罪,到了最后,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钟泰章满不在乎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意思如释重负的神色,饶是他素来以豪勇而闻名,此时心中也不禁有一种重担卸去后的虚脱感。他心里清楚越是此时越是不能够放松,在挑选了几个比较在原张灏集团中地位较高的人物抚慰了几句后,堂上众人的心思总算平稳了下来,毕竟这几个地位最高,罪行也比较重的人都没事了,自己这个跟班的小喽啰又能有什么事呢?
这时堂下赶上来数名持兵大汉,他们都是与钟泰章同来的伴当军士,外间的守兵没有将领指挥,被他们杀散了,赶来接应头领,到了此时,钟泰章才确定自己真正获得了胜利。
徐温府邸,严可求躺在榻上,脸色惨白,一副重伤未愈的模样,一旁的大夫正替他扶脉。突然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待开门,便听到徐温的狂喜声:“成了,大事成矣!”接着便是一声响,却是徐温推门冲了进来,脚上却只着了一只木屐,另外一只脚上的木屐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平日里阴沉的脸上满是狂喜之色。
徐温进得门来,才看到屋内的情形,脸上不由得现出尴尬之色,笑道:“大夫也在呀,却不知严先生伤势如何了?”
那大夫收回右手,接过一旁婢女送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肃容答道:“托徐将军的福,严先生的伤情已经没有大碍了,只需要再将养一段时间便好了,只是不要饮酒、少食辛物,不要动气。”说到这里,那大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实话,我从医二十年了,严先生这般情形也是我第一次见,明明已经四十许人,可血气却这般旺盛,伤势复原的如此之快,当真是奇怪也哉!”
“那就好!那就好!”听说严可求伤势无碍,徐温大喜道:“大夫离家多日,也应该回家看看了,来人,送大夫回府!”徐温转身对那大夫行礼道:“严先生乃是我的股肱,大夫大德,徐某没齿难忘,待到此番事了之后,我还要去府上亲自拜谢一番。”
“这如何当得,如何当得!”那大夫赶紧谦谢,此番徐温的诊金已经是丰厚之极,听对方的口气还有其他谢礼,他也是要食人间烟火之人,如何不是喜出望外?
待到大夫离去后,徐温回到严可求榻旁,躬身拜谢道:“此番徐某一家老小性命,都是拜严先生所赐,他日若得淮南之地,当与先生共享!”
严可求苦笑了一声:“主公莫要高兴太早了,杀张灏容易,定淮南却难,若是一个不当,咱俩与张灏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徐温本不是无谋之辈,只是被突然而来的喜讯一下子冲昏了头脑,被严可求稍一提点,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沉声问道:“先生说的莫不是外镇武将之事?也好,我立刻下令严查张灏弑杀吴王之事,定要办个水落石出!”
严可求却摇了摇头,道:“不必如此,此番事情主公你不必沾手,放手让其他人去办,你自己去办无论如何都会惹人闲话,反而不美。”
徐温点了点头,严可求的意思很明白,你既然身处嫌疑之地,人人都怀疑是你和张灏合谋杀了杨渥,又狗咬狗杀了张灏,夺取了淮南大权。若是你自己办这个案子,无论结果如何,旁人都有大把的闲话,不如索性大方一点,交给别人,反正袭杀杨渥之人没有一个是你右衙的,还可以堵堵旁人的嘴。
“严先生深谋远虑,非徐某所能及,我照办便是!”徐温点头笑道。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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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在原本的历史上,钱缪一共扩建过三次杭州城墙,当吕方攻取此地之时,只进行了两次,罗城的建设还并没有完成。..但大体来说,由于杭州的南面是凤凰山等丘陵地区,且靠近钱塘江,西面是西湖,吕方选择建设的方向和钱缪原本的方向都差不多,都是主要向东面和北面而扩张,大体结构都是“南宫北城,前朝后市”的传统结构。唯一有所不同的是,吕方并没有依照自古以来的中国古代城市规划搞了“坊市制”,将所有的市区划分为多个棋盘形的封闭式的小区域,而是以街巷为单位的“坊巷制”,使得整个杭州城都成为了工商业区域,便利的交通,繁盛的商业往来,吸引了两浙乃至江南区域的大批商人和工匠聚集此地,无形之中也提高了镇海军的经济军事实力。
夕照岭,位于子城西北,若是没有吕方,再过二十余年,吴越国王钱俶便会在此地为了爱妃黄氏得子向佛祖谢恩建了一座砖塔,这边是后世有名的雷峰塔了,至于在这个历史分支里,吕方虽然也又多了一个儿子,可作为一个受过数十年现代教育的穿越者,自然是不会将功劳归结给泥雕木塑的神佛,于是他拒绝了高奉天等人的劝谏,将准备修建佛塔的钱粮扣了下来,在原地址上给自己建了一处行宫,以供夏天避暑之用。
院中古柏参天,映得院中却满是荫凉,让人一看就觉得畅快的很,毫无酷暑的凉意。这些树木最细的也有合抱粗细,树龄少说都有两三百年了,都是特地从山中移植而来的,可见这院落面积虽然不大,建造者可着实花了不少心力。上的廊来,房门半开,在穿堂的凉风的吹拂下,淡紫色的薄纱门帘轻轻飘动,隐约可见门内放着一只竹榻,上面躺着一名男子,只穿了一条犊角裤,上半身着,只在肚子上盖了条紫色的丝毯,正睡得香甜。那竹榻两旁各站着一名俏丽的婢女,小心的替榻上男子打着凉扇,驱赶着偶尔飞进的蚊虫。竹榻旁的几案上放着一只古色古香的盘龙香炉,从位于炉顶的龙首口中吐出一缕青烟,将屋中衬得如同仙境一般。
突然,竹榻上男子突然翻了一个身,盖在他肚子上的那块丝毯滑落下来,落在地上。那两名婢女对视了一眼,右边那个赶紧躬身将那丝毯捡起,,小心的重新盖回榻上男子的肚子上。那婢女的动作大了点,起身的时候衣袖带到了几案上的香炉,将其跌落在地上,只听得哐当一响,竟然将那榻上男子给惊醒了。
“什么人!”榻上那汉子反应倒是迅捷的很,刚刚惊醒便一跃而起,手中已经将枕下的横刀拔出鞘来,正是吕方。
“奴婢死罪!”吕方的行动倒把那两个婢女吓得跪伏在地,连连叩首谢罪。吕方看了看周边的情形,看到地上还在滚动的香炉才明白了,一边还刀入鞘,一边将那两名婢女唤起身来,沉声道:“罢了,你们两人起来吧,这次的事情就这样吧,下次小心点!”吕方所到这里才感觉到叫上有股凉意,原来他方才惊醒跃下地来,却是赤足,赶紧低头去找木屐。
左边那婢女见机的快,赶紧将一旁的木屐取来,柔声道:“还请大王安坐,待奴婢替大王着履。”说罢便膝行两步,小心的替吕方将木屐穿上。
吕方闻言一愣,下意识的坐回榻上,觉得脚上已是一阵滑腻,原来是那婢女正替他穿鞋。吕方低头看去,只见那婢女先<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将木屐放在怀中,用体温暖了,再轻柔的替吕方按摩了一会脚心,方才替其穿上木屐,整个过程动作迅速而又井井有条,分明是平日里受过训练的。吕方皱了皱眉头,他出身低微,家中的仆役多半是淮上的旧部子弟,这些人在忠诚方面是无可挑剔的,但像这等伺候人的差使就差得远了,他印象中倒未曾见过这般处置的,便沉声问道:“你们两人是何方人氏,我应该没有见过你们吧?”
此时婢女已经替吕方穿好了木屐,恭声应答道:“婢子回禀大王,小的本是杭州本地人氏,本是伺候沈夫人的。夫人看我俩手脚倒还灵便,便派来伺候大王。”
吕方点了点头,原来此时吕方一共有一妻两妾:吕淑娴、沈丽娘、钟媛翠。在这三人中,吕淑娴是吕方的结发夫妻,为人端正贤淑,但毕竟吕家不过是一个淮上的小土豪,在这乱世之中也只是温饱而已,俗话说:“三代看吃,四代看穿。”在这等生活起居的享受上,并非短时间就能够赶得上的,更不要说吕淑娴以勤俭自奉,有了多余的财货也多半分给族中穷乏者和孤寡之人,加上吕方本身也不是个很讲究的人,自然对于夫妻二人对个人的享受上花的心思就差得远了。但是沈丽娘和钟媛翠二人就不同了,她们两人一个是江南望族的嫡女,另外一个则是江西王的爱女,哪一个不是钟鸣鼎食之家?虽然一时败落了,可眼光和架子还在,先前吕方势力不大,外敌进逼的时候倒也罢了,可随着杨行密逝世,淮南内患渐生,镇海军与淮南的攻守之势已经逐渐逆转,外部压力一小,这方面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这两个婢女应该就是沈丽娘教训好了的,派来伺候吕方的。
那两个婢女见吕方沉默不语,还以为方才自己哪点做的不对,惹得这位贵人哪里不快,赶紧连连叩首谢罪道:“贱婢该死,还望大王恕罪呀!”
吕方正在心中思忖,却被这两名婢女突兀的举动吓了一跳,旋即他便明白了,当时像这等婢女地位极为卑下,而上位者又多有残暴之辈,少有不快意的,打杀了也只是正常,说不定还要牵连到家人,这两人既然是丽娘的人,他也不想下坏了,便笑道:“罢了,方才我在想事情,并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你们两人起来吧!”
那两人听了,正是意外之喜,赶紧爬起身来,齐声道:“多谢大王开恩,让婢子替大王更衣吧!”不由分说,两人便取来温水衣衫,侍候吕方涮洗更衣。那两人本来就是沈丽娘挑选出来的,不光心灵手巧,性格温和,容貌也是上选,自然是伺候得吕方十分惬意。吕方看着这两个额头上还带着乌青的女子围着自己忙得团团转,自己却连根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心中一时间感慨非常。
那两人动作甚快,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经将吕方浑身上下打理干净。吕方站起身来,向宫后的射圃走去,在那里他下午有一件十分紧要的事情。
待到吕方到了射圃,他一家人以及高奉天、陈允、陈五等一行人早就侯在那里了,赶紧一起进了射圃,只见在25步、50步、75步、百步外各放着几个木耙,显然是要检测什么新的远射兵器。
“大王,依照您的吩咐,甲型弩已经造出样品来了,都在那里请您察看。”说话的却是粗手大脚的汉子,身上穿了件七品的青色官袍,正有些局促不安的站在吕方面前,却是那个铁匠头领陶大。吕方点了点头,笑道:“数年不见,已经是七品官了,某家当年跟你说这打铁也能光宗耀祖,封妻荫子,可没有哄骗你吧?”
一旁的高奉天看到陶大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便笑着接口道:“陶大在器具制作上颇有巧思,这甲型弩的制作,若无他整日里带着工匠们整日泡在炉火旁,也没有这么快能成,他当这个承务郎,判工曹主事,也是理所应当的。”
“好!本王就是喜欢这等干实事的人,陶大,待会若是这火弩试制成了,你便将那些有功匠人一同列名报上来,本王另有恩赏!”
那陶大听到这里,不由得热泪盈眶,双唇颤抖,激动地扑倒在地,连连叩首道:“大王如此厚待,小人就算是死也要将这火弩制成了。”说罢起身回头招呼一声,两名工匠抬了一只长木箱上来,放在地上。
陶大小心的打开木箱,只见木箱中放了一件奇怪的机械,一根长长的铁管镶嵌在木柄上,木柄上装有几个金属部件,旁边则放着一只长叉子、一根短棍,一根细绳、一只牛角、一只布袋还有打火石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如果是一个熟悉枪械发展史的现代人看到这一切,立刻就能认出,箱子里放的是一支火绳枪。
高奉天饶有兴趣的看着陶大小心的从木箱中取出一样样物件,拼接起来,由空气中散发出的硫磺味来看,眼前的这东西应该和早先主公制造的铜炮有些相似,只是虽然这陶大算是自己的下属,但吕方对其却抓的很紧,经常亲自来察看进度如何,很多时候越过自己直接和陶大交流,对保密更是卡的极严。所以高奉天也就有意无意的避嫌,对于这器具的具体情况也不十分了解,看一旁的陈允、陈五二人的表情,只怕他们两人还不如自己呢。看着吕方兴致勃勃的把弄着那木座上的金属机牙,高奉天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个念头:“大王应该以前有见过这些东西的。”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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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先将长铁叉的末端用力插入泥土中,再将火枪滑下至身體左側,左手握槍,用右手拿起牛角,小心的将少许火药倒入枪管中,又从布袋中取出一粒弹丸,扯了一团绒毛裹了塞入枪管,用短棍舂實后,将短棍抽了出来,放到了一旁然后将火枪前端夹到铁叉上,将火绳点着,小心的用与扳机相连的蛇形短杆夹住,然后将枪托抵紧肩膀,瞄准了25步外的靶子,勾动了机牙
随着一声巨响,枪口喷射出一团白烟,几乎将吕方整个人给笼罩起来,将周围众人惊的目瞪口呆,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一种特别的弓弩,后来看到吕方在测试的时候一系列繁琐的动作,纷纷不以为然,看这样子这玩意射出一箭的功夫,一般的弓弩都射出两三箭了,不说别的,就凭这个这玩意就不过是个玩物罢了,并非军国之器,可想不到竟然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呸,呸”吕方放下火枪,狠狠的向地上吐了口唾沫,辛辣的火药烟味让他禁不住涕泪横流,看来这玩意还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在投入战场之前还有许多地方要加以改进吕方用袖子擦了擦脸,将火枪都给一旁的陶大,对沈丽娘问道:“丽娘,为夫方才射中了没有?”
沈丽娘刚要说话,正看见吕方的脸庞,忍俊不住笑了起来,原来这火枪设计的颇有问题,放了一枪的吕方被熏得脸上满是黑迹,被他用袖子一擦,是黑一块白一块,如同熊猫一般
吕方看到丽娘发笑,身旁的部属脸上的神情也颇为奇怪,一副憋得辛苦的模样,再看看衣袖上的污迹,便已经明白了,对陶大苦笑道:“这甲型弩的药池看来得改改,喷烟倒还罢了,若是喷火出来,岂不是伤了眼睛”
陶大正在一旁用短棍清理枪管内的残渣,听到吕方的话,赶紧连声称是这时陈允走了过来,笑道:“这火弩击发之时果然声势惊人,用来以壮大军声势倒是不错”
“陈掌书所言甚至,末将方才看主公击发一次耗时甚长,寻常军士用起来只怕慢,若是弓弩都射出三四箭了,而且这么大的烟雾,只怕先把自己人给吓倒了”陈五也走了过来,他是行伍出身,一眼就看出吕方这一系列动作十分有讲究,若是让一般的农人士兵来做的话,只怕会慢得多,而且当时的士兵一般都很害怕怪力乱神,这等巨响只怕先把己方士兵给吓跑了
“这个”吕方闻言不禁郁闷了起来,自己这些年的技术积累,总算制造出了一件越时代的武器,却没想到几个得力手下居然准备拿来当做壮声势的炮仗用,怪不得以前听人说过军人都是极端守旧者,除非武器已经在实践中取得令人信服的成效,否则就会死死抱住熟悉的旧武器不放
“罢了,这只是支试验品,问题肯定是有的,先去看看打中靶子了没有”吕方将擦脸的毛巾丢还给婢女,领着众人向最近的靶子走了过去,对于方才那一枪打中了没有他心里也没有底,毕竟那支试验品准星、望山一概皆无,后座力又大的惊人,那一阵浓烟下,老天才知道自己方才那一枪打到哪里去了
陈允脸上浮起一丝微笑,暗想自己方才的话可能让吕方有点下不来台,等会便再将话说回来些,毕竟现在主公身份已经和过去不同了,<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这等小事还是守些上下之别的好想到这里,他便尾随了上去,正准备随便称赞两句,却听到走在前面的陈五惊呼道:“好厉害”
听到陈五的惊呼,陈允不由得暗自后悔,想不到在拍马屁上竟然让陈五这等粗鲁武人抢在自己前面了,他也知道在拍马屁就和政治上站队一样,若是落在后面,就算你再怎么花心思,也及不上第一个表态的,可既然已经被人抢了先,也只得跟在后面了
“主公巧思过人,这火弩自然是厉害啦”陈允用手中的折扇击打着掌心,笑着走上木靶所在的土堆,只见陈五僵立在那里,瞠目结舌一副看到了什么恐怖之极的表情,陈允看了看那靶子,完后无损的立在那里,不由得腹诽道:“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陈五平日里装出一副粗鲁武人的样子,在主公面前做起戏来跟真的一样”想到这里,陈允心中生出一股微微的厌烦之情来,用折扇轻轻的拍了拍陈五的肩膀,笑道:“陈司马何必如此呢?不过器具而已”
“掌书你看看那树”陈五伸手指向十余步外的一棵桑树,陈允随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主干约莫一人高处有一个拳头大小孔洞,周边被熏黑了一圈,深深的也不知有多深,显然就是方才吕方那一枪射中之处
这时仆役已经送了一具梯子过来,陈五抢过梯子,赶到树旁爬上两步伸手去探弹孔有多深,过了一会儿,才从木梯上跳了下来,咋舌道:“这火弩好生厉害,我食指伸进去都探不到底,足有三寸深桑树木质坚硬,算下来,就算是穿了三层铁甲,也当不住这火弩一击呀”
陈允此时也上树看了一遍,他也是个聪明人,向旁人借了把短刀将嵌在树上的铅弹挖了出来,他看了看手中的那还有些发烫的铅弹,又看了看树上那深深孔洞,怎么也想不出刚才那看起来很普通的一根铁管,如何能将这枚铅弹变得如此可怕
陈五感叹了两声,看到陈允脸上神情颇为奇怪,在震惊之余还有几分神伤,不由得问道:“陈掌书,主公造出这等利器是大好事呀,为何我看你好像有些忧伤?”
陈允摇了摇头,苦笑道:“陈五,我虽然不是武人,但在一身武功上也没少花心血,虽然不敢说是万人敌,但敌得数十人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主公这火弩一出,就是个总角童子,只要有了这东西,也能毫不费力的将我击杀,我这半生心血又有什么用处,教我如何不伤心呀”
陈五听到这里,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的确正如陈允所言,古时虽然弓弩也有很大的威力,但一来弯弓射箭本身就是一门需要长时间练习的技能,就算是弩弓,只要有一副好甲,挨个几箭不死也是很正常的,可吕方这火器出现后情况就是完全不同了,就算你再怎么武艺高强,铁甲覆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也能将你射杀,战争已经逐渐变成两个组织整体实力的对抗,个人的勇武和气力在战场上也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东西,像陈允这等花了半生心血练气打熬的修士,自然会黯然神伤
正当陈允在那边黯然神伤,吕方也走了过来,他看了看树上的弹孔,又看了看地上的靶子,脸上泛起一丝苦笑这才25步,就差的这么多,要是百步远,估计都打到月亮上去了这火绳枪的后座力实在是太大了,才导致击发后枪口跳得太高,自己肩膀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只怕是已经青了,也有可能是自己第一次射击,放的火药太多了,看来需要改进的地方还很多
“二位,你们看这甲型弩如何呀?”吕方看了看身旁的手下,他们正传递着那枚铅弹,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之色
“下官以为这兵器虽然厉害,但不宜马上投入使用这兵器操作起来十分繁琐,临阵之时,便是老兵都会口中发干,抓不住枪杆,不要说兵了,须得精选军士,严加练习,才能用于实战”陈五第一个抢着说道吕方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军方负责人还是很有心的,的确在西方火绳枪就是一个级难以使用的兵器,近代步兵战术的鼻祖拿骚的莫里斯曾经写过一本火绳枪使用的图鉴,从装填到发射竟然有43个动作一般士兵一场仗打下来连十二发子弹都发射不完,由此可见火绳枪使用之繁琐如果不经训练就将这些武器发给士卒,只怕就会出现敌兵还有百余步就开火,然后被敌军冲近了就一哄而散的景象
“还有,这火弩威力虽大,射却慢,若在矮墙岩砦之后,则有大用而且这兵器如此犀利,将佐军阵恐怕也得随之变化,依我看,本来我两浙南兵少战马,无法与北兵相抗,有了这等利器,便是沙陀铁骑,也有一拼之力了”
看着陈五在那里口若悬河,高奉天却在一旁陷入了沉思,如果说先前他看到吕方摆弄那器具的时候还只是怀疑对方以前见过这东西,后来看到吕方装填发射那一系列动作,他就可以肯定了先前的猜测了可是这么威力惊人的武器如果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很快就会传播开来,即使没有传播开来,也不会像这样不为人所知吕方自称出身不过是一个田客,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呢?想到这里,高奉天的脸色不由得阴沉了起来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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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却未曾注意到高奉天的神色不对,自顾着对陶大讲述着自己对武器要求改进的方向:“首先这火弩太重了,虽说有叉架,射击时候不用太费力,但毕竟装药夹火绳的时候,都必须单手托举,这火弩只怕有十三四斤重,加上弹丸装具,只怕射手上阵时比临阵肉搏的战兵还要负担重;其次火绳燃烧的度太快了,也不规律,临阵射击时很容易误伤造成事故,而且没有望山、也没有瞄地之法,距离一远就很难命中;第三这火弩后座力太大,容易震伤士卒”
陶大赶紧一一记下,躬身答道:“大王的吩咐小人立刻回去准备,将各家的工匠集中起来,集思广益,前两桩应该旬月之后就有答复至于第三桩,小的以为也有先前大王装药过多的缘故小的试射这火弩时发现这装药多少颇有讲究,不能多也不能少,太少则子势太缓不足杀敌;太多,后座力太大,还会震伤士卒,甚至炸膛,小的倒有个办法,每支火弩制好后,便试射几次,测算出所需药量,做一个量器,士卒们上阵时就用量器装药就正好,不用担心反震太猛了”
吕方闻言大喜,他也想不到这看起来土头土脑的陶大居然已经发现了枪械射程和装药多少的关系了,这离定装弹药只差一步之遥了,自己干脆再给他补上一课,少走些弯路就是了吕方打定主意笑道:“既然如此,那何不事先将弹丸和一定量的火药用粽叶纸张什么的包在一起,开战时直接撕开便可,士卒们定然方便多了”
一旁的陈五闻言眼光一亮,击掌赞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只要将量器发给士卒,让他们自己战前做好子药就行了,这样一来,度至少可以快一倍,虽然还没有弓弩快,可这玩意不需要力气,只要药子不乏,就可以一直射击,威力也远胜弓弩”说到这里,陈五兴致勃勃的向陶大伸出手来,催促道:“陶大,来教我如何使用,我也来试上一试”
陶大看到吕方微笑着点了点头,赶紧小心翼翼的拿起那只火绳枪,在陶大面前从清理枪管做起,到装药装弹,夹上火绳,枪上叉架演示了一遍,才将那火枪交给陈五陈五在陶大的指点下将枪托紧靠肩膀,对准了最近的那个靶子,猛的一下扣动了扳机,随着一声巨响,枪口喷射出一股浓烟,随着浓烟散去,只见那三尺见方的木靶边缘已经缺了一个大口子,好似张开的大嘴一般
“好强劲的反震”陈五将火枪丢给了陶大,活动了一下肩膀,在强劲的反震下,他的右肩已经有些麻木了,当然由于装药量较吕方先前少了接近一半的原因,力道也小了许多他跑到那木靶旁,伸出右手抚摸了一下木靶破口处满是木刺的边缘,两层一指厚叠加起来的桑木板被像纸片一样撕碎,在战阵上厮杀多年的陈五心中流过一丝寒意,口中不由得喃喃自语道:“自此之后,世间再无关张之将”
射圃中,人群已经散尽,在试射了几次之后,陈五、高奉天等人都各怀心事的离去,只留下吕方和家人留在那桑树下休憩,那桑树枝叶茂盛,铺展开来便如同亭盖一般,遮掩数十人都是足足有余吕淑娴便吩咐仆役在地上放置了铺盖矮榻,摆上酒果食用,凉风阵阵吹来,吹得枝叶缓缓摆动,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照在众人身上,仿佛碎金一般,吕方结果吕淑娴递过来的梨子,啃了一口,只觉甜美异常,随口叹道:“<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某家在淮上为人田客时,荷戟介胄而耕,朝不保夕,岂能想到有今日之乐?”
一旁的吕淑娴笑道:“若是莫忘那时之苦,方能常保今日之乐,古今兴亡的道理还望夫君莫要忘记了”
吕方闻言整衣肃容答道:“贤妻所言甚是,淮上故事某家定当谨记在心”
听到吕方夫妻二人的对答,一旁的钟媛翠、沈丽娘两名妾室都有点尴尬,毕竟此时的对话并不是他们两人可以插得进嘴的吕淑娴是何等精明之人,目光一扫便看出来了,笑道:“今日天气甚好,又恰巧一家团聚,正是难得的好光阴,二位妹子何不起舞一场以娱夫君?”
沈、钟二人对视了一眼,钟媛翠落落大方的站起身来,对吕淑娴敛衽行礼道:“既然夫人有命,妾身便先露拙了”说罢她便从一旁婢女手中接过琵琶,玉指轻划,便听得一声脆响,便如同切金段玉一般,让人听了精神为之一振,随即钟媛翠便开始曼声弹唱起来,吕方这几年来对古代曲乐也有了几分了解,听调子依稀是《沁园春》的调子,这调子在当时极盛,填写谱曲之人甚多,或咏叹沁园美景、或者讽喻时事,虽然还没有倒后世贩夫走卒皆歌咏之的地步,但也是极为常见的曲调了钟媛翠选用的这首便是赞叹沁园胜景的,正好应了今日这个景儿,吕方听了,不禁暗自颔首,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这几年来在两浙励精图治,养士息民,虽然未曾开疆拓土,但治下户口财赋增长都极为惊人,尤其是杭州在废除了坊市制度之后,市井的繁盛程度从某种意义来说已经远迈盛唐,对此他也极为自得,而钟媛翠这一曲《沁园春》恰好符合了吕方心中丰豫太平的想法,让他尤为欣喜
“唱的好”吕方击掌笑道:“只是这宫室浅陋,只怕连你在洪州的居所也未必比得上,被你这般一赞,饶是为夫厚颜,也有些当不住了”
钟媛翠抱着琵琶盈盈一拜,凄然笑道:“相公此言差矣,妾身虽然愚钝,也知道心中安乐便是佳所的道理,不要说这里湖光山色,玉阶雕栏洪州宫室虽美,可我兄妹三人,如今却各有归处,骨肉分离,不要说匡时与延规二位兄长还互为死敌,妾身得邀天之幸,得夫君护佑,庇于宇下,可大兄却在广陵那边,也不知生死安危,这叫我如何安心”说到这里,钟媛翠不禁低泣起来
吕淑娴见状,赶紧上前将钟媛翠扶到自己身旁坐下,安慰道:“钟家妹子莫急,相公在广陵布有暗线,你若是忧心,大可让人偷偷将信送到钟家大兄那边,问候一番便是相公你说可是?”吕淑娴最后一句话却是对吕方说的
钟媛翠被吕淑娴这般安慰,不由得大喜,转对吕方问道:“相公,姐姐方才所言可是真的,淮南和镇海军乃是敌国,这么做不碍事?”
钟媛翠的脸上泪珠还未曾拂去,一副怯生生的表情最是惹人怜爱,吕方看了不禁心中暗想道:“媛翠虽然不及丽娘美艳,但这般清柔媚,别有一番动人滋味只是说来也怪,广陵李俨那边也有月余未曾送消息过来了,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想到这里,吕方不禁皱眉思忖起来
钟媛翠见吕方如此模样,以为此事颇有难处,心中又急又怕,低声道:“若是送信不成便罢了,若能打听一下大兄的近况即可”她心中担心,眼中又泛出泪花来了
吕淑娴见状暗中捅了一下丈夫的大腿,吕方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笑道:“莫急莫急,某家方才在想一件事情,未曾听到你说话,倒不是那事难办,这样,你将信写好,过两日我便派人取了送到广陵去,你看可好?”
钟媛翠闻言喜出望外,也顾不得礼节,跳起身来快步离去,一边跑还一边急道:“那我先去写信,再去选几件东西作为信物,免得起了什么误会”
吕方见状,不由得苦笑道:“也罢,今日便到这里,淑娴,你在族中挑选五十个,不,一百个子弟,十天后到内城来”
吕淑娴问道:“可是为了这火弩之用?”
吕方点了点头:“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不错,便是为了这火器,有了兵器,自然也不能用老办法打仗,编伍、列阵都要重来,这等利器不宜外传,还是用自己人放心些”
吕淑娴微微一笑,心下大安虽然她自己只是吕家的嫡女,在吕方身为镇海军节度使的情况下,隐然之间她已经是吕家的最高权力者了,但实际上她却十分注意不在外人面前提到吕家的特殊地位,对于族中子弟隐隐约约的对外来人才占据高位,己方子弟却多半只是位处中层的不满声音,吕淑娴的态度也是一直加以打压因为她明白,像吕方这样一个没有血亲根基浅薄的人物,在这个乱世里唯一最可靠地支持者就是吕氏一族,这种通过姻亲关系结合来的关系要比其他关系要坚韧的多所以吕淑娴维护吕氏一族最好的办法就是压住族中不满的声音,以免让丈夫觉得吕氏一族过于尾大不掉,妨碍了自己的行事,只要能维持这种平衡状态,吕氏一族就能从吕方的胜利中不但获得最大的利益这次火器的出现就是一个最有力的例子,当吕方碰到为难不决的事情,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自己最信任的基干力量,不言而喻,这种信任一定会带来巨大的利益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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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人全都是族中子弟也不甚好,还是杂用几个其他人为好。泡(.ph8.)”
吕方皱了皱眉,妻子说的话也有道理,便点头道:“也好,这样吧,这教练队的头领便用王自生吧,他在殿前亲军中这几年做的不错,去洪州那趟立下大功,又是佛儿的义子,无论是忠心还是能力都没话说,压得住那帮臭小子,再从殿前左右二中挑几个资深的队官,搭个架子起来。具体的事情淑娴你看着办吧,你做事为夫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族中子侄里哪个成器,哪个不成器,还有谁比你更明白的?“
吕淑娴莞尔一笑,这种小儿女的表情除了在和丈夫相处的时候,已经极少出现在她身上了,显然得到吕方方才那番“你办事我放心”的表述让她十分开心。她站起身来笑道:“既然如此,我现在便回城了,争取明天就将架子撘起来,此事早一天准备便有早一天的好处。”
吕方也起身相送:“有劳贤妻了!”待到吕淑娴离去后方才重新坐回矮榻上,刚向伸手去取酒杯,便觉得右肩一阵刺痛,不由得呼了一声哎呦。
沈丽娘闻声赶紧急问道:“怎么了,可是旧伤发作了?”
吕方试了一下,只觉得右肩如同针扎一般刺痛,好似僵住了,不由得苦笑道:“定然是方才试射时被枪托反震撞伤了,本以为没什么大碍的。”
沈丽娘赶紧将吕方的衣衫褪了下来,露出肩膀的肌肤来,只见右肩早已乌青一片,肿了起来,便好似发面馒头一般,不由得又急又气,嗔道:“你伤的这么重,怎的还喝酒,不知道外伤忌酒吗?”赶紧让婢女请大夫来不提。
吕方苦笑道:“本来也就是被震了一下,也没想到这般重,不过也没有金创,喝了几口酒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怎的没有大碍,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不知道吗?多少人都指着你过活,你就是不在乎他们,难道连我娘儿俩都不在意了吗?”听到吕方的辩解,沈丽娘不由得泪满两颊,伏在丈夫肩上低声饮泣起来。
吕方本来肩膀就受伤了,被沈丽娘这一压,险些疼的喊出声来,可感觉到肩上那丽娘脸颊的温热感觉,耳边传来低声的饮泣,心底没来由的一酸,多了几分歉意:“这是我的不是,丽娘且放心,将来我不会这般不顾惜自己身体了。”
丽娘却好似没有听到吕方的话一般,自顾说了下去:“我是个孤身女子,家人长辈早就死的光光了,不像吕家姐姐和媛翠妹子,一个精明能干,能替郎君你当半个家,另外一个是江西的小公主,留下的部属家人数也数不清,哪像我除了一柄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想方设法让郎君你过得舒服点……”
吕淑娴说到这里,吕方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心意,感情是看到刚才吕淑娴和钟媛翠二人一个有一大堆族人,一个忙着给兄长写信,自己却只有孤身一人,心中泛酸了,只得小意安慰,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方才将沈丽娘哄的好了点,这时医生到了,赶紧为吕方察看伤势,医生小心诊断之后,说筋骨都没事,只用毛巾冷敷之后,再涂上药膏即可,待到处置完后。吕方想起昨天屋中的那两个沈丽娘送来的婢女,随口笑道:“我屋中那两个婢女是你送来的吧?”
沈丽娘嗯了一声,问道:“相公为何提起她们,可是有哪些做的不对的?丽娘回去后定当好生处置。”
“那倒不是!”吕方赶紧答道,他可不想让那两人无端受罚:“她们倒是做得挺好,只是我有些不习惯罢了,我起床后替我更衣也就罢了,她们居然连木屐都替我穿上了,我又不是没有手脚!”
“原来如此!”沈丽娘闻言莞尔笑道:“这不是正常的吗?相公你是自奉太过微薄了,不要说相公你已经位极人臣,封王裂土,便是杭州城中的富家翁房中也会有几个合意的贴身婢女。比如李彦徽李副使,他晚上在房中歇息的婢女就有六个,其中光是管便桶的就有两个,可都<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是青春少艾的女孩子呀!”
“这个?”吕方听到这里不禁哑口无言,他也知道这李彦徽是关中士族出身,钟鸣鼎食之家,有名的讲享受,会享受,沈丽娘所说的想必也是事实,可他总觉得丽娘所说的总有哪些地方不对,可一时间又说不出来,口中不由得沉吟起来。
沈丽娘见吕方犹豫起来,笑道“相公,你可曾读过《尚书洪范》,其中有云‘唯辟作福.惟辟作威.惟辟玉食.臣无有作福作威玉食’,其为人君者就得手握权柄,使福,不可使人臣专威福,掌权柄,其衣食也是一般,若是人君衣食皆与下僚相同,百姓又何以知人君之贵?又岂知上下之纲常?国无纲常,天下必乱,所以相公这般自苦,看起来是有德之人,其实却内有害于家,外有凶于国。“
听了沈丽娘这番道理,吕方不由得哑然,想不到古代的剥削阶级连奢靡享受都能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来,和现代的贪官们在法庭上为了组织,为了公共利益的辩解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果然是“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古今剥削阶级的心灵是相通的,可转念一想,作为一名穿越者,可不能太脱离当时的经济历史现状呀,超出半步是英雄,超出一步可就要被挂在十字架上当烤肉的教训可不能忘,再说,少女的柔软小手摸着脚丫子的感觉的确不错。想到这里,吕方的决心就不禁动摇了。
“丽娘,你说的也就几分道理。只是如今创业艰辛,民力也不宽裕,我做主君的不得不拿出个样子来,总不能将士们还在喝着菜粥,我便雕梁画栋的大兴土木吧!”吕方咳嗽了一声:“这样吧,那两个婢女既然也都练好了,便留在这里吧,不过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呀!”
沈丽娘与吕方一起多年了,岂会听不出丈夫又想吃肉,又不想沾腥的想法,赶紧起身敛衽拜了拜:“丽娘知道了,今后再也不会如此了。”说道最后,她再也忍不住,不禁笑了起来,吕方竭力绷住脸,可过了一会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吕方与沈丽娘一同用了晚膳,便出门上马,回城去了,刚进了内城,便只见陈允脸色阴沉的走了过来,正要招呼,陈允已经叉手行礼,走到吕方身旁低声道:“主公,广陵那边出事了!”
吕方微微一愣,旋即应道:“有什么事情到府中说吧!”
陈允点了点头,尾随在吕方后面,一行人到了进府,在书房坐下,屏退了左右,陈允阴沉着脸道:“广陵那边传来消息,杨渥被徐温、张灏所杀之后,徐温与张灏二人又发生不和,自相火并,张灏为徐温所袭杀,如今杨隆演已经委任徐温为亲军左、右衙都指挥使,淮南军政大权已经落入此人手中。”
吕方点了点头:“徐、张二人都是野心勃勃之辈,以前抱作一团不过是因为有强敌在外罢了,杨渥一死,外敌一去,内鬼自生,自相火并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徐温这人我也打过交道,并非是一个无理好战之辈,这对我们来说倒是一桩好事!”
陈允的脸色越发难看,好似铁青一般,他沉声道:“主公,徐、张二人火并却是在二十多天前发生的。”
“什么?”吕方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广陵的消息传到杭州多则五日,少则三日,这等要事肯定用的是最快的渠道,如何用了这么长时间?这是怎么回事?”
“臣下无能!请主公治罪!”陈允跪下磕头谢罪道:“广陵我们那边的细作出了大事,自李俨以下,几乎被淮南军一网打尽,所以才会出现这般情况。”
“原来如此!”吕方皱眉叹道,旋即他伸手扶起陈允,宽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想必是李俨太引人注目了,陈先生你须得吸取教训,从头再来了,下次咱们可得注意了,须得将这些细作单线联系,就算有人被抓了,也不至于被人顺藤摸瓜,一网打尽了。”
看到吕方不但没有怪罪自己,反而出言宽慰,陈允不由得感激涕零,他又跪下磕了一个头,沉声道:“臣下还有一件事情须得禀告,此番事只怕不是那么简单!”
“不那么简单?”吕方讶然问道:“莫非其后还有什么隐情?”
“不错,此番广陵我方细作虽然损失惨重,但还有四五个没有与李俨有牵连的保存了下来,他们传回来的情报说明,这次得行动是由徐温手下一个叫严可求的人指挥的,此人乃是徐温的心腹,极受信重,徐温自己当上左右衙都指挥使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任命此人为扬州司马,掌卫戍之权。”说到这里,陈允抬起头来,脸上现出一个奇怪的神情:“广陵那边的细作有一个是我的旧部,此事之后他特地去偷窥过那严可求,发现此人很像我的一个旧识。”
“旧识?”吕方听到这里,心头闪过一个不详的征兆,赶忙问道:“是什么人?”
好似子弹一般从陈允齿缝中挤出两个字来:“陆翔!”
“陆翔?”吕方努力在脑海中搜索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丹阳那个被我灭门的陆家族长,那次在广陵城外不是被你围杀,落入河中毙命了吗?”
“不错,就是此人,那次我围杀之时他已经身负重伤,滚入河中,不过有闲人来了,我也来不及搜索尸首,只有先走了!想必他命不该绝,被人所救,后来投到徐温麾下。”
吕方站起身来,来回踱步,这个陆翔给他的记忆实在太深了,深夜帐篷中,白刃如霜寒,仿佛这一切就发生在昨天,他突然停住脚步,转身问道:“你能够确定这严可求就是陆翔?”
陈允稍一犹豫,点头道:“至少有七成把握,我那个手下很少说话,但说了就很有把握,他说那严可求脸上有数道伤疤,看不清本来的脸庞,但身形举止那股子味道很像陆翔,主公你也知道,很多时候这种感觉比什么都要可靠地。”
吕方点了点头,他心中也有一种直觉,相信陈允所言是实,他思忖了片刻,沉声吩咐道:“你在从军中找几个丹阳子弟,熟识陆翔的,去广陵查证一下,确定那严可求到底是不是那陆翔。”
陈允点了点头:“属下立刻去安排,有了结果立刻来禀告主公。”
吕方看着陈允快步出门去了,屋中只剩下他一个人,吕方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横刀,刀半出鞘,看了看如霜的刀刃,突然叹道:“如果这是真的,那淮南与镇海就是不死不休了!”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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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后,不待前往广陵的密探回报消息,从衢州那边却传来消息,危全讽之弟信州刺史危仔倡秘密前往杭州,此人在五代南方历史上是个很有远见的人物,他不但帮助其兄聚集丁众,立壁守乡,后来独领一州,而且颇有远见,预先与吴越结好,以为掎角之势对抗淮南,后来战败之后,引家众逃往吴越,钱缪代之为上宾,其子元德昭做到吴越国的宰相ww.p8._信,便要当着二人的面拆开细看,刚拆了一半,才发现不对赶紧停住了,一张俏脸早已兴奋的通红危仔倡笑着望着钟媛翠,笑容中满是慈祥赞许之意:“院外还有一担东西,乃是匡时贤侄特别准备的,都是你喜欢的江西特产,托我一同送来”
“真的”接二连三的惊喜让钟媛翠再也按捺不住,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不待吕方允许,便兴奋的冲出门外
“媛翠与她两位兄长感情极深,所以才会如此,有失礼之处吕相公莫怪”
吕方笑着摇了摇头:“危公此言差矣,媛翠天真烂漫,仿佛赤子,喜怒皆发自真心,谁又会怪她,危公请放心,她乃是吕某的心爱珍宝,镇海军决计不会有人慢待她的”
“那老朽就放心了,先君留下的骨血不多,千万不能亏待了吕相公是有德之人,他日必得福报”
吕方听的对方话语中颇有深意,不由得暗中思忖,他自然不相信危仔倡此行来为的是钟媛翠这个先君之女,虽说钟传有大惠于江西百姓,可毕竟危全讽也是钟传的争雄对手,后来将女儿嫁给钟匡时也有交出人质的意思,如今钟家败落了,不挟怨报复就不错了,说这些话就有些矫情了吕方看此时屋中只有自己与危仔倡两人,不虞被旁人听到,便直截了当的问道:“危公此次来杭州总不会只是为了看望我家媛翠?”
危仔倡抬起头来,有些混浊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光亮,突然朗声笑道:“不错,某家此次来杭州另有一事,却是为了洪州”
“哦”吕方应了一声,心中已经明白了五六分,原来<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淮南占了洪、江二州之后,由于内部连续发生变乱,加上攻湖南马殷失败,并没有能将江西剩下州郡尽数攻取,只是要求诸州刺史做出表面臣服的表示就停止了,江西诸州刺史虽然也并不满淮南的入侵,但是他们之间也有矛盾,无法形成足够的合力驱除淮南入侵军,于是在江西境内就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局面:淮南入侵军只是控制了洪州与江州二州,并以其余诸州的表面臣服为满足;各州仇恨淮南入侵军,但由于内部的矛盾和实力的薄弱无力将其驱逐出去,只得在表面上予以臣服;镇海军虽然占领了饶州,但也没有投入足够的兵力到江西战场;马殷在控制了重镇岳阳之后,虽然屡次出兵威胁淮南在长江中游的重镇,但都未奏凯,只得通过拉拢江西部分地方势力,想要通过两个方面包围淮南在长江中游的重镇武昌这几家势力谁都在寻找机会,将江西这个吴头楚尾的要地收入囊中,只是谁都在忌讳其余几方得势力不敢先动手,成为众矢之的罢了,莫非危全讽要先动手了?
危仔倡见吕方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心知自己若不将底牌拿出一部分,眼前这个素来以奸狡而闻名的枭雄是不会做出什么表示的,只得继续说道:“我兄长欲起义旗,为先主复仇,将吴贼驱逐出镇南军故地,吕相公乃是淮南旧敌,何不两家联合起来共同对敌,岂不是两利之举?”
“两利之举?”吕方慢吞吞的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我虽然与淮南有旧怨,但这几年来两家息兵养民,编户无转输之苦,士家无倚门之怨,百姓安堵,仓廪丰足,若是再度交兵,且不说胜负如何,镇海军数万士卒又得推锋争死,难道就是为了危抚州坐上那镇南军节度之位?恐怕这道理说不过去?”
“这?”危仔倡听到吕方居然一句话将话头堵得死死的,不由得一时语塞,稍一思忖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兄长虽然想坐这镇南军节度之位,吕相公也未必没这个心思,否则那饶州明明是镇南军的地盘,为何也落在吕相公手中?再说淮南与镇海军虽然这几年息兵停战,可不过是因为淮南连番内乱,不得其主罢了,一旦稍一整治,战火必然重燃兵法有云‘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此番正是一个好机会,吕相公不会看不出来?”
吕方听了对方的激将之法,笑了笑,说道“不错,我的确有取淮南江左之地的企图,不过江西有六七个州郡,危抚州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加上你也不过两州之地,其余人只怕各怀异心,如此如何能成事?吕某若是出兵,只怕会引火烧身?”
危仔倡见吕方不松口,一咬牙道:“吕相公你若是不出兵,只怕这江西之地一旦落入他人手中,两浙之地欲得一宁日亦不可了?”
“他人之手?”吕方皱了皱眉头,冷笑道:“危公这般说莫非是恐吓吕某不成?吕某虽然无能,可当年只有安吉一县之地的时候,也未曾怕过谁来过,不要说今日了,这等大言还是等汝兄长登上镇南军节度之后再来对吕方说,来人呀,送客”说到这里,吕方敛目饮茶,不再理会
危仔倡却不走,笑道:“若是我家兄长吕相公自然不怕,可若是湖南马公呢?我听说吕相公殿前颇多汝南锐士,‘蔡贼’的厉害想必也是知道的?“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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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冷哼了一声,没有立即开口说话,原来湖南武安军节度使马殷本是孙儒部将,与杨行密争夺淮南失败,孙儒被擒杀之后,他与刘建锋带领残部入湖南,在刘建锋被部曲所杀后,马殷被推举为主帅,后来掠取了邵、衡、永、道、郴、朗、澧、岳等州,统一湖南,朱温封其为楚王,其军中多有淮西刁兵,其精悍敢战闻名天下,在南方诸镇中只亚于淮南杨吴,吕方自然不喜欢多了这样一个恶邻。.w5200.
“那危公你此行目的是为何呢?”危仔倡此番话倒是把吕方弄得有点糊涂了。
“我兄长联合袁、信、吉诸州准备驱逐吴贼,但吉州彭玕却主张联合湖南马殷共同出兵,否则他便不加入联盟,我兄长只得应允,不过他也提出了个条件,要求联合吕相公也一齐出兵。”
吕方被危仔倡这一大堆话弄得有点头晕,思量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其中的意思:原来危全讽想要趁着淮南内乱的机会,将淮南兵从洪州赶出去,自己来当镇南军节度使;但是其他那些州郡的大小土豪却并不甘心为危全讽做嫁衣,尤其是实力雄厚,毗邻湖南的吉州彭玕,他干脆无力和危全讽争这个镇南军节度使,干脆将马殷这只饿狼扯进来,将水彻底搅浑,自己好从中取利。危全讽没奈何,干脆将吕方这头猛虎也扯进来,好制衡马殷。
“这个,这个!”吕方立刻犹疑了起来,拜访过抚州的王茂章曾经向他介绍过危全讽兄弟的军队,主要是由当地的土豪部曲临时集合而成,军官都是这些土豪子弟,战时就依照各家土豪实力大小分派任务,这种军队在本乡本土坚守壁垒倒也还罢了,可若是当客军野战,那就是一塌糊涂了,而且几乎没有骑兵,甲杖也不充足,一旦碰到经过良好训练,有主动攻击性的敌军,即使数量上占了很大优势,也很容易崩盘。现在危全讽就想要凭借这种军队,就想将已经在洪州站稳脚跟的刘威赶走,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更不要说还没开战前,内部就在勾心斗角,可不是个好兆头,这种坑爹货色要拉你入伙,还是快点摇头比较聪明。
吕方打定了主意,笑道:“危公,镇海淮南两家好不容易才息兵停战,若某家出兵江西,只怕便是战祸连绵,吕某向来以百姓福祉为重,只得作罢了,还望危公替我向危抚州好好说辞。”
危仔倡见吕方出言拒绝,正好此时钟媛翠回来了,只得作罢,一面笑着应付着钟媛翠的问话,一面在腹中想着如何才能说服吕方入套,可钟媛翠也是极机灵的,对答了两句便察觉出危仔倡的心思全然不在,乖巧的闭住了嘴,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着吕危二人,场中一下子静了下来。
危仔倡正在腹中思量,突然感到屋中气氛不对,抬头一看正好碰到钟媛翠探询的目光,尴尬的低声咳嗽了一下,正想着如何找个由头摆脱这尴尬的局面,目光正好扫过吕方,只见对方眼神清亮,一副主意已定的模样,不由得暗骂自己糊涂:像吕方这等枭雄,一旦打定主意,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方才他那般说,分明是已经不看好兄长图谋之事的结果,自己就算是张仪、苏秦附体,只怕也难以说动此人了,不如省些力气,将此行的另外一个目的说出来,若是成了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想到这里,危仔倡咳嗽了一声,笑道:“既然吕相公主意已定,那就算了,不过危某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吕相公相助。”
吕方笑道:“危公<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请直言,吕某力所能及之处,定不推辞。”
危仔倡肃容道:“无他,兄长此番争夺镇南军节度使之位,胜负难料,若是有不忍言之事,还望吕相公高抬贵手,庇护一二!”说到这里,危仔倡躬身下拜。
钟媛翠在一旁看到危仔倡突然如此,大吃一惊,赶紧站起身来让开危仔倡的大礼,身旁吕方却安坐着受了对方一拜,肃容答道:“危公请放心,若是有个万一,杭州便是你的另一个家。”
危仔倡点了点头,也不再提出兵的事情,只是和钟媛翠说了些琐事,便起身告退,吕方也不挽留,便带着钟媛翠起身送至门外,待到危仔倡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钟媛翠叹了口气道:“郎君,危二叔此番来到底是为了何事?我怎么觉得他怪怪的,好似准备后事一般。”
吕方叹了口气,并没有直接回答爱妾的问题,看了看院中被山风吹的哗哗作响的树冠,叹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呀,就不知道这阵风雨之后,还有几个人是站着的。”
天佑六年(909年)六月,洪州城,自从刘威移镇此处之后,马殷的楚军已经有两次次攻至城下,算上秦斐围城那次,从钟传去世的天佑三年算起,在短短的不到三年的时间内,洪州城就遭到了三次围攻,真可谓是运交华盖。在这种情况下,洪州城中的民生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街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多半面有饥色,即使是在当街的道旁,两边也多有横躺在地上的饥民,向经过的行人伸出手来,发出无望的哀告,想要获得一点吃食,但两旁的坊里内却传来一阵阵悠扬的歌舞和叫好声,不时飘出酒肉香味,和坊墙外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原来如此整个洪州城却有着一种畸形的繁荣,由于城外连番遭到战乱,无论是有钱的富商,还是逃难的百姓,都涌入城中,无形的抬高了生活物资的价格,尤其是青楼、人口贩卖等涉及灰色地带的生意,尤其繁盛,刘威治理此地之后,急需财赋蓄养壮士,对这一块也是放的很松,只要将税赋交齐了,就算有些劫掠良人,离人骨肉之事,也都懒得管了。
一名青衣汉子看样子读了点书,看到两旁的如林一般求乞的手臂,又看了看不远处人头攒动的妓寨门口:“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想不到杜子美的诗句竟然现于今日!”
他身旁的朋友闻言赶紧将其扯到一旁,看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人才松了口气,劝说同伴道:“你疯了吗!这可是发牢骚的时候,若是有人报到衙门去,你我都脱不了干系,至少也得脱一层皮下来,快走快走,这等乱世,能保住性命就是神佛庇佑了,可莫要往自己身上揽干系呀!”
那青衣汉子经同伴这番提醒,想起淮南军进城时那番狠辣手段,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正准备赶紧回家,却听到东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转过头去一望,只见数骑沿着坊道飞驰而来,骑士身着红衣,背上认旗,依稀正是淮南军中传骑的打扮,那青衣汉子知道这等传骑传递的都是最为紧急的军情,道上行人车辆都必须避让,否则撞死了也是白撞。他赶紧扯了同伴跳到一旁的小巷中。道上早已是乱作一团,行人和躺在道上行乞之人都在躲闪,可那传骑来的何等迅疾,慌乱之间如何尽数避得开。只听得几声惨叫夹杂在急促的马蹄声,接着便没了声响,待到传骑过了,惊魂未定的行人们回到道上,才发现道上多了几具尸首,有行人的也有行乞的饥民的。伤者的呻吟声,亲人的哀哭声夹杂在一起,分外刺耳。
那青衣汉子的朋友看着传骑的背影,皱眉道:“也不知是什么消息,让这些传骑走的如此匆忙。“
那青衣汉子却是满脸怒容:“市中驰马,伤了这么多人连下马来问一声都没有,但愿是有义士起兵,将这些吴贼逐出洪州的消息!”
镇南军节度府,钟传的旧宅,身为洪州处置使的刘威便住在这里,此时的他正愁眉苦脸的看着眼前的舆图,被调任此处之后,仿佛他就和霉运交上了朋友,攻打马殷是先胜后败,虽然他只是在后军中担任粮料使,实力未曾受损,可岳州失守后,攻守之势已然逆转,自己就得全力应付马殷的进攻,自然无力去整合江西内部,他一开始还不断派使者回广陵索要援兵,可广陵城中的一连串的兵变,屠杀,让他彻底的断了这个念头,现在刘威心中能够将江、洪二州切实的掌握在自己手中,镇南军其他各州维持住眼前这个局面不要打破就满意了,至于自己刚来时的那番雄心壮志,早就不知道抛到那个爪哇国去了。
“相公,相公!大事不好了!”一个急促的声音传了进来,刘威抬起头来,只见自己的中军快步走了进来,身后是已经汗湿重衫的传骑,刚进屋便跪了下去。刘威看到眼前的景象,心头闪过一个不祥的预感——莫非是马殷又出兵了?
“有什么事情,起来说话吧!”刘威做了个手势,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帅,他懂得适当的对手下的将士表示亲近和不拘礼会有很好的回报的。
那传骑双手一撑,却没爬起来,显然是骑马太久,双腿已经僵硬了,一旁的中军赶紧将其扶了一把,他才站了起来。那传骑刚站起身,便嘶声喊道:“禀告相公,抚州刺史危全讽自称镇南节度使,帅抚、信、袁、吉之兵,顺流而下,号称十万大军,前锋已经过了丰城。”
“什么!”刘威霍的一下站起身来,只听得哐当一声响,却是他起身甚急,将几案上的一枚玉镇纸拂落在地,摔成两半。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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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全讽自称镇南军节度使……”那传骑以为刘威未曾听清楚自己方才的禀告,高声重复道,刚说到一般,却被刘威做了个手势打断了。{5200小说网 .w5200.}刘威回到几案旁,手指沿着舆图上的抚水一路向北,过了丰州之后不久便与赣江、袁水等多条江河汇合,然后拐了一个弯,一直流向洪州。刘威的手指在那个江湾处停了下来,在他手指一旁,有三个红色的小字——“象牙潭”。
象牙潭,赣江在汇合了抚水、袁水等支流后,一路曲折向北,水面也由上游的多礁石险滩逐渐变为江面宽阔,利于通行,到了这里,突然曲折回转,形成了一个三面临水,一面与陆地相连的半岛形陆地地带,赣江经过此地之后,便一路向北,流往八十里外的洪州城。由于赣江在此地突然曲折,江流突然缓慢,十分利于涉渡,而且经过此地之后一直到洪州城下,沿着浙江两岸都无险可守,所以自古以来此地都是洪州城外南面防御的最后一个门户。太平年间这象牙潭还有过一处巡守司,一名文吏带着七八个土兵收些往来客商税钱,可自从黄巢之乱后,商旅往来的就少多了,这巡守司也逐渐荒废了,只留下江边几间渔人所住的茅草屋,在凄风苦雨中苦熬。
可天启六年的七月,象牙潭这个地方却完全是另外一幅模样,那几间茅草屋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建好的或者正在修建中的壕沟,土垒、帐篷、营房,半岛上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正在干活的民夫和督促他们干活的淮南军军士,往日空旷的江面上也是船影重重,让人猛的一眼看过去有一种错觉,仿佛整个洪州的船只都集中到这里来了。
“快,快,给我抛锚停船。你这个混蛋,笨手笨脚的,还不把帆降下来!要撞上去了,你想把老爷弄到水里去喂鱼吗?”一名淮南军都头破口大骂着船上的水手们,水手们已经忙作一团,尽可能迅速的将船帆降了下来,好减慢速度,免得撞上五六丈外的一条已经抛锚的船只,虽然水手们的已经尽了全力,铁锚已经扔了下去,粗糙绳索被绷得笔直,发出可怕的声响,连那都头的尖声怒骂都压不下这死神靠近的脚步声,可双方的距离还在一尺一尺的缩短,眼看就要撞上了。
终于,也许是上天的神佛发了善心,船停了下来,此时两船之间的距离不过还有三四尺远。此时,两只船上即使是最勇敢地人也只觉得两腿发软,背心湿透,那都头更是不堪,干脆一屁股坐倒在船板上,不住的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呵斥着船上的手下们整理绳索,拔起铁锚,倒划桨拉开距离,移动到指定的地域才又放下铁锚,待到一切停当之后,水手们开始将船上装运的木桩插入水中,然后喊着号子,用木槌将木桩打入江底得泥地中,牢牢固定住。这样的船只在江面上到处都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江面上露出水面的木桩越来越多了,许多淮南军的小船划动在木桩之间,用坚韧的竹索和铁链将其连接起来,还有人跳进水中,将去了外圈的大车轮固定在水线以下,逐渐宽阔的江面上形成了一道用木桩、铁链组成的水上防线,待到数日后,危全讽所统领的联军抵达象牙潭之时,在他们面前出现的就是一条横亘水陆的坚固防线。
杭州,吕方府邸,节堂上吕方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面前,身后站满了人,那舆图上用各种颜色的小旗详细标记了江南东西两道乃至淮南道诸家势力的军力部署,吕方凝视着舆图,手指沿着舆图上的线条移动,口中喃喃说着什么,突然移动的手指停顿了下来。
“奉天,可有江西那边的军情传来?象牙潭那边战事可有变化?”吕方头也不回,沉声问道。
“今日的还没有到,不过昨天的消息还是两军对峙,没有什么大事,倒是湖南马殷应吉州刺史所求,派兵与彭彦章合兵围攻高安,战况颇为激烈!”高奉天不假思索的答道。
“高安?”吕方的手指向西北方向移动过去了,只见一条代表河流的细线蜿蜒的通过高安向东流去,与赣江汇合。吕方的耳边响起了高奉天的声音:“此地乃是洪州西面门户,也是钟传的起家之地,当年钟传便是以此地为根据地,攻陷洪州,继而据有江西之地的,如果高安失守,马殷军便即可向东北直扑洪州,也可先沿锦江而下,和危全讽汇合,再围攻洪州。”
“嗯!”吕方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半响地图,转过身来思忖了半响,突然问道:“依照军学说,危全讽号称十万大军,就算没有十万,四州之兵加起来也有四五万,兵力数量上应该占有优势,且在外线位置,应该速速求战,击破当面之敌,就算不能打败敌军<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也可以牵制一部分敌军,为友军攻陷高安创造机会,反正只要高安失守,淮南军就只有放弃象牙潭,退回洪州了,可他却这般相持,难道不怕消耗粮食,士气衰颓,一旦淮南军的援兵到了,反而为敌军所乘吗?”
节堂上沉默了半响,便听到陈五沉声答道:“依照军学上来说主公所言甚是,不过依末将看,应该是危全讽兵力虽多,但却分属各部,号令不一,淮南军兵虽少,但具有险地,危全讽无法节度全军打这种攻坚战。”
“陈司马所言甚是!”一旁的王茂章点头赞同道:“我去过抚州,危全讽虽然兵多,但多半是治下豪强的私兵,能够号令如一的只有自己的牙兵,约莫有五六千人,他也舍不得拿来拼掉。刘威乃是淮南宿将,他也知道洪州城太大,属下百姓也对其不服,如果让这次马殷和危全讽攻到城下,是守不住的,不如在外线扼险而守,他眼光老辣,这样下去我看危全讽要吃亏的。”
陈允点头笑道:“王公说的不错,不过依在下看还有一个原因,危全讽虽然和马殷联兵,但其中却颇有嫌隙,他也不愿意自己拼了实力,反而让马殷借机得了洪州,才出现这种局面。”
吕方坐在首座上,闭着眼睛听着部属一个个的发言,所有人的话语在他的脑海里组合起来,逐渐形成了一个还有些模糊的模型,现在看来,胜利的天平正在缓慢的向淮南一方倾斜,但危全讽也不是没有取胜的机会,不过要冒一定程度的危险,可是这个男人做得到吗?吕方在心里摇了摇头,还是多考虑一下镇海军的立场吧!显然,江西的战场还不是自己加入的时候,在这个牌桌上,先亮牌的人会因为输掉所有的筹码而离场。越晚亮牌的人就越容易赢得所有的筹码,自己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入场的时机了。
“主公,我军要不要在饶州、衢州增兵呢?”陈五沉声问道,作为行军司马,他的工作相当于后世的总参谋长,无论是和平时期军队的训练组织,还是战前的策划动员,这都是他职责。
“饶州?衢州?”吕方增开双眼,不用去看舆图,他已经明白了部属的意思,这两个州是镇海军诸州中最靠近江西的,陈五要求向这两州增兵只可能有一个原因——镇海军也要在这场混乱中分上一杯羹。
看到吕方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陈五屏住了呼吸,依照他对主上旧日的经验,他有七八成把握吕方应该会同意他的建议,毕竟江西之地对僻处两浙的镇海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夺得江西之地不但可以保护两浙侧翼的安全,还可以扩大地盘,增强实力,毕竟江西土地的肥沃绝非两浙的盐碱之地所能比拟。凭借镇海军的地势和实力,这一仗打下来,无论是哪一方取胜,镇海军都能够在失败者的残骸中抢到不小的一块。
“罢了!”吕方摇了摇头:“陈司马,增兵就不必了,让饶州和衢州二地动员团结兵,囤积粮食,修缮城墙就是了!我们还是在宣、润、常三州打些主意吧!”
“末将遵命!”虽然还不是非常明白吕方的用意所在,陈五还是恭谨的行礼,毕竟座位上的这个男人已经领着他们打倒了不少强大的敌人,用无数胜利证明了他的远见。
象牙潭,联军军营,帅帐。宽大的帅帐几乎被挤满了,几乎每个人脸都涨得通红,大声的对身旁人说着什么,巨大的争吵声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以名状的嘈杂声,几乎将帐篷顶给掀翻了,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个联军的心脏与其说是帅帐,更有些像是一个菜市场。
在这个“菜市场”中,有一个人打扮得尤为显眼,紫色的三品官袍,头上的金冠,还有他座位的位置,都表明了此人的身份——联军的统帅吗,自称镇南军节度使的危全讽。可是现在的他脸上却没有一点大军统帅的威严,而满是厌烦和无力感,显然眼前的这个局面已经有些失控了。
“兄长!淮南军已经据有险地,我数万大军,联营二十余里,虽然也有修筑壁垒工事,可力分则弱,还是想办法先击破眼前之地,速战速决才是正道呀!”
危仔倡沉声说道,他能够当上信州刺史,虽然有身为危全讽胞弟的原因,但他本人也有相当的军政才能,对于眼前的战局,他心中明了:一旦洪州遭到围攻,淮南一定会从广陵派出援兵来,虽然由于逆流而上的原因,速度要慢得多,可若己方不能在援兵到来前攻下洪州,己方胜利的希望就不大了,毕竟淮南军的战斗力远在江西这些土豪兵之上这是共识,洪州乃是整个江西的腹心之地,如果淮南军强悍的军队有了这个大城作为作战基地,他们就可以利用以洪州为心脏的水陆道路网将各州各个击破。那么对于联军来说,时间就意味着生命,速战是当然的选择,可问题是联军中矛盾重重,兄长也不具备整合诸方势力的能力,结果就是每次军议都像这般吵得不可开交,以什么决议都达不成而告终,像这样在象牙潭旁已经呆了小半个月了,虽然工事壕沟挖了不少,可各营连绵数十里,一旦遭到突袭,就是首尾不得相顾的局面,表面上平静的局面上却是危机四伏。
听到弟弟的问话,危全讽脸上露出苦笑:“那有什么法子,你看看这帮家伙,军议时候嗓门比天还高,可一旦要他们上阵开战,什么粮草不足、甲仗不够乱七八糟的理由全来了,都生怕损耗了实力。”
“兄长,这个指靠不了他们了,让我的信州兵打先锋,这些天我留意了,其实淮南军守兵很薄弱,很多旗下都无人守卫,只要打开一个缺口,那些家伙就会跟过来了。”
“这怎么可以?”危全讽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咱们兄弟俩的老本就这么点,轻易耗不得呀,要是这里拼光了,到了洪州怎么办,要知道打跑了淮南兵,这些家伙就是新的敌人呀!”
“可现在我们还在象牙潭,还没有把淮南兵赶走呀?”危仔倡心中暗想道,他看着兄长的脸,胸中有一种对着他大喊的冲动,可是到了最后他还是没有说话,他的心里突然满是无力感,看来自己在两浙留后路的选择是正确的,可是他怎么也不为自己的远见觉得欣喜。最后,他还是决定做最后一次努力,危仔倡走近危全讽身旁,附耳低语道:“兄长,淮南军在江西守兵最多不过三四千人,高安、江州、象牙潭各地算起来就有三千人了,洪州城中撑死也就千把人了,连守城碟都不够。不如让我领三千兵,到上游水浅处渡过赣江,然后直取洪州,淮南守兵必然首尾不得相顾。”
“这个?”危全讽犹豫了一会,问道:“小弟呀,你可有想过,若是你被敌军发现,便是腹背受敌的下场,这也太危险了,不如让吉州、袁州他们去吧!”
“兄长,要当镇南军节度使的是你,又不是彭玕那个蛮子,他们又岂会为我们火中取栗?结果肯定是一团扯皮,到了最后不了了之,反而会走漏消息,让淮南兵有了防备。”
危全讽考虑了一会儿,抬头道:“这个,还是从长计议,不如让我考虑两天,再做决断吧!”
危仔倡看着兄长的模样,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兄长已经颓态毕露了,连身上华丽的官袍金冠也无法遮掩,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样疲倦过,仿佛自己血管中流动的都不是滚热的血液,而是冰冷的雪水。终于,危仔倡敛衽行礼,用一种仿佛陌生人的声音道:“小弟谨遵兄长钧命。”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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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州城,已经是初更时分了,空旷的街道上空无一人,静谧的夜空中不时传来几声犬吠,给人一种孤寂的感觉,人们都躲在自己的房子里,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不安,自从钟传去世之后,这已经是第四次洪州沦为战场了,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w5200.
南平王府,淮南军破城之后,这座钟传的旧居就变成了洪州制置使的官邸,由于城坡之时,淮南乱兵在城中大肆劫掠,这座本来颇为富丽堂皇的王府也难逃池鱼之殃,传说有不少侍女和败兵死于府中,刘威到任之后,虽然也请来僧侣为其祷告清理。可能是刘威在洪州时间还短的缘故,家人仆役连这南平王府一半都没有装满,他自己又还是一副老军头做派,不好逸乐,到了晚上,府中便一片漆黑,不少地方便是鬼声啾啾,莫说府中,连府外邻近的街道天色晚点都人迹罕至,行人都不愿意走。可是这几天刘威却是一反常态,连日宴饮高会,昼夜不息,他现在又是洪州之主,宵禁之类的事情,自然碍不着他。一时间王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如云,八十里外象牙潭的两军对峙,杀气冲天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一般。
刘威斜倚在凭几上,醉眼迷惺,身前的几案上杯盏狼藉,这次宴饮从晚饭时分开始,到现在已经是二更时分,已经持续了三四个时辰,酒水如同流水一般送了上来,两厢的宾客多半都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不少人都已经伏在几案上酩酊大醉,全然不知道自己胸前衣襟满是污迹。看到这番情景,刘威猛的用力拍打凭几,笑道:“来人,将列位面前的杯中酒都斟满了,今夜不醉不归!”
两旁侍立的婢女们赶紧为宾客们面前的杯盏倒满醇酒,小心的拍醒睡着的人,这时堂下快步走上一名军官,走到刘威身旁,附耳低语半响,几个警醒的宾客赶紧竖起耳朵偷听,由于距离甚远,只能够听到“援兵”等零星词句,无法听到全文。那几个宾客正在心中揣测,只见刘威点了点头,做了个让那军官退下的手势,站起身来,举杯笑道:“今日某家有幸与诸君宴饮,不胜快哉,我满饮此杯,为诸君发三愿!”说到这里,刘威便曼声歌道:“一愿世清平,二愿身强健。三愿临老头,数与诸君见!”
堂上宾客见刘威如此殷勤,赶紧纷纷起身,再拜满饮罢,齐声应和道:“今日过君庐,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愿如诸位之言!”刘威闻言大笑着将手中的酒盏丢到一旁:“天色已晚,便不再挽留列位做长夜之饮了,若不胜酒力,想要留宿,左厢有空房,若要返家的,自有亲卫护送。”说到这里,刘威便长揖为礼,拱手相送。
堂上宾客多半是洪州的本地名流,这些人能够被邀请到这宅邸来,自然和淮南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有这一定的身份地位。像这等有家有业的人,和平头百姓不同,在这种乱世里,都恨不得生出一双兔子耳朵来,听风色,辩胜负,好让自己站对边,保住家业宗族。他们看到刘威如此,自然心下各有计较,本来危全讽起兵之后,洪州内部人心就颇为混乱,毕竟若是抚州兵打进城来,可绝不会因为他们也是江西人就下手容情,危全讽就算是为了酬庸也会拿些倒霉蛋开刀,好有足够的财货来满足手下有功之臣的欲壑,那最稳妥的选择就是暗中向危全讽输款,表面上还是一副淮南军顺民的模样,两边下注,以确保不会输。结果联军到了象牙潭便停了下来,对峙十余日未有大战,前线还不时传回淮南军的<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捷报以及斩获的联军首级戎器,身为淮南在此地的最高军政长官的刘威也每日高会宴客,一副闲雅自若的样子,时间一久,这些墙头草们的心也渐渐定了下来,反正这洪州城也不是第一次遭兵火,前几次也不是都熬过去了?有些派出输款使者的也不急着依照回信的要求行事了,没有派出的人则决定先看看风色,省的万一危全讽兵败后,自己的输诚信万一被淮南兵找到了,那可是抄家灭族的下场。可到了今夜那军官的耳语又让不少人心里打起鼓来,这一夜不知有多少人会在床上辗转反侧,入睡不得。
书房中,刘威坐在矮榻上,双目炯炯,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酒宴上那副闲散模样,一名神情疲惫的军汉跪伏在地,衣着上满是泥浆溅到的点子。
“起来吧,你这一路上也辛苦了!”刘威的声音很温和,这和他一军统帅的身份颇有点不符合。
那军汉惊讶的抬起头来,看了刘威一眼。刘威双目微闭,仿佛在想着什么事情,突然问道:“你且将高安那边的事情一一报来,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怕麻烦。”
原来这军汉乃是从高安星夜赶回的军使,赶到洪州时,正好刘威在宴饮宾客,他这副模样也不太适合让这些宾客看到,于是才让府中当值军官禀告刘威,中断宴会,来见此人。
那军汉深吸了口气,话语便从他的口中喷射出来了:“禀告将军,高安形势紧急,马殷遣指挥使苑玫会同袁州刺史彭彦章四面包围了高安城,日夜猛攻,如今城中守兵不过千余人,我走的时候,护壕已经有多处被填断,城墙也有几处破损的,我家军主让我回来请求援兵,望将军速发援兵。”说完后,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刘威,等待着回答,
刘威默然半响,终于答道:“你且下去休息吧,明日我自会与你回书。”
那军汉跪下磕了个头,倒退到门口,才转身退下。此时屋中只剩下刘威一人,闪动的烛光将他的身影映射在窗纸上,格外的孤寂。
江州,浔阳,城墙外不远。便是浩荡的长江,万里长江到了这里,江面已经十分辽阔,此时已经是七月,正是汛期,站在浔阳城上,用肉眼向北望去,只能看到一条模糊的白线,仿佛大海一般,东南面依稀可以看到一座小城,浩瀚的鄱阳湖便从那小城旁汇入万里长江之中,奔流而下,汇入大海。
周本站在船首,凌烈的江风将他身旁的大旗吹的猎猎作响,可他却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仿佛不是活人,而是一尊铜像。
“将军,前面就是彭蠡湖口了,可要靠岸,与江州守兵联络一下!”一名校尉从身后跑了过来,躬身禀告道。
“不必了,传令下去,大军直接入湖,洪州已是十万火急,不能再耽搁了!”周本头也不回,沉声答道。
“喏!”那校尉应声后便转身离去,随着号令传达下去,周本的耳中传来让人牙酸的绳索绷紧声,这是水手们落帆的声音,从空中向下望去,可以看到宽阔的长江之上,数百条逆流而上的战船仿佛一群巨大的洄游鱼群,侧转船头向左岸的湖口处驶去。
周本看着左岸的湖岸,浩瀚的鄱阳湖在这里将江、饶两州隔开,右边是由淮南军所控制的江州,而左岸就是吕方的镇海军了。虽然按说吕方起家的根本也是淮南军,但现在两家的关系最多也就只能说是还没开战罢了,此番危全讽联合四洲起兵叛乱,还联络了湖南马殷,不但声势颇大,而且行动十分突然(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广陵内斗的一塌糊涂),一下子打了淮南军一个措手不及。在这一切后面,会不会有吕方这只黑手在拨动呢?周本不禁陷入了沉思,他开始努力的在回忆中搜索吕方的形貌,其实两人在董昌之乱时,还曾经并肩与钱缪交战过,可也许是因为自己年过中年的原因,这个人的形貌只剩下很模糊的一点片段了:只记得他一头短发,长着一张圆脸,平日里便是无事也带着三分无害的笑容,再多就没有了。想到这里,周本懊恼的猛击了一下身前的船舷,发出沉闷的声响。
“将军,镇海军的战船出动了,要不要让船队列阵准备迎战!”一个急促的声音将周本从懊恼的情绪中扯了出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上瞭望台,向左方望去,只见浩瀚的湖面上,十几点船影正在向这边靠拢过来,凭借自己锐利的眼神,依稀可以看见船身上发射出金属光泽的表面,周本知道这是镇海军所特有的一种战船,人们依照它的形状起了个外号——“龟船”。
周本凝视了一会远处的船影,镇海军船只并没有一直靠拢过来,他们到了约莫有两三里距离的时候,就放慢了速度,保持着与淮南军战船的距离,似乎是监视,又好像是护送。周本又看了一会对方的船影,沉声道:“不必了,他们只是监视我们的,让船队靠右岸一些。”说到这里,周本停顿了一下:“派人给他们送两百匹葛布,一百贯钱去,就说是我与吕相公是旧识,这些就当一份薄礼吧!”
“喏!”那校尉转身离去,周本回到船边,很快就看到一条小船脱离了己方的船队,向镇海军船队的方向驶去,很快就靠了上去,过了一会儿,那小船便掉头回来了,可以看到镇海军的战船们调转船头,向左岸驶去。
镇海军的旗舰上,周安国看着眼前的甲板上堆成一团的铜钱和葛布,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苦笑。从吕方初次下江南,生擒他那年算起,已经过去快十年了,俗话说:“居移气,养移体”经过这些年来在水军都督上的历练,虽然还是那副肥胖的五短身材,可举止言谈之间,已然是一副号令万军的大将气度。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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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贼酋送来的这些钱帛,当如何处置?”一旁的押衙躬身问道,既然淮南军的使者已经走了,也就用不着在做这些表面上的功夫了,经过数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淮南与镇海两军早就撕破了脸庞,杨渥死后,那点吕方出身淮南的香火之情早就被一点无存,那校尉干脆直接以淮南贼直呼离去的敌人。
周安国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目光炯炯,那押衙身形魁梧,足足比周安国高了一整个头,可被他这么一看,立刻下意识的低下头去,仿佛矮了半截。周安国冷哼了一声,沉声道:“我辈武人,这等背后的口舌便宜还是莫占的好,主上还在润州安府君手下时,那周本便独领一军了,战场上是一回事,既然两家还未交兵,尔等口中还是干净点!”
那押衙被主将这一番数落,背上早已汗湿重衫了,连连称喏不迭。周安国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转过身去,冷声道:“传令下去,船队返航,留下三条快船,拉远点距离,小心监视敌方船队,切不可掉以轻心,这些钱帛拿出三分之一分赏各船将士,其余的收入府库!”
“喏!”那押衙赶紧领命,倒退了两步,方才转身快步离开去传达命令。周安国回过身来,看着那押衙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忖道:“江西那边大战将至,眼看就要分出个胜负来了,若是淮南得胜,对于镇海军都是一个大威胁,早晚都要一决生死,这点连军中将士都知道。可杭州那边却没有什么进兵的消息,只是让这里准备军粮,修缮城墙,却无进兵的消息,难道主上这几年来在杭州安享富贵,倒把志气消磨了?”
杭州,门外的槐树上,知了发出嘈杂的鸣叫声,即使在房檐的阴影下,披甲持兵的牙兵们脸上也是汗如雨下,可是没有一个人敢稍微动弹一下,原因无他,在他们身后的大门内,就是镇海军的心脏,白虎节堂所在。
“出兵,一定要出兵,危全讽与淮南交兵,正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正是主公取江西之地的大好时机!”粗嗓门的正是台州刺史罗仁琼,只见他涨得满脸通红,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暴露起来,显然已经激动到了极点,这几年来他一直在僻处海边的台州,虽然在他的治理下,户口、田亩、赋税都增长不少,每次年计的时候,吕方都大为赞赏,但在镇海军说到底还是个军阀集团,若想在这个集团里往上爬,最快和最主要的途径还是在向外扩张的过程中立下军功,这点罗仁琼是非常清楚的。
吕方嗯了一声,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两厢数名将佐看到吕方的表现,也纷纷出言表示赞同,这几年来镇海军除了趁着江西钟氏二子相争的时候,捡便宜吃掉了饶州之外,未曾向外用兵。吕方麾下这些骄兵悍将可着实被憋坏了,对他们来说,刀杖弓弩就是安身立命的家伙,若是太平无事,他们哪来的升官发财的机会,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机会,还不想尽办法抓住。
堂上众将发言,吕方却只是静静听着,并未发表意见,待到几个胆大的说罢了,吕方突然转过头,对坐在左厢第一的苏州团练使王佛儿问道:“佛儿,你以为如何呢?”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积聚到王佛儿身上了,这王佛儿虽然是武将,但却和其他武将不同,他治下的苏州与淮南交境,若是别人,一般都会不时派出小队军士越境,或刺探军情,或抢掠财物人口,对于俘获的越境敌军樵采之士,也往往加以扣留。这般做既可以勒索财物,也能用首级来向上邀功,获得封赏。这种情况在古代中国敌对两国双方边境上可谓是司空见惯的情况,所以一般来说边境线上,即使是非战时状态,也是人烟稀少,就算有少数村落百姓也是介胄而耕,和内地的太平景象完全不同。可王佛儿却是不同,他约束手下军士,不许越境骚扰,抓到敌军樵采之士,也是酒食款待后,便放归敌方,时候一久,对面的淮南军守将也不好意思继续这般,边境线上的双方百姓可以安心耕作,因此,苏、常、润等州<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的百姓那边十分感激王佛儿,多有树立生祠祭祀的。
“主公,若是出兵江西,那也就破坏了与淮南的协定,两边一旦交兵便是连绵不绝,兵凶战祸,大王还是三思为上呀!”王佛儿稍一沉吟,便沉声答道,听到他话语中有反对出兵之意,堂上的众将脸上纷纷现出不满的神色,唯有骆知祥连连点头,显然王佛儿的话十分对他的脾胃。
这时右厢站起一人来厉声道:“王将军所言差矣,如今正是乱世,若是为了些许性命,就有了机会也不抓住,此乃‘妇人之仁’。此时正是取江西之地的大好时机,其原因有二:其一、主公纳南平王之女为爱妾,算来南平王便是主公的泰山大人,如今钟王二子皆为人下僚,无力继承先父基业,这江西之地从礼法上讲,本就是主公之地;其二南平王死后,先是二子争位,引来外贼入侵,淮南虽取了洪、江二州,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居上位者无人君之器,居下位者则不安其位,不过短短数年时间,洪州已经遭三次兵火。民不得其主,臣不得其君,百姓有倒悬之苦,豪杰磋叹,皆有思得明君之意。而主上治理两浙数年来,百姓安堵,府库充盈,甲兵强盛,贤愚各得其位而居。这分明是老天将这片基业留给主上。‘天与不取,反受其咎’,主上切莫犹豫,错过了机会后悔不及。”
吕方向方才说话那人望去,只见此人身形魁梧,目光有如鹰隼一般,正是陈璋,若说吕方麾下诸将,功绩最高的便是此人,只是他是钱缪降将,又彪悍异常,吕方却不放心将其置于州郡之中,每次打完仗便将此人调回杭州,也好小心看顾,眼下他正担任殿前亲军左右二厢都教练使一职。没想到王佛儿发言之后,第一个跳出来反驳的却是他。
陈璋这番话便好似一滴落入滚热油锅中的冷水,节堂上顿时爆了起来,众将佐分作两派吵了起来,反对出兵的人自然是站在王佛儿一边,不过有些支持出兵的,也没有站在陈璋一边,毕竟陈璋这人平日里有些持才傲物,出身又是降将,官职虽然不低,可论资历,论根脚,和王佛儿这等吕方亲军统领出身的人物比起来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去了,虽说王佛儿并非那种罅隙报复的小人,可这年头还是不要把高估上位者的气度的好。堂上之人多半都是武将,说话中气足,脾气也不太好,说着说着就有人揽起袖子,眼看就要弄起全武行来了。
看到手下如此,吕方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一旁的陈允看到,赶紧沉声道:“打住了,此乃节堂之上,众将安敢无礼?”虽说他声音并不太大,但听到众人耳里却只觉得胸口一窒,一口气便接不上来,不由得争吵便停了下来,抬头一看上首的吕方脸色阴沉,眉头微皱,知机的赶紧俯身谢罪。
吕方看到诸将静了下来,脸色稍和,对王佛儿道:“佛儿,这几年来你治理苏州的确做得不错,不过如今乃是乱世,若无雷霆手段,怎显菩萨心肠?淮南与我休兵,并非是那杨渥爱惜百姓,只是一时间吃不下我们罢了,若是让江西落在淮南手中,光是洪州就是十万户,那时我又如何抵御呢?”
听到吕方话语中流露出要出兵的意思,方才站在陈璋一边的不少将佐脸上露出喜色,以为自己押对了宝,可高奉天却听出了吕方言语中的未尽之意。方才吕方称呼别的将佐都是用官位,尊重点的加上一个“公”、“先生”什么的,唯有与王佛儿却是直呼其名,其中的亲厚不言而喻了,更不要说吕方还要这般细细劝说,若是换了旁人,最多就是一声令下就行了,看来这王佛儿在吕方心中的位置不是一般的高呀!可是这王佛儿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让吕方这么看重呢?难道只是那惊人的武勇?想到这里,高奉天的目光扫过跪坐在矮榻上,面带戚容的王佛儿。
“主公所念者大,非末将所能及!只是,”王佛儿沉声答道,突然他声音哽咽了起来:“刀兵一动,便是数万人的生死,在他们身后都有妻儿父母扶庐而望,末将只求主公一件事情。”说到这里,王佛儿从怀中摸索了一会,取出了一个物件,双手呈送了上去。吕方接过一看,却是两块麻布虽然被洗的颇为干净,但还是可以看到上面有些黑色的血迹,也有不少破损的地方,吕方看了一会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开口问道:“佛儿,你所求乃是何事?和这两块块麻布有什么关系?”
“这块麻布乃是臣下祖母留给末将唯一的遗物。当年在淮上时,孙儒贼军经过时,我村中百姓逃难,临行前,祖母从怀中取出这块麻布与我和小弟猪儿,说你们两人年龄尚幼,又无鞋子,若是长途跋涉只怕脚上起泡,那时便可用这块布来包裹,免得被赃污了肿痛。我和幼弟将麻布撕裂,各自拿了一块,刚刚收好,祖母就不见了,接着才知道她因为自己年老力衰,不愿牵累了家人,在院后水井自尽了。后来这两块麻布便随着我和幼弟在淮上闯荡,一直到那年遇到主公。”
节堂上静了下来,王佛儿是怎么遇到吕方的故事不少人都听说过,聪明点的也猜出了那个幼弟是怎么死的。堂上的武将不少都是出自乱世流民,听到王佛儿所说的这些故事,也不禁联想起自己未发迹前在这个乱世挣扎求存经历的那些苦楚,一时间不由恻然,便是方才喊要出兵喊得最大声的几人,此时也没了声音,望向王佛儿的眼神也温柔了几分。
“唉!”吕方轻叹了一声,看了看手中的哪两块麻布,依稀可以看到上面的血污痕迹,他可以猜想得到王佛儿和他那个死在自己手中的弟弟当时失去祖母的无奈和后来在淮上经历的苦楚,因为他自己也经历过这一切,在一介田客爬到七家庄的嫡女婿,在淮上那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挣扎求存,每一次厮杀,每一次出卖,每一次欺骗,那些失败者的愤怒和绝望都在他的脑海里都历历在目。吕方知道在这个乱世里要活下来有多么的不容易,可最让他惊叹的是,王佛儿居然还能够保持住这样一颗“赤子之心”。
“好!我答允你!”吕方将那两块麻布小心的叠好,送还给了王佛儿:“只要可能的话,就一定少造杀孽。”吕方看着王佛儿的声音十分奇怪,欣赏,喜爱,甚至还有几分艳羡。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