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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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一身白色套装的陆凝眸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走进了一家手表店。店员一看到陆凝眸，眼睛顿时一亮：“陆姐，来拿手表？”
“嗯，那款手表还在吧？”想到丈夫喜欢这款手表很久，却一直舍不得买，陆凝眸脸上的笑容更甜了。
“陆姐开口，手表当然还替你留着了。”店员热情道，这只手表要二十五万八，靠这只手表的提成，这个月她的收入非常可观了：“陆姐，你跟姐夫的感情真好，这么贵的票都愿意给他买。”
“嗯，今天是我跟他结婚七周年纪念日。”陆凝眸点头，眼里却有一丝遗憾，自从那个孩子没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怀过。可是吴建国没嫌弃过她，一直对她很体贴，很好。
划卡付款后，拿着老公心仪了很久的手表，陆凝眸就想往外走。
这个时候，店外走来一户幸福的三口之家。男人的怀中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女人站在男人的身边，温柔地望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老公，这里的手表很贵的，我们还是换一家店吧？”
“买给你，再多钱也不贵，是不是，宝贝儿子？”男人抓着怀中孩子的小爪子用力地亲了一口，眼里的疼爱真不用说了。
“咯咯咯……”孩子被男人亲得笑开了花，然后一个劲地往男人的怀里躲，乐着叫“爸爸”。
“爸爸、老公？”听到两人对男人的称呼，陆凝眸一愣，眼眶一红，盯着那个熟悉得每天晚上都能见到的男人问：“吴建国，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为什么有一个女人叫吴建国老公，还有一个孩子叫吴建国爸爸？！
“老、老婆？”看到陆凝眸的瞬间，吴建国傻眼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老婆，你听我解释，这、这，这是我的干儿子！”
“干儿子？那么这个叫你老公的人，还是你的干老婆？！”手里抓着买给吴建国的结婚周年礼物，陆凝眸气得想挠死吴建国。显然，叫吴建国老公的女人，成了她家庭婚姻里的第三者，更可笑的是，从来没嫌弃她不能生孩子的吴建国跟这个三，已经有了一个四、五岁的儿子了！
“老婆，你听我解释，一切都是误会，我、我、我是爱你的！”吴建国急了，他是真的很爱陆凝眸这个老婆，很爱自己的家，这个儿子的出现起初是个意外，但他也很爱自己的儿子啊！
“陆姐，一切都是我的错，建国只是想要一个孩子。”小三看到这个情况，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我不会破坏你们的，建国永远都是你的老公。”
“孩子？”听到这两个字，陆凝眸觉得讽刺不已：“吴建国，当年要不是为了替你还债，我兼了两份职，累到流产，我们的孩子应该七岁了！你生意失败，是我努力赚钱，替你筹了一笔钱，让你爬起来。吴建国，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这个孩子已经存在了。你放心，露露没想跟你争什么，从今天起，你就是他的亲妈，我们三个人一起好好的。老婆，我真的没想过要离开你。”吴建国抓着陆凝眸的手，他早就想把儿子带回家，让凝眸养，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而已。
“呕……”听到吴建国的话，露露磨牙，转而一想，捂着自己的嘴，突然吐了起来。
陆凝眸是医生，很清楚，女人会在哪几种情况之下会有这样的反应。这也就是说，吴建国一直跟这个女人有一腿，而且又让这个女人怀孕了！
“吴建国，什么都不用说了，你等着法院的传票吧。你婚内出轨，你这是犯了重婚罪，我要跟你离婚！”陆凝眸甩开吴建国的手，瞥到正吐着的露露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以为她跟吴建国离了婚，自己就能上位，成为吴太太，享受吴家的一切？做梦！
“吴建国，当初你做生意失败，公司重新起步，签的那份合同没有忘记吧。公司是我的，你婚内出轨，所以家里的一切也是我的。带着你的三和儿子，过你们的小日子去吧。”
她就不相信，一无所有的吴建国还有能力带这个女人来这种店消费，说话那么阔错。
失去了年轻成功企业家的光环，吴建国又变成那个一穷二白的男人，她等着看离开他之后，吴建国跟这个女人有多幸福快乐！
“建国，这是什么意思？”露露完全愣住了，家里的一切被陆凝眸带走也就算了，凭什么建国那么大的一个公司，也归陆凝眸这个女人。那她跟她儿子怎么办，岂不是什么都没有？
吴建国脑仁疼，他爱的是陆凝眸，更不想跟陆凝眸离婚，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面对露露的质疑，吴建国直接告诉露露，当年的风风雨雨都是陆凝露陪他过来的，尤其是第一个孩子更是为了他熬没的。吴建国一时感动，成立新公司时，把公司直接记在了陆凝眸的名下。
所以陆凝眸才是那家公司的真正拥有者。只要陆凝眸开口，陆凝眸随时都能让他滚出公司。
得知真相的露露脸上一呆，眼里闪过疯魔之色。看着陆凝眸的背影，露露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推了陆凝眸一把：“陆凝眸你这个贱女人，建国爱的是我，我才是建国孩子的妈。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所有的一切就都是我跟我儿子的了……”
大街上传来一阵刺耳尖锐的刹车声，还有行人的尖叫声，随着警笛地响起，陆凝眸只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心上的痛，身体的痛直接让她懵了过去，闭上眼睛。
时光溯转，星移物换，在另一个空间另一个世界，****京都的大街上，却是另一片热闹景象，喇叭唢呐，嘀嘀吹奏，鞭炮锣鼓，震耳鸣鸣。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大的阵仗？”站在街边看热闹的百姓捂着耳朵，好奇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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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新郎的定王嘴角一下沉，眸子泛着幽光，大步直接朝着新房迈去。
“定王，等等我！”侯赤一看到这个情况，丢下自己手中的酒杯，疾步追上，这都是定王府第三次办喜宴了，新娘子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事。
“娘？！”陆碧珠吓得小脸发白，死死地抓着尤雪丹的手：“你说，那个贱人不会……”
“别怕，我们去看看。”尤雪丹的脸上也泛着一层惨白之色，拉起陆碧珠，跟在陆青云的身后往里院走。
作为定王的岳父，陆青云看了爱女陆碧珠一眼，嘴角一抿，只能硬着头皮去看看替嫁的大女儿到底怎么样了。要、要真出了事……那也是大女儿自己寻来的，谁让她胆大包天，陷害珠儿，搞了这么一出偷天换日。
定王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奔至新房门口。看到空无一人把守的新房，众人皆是心中一惊。
“砰”的一声，定王直接大力地推开新房门，眼里的煞气直叫旁观者胆寒不已。还未等众人看清新房里的情况，只听黑夜之中传来一声“噗通”落水的声音，溅起一大片的水花，“啪啪”地拍在池边的石沿上。
“新娘落水了！”人群之中，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全程脑袋发懵的人，二话不说，直直地奔向了小池。
“救命，咳，救命。”落水的喜娘一阵扑腾，跟条过肥的大白鱼一般，将水拍得“哗哗”作响。
“娘喂，辣眼睛。”跑得较快的侯赤看清在河中扑腾的哪里是什么如花似玉的定王妃，而是一只光溜溜的老娘子，惊得连忙蒙起了自己的眼睛。
“这不是陆家的那个喜娘吗？”有人眼尖，很快就认出此时丑态百出的人是谁了？
“怎么会？！”陆青云一听，惊得两撇胡子一颤，拨开人群就往里钻。当他看到落水的的确是尤雪丹请来的喜娘，而非陆凝眸时，气得脸都憋红了：“喜娘，你成何体统！”
被骂住的喜娘一愣，这才惊觉原来小池的水，还没超过自己的胸线。泛凉的池水不断袭上自身，喜娘一冷，然后顿时哀嚎出声：“大小姐，你这次可是害死我了。这叫我以后怎么做人啊，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晚节不保啊！
“来、来人啊，拿件衣裳过来！”陆青云气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喜娘出丑，丢的是宋家的人：“圣言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陆家奴才赶忙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来，陆青云接过，直接丢给了喜娘：“赶紧穿上。”看到有些人因为自己的话，正要背过身去，陆青云多少松了一口气。
喜娘纠结地伸出手，想要接着那件男士的衣服以遮体。不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根长竹“嗖”的一下，直接将陆青云丢给喜娘的那件衣服，给勾走了。
“谁？”已经意识到什么的定王语气一沉，目光如猎豹一般锐利无比，绝色出尘的容颜之下，却是结着一层迫人的冰霜。他倒是要看看，今天晚上的事，到底是谁做的推手！
“大小姐！”不等来人回答，看到正主的喜娘一声尖叫：“大小姐，你害死我了，我跟你拼了！”
“放肆！”拿着竹棍的陆凝眸看到还敢对自己张牙舞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喜娘冷冷一笑，抬起竹棍就“啪啪”地往喜娘光溜溜肉条条的身上抽去。
“身为陆家的奴才，却敢在我这个主子的面前，口口声声称‘我’？你一个奴才大，还是我这个大小姐大？敢掐我，敢威胁我，敢辱我，谁给你的狗胆！”
陆凝眸说一句，阴嗖嗖的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正扎在人群里的尤雪丹母女看，而手里挥出去的竹棍却是一下比一下有力。看到尤雪丹母女俩因为自己的眼神和动作，脸色惨白一片，陆凝眸咧嘴一笑，在银色的月亮之下，露出了白瘆瘆的牙齿。
“定王？”侯赤迟疑地看了定王一眼，虽然不知此女是何人，但让她这么闹也不好吧。
“不急，让她打一会儿。”慕风堂冷静地看了侯赤一眼，并不准备阻拦。
眼力非凡的慕风堂看到陆凝眸棒打喜娘之时，衣袖翻飞，露出腕间青紫的掐痕。联想陆凝眸刚才说的话，慕风堂自然明白，陆凝眸这腕是的印子是哪儿来的。
奴大欺主，这样的奴才，不但该打，更该杀！
“娘？”陆碧珠肩膀一缩，躲在尤雪丹的背后：“娘，我怕，我、我们回去吧。”陆凝眸打的那些竹棍子，就像是打在自己的身上一样，让她疼得厉害。
“走！”尤雪丹深吸一口气，事情已经超出她的掌控范围了，现在的这个陆凝眸看上去，她怎么看怎么魔性。
“够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慕风堂觉得够了，这才掌心一翻，陆凝眸手中的竹棍就被吸了过去。陆凝眸红唇一抿，马上松开了手，反正她也打累了。
“定王，此女身上穿的似乎是新娘嫁衣啊。”侯赤站在定王的身边，看到陆凝眸那张无法辩别真容的脸时，倒抽了一口气。
新娘子的脸，怎么比嫁衣还要红上三分，化的跟鬼似的。
“今天这么一出大戏，所以人都盯着看呢，怎么就有那么两个宵小之辈，像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要跑呢？定王，你若再不出手，你的新娘可就要离开定王府了。”
陆凝眸喘着粗气，尤雪丹跟陆碧珠现在才想跑，晚了。
“没有本王的命令，无人可离开定王府半步。”慕风堂眸色暗沉，如同六月的雨云，压抑而又闪着怖人的雷电。
“喝！”定王府的侍卫脚步整齐，发出一声军威赫赫的咤声，将本想逃离现场的尤雪丹、陆碧珠吓得连忙将脚收了回来。
“咦，这不是陆夫人，那位不是陆家二小姐，今天的新娘吗？”有眼尖之人立刻认出了两人的身份：“陆家二小姐不待在新房之中，怎么穿着小子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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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陆家二小姐，那这一位呢？”陆家二小姐穿着小子的衣服，一个容貌不辩的女子却穿着定王妃的喜服，这什么情况？
“别告诉我，你是陆家大小姐陆凝眸，定王的妻姐？”侯赤一哆嗦，想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可能。池里的喜娘似乎的确叫新娘子为大小姐？！
“本王也很有兴趣知道，本王今天娶的，到底是谁。”慕风堂眸光一敛，锐不可当的眸子牢牢锁定住陆凝眸：“陆尚书，你，做得‘很好’。”
他虽不在意谁做自己的王妃，却绝容不得旁人做此等愚弄他之事！
“我……”被慕风堂点名的陆青云冷汗涟涟，完全没了成为定王泰山的喜气与高高在上。
陆青云抹了一把冷汗，眼睛一瞪，怒不可遏地朝着制造出今天所有一切麻烦的陆凝眸走去，抬起手，照着陆凝眸的脸直直用力扇了过去：“你这个不要脸的逆女！”
“你在珠儿出嫁前，药倒了珠儿，穿上珠儿的嫁衣替嫁到定王，为父还未找你算账。现在知道自己闯下弥天大祸，就想把所有的责任推卸到珠儿的身上，你，你简直就是恬不知耻，你想让整个陆府给你陪葬吗？！”
说到最后，陆青云暗示地看了陆凝眸一眼，让陆凝眸将今天所有的事情，都乖乖不得有半点反抗的认下来。
定王乃是当今皇上最尊敬的王爷、皇叔。定王妃被调包，皇上定会雷霆大怒。需知，天子一怒，血流漂杵。
若是没有人出来挡下皇上所有的怒火，那么陆家必要被祸连整族，死伤无数。死一个女儿，保全陆家上下老小，这是值得的，更何况，这事本来就是陆凝眸这个逆女自己招来的！
看到陆青云不但想打自己，还想让自己死以保全整个陆府，陆凝眸气得嘴都微颤了起来。
“啪”的一声，那轻脆的声音在定王府后院的上空显得响亮而又有力。
不少人都皱了皱眉毛，陆尚书这一巴掌，可是下了死力啊。女子一旦被打这么一巴掌，半张脸不肿得跟猪脸似的才奇怪。
“定王？”这一巴掌被慕风堂给拦了下来，陆青云直接愣住了，定王不是让他给一个交待吗？
挡在陆凝眸面前，随手一挥就拍开陆青云那一巴掌的定王脸色阴郁：“陆大人，你想打谁？”
“下、下官……”陆青云结巴，他当然不敢碰定王一根头发，他只是想打只会闯祸又不要脸的大女儿而已。
陆青云的动作太快，陆凝眸本以为自己躲不过这一巴掌，看到挡在自己面前男人的背影，陆凝眸心中一震，猛地跳了出来：“再怎么样，我与定王已经拜过堂，成了亲。天地君亲师，君在亲前，你竟敢往定王妃的脸上甩巴掌，简直就是不把定王、皇室放在眼里，陆青云，你想造反吗？！”
听到陆凝眸的话，慕风堂怪异地看了陆凝眸一眼。这个女人的反应倒是挺快的，竟然能理解他的意思，还借着小聪明，反往陆青云的头上扣了一顶造反的大帽子。
这位陆家大小姐似乎并不像传言中所说的那般，愚不可及，蠢笨如猪。
“下、下官万万不敢。”陆青云脸一青，想踹陆凝眸这个乱往自己头上扣帽子的逆女，可一看到慕风堂的脸，陆青云腿一软，腰一弯，恭恭敬敬地跪在定王的面前：“下官对皇上，对****忠心可表，绝无二心，更没有造反之意，请定王明查！”
“皇上驾到。”这个时候，公公尖锐的公鸭嗓子一亮，叫陆青云最害怕的人物，也跟着出现了。
“皇叔，今天乃是你的大喜之日，不介意朕来讨一杯喜酒吃吃吧？”一身紫色华袍的男子，长发由一根紫玉簪挽起整于金冠之中。金冠之上浮雕的乃是一条栩栩如生的祥龙吐珠。
“娘。”陆碧珠紧张地抓着尤雪丹的衣袖，现在就连皇上都来了，今天的事情要如何收场。
“莫怕，有你爹在，不会有事的，娘也会保护你的。”尤雪丹同样被眼前的情况给慑住了，现在她唯一能相信的就是自家老爷一定有办法将今天的事情处理好，保住陆碧珠这个女儿。
“你们都站在这儿做什么，怎么前厅一个人都没有，莫非全是来看新子娘子的？莫吓着朕的皇婶。”嘉康帝比定王显得稚气多的脸上满是喜意，皇叔这把年纪，总算是成家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嘉康帝一出现，所有人皆跪倒在嘉康帝的面前。
“皇叔无需对朕多礼，今天乃是你的大喜之日，对了，朕的皇婶呢？”嘉康帝眉毛一皱，怎么众人都围在这个小池的附近？看到作为定王的岳父，陆青云早一步就跪在定王的面前，嘉康帝眸光一敛：“皇叔，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说着，嘉康帝眼带厉色，瞟向了陆青云。
他的确听闻，陆青云极是宠爱二女陆碧珠。怎么，陆青云也惧于皇叔克妻的流言，后悔把二女儿嫁给皇叔了？若真是如此，陆青云的官儿也算是做到头了！
“回皇上的话，皇上赐了婚的定王妃在那儿，而嫁过来的定王妃在这儿。”陆凝眸不怕死地往前走了一步，顶着尤雪丹教自己化的大花脸面圣。
“哟，哪来的鬼啊，护驾，护驾！”身边的小太监一看到陆凝眸脸上那一张血盆大口红艳艳的，就跟刚喝了人血似的吓人，一双眼睛画得黑漆漆的，两颊的胭脂重到都可以刮几层下来卖了，吓得连忙护在了嘉康帝的身前。
“退下。”嘉康帝淡然地挥退了太监，打量着陆凝眸那辣眼睛的容貌，传闻陆大小姐丑陋不堪，二小姐姿妍端庄，嘉康帝问道：“你是陆家大小姐？”
“回皇上的话，小女的确是陆家嫡长女陆凝眸。”陆凝眸抬着脸挺着胸回答：“刚才小女的装扮吓到了皇上身边的公公，其实小女挺奇怪的。此妆乃是小女继母所教，说是京城之中最流行的妆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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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传言所说的那样，定王乃是克妻之命啊。
想到陆凝眸是定王的第四任王妃，自己竟要成为第五任，什么时候，定王府还要来个第六任、第七任，陆碧珠心里就凉得厉害。
“你脸白什么，怕什么？指不定你命比我好呢，我过府不过一个时辰，说不定，你的命能长一点，可以当两个时辰，或者三个时辰的定王妃，比我赚多了。”
陆凝眸龇牙一笑，怪不得没胆嫁给定王，送她来做替死鬼，对于定王的克妻之说，尤雪丹跟陆碧珠都信到骨子里去了。
“不，不，我不要当几个时辰的定王妃，我想好好地活着！”陆碧珠吓得嘴一松，直接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给朕掌嘴！”听到陆碧珠对定王的害怕和嫌弃，嘉康帝气得脸涨红一片，现在他不想砍陆凝眸了，他更想砍了陆碧珠的脑袋。
想到陆凝眸这个定王妃是自己乱入的，而陆碧珠则是他实实在在指给定王的，嘉康帝觉得，当日他认为陆碧珠不错能为定王妇，简直就是被鬼迷了！
皇上下令打，定王又悠闲地喝着茶，一点也没有要替原定的王妃说话的意思，侍卫二话不说，一手擒着陆碧珠的下巴，响亮地抽起了陆碧珠的嘴巴子。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小女年幼不懂事，全是无心之言。”看到爱女被打，陆青云心疼得不行，带着尤雪丹向嘉康帝求饶。
“现在你说。”直到陆碧珠被侍卫抽了十下巴掌，瘦小的脸都被抽肿了，嘉康帝才看向了陆凝眸。
接收到嘉康帝眼里的警告，陆凝眸梗着脖子冷哼了一声，反正都要她死，还想让她说点好听的话，做梦！她都没活路了，天皇老子来了，她都管不上！
“回皇上的话，说白了，陆碧珠嫌弃定王，所以才有了今天的移花接木。”无视嘉康帝的警告，陆凝眸说的话十分得难听。
****国的定王，威名赫赫的威远元帅，竟然被一个闺中的小女子给鄙视、嫌弃。陆凝眸一开口，嘉康帝就气得想伸手捏断陆凝眸的脖子。
“大姑娘，说话可要凭良心啊，你这是想害死自己的亲妹妹，害死老爷吗？”尤雪丹吓得气都喘不上来，一手捧着自己的心口，一手指着陆凝眸。
“她凭什么嫌弃本王？”作为当事人，慕风堂却不生气。敢当着他面说这话的人，莫说是女子，便是男子，他都没遇上一个。他的这位小王妃，真的不怕死？
“第一，嫌你老。”陆凝眸一脸的鄙视，定王都二五了，而陆凝眸却刚满十五，典型的老牛吃嫩草：“第二，不提小世子的生母，这已经是你的三婚了。”陆碧珠可是头婚。
“尤雪丹是继室，她再得宠，不守规矩，可是在人前，都得老老实实叫我娘为姐姐，在我娘的牌位面前低个头。继室可不好当，我只是个姑娘，跟她的儿子抢不了家产还好。可是小世子已经受封，她若嫁过来，她所生之子无论男女，必被压一头。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她怕死，怕被你克死。”
就这三点，足矣让陆碧珠嫌弃死定王。
定王在外征战十年，归来之时，怀抱一个未满周岁的小婴男，称其为子。嘉康帝立马下旨赐封此子为世子。定王府有了世子，却并未多一个王妃，显然此子的生母已然不在人世。
为此，嫁给定王的女子严格论起来不但是个继室，还要当后母，照顾好这个孩子。尤雪丹本就因自己继室的身份而羞耻，又怎会愿意自己的女儿走上老路，她自己是第二任，陆碧珠嫁到定王府，就是一个很快便会被其他女子取代的第N任定王妃。
陆碧珠不嫌定王嫌谁？
“你的意思是，她看不上本王，这才导演了今天的一切？”慕风堂淡漠无情地瞥了满脸泪水的陆碧珠一眼，又看着陆凝眸：“可本王听说，你早就对本王痴爱成狂了。”
所以说，这一切的一切，也有可能是出自于陆凝眸的本意而为之。
“对你痴爱成狂？在今天之前，你长没长眼睛、鼻子我都不知道，我爱你什么？爱的怕是定王的名字吧！说我痴恋于你，我是给你写诗写歌，还是约你一起看星星看月亮？我还奇了怪了，那些传谣言的人，到底从哪儿看出来我喜欢你了，我有说过这话吗？”
说到最后，陆凝眸自己都气笑了。
尤雪丹的手段并不高明，只是花了点银子命人将这些消息当八卦一样传出去。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明明她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就因为传的人多了，便连定王这个当事人都以为她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女子，对他痴恋深深，真是好大的脸！
“大姑娘，你休要颠倒黑白，你对定王的奢望，陆府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尤雪丹忍不住反驳了一句：“随便找个陆家的奴才来问问，他们都能说得出你一个闺中女子曾扬言过那些不要脸面的话！”
“特么我闹得陆府上下尽人皆知，而且还有奴才敢把府中小姐的话往外传，并且传得活灵活现，你这个当主母的管家管得真棒！你怎么就那么成功呢？今日是你女儿的大喜之日，我能突破层层包围，攻克你女儿身边的重重关卡，替你女儿出嫁，你这个当娘的在送嫁的时候，连亲生女儿都认不出来，你对这门亲事都欢喜到何种地步啊！”
说谎也打打草稿，别扯这么没智商的话题，她都懒得辩驳。
最可笑的是，就尤雪丹这弱智的做派，还真生生把原主的名声毁得一干二净，让陆青云对自己的嫡长女厌恶到不愿意多看一眼，陆凝眸都不想说什么了。
“皇上，定王，微臣怎么越听越糊涂啊。”侯赤扯了扯嘴角：“陆大姑娘说定王长甚模样都不晓得，便有那般的传言，微臣也觉得，陆大姑娘爱的是定王二字，而非定王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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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姑娘的几句闺中之语，也能被府中奴才传得沸沸扬扬，显然，陆府的奴才并未把陆大姑娘放在眼里。但今天这场偷天换日，陆大姑娘又似有了通天的本事一般。陆尚书，你府上真有趣儿。”长本事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
“我长此通天的本事，自是他和尤氏‘教’的好。”把尤雪丹和陆碧珠拉下马来后，陆凝眸毫不犹豫地又坑了爹。
陆凝眸说得越多，嘉康帝的脸色就越难看，加上侯赤的“好奇”，嘉康帝的脸黑得都能滴出墨来了。而接下来，定王开口问的一个问题，更是让嘉康帝把陆青云打入了冷宫。
“陆青云，你该早知新娘有问题，那么到了王府之后，为什么一字不提？”慕风堂深邃的眸底闪过睿智的光芒，陆青云不提是因为就像他的小王妃说的那样，就连陆青云也怕他的克妻之名。
一个是名声坏掉的大女儿，另一个是如珠如宝的爱女，很好选择。
“下、下官……”陆青云被慕风堂的这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是，他在出府之前就知道，坐上花轿的人是大女儿而非二女儿。他也知道，二女儿不但没有坐上花轿，而且还装扮成小子，跟在尤氏的身边。
可，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凝眸已经药倒了珠儿，穿上了珠儿的衣服啊。
“够了！”嘉康帝气得一拍桌子，原来不单两个蠢女人嫌弃皇叔，就连这个陆青云也昏了头地看不上皇叔，好，真是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陆青云，你其身不正，治家不严，从明日起便待在府中好好闭门思过，不用再上朝了！至于陆凝眸，你本是……”
“皇上，她是定王妃。”不等嘉康帝说完，慕风堂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皇叔！”嘉康小皇帝气得脸涨红，哪怕今日的事情陆凝眸是被陷害的，可就陆凝眸这种女子，怎么配得上皇叔！
“皇上，今天是本王娶媳妇。”所以他说了算。
“皇叔，朕是为你好。”嘉康帝眼里满是不甘，盯着陆凝眸看的眼神之中，更是带着不满之意。
这个陆凝眸哪儿好了，除了一张脸还能看看之外，一无是所。认识皇叔这么久，他从来不曾见到皇叔对哪个女子如此在意过。
就是之前的那两任定王妃，都是他指给皇叔的，皇叔根本就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仿佛娶谁都无所谓。凭什么区区一个陆凝眸，就得了皇叔的眼！
“朕定会帮你找个更好的！”反正这个陆凝眸不成。
“皇上，你所说的更好的，指的是她？”慕风堂眼带轻嘲之意，冷冷地瞥向了跪在地上，缩着脑袋，整个人跟只鹌鹑一般的陆碧珠，毕竟陆碧珠也是嘉康帝替他千挑万选的“好”女人。
被点名的陆碧珠不再有半点平日的骄傲自满，尤其是听到慕风堂的话后，难堪地直接垂下了脑袋，恨不得地上能出现一个地洞可以让她钻。
“这是意外！”看到被提及的陆碧珠，嘉康帝直接气短，差点说不上话来。嘉康帝恼怒不已地瞪了陆青云一眼，都是陆青云教出来的好女儿！
陆青云心里一苦，跪在嘉康帝的面前，不敢再发一言。
这次惹恼了皇上，他的仕途不但不能更上一层楼，只怕是要到此为止了。一想到这个，陆青云就后悔不已，数来算去，都是陆凝眸这个逆女害的！
要不是陆凝眸给珠儿下药，珠儿早就上了花嫁成了定王妃，而他跟皇家更是成了亲家！
“陆凝眸，你怎么说？！”劝不动慕风堂，嘉康帝龙眸一眯，语带警告，让陆凝眸小心说话。
“凝眸！”陆青云眼睛一亮，皇上这是不想让陆凝眸嫁给定王，要是陆凝眸答得好，皇上对他的怒火是不是可以消减一些？“凝眸，还不告诉皇上，你自知配不上定王，今日的婚事……”
“不作数”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慕风堂常年不离身的配剑“咻”的一下，从陆青云的脸旁飞过。陆青云只觉自己的脸上一凉，睁眼一看，他的一缕头发，直接断落在地上了。
“喝！”陆青云身子一哆嗦，差点连跪都跪不住了。
“陆尚书家治不严，品性不佳，官仪有亏，实乃叫人失望，皇上，看来陆尚书除了要闭门思过之外，这官衔也该降一降了。”
慕风堂将佩剑的剑鞘放在一边，深沉的眸色之中透着一股认真，而看着陆青云的时候，又透着一股冷意。
“皇叔说得不错，就贬为督察院右督御史。”嘉康帝想也不想，直接让陆青云从从一品降为正三品，连降四级。
一听到自己的职位，陆青云两眼翻白，差点没生生气晕过去。他努力辛苦那么多年，才爬上了礼部尚书的位置，就因为嫁个女儿，竟然一朝回到解放前！
“事已至此，今乃本王的大喜之日，无关人等可以走了。”看着陪陆青云一起跪着的陆凝眸，慕风堂长腿站直，猿臂一挽，便霸道不已地将陆凝眸从地上扶起来，半揽在自己的怀里。
慕风堂用自己的态度告诉嘉康帝以及众人，不管今天的婚事是怎么样的，陆凝眸这个定王妃，他认，他要！
“啧，定王今天春心大动了？”侯赤看得一愣一愣的，他万万没有想到在陆凝眸这件事情上，定王竟然如此执着，叫他大跌眼镜。
“陆、凝、眸！”眼看着自己最尊敬的皇叔就要被陆凝眸这么一个有貌无才的女人给“玷污”了，嘉康帝眼睛一红，直接给陆凝眸施压。
“……”
作为当事人却旁观了许久的陆凝眸愕然发现一件事情，定王权势滔天，小皇帝对定王真的是毫无半点忌惮，且如传言一般，对定王敬重不已。
用大白话来讲，特么这个小皇帝是个叔控啊！
“看什么看，朕问你话呢！”嘉康帝气极，陆凝眸刚才不是挺伶牙俐齿的，现在怎么，哑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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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使是娶妻，慕风堂也没准备碰自己娶进门的这三个王妃，包括陆凝眸在内。
发生这种事情，新娘应该感到被羞辱才是，反观陆凝眸一脸笑呵呵，巴不得自己不要碰她的表情，却让慕风堂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你心有所属？”话一开口，慕风堂脸一黑，语气之中透着一股他未曾注意到的介意感。
“定王请放心，我会做‘好’定王妃的。”弄懂了慕风堂娶妻的真义之后，陆凝眸反而放松了。
听出慕风堂语气之中的介意感，陆凝眸笑，典型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定会带好小世子，视小世子为己出。”定王根本就没打算碰她，只想让她带孩子，帮他管好小老婆。
很好，非常好，她就当自己找了份管家的工作，定王是她的老板，怀里的孩子是小老板，干活领工资吃饭，多好！
“……”慕风堂本以为，自己表明了娶妻的意图之后，他会面对一场歇斯底里的哭闹和不甘，谁知他的小王妃却是乐得接受，而且十分“懂事”。
陆凝眸表现得越是懂事，不知怎么的，慕风堂的心里越是不是滋味儿，总觉得不舒服。
“王爷，你看小世子都已经打哈欠了，困了，你看是不是？”
陆凝眸轻拍自己怀中婴儿的后背，声音压低，定王让她带娃，她就好好带娃：“或者，王爷再替我备一间房？我带小世子去睡？”
定王不准备碰她，应该也不会跟她同房，这个情况真是如了陆凝眸的意了。
“不用，你带羽儿在此，本王去书房休息。”陆凝眸一赶人，慕风堂不悦地抿紧红润的薄唇，迷人的黑眸有些迷惑地看了陆凝眸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他的这个小王妃，当真是跟一般女子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陆凝眸真的如此坦然接受他的安排，还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一想到陆凝眸那双无欲无求，平静如水般的双眸，慕风堂摇摇头，陆凝眸是真的没想与他成为真正的夫妻。
越是清楚这一点，慕风堂心头的那一口气就越是不顺。
“小老板，咱们睡吧。”抱着奶香香软绵绵的孩子，之前还心中竖起高墙坚门的陆凝眸目光一柔，低喃的语话之中有了几分真意。
孩子，她上辈子到死都没有拥有的遗憾。
慕思羽已经十个多月大了，小脾气很好，被陆凝眸抱着睡，也不闹腾，半夜被乳娘喂饱一次之后，就没再醒过，睡得跟只小猪崽一般，酣甜无比。
看到陆凝眸小小年纪，明明是个才嫁人的小姑娘，偏偏带孩子时，手不惊脚不乱，一夜未眠，深怕陆凝眸带不好慕思羽的乳娘眼里满是钦佩不已。
若是以后王妃生了孩子，王妃肯定带得极好。
“小世子果然跟王妃贴心，常言道，母子连心，说得一点都不错。”乳娘将慕思羽的小衣服递上，看着陆凝眸虽然不熟练，却也慢慢帮慕思羽把衣服穿戴整齐。
“王妃，小世子该饿了，让奴婢抱下去喂乳吧。”此时，陆凝眸的房里来了一个身穿桃红，细腰丰胸，打扮有几分出挑的二十几岁的女子。
“你是何人？”陆凝眸眉毛一皱，并没有将在自己怀里玩闹的慕思羽交出去。
“回王妃的话，我是小世子的另一个乳娘，叫丁香。”丁香手一伸，不管陆凝眸给不给，想把慕思羽直接从陆凝眸的怀里抢过来，半点也没有把陆凝眸这个王妃放在眼里的意思。
“呀呀！”慕思羽看到丁香伸过来的手，不高兴地掐着小嫩嗓子叫了几句，肉乎乎的小胖手还在丁香的手背上拍了两下。
“……”丁香一恼，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明明是吃她的奶长大的，现在竟然帮着一个野女人来对付她？！
心中恼火的丁香一狠，抓着慕思羽小手的手劲有点大，慕思羽一吃痛，“哇”的一声哭了。
“混账东西！”看到小老板哭了，陆凝眸抬起脚，直接往丁香的身上踹了一脚，把丁香给踹倒了。
“呜呜。”慕思羽挂着两行眼泪，然后把自己的小手举到陆凝眸的面前，叫委屈。
陆凝眸轻轻抓着慕思羽的手翻看，两条肉乎乎的小手上，有一条条明显的指痕，气得陆凝眸恨不得再踹丁香几脚。
“哎哟喂，王妃，你怎么可以打我，我是小世子的乳娘，难不成，你不想让我给小世子喂奶，你要活活把小世子饿死吗？”挨了一脚的丁香灵光一闪，嗓门一大咽呜地哭了起来。
“丁香，你胡说什么呢，王妃可是小世子的娘，而且明明是你不对。”花桂看到情况不对，想要把丁香从地上扯起来，丁香的心思真是越来越大，越来越野了，仗着自己是小世子的乳娘，连王妃都不放在眼里了。
“我哪有胡说，就算是娘，又不是亲的，王妃，你可不能才过门，就害小世子啊。”丁香一把甩开了花桂的手，她才不傻呢，今天定要给这个王妃几分颜色瞧瞧，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丁香和花桂是慕思羽的两个乳娘，慕思羽得慕风堂的重视，这两个乳娘在王府之中的地位自然是不低。
丁香颇有几分颜色，听闻定王不近女色，身边从不让女子沾边，心里就暗暗打起了算盘。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以她的姿色，王妃、侧妃不用想，可是捞个小妾、夫人当当，还是可以的。
只可惜，丁香还没有将自己的想法付之行动，陆凝眸这个王妃抢先嫁了进来，霸占了“她的”男人，丁香见到陆凝眸怎么能不恨。
“一大早的，吵什么？！”一道威严的老声打断了丁香的哭闹，只见一个穿着褐底绣着喜上枝头花纹长裙，一头长发一丝不苟没有丝毫遗落紧密顺畅地盘起，挽成发髻的妇人，身边带着一个丫鬟，一步步稳稳地走了进来。
“老奴见过王妃。”秦嬷嬷对陆凝眸行了一个半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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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嬷嬷的态度十分敷衍，看着陆凝眸的时候，眼里似乎还有谴责之意，暗怪陆凝眸才嫁到定王府第一天，就惹出麻烦来。
随后，秦嬷嬷一双不悦而还有威意的眸子，却是冷冷地落在了丁香的身上，吓得丁香缩了缩脖子。
“呵。”陆凝眸冷笑了一下，人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这个王妃反倒是被府里的奴才踩三脚。
小老板的乳娘丁香是，这个所谓的秦嬷嬷对她的态度，亦是不敬。合着她这个王妃在王府之中，是真没有地位啊！
“秦嬷嬷，此事不能怪奴婢啊，奴婢只是想带小世子下去喂奶，谁知道王妃不肯把小世子交给我，要饿着小世子。奴婢还被王妃踹了一脚，奴婢冤枉啊。”
在陆凝眸面前，口口声声“我”啊“我”的，反倒是到了秦嬷嬷的面前，丁香一口一个“奴婢”。
“秦嬷嬷，不是的……”听到丁香颠倒黑白，花桂张口就想替陆凝眸辩白。
“你闭嘴！”丁香喝斥花桂，眼带厉色地瞪了花桂一眼，不允花桂破坏自己的好事。
“喜儿，掌嘴。”没有经过陆凝眸的同意，秦嬷嬷一开口，就让身边的小丫鬟打丁香的嘴。
“是。”喜儿嘴角一勾，眼带嘲讽地瞥了陆凝眸一眼，王妃不得秦嬷嬷的喜，那么定王也不会喜欢王妃的。想着，喜儿下巴一抬，走到丁香的面前，一手捏着丁香的下巴，另一只手直接在丁香的脸上扇了十下。
“秦嬷嬷可是带大王爷的嬷嬷，最得王爷敬重，在秦嬷嬷的面前，也敢插嘴抢话，丁香，你的规矩去哪儿了？”打完丁香，喜儿才出口斥了丁香一顿。
“呵呵呵。”陆凝眸冷笑不止，她算是看明白了，秦嬷嬷不是要打丁香的脸，这是借题发挥在警告她，让她罩子放亮点，别自持王妃的身份，就不把秦嬷嬷放在眼里。
不好意思，她跟定王本就是合作关系，她没有义务和必要讨好这位秦嬷嬷。就算定王视秦嬷嬷为母，秦嬷嬷是定王的妈，可不是她的妈！
“秦嬷嬷是吧，这个乳娘是你挑的？”陆凝眸眸光一敛，语气微沉，气势大开，整个人不像是十五、六岁没见过大世面的小姑娘，反而颇有指点江山的霸气。
秦嬷嬷一愣，发现自己差点就被陆凝眸的气势给震住了：“不错，这两个乳娘都是老奴挑的，王妃有何指望？”
秦嬷嬷腰板一挺，目光向上，只看着陆凝眸的脑袋顶。
“难怪，这人上了年纪，眼神难免有些不好使，定王即是你带大的，我就不定你的罪，自己去向定王请罚吧。”陆凝眸下巴高抬，目光一挑，那样子可比秦嬷嬷更有一种“我高人一等”的感觉。
“老奴做错什么了，要向王爷请罚。”秦嬷嬷气笑了，陆家的女儿果然是不知好歹，不知所谓，这样的女子怎么能配得上定王！
“自己看。”陆凝眸让慕思羽伸了伸小胳膊，孩子的皮肤嫩，丁香刚才又的确是使了力的，所以那些指痕还没有完全下去。
“谁干的！”一看到慕思羽小胳膊上的指痕，秦嬷嬷眉毛一竖，眼里冒起了火光。
“看来不光眼神不好使，这脑子也不好使。”陆凝眸半点都不客气地说了一句。
“……”秦嬷嬷嘴角一僵，陆家的这个女儿，嘴可真毒！
“秦嬷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小世子身娇肉贵，奴婢根本就没使力。”丁香脸色一白，吓得扑跪在秦嬷嬷的面前：“这，这都是王妃要冤枉奴婢，害奴婢啊。”
“花桂，小世子饿了，把他抱下去喂奶吧。”交待清楚，陆凝眸就让花桂把小老板抱走，总不能真叫小老板饿着肚子。
“呀呀。”像是感觉到自己要被抱走，慕思羽不高兴了，抓着陆凝眸的衣服不肯放，小脸更是死死地埋在陆凝眸的怀里不出来。
摸摸慕思羽的脑袋，想到慕思羽刚才的态度，陆凝眸眸光一闪，问花桂：“小世子平时是不是就不太喜欢被她抱？”
花桂一脸为难，但还是点点头：“丁香身上偶会薰香，可能是小世子不喜欢闻……”
“你跟她是不是轮班照顾小世子的？”陆凝眸又问道。
“回王妃的话，是。”花桂再点头，昨天是她守的夜，所以今天上午该由丁香照顾了。
“秦嬷嬷，你找的人真不错，这是奴大欺主，就连小世子见了她都得躲啊！”花桂这么一说，陆凝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丁香对小老板的这种轻虐举动，绝对不是第一次了，哪怕慕思羽还未满周岁，却也有了自己的喜恶标准了。
“没有，绝对没有，王妃你冤枉我。”丁香脸色惨白，冷汗直冒，看着陆凝眸的时候，眼里满是惊恐。
这个王妃到底是什么人啊，明明年纪那么小，怎么眼睛那么毒辣。她也没有奴大欺主啊，顶多是小世子偶尔不听话的时候，她手上的力气大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她哪儿欺主了，明明把小世子当成小祖宗一样伺候着！
这话，丁香心里敢想，嘴上却是绝对不敢说的。
“好，很好。”之前还在陆凝眸面前拿乔的秦嬷嬷在出了丁香的事情之后，老脸像是被人用力“啪啪”抽了几下一般，打脸打得厉害，让秦嬷嬷老脸疼啊，难堪！
她今天急匆匆地赶过来，就是担心小世子不是新王妃的亲子，新王妃会背着王爷虐待小世子，所以才端着架子，给予颜色，让新王妃别以为自己可以天大地在，唯己独尊，她盯着呢。
不成想，她还没揪到新王妃的小辫子，自己找来的人就出了差错，最要命的是，还是被新王妃给抓到的！
“来人啊，把丁香拖下去，重打十大板，然后卖了！”秦嬷嬷深吸了一口气，恶狠狠地瞪了丁香一眼，敢背着她欺负小世子，她绝对不会让这个丁香再有好日子可过。
“秦嬷嬷，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丁香哭了：“王妃，奴婢错了，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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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凝眸，想待在定王府，你要记住做好一点，那就是听话。”习惯军令如山的慕风堂很不喜欢，也不接受陆凝眸的回答，他说，陆凝眸就得听！
“王爷都这么说了，行啊，大家好来好散，我好歹帮你带了一天孩子，你给我一封和离书，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陆凝眸气笑了，堂堂的定王不过如此，也会偏听偏信，开口就喷她，真叫人失望。
这个定王府，她还不待了！
“离开定王府，你以为你还能回陆府吗？”慕风堂脸一冷，离了他，陆凝眸只有死路一条。
“定王府我住不起，陆府我也不会回，至于我去哪儿，就不用定王你关心了。”陆凝眸龇牙一笑，一个女人在这个时代里想讨生活不容易，但不代表她不行！
还真当她非要赖在定王府了。
“可惜，定王府并非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慕风堂眉色一凝，如同是十二月的冰霜，透着一股叫人怯步的寒气。
“既然入了定王府的门，你的脾气最好收敛一点，否则没你的好果子吃。”才嫁进门来就想走，休想！
“慕风堂，你个混蛋！”陆凝眸的脸彻底黑下来了，定王府竟然是个只进不出的地方，比陆府还凶恶，她这是进了狼窝了！
“欲在定王府过什么样的日子，你最好考虑清楚，和离，这辈子，你都不用想了。”
慕风堂的脸色阴沉沉的，就似六月的雨云一般，雷鸣闪闪，极是恐怖，显然是被陆凝眸的话给气到了。
“呀！”感觉到陆凝眸与慕风堂之间的紧张气氛，慕思羽肉嘟嘟的小嘴一瘪，眼眶一红，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慕思羽一声牙语之后，直接将自己手里的玩具，朝着慕风堂丢过去。
显然，慕思羽是以为慕风堂欺负了陆凝眸，想要保护陆凝眸，替陆凝眸出气。
“……”
“……”
慕思羽的力气并不大，玩具自然是没能砸在慕风堂的身上，但慕思羽的这个动作，却是让慕风堂和陆凝眸彻底震惊住了。
陆凝眸有些发愣地看着自己怀里肉墎墎的小胖子，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对小胖子的确不错，可是她才带了小胖子一天吧，小胖子竟然不甩自己的亲爹，帮她揍慕风堂？
在现代的时候，她没有机会当妈妈，平时医院里的孩子，她也经常抱抱，那些孩子从来没排斥她，但她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么讨小孩子欢喜。
慕风堂又气又笑地看着慕思羽，自古以来都是女生外向，还没听说过男生外向的。
“你人品真差，连你儿子都不喜欢你。”感觉到慕风堂的脸色不好，陆凝眸忍不住嘴毒地给慕风堂补了一刀，只是收拢的手，却是将怀里软乎乎的小胖子抱得更紧一些。
“王爷，小侯爷来了。”就在气氛僵挂不下的时候，雷秦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
“你自己想想清楚。”慕风堂站起身来，冷冷地瞥了抱在一起，感情极好的一大一小，这才离开。
“小老板，我们俩好像把你老子给气走了。”直到慕风堂走了，陆凝眸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面对脸黑不已的慕风堂，陆凝眸是害怕的，慕风堂是上过战场的人，他眸底的戾气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就连见惯了生死的陆凝眸都胆寒。
陆凝眸往自己的额头上摸了一把，摸到了一手的凉湿，慕风堂简直就是一个杀神。
慕风堂眼睛敛厉，她差点以为，下一秒，慕风堂会直接抽刀砍死她。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就算不被弄死，也会被吓死，慕风堂的眼神，绝对可以杀人。
心脏不好的人，只要被慕风堂瞪一眼，保证归西。
“咿呀。”慕思羽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然后咧嘴一笑，流下一串口水就往陆凝眸的怀里扑。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抱着在自己怀里蹦哒的小胖子，陆凝眸笑了，只是眼底的虑色却没有丝毫消散。
看来，定王府绝对不是她避世的好地方，才住了一天，就有那么多人看她不顺眼，想对付她，这些麻烦本不该由她来承受的，她必须想办法离开才行。
“这是怎么了？”赤侯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春风得意的定王，不成想，定王竟然是拉着一张脸出来的。
“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是皇上，还是边疆？”能让定王露出如此神色的，唯有这两个问题了，这么想着，赤侯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
慕风堂一顿：“皇上很好，边关也无事。”
“啊？”已经脑洞大开，设想不少极度危险情况出现的赤侯一听慕风堂这话，屁股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赤侯用“你逗我”的表情看着定王：“向来‘泰山崩于前，我自岿然不动’的定王，除了皇上与边关之事，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来？！”
他与定王相识这么久，就算是三年前，面对岌岌可危的战况，他都不曾见到定王的眉峰动一下。
作为一个才十五岁的少年，肩膀起整个国家的重担，自己请缨到边关，面对凶恶如兽的蛮兵，定王淡定自若，使得军心稳定。
作为初涉杀场的新兵，面对劈面而来，滴着同僚鲜血的大刀，定王眉色不变，徒手接刀，并将敌将斩于马下，大快人心。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惊心动魄，闻之色变，让人拍案叫绝的惊险之事，定王都淡定得如同在应付家常之事一般，信手搞定。
烹小鲜如治大国这句话的真谛，赤侯还是从慕风堂的身上品悟过来的。
可今天，雷霆起于侧而不惊的定王沉着一张脸出现在他面前，却无关国事，赤侯简直不敢相信。
“刚才看到你的表情，我还以为天要塌下来！”不要这么吓人，他胆儿小。
“找本王何事。”赤侯说者无意，却是实实在在的糗了慕风堂一顿，慕风堂脸色微缓，没耐心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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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所有的耐心就在刚才都用在了一个叫陆凝眸的女人身上。
“这个……”赤侯干巴巴地笑了笑，他本来是想问，陆凝眸是不是定王能碰的女人，可现在，赤侯觉得自己不用问了。
作为一个二十五岁的老男人，若是昨天洞房成功，今天定王怎么也不可能是这种表情。
定王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除了定王本人之外，只有皇上和赤侯清楚，那就是快要而立之年的定王对女人没“性”趣！
定王不但对女人没“性”趣，甚至不让女子近身。
定王活了二十五年，除了一个秦嬷嬷之外，身边伺候的，全是奴才，没有一个奴婢。
赤侯昨天看到定王对陆凝眸的态度大不一般，这小手能抓得，小腰能搂得，还以为小嘴可亲得，小身可要得呢。
赤侯非常清楚，要不是陆凝眸能近定王的身，否则，就凭陆凝眸的名声，不论真假，皇上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女人做定王妃的。
“王爷，你刚才可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赤侯话题一转，顾左右而言他：“不对啊，既然不是边关和皇上出事了，这天底下，还有谁能叫定王变脸的？”
“你很空虚？”慕风堂邪肆地勾起一边的角色，赤侯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提的还全是叫“陆凝眸”的那一壶！
就连慕风堂自己都想不明白，国家大事都不曾让他心忧过，为何陆凝眸一个小女子让他心里升起一股焦躁不悦之意。
尤其是想到陆凝眸刚才说的“和离”二字，慕风堂眸色不自觉地暗沉了下来，叫一旁坐着看的赤侯好一阵心惊肉跳。
“不不不，我一点都不空虚，不寂寞，也不冷。”赤侯一个哆嗦，他可不想被定王扔到军营里，被人操练。
“王爷，你是不是有什么心忧之事，说出来，指不定我帮你呢？”赤侯明明怕，却又忍不住嘴贱地问。
“无事。”慕风堂眸光一闪，千军万马，他都能指挥，陆凝眸一个小姑娘，他还治不了？
慕风堂知道，他听不得陆凝眸说和离，既然是他听不得的，他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个小丫头，到底在乐什么呢。”秦嬷嬷发现，喜儿今天特别高兴，明明前两天还闷闷不乐，果然还是小孩子脾气，喜怒不定。
“没乐什么啊，干娘，这个抹额你可喜欢，喜儿特意绣来送你的。”喜儿避而不答，只是一想到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王爷非常生气地从王妃那儿离开，喜儿就高兴得想要哼歌。
“手艺不错。”秦嬷嬷笑眯眯地点头，很是享受喜儿的孝敬。
她一生无儿无女，年轻的时候要带养定王，现在年老也没了生育能力，这才收了喜儿为干女儿。女儿孝顺，秦嬷嬷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秦嬷嬷。”秦嬷嬷高兴，可是陆凝眸不高兴。
听到秦嬷嬷与喜儿的欢笑声，陆凝眸板着一张脸出现。
“王妃。”
“王妃……”
秦嬷嬷连忙站起来，相迎陆凝眸，其态度比早上的时候，好了不止一点点。
而喜儿见到陆凝眸的出现，嘴角一挂，脸上的笑意立刻没有了。
随后，喜儿眼睛亮，王妃这是在王爷那儿受了委屈，所以来找干娘出气了？要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秦嬷嬷，你随我来。”
慕思羽被陆凝眸哄睡了，所以陆凝眸才有空来见秦嬷嬷。
“是，王妃。”秦嬷嬷眼珠子转了转，王妃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比早上的时候还难看一点：“王妃，你可是身体不适？”
“不，我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是心里不舒服。”看着秦嬷嬷什么事情也没有的模样，陆凝眸笑了笑，装，不过她也懒得拆穿：“跟我走吧。”
“是，王妃。”秦嬷嬷暗暗生疑，王妃不会是因为丁香的事情，觉得她犯了错，就可以随意拿捏她，逞威风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秦嬷嬷对陆凝眸生出来的丁点好感，一下子就消失干净了。
“王妃？”赤侯正着急在慕风堂这边什么都问不出来呢，就看到另一个当事人出现了：“秦嬷嬷？”秦嬷嬷怎么跟定王妃在一块儿，联络感情？
“羽儿呢？”陆凝眸一出现，慕风堂刚刚才好转的脸色，一下子又沉了下来。
看到慕风堂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变脸，陆凝眸顿时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既然这么讨厌她，见到她就烦，她刚才说和离，定王不该赶紧写和离书吗？
难不成，定王想写休书？
“王爷放心，小世子睡着了，有花桂和丫鬟看着。”哪她来算账，也会把小老板事情安排好。
“钟不敲不响，话不说不明，我不喜欢有人告我黑状，也不愿意莫明背锅，秦嬷嬷，丁香一事，你最清楚。你要觉得这事有什么问题，可以当着我的面，去向王爷问个明白。”
“丁香？”慕风堂看向秦嬷嬷，丁香是谁。
秦嬷嬷连忙答：“王爷，丁香本是老奴请来照顾小世子的乳娘，只可惜，这个乳娘胆大包天，对小世子不敬，还有欺主之举。幸亏被王妃给发现了，所以老奴直接做主，将这个乳娘给发卖了。”
丁香一事不是很清楚了吗，王妃为何要在王爷的面前重提此事？王妃是想让王爷知道，她人老智昏，已经无力管家吗？
秦嬷嬷眸色一变，心里越发不高兴了，觉得陆凝眸这个王妃，不但嘴刁，心眼更是不少。
“王爷，你听到了，被赶走的丁香，虐待的是你的亲生儿子，卖了她的是秦嬷嬷。你朝我发火，要我收敛，你是觉得我发现丁香虐待你儿子发现错了，或者发现之后，应该不声不吭，由着一个乳娘欺负你儿子？！”
秦嬷嬷话一白，陆凝眸眸子一转，就那么盯着慕风堂看。
“王爷，你让我‘听话’，这事儿你觉得我怎么做，才算是听话，然后又不伤了秦嬷嬷的面子？”
陆凝眸不客气的质问，让在场的几人都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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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思羽看到陆凝眸嘴一张一合，于是自己也跟着“咿咿呀呀”，一副在回应陆凝眸的样子。
“呵呵。”看到小老板呆萌的小样子，陆凝眸心一软，在慕思羽奶香香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小孩子真软。
慕思羽似乎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两只黑溜溜跟葡萄似的眼睛瞪了瞪，小嘴张成了小“O”型，就那么傻乎乎地看着陆凝眸。
突然，慕思羽似乎很喜欢陆凝眸的这个动作，撅着小猪嘴抱着陆凝眸的脖子，就糊了陆凝眸一脸的口水。
亲完之后，慕思羽拍拍自己的小肉爪，高兴得不得了，小身子更是一颠一颠。
慕风堂虽然对慕思羽很好，可是一个大男人，根本就不会带孩子，也没有带孩子的经验。
幕风堂带慕思羽回来之后，只是把慕思羽丢给了府中的丫鬟、婆子看管，秦嬷嬷重视慕思羽，连带着府里人只是把慕思羽当成小主子一般伺候着，没有半点亲昵的动作。
若非如此，慕思羽也不会因为在陆凝眸的怀里睡了一个晚上，就跟陆凝眸亲得不行，只因，陆凝眸是唯一一个与慕思羽亲近的人。
慕风堂从来不曾送人东西，所以雷秦拿着东西去陆凝眸那儿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王府。
当然，陆凝眸把那些东西丢了的消息，同样传进了不少人的耳朵里。
“喜儿，你给我过来。”秦嬷嬷板着一张脸，把喜儿唤到了跟前。
喜儿心中一动，露出紧张之色，一双眸子贼溜溜地转着，手里却是讨好地替秦嬷倒了一杯茶：“干娘，这是怎么了？”
“我问你，今日王爷回府，你是不是去见过王爷？”秦嬷嬷没有碰喜儿倒的茶，语气很是严厉。
“见了啊！”喜儿小嘴一咧，笑嘻嘻地答了一句。小喜并非是大美人，可是巴掌大的小脸，看着特别地讨喜，所以秦嬷嬷才给喜儿取了这个名字。
为此，喜儿一笑，秦嬷嬷脸色微微有了松动，更重要的是，喜儿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你见了王爷之后，都跟王爷说了什么？”
“就说了小世子的事情，小世子现在乃是王爷的独子，平日里小王爷极为关心小世子，奴婢想着，丁香不在一事，总要跟王爷说一声的。”
“……”看到喜儿一副傻乎乎，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的单纯模样，秦嬷嬷不知道自己气好还是笑好。
喜儿简单的一句陈述之言，等于是在王爷面前告了王妃的状，害得王爷为了她与王妃闹了矛盾。
想到喜儿只是无心之失，又不是故意的，哪怕错在喜儿，秦嬷嬷反而不好怎么教训喜儿。
“喜儿，王爷不喜女子靠近，以后小世子有什么事情，我自会禀报王爷，你就别凑这个热闹了。你年纪还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还不懂得分。这次便也罢了，若是再有下一次，便是干娘我都保不住。”
秦嬷嬷叹气，这都什么事啊。
“干娘，我怎么了吗？”喜儿故作天真，睁着一双水亮的眸子，不明所以地看着秦嬷嬷：“是不是喜儿闯祸了？干娘，你可要帮我，我不是故意的。”
才说着，喜儿嘴一瘪，眼泪就跟不要钱似地巴拉巴拉往下掉。
“好了，别哭了，此事你只是无心之失，我自会向王爷禀明一切，王爷这次应该不会追究你的，但记住，绝对没有下一次，明白吗？”
喜儿一哭，秦嬷嬷立马心软了。
“多谢干娘，喜儿记住了。”喜儿抹了把眼泪，将脑袋亲昵地靠在了秦嬷嬷的膝盖上，在秦嬷嬷看不到的角度，眼底闪过一抹阴暗。
只要有干娘这张王牌在，不论她做了什么事情，王爷都不会怪罪于她，若非如此，她怎么可能会认这么一个死老太婆为干娘。
“王妃，喜儿求见。”秦嬷嬷这边安抚好了，喜儿换上一套极美的华服，端着糕点去见陆凝眸。
“有什么事情？”怀里抱着小老板，看着喜儿小腰一摇一摆地进来，尤其是打量到喜儿那一身不符身份的衣着，陆凝眸暗暗挑了挑眉毛。
“喜儿一见到王妃就觉得亲近无比，就跟见着自己亲姐姐似的，总想叫王妃一声姐姐，王妃千万别笑话喜儿。”
喜儿嘴角一勾，笑得很甜。
“姐姐？”陆凝眸乐了：“我堂堂一个定王妃，你区区一个小丫鬟，说难听点就是个奴才，你哪儿来的自信可以叫我姐姐？”
“姐姐莫急着拒绝。”喜儿脸色一僵，差点笑不出来，被陆凝眸这几句一刺，脸紧紧泛着一层青色。
“皇上赐了十位夫人给王爷，喜儿觉得，王爷与王妃乃是新婚燕尔，所以便在干娘的面前说动了几句，干娘这才把十位夫人安排在丝厢阁、别亦阁和韶华院。”
“王妃许是不知，这三个院子离王爷的书房，不近，甚至是很远。”所以讨好她，就是讨好了秦嬷嬷，讨好秦嬷嬷，王妃才有更多的机会在王爷的面前献宠。
“哈哈！”陆凝眸笑，原来这个小丫鬟是来她面前讨好卖乖的。
可惜了，她跟慕风堂根本就不是真夫妻，她不需要争宠，也厌恶争宠。不管慕风堂碰不碰那些女人，都跟她没关系。
陆凝眸的笑让喜儿觉得莫明其妙，她不明白，自己刚才说的话，哪儿好笑了，她怎么不觉得？
“那十位夫人是皇上赐来给王爷开枝散叶的，你与秦嬷嬷实在不必这么做，我不在意的。”她又不稀罕慕风堂碰自己，慕风堂睡别的女人，她没意见。
“……”喜儿哑然，拿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陆凝眸，自己的夫君要碰别的女人，让别的女人怀孕，怎么可能有女子不在意？！
“王妃真是大肚贤良，叫喜儿佩服不已。”喜儿吸了一口气，咽了咽干巴巴的喉头，这个王妃真是不安常理出牌，让她都不知道怎么接招才好了。
“你这料子？”喜儿不出声，也不走人，陆凝眸“善解人意”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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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衣服，喜儿眼儿弯弯，笑容里有了几分真意：“王妃也觉得这衣服好看吧，是王爷赐的。其实这料子太好了，根本就不该是喜儿这种身份的人能穿的。可王爷说，喜儿配得上，所以喜儿拿它做了衣裳。”
“王爷说话可真损。”陆凝眸不认同地摇头：“这衣料的确是华贵，可惜，底色太过老气，花样子亦不鲜美，小姑娘穿了不好看，上了年纪的妇人尚可过眼。”
“……”喜儿再次咽住了，心中暗暗抓狂。
她刚才的话，王妃是真听不懂，还是听懂了跟她装不懂？！
她叫王妃为姐姐，是真的想当王妃的“妹妹”，与王妃一道伺候王爷。这块衣料名贵，她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乃是暗指，王爷其实看上她了，一定会抬她做姨娘的。
若是王妃提前对她做安排，自然能讨好王爷，还能卖她一个人情。
明明自己的话并不难懂，可是王妃的回答没一句在点子上的，王妃此人也太奇怪了。
“秦嬷嬷的身边离不得人，你既是秦嬷嬷的干女儿，就该在秦嬷嬷的身边好好伺候着，回去吧。”陆凝眸手一抬，直接赶人。
“呀呀。”坐在陆凝眸怀里的慕思羽自然跟陆凝眸一个鼻孔里出气，学陆凝眸的样子，甩甩自己的小胖手让喜儿走，那小模样要多拽就有多拽。
“那喜儿告退了。”喜儿再不甘，也只能离开。
直出了陆凝眸的和鸣院，喜儿才回过陆凝眸最后一句话来：“王妃这是让我照顾好干娘，别奢望王爷的意思吗？还真当是个蠢的，原来是个狡猾奸诈之辈！”
“小老板，看来挺多女人想给你当后妈的。”抓着慕思羽的小手，陆凝眸乐了。
慕风堂克妻不克妾，倒是让一帮子的女人肯当他的小老婆。想着那一屋子的女人，陆凝眸的眸色冷了冷：“小老板，希望你运气好点，别有了一堆后妈之后，再多一个后爸。”
“呀？”慕思羽最喜欢的就是跟陆凝眸聊天，小脑袋一歪，好像没听懂陆凝眸的话。
“没事。”抱起慕思羽，陆凝眸没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王妃。”雷秦站在门口，态度极是恭敬。
“又有什么事？”陆凝眸眉毛一皱，更加坚定自己要离开定王府的决心。离开定王府，她就把自己的名字给改了，隐姓埋名，过些平淡的小日子。
“这是王爷送给王妃的东西。”这次来，雷秦有底气多了。
雷秦一个眼神，一排排的丫鬟手里都托着一个盘子，然后如渔而入，将手上的东西堆满桌。有美轮美奂的精致布匹，有稀有名贵的玉器装饰，还有女子极为喜欢的金簪玉佩，香脂水粉，应有尽有。
陆凝眸懒懒地抬眼，不为所动地瞥了一下之后，就专心哄自己怀里的小老板了。
雷秦皱了皱眉毛：“王妃不喜欢？”府里女子虽是不多，可听闻，女子不是最喜欢这些东西，一哄就好吗？
“直接搬库房里去吧。”陆凝眸冷淡地吩咐了一句。
“放哪个库房？”雷秦问道，在定王府中本只有一个库房，那就是定王府的库房，可是陆凝眸嫁过来之后，就有了一个小库房。
“不用跟我的嫁妆放在一起，这些东西要是有用，我再取。”她可没有随便收男人礼物的习惯，就算是在吴建国的面前，她的腰跟骨头从来也没有软过。
“这……”雷秦一呆，要真这样，这些东西岂不是从哪儿搬来的，又搬回哪儿去了吗？
“东西送到了？”听到雷秦的脚步声，慕风堂俊冷的眉峰一动，看向了雷秦。
“可又被王妃送回库房里去了。”雷秦苦笑：“王妃是一个不被银白俗物打动的高洁之人。”
“王爷，王妃气还没消。”雷秦尴尬，定王府一堆大老爷们，会讨好姑娘的人少之又少，偏偏自家王妃还不是个俗人。
“行了，你下去吧，此事本王自有主张。”慕风堂皱了皱眉毛，小王妃不但小孩子脾气，而且脾气还不小，这是要没完没了了？
“三朝回门？”听到秦嬷嬷的话，陆凝眸愣了一下，差点忘了，她现在是陆家的女儿，出嫁后的第三天得回娘家。
“是的，王妃，回门礼单在此，王妃看看可还需要再添加其他的东西吗？”秦嬷嬷点头，然后将一张单子递到了陆凝眸面前。
定王成亲三次，唯有陆凝眸直到现在还活着，算起来，陆凝眸是第一个能活到回门日的“定王妃”了。
“王爷怎么说？”陆凝眸让慕思羽自己玩，看向了秦嬷嬷。
“王爷说，一切皆听从王妃的安排。”秦嬷嬷笑笑，王爷这么说，也算是在变相讨好王妃吧。
“一切当真由我做主？”陆凝眸勾起一边的嘴角，陆青云因为她的关系，被连降四级，心里都恨死她这个女儿了吧。
她可没有忘记，当陆青云看到皇上赐给定王的十位夫人时，脸上的表情有多得意。
“是，王爷说了，一切都由王妃做主。”秦嬷嬷非常肯定地说了一句。
“行，要是这事儿由我做主，明天你们什么都不用准备，这个门我不回。”陆凝眸浑不在意地说道：“当初，他们送我上花轿，就是存了让我替陆碧珠的心。从上花轿的那一刻，陆青云的生养之恩我已经还了，我没娘家。”
娘家？只怕陆府的人还真把自己当成是她的娘家人，等着她“自投罗网”呢。
“不回？”秦嬷嬷傻了一下，哪有出嫁的女子不三朝回门的，这是准备跟娘家断绝往来的意思吗？
“不回。”
“这……”
“行了，你要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问王爷，反正我的态度已经摆在这儿了，不、回！”陆凝眸一口咬死。
“不回便不回。”踏步而来的慕风堂正好听到了陆凝眸的话，给了秦嬷嬷一个肯定的答案。
“是，王爷。”秦嬷嬷点头，将那张礼单撤了下去。
“秦嬷嬷先别走，我有事要与你说。”陆凝眸直接把秦嬷嬷留了下来，反正她不想跟慕风堂单纯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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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他定王府的门还想走，痴心妄想。
“有本事你打一个看看！打不死，我就走定了！”慕风堂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叮当”瓷碗被砸碎的声音。
秦嬷嬷蓦然回首，就看到陆凝眸气得两颊通红，一双水汪汪漂亮如宝石一般的眸子里，却燃着一股熊熊的火意，在陆凝眸的脚旁，乃是被砸了一地的碎片。
此时的陆凝眸真的气得肺都快着火了。
陆凝眸对慕风堂没好感，尤其是在慕风堂送了两次礼之后，陆凝眸见到慕风堂就恨不得翻白眼。
可是最后一次，慕风堂亲自送来的东西，陆凝眸是非常喜欢和满意的。那是几本难得一见的医术孤本，对陆凝眸的帮助很大。
慕风堂送东西送到了陆凝眸的心坎上，陆凝眸表示她也是个知礼守礼之人，来而不往非礼也，就把府中丫鬟原本为自己炖的燕窝端来，干脆送给慕风堂。
不成想，她才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慕风堂说要打断自己的腿！
特么，她招谁惹谁了！
本来就是假夫妻，慕风堂还想打断她的腿，这种有家暴倾向的男人，陆凝眸立刻把慕风堂定义成与吴建国一类的渣男。
将燕窝砸了之后，陆凝眸不发一言，直接跑了。
“王妃来了，为何没有通报。”知道陆凝眸这是话听了一半，而且还是听了最坏的一部分，慕风堂俊雅出尘的脸黑得都能滴下墨来。
看到慕风堂露出这样的神色，秦嬷嬷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吭一下。
“奴才甘愿领罚。”雷秦额头上直冒冷汗，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作为王府的管家，雷秦能够感觉到，自家王爷对王妃的与众不同，知道夫妻俩闹了矛盾，心中也是替两位主子暗暗着急，希望两人能够早点和好如初。
乍然见到陆凝眸端着补品来，雷秦以为两人这是雨过天晴，便直接把陆凝眸领进了书房，想给自家王爷一个惊喜。
不成想……
“都下去。”
慕风堂太阳穴上凸起的青筋“突突”地跳，脸色难看到让任何人都不敢靠近他。
“是。”雷秦不敢多吭一声，转身离开让慕风堂“静静”。
陆凝眸怒了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并没有太过发作，就好像在书房门口听到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面对慕思羽的时候，依旧像平时一样，对慕思羽很细心，带着慕思羽睡。
陆凝眸这么安静，这叫担心不已的秦嬷嬷看了之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回来了没有？”翌日，陆府的人一大早就在忙东忙西，而陆青云更是一身正装，坐在高堂之上。
看到进门来的管家，陆青云直接问了一句。
“回大人的话，并未看到王爷和王妃。”周泗水摇头。
“那再等等。”陆青云脸色变了变，暗暗运气。
时辰已经不早了，都快要可以用午食了，定王府与陆府都在京城之内，坐马车，不消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到了。
所以说，定王跟陆凝眸早该到陆府才是。
“老爷……”周泗水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娘，你说是陆凝眸那个小贱人会带着定王回门吗，若是我们让小贱人求定王，爹可能官复原职吗？”待在后院的陆碧珠同样紧张不已。
陆青云一被降职，尤雪丹不愿意见人，陆碧珠更是如此。
不过是短短一夜的时间，京城的人皆知，定王妃换人了，陆家大小姐被硬推进花轿，成了二小姐的替死鬼。
已为定王妃的陆家大小姐气及，彻底与陆府闹翻，陆青云更是因此连职四级，本是从一品的官职，硬生生变成了正三品的官员。
京城乃是天子脚下，从一品的官员都多的是，这正三品的职位，几乎是京城官员之中垫底的。
陆青云若想用最短的时间，爬回从一品的尚书之位，唯有靠定王这个女婿，想要巴结定王，必要通过陆凝眸。
“放心，那个小贱人不敢不回来。”尤雪丹拍拍陆碧珠的手，安慰陆碧珠。
不过短短两日的时间，尤雪丹不似之前那般风姿绰约，脸上带有憔悴之色，眼圈更是泛着一层青色。
“皇上刚赐下十夫人，陆凝眸要想保住正妃之位，必要陆家相助。没了娘家的相助，陆凝眸不可能有好日子过，想来她现在应该已经尝到苦头了。”
“娘，你的意思是，现在不是我们求着陆凝眸，而是陆凝眸求着我们？”
陆碧珠眼睛一亮，要真是如此，爹想恢复从一品的尚书之职，必然不难。
“不过，娘，不是说嫁给定王的人，必活不过新婚头一晚吗，今天都第三天了，为什么陆凝眸还活着！”
“因为她贱！”尤雪丹磨牙：“如此坑害娘家，陆凝眸已经贱到没品了，所以连阎王都不收她，真是被她走了****运了。”
“娘，那我们的计划……”陆碧珠眼泛期许。
“珠儿，娘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在不行。”尤雪丹摇头。
“可是说好了，只要陆凝眸嫁给定王不死，这定王妃的位置，还是属于我的，我才是定王妃。定王神姿不凡，就陆凝眸那个小贱人怎么配得上定王。”陆碧珠不死心。
“可定王认了陆凝眸，珠儿，你当真喜欢定王？”尤雪丹认真地看着陆碧珠。
陆碧珠想到定王那张完全不同于武将粗犷反而比书生更是俊雅三分的容颜，小脸一点，害羞地点了一下头：“娘，定王配得上女儿，也唯有女儿才能配得上定王。”
“皇上极是敬重定王，定王不开口，爹就从尚书变成了督察院右督御史。只要定王愿意，爹不但能官复原职，就算是丞相之位，只怕也不在话下。娘，我若为定王妃，必会帮衬娘家，照顾两位弟弟的。”
“这个娘自然相信。”尤雪丹笑了。
“你的心向着你爹和两个弟弟，陆凝眸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不提也罢。”
看看外头的时辰，陆碧珠急了：“可是娘，都到了这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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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凝眸不回门，她怎么能见到在她的夫君定王？
“去看看。”尤雪丹皱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老爷？”出到大堂，看到只有陆青云坐着，而没有看到定王和陆凝眸，尤雪丹眼里满是问号。
“这个孽障，有本事一辈子都别回来，更别有求到我门前的时候！”感觉到胃传来的饥饿感，陆青云知道，陆凝眸跟定王不会完成这个三朝回门的习俗了。
“定王乃是天潢贵胄，必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一定是陆凝眸那个小贱……一定是陆凝眸鼓窜定王的。”尤雪丹气得眼红。
“砰”的一声，陆青云砸了一个杯子，因为尤雪丹之言正是他心中所想。
“周泗水！”
“奴才在。”周泗水连忙站在陆青云的面前。
“去问问，现在陆凝眸在定王府的日子过得如何，与那十位夫人及秦嬷嬷相处得‘融不融洽’。”
“是，老爷。”周泗水离开，赶紧跟安插在定王府的眼线联系。
自从皇上给定王和陆碧珠赐婚，陆青云费了一番心思，才在定王府粗杂工里，安插了一个自己的人。听闻定王乃是秦嬷嬷一手带大，定王府之中无女主人，为此中馈一直在这位秦嬷嬷的手里。
要是陆碧珠嫁到了定王府，必要与这位秦嬷嬷过招，想办法将中馈权拿过来。
当然，此时已经变成了陆凝眸的问题了。
“如何？”看到回来的周泗水，陆青云都没有给周泗水一个歇口气的机会。
“回老爷的话，在这三日中，定王未曾与王妃同房。”
“当真！”
“真的？！”
“竟有此事？”
周泗水话音刚落，陆青云一家三口都有极大的反应，陆碧珠两眼含春，欢喜不已：“我、我就知道，定王也是倾心于我的。”
陆凝眸代她嫁了又如何，定王根本就不会碰陆凝眸那个贱人一根头发！
“好好好！”显然同样想法的陆青云连说了三个“好”字：“珠儿，你是个好孩子，给爹争气了！”
“珠儿，你当真是我们的好女儿。”尤雪丹高兴地拍了拍陆碧珠的手。
自从嫁给陆青云以后，她从来没有一天像今天这般高兴，像这般能挺起胸膛做人。那个女人是比她先嫁给老爷，可是她的女儿比陆凝眸厉害多了！
“定王也没有碰皇上刚下来的十位夫人。”
看到自家老爷夫人三品都高兴得不行，周泗水嘴里一阵干巴巴，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有些不太好说。
“娘！”这下子，陆碧珠完全激动了：“当日，定王对我，对爹那个样子，我以为定王恼了，生我的气，原、原来，却原来定王竟然待我这般好！”
陆碧珠高兴得泪光闪闪，恨不得告诉全天下的人，定王对她深情不移，为她守身如玉。
一时之间，满满的愧疚感将陆碧珠包围，早知道定王对她如此深情，她根本就不会让陆凝眸替她穿上嫁衣，与定王拜堂成亲。
不对，娘说了，陆凝眸是贱命，所以才没死，若是她嫁了只怕就不会是这个结果，她若死了，岂不是叫定王伤心欲绝？
她让陆凝眸上花轿，只是为了避免让定王伤心，她一定要把自己的心思告诉定王，不能让定王误会了自己。
“真是的天佑我陆家！”陆青云得意不已，一扫之前的颓废，眼里满是扶摇直上的壮志凌云。
想着有了这个对自己爱女一心一意的王爷女婿，想到嘉康帝对定王的言听计从，陆青云亢奋地眼泛红光，手更是兴奋得在椅背上搓个不停。
“老爷，明日我便带珠儿去买些上好的布料，多采购些珠宝首饰，把珠儿的身份托起来。”
尤雪丹伸着兰花指，自以为雍容华贵地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发髻。
但凡敢嘲笑她与珠儿的，要不了几日，她必要那些妇人尝尝打脸的滋味儿，但凡是最近奚落于她的人，以后休想能往她的跟前凑，她也不会为这些人在自家王爷女婿的面前说好话。
陆青云、尤雪丹三人越是高兴，周泗水嘴里越是苦涩，苦得他都快要张不开嘴了。
最后一句话，他到底要不要说？
“怎么，还有什么没说？”陆青云看出周泗水并未语尽，下巴一抬，高傲地问了一句。
“老爷，真的要说吗？”周泗水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自然，难道，你敢有所隐瞒吗？！”陆青云的鼻子喷了喷气，一副牛气十足的表情。
“回老爷的话，定王与王妃似乎闹了嫌隙，定王连送三次礼给王妃，让王妃消气。头一次，王妃直接把定王所送之礼砸在了雷秦的面前，第二次则是把华服美饰送回库房，直到第三次，才接受了定王送的礼。”
随着周泗水这几句话的说出，陆青云、尤雪丹跟陆碧珠的脸色忍不住由喜转惊，由惊转疑，又由疑转怒！
定王高高在上，从来不曾讨好过谁，却是连着三次送了陆凝眸礼物，显然是为了让陆凝眸消气。
最惊人的是，第一次陆凝眸可是把定王送的东西给扔了，扔了，扔了！
陆凝眸扔的不是礼物，而是在打定王的脸，就算是如此，定王还送了第二次，第二次的礼被退回后，定王竟然还不折不挠地送了第三次，第三次！
一想到这一点，陆青云的心里直接打起了三个惊叹号。
陆青云是男人，所以他知道，要是定王当真不屑陆凝眸，才未与陆凝眸圆房，那么定王是绝对做不出连送陆凝眸三次礼的事情来。
男人只有在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子之时，才会费这个心思，被打脸了，一时也不会恼了对方。
可定王不是普通男人啊！
陆凝眸第一次丢了定王送的礼，定王就应该拿出男人的尊严，王爷的威信，狠狠收拾陆凝眸一顿，给陆凝眸教训才是！
“不、这不可能是真的！”陆碧珠螓首直摇，珠佩叮当，怎么也不肯接受周泗水刚才说的话：“你不是说，定王不曾与陆凝眸圆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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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现在怎么办？”王妃跑了，王妃跑了！
此时此刻，“王妃跑了”这四个字，不断在雷秦的脑海之中回转，他没想到，王妃说跑，真的跑了，一点都不含糊。
“跑？抓回来！”
慕风堂冷笑不已，昨日小王妃之所以忍着不发作，就是为了麻痹他们，然后为今天的逃跑做准备。
“奴才这就派人去把王妃找回来。”雷秦根本就不敢用“抓”这个字眼。
“若有她的消息，马上通报本王。”慕风堂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是。”雷秦应到，接着便派出王府里的人马，去找陆凝眸。
“管家，怎么找？”今天跟在陆凝眸身边，却让陆凝眸跑了的两个侍卫自然要带罪立功，只是天大地大，想找回自家王妃，谈何容易。
“我们最不差的就是人手，不过王爷有交待，我们只要分两头去找便可，一是城东的方向，二是城西的方向。还有，去问一下，今日可有什么年轻女子租用过马车，去的又是什么地方。”
雷秦不慌不忙，毕竟这些事情，慕风堂早就吩咐过他了。
“是，管家。”众侍卫松了一口气，依照雷秦刚才说的话，分头延城东、城西的方向找去。
哪怕陆凝眸已经做处非常隐秘了，只可惜，慕风堂的智商显然还高她一筹，非常清楚凡走过必留下痕迹的道理。
陆凝眸本是千金小姐，她就算真要逃，是绝对不可能靠着自己的两条腿走远的，更何况，走的哪有坐马车来得快。
租马车的人不少，但是年轻漂亮小姑娘来租马车的，却是不多。
哪怕陆凝眸已经乔装打扮过了，侍卫一寻问，车夫立刻就想起了这个稀罕的雇主来。
还没意识到自己扫尾不够干净的陆凝眸已经京都城外的一个小村庄里，寻了一个暂时安居之处。
“多谢大娘。”已经换上粗布麻衣的陆凝眸对着帮助自己良多的大娘笑了笑。
“没事，我们村里的人都好，若是你遇到什么麻烦，只管来找大娘，知道吗？”
张大娘看着陆凝眸嫩生生的小脸，心里喜欢得紧，有的更多的是心疼。
“大娘放心，我知道的。”陆凝眸乖巧地点头。
“那行，大娘去忙了。”张大娘也没磨蹭，毕竟家里还有一堆农活呢。
看到张大娘离开了，陆凝眸才松了一口气，她一个外人进村，村里的人自然要问她的来历。
于是陆凝眸把自己的身世稍微改一改，说了出来，立刻搏得了这位张大娘的同情与关怀。
“老婆子，回来了？”张大爷看到自己的老伴回来了，就问了那一句：“那女娃怎么样了？”
“别提了，真是做孽噢。那姑娘亲娘死得早，她爹娶了个继室进门，那个女人做妖啊，看人家姑娘不顺眼，竟然让这姑娘嫁给一个比她大十岁的老男人，而且那个男人似乎死过三个婆娘。”
一提到这事儿，张大娘忍不住眼眶红了红，这世道，女子的日子怎么就那么难熬呢。
“死了三个婆娘？”张大爷倒抽了一口冷气：“怎么死的？”
“那闺女长得白白嫩嫩的，想来以前过的日子不错，大户人家那些腌臜的事情，我们也弄不明白，都死了三个婆娘的男人，会是什么好男人，指不定那三个婆娘是怎么死的呢！”
一时之间，慕风堂在张大娘的心中，马上成了一个有着怪癖，虐死自己三个婆娘的大变态。
“逃出来也好，至少还能有条活路。”想着，张大娘极是支持陆凝眸这种“求生”的办法。
“行了，越说越来劲了。”张大爷摇摇头，却也没有阻止张大娘。
张大娘很是同情陆凝眸，愿意接纳陆凝眸，却并不代表村里的其他人也有张大娘的这份心。
村里心思最是活络的一个姓张名叫轱辘的男人，看到陆凝眸一张嫩生生的小脸蛋，忍不住一阵心痒，但他也知道，这样的女人，不是他们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能碰得的。
于是张轱辘眼珠子一转，直接跑到村长那儿去了。
“村长，张大娘招了一个漂亮的女人来我们村里。”
“你小子，别动歪脑子。”村长脸拉了拉。
“有村长在，我哪儿敢啊，我肯定听村长的。”张轱辘讨好地说了一句：“村长，那女人长得特别漂亮，就跟天仙儿似的，是我见过的女人之中，最好看的。”
“行了，你小子到底想说什么？”村长敲了敲自己手上的旱烟。
“村长，我瞧着，那姑娘应该是从京都城哪个大户人家逃出来的小妾。那模样，一般人家可养不起。”说着，张轱辘吸了吸口水。
“你又想……”村长语气一顿，就明白张轱辘的想法了：“张轱辘，你就是名字取坏了，做人得凭良心。”
半年前，他们村里也曾跑过来一对年轻男女，张轱辘心思多，总觉得有问题，于是就往京都城里钻了钻。
然后，张轱辘打听到京都城一位商户家跑了一个漂亮的小妾，这小妾跟个野男人私奔了。
张轱辘心思一转，倒是把情况给合上了，胆大十足地把村里的情况告诉了大商户，还带着大商户的人回了村。
最后，这对年轻男女果然就是大商户要抓的奸夫****。
人被抓走后，张轱辘从那大商户的手里得到了不少的打赏，但是他的这个做法，却让张家村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村长打听到，那对男女被抓回去之后，女的被商户给打死了，男的被阉了命根子，暴打了一顿，没多久也死了。
“村长，我怎么没良心了。再者说，先做不要脸的事情的人，又不是我，我怎么就不对了。”
张轱辘梗着脖子，不肯承认自己的错：“留着这些伤风败俗的人，不是让我们张家村丢脸吗，这种人，我们可容不得。”
“滚滚滚，这事我不管。”村长挥挥手，他管不住张轱辘，却绝对不跟张轱辘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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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管了。”张轱辘啐了一口，村长就是妇人之人。
这边，陆凝眸好不容易将自己的住所打理得差不多，外头就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似乎是朝着自己家来的，陆凝眸秀气的眉毛皱了皱，然后把防身的东西带着。
“你们干什么？”
看到突然出现一群年轻人，嘴里骂骂咧咧，衣衫不整，整个人流里流气的，而且这些人一抬脚，直接把本就不结实的篱笆给踹倒了。
陆凝眸如玉的小脸似遮了一层雾一般，灰蒙蒙的，看着极是不善。
“干什么？”一听陆凝眸娇软软的声音，本是来找麻烦的张轱辘不知道怎么的，发现自己心里一阵痒痒的，就好像只有小爪子一下下地挠着自己，轻轻的，又酥酥的。
“小美人，要是不想吃苦，老实交待，你是哪家的逃妾，一个女人想在外头生活，可是不易啊。”
张轱辘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他可不想当半年前那个被阉的男人。
面对四个年轻体壮的男人，陆凝眸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就那么懒懒地靠在门框上：“我不呢？”
“不？”张轱辘呵呵直笑：“你要是不，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直接把你捆了，然后送你回京都城！今天送你来的那辆马车我认识！”
“你捆个给我看看。”陆凝眸冷笑。
“兄弟们，上！”张轱辘怒了，他竟然被个女人给看不起了！
“上？！”陆凝眸心里一阵冒火，慕风堂她动不了，这几个臭小子她还不敢收拾了？
看着朝自己扑过来的张轱辘，陆凝眸直接从自己的袖间取出一根银针，扎进了张轱辘右手虎口的位置。
“哎哟喂！”张轱辘一声惨叫之后，发现自己的手麻得厉害，接着，张轱辘就看到自己哆嗦着的手朝着自己的脸“啪啪”打了起来，打得一下比一下红，每一巴掌下去，张轱辘不白的脸上，都出现五根指痕了。
“大、大哥？”看到张轱辘这个情况，其他三个都呆住了：“大哥，你怎么自己打自己啊？”
“蠢货，没看到我手上这根怪针吗？”张轱辘心中一颤，完全被吓到了：“快点帮我拔了它。”
只要拔了这根针，他就不会再自己打自己了。
“别随便乱拔，不拔就是挨巴掌，这一旦拔了，整只右手都保不住了。”陆凝眸自信一笑，慕风堂送她的那些孤本，真没有白看。
陆凝眸这么一说，其他三个小子别说是碰张轱辘了，就连靠近张轱辘都不敢，深怕把张轱辘害成残废。
“你们三个愣着干什么，把这个女人给我绑起来，捆结实了，我看她还敢不敢跟我狂，不替我拔针。”张轱辘只觉得自己的腮帮子都疼到麻了。
要是再来两巴掌，这脸肯定肿得没法看。
“是，大哥。”三人听了张轱辘的话，直接朝着陆凝眸扑了过去。
他们就不信了，三个人一起扑过去，这个女人还能同时往他们三个人的身上扎针。
“自找的！”陆凝眸袖子一甩，一股粉风直接飞向了三人。
三人身体一麻，直接麻翻在地上，哪怕神智还在，可惜手脚却是不听使唤了。
“砰砰”三声，三人齐齐扑倒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看到自己的三个小弟都倒了，张轱辘直接傻眼了，他们四个大男人，却还斗不过一个小女人，这怎么可能！
“看你们这架势，平时没少欺负人吧？”陆凝眸搬了一张凳子来坐着，手里还拿着一根杉木棍子。
“小小年纪不学好，整天欺男霸女，欺凌辱小，丢不丢人？！”四人不吭声，陆凝眸的眼睛一瞪，棍子“啪”的一声落下来，打在了倒在地上的三个男人的屁股上。
“你、你不要脸！”还在挨巴掌的张轱辘干巴巴地咽了咽口水，眼里满是惊吓。
“我们是男人，你是女人，男女授受不亲，你竟然打男人的屁股，小心会被浸儿猪笼！”
“你们，男人？！”陆凝眸乐了，手里的棍子一挥，朝张轱辘的屁股上也挥了一下。
陆凝眸都是一个三十岁的阿姨了，自称为男人的张轱辘四人，不过就是十七、八岁的孩子，在现代，顶多就是个高中生。
在陆凝眸的眼里，这四个人绝对不是什么“男人”，而是欠收拾的四个熊孩子！
“谁被浸猪笼？！”想到刚才四个熊孩子的架势，陆凝眸的眼睛眯了眯，闪出诡异的光芒：“说，都是第几次干这种事情了？！”
她绝对不是第一个被这四个熊孩子欺负的人，就不知道这四人已经造了多少恶。
“没有，没有，第一次，第一次。”知道陆凝眸的厉害，被打了的张轱辘疼得“嗷嗷”叫，直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他还当这个小娘子好欺负，谁知道，是只母老虎。
“第一次？第几次？！”陆凝眸眼睛一眯，厉光毕现。
“第三、第三次。”被打得受不了了，而且脸也肿的了张轱辘很没骨气地坦白。
“有没有沾上人命？”陆凝眸好听如莺啼般的声音低沉沉的，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从大户里逃出来的妾室，一旦被交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
面对陆凝眸这个问题，张轱辘哭丧着脸，表示真不想回答。
“所以就是有？”陆凝眸脸一黑，嗓子一沉，把似地狱使者一般的气场，吓得四人直打哆嗦。
“错了，我们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还望姑奶奶饶我们一次，真的不敢了。”早知如此，他死也不来。
“错了，我们错了。”三个小弟也跟着认错，只望陆凝眸手下留情。
“错了，说得容易，因为你们死的人能活过来吗？！”陆凝眸不解气：“小小年纪不学好，尽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不教训你们，你们就不知道学好！”
说着，陆凝眸直接往四人的屁股上，又打了五棍子。
这四个熊孩子，已经算是半个渣男了，甚至是非常可恶的渣男，陆凝眸动起手来，没有丝毫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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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楚。”
陆凝眸脑袋就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似地发懵，然后又用手挖了挖耳朵，她是不是幻听了？
“我说，看你天分不差，我愿意收你为徒！”
洪大夫眼睛一斜，睨看陆凝眸，一副肯收陆凝眸为徒，乃是给了陆凝眸天大的面子，陆凝眸应该感恩戴德。
“多谢洪大夫的‘好意’，没必要，我暂时没有拜师的的想法。”
陆凝眸被气笑了，她不是中医科班生，的确是需要个师父，但绝对不会是眼前这位洪大夫。
“小姑娘，你别不知好歹！”
洪大夫眼睛一瞪：“女子学医，不为世人所容，我愿收你为徒，只是不想浪费你的天赋，给你一个自我实现的机会而已。”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要把刚才这女子医治因为他爹的医术甚至是其他，通通都学过来！
“……”
陆凝眸脸一拉，语气不怎么好起来，真是给脸不要脸：
“洪大夫非要收我为徒，那么洪大夫说说，你能教我什么。”
“猖狂小儿，我能教你的多了去了！”
洪大夫老脸一红，心虚不已，死不肯承认，他的医术不及陆凝眸，无德无能做陆凝眸的师父，他的“收徒”乃是别有居心。
“你能教我的本事有这么多，不着急，洪大夫随便说过三、五点的给我听听。”
陆凝眸就那么用嘲弄的目光，看着不自量力的洪大夫：
“还是说，洪大夫其实更想跟我讨论讨论，我刚才医治轱辘他爹的医术？”
“！”张大娘眼睛一瞪，听明白了：“洪大夫，你要来偷师？！”
“偷什么师，无知妇孺，你们懂个屁，就这么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能有什么本事值得我去偷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你们给我等着！”
被拆穿私心的洪大夫气得眼睛瞪得溜圆，脚一跺，身影慌张地离开了。
“洪大夫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张大娘完全傻眼了。
“大娘，没事。”陆凝眸笑笑，反云安慰张大娘。
“闺女，咱不理这种人，对了，闺女，你好像还没说你叫什么。”张大娘一拍脑门，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闺女闺女”地叫陆凝眸。
“大娘，你可以叫我小六。”陆凝眸眼珠子一转，替自己取了个小名。
“小六，你是家里老六？”张大娘好奇地问道。
“不是，我娘生我的时候，我有六斤。”陆凝眸挤出了一句话了，把小六的名字给圆了回来。
“哟，大胖闺女啊！”张大娘乐。
“大胖闺女也不讨喜，毕竟不是大胖儿子，当然，女儿跟女儿之间也是有区别的，谁让我亲娘死得早。”
陆凝眸的小脸一“黯”，说话的兴致都不是那么高了。
“是大娘不好，让你想起伤心事了。”张大娘一阵心疼，连忙转移话题。
想到陆凝眸那个被继室蛊惑没良心的渣爹，张大娘直摇头，这么好的闺女不要，迟早有那人后悔的时候。
“小六，等一下，大娘把午食端到你这儿啊。”看到陆凝眸这边的情况，张大娘说道。
“那就麻烦大娘了。”陆凝眸点头，初来乍到，厨房里的东西一点准备都没有，柴火也没，想自己升火做饭，估计最快也要明天。
“不麻烦，不麻烦。”张大娘乐呵呵地笑了，腿脚利索地回了自己的家，升火做饭。
“娘，我把柴砍好了，给小六妹子送去？”张大娘跟张大爷的儿子张大牛抹了一把汗，喘着粗气问了一句。
“送去罢。”张大娘点头。
一旁帮着做饭的媳妇儿听到这话，有些不太乐意地皱了皱眉毛，可自家婆婆已经发话了，她到底也没吭声。
“娘，奶，你们看，小六姐姐给我的桃酥。”大牛的儿子顺子吃得跟只小花猫似的，手里还抓着陆凝眸给的桃酥。
“小六姐姐，哎哟，奶奶的大孙子咧，你把辈份都给叫乱了。”
张大娘抱过大孙子，看到大孙子喂自己吃桃酥，张大娘只是装装样子咬一口，特别高兴孙子的孝顺。
“娘。”顺子把桃酥又举到自己娘的面前，张家嫂子亦是装样子哄着儿子玩，但对自家男人送柴去陆凝眸家里的举动，却是心里舒服了不少。
“奶奶，小六姐姐长得真漂亮，比谁都好看，长大之后，我娶小六姐姐行不行？”
才五岁的顺子也知道，男孩子长大是要娶媳妇的，而他想娶个漂亮的。
“你这小子，这么小就知道俏了。”张大娘对孙子的童言无忌表示哭笑不得，不过，小六长得是漂亮。
“等一下跟奶一块儿去给小六送饭好不好？”
“好！”顺子用力点点头。
在张大娘的帮助之下，陆凝眸花了些银子，将屋子里基本需要的东西，买了个大半，午食倒也好解决。
只是接下来的问题就是，陆凝眸想把自己所住的房给买下来。
正盘算着怎么在张家村里扎根的陆凝眸丝毫不知道，洪大夫被她拆穿了之后，并没有死心，想着法地想把陆凝眸的医术给学过来。
“周员外。”洪大夫直接敲开了周员外家的大门，然后被府中的奴才迎了进去。
“今天吹的什么风，把洪大夫都给吹来了？”看到洪大夫，长相肥圆的周员外笑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了。
周员外乃是个好色之徒，强抢良家妇女的事情也做了不少。
每次碰到脾气烈的女子，周员外经常从洪大夫这儿拿“药”，将这些女子拿下，而洪大夫遇到问题，也时找周员外帮忙，两人乃是狼狈为奸。
“周员外，这次你可得帮我，事成之后，你我皆有好处。”
洪大夫直接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周员外，周员外听后直接笑了：“不过就是个没依没靠的小女子，我们还拿不下她？洪大夫只管放心，此事我必帮你办得妥妥当当。”
“周员外，那一切就看你了。”洪大夫阴冷一笑，让那个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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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你放心，大娘已经跟村长说好了，原本这屋子也已经许久没人住了，改日村长去一趟京都城，替你把房契办好。”
忙活了大半日，陆凝眸的小家倒也成了。
陆凝眸找着张大娘一块去了趟村长家，把买房子的钱以及手序费都交给了村长。
“多谢大娘。”陆凝眸很是感激张大娘。
“这叫什么话，轱辘他爹还是你救的呢，以后有啥事，记得找大娘啊。”张大娘一脸地红光满面。
事实上，因着张轱辘他爹是被村里新来的姑娘给救的消息，早就在张家村里传遍了。
面对这位医术比洪大夫还好，救了张轱辘他爹一命的新来的小姑娘，张家村里的人对陆凝眸充满了友善，见面时都十分热情。
作为陆凝眸的长辈，张大娘一路给陆凝眸介绍跟她打招呼的，都是村里的谁谁谁。
张大娘表示，家里出了小六这么一个厉害的孩子，长脸啊！
张大娘恨不得能认陆凝眸做女儿，以后出门，她就能说小六是自己的女儿了。
“会的，一定会的。”陆凝眸点头，对张大娘的热情感觉到既窝心，又有点受之有愧。
“小六姑娘，赶紧的，你赶紧藏起来，周员外带了二十几个家丁，好像往你家的方向来了。”
张水趴在陆凝眸家刚修好的篱笆外，扯着嗓子喊道。
“周员外？”待在屋里的陆凝眸愣了一下。
“周员外！”张大娘闻风色变：“小六啊，赶紧的躲躲，千万不能被这个周员外看到，这就是一匹恶狼。”
说着，张大娘手干脆往墙上抹了两下，沾到了灰之后，又把灰涂在了陆凝眸的脸上，将陆凝眸一张干净白嫩的小脸给涂脏了。
还没等张大娘把陆凝眸藏起来，外头就传来了周员外那让人厌恶的声音：
“里头的那个姑娘，给本员外滚出来！”
“大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感觉到来者不善，被寻了麻烦的陆凝眸一头雾水，没事这周员外干嘛来找他的麻烦。
“以前我听说，洪大夫跟这个周员外似乎关系不错，我还当是假的……”
张大娘一脸的懊恼，这个周员外肯定是洪大夫找来的：“小六，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行，就把那点医术教给洪大夫，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合着那个姓洪的还不要脸地找了一个帮手来。
“怎么，还不出来，要我的人去请吗？”周员外一甩膀子，给自己的家丁使了一个眼色。
那二十几个家丁二话不说，甚至是极为熟练地捋起袖子，乒乒乓乓地拆起了陆凝眸找人修好的篱笆，又把院子里的东西砸了个干净。
“把这个院子给我围起来，别让那个小皮娘跑了！”周员外想了想道。
“是，员外。”分出几个家丁，干脆直接把小屋子给包围起来，免得被陆凝眸钻了空子。
看到外面影影绰绰的二十几个人，陆凝眸秀气的眉毛忍不住拧巴在了一起。
周员外的人太多，陆凝眸没有把柄可以把这些人都撂倒了。
这么想着，陆凝眸难免有些紧张，心里也气得不行，她这是遇到地头蛇了。
“干嘛干嘛，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陆凝眸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张轱辘叫上自己的人，又带了几个村人，跟着堵了上来：“周员外，你这是什么意思，六大夫是哪儿惹着你了，你带人寻仇来了！”
“张轱辘，这里没你的事，赶紧给我闪一边去！”
周员外眼睛一瞪：“你们人再多，不过就是些泥腿子，我这二十几个家丁，个个都会些武功，身手可不是你们这些泥腿子能比的！”
“要是到时候打起来，你们要受什么伤，可别怪我！”
“小六，可别出去。”看到陆凝眸身子一动，张大娘连忙把陆凝眸给拉住了：“周员外的确是养了好些打手，要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这么猖狂，你一个小姑娘，更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这个洪大夫，真是太造孽了，他怎么能不要脸地用这种手段逼你呢！”
“我要不出去，村里的人怕是都要受伤。”陆凝眸叹气，玛的，太倒霉了，走到哪儿都能遇到这种“霸王”，她这什么运气！
让张大娘放手之后，陆凝眸黑着一张脸，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一步一步地迈了出去：“周员外找我，有什么事情？”
“你就是那个六姑娘？”看到身姿窈窕，小脸脏兮兮的陆凝眸，周员外的眼里闪过精光。
凭他阅女无数，这个六姑娘长相肯定不俗，比他以前玩过的姑娘，长得都好看！
“洪大夫乃是我兄弟，他肯收你为徒，你似乎不赏脸拒绝了？小姑娘，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做了我兄弟的徒弟，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作为长辈，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让你吃香喝辣。”
说着，周员外当着陆凝眸的面淫笑不已，糙舌还色色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暗示意极为明显。
“六大夫，你别听他瞎说，这个周员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鸟，那个洪大夫还说我爹死定了，有什么本事收你做徒弟！”
张轱辘眼睛一红，冒出凶光。
合着是洪大夫看到六大夫救他爹的手段，这才起了歪心，想对付六大夫呢。
看到洪大夫和周员外合谋，带着这么多人来欺负陆凝眸一个女人，这种霸道不要脸的行为，让张轱辘气得心头直上火。
直到现在，张轱辘才明白，以前自己带着人去作威作福，别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六大夫是我爹的救命恩人，你们想欺负六大夫，先问过我，我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张轱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嘶吼了一句，那凶恶的样子，跟被惹毛的野兽一般，充满了攻击性。
“张轱辘，你想找死，我成全你。”周员外冷笑，手一挥，先让自己的打手对付张轱辘，把他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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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胖子却是不信任地一直抓着陆凝眸的衣服，不肯放开，非要一手揪着陆凝眸的衣服，然后扭着身子去吃陆凝眸手里的粥。
“王妃，要不让奴婢来喂吧？”
慕思羽已经有些重量了，花桂担心陆凝眸太过吃力，便主动说要接碗喂粥。
“啊啊啊！”
看到花桂去拿粥碗，小胖子眼睛一圆，急得啊啊直叫，肉乎乎的小爪子拍着花桂的方向，不让花桂碰。
他现在，除了娘，谁都不要。
“算了，我来吧。”
心愧于慕思羽，陆凝眸摇头，然后一勺一勺地喂着慕思羽，摸到慕思羽的小肚子跟个小皮球似的，这才放下心来。
“你很喜欢羽儿？”
一直看着的慕风堂说了一句。
“我只是记得自己的本分。”
抱着慕思羽的手僵了僵，看到吃饱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慕思羽，陆凝眸轻拍着慕思羽的背，哄他睡觉。
没一会儿，抓着陆凝眸衣服的慕思羽，呼吸平缓，打着小憨睡着了。
“香末已经发卖了。”慕风堂冷峻的眉毛一皱，这性子怎么就那么倔呢。
“香茉是定王府的人，她的去留自然是由王爷说了算。”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你想如何？”慕风堂语气一沉，压低了声音。
“我想和离！”陆凝眸清湛如明月般的眸子，认真而执着地看着慕风堂：“而且，我不是定王妃，我是被人给坑了。”
“……”
在大堂中站着伺候的奴才一听到这话，个个吓得脸色发白，垂着脑袋，身子哆嗦个不停，王妃竟然要与王爷和离？
“不可能。”慕风堂心口一滞，怎么又是和离：“你可以换一个要求。”
“那你休了我？”只要能离开定王府，到底是和离还是被休，其实她并不介意。
“下去！”慕风堂只觉得自己心头一阵阵抑郁的不舒服，像极了在酷暑之时，天气热到让人喘不上气一般，憋闷地难受。
“是！”
花桂等奴才缩着脖子，僵着身子，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慕风堂，打开天窗说亮话，好歹我没得罪过你，你干嘛非跟我过不去。你想找个人帮你带孩子，容易得紧，你要放心，我离开定王府，同样也能帮你带孩子，能让我别顶着定王妃的名头吗？”
其他人一走，陆凝眸反而放开嗓子，敢说话了。
“理由。你也跟别人一样，担心会被本王克到？”说着，慕风堂的脸色越发难看了：“陆凝眸别忘了，当日是你在皇上的面前表示，你是本王的王妃，要留在定王府，一切是你开的头，却由不得你来说结束。”
陆凝眸一噎，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毕竟慕风堂说的是事实。
“王爷，陆夫人和陆二姑娘求见。”雷秦小心翼翼地靠近。
“她们来做什么？”慕风堂看向了陆凝眸。
“叫她们进来，就知道她们是来做什么的了。”陆凝眸翻了个白眼，她跟那两个母女可不熟。
雷秦看了慕风堂一眼，直到慕风堂点头，雷秦才敢去带尤雪丹和陆碧珠进来。
看到这个情况，陆凝眸只是冷笑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但看着慕风堂的眼神却满是讽刺之意：这是把她当王妃呢，还是把她当奴才呢。
“王爷，是我陆家家教不严，养出陆凝眸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累了王爷的盛名……”
尤雪丹一边往里疾走，一边语气之中带着哭呛，话语之中带着满满对陆凝眸的指责和对慕风堂的亏欠。
“王爷，哪怕王爷曾是我陆家的人，但在她做出如此恬不知耻的事情之后，已经不配为陆家人了。不管王爷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陆家都会欣然接受，绝不会怪责于王爷的，是陆府对不起王爷。我本当她已经嫁到定王府，必会本分做人，不成想她竟一直贼心未死，与那……”
陆碧珠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陆凝眸那个蠢货脑残一般地从定王府跑了，跑了！这次，她必要陆凝眸有去无回，并且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通通都拿回来。
“陆碧珠，我怎么贼心不死，恬不知耻，陆府要跟我彻底划清界线了？当然，陆府既有这个心思，我必配合。从今天起，我跟陆府不再有半点关系！”
陆凝眸带着桃色的眸子一敛，原来是陆家的人收到风声，然后跑来置她于死地的。
“陆、陆凝眸？”一心往里冲的尤雪丹猛的一愣：“你、你不是……”
眼线不是说，陆凝眸跑了吗，为什么陆凝眸会在定王府，而且怀里还抱着小世子？
“不是什么？”陆凝眸冷笑：“怎么，之前不想要定王妃这个位置，来了招偷天换日，现在这是后悔了，天天巴不得我走呢。”
尤雪丹跟陆碧珠的脸一红，活像是被人打了十几个巴掌似的，火辣辣地难受。
“不管你们来是为了什么，现在看到我在，定王妃的位置有人占着，你们可以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了，只是从此以后，定王府永远不欢迎你们陆府的人！”
抱着慕思羽，陆凝眸的眼里冒着火光。
要不是小老板正睡得香，她真想拿东西砸这两个不要脸的女人。
“放肆，陆凝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这次你胆大敢逃跑，你以为你还会是定王妃吗？这个定王府，怎么会让你这么一个红杏出墙的女子做主。”
尤雪丹脸色泛青，要是陆凝眸还在陆府敢对她这么说话，她早就抓着陆凝眸的头发，打陆凝眸的脸了。
“就是，之前定王是被你给迷惑了，不知道你的真面目。此时，你怎么还有脸待在定王府，你以为，王爷会再被你给骗了吗？陆凝眸，叫你一声姐姐是念在你我同为爹的女儿，可你别忘了，当初这桩婚事是皇上赐给我和定王的。你抢了属于我的一切，你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姐姐！”
看着富丽堂皇的定王府，陆凝眸的目光就似淬了毒一般。
没有陆凝眸，这一切都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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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叫板？”陆凝眸被气笑了，陆碧珠哪儿来的这个自信？
陆凝眸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气恼的关系，脸色艳若桃李，眸底水光粼粼，模样煞是好看。
陆凝眸一手抱着慕思羽，二话不说，走到慕风堂的面前，另一只手拎，最后力不及只能变成抓住了慕风堂的衣领：“慕风堂，我问你，你要我还是要她？”
要是慕风堂敢说要陆碧珠，她二话不说，带着自己的东西就走人。
慕风堂眸光一闪，如猛兽发现了自己感兴趣的猎物一般，锐不可当的利眸紧紧地盯着自己的猎物，不让自己的猎物有丝毫逃跑的机会。
他一手放在陆凝眸的后腰，另一只手则帮陆凝眸托住慕思羽，免得陆凝眸抱不住：“要你。”
陆碧珠身子大幅度地晃荡了一下，差点没生生晕过去，不会的，定王怎么可能要陆凝眸那个贱人而不要她呢。
“她漂亮还是我漂亮？”陆凝眸抬了抬下巴，傲骄十足。
“你美，她，不能跟你比。”慕风堂眼里闪出笑意，小王妃任性的模样，其实很逗人。
“……”一直在当背景的雷秦听到慕风堂的回答，错愕不已。
王妃明明问的是谁漂亮，王爷答的却是王妃更美，而且陆二小姐没法儿跟王妃比，这么会讲情话的王爷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女人勿近的王爷吗？
“现在再给你一个机会，让她滚还是让我滚。”陆凝眸一双带火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尤雪丹母女俩。
“雷秦，送客。”慕风堂非常上道，他本就不喜与陆府的人往来：“把羽儿给本王吧，小心手酸。”
想着慕思羽乃是个小胖墩，慕风堂想把慕思羽接过来。
“算了吧，他现在睡得好好的，你一动他，他该醒了，就要闹了。”陆凝眸虽然的确觉得手酸，但还是拒绝了。
想到自己回来时，看到小胖子哭得惨兮兮的模样，陆凝眸也是舍不得松手的。
“……”
尤雪丹的心就像是被人重击一下一般，整个人被打击得不行。
尤雪丹年长，所以看得比陆碧珠透彻。
她替陆青云生了二儿一女，别说抱陆碧珠这个女儿了，就算是她所生的两个儿子，陆青云也从来不曾抱过一下，陆青云向来认为抱孙不抱子。
三个孩子都是由奶娘带大，尤雪丹自己也不见得抱得有多勤快，便也没想法。
可是今天看到慕风堂因为担心陆凝眸抱久了慕思羽会手软，想要把慕思羽接抱过来，尤雪丹的脸青白一片。
慕风堂刚才说要帮着抱慕思羽，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尤雪丹看得出来。
一想到慕风堂是真的心疼陆凝眸，尤雪丹恨得差点没将自己嘴里的牙齿都给咬崩了。
早知如此，她宁可不来，免得自取其辱，又让女儿被陆凝眸这个小贱人羞辱了一顿。
“陆夫人，陆小姐，请吧。”雷秦挡在尤雪丹母女俩的面前，连口都改了。
自家王妃都不认陆家人了，陆碧珠自然就从陆二小姐变成了陆小姐。
“珠儿，我们走。”尤雪丹不想最后真被雷秦给赶出去那么难看，唯有带着陆碧珠走。
“可是，娘……”她不甘心，明明她才是定王妃，凭什么陆凝眸抢了她的一切还享尽荣华富贵，她这个正经的定王妃却要走。
陆碧珠一双眼睛通红不已，眼泪更是控制不住地往外流着。
“珠儿，听娘的话，跟娘走。”今天她们来错了，她以为陆凝眸跑了，定王盛怒不已，自己的女儿有可趁之机，不曾料，陆凝眸在定王府中。
知道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尤雪丹咬着牙，抓着陆碧珠的手，拉着陆碧珠离开。
等母女俩上了陆家的马车之后，陆碧珠直接泪奔，哭晕在马车之内：“娘，为什么，为什么，定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才是他的王妃，我才是他要护一辈的女人啊。”
定王今天的这片铁血柔情，都该是她的！
“莫哭，今日你所受的委屈，他日必要陆凝眸为此付出百倍的代价。定王这是受了陆凝眸的一时蛊惑，才会如此，定王会知道你的好，抛弃陆凝眸，迎你回王府的。”
摸摸陆碧珠的脑袋：“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改变定王对陆府的印象。之前我们与定王并无往来，加上陆凝眸又早你一步嫁到了定王府，陆凝眸必是在定王的面前，说了许多我们陆家人的坏话，这才导致了定王的偏听偏信，对我们误会良多。”
“那我们要怎么办？”陆碧珠急切地看着尤雪丹，以前她以为定王是个克妻的莽汉，谁知道定王竟然长得这般风华绝代，英气逼人。
再一想到慕风堂刚才对陆凝眸全心全意相护与呵护，陆碧珠就揪心揪肺地疼。
早知如此，当初她是万万不会同意她娘出的馊主意，让陆凝眸穿上她的嫁衣，带着她的嫁妆，嫁给了她的男人，霸占她的幸福！
“不能急，慢慢来，只要解开了定王与陆府之间的误会，一切就都好说了。”定王这个女婿，她跟老爷都不能错过。
老爷不可能再花第二个十年，爬到尚书之位，她的两个儿子现在年纪都不算小，她的儿子也等不起！
“娘，一定要快，我见不得陆凝眸那个贱人一直霸着我的王爷。”陆碧珠语气里带有怨意。
“会的，一定会的。”尤雪丹抱着陆碧珠，这话像是说给陆碧珠听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放开，手放哪儿呢。”讨厌的人一离开，陆凝眸这才回过神来，慕风堂又耍流氓了。
“忘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了？”慕风堂挑眉毛，这是想过河拆桥？但也得看他答不答应：“还跟本王闹脾气吗？”
“我哪儿跟你闹脾气了。”手酸得厉害的陆凝眸不得不两只手一起，才能抱牢慕思羽。
“若是不闹，那就谈谈你与本王的事情。”慕风堂放在陆凝眸腰间的手一使力，陆凝眸便不可自控地“扑”进了慕风堂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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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风堂乃是小皇帝的逆鳞，要是在小皇帝的面前说慕风堂的坏话，岂不是自寻死路。
“算你识趣。”嘉康帝傲骄地抬起了下巴，皇叔是天上的云，陆凝眸就是地上的尘埃。
陆凝眸暗暗吁了一口气，小皇帝这是满意她刚才的说法，那么小皇帝是不是该赐下休书或者和离书了？
“你既知道皇叔的出色，朕允你待在皇叔的身边，你更要一心一意侍奉皇叔，不得对皇叔有二心，明白吗？”
嘉康帝眼睛一眯，嘲弄地看着陆凝眸。
陆凝眸刚才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想离开皇叔，说白了，陆凝眸看不上皇叔，想离开皇叔！
一想到此事不是慕风堂先开的口，而是由陆凝眸求到自己的面前，嘉康帝的脸色臭了不少。
今天若是慕风堂求到嘉康帝的面前，嘉康帝必然二话不说，一道圣旨下去让陆凝眸要多远就滚多远。
可是来的人是陆凝眸，嘉康帝怎么允许陆凝眸先说了放弃。
“皇上，你不是不喜欢……”陆凝眸直接傻眼，成亲当天，小皇帝可是恨不得直接把她从定王府给踢出去。
她本以为，自己提出主动离开定王府，小皇帝一定会举双手赞同，小皇帝怎么可能会拒绝！
“皇叔说了，你是定王妃，此事由他说了算。”嘉康帝冷笑不已：“陆凝眸，朕警告你，今日之事朕暂不与你追究，可若再有第二次，休怪朕对陆府出手。”
“！”
陆凝眸眼睛一亮，惊喜不已地看着小皇帝。
她本就想要离开定王府，要是小皇帝还给她带上这个附加条件，特么她天天往外跑啊，不出十天，她必让陆青云连正三品的督察院右督御史都没得做！
“差点忘了。”
陆凝眸喜形于色的表情让嘉康帝敛起了眸光：“朕差点忘了，你与陆家的关系并不好，昨日三朝回门都不曾踏足陆府半步。这样吧，若是你再敢跑一次，朕就给陆青云升一级。”
“……”陆凝眸一阵气闷，她怎么觉得小皇帝是故意的！
她跟陆府的人关系不好，早在昨天必是整个京都城的人都知道了，小皇帝刚才说要给陆青云贬职，其实是故意在戏耍她吧？
嘉康帝笑笑，用嚣张不已的态度明确地告诉陆凝眸他就是故意的。
“慕陆氏，今日看在皇叔的面子上，朕便不与允计较，下一次，别再在朕的面前叫错了自称。”
想到陆凝眸口口声声“民女、民女”，嘉康帝狞笑了一下，陆凝眸这个自称，既不承认自己与陆青云的关系，更是与皇叔之间撇得干干净净，做梦！
“臣妇遵旨。”陆凝眸做了几个深呼吸，等脸上的青白之色缓过去，这才对嘉康帝磕了一个头。
“回去吧。”嘉康帝有恃无恐。
一个已经想要与娘家完全断绝关系的女人，除了依靠自己的男人，已经没有第二条出路可走了。
陆凝眸绝对不会想看到陆青云重新站起来，尤其还是因为她的关系，这在一点上，嘉康帝吃定了陆凝眸。
“臣妇告退。”等陆凝眸再起身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仿佛从不曾被嘉康帝当傻子一般戏弄过一样。
嘉康帝有些意外，没想到，陆凝眸恢复得这么快，而不是像一般女子那般，大哭大闹，弄得自己丢尽颜面。
陆凝眸这个女人，好歹算是有点可取之处，而不是一无是处。
把这样的女人留在皇叔的身边，也不算是意气用事了。
看着陆凝眸离开，嘉康帝一改之前的气势，脸上露出了疲色：“小李子，你说朕把陆凝眸留在皇叔的身边，是不是太儿戏了。”
要不是陆凝眸一副巴不得离皇叔越远越好的表情，他刚才也不会说出非要让陆凝眸留在皇叔身边的话。
“怎么会呢，定王妃并不如传言那般不堪，皇上不是很清楚吗？那位陆夫人乃是个继室，以皇上的圣旨，定王妃闺中之时的坏名声是怎么来的，皇上必然清楚。”
李公公讨好地说道，反正就刚才的情况看来，他倒是觉得这位定王妃与定王配极了。
虽说当初皇上给定王赐婚的并不是这位王妃，而是陆府的二小姐，可一番阴差阳错之下，却是找对了定王妃，这一切都是缘份啊！
“可她竟然想离开皇叔，她看不上皇叔，她眼睛是瞎了吗？！”
皇上不甘有些委屈地说道。
“皇上莫急，定王妃年纪小，性子烈些也是人之常情。”李公公小心道，皇上您老人家在两人大婚之日就给定王送了十个小妖精去。
李公公表示，若他是定王妃，肯定也高兴不起来。
当日，还是李公公领旨，根据皇上的要求挑的那十个“小妖精”，送到定王府。
当时在挑“小妖精”的时候，李公公就已经对这位新入府的定王妃同情不已了。
“一句话，陆凝眸要敢让皇叔受委屈，朕有的是手段让她生不如死！”嘉康帝眸色一厉，握成拳头的手直接在桌子上用力地打了一下。
“皇上息怒。”李公公垂下脸来，定王与定王妃之间，谁让谁受委屈啊……
“王妃，王爷派奴才来接王妃回府。”
才麻木不已地走出宫门口，陆凝眸就看到了定王府家的奴才。
“噗！”陆凝眸喉头一甜，控制不住自己的吐了一口黑血，两眼一闭，直接晕死了过去。
“王妃！”雷鸣一惊，顾不得身份，连忙将陆凝眸送进马车，然后让车夫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王府。
“王妃呢？”马车才到门口，慕风堂一双锐利的眸子就盯向了雷鸣：“好端端的，王妃怎么会吐血晕倒？！”
雷鸣掀开车帘子，慕风堂瞳仁一缩，呼吸一滞，抱向陆凝眸的手都微颤了一下。
“回王爷的话，王妃刚出宫门口就吐血，然后便晕了。”雷鸣跟在慕风堂的身后，王府派去请的大夫也急急忙忙赶到了。
“怎么回事，这般吵闹，成何体统！”住在丝厢阁的清夫人听到吵闹声，漂亮的小脸带着一丝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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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好像是王妃晕倒了。”云夫人娇懒地说了一句。
“王妃晕倒了？”清夫人眼睛一亮，王妃晕倒了，那么就该由她们“伺候”王爷了吧，要是她能怀上一儿半女，府里的奴才还敢像之前那般轻看于她吗？
“清姐姐，妹妹我先行一步了。”云夫人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穿上最华美的衣服，化了一个娇而不艳的美妆，扭着水蛇腰往陆凝眸的院子走去。
想要得到王爷的宠爱，光是用想是不够的。
之前王爷与王妃新婚，她们便是皇上赐下来的如夫人，亦不好意思光明正大与王妃争宠。
可现在不一样了，王妃身子不适，不能伺候王爷，总不能还让王爷委屈地憋着自己的欲望，守着病王妃吧？
“狐媚子！”
清夫人一跺脚，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换衣着妆，想要抢块肉吃吃。
哪怕定王新婚，后院却也有十一个女人了。
这僧多粥少，手快有，手慢无啊！
“大夫呢？”慕风堂极是小心地将陆凝眸放在床上，语气之中透着一股紧张，尤其是看到陆凝眸嘴角的血时，慕风堂头一次觉得，血的颜色这么扎眼。
“王爷，大夫到了。”雷秦领着大夫而来，大夫行色匆忙，后面跟着的小徒更是跌跌撞撞，衣衫都乱了。
“参见王爷。”大夫来不及整衣衫，就先给慕风堂行礼。
慕风堂喝了大夫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赶紧过来看看王妃的情况，若是王妃有什么事情，本王拿你们是问！”
“是。”大夫吓了一大跳，然后兢兢业业地给陆凝眸把脉，深怕有一点差错。
等把到陆凝眸的脉相之后，大夫大大松了一口气，还以为王妃是生了什么重病，自己遇上麻烦了呢。
“如何？”大夫才替陆凝眸把完脉，慕风堂则细心地将陆凝眸的手放回被子之中，看得一旁站着的雷秦瞠目结舌。
王爷何曾对一个女子如此细心照顾过，王爷对王妃……
“回王爷的话，王妃的身子并无大碍。”大夫叫小药徒过来，然后给陆凝眸开了一些补气补血的药方。
“没有大碍？王妃吐血了！”慕风堂眉毛一皱：“雷秦，带着本王的腰牌，马上去宫里请个御医来。”
接陆凝眸回来的雷鸣已经被慕风堂下令仗责二十，拖下去关小黑屋了。
陆凝眸有伤在身，还吐血了，雷鸣不把陆凝眸直接送到宫里请御医看，还浪费这么多时间送回王府，简直就是舍近求远。
“请御医来看看，自然也是保险。以王妃的情况，虽说王妃的确是吐了一口血，可是王妃的这一口气跟旁人的不一样，王妃这口血吐得好。”
大夫也没生气，只是尽职地把自己所知说清楚：“王妃之前似乎一直郁结在心，胸怀难舒，一口气上不去咽不下，一直憋闷于胸，此对王妃的千金之躯极是不利。王妃现在把那一口淤血吐出，那口一直憋着的气就能顺畅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这一口血不吐掉，王妃必会因为心中郁结而憋死。
大夫将药方交到雷秦的手上，从雷秦的手里领了赏之后，这才劫后余生地带着小徒弟离开了。
御医到了之后，给陆凝眸探了脉，他最后的结果与之前走掉的大夫说的一样，陆凝眸那一口血吐了，反倒是好事一桩。
陆凝眸吐的那一口血，血色暗黑，实则带有毒素，这毒血吐掉了，哪有不好的。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可是王爷的云夫人，得知王妃身体不适，特意前来探望，你们敢拦着我？”
被拦住的云夫人瞪着一双叫男人心醉的美目，涂着鲜红蔻丹的双手却是恨不得把这些将自己拦下来的侍卫的脸都给抓花了。
“雷秦！”
女子聒噪的声音让慕风堂脸一黑。
“王爷请放心。”雷秦摇头，蠢女人，真是不识趣，没瞧见王爷的眼里现在只有一个王妃吗？
不用看，雷秦也能想得到，这位云夫人找来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关心晕过去的王妃陆凝眸，而是冲着慕风堂这个王爷来的。
“云夫人善闯和鸣院，禁足三个月。”雷秦对站在门口不肯离去的云夫人直接说了一句。
“你不过是一个区区奴才，我可是王爷的云夫人，你敢罚我？！”云夫人脸一红，不就是王爷还没来过她的院子，受用了她的身子，这些奴才便一个个轻贱她！
“蠢货。”躲在暗处看着的清夫人冷笑了一下，还当这个云夫人多聪明呢，她真是高看了这个清夫人。
雷秦乃是定王府的管家，更是王爷身边之人。
在没得宠固位之前，得罪雷秦这位管家，等同于自寻死路。
“我来只是罚你禁足三个月，要是王爷来了，你就可以离府了。”雷秦脸色淡然，半点也没有把云夫人放在眼里。
“还不把人带下去，别让这位‘云夫人’打扰了王妃的休息。”王爷都不曾碰她一根头发，她算什么云夫人。
侍卫二话不说，将云夫人的手往背后一扭，云夫人在侍卫的面前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被押着走。
“幸好我没有出去。”清夫人拍拍自己波涛汹涌的胸口，庆幸不已。
事实上，她跟云夫人早就到了，她们俩是亲眼看着定王亲自把王妃抱回和鸣院的。
想到当时的情况，清夫人的脸色变得黯淡不已，不是说，王妃不得王爷之喜，王爷更不喜女子靠近，那为何王爷肯抱王妃。
王爷抱着王妃时的那副表情，绝对不是男子在对不喜的女子时应有的表情。
清夫人的直觉告诉她，慕风堂对陆凝眸不但不是无情，相反，慕风堂该是对陆凝眸动了情的。
云夫人跟清夫人正是看到了慕风堂抱着陆凝眸时一脸紧张的表情，两人才犹豫良久，直到御医都离开了，云夫人才往里走。
云夫人同样看出慕风堂对陆凝眸的情义，这才一时急昏了头，以那般不理智的情况出现，非要见慕风堂与陆凝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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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欺负自己娘亲的大手来到了自己的面前，慕思羽二话不说，张着嘴一下子就啃住了慕风堂的手。
慕风堂乃是习武之人，用皮糙肉厚来形容并不过分。
就慕思羽那几颗没长齐的小乳牙对于慕风堂来说，半点威胁都没有。
偏偏慕思羽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张小嘴咬得死紧，当真是把吃奶的劲儿都拿出来了，明明还是个小婴儿，却如同一头被惹恼的小豹子一般，叼着了慕风堂的手就不肯撒嘴。
慕风堂锐如鹰隼的眸子一敛，手一抬，直接把慕思羽的小肉身子给“拎”了起来。
陆凝眸俏脸一红，比夕阳下的晚霞更是动人三分，伸出玉手直接不客气地往慕风堂的胳膊上拍了几巴掌：“够了，他是你儿子，不是你养的猫崽子！”
陆凝眸两手护着将慕思羽给抱了起来：“羽儿听话，松嘴，也不看看对方那皮厚的，别把小牙给崩了。”
得到陆凝眸的安抚，慕思羽哼哼地松开了小嘴，口水立刻流了一堆下来。
“羽儿，张嘴让我看看牙还在不。”陆凝眸将慕思羽的那一滩口水擦干净，心疼地打量着慕思羽的小嘴。
“你既然会关心这小子，为何不分点心关怀一下本王？”瞥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那几颗小牙印，慕风堂很是不满。
“羽儿没你花心。”检查慕思羽的小牙都好好的，陆凝眸拍拍慕思羽的后背，真不枉她照顾了小老板几天，小老板的表现真给力。
“你当真只是因为后院的那十个女人所以不愿意搭理本王？”
一看慕思羽吧嗒吧嗒着小嘴，慕风堂不等陆凝眸开口，就又替慕思羽倒了一杯茶。
这一次，慕风堂没再尝试展现一下自己的父爱，而是直接把茶杯交给了陆凝眸。
“对。”陆凝眸点头，她嫌恶心。
慕风堂笑：“若是本王愿意将那十个女人送走呢？”女人对于他来说，从来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越少越好。
直至今日，他也只对眸儿生出些许男人对女人的欲望，眸儿不喜欢，送走也无妨。
“王爷，我要的不是一时，我要的是一世，你明白吗？”
陆凝眸一愣，慕风堂肯为她送走那十个女人：“还有一点，我可以不是你最爱的女人，但我必须是你‘只’爱的女人，明白吗？”
果然还在纠结这一点。慕风堂双手撑于陆凝眸的两边，整个人与陆凝眸无限贴近，两人的气息很快搅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你不是说，男人的话不可信吗，一世与一时有区别？至少本王这一时是做到的。”
“咿呀！”被夹在中间当夹心饼的慕思羽不高兴了，小手一直推着慕风堂，不许慕风堂这么靠近陆凝眸。
面对慕思羽一再的放肆，慕风堂彻底不高兴了：“羽儿是男孩，不该如此娇养于妇人裙下，以后你不可再如此惯着羽儿。慈母多败儿，羽儿该好好摔打才是。”
一天到晚腻歪在娘亲的怀里，必然是成不了大器的。
“……”陆凝眸翻了一个白眼：“他连一岁都没有，娇惯什么？摔打什么？你刚才那话是不是看不起女人，说得就像你不是女人养大似的。”
想到慕思羽跟慕风堂接触的时间并不久，陆凝眸灵光一闪，戏谑一笑：
“你若真不想让他在妇人裙下长大，那你自己带啊，你多陪陪羽儿啊。”
她来定王府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小老板看大老板的时候的眼神就跟看熟悉的陌生人似的，一点都不似父子。
就算慕风堂是个男人不会带孩子，但他跟小老板之间的关系也太差了点。
“羽儿，让你爹陪你玩。”陆凝眸抱起慕思羽，然后往慕风堂的怀里一塞。
在陆凝眸怀里还憨态可掬的慕思羽，一坐到慕风堂硬梆梆的腿上时，笑脸一收，小嘴一抿，肉嘟嘟的小脸马上板了起来，与慕风堂的面瘫脸相似无二。
慕风堂跟慕思羽大眼瞪小眼，互望了一会儿，父子俩没有一人有动作，一个就那么僵硬地半抱着慕思羽，小的则板着一张脸坐着一动不动。
“这是羽儿平时喜欢玩的东西。”陆凝眸给慕风堂解围，把慕思羽的玩具放在了慕风堂的手里。
慕风堂浓黑的眉毛拧了拧，然后生硬地将那此玩具又塞到了慕思羽的小手之中，如同点兵点将一般，冷冰冰地说了一个字：“玩！”
慕思羽抬起黑葡萄似的眼睛，睨看了慕风堂一眼，小肉手依旧推拒地拍打着慕风堂，就跟小肉虫似的身子往陆凝眸的方向扑，一边扑一边嚎：“凉、凉！”
慕思羽那凄凉的叫喊声，就跟遇到人贩子似的，好不可怜。
慕风堂手一收紧，怀疑地看向了陆凝眸：“他嫌弃本王？”
“嗯，嫌弃得紧。”陆凝眸应道。
“呵。”慕风堂冷然一笑，慕思羽越是折腾要逃跑，慕风堂如铁般的双臂就似牢笼一般，死死地把慕思羽给困住了。
一个是二十六岁的“老”男人，另一个是还未满一周岁小男婴，一大一小就这么扛上了。
从来不曾被人违拗过心意的慕思羽也是个小霸王，气得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宁可嗷嗷叫也不哭，嫩嫩的指尖留着的指甲却在慕风堂的手背上留下一条条的抓痕。
父子俩这是彻底闹上了。
陆凝眸扶额：“一个大男人欺负个小婴儿，还是自己的儿子，有意思吗？”
“有意思。”慕风堂答道：“没有人可以逆着本王的心意来。”他儿子，更不可以。
慕思羽在挣扎了半天，发现自己依旧被坏人抱得牢牢的，小嘴一叹气，整个人像是漏气的皮球，萎蔫了下来，瘫坐在慕风堂的怀里。
察觉到自己怀里的动静小了，慕风堂双臂也跟着放松下来。
他只是想给儿子一个教训，并没真想虐待自己的儿子。
慕风堂才一放松，慕思羽小肉身子一蹦，往陆凝眸的方向如小虎下山一般猛地一扑，从慕风堂的怀里逃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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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凝眸只觉得自己怀里一重，衣服被只嫩嫩的小手抓着，整个人呆住了。
小老板刚才是在装死，骗过了大老板？
这好像是一个还没满周岁的小奶娃，这么精？！
“哈哈哈，本王倒是后继有人了。”慕风堂也是极为意外，随后便笑了。
慕风堂文武双全，但更崇武轻文，儿子小小年纪就能唬老子了，慕风堂不但不介意反而极是高兴。
慕风堂伸出手，奖励似地在陆凝眸的脸上摸了摸：“刚才本王说错了，你带羽儿带得很好，羽儿很聪明。”
感觉到自己掌下的触感柔嫩滑腻，竟丝毫不经慕思羽一个婴孩的触感差，慕风堂不自觉地又在陆凝眸的脸上摸了两把。
指腹间娇若花瓣，好似自己稍一使力，就会揉出一把芬芳扑鼻的花汁的绝妙触感，让慕风堂忍不住摸了又摸。
果然，女子与男子有着极大的不同。
眸儿这脸嫩的，就跟羽儿似的。
“你干嘛？”慕风堂倒是摸舒服了，陆凝眸却觉得自己的脸快要被搓得破皮了：“而且羽儿表现好，与我无关。”
她才带了小老板四、五天，小老板的表现跟她无关。
“真嫩，比羽儿还嫩。”看到陆凝眸的脸上果然通红一片，甚至隐隐有自己指痕的印迹，慕风堂笑，怪不得这么娇气，脾气更是比羽儿还横上三分，霸道三分。
“对了，王爷帮我写封信送到陆府。”陆凝眸拉开跟慕风堂的距离，免得陆凝眸再对自己动手动脚。
打从盖着红盖头还没见面，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就特别喜欢对自己动手动脚的。
“想做什么？”眸儿不该厌极了陆府的人吗？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消息，大家一起分享。”
陆凝眸“呵呵”冷笑，她在小皇帝那儿吃了亏，尤雪丹和陆碧珠又来奚落过她，这仇不报，她就不姓陆。
“随你。”慕风堂还想摸陆凝眸的脸，可一看陆凝眸脸上一片的红通通，手一转，摸向了陆凝眸的脑袋。
区区一个陆府，他从来不曾放在眼里过。
被慕风堂又摸脸又摸头的，陆凝眸水波粼粼如春杏一般透着的眸子怀疑地看向了慕风堂：“王爷，你不会是把我当成女儿了吧？”
如果不是赐婚，她叫慕风堂一声叔叔都不为过。
慕风堂脸一黑：“你嫌本王老？”
“跟我比，你不老吗？”陆凝眸不怕死地反问：“而且，重点不在这儿好吗。”
她问的是，慕风堂是不是把她跟小老板混为一谈了，心里把她当成女儿一样看待，却是误会成对她有男女之爱？
如果慕风堂真想当她老子，那她就算是拨开乌云见月明了！
把她当女儿？
慕风堂二话没说，对着自己早就垂涎已久的红唇用力地亲了一口，啃了几下，粗粝的大掌则是抓着陆凝眸的小手往自己跨下按去，让陆凝眸好好感受一下自己的“热情”。
手下如棍状显滚烫不已之物，吓得陆凝眸只想把手收回来，都顾不上被慕风堂啃痛的嘴。
明明刚刚两人都在说些正经的话，慕风堂本着一张道貌岸然的脸，暗暗对她发情？！
“还说本王把你当女儿吗？”舔了舔陆凝眸的红唇，将自己体内已经开始翻腾的气血压下去。
早在两人成亲的第一日，在看到陆凝眸的第一眼，慕风堂就感觉到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他想把这个叫陆凝眸的女人压在自己的身上，狠狠用力爱！
若非如此，慕风堂也不会全然不顾嘉康帝之意，非让陆凝眸让他的王妃。
只是慕风堂向来自律惯了，他不愿意自己被****控制住，所以才告诫陆凝眸，她待在定王府只需要把慕思羽照顾好就行了。
让慕风堂没有想到的是，陆凝眸还真老老实实地照顾慕思羽，暗暗勾引，自恃王妃身份欲来亲近他的事情，却是一件都没有做。
直到陆凝眸的逃离，才让慕风堂这几日的憋闷爆发。
他既然想要，为何不能要？！
“老牛吃嫩草，不要脸。”陆凝眸的脸色不怎么好，她跟慕风堂认识不到五天，慕风堂竟然抓着她的手让她摸他的那个……
慕风堂拿看弱智的表情看陆凝眸，把陆凝眸气得够呛：“真要比喻，本王那也是龙。”
“……”陆凝眸手痒地握了握拳头，早知道刚才那一下，她应该直接捏爆那条孽根的！
“你们俩又是怎么了？”陆青云回到陆府，就看到尤雪丹和陆碧珠的脸色极是难看。
想到自己这几日受尽奚落，原本那些都百般讨好自己的下属，如今都成了自己的上司，陆青云的脸色就比尤雪丹母女俩更难看了。
尤雪丹嘲讽一笑：“你不该问我和珠儿如何了，该问你那个大女儿如何了？老爷，我算是看出来了，她不害死我们陆家的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青云下子就听明白了：“你们又去定王府了？”
“爹，陆凝眸不要脸的跑了，给定王戴了绿帽子！”陆碧珠悲愤不已地说道：“就这样的女人，定王竟然还要她，对她好，还有没有天理了！”
“娘，我后悔了，我后悔了。陆凝眸嫁过去都无事，什么克妻都是骗人的。早知如此，当日我应该自己上花轿的，现在凭白便宜了陆凝眸！”
要不是听她娘的话，她现在就是定王妃了。
“珠儿，你刚才说什么？”陆青云脸一黑：“你不是说，是凝眸药倒了你，等你醒来的时候，凝眸已经替你上了花轿了吗？”
“……”
“……”
尤雪丹跟陆碧珠一愣，陆碧珠更是意识到自己刚才是说漏嘴了。
陆青云再偏心陆碧珠，但还是把陆凝眸当作女儿的。
要不然，陆凝眸也不可能在尤雪丹的手上健康长大到今天，就因为陆青云还有底线。
尤雪丹敢坏了陆凝眸的名声，捧杀陆凝眸，还把陆凝眸教得不通世俗，可是陆凝眸的小命一直都没有问题，无病无痛地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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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夫人？”抱着慕思羽的手一顿，陆凝眸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不见。”
慕思羽蹬着小萝卜腿，小猪嘴嘟着，不断发出“卟、卟”的声音，表示不见，不见。
“以后陆家来人，都不见，全当我没有娘家。”陆凝眸重新补了一句，陆家的人本就对不起陆凝眸，而她还不是陆家的人。
陆家的那堆极品，不该由她去面对，不见不见，谁来了也不见。
“是，王妃。”雷秦点头，王妃有王爷护着，有没有陆家都无所谓。
“陆夫人请回吧，王妃不会见任何陆家人的。”雷秦请尤雪丹回去。
小贱人！
尤雪丹抿了抿红唇：“我必须要见到王妃，因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与王妃讲，此事与我那个死去的‘姐姐’有关系。”
“这，那我再替你去通传一声。”事关陆凝眸的生母，雷秦不敢替陆凝眸拿主意，唯有上报。
“我娘？让她进来。”关于她娘的事情，有什么是尤雪丹知道，她这个做女儿却不知道的？
“王妃。”尤雪丹看到陆凝眸不但没有被定王惩罚，就连皇上都没有碰她一根手指，气得脸肉都抖了一下。
“这是你们陆府的规矩，见到王妃连礼都不行一个？”陆凝眸冷笑。
“臣妇，参见王妃。”尤雪丹脸一青，膝盖却不得不对陆凝眸弯下来。
“起来吧，以后礼数别忘了，要不然，丢人的可是你们陆府。”陆凝眸下巴微抬，语气里满是不屑以及对尤雪丹的奚落。
尤雪丹脸色一青，紧握的拳头却是恨不得能抓花陆凝眸此时那张得意又张狂的小脸：“王妃，你别忘了，你也姓陆。”
陆凝眸这么说陆家的人，可是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陆夫人，我现在姓慕。”陆凝眸高傲地挑眉。
“你！”尤雪丹气得清，明明陆凝眸在出嫁之前，整个人软弱无能，她说什么，陆凝眸就信什么，怎么一坐上花轿嫁进定王府，整个人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难道以前的过往种种，陆凝眸当真是扮猪吃老虎，故意让她松懈，等待时机抢走属于珠儿的一切？
一想到替嫁根本就不是自己计划的，而是陆凝眸早就算计好的，尤雪丹身体一寒，看着陆凝眸的眸底带有一丝惧意。
要真是如此，陆凝眸早在好几年前就开始筹谋这一切，智者多妖，陆凝眸还是人吗？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尤雪丹妖魔化的陆凝眸板着一张脸：“陆夫人，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那么今天将会是你最后一次入定王府。”
“我才是定王妃，定王府由我说了算，明白吗？”
“王妃放心，臣妇绝不敢浪费王妃的时间。王妃若真想知道实情，还请屏退左右，此事旁人不适合听到。”尤雪丹压下惧意与怒意。
“下去。”
“是。”
陆凝眸一声令下，包括雷秦这个大管家在内，没有一个奴才有丝毫的犹豫，对陆凝眸的态度更是恭恭敬敬，如鱼而出。
陆凝眸在定王府越是威风，尤雪丹的那一颗心就越是痛得厉害。
“凉，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慕思羽拉着陆凝眸的衣袖，表达自己的需要。
“慢慢喝。”陆凝眸把自己手边的杯茶端起来，很乐意慕思羽多喝点水。
现代孩子有的毛病，慕思羽都没有，喂什么吃什么，陆凝眸喂水，慕思羽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伙食好，慕思羽长得自然是越来越好。
感受到自己怀中肉墎墩的小身子，陆凝眸眸光一柔，笑容如暖阳一般，叫人看了暖心不已。
“凉。”慕思羽也跟着傻笑，旁的他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每次娘这么笑，他就好开心。
“呵。”尤雪丹冷笑，难怪定王对陆凝眸这个小贱人不错，小贱人真是会演戏，一副把拖油瓶当成亲子般照顾，这世间哪有几个后娘会是好的，也就骗骗那些不通后宅之事的男人罢了。
尤雪丹自己就是后娘，对这一点，尤雪丹是深信不疑，一直以来她在陆青云的面前也是这么表现的。
冷笑，什么意思？
“你再笑一声给我听听。”陆凝眸看向尤雪丹。
尤雪丹脸色一收，嘴色一僵，笑不出来了。
“只给你一次机会，要是你说的话我不感兴趣，你要么自己滚，要么我命人把你丢出去。”
陆凝眸不可一世的模样，叫尤雪丹生生气得肝疼。
只是看到陆凝眸对慕思羽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尤雪丹的脸色才缓了过来：“王妃，你很喜欢孩子？”
“雷秦……”陆凝眸嘴角一冷，直接喊雷秦。
“王妃，作为一个女人难道你不想拥有自己的孩子，然后在定王府立住脚吗？”尤雪丹一急，抓着陆凝眸的手，她刚才那句话并不是在讽刺陆凝眸对小世子乃是虚情假意，她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陆凝眸拿看“蛇精病”的眼神看着尤雪丹：“我生不生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雷秦！”
“王妃，你无法生育！”尤雪丹不敢再卖关子，陆凝眸完全不按规矩来，打得尤雪丹措手不及，使得尤雪丹根本就不能依照自己的计划进行。
“你特么才不能生呢！”陆凝眸眼睛一红，像是一头被惹怒的母兽，随时都可以扑上去咬断尤雪丹的脖子。
两辈子，陆凝眸最听不得的就是“不能生”三个字。
上辈子她命不好，一次流产就使得她再也没能怀上，这辈子，她好好的，凭什么说她不能生！
“王妃，我没有骗你，你真的不能生，你、你中毒了。”陆凝眸的眼神太过慑人，尤雪丹都被吓住，说话也结巴不已。
“中毒？”陆凝眸磨牙：“你、给、我、下、的！”
“不、不是……我……”尤雪丹心虚不已，手心更是直冒冷汗：“王妃，现在重要的是，你还想不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陆凝眸对小世子的好，只是为了博取定王的好感，什么出自真心，她一个字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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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凝眸只要跟她一样，有了自己的孩子，前面的女人留下来的孩子就是眼中钉！
“尤雪丹，你很好啊。”陆凝眸狞笑：“花桂，把小世子抱走。”接下来的事情，少儿不宜。
花桂疾步而入，要抱走慕思羽，慕思羽一开始还不肯，被陆凝眸安抚几句，才肯让花桂抱走，走时，慕思羽扭着小脖子恋恋不舍，一副让陆凝眸快点去接他的表情。
瞧见慕思羽与陆凝眸的互动，尤雪丹越发认定了，早先陆凝眸在陆府的表现是装出来的，陆凝眸就是个大骗子。
等慕思羽被花桂抱走之后，陆凝眸彻底爆发了。
好不容易重来一次，她却栽在了慕风堂的手里，连第二次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都没有。
她一直渴望拥有自己的孩子，尤雪丹这个恶毒继母却早就给她下了这种阴毒的药，特么她再忍就是忍者神龟！
“你、你干什么？”看到陆凝眸一张标志远超于自己女儿的脸却扭曲得叫人害怕，尤雪丹抓着自己的衣服，屁股离开椅子准备随时逃跑。
“干什么？尤雪丹，你好像真的很喜欢给人下药啊。”陆凝眸呵呵冷笑。
从与慕风堂成亲的那一天起，她就记不清尤雪丹原本要让喜娘给她下多少种药。
“你、你别过来。”尤雪丹后悔了，她不该在定王府跟陆凝眸谈判的，当真是羊入虎口了。
“在我的地盘，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陆凝眸从袖中抽出几根银针，抓着尤雪丹的手就往尤雪丹的身上扎去。
“哎哟。”想要反抗的尤雪丹才中了第一针，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人卸了一般，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接下来，陆凝眸扎在尤雪丹身上的针，都极快极准，唯有针入肉的一瞬间让尤雪丹痛了一下，之后就只剩下酸涨的感觉。
直到施完针，陆凝眸才停下自己的动作，然后把针通通都收了回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力气并没有恢复的尤雪丹一脸苍白，可是在感觉到自己除了手软脚软之外，似乎并没有旁的不舒服，尤雪丹又忍不住高兴。
看来陆凝眸不过如此。
已经猜到她给她下了绝育的毒药，最近也只是拿着针在她的身上扎了几下，有点痛，却又不是很疼。
想着刚才自己只是被扎了几下的疼，再想到陆凝眸要是没有自己的解药，一辈子就只能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尤雪丹高兴极了。
“你可以滚了。”笑吧，趁现在还笑得出来多笑笑了，要不了三天，看尤雪丹还能不能笑出来。
“可是我想与你谈的事情还没有说完。”尤雪丹不肯走，她要帮自己的女儿把幸福夺回来。
“不着急，等三天之后再来谈我的事情。”陆凝眸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比起用针扎人，她更想掐断尤雪丹的脖子。
反正她是定王妃，杀了人也不用赔命，只是她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的身子被尤雪丹给毁了。
“雷秦，把陆夫人‘送’出去。”
“是，王妃。”雷秦冷睨了尤雪丹一眼，雷秦乃是习武之人，耳力过人，所以尤雪丹对陆凝眸说的话，雷秦也听到了。
尤雪丹竟然敢对自家王妃下如此阴毒的药，雷秦总算是明白自家王妃为何宁可没有娘家，也不愿意三朝回门了。
这样的娘家，有，不如没有！
本着厌恶之心，雷秦对尤雪丹很不客气，看到尤雪丹还坐着不走，雷秦直接拎着尤雪丹的衣领，把尤雪丹拖着走了。
要是一般人还得卖尤雪丹这位四品官员夫人些面子，但雷秦不用，拎尤雪丹就跟拎着一只耗子似的。
被拎着走的尤雪丹憋红了一张脸，从小到大，她从不曾像现在这般丢人过。
陆凝眸，她记住了，至于这个叫雷秦的管家，等她的珠儿成为这定王府的女主人，她必要叫这个狗奴才好看！
无市论尤雪丹心里怎么发狠，表面上还是没脸子地被雷秦一个管家给丢出了定王府的大门。
“夫人？”车夫看到自家夫人是被丢出来的，吓了一大跳。
“放开！”尤雪丹不肯让车夫扶自己，然后勉强站起来，跌跌撞撞地上了马车，几天后就几天后，到时候看谁求着谁！
反正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陆凝眸不会生是她下的毒，陆凝眸休想以此为把柄，威胁她什么。
这事儿很快传到了下朝回来的慕风堂耳朵里。
听到雷秦的话，慕风堂才更加清楚以前陆凝眸在陆府的日子到底有多难过。
作为陆家的嫡长女，竟然被个继室所害，所遇之事丝毫不比后宫嫔妃之间的斗争好，慕风堂心口滞滞地难受。
慕风堂坐在陆凝眸的身边，握着陆凝眸泛凉的小手：“你想怎么做？”
“我生不了孩子，你不是可以明正言顺地娶小老婆、左拥右抱了？”陆凝眸一点都不意外慕风堂会知道她跟尤雪丹的对话，她只是默默地想要将自己的手从慕风堂的掌心抽出。
这个时候，她更愿意自己一个人舔伤口。
慕风堂眉头一拧，这话听着他要女人就是为了生孩子：“不许说气话，说正事。”抓着陆凝眸的手并没有丝毫的放开。
“这怎么不是正事了，王爷，你真的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考虑，要不要让这么一个生不孩子的女人霸着你王妃的位置。”陆凝眸不肯放弃地说。
“不是本王嫌弃你，是你看不上本王。”慕风堂用力捏了陆凝眸的手，让陆凝眸老实点，别耍这种心眼。
“只要是花心的男人，我全看不上。”陆凝眸任性地说了一句，反正她现在只有十六岁。
“小醋桶。”慕风堂笑了，说到底眸儿也是在意他，所以才不喜他身边有旁的女人：“本王还以为送走那十人女人已经够说明一切了。”
“这毒是尤雪丹下的，今天她会来找我谈判，我怀疑她手上有解药。”对慕风堂的回答，陆凝眸不是最满意，却也能接受，至少实在，说一百句话，不如做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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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麻了。”尤雪丹“咝咝”地抽着冷气：“左腿麻了，好像有点不听使唤了。”
陆青云眉毛一拧，有些不太相信：“好端端的，怎么会麻了？”
尤雪丹以前也用过类似的手段争宠，陆青云是知道的，但今天尤雪丹这一撞，力道不轻，把陆青云都撞疼了，陆青云自然就没心情陪尤雪丹风花雪月。
“老爷，真的麻了，好像动不了。”尤雪丹一脸惊色，她想提脚，可是脚却不听使唤。
“来人，快去请林大夫来。”陆青云二话不说，直接把尤雪丹抱回房，按放在床上。
尤雪丹满脸的泪痕，手慌张地不断在自己的左腿上抓来抓去，甚至还用力地掐了掐：“没感觉，怎么可能会没感觉呢，明明刚刚还好好的，老爷，我的左腿。”
陆青云心中一紧，连忙安抚尤雪丹：“不要着急，林大夫很快就会来了，一定没事的，指不定等一下你的腿就会好的。”
明明刚才他还看到尤氏在走路，才瞬眼的功夫，尤氏的腿怎么就动不了呢？可是看尤氏泪流满面的样子，不像做假啊。
陆青云眸光暗闪，手掌放在尤雪丹的腿上，掐了一把，可是被掐的尤雪丹只是在哭，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的左腿真的没感觉了？！”陆青云心惊不已。
“没有。”尤雪丹哭着摇头，就跟个孩子似的。
“老爷，林大夫来了。”周泗水跑得一头大汗。
“林大夫，我家夫人刚才还好端端的，一下子左腿失去了知觉，你看看这是什么情况。”陆青云连忙把位置让开。
林大夫放下药箱，将手搭在尤雪丹的脉搏之上：“咦，夫人的脉相滞塞迟缓，气血不通，怎么会这样？”
“林大夫，别提什么脉相了，先说说我的腿，我腿这到底是怎么了？”急疯了的尤雪丹抓着林大夫的手问。
“林大夫，她的腿到底是怎么了？”陆青云问。
“夫人，你之前可有摔伤碰撞过？”林大夫一头雾水，陆夫人的脉相奇怪，这腿疾来得更是古怪不已。
碰伤？
“老爷，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害我，昨天她拿针扎我来着。”尤雪丹想到了昨天陆凝眸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哭得越发厉害了。
难怪那个小贱人非要让她过两天谈，原来小贱人扎她的那几下，是想把她弄成残废，然后跟她交换解药。
“老爷，我可是她的嫡母啊，她怎么能忍心对我下这个毒手，老爷，我要告她，她这是大不孝，谋害嫡母，理当处死！”
陆青云眼睛一瞪：“你胡说什么！你昨天还好好的，腿却是今天不适，你怎好把此事赖在凝眸的身上。”
尤氏疯了吧！
“夫人，你哪儿被扎了？”林大夫眼睛一亮：“人体的穴道极多，若是扎得不适，的确是可以导致瘫痪。”
“老爷，你看，林大夫都这么说了！”尤雪丹急道：“林大夫，那你能不能救我？”她不想当废人。
“若当真是因为刺穴的关系，此针必扎极深，怕是救不回来了。”林大夫摇头，这种情况大罗神仙来了都没有用。
“老爷……”尤雪丹这下子哭得更惨了，她真的不想当废人。
“你哭什么。”陆青云烦躁不已：“昨天凝眸到底扎你哪儿了，告诉林大夫。凝眸不过一个内宅女子，不通医术，便是真对你动手也只是被你气急了，哪有你想得那般险恶。”
“老爷，你这是怪我了？”尤雪丹听懂了陆青云的潜台词。
尤雪丹从来没看陆凝眸顺眼过，本来她是想把陆凝眸养成一个不通俗务的蠢货，最好陆凝眸连大字都不识一个，根本就不愿意费心去教导陆凝眸。
那时陆青云乃是二品官员，他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的女儿是个睁瞎眼，敲打了尤雪丹一番，陆凝眸才有识字的机会。
尤雪丹说陆凝眸处心积虑，害得她瘫痪，陆青云怎么肯相信。
“夫人，你刚点的几处，并不是大穴的关键处啊。”林大夫不解地看着尤雪丹。
不是他不想帮陆夫人，实在是这个时候帮不上忙。
但凡是通晓穴位之术的大夫被请来一问，都会说出一样的答案。
尤雪丹一愣，眼泪戛然而止：“当真？”她左腿失去知觉，不是陆凝眸害的？
“真。”林大夫认真地点头。
“愚妇！”陆青云气得甩袖，要是他偏听偏信为了尤氏去苛责凝眸，岂不是离间了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
“老爷，王妃来了，就在府外门口。”周泗水踮着脚尖走进房内。
“凝眸回来了，怎么不请她进府来坐？！”陆青云一喜，把尤雪丹的左腿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王妃不愿意进来，还说有什么事情要与老爷说。”周泗水的脸色变了变，透着一股古怪。
陆青云叹气，凝眸必是还在气大婚那日的事情：“罢罢罢，我就去见她一面吧，父女哪有隔夜仇。”
“老爷说得是。”周泗水连连点头。
“凝眸，都已经回到自己的家了，怎么不进门？”看到大门口的阵仗，陆青云不高兴地皱了下眉毛。
自己的家？
陆凝眸呵呵冷笑：“我想陆大人了是误会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的家是定王府。今天我来，不为旁的，只为我娘的嫁妆。”
“我是怎么嫁到定王府的，我就不提了，所有的事情全当是我报答了你对我的生养之恩，但是我娘的嫁妆只能是我的，旁人都碰不得。我嫁入定王府已有七日，陆府迟迟不将我娘的嫁妆送到，所以我唯有自己亲自来一趟。”
陆凝眸此言一出，已经开始围观的百姓忍不住议论纷纷。
京都城的百姓谁不晓得，皇上明明是给定王与陆家二小姐赐的婚，最后嫁过去的却是陆家大小姐。
皇上赐婚，也敢把新娘给换了，陆府的人都不想活了？！
亏得皇上与王爷宽宏大量未计较，陆大小姐傻人有傻福，才叫陆家的人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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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再听陆凝眸的话，京都城的百姓才知道，陆家的人真是不要脸极了，让大女儿替嫁入火坑也就算了，还把人家亲娘留下来的嫁妆给扣下了，忒不要脸了。
被陆凝眸一顿数落，陆青云的脸烫得厉害，凝眸这是对他心存怨气了：“你胡说什么，你娘的嫁妆自然是你的。”
至于陆凝眸说自己是怎么嫁到定王府的话题，陆青云完全避而不谈，因为他没脸提。
“陆大人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带来的人够多，定王府的人别的本事没有，力气还是有的，陆大人将我娘的嫁妆都抬出来吧。”
陆凝眸下巴一抬，也没计较陆青云的避重就轻。
可就算如此，陆凝眸一双清湛如洗、看透一切般的眼睛，却叫陆青云难堪不已。
新娘原本是陆碧珠不是陆凝眸，所有的嫁妆又都是尤雪丹置办的。
为此，陆凝眸带进定王府的嫁妆看着多，实际价值也就只有尤雪丹自己清楚。尤雪丹自然是不可能把自己的嫁妆添给陆凝眸，至于陆凝眸亲娘留下来的嫁妆，陆青云更不会提。
于是，等知道新娘是陆凝眸，陆青云又连降四品，气头上的陆青云早就忘了陆凝眸早死的娘留下来的嫁妆的事情了。
陆青云有心想与陆凝眸修复父女关系，可这么一闹，陆青云的脸上火辣辣的难堪，哪还好意思开口说什么，只是让周泗水找人把原配留下来的嫁妆都抬出来。
在说的时候，陆青云心里当然是怪陆凝眸的。
明明都是自家的事情，只要陆凝眸开口，他这个当爹的还能昧下女儿这点嫁妆吗，非要闹得这么难堪，让他不好下台，的确不孝！
“什么，她竟然来要那个女人的嫁妆，不给！”躺在床上的尤雪丹一听此事，气得直拍床。
“娘，可是爹已经答应了，管家也在把那个女人的嫁妆搬出去。”陆碧珠一脸郁闷。
娘不是说会帮她解决陆凝眸的事情，让她顺利嫁到定王府当王妃的吗，便真的不行，先当个侧妃也可以。
尤雪丹手一撑，就想爬起来，但随后又坐了回去，脸上的焦色散去，整个人冷静下来：“搬就搬吧。”
“娘？”陆碧珠不明白地看着尤雪丹，明明娘刚才还很紧，怎么一下子又平静下来了：“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对了，博儿和进儿呢？”尤雪丹转移话题。
那个女人到底有多少嫁妆，陆凝眸又不知道，顶多是知道自己无法生育，所以跑来闹脾气，她心虚个什么劲。
“博儿跟进儿还没有下学呢。”陆碧珠瘪嘴：“娘，你的腿怎么样了，林大夫当真什么也看不出来？”
“别提了。”尤雪丹脸青一阵黑一阵。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陆凝眸亲娘留下的嫁妆很快被搬了出来。
“老爷，大夫人的嫁妆都在此了。”周泗水抹了一把汗，跑得呼哧呼哧。
“这是你娘留下的嫁妆，你今日通通都拿走！”丢脸丢到姥姥家的陆青云简直都快要抬不起头来了。
“不急，东西还是当面点清楚比较好，否则以后话就说不清了。”陆凝眸睨看陆青云，眼前这个男人不但渣，而且薄凉不已还糊涂至极。
亏得她不是他的种。
“王妃。”夕雾递上一张纸，交到了陆凝眸的手里。
“你们陆家应该也有清单，对对吧。”陆凝眸看着周泗水，周泗水心一紧，非常老实地走到了陆凝眸的面前，将账本交给了陆凝眸。
陆凝眸一心三用，将周泗水拿来的账本，自家男人派去搜集到的嫁妆单以及被抬出来的嫁妆一一比对。
看到陆凝眸的眼神一动，夕雾连忙递上了一支沾上朱墨的红笔，让陆凝眸勾画。
“我娘在城南东庄有一个山头和小庄园，房契呢，地契呢？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三年前城献东庄一个山头发现有温泉，可巧的是，那个出了温泉庄园的拥有人，竟然是陆夫人。”
陆凝眸磨了磨牙，不查不知道，一查才晓得尤雪丹到底在她娘的嫁妆上做了多少手脚。
“喝！”人群之中发出惊呼，谁不晓得一个带有温泉的庄园到底有多名贵，那是就连贵族都可遇不可求的！
这一黑，得黑掉多少银子啊？
“还有，我娘的嫁妆之中明明有一颗南海夜明珠，一对老坑玻璃种帝王绿翡翠镯子，去哪儿了？”
随着陆凝眸报出所缺失的东西，莫说是百姓，就连陆青云都脸色大变，嘴巴上就跟糊了胶水似的，张不开口。
原配的嫁妆之中有这些宝贝，陆青云是知道的，可是它们是什么时候没的，陆青云却不知道。
但是，从今天起京都城所有百姓都会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陆府出了内贼，陆青云黑下了大女儿的嫁妆！
“凤盏琉璃彩灯，八宝雨后天晴玉瓶……陆大人，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待？”
数完嫁妆单上缺失的东西，陆凝眸眸色一冷，就那么冷漠地看着陆青云。
“周泗水！”陆青云脸僵得都快没有表情了。
“老爷。”周泗水连连擦着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东西呢！”卿卿的嫁妆为什么会少了这么多东西！
至于少了的这些东西有多名贵，陆青云非常清楚。
“这、这个……”周泗水很是为难：“大夫人的嫁妆一直都是现任夫人在管的。”他一个管家哪能碰到原夫人留下来的东西。
更何况，王妃不是已经说了，原夫人的一个嫁头现在已经在现夫人的名下了。
“蠢货，再去库房之中看看清楚，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陆青云瞪了周泗水一眼，他不是没有听到陆凝眸刚才的话，只是他绝对不能承认自己现任夫人贪墨了原配留下来的嫁妆。
一想到尤雪丹黑下卿卿那么多东西，此事一传出去，他的三个嫡子嫡女以后还要如何抬头挺胸做人，陆青云就气得想晕倒。
“是，老爷。”周泗水连忙跑去找尤雪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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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陆凝眸直接让人把华御医请进房里来，然后让华御医给自己脉相。
华御医拧着眉毛：“王妃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气虚燥火，喝些温补之药便可。”
“只是如此？”慕风堂眸光一敛，华御医的医术毋容置疑，华御医都诊不出眸儿已经中毒，足矣见得此毒之奇特。
“华御医，现在的我可否受孕。”陆凝眸直白地说了一句。
华御医吃惊不已，原来这才是定王找他来的原因吗：“王妃，请伸手，容老夫再诊一次。”
“这……”依旧没有从陆凝眸的脉相上看出有什么奇特之处，华御医忍不住开始冒汗，怎么会把不出来呢？
陆凝眸扶额，尤雪丹果然够阴毒，想坑死她：“华御医，借你的金针一用。”
陆凝眸拿出一只空杯，并在杯中注入白开水，再以金针扎指，血珠涌出，滴入杯中之水。
艳红色的鲜血很快在杯中散开，如血雾一般，极是好看。
“并无问题。”华御医道。
陆凝眸没说什么，却拿出一个小药瓶，并往水中倒下一些药粉，瞬间，刚才还是一道漂亮的艳红色血雾立刻变成了黑色的蒙纱。
“这……”华御医完全惊住了。
华御医学着陆凝眸的样子，又准备了一杯水，然后扎了自己的手，将血滴入杯中，延用陆凝眸配的药倒入其中，血雾并未变色。
慕风堂二话不说，以扎了自己一下，最后他的血遇到药粉同样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点足矣证明了，三人之中唯有陆凝眸的血是有问题，而且呈现中毒之相。
“这这这……”华御医连喊了三个“这”字，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在御医院待了十几年，却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再想到要是没有陆凝眸的药粉，只怕他连对方中毒都诊不出来。
一时间，华御医总有一种在陆凝眸的面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原来定王妃才是世外高人！
“今天劳烦华御医跑这一趟了。”陆凝眸吐了一口浊气，看来她的确是不孕，她要还想拥有自己的孩子必须把体内的毒解了再说。
“无妨，是下臣无能。”华御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态度异常恭敬。
“今天的事情不必让皇上知道。”慕风堂亲自把放在陆凝眸血的水给倒了，眸色一冷，眉峰一凝，说着的话之中都透着一股寒气。
“是，下臣明白。”华御医脸色一白，虚应了一句，这才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
等华御医离开了之后，慕风堂才坐在陆凝眸的身边，一手揽着陆凝眸的腰，另一只手则附在陆凝眸的手背上。
指间探到陆凝眸的掌心冰凉一片，慕风堂用自己手掌的温度暖着陆凝眸：“不必担心，本王必会想办法解了你身上的毒，我们会儿孙满堂的。”
“谁跟你儿孙满堂。”陆凝眸好气又好笑地白了慕风堂一眼：“我身上所中的毒我自己会想办法解。”
慕风堂面色一沉：“怎么，带回的那些医书中没有解药的方子？”
“尤雪丹很精明，估计早就防着一手了，我带回的那些医书中，甚少有解方，都是一些毒方。”陆凝眸冷笑，尤雪丹倒是长了一双厉眼，东西明明是她娘的，反是被尤雪丹这个外人给充分利用了起来。
“有几分把握？”慕风堂看向了陆凝眸的小腹。
“六、七……”等陆凝眸发现慕风堂把目光放在哪儿时，老脸一红：“你往哪儿看呢！”
“六、七分，倒也不少，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雷秦去办，府上没有的，本王就替你去宫里拿。”抓着陆凝眸想要做怪的小手，慕风堂语气坦然。
显然，之前他给陆青云的教训太少了，才会让那个妇人敢对眸儿做这种手脚。
“废话，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客气的。”陆凝眸哼了哼，她现在是定王妃，定王府的东西她自然用得。
她可不想像她娘那样，自己的东西都不曾用过，然后留着给了别的女人用。
“华御医，皇上要宣见你。”华御医才回到宫中，就被宣进了皇上的御书房。
“微臣参见皇上。”
“皇叔找你去有何事，可是皇叔身体不适？”嘉康帝抬眼看华御医。
“定王身体无碍，定王是关心王妃身体有恙，宣微臣去给王妃请了个平安脉。”
“那她的身体如何？”嘉康帝放心，只要不是皇叔的身体有恙就好：“对了，既然皇叔派你去定王妃请平安脉，你就跑勤一点，要是定王妃怀孕，马上上禀于朕，明白吗？”
“……”
华御医的脸色僵了僵，只觉得皇上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是。”
“算了，你还是多开些温补之药，把她的身体养壮实些，免得身子单薄，亏待了朕的弟弟。”想到陆凝眸单薄的身体，再想着尤雪丹那个继室，嘉康帝忍不住嫌弃了起来。
“皇上只管放心，王妃颇通医理，必会照顾好自己和王爷的身体的。”华御医腰板儿一直，语气之中透着一股对陆凝眸的佩服。
“她会医？”嘉康帝不相信地问了一句，而且华御医这是什么表情？
“会！”华御医很肯定地点点头。
“她会归她会，朕让你照看着，你就别偷懒！”嘉康帝下令。
“微臣遵旨。”
退下之后，华御医暗暗松了一口气，皇上可是在等定王妃怀孕的好消息，偏生定王妃现在身中奇毒，无法受孕，要是让皇上知道此事，那定王府才因送走十位如夫人空下来的房间，不但会再次住满人，而且一定会不够住的。
算了算，定王下令，他就替定王妃暂先瞒着皇上。
要是王妃做出解药，解毒有孕，那么他就当此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因着了解陆凝眸的情况，皇上又下了令，华御医干脆趁此机会，让宫里的人搬了不少好东西进定王府，由着陆凝眸用。
“这些东西来得倒是及时。”盯着一桌子的上好药材，陆凝眸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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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想要研究出解药，那也得有药材给她折腾才行。
陆凝眸一心一意研究解药，慕风堂却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看好戏。
“王爷。”雷秦恭恭敬敬地站在慕风堂的面前。
“尤氏有两个嫡亲的兄弟，一个从仕，一个从商，他们借了陆青云多少风光，就让他们有多惨，明白吗？”尤氏的底气除了陆青云之外，就是来自于尤家。
想要整垮尤雪丹，光像眸儿那样直接对尤雪丹下手是没有用的，只有动了尤雪丹最在意的人，尤雪丹才知道痛。
“是。”雷秦声音一沉，转身就去办事。
慕风堂出手，谁能拦得住。
不出三日，尤雪丹那个做官儿的哥哥，就被人揪着小辫子，告到其上级，经查属实之后，立马被降了一职。
至于尤雪丹做生意的弟弟，那就惨多了，原本已经拓展好的计划，突然纷纷遇阻，极不顺利，不少生意都出了问题，损失惨重。
而尤雪丹才是最惨的那一个，她第一日是左腿麻痹失去知觉，第二日，右腿也跟着麻了。
不出半日，尤雪丹腰部以下都没有了知觉，吓得陆府的人直接将整个京都成的大夫都请进了陆府，给尤雪丹诊治。
尤雪丹一口咬定，她下半身之所以会发麻失去知觉，全是被陆凝眸所害，是陆凝眸用针扎她扎坏的。
可是，在尤雪丹向所有大夫复述了陆凝眸都扎了自己哪儿后，那些大夫看着尤雪丹的眼神之中，纷纷带上了讽刺之色。
京都城谁人不知，尤雪丹简直就是继室之中的反面教材，对原配留下的孩子极其恶毒。
“陆大人，请恕草民无能，陆夫人所指的地方，根本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穴道，有些根本就不是穴道。”被尤雪丹指着鼻子骂无能的大夫气笑了，背起自己的药箱，直接向陆青云请辞。
泼脏水也泼得走心一点，当他们都是不懂医的半吊子？
“等一下。”陆青云拦了一下，哪怕每个大夫说的话都是一样的，可是看到尤雪丹言之凿凿的模样陆青云心里也存了一个疑。
“陆大人还有何事？”大夫耐着性子问。
“在他的身上，依照我夫人之前所指，你扎一遍。”陆青云指着一个瘦小的奴才说。
大夫一下子就明白了陆青云的意思，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大夫非常配合地在那个奴才的身上扎了一遍，这才离开。
大夫扎完了之后，陆青云又带了一个奴才，直接找上了定王府的大门。
“是该来了。”陆凝眸笑笑，抱着慕思羽去见“客”。
看到慕思羽这位小世子在陆凝眸的怀里笑得极是欢快，陆青云一愣：“小世子很喜欢你。”原本珠儿要嫁过来的时候，他最担心的就是珠儿与小世子的相处了。
“我又不会害他，他当然跟我好。”陆凝眸嘲弄地回道。
“你娘半身瘫痪了。”陆青云鼻子里喷了一口大气出来。
“我娘死了，陆大人你说的是谁？”陆凝眸呵呵冷笑。
“嗒嗒……”感觉到陆凝眸的心情不好，快要周岁的慕思羽就似一头小老虎一般，紧紧护着陆凝眸，朝陆青云嗷嗷叫。
“打？”陆凝眸高兴地在慕思羽肉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羽儿乖，我们是好孩子不随便打人。”
“你母亲……”陆青云被呛到，唯有改口。
“是陆夫人。”一边逗慕思羽玩，陆凝眸脸一沉，语气不善。
“！”陆青云气得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眼底冒着红光：“行了，那****是怎么扎的夫人，今天也往此人身上扎一遍。”
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子都能笑脸相迎，面对他这个亲生父亲，却一副讨债的凶样，孽障！
“欠扎啊，行，过来。”陆凝眸点头，招那人到自己的跟前，一手捂着慕思羽的眼怕孩子误会学坏了，一手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人扎了一遍。
在这个过程之中，陆青云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凝眸的动作，然后数着陆凝眸的针数。
确定陆凝眸扎的，跟之前在家里的那个大夫扎的位置大概是一样的，针数完全一样，陆青云才放下心来。
“呵。”陆凝眸冷笑一下，也不拆穿，心中却是有恃无恐。
同样的扎法，她让谁瘫就谁瘫，陆青云想从这儿抓她的把柄，只会白浪费时间跟力气。
“陆大人，还有事吗？”
“你，算了。”陆青云黑着脸，一甩袖，直接离开了，他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的人，对方都在赶他了，他才不赖在定王府。
“凉？”慕思羽两只小肉手抓着陆凝眸捂在自己眼睛上的大手，眼睛眨巴眨巴，咯咯直笑，还当陆凝眸在跟他玩游戏呢。
陆凝眸亲了慕思羽粉嫩嫩的小脸一口，说了一句：“乖。”
“陆御史。”陆青云走到一半，就被雷秦带到了慕风堂的书房之中，慕风堂锐如鹰隼般的眸子就那么看着陆青云。
“女……王爷。”陆青云莫明一阵心虚，想叫慕风堂为女婿，又没那个底气唯有改成王爷。
“从今日起，若无本与眸儿的宣召，你不得再踏入王府半步，明白吗？”
“王爷，凝眸总是下官的女儿。”陆青云脸色一白，不甘地说了一句，现在他连跟大女儿见面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本王是明确地告诉你，不是要征询你的意见。”慕风堂的眼神带着一股压迫之力，逼得陆青云都不敢大口喘气。
慕风堂这态度摆明了告诉陆青云，陆凝眸肯认他，他才是陆凝眸的老子，定王的岳父，可若是陆凝眸不认他，陆青云在定王府连个屁都算不上。
陆青云心中一滞，定王就如此看重凝眸，愿意为凝眸犯下如此大不违，护着凝眸不认他这个爹？
这、这也太过荒唐了。
“陆御史要是听懂了，就可以离开了。”身为一个铁血将军，慕风堂一释放自己一身杀气，陆青云区区一个书生怎么能抵挡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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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就是张轱辘的爹，你来接我的那天，张轱辘他爹干农活伤了脚，是我替他医治的，我在他脚环的地方见到过这个图章。”
慕风堂的嘴已经完全贴着陆凝眸的耳朵了，语气阴沉带有质问：“真的只是如此？”
“绝对只是如此！”陆凝眸竖起三根手指，一脸的冤枉之色，这的的确确是事实！
“本王的好眸儿，这次你可是帮了本王的大忙了。”慕风堂彻底松开细绳，一手轻捏着陆凝眸的下巴，在陆凝眸的红唇上用力地吸了一口：“这是本王对你的小奖励，大奖励回来再给你。”
说完，也不看陆凝眸的脸有多黑，慕风堂放开陆凝眸，大步一迈，直接带人去了一趟张家村。
“特么，滚！”陆凝眸在自己的嘴上擦了擦，把慕风堂的口水擦干净，这到底是谁奖谁啊，呸，不要脸。
“凉，凉！”大魔王走了，坐在陆凝眸怀里的小魔王脚一踩，扶着陆凝眸的衣服竟然站起来了。
接着，慕思羽嘟着自己的小猪嘴，学着慕风堂的样子，在陆凝眸的嘴上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
娘是他的，谁来抢都不行！
“羽儿，不能学你爹，你爹是老流氓，你可不能当个小流氓。”不知不觉骗走了慕思羽的初吻，陆凝眸还执着地教导慕思羽。
此时的陆凝眸丝毫不知道，她不但骗走了小的初吻，就连大的初吻也在今天交给了她。
为此，慕风堂说“奖励”她，其实并不算是无的放矢。
张轱辘是一头雾水地被慕风堂带入皇宫的，反倒是他爹就显得冷静多了，眼底却带有一种逃不开的苦涩感。
“……”
看到张轱辘父子俩，再想到这对父子是怎么被找到的，嘉康帝运气运气再运气，运了半天的气，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皇叔、秦国公甚至是他那个早死的父皇找了十几年的人，别说是人了，连根毛都没有找到。
陆凝眸一个小女人，为着“红杏出墙”逃离定王府，随便溜哒一圈，就把人给找到了，而且还是正主。
面对这样的情况，嘉康帝直接失去了言语的功夫，无法置评陆凝眸了。
“皇上，喝茶。”最懂皇上心结的李公公将皇上最喜欢太平猴魁端到了皇上的面前：“皇上圣明，真是给定王赐了一桩好婚，定王妃是个有福气的，必定旺父旺子旺家。”
在李公公的眼里，陆凝眸绝对是一个有福气的人。
不提小世子那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娘，定王可是成过三次亲，前头两次的王妃明明都是身体康健之人，嫁过去不出三日都死了，唯有现任定王妃不但活着，还活得好好的。
那支暗卫队，皇上也极是上心，定王更是费了不少精力，却一无所获，定王妃随便跑一圈，就把人给找回来了，省了定王多少精力。
这个定王妃，真厉害！
“朕不求她旺这么多，只愿她能够争气点，踏实地跟皇叔过日子，早日多为皇叔生下几个儿子就好。”
嘉康帝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这个陆凝眸的确是有一点运道，总算是有能配得上皇叔的地方了。
“皇上不用担心，定王妃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必让皇上省心。”李公公尽捡着好话哄着皇上。
“你就是暗卫统领？”皇上正了正身子，看着跪在下面的张轱辘父子。
两人衣着打扮极是普通，尤其是张轱辘的衣服上还沾了一些泥点子，怎么看也是两个普通的农民，与神秘的暗卫军一点勾都挂不上。
“啊？”张轱辘瞪了瞪眼睛，压根儿就没听懂皇上的话。
轱辘他爹叹了一口气，给皇上磕了一个头：“回皇上的话，草民并不是暗卫统领，不过草民知道暗卫统领在哪儿，怎么联系他。”
“爹，你在说什么呢？”张轱辘一哆嗦，他爹怎么在皇上的面前胡言乱语，什么暗卫统领，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爹怎么可能知道。
“放肆，皇上面前也敢喧哗。”李公公喝斥了张轱辘一声，吓得张轱辘肩膀一缩，不敢再乱说话。
“继续说。”看到轱辘他爹平和的脸色，嘉康帝倒是相信眼前这个人的确是知道些什么，更何况，两人身上的图章是骗不了人的。
一想到这两个图章是陆凝眸发现的，嘉康帝的脸色又黑了黑，陆凝眸竟然看了别的男人的身体！
“草民已经把信物交给了定王。”轱辘他爹也没有说太多，毕竟这个过程到底是怎么样的，轱辘他爹也不清楚。
嘉康帝脸色一阵放松，他本就奇怪这对父子被带进宫里，怎么没有见到皇叔，原来皇叔早一步去与那个暗卫统领接头去了。
想到一直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秦国公，嘉康帝完全能够理解慕风堂这么着急的原因。
“你们父子二人也算是有功之臣，朕不会亏待你们的。”想到只要有了这支暗卫，自己的计划又实现了一大步，嘉康帝的眼里也染上笑意。
嘉康帝大手一挥，下了一道圣旨，前一刻还是泥腿子的父子转眼就成了博功侯，三代世袭。
“什么，定王先老夫一步找到暗卫队了？”
秦国公府，一位脸带皱纹，可是天庭饱满，皮肤白皙，留着长白胡子的长者威严地拍了一下桌子，眼里满是怒意。
这个老者长得有些胖，脸上竟然还有苹果肉，平时若是保持笑容，看着就像是一个和谐可亲的老人家，与画上的寿星公颇为相似。
可是此时，老者一发起怒来，眼神凌厉得如同刀刃一般，叫人见了害怕不已。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秦国公气得哼哧哼哧，他花了那么多的心思，砸了那么多的银子，还被慕风堂那个小子抢了先，简直就是可恶。
“回秦国公的话，其实人不算是定王找回来的，而是定王妃找回来了。”
下跪之人惨白着一张脸，把整件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秦国公。
他们找这对父子许久，可是谁也想不到那个老子竟然把图章刺在了脚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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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鼻孔朝天找人的他们，怎么可能看得到一个泥腿子脏兮兮满是泥垢的脚环上，纹着他们要找的图章。
正是如此严华才有一种特别想吐血的感觉，就连他都没有找到的人，应该待在深闺的定王妃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定王妃，就是慕风堂所娶的第四个女人，她还活着呢？”
秦国公皱了皱眉毛：“要是老夫没有记错的话，前头的几个，慕风堂才娶进门没过一晚就死了？”
“回国公爷的话，正是如此。”严华连连点头：“这个定王妃不是一般人，她不但没有死，而且还是她找着的这对父子！”
所以绝对不是他办事能力不强，被个女子给压过去了。
“定王妃好像是陆尚书之女。”秦国公眸色一沉，没再看流着冷汗的严华，心里头盘算着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严华连忙把陆府最近的八卦据实地全都告诉了秦国公。
“真是一个蠢货。”秦国公一声冷哼，好好的一个闺女，竟然被陆青云所弃，父女之间更是闹到如此不可开交的地步，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揪着这个嫡长女的尾巴，陆府原本可以飞到天上去，现在却是被踩在了泥底里。
“好好查一查这个定王妃，老夫倒是要看看，这位定王妃当真是只是单纯的好运气，还是有人背后在推动着，与老夫为敌！”
“是。”严华令命退了出去，然后把陆凝眸这个人物狠狠地调查了一番。
因为这支暗卫队的关系，作为一个深宅无名女子，陆凝眸顿时声名鹊起，被许多大人物给盯上了。
“这些皆是皇上赏赐给你的。”慕风堂抱着陆凝眸，陆凝眸怀里揣着一个慕思羽，看着丫鬟如鱼贯入，手里捧着一堆的药材。
“皇上赏的？”陆凝眸挑眉，皇上的赏赐不该是什么金银珠宝，田产房契吗？
“本王替你要的，你现在更需要的是这些东西。”慕风堂的手在陆凝眸的后背滑了滑，摸得陆凝眸后背直痒得厉害。
“还有三日。”慕风堂在陆凝眸的耳边呵了一个口，报出了一个只有两人才懂的数字。
“王爷，我中毒了，你就不怕这毒有问题，会传染给你？”陆凝眸抿唇，既然不能怀孕，她就更没有和慕风堂滚床单的兴趣了。
看着所有的丫鬟把东西放下离开，慕风堂才道：“你不是说，你有六、七的把握解了此毒吗？”
“此毒一日不解，我之前的说法就是一场空谈。”陆凝眸干脆地从慕风堂的怀里站起来，然后抱着慕思羽想坐到一边去。
可是陆凝眸才站起来，慕风堂放在陆凝眸小腹上的手一按，陆凝眸不可自控地坐了回去。
只听得自己的背后传来男人低哑的闷哼声，自己的屁股底下突然被一块硬鼓鼓的东西给戳着了，陆凝眸脸一黑，特别想坐断那孽根。
“王妃，博功小侯爷求见。”雷秦一直站在屋外，低垂的脑袋没有望屋里一眼，就怕自己看到不该看到的，然后被王爷一通责罚。
“博功侯见我？”陆凝眸眨了眨眼睛：“我不认识。”
慕风堂松开圈在陆凝眸腰上的手，扶着陆凝眸站起来：“随本王一起去看看，你就知道博功侯是谁了。”
慕风堂正式与暗卫统领联系上之后，就把那支暗卫队彻底交给皇上，自己并不插手。
“张轱辘？”一入正堂，陆凝眸就看到一个穿着锦衣华服，举止却是束手束脚，别扭不已，就似猴儿偷穿了人类衣服，一副不文不类的张轱辘。
“六大……定王妃！”张轱辘一见到陆凝眸，两只眼睛岑亮无比，那热情的模样恨不得扑上来。
“你是博功小侯爷？”陆凝眸被慕风堂拉着，坐在了他的旁边。
“张家父子于社稷有功，皇上特封博功侯，世袭三代。”拉着陆凝眸坐下之后，慕风堂才提了张轱辘父子俩的情况。
“张轱辘多谢王妃提携之恩！”张轱辘衣摆一掀，“咚”的一声用力跪下来，给陆凝眸磕了一个响头。
张轱辘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之前还为了生计犯愁，下一刻就成了高高在上、吃皇粮的博功侯。
张轱辘以前仗着他爹疼他，从来不下地，游手好闲不说，还专走些歪门邪道的路子。
自打陆凝眸揍了张轱辘一顿，又救了轱辘他爹，张轱辘就开始变好，他爹干不了的农活，张轱辘自己干。
直到自己面朝黄土背朝天，张轱辘才知道他爹以前有多辛苦，偏生磨不起的张轱辘农活没干多少，却是起了一手的水泡。
一念地狱，一念天堂。
现在张轱辘有田有地，还不需要自己种，下面又有奴才伺候着，过上梦想中的大老爷生活，张轱辘再见到陆凝眸，简直想叫陆凝眸一声“娘”咧！
再想到自己当日挨了陆凝眸一顿揍，张轱辘不但不觉得疼，反而觉得幸福得紧。
被定王妃揍，全天下都找不出几个！
“你既然是侯爷了，就不能随便下跪了。”抱着慕思羽的陆凝眸没法儿躲开张轱辘这一跪。
“不过你来了也正好，明日你让你爹来一趟，你爹腿上的那些线该拆了。”
她给博功侯用的线并非是能被人体吸收的鱼肠线，所以必须要拆。
张轱辘连连点头：“王妃只管放心，明天，我一定带着我爹来。”他爹的伤是定王妃看好的，那是多大的福气啊。
想到自己在李公公那儿听来，定王妃是一个极有福气的人，张轱辘的眼睛笑成了弯月儿。
跟王妃多处处，多待待，多蹭点福气。
上次就挨了王妃一顿打，他就从泥腿子变成博功侯了，果然好福气！
看到张轱辘盯着自己傻笑，都不会说话，哪儿还有半点当初在张家村时的混账霸道，陆凝眸皱眉毛：“他是不是入宫的时候，被皇上给吓着了？”
“如果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慕风堂没有回答陆凝眸，看着张轱辘的眼神却带着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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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亲娘，我自然关心你的健康，而且定王府，我也会想办法嫁进去的。”这一世，她不会再着急，而行错半步。
“珠儿，你果然是娘的好女儿。”生个女儿真好。
“不过珠儿你要想清楚，我当真把解药交给那个小贱人，那定王那边……”定王知晓她给陆凝眸下毒，会如何看待珠儿？
陆碧珠笑了：“我还当娘担心什么呢，若是这一点，娘大可放心。就算大姐嫁给定王，定王又不喜欢大姐，只要我们将解药交出，定王绝对不会因此事而怨怼于我。定王喜欢知错能改之人，不会有事的。”
上辈子，她惧于定王的克妻之名，生生错过了这个好夫婿，与自己最渴望得到的东西擦肩而过。
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定王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有着什么样的脾气和喜好，她都一清二楚，这辈子，她绝对不会再错了。
“你怎么那么肯定？”尤雪丹问：“珠儿，你跟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何时，她的珠儿竟然会露出这般自信满满的笑容？
“娘，你只需要知道女儿一定会成为你们的骄傲，成为陆家的骄傲就好。”陆碧珠眼角一挑，摆出了上辈子她最得宠之时，德妃最高高在上的表情。
“娘，你将解药准备好，等一下，我会与你一起登门定王府，请求定王与大姐的原谅。”
当然，最重要的乃是定王，至于陆凝眸这个大姐，待她成为定王妃之后，自会她一个安身之处。
看着陆碧珠踏着陌生而庄重的步子，小腰轻摆，施施然地离开，尤雪丹皱了皱眉毛，定王当真不喜欢陆凝眸？
想到之前发生的几件事情，定王次次都给陆凝眸庇护不已，尤雪丹脸色紧了紧，不管了，反正她不想变成一个废人。
“竟然来了？”听到尤雪丹母女俩求见，陆凝眸放下手里的东西，了然一笑：“回去告诉她们，我不要药，我要残缺的方子。”
“是，王妃。”雷秦直接把陆凝眸的话带给尤雪丹和陆碧珠。
被拦于门外，连门都未入一步的陆碧珠脸色青白：“雷管家，我们求见的是王爷。”不是王妃！
“王爷有令，府中一切事务皆由王妃做主。”雷秦站得笔直。
“什么，王爷把庶务交给了大姐？那秦嬷嬷呢？”陆碧珠眼睛一瞪，定王不是最敬重秦嬷嬷，定王府的庶务都是由秦嬷嬷打理的吗？
雷秦皱眉：“陆二小姐对定王府的诸事太过关心了。”
“雷管家，我们想求见王爷，也要求得大姐的同意吗？”陆碧珠咬了咬唇，不信邪地问道。
好吧，又一件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情，只是，为什么这些与她记忆中不一样的事情，皆与她那位大姐有关？
本来信心十足的陆碧珠看到事情一再出差错，表情不再似之前那般坚定不疑。
“但凡来的是陆家的人，是。”雷秦不客气道。
“放肆！”被个奴才给拦门了，瘫痪后脾气本就变得越发坏的尤雪丹忍不住开始发怒。
“娘。”陆碧珠吸了一口气，抱了尤雪丹一下：“娘，我们先去茶楼歇坐一会儿。”然后再派人把大姐要的残方拿来。
反正医书已经不在了，几张解药的方子，她并不在意。
“好，娘都听你的。”得到安慰的尤雪丹点点头，听从了陆碧珠的安排：“珠儿，你真是长大了。”
若是没有珠儿，她刚才只怕是直接被一个看门的奴才给气跑了。
“区区一只看门狗，也敢对我呼呼喝喝，要不是那个小贱人吃里扒外，忘宗背祖，否则的话，我定要那个奴才好看！”
尤雪丹磨牙，她的珠儿若是定王妃，所谓的雷管家是去是留，不过是女儿的一句话。
她定要让姓雷的为今天看轻、凌辱她的举动，付出代价。
“娘，这种话只此一次，下不为例。雷管家不是一般人，与定王的感情亦不一般，以后不可把他当成奴才看待。”
正在喝茶的陆碧珠听了尤雪丹的话，手一抖，茶水都洒出来了。
需知，上辈子雷秦可是连他爹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那个时候的她已经是德妃，可想而知雷秦得厉害。
上辈子的雷大人竟被自己的娘无知地叫成看门狗，陆碧珠头疼不已。
不等尤雪丹说什么，已经拿到缺方赶回的奴才将几张皱巴巴的纸，交到了陆碧珠的手上。
“娘，这下子你有救了。”拿着缺方，陆碧珠眼睛一亮，这回陆凝眸总该让她见上定王一面了吧？
早就在门口候着的雷秦看着尤雪丹被陆府的奴才步步抬来：“缺方真假与否，还得待王妃鉴定。”
“残方在此，我们的诚意已经拿出，难道大姐连府门都不让我们入，是不准备替我娘医好了吗？”陆碧珠勉强一笑，不断告诉自己，现在为难她，给她难看的人不是雷秦，更不是定王，而是陆凝眸。
“对，珠儿，绝对不能把残方交出去，万一他们拿到残方不认账了怎么办？！”那她岂不是要一辈子都如此？
那她宁愿死！
就算是死，她也绝不会让陆凝眸有好日子过。
“王妃有令，买卖买卖，讲的是你情我愿，要是陆夫人与陆小姐不愿，可回。”雷秦冷笑，凉凉的眸子扫过尤雪丹的下半身：“王妃说了，她、不、急。”
王妃说王妃说，雷秦当真变成狗了，只不过变成了陆凝眸的狗，可为什么？！
陆碧珠忍不住烦躁了起来，雷秦的冷漠不亚于定王，不苟言笑、生人勿近的雷大人何时会把一个女人的话挂在嘴边，对其唯命是从？
“珠儿。”尤雪丹嘴唇一抖，听懂了雷秦的威胁和陆凝眸的肆无忌惮。
定王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而且这个儿子视陆凝眸为亲母，所以陆凝眸并不急着怀孕生子。
可是尤雪丹不一样，这种瘫痪在床要人照顾一切的日子，她是一日一时一刻都熬不下去了，陆凝眸不急，她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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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管家，请收好。”看到雷秦眼底的轻视，陆碧珠深吸了一口气，想到了替嫁之事。
现在只怕整个定王府的人瞧见她们母女俩，都不觉得她们是好的，她必须沉住气，把这些人的看法扭转过来，他日必能成为定王妃。
老天爷既然给了她又一次机会，她相信自己这辈子是绝对不会再走错路的。
“等着。”雷秦将残方收好，瞥了陆碧珠一眼，她们俩之中还有一个识趣儿的。
陆凝眸将残方拿到手后，对照了医书的笔记以及被撕毁的页数，自然知道这一次，尤雪丹是真的老实了。
“把这几包药交给尤氏，告诉她乃作药浴之用。”陆凝眸笑。
她不会亲手把尤雪丹治好的，要是她亲自治了，只会落人口舌，让尤雪丹好说自己的瘫痪乃是她造成的。
“王妃英明！”雷秦眼睛一亮，王妃很聪明，一点机会都不给那对母女，之前他的担心真是有点可笑。
“去吧。”陆凝眸拿到残方之后，首要做的事情当然就是解了自己体内的毒。
雷秦拿着几大包药，重新走到王府门口，对着人来人往的大街，嚷了嚷道：“陆夫人得了怪病，京都城的大夫久治不好，王妃听后甚是关心，所以研究许久，倒是做出这么几包沐药。陆夫人，可收好，这是我家王妃的心意。”
“快拿来！”尤雪丹一脸着急，听到这些医能治好自己，尤雪丹只顾自己的下半身，哪里会去分析雷秦说这些话的用意。
反倒是陆碧珠脸色崩不住变了变，心中愤愤不平。
雷秦乃是定王的部下，性子与定王极为相似，冷漠异常，不喜与人亲近。
除了定王，雷秦对任何人都没有好脸色，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绝不越雷池半步，这是一个冷到骨子里去的男人。
陆碧珠知道，想要成为定王妃，得到自己前世想要得到一切，她不但得获得定王的心，更要得到雷秦的认同。
不管这条路有多难走，布满荆棘，她也一定会坚持到底。
可是，还没等她出手，雷秦已经开始口口声声护着陆凝眸。
雷秦刚才说了那么多话，无非只想表达一个意思，她娘对陆凝眸不仁，推陆凝眸去死，陆凝眸虽不愿再与陆家的人往来，但却是仁义至极，她娘病了，陆凝眸就记在心上还替她娘做出了良药，也算是还了她娘的养育之恩。
雷秦这是替陆凝眸挽回声望，提高陆凝眸在百姓心中的形象！
明明是自己要攻克的人物，自己还没有出手呢，雷秦就已经先承认了另一个女人为女主人，这怎么不叫陆碧珠气愤难平。
“多谢大姐的一片孝心，待我娘病愈之后，必当来拜谢大姐。”陆碧珠笑得温良不已，乖巧异常，叫陆凝眸为大姐的时候，声音更是甜腻不已，一副与陆凝眸感情极好，又很是感谢陆凝眸的样子。
局外人乍眼一瞧，很难不对这样的陆碧珠产生好感。
“谢什么谢！”尤雪丹脸色一板，她的“怪病”根本就是陆凝眸害的，她还没找陆凝眸算账，凭什么要爱女向陆凝眸那个贱人道谢。
“娘。”陆碧珠脑袋一歪，一副纯真的模样：“你是长辈，自然不能提谢，但我与大姐同辈，这个谢字理当的。”
“我……”尤雪丹想反驳，只是当她看到陆碧珠那双黑沉沉又极是压抑幽深的眸子，嗓子就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些难听的话。
怪怪，她这是怎么了，不过是被珠儿看着，她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雷秦管，劳你把我跟我娘的谢意带给大姐，我们先辞了。”“安抚”下尤雪丹，陆碧珠满意一笑，守礼地对雷秦行了一个礼，这才叫陆府的奴才将尤雪丹抬走。
“噢，陆碧珠真说了这些话？”雷秦原模原样，把陆碧珠的话学了一遍给陆凝眸听，陆凝眸听了稀奇不已。
她本以为自己把沐药交给尤雪丹母女俩后，这对母女俩还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吱吱乱叫，骂人呢。
“王妃，这位陆家二小姐不简单。”雷秦可没忘记，早两天自家王妃“出门溜哒”了一圈，陆碧珠是怎么唯恐不乱地跑来给王妃上眼药的。
“是不简单，变聪明了，也变得难对付了。”陆凝眸点头，陆碧珠这是大脑二度发育，整个人精明了！
“还有一件事情极为古怪。”雷秦语气一变：“她走之前，向奴才行了一个礼。”
要知道，现在的雷秦除了是慕风堂王府中的管家之外，只是一介白身，而不是陆碧珠上辈子印象中那个正一品领侍卫内大臣。
作为一个正三品官员的嫡女，陆碧珠向雷秦行礼，并不合适。
“她向你行礼？”陆凝眸也惊到了，印象之中，陆碧珠可是被尤雪丹宠坏了，用鼻孔看人，眼睛朝天。
这样的陆碧珠对雷秦这个一介白身，行什么礼，也忒奇怪了。
“算了，她愿意向你行礼不嫌丢人，你便受着。”弄不清陆碧珠的目的，陆凝眸索性也不去管了，而是专心把自己的解药弄出来。
指不定是陆碧珠最近受了刺激，一时脑抽才做的这种蠢事。
此时陆府，尤雪丹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泡起了药澡，等在房外的陆碧珠青着一张脸，以帕掩鼻：“娘，还没好吗？”
大姐给她娘配的这是什么药啊，奇臭无比，都快薰死她了。
“别催，快好了，而且我的腿，有知觉了！”泡在“臭水”里的尤雪丹也难受得厉害，刚进屋闻到这药水的味道时，尤雪丹直接忍不住吐了。
一想到自己还要泡在其中，尤雪丹差一点忍不住，就想跑。
只是现在，尤雪丹摸到自己的腿，察觉到自己的腿似乎恢复知觉，便暂时把臭味抛之一边，高兴不已。
等尤雪丹完全泡好，被丫鬟伺候着穿上衣服，陆碧珠才青脸道：“你们动作快一点，多点些香，免得我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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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着熟悉柔软的手，陆勤进看着陆凝眸傻笑，也不说话，一个人在那儿偷乐。
陆勤进在定王府用过了夕食之后，陆凝眸才命人将陆勤进送到陆府，看着陆勤进进门才算数。
看到陆勤进离开，陆凝眸的脸色不好，慕风堂霸道地把陆凝眸抱在怀里，轻捏着陆凝眸的下巴：“若是喜欢，你可以时常接他来王府。”
也免得眸儿总想些有的没的，跟他闹脾气。
陆凝眸干巴巴地笑了笑：“陆府这是想拿进儿跟定王府套近乎，挽回关系。”
陆凝眸一眼看穿陆家这么做的目的，陆家任何人来了，陆凝眸都可以毫不客气地将这些人拒之门外，不给对方脸。
反正原主的名声早就被尤雪丹破坏得一干二净，债多不压身。
只是，如果来的人是陆勤进的话，陆凝眸知道，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像对待其他陆家人一样，对陆勤进，这是一个好孩子。
一想到陆勤进今天对自己说的话，陆凝眸就心疼得厉害：“王爷，你说他们怎么能如此无耻，去利用进儿，进儿都哭了！”
进儿必是知道了家人对他的利用，甚至是以此达到的目的，否则，进儿怎么会问她会不会不喜欢他了。
陆凝眸吐了一口气，拍拍滞气不已的心脏。
慕风堂避而不答：“你跟陆勤进的关系倒是不错，他不也是尤氏的孩子吗？”
最让他奇怪的是，陆勤进跟小王妃的关系，似乎也好过于对陆青云和尤雪丹的。
“你不懂，我们俩个都算是被抛弃的孩子吧。”陆凝眸苦笑，这叫作同病相怜。
非常不喜欢陆凝眸的这个笑容，慕风堂捏了捏陆凝眸的脸：“有本王在，本王护着你，区区一个陆府翻不出大名堂。”
就算陆府能重新与定王府走动，陆青云能从他手里得到多少好处，都由他一人说了算。
要是陆青云让眸儿高兴了，他倒是愿意手松一松，反之，他自有办法让陆青云倒霉。
听懂了慕风堂的潜台词，陆凝眸灿若生华一笑：“你说的。”
慕风堂只觉得自己眼前似如开出朵朵妖灼之花般晃眼，眸色一沉，压了上去：“本王说的。”语气低哑暗沉，却又极是性感。
陆凝眸脸一红，眼一黑，唇上一阵湿漉，被慕风堂给亲了！
“凉？”晚上的时候，慕思羽年纪小小，却眼尖地发现陆凝眸的嘴比平时红了不少，于是还伸出小爪子摸了摸，问陆凝眸是不是不舒服。
陆凝眸脸一红，有一种没脸见人的感觉：“羽儿乖，我们睡觉觉了。”
哄慕思羽睡着之后，陆凝眸抱着慕思羽的手没松开，而且还背对着床沿。
感觉到自己的身边躺下来一个人，然后脖子下和腰上分别都多了一条胳膊，身后的人一贴，自己整个人便被包住了一般。
“放心，本王没有忘记与你的约定。”感觉到怀中的娇躯有些僵硬，慕风堂笑了笑。
今天晚上，他愿意等，只是到了明天晚上，希望眸儿吃得住，让他等了许久是要算利息的。
还不知道自己快要倒大霉的陆凝眸整个人放松下来，第一次以安然的姿态被慕风堂抱着睡。
“别多想，一切都有本王在。”贴陆凝眸贴得更近，近到两人之间只隔了两层薄薄的衣服，慕风堂在陆凝眸的身上用力嗅了嗅，这才抱着陆凝眸睡。
“嗯。”陆凝眸安心地应了一句，在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想，或许嫁给这个男人会不错吧。
“进儿，这是我替你买的书，你看看可喜欢。”陆府，陆碧珠一脸温润，身后的秋岩手里则捧着一堆的书。
陆勤进抬抬眼，掐着小奶音说了一句：“多谢二姐。”
陆碧珠笑：“你我可是一奶同胞的亲姐弟，何需言谢，若是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只管去找二姐，二姐一定会帮你的。”
看着眼前这个会三元及第的二弟，陆碧珠心里一阵火热。
这辈子，她定要成为引导进儿走向成功的那个女人，让二弟与自己齐心。
陆勤进忍不住拧了一下小眉毛，二姐素来跟大哥的关系最好，都不愿意搭理他，今天这是怎么了：“二姐的话，我记在心上了。”
大姐姐教过，以不便应万便。
不管二姐说什么，他就着就是了，对，就这么办。
接下来，陆碧珠在饮食起居上好好关心了陆勤进一番，而且还敲打陆勤进屋里的丫鬟，切不可轻怠陆勤进，直把陆勤进院子里的奴才弄得草木皆兵。
陆府上下的奴才谁人不知，老爷有四个嫡嗣，二小姐和大少爷最得宠，大小姐就跟隐形人似的，二少爷却也没比大小姐好多少。
看到陆碧珠突然关心起陆勤进，不少奴才感觉到风向变了，果然对陆勤进都恭敬了起来。
“大姐姐。”陆碧珠以为自己这个姐姐当好了，高兴不已，当天，陆勤进却是板着一张，跑去找陆凝眸哭委屈去了。
“怎么了，是不是陆广博又欺负你了？”看到小孩儿眼红，陆凝眸的语气都扬了起来。
陆广博是长子，可惜没有丝毫的爱幼之心，要是陆勤进那儿有什么是他看中的，二话不说，直接用拿的。
尤雪丹知道之后，则一直劝陆勤进要对陆广博兄友弟恭，多敬着陆广博。
陆凝眸的印象里，小孩儿一露出这种表情，十次中八次都是被陆广博给欺负的。
“是也不是。”陆勤进抓着陆凝眸的手，一脸的别扭：“二姐也不知道怎么了，从娘的私库里捧了不少的好东西给我。大哥知道后，找我闹了。”
说着，陆勤进差点没哭出来。
陆勤进再懂事，也不过就是个七岁的孩子，有好胜之心，以逆反心理。
本来，陆碧珠对陆广博最好，姐弟二人在陆青云的面前最得眼，现在陆碧珠转而对陆勤进好了，陆广博不高兴，不能找陆碧珠唯有陆勤进这个弟弟撒气。
陆碧珠送给陆勤进的那些东西，陆广博能抢的抢走了，不能不喜欢的，他通通都给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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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陆勤进原本并不怎么喜欢这些东西，便被陆广博这么一闹，岂有不委屈的道理。
“你二姐给你送东西？”陆凝眸语调一扬，眼里满是怪异。
不怪陆凝眸会有这个反应，毕竟陆碧珠拿东西给陆勤进的时候，陆勤进也是这个表情。
在陆凝眸的记忆之中，陆青云跟尤雪丹表现得像是只有陆广博一个儿子，陆碧珠也只有陆广博一个弟弟，陆勤进比她这个“剩下”的没好多少。
陆碧珠给进儿送东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节奏。
“大姐姐，你也觉得奇怪对吧！”像是找到了同盟一般，陆勤进心有余悸地抓着陆凝眸的手道：“二姐这么做，是不是为了挑拨我跟大哥之间的关系啊？”
但是，他跟大哥之间的关系，原本也不好啊，还用二姐挑拨？
说着，陆勤进小脸一拉：“二姐送我的那些东西，大哥砸也就砸了，可是大姐姐以前送我的东西，也被弄坏了。”
想到不少东西，都是陆凝眸曾经一点点省下银子来给自己买的，陆勤进眼眶就红得厉害。
陆勤进五岁的时候，遇到学问上的问题，想要买一本书查证，陆青云一听书名觉得此乃杂闲事登不了大雅之堂，不肯给陆勤进买。
陆青云都否决的书，尤雪丹更不可能买，最后还是陆凝眸当了一根金钗，想尽办法才替陆勤进寻来的。
这本书一直被陆勤进珍藏着，却在今天被陆广博给撕了。
当时，陆勤进直接没克制住自己，如同一头小老虎一般，脑袋一低就往陆广博的肚子上撞。
把陆广博撞到后，陆勤进就哭着跑出来找陆凝眸了。
难怪小孩儿委屈成这样，陆广博也太熊了。
陆凝眸抱抱陆勤进：“坏了就坏了，没关系，大姐姐带你去个地方，保准你喜欢。”
拉着陆勤进的小手，陆凝眸带陆勤进去了竹园，竹园并不大，只有三间屋子，其中最大的一间则是书房，而书房之中的大书架上，摆着满满当当的书，文房四宝更是一件不缺。
“呀，好多书！”陆勤进眼睛一亮，欢喜不已地奔到了书架面前。
陆青云是有官职的人，为此，陆青云的书房乃是陆府禁地，不得陆青云的允许，一般人是不能进去的。
偏生整个陆府，陆青云书房里的书最多，当儿子的陆勤进却一本都摸不到，陆广博倒好，想要什么书，尤雪丹怎么也会帮他买回来。
为此，陆勤进最大的愿意就是拥有这么一个书房。
“这不是我找了大半年的《青野游志》吗，还有《谭夜》、《湘景》，大姐姐，这里有好多我喜欢的书！”
陆勤进个子不高，只能死命踮着小脚，小手扒拉着，把自己喜欢的书拿下来，喜欢得不行地抱在怀里都舍不得撒手。
“大姐姐，这些书能不能借我几日，待我看完了，我就还给你？”陆勤进抱着书，渴望地看向了陆凝眸。
但是很快，陆勤进晶亮的眼睛一黯：“还是算了，指不定什么时候二姐一抽风，大哥又去我那儿撒野，别白白坏了这些好书。”
陆凝眸几步走到陆勤进的身边，将书重新塞到陆勤进的怀里：“傻进儿，这是大姐姐特意为进儿准备的书房。要是进儿想看书了，便来王府，若是时辰晚了，便直接留住在这儿。既是你的书房，这些书也就是你的，你想看就看。”
这是陆凝眸昨天灵光一闪，做的决定。
定王府，但凡是陆凝眸想要的，就没有定王府没有的。
根据陆勤进的喜好，陆凝眸去库房之中扒拉了不少的好东西。
在这个过程之中，雷秦“适时”地告诉陆凝眸，库房里的这些书，慕风堂早就全看过了。
“真哒！”高兴过头的陆勤进，眼睛睁得溜圆，小嘴儿笑得就跟偷到油的小老鼠一般：“大姐姐，你对我真好，世上也只有你对我好了。”
陆凝眸的一番心思，把小孩儿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小孩一手抱着书，一手抱着陆凝眸的腰，不肯从陆凝眸的怀里出来。
恰巧走来看到这一幕的慕风堂眉毛一拧，然后不动身色地把陆凝眸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才看着跟陆凝眸走过来的小舅子：“可还有什么缺的？”
“谢谢大姐夫，已经很好了。”知足的陆勤进对慕风堂笑，他知道，大姐姐为他准备的一切，说到底都是眼前这个大姐夫的东西。
“王爷，给陆府送个消息，今天进儿不回去了。”陆凝眸看了一眼陆勤进有些乱的发髻，说了一句。
以小孩儿的脾气，陆广博动了他最在意的东西，小孩儿肯定对陆广博动手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想到陆青云和尤雪丹对陆广博的在意，陆凝眸直接把小孩儿留在了定王府。
“可。”慕风堂点头，留小舅子住一晚没关系，只要别妨碍他跟眸儿洞房就好。
“噢，今天我跟大姐姐住！”陆勤进高兴地拍着巴掌，一点都没有读书人的稳重。
看到陆勤进高兴，陆凝眸也笑了：“等一下我找几个奴才伺候你，竹园里的东西都是现成的，你去看看可喜欢。”
“嗯。”知道竹园是大姐姐给自己准备的，不但有书房还有卧房，陆勤进孩子性子地跑去看房间了。
陆勤进一走，书房之中就只剩下萧凤鸾跟慕风堂，慕风堂语气微酸：“以后你带他睡过？”
陆凝眸很自然地点头：“尤雪丹不管进儿，进儿半夜梦魇了都是来找我的。”
慕风堂更吃味了，抓着陆凝眸的手一使力：“可听过，男女七岁不同席，陆勤进已经长大了，你不可再与他像以前那般亲近。便是要，也只能是你与本王的儿子。”
想到小舅子粘乎自家小王妃的劲儿，慕风堂暗暗使力：“眸儿，陆勤进到底也是陆家二少爷，嫡出之子，七岁也该是稳重的年纪了。你是女子，对他太过宠腻，未必是好事。”
陆凝眸想反驳慕风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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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陆青云不一样，陆青云巴不得陆勤进可以留在定王府，好修复定王府与陆府的关系。
只要来的人是陆青云，陆凝眸自然能肯定陆勤进不会走的。
摸摸陆勤进圆嫩嫩的小脸，陆凝眸笑了：“不过今日看着，大姐姐的进儿又多一个人疼，以后你在陆府的日子一定会比以前好过，进儿，要照顾好自己，明白吗？”
“我才不要她疼，我只要大姐姐！”提到陆碧珠，陆勤进一脸的嫌弃。
“傻进儿，有人对你好，不好吗？”陆凝眸不明白地看着陆勤进，觉得小孩儿也太坚持了点。
陆勤进不回答陆凝眸的问题，把小脸往陆凝眸的怀里，倔强着不肯说话。
陆勤进不肯说，陆凝眸也不逼陆勤进，只是轻拍着陆勤进的后背，渐渐的陆勤进就冷静下来了。
“进儿。”慕风堂的身后跟着雷秦，两人一走进来，就看到姐弟俩抱在一块儿。
“大姐夫。”听到是慕风堂的声音，陆勤进脑袋一抬，眼睛晶亮地看着慕风堂。
“你不是想习武吗，本王给你找了一个师父。”慕风堂看了雷秦一眼，让雷秦在陆勤进的面前露两脚，好征服陆勤进。
雷秦苦笑了一下，王爷哄小舅子，遭殃地却是他们这些当奴才的。
想归想，雷秦眸色一肃，身上的肌肉一崩紧，耍了一套拳法，虎虎生风，动作生猛无比，气势如同下山猛虎，迫人不已。
陆勤进看得双眼兴奋，小手握成了拳头，完全被雷秦的这套凑法给折服了。
“你若真想习武，必要下一番苦功夫，吃苦更是免不了的，明白吗？”慕风堂笑笑，要是雷秦连个七岁的孩子都哄不住，他府上的管家都可以换人了。
“大姐夫放心，我不怕吃苦！”陆勤进坚定地点点头，他只要学好了武，才能保护大姐姐，不让大姐姐被别人欺负，
陆勤进偷偷打量了慕风堂一眼，他听说出嫁的女儿要靠娘家的兄弟撑腰，免得被相公欺负了去。
为了不让大姐姐被大姐夫欺负，他要给大姐姐做依仗！
慕风堂只想雷秦给陆勤进多布置些任务，免得陆勤进老缠在陆凝眸的身边，看着他心里犯酸。
慕风堂不知道的是，陆勤进学武，可还是为了防他欺负陆凝眸，为了给陆凝眸撑腰。
陆碧珠一心一意想把陆勤进这个弟弟的心拢络在手，盼着陆勤进再次三元及第之后，成为她的好帮手。
可惜她不明白的是，哪怕陆勤进现在只有七岁，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大姐姐，而无所谓有没有二姐姐。
“爹，你可一定要把进儿带回来，其实进儿比博儿更是聪慧，你多教导进儿就会发现，千万别误了进儿。”回到陆府，陆碧珠便在陆青云的耳边说了一堆陆勤进的话，希望陆青云可以多关照陆勤进一些。
“好了，你这话说了许多遍了，此事为父心里自有分寸。”陆青云匆匆拾缀了一下，便坐着马车去了定王府。
自从陆凝眸嫁给定王，这还是陆青云第一次堂堂正正来定王府。
“陆大人，请。”
王府的奴才领着陆青云入府，等陆青云走进正堂时，正堂里除了慕风堂之外，陆青云根本就没有看到陆凝眸和陆勤进。
“王爷。”坐在面前的明明是自己的女婿，因为关系不睦，陆青云却只能恭敬地唤慕风堂为王爷。
慕风堂看到陆青云一副束手束脚的模样，很是不顺眼：“坐吧。”
“多谢王爷。”陆青云松了一口气，拘谨地坐了下来。
慕风堂跟陆青云说了什么，其他人并不知道，但最后的结果就是陆青云让陆勤进在定王府住上三日再回陆府。
听到这个消息，陆勤进高兴得很，哄着慕思羽叫他小舅舅。
“爹。”陆青云一回府，就得到陆碧珠的热烈欢迎，陆碧珠望向陆青云的身边，却并没有看到陆勤进的小身影：“爹，进儿呢？”
她的状元弟弟呢？
“进儿在定王府，进儿喜欢，我便让进儿去住了三日。”陆青云也没有多解释，可是他一脸轻松的表情却告诉陆碧珠，对这件事情他处理得很满意，尤其是这趟定王府之行，他更满意。
“不行，必须把进儿接回来！”陆碧珠眸色一厉，上辈子德妃娘娘的尊驾立刻摆了出来。
她不介意进儿跟王爷的关系好，进儿是有才之士，可以助王爷夺得天下，登上大宝。
可是，进儿与陆凝眸的关系才是她最介意的，她可不希望自己最有出息的弟弟，去帮助陆凝眸登上后位！
“胡闹，我已经应允让进儿在定王府住上三日了，进儿也喜欢，你凑什么热闹！”陆青云看了陆碧珠一眼：“因为你送进儿的那些东西，博儿还生着你的气，你只顾进儿不去看看博儿？”
要知道，二女儿跟大儿子的感情极好，他还以为珠儿会更在意博儿的情绪呢。
“去什么去，不去！”知道今天陆勤进一定不会回来了，陆碧珠气得小脸都红了。
当年她在宫是步步为营，过得极是辛苦，博儿这个弟弟不说帮她和齐儿，还尽闯祸，在皇上的面前带累了她跟齐儿。
这样的弟弟，不要也罢，她懒得费那个心思，再去顾虑博儿的想法。
“不去便不去。”陆青云觉得陆碧珠的态度有些奇怪，到底没有深究：“你回房吧。”
“哼。”陆碧珠哼了哼，知道陆青云这是要去姨娘房里头换衣服，一跺脚，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发脾气。
她想嫁的男人，成了陆凝眸的夫婿，她想要抓在手里的弟弟，却跟陆凝眸的关系好。
想到这一切的一切，陆碧珠眉头紧锁，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知道的是，她想要的人，现在都被陆凝眸抓在手里，是不是只有陆凝眸死了，王爷跟弟弟才会是她的？
“哈欠。”被陆碧珠盼着死的陆凝眸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吓得夕雾连忙将披风给陆凝眸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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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儿睡下了没有？”
慕思羽已经咂巴着小嘴儿，睡得黑甜，想到在陆勤进还是第一次住在定王府，陆凝眸不得不多关心几分。
“回王妃的话，进少爷已经睡下了，而且还有丫鬟睡在下榻看着，不会有事的。”夕雾替陆凝眸倒了一杯暖茶。
“那就好。”对陆勤进这个弟弟，陆凝眸还是比较喜欢的，原主拿陆勤进当弟弟看，许是陆凝眸上辈子没孩子，她看着陆勤进的目光，更偏向儿子一些。
“王爷。”夕雾见到已经梳洗完的慕风堂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衫而来，小脸忍不住红了下。
慕风堂才洗过澡，所以身上还带着湿气，薄衫贴在慕风堂的身上，将慕风堂的身材勾勒得一清二楚。
夕雾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丫鬟，看到如同慕风堂这般高大英俊的男子，再来个湿身诱惑，想不脸红都不行。
夕雾把脑袋一低，不敢再看慕风堂一眼，小腿一抬，赶忙往屋外走，把房间留给慕风堂和陆凝眸。
“你吓到夕雾了。”陆凝眸同样用赞赏的眼光看着慕风堂傲人的身材。
慕风堂分明就是一个会移动的男性荷尔蒙，但凡是女子，无论老少皆逃不出慕风堂的手掌心。
陆凝眸向来不喜欢弱鸡的男人，更偏好有肌肉有线条的男人。
慕风堂有着宽厚的胸肌，线条分明的六块腹肌，尤其是勾人的鱼人线顺势而下，看着看着，陆凝眸也忍不住脸红了。
不说别的，光慕风堂这身材简直是她理想老公才会拥有的，当年吴建国知道她的喜欢，倒也去健身房努力过，但跟慕风堂比起来，当真是差得远了。
在陆凝眸看慕风堂的时候，慕风堂一双如狼般的眸子同样紧紧锁定了陆凝眸这只小白兔。
“我把羽儿抱出去。”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再看到床上那只正睡得香甜流口水的慕思羽，慕风堂眉毛一拧，长腿一跨将软软的慕思羽抱起，直接交给已经在门外候着的花桂。
“……”陆凝眸看到站在门口的花桂时，老脸一红，越发说不出话来了。
不等陆凝眸回过神来，慕风堂猿臂一揽，像抱孩子似的，双手抱住了陆凝眸软软的臀部，将陆凝眸抱上了床，然后一把压上去。
一股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让陆凝眸一阵头晕目眩，一双烫人的大手不断在自己的身上游移放肆。
陆凝眸才觉得身上一凉，一具滚烫无比的身体就附了上来，压得陆凝眸差点喘上不气来。
不给陆凝眸反悔的机会，慕风堂以最快的速度扒了自己和陆凝眸的衣服，眨眼的功夫，两人便如初生的婴儿般，坦诚相待。
陆凝眸目光闪闪，眼角带着羞怯，脑袋往旁边一撇，竟然都不敢多看慕风堂一眼。
陆凝眸暗暗骂自己没出息，又不是真的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矫情什么。
陆凝眸几次想要抬头，与慕风堂面对面，最后却都被慕风堂的气势，副得别过脸去，小脸更是能红如晚霞般好看。
“你，你压着我了？”自觉气势低了慕风堂一等，陆凝眸不服气地伸出手想把慕风堂推开。
谁知道，她的手才伸出，就被慕风堂抓住，然后自己的脖子上一环，倾身下来，对着陆凝眸嫩若花瓣般的红唇亲了上去。
这不是慕风堂跟陆凝眸的吻，但却是俩人第一个真正“深入”了解的吻。
气短的陆凝眸根本就不是慕风堂的对手，陆凝眸已经喘不上气来了，慕风堂手扶在陆凝眸的后脖子上，越亲越深入，越投入，那凶狠用力的模样，像是要生生将陆凝眸整个人吞进自己的肚子里一般。
身下绵软细腻的触感，叫慕风堂爱到了骨子里去，身下的小女人又香又软，压着舒服极了。
慕风堂放在陆凝眸腰间的手使了几分力，将陆凝眸往自己怀里深处按去，两人亲密贴在一起，没有半点缝隙，恨不能与陆凝眸合二为一。
“眸儿。”慕风堂的声音里饱含****，那浓稠的语调让陆凝眸忍不住跟着颤了起来。
“眸儿、眸儿……”慕风堂每在陆凝眸的身上留下一个粉色的吻痕就深情地叫陆凝眸一声名字，喊得陆凝眸都哭了。
慕风堂吻得很用力，不，对于陆凝眸来说，那不是吻，那是咬，是啃，慕风堂过大的力道总让陆凝眸有一种自己会被慕风堂生生咬下一块肉来的错觉。
陆凝眸想要出生抗议慕风堂的不温柔，可是慕风堂稀罕陆凝眸，陆凝眸那一身软嫩滑腻的香肉叫慕风堂爱不释口。
昏昏沉沉，晕晕乎乎的，陆凝眸只能无助地伸出手，攀着慕风堂的肩膀。
不一会儿芙蓉帐暖中传来女子的娇呼声与男子的低喘声，只是很快，男人与女人的声音都募得一顿，消失了。
心中虽有些惊讶于慕风堂如同初哥般的速度，但陆凝眸也只当是慕风堂许久未碰女人的原因，甚至还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好歹算是结束了，陆凝眸才想说可以了，身下之物竟然又有了动静。
感觉到此物森森的杀气感，作为草食动物的陆凝眸心中一阵瑟缩，自知不敌，于是虚弱一笑：“王爷，时辰不早了，纵欲伤身……”
慕风堂低头在陆凝眸吐着芬芳的红唇上用力亲了一口，发出“啵”的声音道：“时辰的确不早了，莫负这良辰美景。”
女子短暂的呼惊声，很快被喘息声压过，夜，还长。
武力值为负数的陆凝眸怎会是武力值爆表的慕风堂的对手，这一晚，陆凝眸完败！
“大姐姐，今日你起晚了，我都已经跟着师父扎过一个时辰的马步。”小腿儿打着哆嗦的陆勤进骄傲地说道。
大姐姐昨天还教他，一日之计在于晨，大姐姐自己还睡懒觉。
忍着身子阵阵的酸痛酥麻，陆凝眸对陆勤进笑了笑：“可辛苦，还想继续学武吗？”
陆勤进下巴一抬，声音一响：“学，大姐姐说过，做人做事不能半途而废，大姐姐不用担心我，我一定能做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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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人？”这荒郊野外的，怎么可能有她认识的熟人？
陆凝眸掀开车帘子一看，还真得看到一个自己为数不多的熟人之一——陆碧珠。
只见陆碧珠正在整整自己的裙摆，从陆家的马车上下来，然后对着身边的丫鬟秋岩说了几句，秋岩一脸的不愿意，最后却是不得不上了马车。
“二小姐，那奴婢在庄园里等你。不过，真不用派人陪着你吗，你就让奴婢留下吧？”
秋岩心悸不已，二小姐突然说要去效外的庄园住两天不说，走到一半还表示要一个人走走，非不让人陪着。
一想到要是二小姐出点什么事情，老爷跟夫人一定饶不了自己，秋岩自然是不愿意让陆碧珠一人走走。
“你怎么那么烦，我想一个人走走，就是为了清静。”陆碧珠皱着眉毛，要不是知道秋岩是为自己好，陆碧珠早就发脾气了。
“你若是不听我的，待回到陆府，我直接让我娘给我换一个丫鬟。”
秋岩关心她是必然的，但秋岩是她的丫鬟，就该跟她齐心，事事以她马首是瞻。
“是，二小姐。”秋岩小脸一白，马上放下车帘子，让车夫先去庄园，不管再管二小姐的事。
看着马车走远，大道上只剩下自己一人，陆碧珠大大松了一口气，好在进儿去了定王府，她有借口发火出走，否则，今天她还不知道怎么出府呢。
真是被进儿的事情给气糊涂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差点不记得了。
秦国公爷是何等的威风，但朝中重臣皆知，秦国公爷野心勃勃，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
偏偏秦国公爷又为TC立下汗马功劳，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哪怕皇上明知道秦国公爷不安分，却也奈何不得秦国公爷。
已多活一世的陆碧珠不像旁人，知道秦国公爷不是真的想当皇帝，而是纯粹恨慕家的人，想把慕家的人从皇位上拉下来。
顺齐帝昏庸无道，****后宫，拥有三千佳丽还不满足，最后甚至***女，做尽了天怒人怨之事。
秦国公的发妻、最小的女儿还有儿媳，在一次宫宴上被顺齐帝算计，皆被顺齐帝所淫辱。
三人皆是烈性女子，不堪此辱，才回到秦府，便寻了一根白绫，自缢而亡。
秦家的男人为皇室打拼江山，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可是顺齐帝却做出此般人神共愤之事，不但叫人寒心，更叫人愤恨。
秦家的男人在战场上，为皇室江山拼杀牺牲，顺齐帝却在秦家后院起火。
那一年，秦国公不但死了发妻、儿媳和小女，还有三个儿子，一个孙子！
面对此等局面，秦国公怎能不恨。
事关秦家三个女子的贞洁名誉，秦国公不想她们太过难堪，被世人诟病，明明吃了如此大亏，也不敢声张，唯有打掉牙往肚里吞，忍着。
顺齐帝虽然快活一时，倒也知道自己此举乃是大不违，更不可能宣扬得尽人皆知。
两边的人都有心隐瞒，所以秦国公家一下子死了三个女子，京都城的百姓皆以为是秦家的妇人受不起丧子、丧夫的打击，跟着殉葬了。
秦家男儿除了秦国公之外，只剩下其孙秦嗣昌和其曾孙秦茂。
秦嗣昌原本不叫这个名字，乃是秦国公后来改的，盼的就是秦嗣昌可以多开枝散叶，让秦家的子弟再次昌茂起来。
但就在嘉康十年，外出的秦嗣昌不知是惹了什么人，身负重伤，倒在京都城外官道下的河滩旁，不治而亡。
秦国公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差点没疯魔。
为了寻出杀孙凶手，整整半年，整个TC动荡不安，一场血雨腥风叫多少人夜不能寐，闻“秦”色变。
重生而来的陆碧珠先是听到陆凝眸已替她代嫁未死，而她的亲娘却在陆凝眸的残害之下被毒瘫，一时情急便把此事忘了。
陆勤进一跑去定王府，陆碧珠暂时无计可施，脑子一冷静下来，反倒是想起了秦嗣昌之死。
陆碧珠深吸了几口气，此时的秦国公权势滔天，有争雄之能。
要是她能救了秦嗣昌，秦国公必对她感激不已，有了秦国公这张王牌，她想嫁给定王，成为天下的帝后，还会是一件难事儿吗？
而且，若是定王有了秦国公相助，他日，定王想登上帝位，必比上辈子更加容易。
陆碧珠越想越激动，恨不得能马上将那个受了重伤的秦嗣昌找出来，成为秦国公府的大恩人，为定王拉拢秦国公。
“她这是在跳舞？”坐在马车里的陆凝眸看到陆碧珠的手上下晃个不停，怀疑地问了一句。
“如此不雅，真不敢相信她会是陆大人的女儿。”秦嬷嬷直接不喜欢的否决了陆碧珠。
身为深闺女子，岂可一人走在官道之上，不自重，不自爱，如此手舞足蹈，当真是轻浮不已。
幸亏嫁进王府的是王妃，而不是这位陆二小姐，要不然变成了王府的家门不幸了。
“王妃，要不要问问？”雷鸣同样皱着眉毛，不悦地看着陆碧珠。
别的他不担心，他就担心陆二小姐这疯疯癫癫的样子被人看到了，自家王妃的名声都要被带累了。
“去看看。”陆凝眸坐回马车，陆碧珠不好好地待在陆府，这又在闹什么脾气？
当马车驶到陆碧珠的身边，陆碧珠自然地往旁边一躲，不成想，马车直接在陆碧珠的身旁停了下来，接着，陆碧珠就听到了她现在最讨厌的声音：“陆碧珠，你在这里干什么？”
陆碧珠眼睛一瞪，看向了陆凝眸：“你怎么在这里！”
陆凝眸不应该在定王府吗，为什么会在这儿？
“放肆，陆大人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见了王妃也敢这般嚣张？”秦嬷嬷忍不住变了脸：“陆大人真该去宫里请个嬷嬷，对你好好管教一番。”
“秦嬷嬷？！”陆碧珠眼睛亮了亮，语气里满是惊喜：“您怎么在这儿，原本去定王府的时候，还想拜访您，只可惜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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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嬷嬷，将定王带大的嬷嬷。
上辈子定王登基为帝之时，就这么一个老奴才，竟然也捞了个一品诰命当当，真是好命。
要是她能得到秦嬷嬷的喜欢，以定王对秦嬷嬷的重视，秦嬷嬷只需替她在定王的面前美言几句，定王必会对她有好印象的。
想着，陆碧珠直接无视了陆凝眸，然后端端正正，大方得体地给嬷嬷行了一个周全的礼。
“……”原本正黑着脸，想喝斥陆碧珠一番的秦嬷嬷，看到陆碧珠这个做派，直接吓傻了，就似当初的雷秦一般。
就算宰相门前七品官，可一般人顶多是嘴上客气一点，手上松一点，但绝对不会行这种全礼的。
陆碧珠一个正三品官员之女，对个老奴反行礼，吓得秦嬷嬷一哆嗦，虎躯一震猛然往陆凝眸身后一躲。
陆凝眸单薄的身子虽然遮不住秦嬷嬷，但秦嬷嬷却觉得陆凝眸很有安全感，至少比陆碧珠安全多了。
毕竟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陆凝眸嘴角抽了抽，实在是受不了陆碧珠的脑残：“陆碧珠，有病就得吃药，何弃疗啊！”
陆碧珠对秦嬷嬷这一行礼，要是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陆碧珠是想害整个定王府不成？
“大姐姐，你说什么？”陆碧珠脸一青，心里一阵狂吼：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大姐姐，我知晓你不愿意见到我与姐夫府上的人走近，我只是听过秦嬷嬷大名，对秦嬷嬷很是敬重，只想单纯给秦嬷嬷请个安而已。大姐姐，你实在是不必如此紧张，我、我不会跟你抢的。”
陆碧珠声音一低，泪珠儿一颗颗流了出来，本来只是清秀可人的小脸倒显得楚楚动人了起来。
秦嬷嬷一个奴才，陆碧珠为何会对她敬重到想向她行礼？无非是因为在诡谲倾压的后宫之中，秦嬷嬷以一人之力，护着慕风堂长大成人。
陆碧珠这几句话，不但捧了秦嬷嬷养定王之功，更是表达了她对定王的倾慕之情，还暗暗贬了陆凝眸是个不能容人的性子。
“好吧，需要吃药的人是我。”知道陆碧珠脑残，她还跟陆碧珠计较，她比陆碧珠更脑残，她要药！
“雷宏，你留下保护她吧。”陆凝眸帘子一放，就不愿意再跟陆碧珠说话了。
大家都姓陆，要是陆凝眸没有碰到陆碧珠，她管陆碧珠去死。
可是已经碰上了，陆凝眸到底不能丢陆碧珠一人，免得陆碧珠发生什么意外，连个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到时候还要坏了她跟进儿的名声。
“不必了！”陆碧珠声音一尖，显得格外激动。
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带有异样地落在自己的身上，陆碧珠紧张地抓了抓自己的裙摆：“我我、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不想让任何人陪着，多谢大姐姐的一番好意。这些人是保护大姐姐的，就不用留给我了。”
要是让这个雷鸣留下，到时候她真的找到秦嗣昌并且救了他，那么最后，到底是算她救了秦嗣昌，还是定王救了秦嗣昌？
不行，这个功劳是她一个人的，绝对不能被人抢走了。
今天要是让雷宏留下来，就连陆凝眸都会沾到光，成为秦国公府的恩人。
等等，说了那么多，陆凝眸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不会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吧？
不可能啊，陆凝眸又不似她这般好运，能够重生，陆凝眸不可能知道的。
陆碧珠深吸一口气，顶着所有人的目光道：“大姐姐，我与你之间有太多的误会，你的人我还是不用了，免得万一发生什么，反倒是让大姐姐为难，说不清楚。”
“行。”陆凝眸气笑了，陆碧珠怎么不直接说，雷宏是她故意留在她身边害她的？
“我们走。”懒得再跟陆碧珠废话，陆凝眸痛快地让雷鸣走人。
“是，王妃。”雷鸣止不斜视，驾着马车从陆碧珠的身边驶过。
马车走过扬起的尘土，直接叫陆碧珠吃了一嘴的泥。
“咳咳咳……”陆碧珠咳了几声后，连连“呸”了好几口，才把嘴里的泥沙吐掉一点。
“狗仗人势的东西，等我以后成了定王妃，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群狗奴才！”陆碧珠气得脸都红了，还不甘地骂骂咧咧了几句。
“秦嬷嬷，你怎么了？”手被秦嬷嬷牢牢抓住，还听到秦嬷嬷在念叨着什么，陆凝眸抽了抽自己的手。
“凉，走。”娘没叫清楚，走倒是说得挺清楚的慕思羽扑腾着小身子，对学走路这项活动分外热忱。
“没什么，王妃，你真好。”秦嬷嬷松开了陆凝眸的手，看着陆凝眸支着慕思羽的咯吱窝教慕思羽学走路，心有余悸地说了一句。
“啊？”莫明其妙被表扬的陆凝眸愣了一下，怎么就她真好了？
“没什么，没什么。”秦嬷嬷讪讪一笑，她总不能告诉王妃，因为王妃闺中之时的名声太差。
一听王妃是替嫁过来的，她觉得自家王爷受辱，而且觉得王妃完全配不上王爷，而看轻过王妃吧。
传言真是不可信，王妃比那位陆二小姐好多了，更是貌美多了！
“王妃，陆二小姐不识抬举，你的确没必要与她计较，以后与她远着点。”想到陆碧珠刚才的不识好人心，秦嬷嬷心里就来气。
只是，雷宏最后还是被留下了，不同的是，雷宏从直接从暗处保护陆碧珠。
“我不单想跟她远着点，我还想跟整个陆府远着点呢，陆府之中也唯有进儿是脑子拎得清的。”陆凝眸给慕羽思喂水喝，运动过后的慕思羽觉得水特别好喝，咕咚咕咚喝了整整一杯，才酣畅地笑了笑。
“王妃，别庄到了。”马车一停，雷鸣站在马车旁边，掀开了车帘子，放下矮凳子请陆凝眸下车。
“秦嬷嬷，我们到了。”陆凝眸下了马车之后，可没忘记自己今天陪秦嬷嬷来，是让秦嬷嬷跟喜儿见上一面的。
若是喜儿改好了，看在王爷的面子上，她倒是可以点头让喜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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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管事娘子一听，油腻腻的脸冷笑了一下：“你还真当自己是主子，我们是你的奴才了？告诉你，赶紧把我家老爷这些年来给你的银子，都交出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喜儿眉毛一拧：“当年明明说好的，我在干娘面前替你们掩护，你们孝敬我。明明是我的银子，为何要给你们，你们不想让我在干娘的面前，帮你们了？”
“得了吧，你又不是定王府的主母，现在王府之中有王妃，王妃掌控一切庶务，你以为你一个丫鬟还能帮得上忙？”
管事娘子嘲讽不已地说道：“你想从秦嬷嬷手里接管一切的计划泡汤了，王妃精明的紧，可不似秦嬷嬷一般，能被你唬弄，我呸！”
当初听这个喜儿吹得厉害，她还真以为喜儿能借着秦嬷嬷的光，就算不能做王妃，定王府的庶物也一定会由喜儿接管。
白浪费他们这些年来孝敬的银子了。
“管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喜儿气得脸红，盯着管事看。
“没什么意思，王妃是个厉害的，已经从账上查出问题了。现在摆在我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把这些年来的银子通通补上。否则，我再敢耍奸偷滑，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管事再不敢小看陆凝眸，更没有再作乱的心思，只想一心把这个漏洞给补上。
“什么，她真的看出来了？”喜儿脸色一白，暗喊糟糕，明明是重臣之女，为何似商户之女般，对账目这般精通。
“不然呢，赶紧把银票交出来。”管事的脸色同样难看不已，辛苦了这么多年，银子一还回去，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要不是三年前，他初在账本上动小手脚，被喜儿查出，喜儿不但没有禀报秦嬷嬷，反而替自己遮掩，协商要与自己合作，他岂会走到今天这步！
“那些银票是我的！”喜儿咬牙，都是她的东西，还想叫她还回去，做梦！
“不还？可以。一旦王妃查问起来，你休怪我无情，将实情告诉王妃。”管事冷哼，他就不信，喜儿不怕死。
“你以为你说了，王妃就会信你的话？更何况，干娘一定会救我的。”喜儿虚张声势地说道。
“你怎么被罚来的庄园，你忘了，我可还记得。行，你要死性不改，随你的便，反正我是不会陪你死的。”管事懒得跟喜儿哆嗦。
他把自己手里有的银子都交上去，至于空缺的，全都喂给了喜儿，这就是喜儿的责任了。
“等等，你们若敢在王妃的面前供出我，看我饶不饶得了你们！”喜儿一慌，拉住了管事的手，不行，她必须想办法让管事改口。
“贱人，三年前要不是受你鼓串，我岂会做出此背主之事。到了这个时候还想威胁我，我倒是要看看，王妃是不是肯饶了你！”
作为庄园管事，手里多少留点东西的现象，是有的。
但只要别太过分，主子都是不计较的。
可他现在的程度，已经大大超出那个度，绝无侥幸。
“呸，贱人！”管事娘子吐了喜儿一口，跟着管事的身后，回去想办法解决问题。
管事才打开房门，就看到喜儿的房门口摆着一张梨木椅子，陆凝眸坐在椅子上喝茶，而秦嬷嬷身子轻颤，眼眶通红地站在陆凝眸的身边。
“王、王妃！”管事脚一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陆凝眸的面前。
“哎哟我的娘喂。”管事娘子脸一白，笨重的身子直接瘫坐在地上。
刚才他们三人吵得那么大声，岂不是全被王妃给听了去。
“王妃、干、干娘。”喜儿惨白着一张脸，牙齿控制不住地直打架，发出“卡卡”的声音。
“……”秦嬷嬷深吸一口气，腰板一挺，不急不徐地走到喜儿的面前，喜儿才想讨饶，秦嬷嬷伸出手“啪”的一声，扇了喜儿一巴掌。
“王妃，你要如何处置喜儿，老奴绝无二话！”看到喜儿的脸都肿了，秦嬷嬷吐了一口恶气。
亏得她活到这个年纪，看人竟然还不如王妃通透。
这么久以来，她竟会被喜儿这么一个小丫头玩弄于鼓掌之中，真是天天抓鹰，却被鹰啄。
“卖了。”陆凝眸放下茶杯，平淡地说道。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管事与其娘子爬到陆凝眸的脚下，哭着喊着求陆凝眸给他们一次机会。
“我说过，只要你们把银子补上，就可以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多谢王妃，多谢王妃。”管事跟其娘子松了一口气，心中对陆凝眸感激不已。
哪怕舍了一身的富贵，至少他们一家人的性命保住了。
“干娘，不、不是的，干娘你要救我，我、我知错了。”喜儿捂着红肿的脸，回过神来后，也哭求地跪在秦嬷嬷的面前。
喜儿深知，王妃必不会容下她，现在能救她的人，只有秦嬷嬷这位干娘了。
“奴大欺主的东西！”秦嬷嬷眸色一厉，不再对喜儿留情，直接将喜儿一脚踢开：“王妃在前，你不求王妃却来求我，你想陷我于不义！”
要是她应下，岂不是叫人误会，她一个老嬷嬷的地位凌驾于王妃之上？
“王妃，奴婢错了，奴婢一时贪心，良知一时被蒙蔽，还望王妃念在奴婢年少不懂事，给奴婢一个机会。”
被踢开的喜儿眼底闪过怨恨，然后跪爬到陆凝眸的面前，给陆凝眸磕头，求陆凝眸给自己一个机会。
喜儿愿意磕头，陆凝眸也不拦着，而是坦然地坐着，由着喜儿一下下地磕着，良久，陆凝眸才道：“秦嬷嬷，喜儿的卖身契似乎在你那儿。”
就算要处理喜儿，她也不会亲自动手，喜儿是秦嬷嬷的干女儿，自当由秦嬷嬷收拾。
“多谢王妃。”秦嬷嬷的脸色缓了缓，心中很是感激陆凝眸愿意给她这么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干娘，干娘，你一定要救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一定会乖乖听你的话，不会再生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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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娘，我必会一心一意伺候你，干娘，你就饶我一次吧。”
喜儿脸色青白，不得不又跪爬到秦嬷嬷的脚下。
现在正值秋季，喜儿身上的衣薄还很单落，地面不平整，这么跪来跪去，膝盖的衣料早就被喜儿跪破，膝盖同样不能幸免于难，添了不少划伤，细碎的泥沙还藏在伤口之中，叫喜儿疼得厉害。
“饶你一次？”秦嬷嬷垂首，看着喜儿，当她从喜儿的眼底看到隐忍、不屈以及怨恨之时，秦嬷嬷笑了：“枉我在宫里那么多年，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没见过，却养了一匹狼在身边。”
“王妃，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小世子该是醒了。”秦嬷嬷冷静地回到陆凝眸的身边，恭敬不已地说了道，那眼神与态度，完全将陆凝眸与慕风堂对等化。
从此以后，在秦嬷嬷的眼里，王妃与王爷一般无二！
“好好。”陆凝眸放下茶杯，解决了喜儿这个麻烦，也省得秦嬷嬷一直惦念，再闹出事端来。
“凉。”不喜欢雷鸣硬绑绑的怀抱，醒来找不到陆凝眸的慕思羽嗷嗷叫，最后，慕思羽只好抓着雷鸣的衣摆，走三步，歇一歇。
等慕思羽看到迎面走来的陆凝眸时，黑葡萄般的眼睛猛的一亮，一把松开雷鸣，小屁股扭得厉害，也不管自己都还没学会走，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摇摇摆摆地跑向陆凝眸，看得陆凝眸脸色都变了。
等慕思羽一把扑进自己喜欢的香香软软的怀抱，咧着粉嫩嫩的小嘴，笑得口水直流，然后欢快地叫娘。
“你个小东西，真是吓人。”陆凝眸点了点慕思羽的鼻子，笑慕思羽的调气。
“嘻嘻嘻。”慕思羽笑着，小肉手用力地圈抱着陆凝眸的脖子，不肯从陆凝眸的怀里下来。
陆凝眸一把将爱撒娇的慕思羽抱起：“雷宏回来了没有？”都这么久了，陆碧珠应该是到了陆府别庄了吧。
“回王妃的话，雷宏还没有回来。”雷鸣摇头，他正奇怪，不过是护送一个小姑娘，为何雷宏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不管了，我们先回王府。”陆凝眸点了下头，也不知道陆碧珠又在搞什么鬼，做事古古怪怪的。
“干娘，饶我一次，饶我一次。”护在陆凝眸身边的雷鸣听到喜儿哭喊的声音，还小小惊讶了一下。
“王妃，我们回去吧。”秦嬷嬷头也不回，半护着陆凝眸离开，以前她是被喜儿给骗了，才会对喜儿真心。
现在知道喜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了，秦嬷嬷的铁冷无情就全出来了。
“凉，回？”坐在马车上，慕思羽机灵地问了一句。
“对啊，我们回王府，去见你爹。”陆凝眸跟慕思羽顶了顶脑袋，逗得慕思羽笑得更欢畅。
“嘚嘚嘚。”慕思羽叫不清楚“爹”，就喊了“嘚”。
“小世子会说话，会叫爹了，王爷听到了，定会高兴的。”秦嬷嬷严肃的脸一松，露出了笑容。
小世子不过被王妃照顾一个多月，不但会学说话，就连步子都稳了，秦嬷嬷必须承认，陆凝眸对慕思羽绝对是用了心的。
身为继室后母，王妃能对小世子做到如此地步，当真是王爷和小世子的福气啊。
“王妃，陆二小姐。”雷鸣敲了敲门框，告诉王妃，他又看到陆二小姐了。
“陆碧珠？”陆凝眸眸光一闪，都这么久了，就算是蚂蚁爬，陆碧珠也不该在这条官道儿上啊。
陆碧珠掀开车帘，顺着雷鸣所指，看到陆碧珠并没有站在官道上，而是下了坡，在官道下的那条溪边提着裙子走来走去。
“她这是要嬉水还是要捞鱼摸虾？”陆凝眸呵呵一笑，陆碧珠的心情真好，她不想把进儿拉回陆府去了？
“王妃，雷宏刚刚告诉我，陆二小姐一直在这条官道上走来走去，甚至是翻翻找找，似乎在寻什么东西。”雷鸣才与雷宏碰头，然后把雷宏观察结果告诉了陆凝眸。
“寻东西？”陆凝眸拧着眉毛：“她能在此处寻什么东西，就算她真的丢了东西，也不可能丢在这里。”
秦嬷嬷同样不悦地皱着眉毛，尤氏亏待王妃便也罢了，怎么把亲生女儿教得都如此轻浮，不守规矩？
不知道自己再次跟陆凝眸相遇的陆碧珠，心焦急不已地找秦嗣昌。
依照上辈子的记忆，这个时段根本就不会有人经过救秦嗣昌，所以陆碧珠一点都不担心秦嗣昌会被自己以外的人给救走了。
陆碧珠现在真正担心的是，秦嗣昌因为受伤过重，熬不到自己去救他。
要真是如此，那么她今天所做的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让雷宏继续看着她就可以了，至于她要做什么，让雷宏不必管她。”陆凝眸放下车帘，她只保证陆碧珠的生命安全和贞节问题，至于其他的，她不管，也管不了。
“是，王妃。”雷鸣一甩缰绳，马儿便小跑了起来。
“咳咳……”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开始头晕目眩，无法保持清醒的秦嗣昌隐隐约约听到有一辆马车由远及近的声音。
拼着最后一口气，秦嗣昌往官道上一扑，就横躺在官道上，动不了了。
“吁。”雷鸣赶紧让马车停了下来，如鹰般的眸子盯着官道上突然出现的血人。
“又怎么了？”马车一停，陆凝眸便感觉到了。
“回王妃的话，前面似乎有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倒在路边。”雷鸣也不敢瞒，实事相告。
“先去查看，那人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小心点。”这大白天的，就如此不太平？
“是。”雷鸣下了马车，气息微敛地靠近那个受伤之人，此人身上伤口不但多，而且伤口又深，流出来的血都将衣服染红了。
哪怕此人还有起浮的胸膛告诉雷鸣，他还活着，但要不了多久，此人必死无疑。
“王妃，人还活着。”雷鸣回头对陆凝眸喊了一声。
“王妃，你可是要救他？”秦嬷嬷抓住陆凝眸的手，有些不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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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秋岩惊住了。
“听懂了没有？！”陆碧珠眼睛一眯，她不知道到底是谁送秦嗣昌去的医馆，既然对方没有留下姓名，那么就休怪她无情。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听懂了。”秋岩害怕地点点头，看到陆碧珠脸上阴狠的光芒，秋岩吓得再次躲到马车的一个角落里。
因为马车里还带着一个大男人，陆碧珠并没有从正门回家，而是从小门入，并且命小厮将秦嗣昌抬到了客房，又命奴才好好照顾秦嗣昌，不可有半点怠慢。
“二小姐，此事要不要跟老爷说一声？”秋岩端着热茶，送到了陆碧珠的面前。
“不用。”陆碧珠马上拒绝了，救秦嗣昌的人是她，不是陆家的其他人，也不是她爹。
这个功劳，只能属于她一个人，不能被任何人分薄了。
“是。”秋岩放下茶杯，干脆退到一边，不再多说一句话。
另一头，并不知道自己救人的名头被陆碧珠给顶了的陆凝眸抱着慕思羽回到了定王府：“羽儿，娘抱你去洗白白好不好？”
“洗，洗。”慕思羽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小米牙，小脸圆圆的，极是可爱。
看到陆凝眸也不留个交待，就命人打好热水，抱小世子去洗澡了，秦嬷嬷张张嘴，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最后，秦嬷嬷咬咬牙，先去慕风堂的书房，找慕风堂，向慕风堂坦白一切。
夕雾的手里拿着慕思羽的衣服，看着王妃亲自给小世子洗澡，小世子白白胖胖的身子在水里显得特别粉嫩，肉乎乎的小手更是不安分地拍打着水，溅了王妃一身湿。
“你个小调皮。”陆凝眸也不恼，只是爱怜地点了点慕思羽的鼻子。
在陆凝眸看来，慕思羽根本就是知道她脾气好，所以这是逮着她“欺负”啊。
“王妃，秦嬷嬷已经去见过王爷了。”等陆凝眸帮慕思羽洗完澡，用澡巾包抱出来，夕雾连忙上前帮忙着擦干慕思羽，并将慕思羽的小衣裳递上去。
慕思羽大了，已经机灵地会配合大人的动作，陆凝眸给慕思羽穿衣服，倒也顺手。
“凉，抱。”被伺候得舒服了，慕思羽小手一伸，就要赖在陆凝眸的怀里。
“娘不抱。”陆凝眸笑笑摇摇，逗着慕思羽玩儿，慕思羽一听娘不肯抱自己，急了，肉墩墎的小屁股一颠一颠，嘴里直哼哼。
“小撒娇鬼。”陆凝眸在慕思羽的肉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抱起慕思羽。
看慕风堂的样子，也不像是个爱撒娇的，真不知道小老板为软萌的性子是怎么来的，难不成，是遗传了他娘？
端着怀中胖娃娃的脸，陆凝眸看了又看：“羽儿，你的模样估计着像你娘啊。”她竟然在小老板的脸上，没找到自家男人的一点影子。
“像凉。”慕思羽咧着小嘴，在陆凝眸的脸上印了一个湿乎乎的亲亲。
“王妃，秦嬷嬷离开的时候，哭了。”夕雾又补了一句，继续刚才的话题。
“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自然要哭。”陆凝眸轻轻拍哄着慕风堂，她之所以带着小老板去洗澡，就是为了让秦嬷嬷自己去跟慕风堂说喜儿的事情。
慕风堂好歹是秦嬷嬷一手带大的，慕风堂的母妃死得早，若不是得秦嬷嬷相护，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之中，慕风堂根本就活不到今天。
就算是冲着这一点，陆凝眸这个面子必须卖给秦嬷嬷，否则就是叫自家男人为难。
“王爷。”才说着，慕风堂便大步而来。
夕雾笑笑，王爷跟王妃的感情真好。
夕雾很识趣儿，直接领着其他丫鬟离开，把房间留给自家王爷和王妃。
“你儿子，你抱抱。”慕思羽越长越大，小身子沉甸甸的，特别压手，陆凝眸才抱了一会儿，手就酸得不行。
偏这个小肉团了，非要自己抱不可。
“不，不！”一看到慕风堂来了，还不等慕风堂接手慕思羽，慕思羽就先拧巴着一张小脸，嫌弃不已地往陆凝眸怀里钻，不要慕风堂抱。
娘又香又软，爹臭，而且硬绑绑的，不舒服。
“竟然敢嫌弃本王？”慕风堂被气笑了，故意跟儿子做对似的，把慕思羽从陆凝眸的怀里撕下来，捞进自己的怀中，捆抱住。
“羽儿，喝茶。”看到慕思羽快哭了，陆凝眸连忙将刚放凉的温茶，喂到了慕思羽的嘴边。
慕思羽本就有些渴了，被最喜欢的娘一哄，小嘴一张，咕咚地喝了起来。
“秦嬷嬷的事，多亏了你给她留了个体面。”小王妃给儿子喂水的模样，很是温柔，让慕风堂看了心中一阵发软。
“若是不给她一个体面，我怕你跟我闹。”陆凝眸叹气，她对秦嬷嬷又没感情，只是她都跟慕风堂滚过床单了，就是想跟慕风堂好好过日子。
夫妻乃是一体，慕风堂在意，她就不得不多考虑一些：“喜儿如何了？”
“秦嬷嬷找到了喜儿的卖身契，然后交给伢婆子了。”慕风堂眉色一冷。
“秦嬷嬷真舍得？”抓着慕思羽肉乎乎软嫩嫩的小手把玩着，陆凝眸惊讶地看向了慕风堂。
“不过就是一个奴才，有什么舍不得的。”慕风堂学着陆凝眸的样子，抓住了慕思羽另一只小爪子，捏捏，手感的确不错。
可是一想到，自己昨天在陆凝眸身上摸到过比这更舒服百倍的部位，慕风堂的眸色一沉，便直直地盯着陆凝眸的小白兔了。
王妃虽小，可是该长的地方，一点都不小啊，手感非常棒。
“流氓！”慕风堂不说话了，陆凝眸才想接话，抬头一看，就看到慕风堂竟然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胸口。
一想到滚床单前，自己的胸前次次都是经过一晚，便出现许多的指痕，昨天一闹，她胸口直接找不到一块好皮了！
“流，流！”慕思羽眼睛一亮，小手指着慕风堂开始学话。
“臭小子。”慕风堂脸一臭，把慕思羽的小手给抓了下来，还拍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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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犯错，还好意思怪在儿子的身上。”陆凝眸没好气地白了慕风堂一眼，却也惊讶于小老板学嘴的功夫。
小老板可是慕风堂的第一个儿子，古代男人重嫡重长，她又是继室，若是再来几次这种情况，慕风堂会不会以为她故意教坏小老板？
陆凝眸的眸光一闪一闪，有小心、有谨慎，更有懊恼，慕风堂便知自己的小王妃怕是误会了。
“你对羽儿很好，本王非常放心，别思虑过重。”
捏了捏小王妃的脸，慕风堂认真地说了一句。
慕风堂在后宫长大，又统领千军万马，若是连看人的本事都没有，当真是白瞎了他的经历，为此，陆凝眸是否好赖，慕风堂自然能肯定。
“好！”慕思羽像是听懂了爹娘的对话一般，字正腔圆地说了一个“好”字！
陆凝眸笑了，跟慕思羽顶了顶额头：“你个小人精，当真听懂了，就说好？”
不可否认，得到小老板的维护和肯定，陆凝眸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不枉她一直对小老板用得是真心。
要知道，她对小老板的真心可比对大老板的真心真多了。
“好！”慕思羽肯定地点点头，然后爱娇地扒着陆凝眸的衣服，趴在陆凝眸软软的胸口，不肯离开，娘对他最好！
“谁教他的？”慕思羽趴在陆凝眸胸口上的动作，让慕风堂的脸黑了黑。
慕风堂忍不住扪心自问，是不是自己之前的举动，当真带坏了儿子，要不然，儿子怎么做出这种轻浮的动作。
“坏！”感觉到慕风堂的不喜，慕思羽撅着小猪嘴，小胖手指着慕风堂叫委屈。
抱着慕思羽软软胖胖的身子，陆凝眸把脸埋在慕思羽的怀里如同小猪一般哼哧哼哧笑了起来。
慕思羽只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一股热气吹来，痒痒的，于是也缩着脖子跟着咯咯笑。
“哎，你干嘛？”陆凝眸还没笑完，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慕风堂捞了起来，然后被慕风堂抱在怀里。
于是就成了慕风堂抱着陆凝眸，陆凝眸抱着慕思羽，慕思羽眨巴眨巴着眼睛，推推慕风堂，不喜欢慕风堂离陆凝眸那么近。
可是推了半天，慕思羽的脸都推红了，慕风堂也没动一下。
慕思羽哼了哼，赶紧紧扒着陆凝眸表示，娘是他一个人的！
“……”慕思羽的动作和态度，叫慕风堂一阵头疼。
以前娶妻，慕风堂要担心的是后娶的继王妃会不会有小心思，虐等羽儿，他既然认了羽儿，自然就会把羽儿当成亲子一般养着。
可是慕风堂突然发现，这养子跟自己的小王妃感情太好，这也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王妃，雷宏回来了。”屋里一家三口抱成一团，屋外的人也不敢闯入，但是雷宏回来有话要说，雷鸣只能通传。
“松手。”陆凝眸拍拍慕风堂圈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在慕风堂不悦的目光之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让雷宏进来吧。”
她挺好奇的，陆碧珠不在陆府待着，在官道游摸了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过王妃。”雷宏单膝跪在陆凝眸的面前。
“起来回话吧。”慕风堂喝了一口茶，雷鸣跟雷宏皆是慕风堂给陆凝眸的人。
“王妃，陆二小姐在官道寻走了半日，最后还是随家奴回了陆府。但古怪的是，在入城之后，陆二小姐接过了一家医馆的一个重伤者，带回了陆府。陆二小姐似乎有意要当那个重伤者的救命恩人。”
雷宏话是这么说，但是慕风堂跟陆凝眸都听出陆碧珠这是要冒充的节奏。
等等，医馆，重伤……
想到自己今天做过的事情，陆凝眸眸光一闪：“陆碧珠带回陆府的，可是一个受了极重外伤，留在城南医馆的人？”
“是。”雷宏小小惊讶了一下，不明白为何自家王妃竟对此如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认识此人？”看到陆凝眸的反应，慕风堂问了一句。
“挺凑巧的，在回来的路上，我正好也救了这么一个人。他的外伤一般人处理不了，正好我会。伤口处理好后，我在城南医馆留下一百两银子，让医馆的人照顾那人，便也离开了。”
陆凝眸轻捏着慕思软嫩嫩的小手，叹道：“所以说，陆碧珠这是顶了我的名，可为什么？！”
那个人受了极重的外伤，一般人见了，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沾染上身。
要不是她的男人是王爷，自己有座大靠山，这样的事情，她也是没胆子管的，没看到秦嬷嬷一开始拦得厉害吗？
既是如此，那么陆碧珠厚颜无耻也要冒当那人的恩人，理由呢？
“无利不起早，雷宏去查一下，那人的身份。”慕风堂一眼看穿陆碧珠的小心思，若非那人有不凡的来历，陆碧珠一个千金小姐，何至于此。
“王爷，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怎么觉着，陆碧珠今天出府其实就是为了等这个人，什么时候，陆碧珠也会未卜先知了？”
陆凝眸挑了挑眉毛，陆碧珠最近所做的事情，当真是件件透着一股诡异。
“王妃与本王果然是心灵相通，本王也是这么想的。”慕风堂笑笑，眼里暗沉的光芒却显示他真正的内心。
“大姐姐。”在定王府小住的陆勤进在习文、习武之后，一有空闲便跑来找陆凝眸这个大姐姐。
“可是辛苦了？”陆勤进坐下的时候，两条腿是打着颤儿的，陆凝眸拧了拧眉毛，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大姐姐教过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进儿要快快长大，好保护大姐姐，不让别人再欺负大姐姐。”陆勤进摇头，完全把刚才的辛苦抛之脑后。
陆勤进人小，不代表就什么都不懂。
自己最喜欢的大姐姐是怎么嫁到定王府的，陆勤进心里明白着呢。
慕风堂眼角一挑，小舅子这是跟自己抢事干？他的小王妃，岂需要旁的男人来保护。
一个儿子跟自己抢人不够，还多了一个小舅子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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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定王的话，只要秦嗣昌逃过今天的死劫，嫁给秦嗣昌也等于拥有了一生的荣华富贵，可她要的不止这些，所以她与秦嗣昌没有可能。
更何况，定王府府中的那位世子并不是定王的亲子，她嫁到定王府做继母的意义与嫁给秦嗣昌是完全不一样的。
“姑爷？”秋岩一愣，二小姐什么时候嫁人的，二姑爷是谁，她怎么一点都没有听说。
“别忘了，我与定王的婚约乃是皇上钦赐的。”陆碧珠变了变脸，这辈子，唯有定王才有资格娶她。
“定王，那不是……”大姑爷吗？
看到陆碧珠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秋岩识趣地闭上嘴，没再问下去。
秦嗣昌并没有表露自己的身份，但城南东来楼乃是秦家的产业，陆家的小厮带口信去东来楼，东来楼的人虽是将信将疑，却还是派人去看看。
等东来楼的人一看到是自家主子时，立刻重视了起来，并且重新派人赶了辆马车来。
“此番多谢陆二小姐的相救之恩。”东来楼的掌柜匆匆赶到陆府，看到自家主子满身是伤地被抬出来，对陆碧珠自是感激不已。
“陆二小姐？”还未上车的秦嗣昌听到这个称呼，眉毛一皱，心头袭上一股怪异感：“你还未嫁人？”
“自然。”陆碧珠淡然地答了一句，她的头梳不是足矣证明这一点了。
“！”秦嗣昌眼睛一眯，眸光一厉，如同一头被惹恼了的老虎般盯着陆碧珠：“陆二姑娘，当真是你救了我？”
不对，不对！
“公子何故有此问？”陆碧珠一阵心虚，但眼睛却是放肆大胆地与秦嗣昌对视，不敢让秦嗣昌看出丝毫的异色来。
陆碧珠坦然的目光让秦嗣昌脸色转好，但想到自己迷迷糊糊之中听到的话忍不住又问一句：“直到现在，陆二小姐似乎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我，我的命是否是由你救的。”
只是话说出口，秦嗣昌的脸色变了。
之前，因为欣赏于陆碧珠的纯良大方，秦嗣昌并没有深究过陆碧珠的话。
但此时，秦嗣昌却反应过来，加上刚才，他曾二度问陆碧珠她是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陆碧珠的回答却是模棱两可。
“当时我因为受伤过重，倒在路边，是你把我扶上马车直接带回陆府的？”秦嗣昌语气不善。
之前还纯洁如白茉莉般的姑娘，此时在秦嗣昌的眼里，却成了一个极有心机的女子。
直到此时，秦嗣昌才想起为何他总觉得怪异，只因他倒在路边被抬上马车后，他隐约看到救了自己的那个女子哪怕声音极是年轻，但梳的却是妇人头，这代表着，那人是已嫁之人！
“虽不知公子为何会有此问，但我已经说过了，带你回府替你医伤治疗只是出于一份善意。公子的家人已经找来，公子请回吧。”
陆碧珠沉着气，脸上浮红带着愠色，很是不满秦嗣昌对自己的怀疑，心里却在暗暗恼恨明明她的计划很顺利，而且秦嗣昌之前不是也相信了吗？
为何秦嗣昌突然变得咄咄逼人，难道秦嗣昌已经开始怀疑她并非是他的救命恩人？
陆碧珠不得不庆幸，为了谨慎起见，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承认过自己是秦嗣昌的救命恩人，她只表明了自己把秦嗣昌带回府中医治而已。
“你很聪明。”想到自己的确是在陆府吃了不少好东西，才会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清醒过来，秦嗣昌冷笑，也没有完全抹杀陆碧珠的功夫。
“杜海，我记得TC国总共只有三位王爷，现在在京都城的王妃有几位？”秦嗣昌的脑子又清楚了不少，然后又想起救自己的那个年轻女子不但是一个已嫁的妇人，而且身边的奴才还叫她为王妃！
“！”
听到秦嗣昌这话，陆碧珠忍不住眼里露出了惊诧，心中更是一颤。
在京城的王妃，而且还要在今天正好路过那条官道，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陆碧珠的脑海之中立马出现了一个——陆凝眸！！！
不可能的，怎么会是陆凝眸！
“看到陆二小姐已经知道是谁救了我了？”秦嗣昌冷笑，陆碧珠的这个表情已经让秦嗣昌肯定哪怕他在昏迷之中所听所看到的一切，并非是失血过多的幻觉，而是事实。
“回主子的话，只有一位，那就是一个多月前嫁给定王的定王妃，这位定王妃还是陆二小姐的嫡长姐。”
东来楼掌柜杜海没有半点隐瞒，还浅浅地表示了一下陆碧珠跟陆凝眸的关系。
“嫡长姐？”秦嗣昌眼带嘲弄地看着陆碧珠，果然是后宅女子，便是年轻小小也是心机极深。
就连亲姐的功劳都要抢，很“上进”。
陆凝眸是何人，秦嗣昌并不知晓，但秦国公府子嗣单薄，所以秦嗣昌很是重视血亲关系，陆碧珠这种做法乃是叫秦嗣昌最厌恶的。
刚才，秦嗣昌看陆碧珠还百般好，此时，秦嗣昌脸上嘲讽的表情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
陆碧珠脸上一阵火辣辣的难看，被打脸打得厉害，她想成为秦嗣昌的救命恩人，抢到先机做秦国公府的贵人，不成想才短短半天的时间，所有的事情就被拆穿了。
尤其是秦嗣昌的目光，更是叫陆碧珠难堪不已。
“多谢陆二小姐的一时收留，改日，我定当派人造访。”不等陆碧珠再说什么，秦嗣昌便让奴才抬自己上马车，不愿意再多看陆碧珠一眼。
“陆二小姐，告辞。”杜海好声好气地向陆碧珠告辞，这才让小厮赶着马车离开陆府，并且回了秦国公府。
“二小姐，你莫生气，毕竟你也的确是救了那位公子一命，而且那位公子也说要答谢你的。”秋岩连忙安慰陆碧珠。
“不一样！”陆碧珠气得低吼了一句。
刚才秦嗣昌说得很明白，她对他只是收留之情，并非是救命之恩。
收留之情，秦府只要派人送来些贵重之物，便可以将她打发了。
——
有两个打赏，高兴，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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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救命之恩，秦国公府要为她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为什么，秦嗣昌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有知觉，依稀记得那个救了他的女人大概情况？！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救了秦嗣昌的那个女人，不是别人，又是陆凝眸这个嫡长姐？！
想到自己要嫁的人，被陆凝眸给抢了，自己要笼络的二弟视陆凝眸为亲姐，现如今就连秦嗣昌的救命大恩都成了陆凝眸的，陆碧珠一念到陆凝眸三个字，真是恨得牙齿都痒了。
要不是知道上辈子，陆凝眸在嫁给定王的当晚就死了，否则这么多的巧合，她当真要怀疑陆凝眸是不是有与自己一样的经历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就是陆碧珠。
秦嗣昌才离开，听到女儿收留了一个外男在后宅消息的尤雪丹风风火火地跑来。
“珠儿，你也太胆大妄为了！”尤雪丹虎着一张脸：“你可知你这么做，事情一旦被传扬出去，你这辈子就毁了！陆凝眸嫁给了定王，难不成，你不但不想超过陆凝眸，还想嫁给一个贩夫走卒，永远仰着头看陆凝眸？”
“娘，我心中有数。”面对尤雪丹这个娘，陆凝眸脸一肃，半点也没有被尤雪丹的话给吓住。
“你还心中有数，你简直是要气死了我。要是此事被你爹知道了，你就等着被你爹禁足吧。”
尤雪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陆碧珠这个女儿，陆凝眸在定王府已经站住脚了，自己的女儿却是前途未卜。
女儿已过及笄，早就该相看人家，之前因为与定王的婚约，便是有不少人对珠儿起了心思，也唯有放下，但现在，女儿竟成了无人问津之人。
一想到这个情况，尤雪丹气得喘不上气来。
曾经，她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现是却是一家有女求百家！
“娘，若是你知道被我带回的外男是谁，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在尤雪丹的面前，陆碧珠收起所有的懊恼与不平。
“谁？”尤雪丹嗤笑：“难不成你救了皇帝？”
要是珠儿当真救了皇帝，指不定可以靠着这个情分，可以入宫当娘娘，那么陆凝眸以后见了珠儿还要下跪磕头呢。
可是皇上老老实实在待在皇宫之内，珠儿想救也没机会。
“救皇上？”陆碧珠不屑一笑，现在那个皇上是个不中用的，就算当了娘娘也没意思，更何况，她早就当过娘娘了：“我救的人不是别人，乃是秦国公唯一的孙子秦嗣昌。”
“当真？！”一听这名字，尤雪丹眼睛一亮：“秦嗣昌与定王的年纪和情况都差不多，要是你能嫁给秦嗣昌，倒也不差！”
“娘！”陆碧珠眸光一敛：“你要再这么口无遮拦，才会惹爹生气，替家招来祸事。”
“娘，你要记得我是有婚约的人，好女不嫁二夫，就算是出了意外，我也只会是定王的女人。你刚才的话，我只当自己从来没有听过，也希望你从此以后别再说这种话。”
“好志气！”听到陆碧珠这番话，尤雪丹不但不生气，反而非常赞成：“珠儿，你一定要替娘争口气，不管陆凝眸现在有多受宠，我们要看的是谁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既然娘也赞同，那刚才的话？”陆碧珠松口气，好在这一点上，她娘跟她是一条心。
“放心，要是你真想嫁给定王，以后这话娘再也不说了，娘也不急着给你找夫家了。”尤雪丹笑，她赢了方言卿，珠儿就要踩在陆凝眸的头上！
“不过珠儿，你救了秦嗣昌乃是大功一件，这事儿我们得好好参谋参谋，你也知道你爹他被陆凝眸那个小贱人害得有多惨。”
尤雪丹的脑子好使得很，想到秦国公的厉害，尤雪丹立刻变得眉飞色舞。
陆碧珠眉毛一竖，眼带冷意，直接拒绝了尤雪丹：“秦国公的这个恩情，我留着有用。”
如果她真的是秦嗣昌的救命恩人，让爹官复原位不过是只是小小提携，不足矣消磨这份天大的恩情。
“怎么，你不肯帮你爹？”尤雪丹脸一拉，女儿还没飞黄腾达，便不愿意拉拔娘家的人，要是女儿真的嫁了出去，她还能指望女儿照顾儿子吗？
“不是不肯帮，我说了，这份恩情我留着有用。娘，我的心不向着爹跟弟弟，还能向着谁？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你要真有空，还是好好关心一下进儿，不是说进儿今天回来了吗，人呢？”
陆碧珠脸一拉下来，尤雪丹到底是不敢再多问了。
“我怎么知道进儿在哪儿，不是在学堂必是在自己的院子里温书。”没能得偿所愿，尤雪丹的语气并不怎么好。
“娘，我再说一遍，你给我好好待进儿，你日后真想高人一等，一品诰命加身，还是得靠进儿，我去一趟定王府见陆凝眸。”
说完，也不管尤雪丹的脸色有多难看，陆碧珠直接喊人套车走人。
“你傻了，现在都已经是什么时辰了，就算真有什么事情也是明天再说。”尤雪丹拉住陆碧珠。
陆碧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染上了颓废之色，她今天真是受刺激太多了，都被弄傻了：“娘，我累了，你去看进儿，我要休息了。”
她是陆凝眸的亲妹妹，加之秦嗣昌似乎也只是隐隐知道有陆凝眸的存在，却不肯定她当时是不是在马车上。
只要她能求得陆凝眸同意，或许，这事儿还是有转圜的余光的。
“王妃，可是腰不舒服？”不知陆碧珠的打算，陆凝眸被慕风堂拉着又过了一个热情如火的夜晚，还懵不懂事的夕雾看到陆凝眸一直在揉腰，直接伸出手替陆凝眸揉了起来。
“有一点。”陆凝眸脸一红，到底没有阻止夕雾。
兵痞就是兵痞，昨天慕风堂就跟开了窍似的，差点没把她的腰都给折断了，加上慕风堂又是个武将，她怎么可能会是慕风堂的对手。
“王妃，喝补汤。”秦嬷嬷一脸笑意地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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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凝眸的眉毛皱了起来，她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陆碧珠竟然哭了。
以前的陆碧珠张狂放肆，一遇到不开心、不满意的事情就会叫嚣吵闹，直到达成自己的目的为止。
现在陆碧珠不用吵的了，而是用哭的。
“如果你来我这儿就是为了哭，不好意思，我不是树洞，你重新找个地方吧。”陆凝眸手一抬，做出了送客的动作。
陆碧珠一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哭得这么伤心为难，陆凝眸不该问她为何而伤心吗？
“姐姐，今天我来，其实是有一事想求你。”擦了擦眼泪，山不就我我就山，陆碧珠无助地看着陆凝眸：“此事，唯有姐姐才能帮我了。”
“我有这么大的能耐？”陆凝眸眸光一闪。
“有，只要姐姐肯点头，我的难题必能迎刃而解，还望姐姐成全。”陆碧珠直接跪在了陆凝眸的面前。
只要陆凝眸答应帮她瞒着秦家的人，她就是秦国公府的大恩人，她便可以利用这份恩情，回到定王的身边，成为定王的贤内助。
将定王妃甚至是未来国母的位置交给陆凝眸，那必是不可能的，陆凝眸无德无能坐那个位置。
但是念在今日之恩上，他日，她倒是可以许陆凝眸一世富华，让陆凝眸在后宫之中清清净净地过完余生。
“陆碧珠，不着急，今天很凑巧，有人请我去做客，不如你也随我一道去。”陆凝眸笑。
“做客？”陆碧珠红唇一抿：“他们邀请的是姐姐，我便不凑这个热闹了，我只希望姐姐能答应我此事。”
因为娘的关系，陆凝眸在陆家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认识什么人。
她可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去见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都说了不急，见完这个客人，你再说你的请求也不迟。”萧凤鸾抱起慕思羽，而雷秦已经命人套好马车，等着陆凝眸了。
陆凝眸一起身，陆碧珠就算再不愿意，因为要求陆凝眸也只能无奈地跟在陆凝眸的身后。
“车，车？”慕思羽指着马车学字。
“对，这是马车。”陆凝眸给予肯定，然后陪着慕思羽咿咿呀呀地说着婴儿语。
一同坐上马车的陆碧珠暗拿看怪物一般的目光，上下打量陆凝眸，觉得陆凝眸就是个脑残的。
小世子并非陆凝眸的亲生子，且又早早得了皇上的封赐，他不但会抢了陆凝眸之子的嫡长之名，还会阻了陆凝眸之子未来的路。
陆凝眸对自己儿子的仇人这么好，不是脑残了是什么？
“姐姐，为何进儿与你的关系那般好，进儿却是不愿意与我亲近？”忍了又忍，想到陆勤进这个弟弟，陆碧珠还是低头请教。
“谁对进儿好，进儿自然对谁好。”陆凝眸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
陆碧珠嘲讽一笑：“我可是进儿一奶同胞的亲姐姐，我还能对进儿不好吗？”
“这就要问你了。”陆凝眸笑：“你去想想，你对进儿哪儿好了，也好帮进儿回忆回忆，让进儿记住你这个好姐姐。”
“我……”陆碧珠张嘴，想要细数自己对陆勤进的好。
但是陆碧珠仔细一回忆，过去那么多年里，她除了会给陆广博做衣服，绣荷包，关怀体贴之外，对陆勤进连声问候都极少。
“多谢姐姐提醒，我想我知道要怎么做了。”想通后，陆碧珠明朗一笑，原来这些年来陆凝眸就是钻了她的空子，用这些小恩小惠收买了进儿：“进儿与我血脉相连，我相信，进儿必会与我重修旧好的。”
陆凝眸在进儿的身上花了多少心思，她可以花更多的心思拉回进儿的心。
“旧好？你跟进儿的姐弟之情有好过？”陆凝眸一笑，说出来的话却是叫陆碧珠的笑容差点就绷不住了。
“王妃，到了。”雷鸣停下马车，将矮凳放下，掀开车帘等着陆凝眸下马车。
“秦府？”跟在陆凝眸的身后，陆碧珠下了马车后抬头一看，就看到了秦府的门额，脸色大变。
陆凝眸为什么要带她来秦府？！
“见过定王妃。”秦国公府的管家曹末早就在自家门口恭候陆凝眸多时，一看是定王府的马车来了，便赶忙倾身相迎。
“……”
陆碧珠咬唇，她见过曹末不可一世的样子，仗势欺人的样子，甚至在自己被封德妃之后，曹末这个区区秦国公府的管家还曾给自己难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却唯独没有见过曹末眼前对陆凝眸恭敬有佳的样子！！
曹末之所以如此，无非就是因为陆凝眸救了秦嗣昌，若是她发现秦嗣昌，并且救了秦嗣昌，此时曹末该卑躬屈膝的人，就该是自己了。
这么一想，陆碧珠气得将自己的唇瓣都咬青白了。
不对啊，秦家的人为何会请陆凝眸来做客，难道秦家当真已经调查清楚陆凝眸就是秦嗣昌的救命恩人了？
一想到自己顶着烈日在官道上寻找了大半日，却被陆凝眸截了一个胡，陆碧珠看着陆凝眸的目光之中，带着深深的探究。
秦嗣昌之事，到底是巧合还是陆凝眸故意而为之？
“老国公，定王妃来了。”亲自领着陆凝眸进入秦国公府，曹末对陆凝眸的态度极是尊敬，不用通传直接把陆凝眸带到了秦嗣昌的院子之中。
“快请定王妃进来。”守在孙儿床边的秦国公一听此话，精神大震。
昨天杜海把秦嗣昌送回秦家之后，秦国公连忙请了秦家私养的大夫给秦嗣昌看伤。
大夫表示秦嗣昌身上的伤，已经得到了不错的处理，且处理方法乃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招。
若非出此奇招，就算秦国公曾经给秦嗣昌用过奇药，秦嗣昌照样会不治而亡。
大夫对秦嗣昌的伤口仔细研究了一下，很快就看出其中的门道，觉得该是还有后续，所以必须要把那个救治过秦嗣昌的医圣高手给找出来。
秦嗣昌一回到秦家便昏睡不醒，完全没有在陆府时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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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杜海跟着回来，将秦嗣昌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一一转达给秦国公。
秦国公府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查到，定王妃为了处理别庄的事情，的确是走过那条官道，当然，其中也包括了那个疑似秦嗣昌救命恩人还在那条官道上形迹可疑晃荡了大半天的陆碧珠也掌握得一清二楚。
“见过秦国公。”秦国公是一位头带银霜，身材魁梧强壮，目光矍铄的老人家，许是为了秦嗣昌担心，炯亮有神的眼睛里布着几根红血丝。
“王妃请起。”见到传说中不但渡过新婚之夜，阴差阳错还替小皇帝找回暗卫队传说中的定王妃时，秦国公忍不住多打量了陆凝眸几眼。
身为一个男人，秦国公最先肯定的自然是陆凝眸那张倾世无双的绝色容颜，可随后叫秦国公看着心中舒服的，却是陆凝眸那双干净剔透，清湛如洗的双眸。
秦国公活到这把年纪，见过的人不少，通过陆凝眸的这双眼睛，秦国公可以肯定陆凝眸并非是那种耍奸偷滑，阿谀奉承之辈。
再想到陆凝眸对秦嗣昌的救命之恩，秦国公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微收，态度和善了不少，但想到陆凝眸已经嫁给慕风堂，成了慕家的人，眉毛还是忍不住竖了竖。
但凡是慕家的人，秦国公都没有好感！
“见过秦国公。”陆碧珠将秦国公的纠结看在眼里，然后规矩地对秦国公行了一个礼。
但凡是与皇室有关的人，莫说是秦国公整个秦家的人都会敌视对方，就算是皇上的女人亦是如此！
上辈子身为德妃的陆碧珠想到自己曾因秦国公府的人丢过多少脸，闹了多少笑话，再看到秦国公对陆凝眸的纠结，陆碧珠藏在袖间的手握得死紧，手心更是被指甲掐出了一个个月芽儿的印子来。
陆凝眸何德何能！
“嗯。”面对陆碧珠这个心怀不轨的小姑娘，秦国公的态度就没那么好了，冷淡不已，甚至根本就没有正眼瞧陆碧珠一眼。
秦家的人最重视血脉相连的亲人，陆青云放纵继室冷虐嫡长女甚至还让嫡长女替嫁的事情，早被当成笑柄传遍了京都城。
所以看到陆家的人，秦国公的眼里满是不屑一顾，直叫陆碧珠难堪地抬不起头来。
陆凝眸在秦国公府被视为贵客，只能垂头低首的陆碧珠跟在陆凝眸的身边，简直就跟个伺候的小丫鬟一般。
这一上一下的对比，让打着算盘的陆碧珠越发难受。
皮还算薄的陆碧珠咬着牙，很是后悔跟陆凝眸来秦国公府，心里难受得直想逃掉。
见到陆凝眸在秦国公府的自得，陆碧珠却也是羡慕妒忌到眼红。
明明这一切，是她努力想要得到的，为何这些此时通通成了陆凝眸一人的，陆凝眸为何非要与她抢不可？
“昌儿回府之后，就一直昏睡，听闻定王妃医术十分了得，可否请王妃替我昌儿看上一看？”秦国公让开位置，孙儿的康泰才是最重要的。
昌儿昨天回府后，他怕吓到曾孙，还不敢让曾孙与昌儿见面。
“秦国公无需紧张，秦公子受了极重的外伤，流血过多，体虚气弱。在睡眠之中，秦公子可以得到修养和恢复，就似婴儿多睡能够长得更快是同一个道理。”
陆凝眸给秦嗣昌检查了一番，秦嗣昌的昏迷单纯是因为体力不支：“秦公子的身体底子似乎很好，至于这些伤会不会有后遗症还得等秦公子的伤好了之后才能看得出来。”
“原来如此。”听到陆凝眸说得头头是道，秦国公听得很是新奇，尤其是陆凝眸刚才说秦嗣昌的尝试睡眠其实是自我修复的一种。
秦国公不能否认的是，婴儿在刚出生之时，除了吃喝拉就全都是睡，然后长得极快。
对于有真本事之人，秦国公自然也是佩服的。
想到陆凝眸在陆府时，继室尤氏根本就没有好好教养过陆凝眸，恨不得把陆凝眸养成一个废人，陆凝眸能有今天这样的成绩，必是吃尽了常人不能吃的苦头才做到的，秦国公看陆凝眸的目光又柔和了一些。
“府中大夫说，昌儿身上的那些伤口处理似乎还有后续？”秦国公没有忘记正事。
“是的。”陆凝眸点头：“等到秦公子身子上的伤口微愈合，差不多七日左右，秦公子伤口上这些用来缝合的线必须拆掉，这样一来，秦公子身上的伤，可以好得更快。”
“就这么简单？”秦国公松了一口气，这些伤口极是怖人，他还担心昌儿还要吃不少的苦头。
“就是这么简单。”拆线并不复杂，陆凝眸说得也清楚：“既然秦国公府有大夫，我可以把拆线法以及日子告知府上的大夫，由府上的大夫直接处理。”
听慕风堂说，秦国公可不好对付，像这样的大人物疑心病应该挺重的。
“不必了，若是可以，七日后还请定王妃跑一趟。”昌儿的伤是定王妃医的，所以把昌儿交给定王妃，他更放心。
“可以。”本着有始有终的想法，陆凝眸点头应下了。
陆凝眸大方坦然的态度，叫秦国公看了一阵点头，就陆青云那个蠢样子，能养出这么一个女儿，实在是奇怪。可惜的是，这样好的一个姑娘被慕风堂那小子捡了个宝。
秦国公暗暗叹息，尤其是看到被陆凝眸带在身边健康活泼的慕思羽，秦国公的叹气声越发大了。
“……”
听到秦国公的叹息，陆凝眸奇怪地眨了眨眼，听懂的陆碧珠却是憋红着一张脸，眼睛瞪得跟金鱼一般大，气到已经憋出内伤来了。
陆凝眸明明是已嫁的妇人，竟还得了秦国公之眼，让秦国公感到可惜。
秦国公在可惜什么？
秦嗣昌的发妻因难产生子血尽气竭而亡，直到今日，秦嗣昌内院虽有不少侍妾、通房，正妻之位却还空悬至今。
秦国公这是看上陆凝眸，想让陆凝眸嫁给秦嗣昌，当自己的孙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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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提了。”陆碧珠气得拍了一下桌子：“今天你女儿我被人当成猴，戏耍了一天！”
“谁这么大的胆子？！”尤雪丹眼睛一瞪，语带怒意。
“谁？”陆碧珠冷笑：“今天我见的人，谁不敢这么做？”说到最后，陆碧珠眼眶一红，都快哭了。
陆凝眸戏弄她，就连秦国公也下了她的脸！
直到这个时候，陆碧珠自然是反应过来，今天所发生的事情，自己完全被陆凝眸牵着鼻子走了。
陆凝眸只怕是早就猜到，今天她前去所为何事，所以陆凝眸特地把她带到秦国公府，让她自取其辱。
秦嗣昌能告诉秦国公，他的救命恩人是陆凝眸，怎么可能会没提到她与陆家。
退一万步说，秦嗣昌说完陆凝眸的情况，体力不支晕倒了，可以，那东来楼的掌柜杜海呢，难道他也说不清楚，秦嗣昌是从陆府被接出去的吗？
就算陆凝眸的确救过秦嗣昌，但陆凝眸不也把秦嗣昌丢在医馆，不管秦嗣昌的死活。
相反，还是她把秦嗣昌接回陆府，用了一颗百年老山参才保住了秦嗣昌的性命，她对秦嗣昌的救命之恩可是一点都不比陆凝眸少！
“到底怎么了？”尤雪丹心疼地拍了拍陆碧珠的手：“你告诉娘，娘替你报仇。”
“好啊！”陆碧珠嗤笑：“惹我的人不是别人，一个是抢了我婚事的定王妃，另一个就是秦国公，你帮我对付谁，我都乐意。”
“陆凝眸这个小贱人好收拾，但秦国公……”尤雪丹面露迟疑，还没胆大妄为到觉得自己能收拾得了秦国公这样的人物。
“行，只要你能帮我收拾了陆凝眸也可以！”陆碧珠点头，上辈子，秦国公处处与定王为敌，定王最后还不是做了皇帝，成为天下的霸主。
只要她当了定王妃，便是无缘与秦国公府结善缘，也没关系。
“算了，我真是被气糊涂了。”随后，陆碧珠扶额，靠她娘她宁可靠自己还来得快一点。
“娘，你回去好好照顾进儿，我要静一静。”秦国公今天的态度，已经明确地告诉她，她这次的计划失败了。
就算她的确有恩于秦嗣昌，但秦国公府未必会买自己的好。
为了自己的将来，她必须好好谋划谋划。
经过这次秦嗣昌的事情，陆碧珠发现自己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没了以前在宫中未雨绸缪的那份心。
若是她能够早点准备，秦嗣昌怎么会被陆凝眸救走，让陆凝眸生生截了自己的胡。
对于将来要发生的事情，没人比她更清楚，她必须整理一下思绪，趁自己还记得多的时候，将那些事情都记下来，好好统筹安排。
“好，那娘不打扰你了。”提到陆勤进，尤雪丹的脸色变了变，眼里闪过不以为然的神色。
只可惜，完全陷放思绪之中的陆碧珠并没有看到这一幕，所以她并不晓得尤雪丹对她的“阳奉阴违”。
到了傍晚，已经睡了几乎一天一夜的秦嗣昌好歹算是醒了，秦嗣昌把秦茂放在秦嗣昌的床上，让父子二人交流。
秦茂知晓父亲身体不好，格外安静，只是拿着自己最近来写的大字让秦嗣昌看。
“茂儿的字写得越来越好了，爹很喜欢。”看着儿子明显还稚嫩、歪斜的大字，秦嗣昌一点都不心虚地夸赞着。
敏感、害羞的秦茂抿着小嘴，高兴地笑了：“那茂儿多写点，爹，你要快点好起来，然后教茂儿骑大马。”
姨姨说得，爹多睡睡觉，人就好了！
“茂儿，时辰不早了，让奶娘抱你下去睡。”秦嗣昌喊来奶娘，奶娘直接抱着秦茂走了。
“爹，查得如何了？”秦茂一离开，秦家温馨的气氛一转，变得冷漠僵硬起来。
“定王妃无可疑。”与白日里那个慈善的老人完全相反，此时秦国公的脸上满是冷硬，目露厉色。
这次秦嗣昌之所以会离开秦府，乃是因为秦家在GX一带的动作频频受阻，损失惨重，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在与秦国为敌。
作为秦家的继承人，秦嗣昌替秦国公跑了这一趟，去GX将问题解决。
可就在回来的路上，秦嗣昌遇到了刺杀，追随在秦嗣昌身边那十几个护卫，全都死于敌手，一个没留。
秦嗣昌也是拼着一口气，才从敌人所布置的天罗地网之中逃出来。
为了避免被这些敌人追杀，秦嗣昌都不敢在半途停留，草草包扎伤口后往京都城赶，最后晕倒在京都城外的官道上。
偏生那么巧，秦嗣昌在那个时候被陆凝眸这位定王妃所救，以秦家人多疑的性格，自然要查清此事。
“这次去GX可查出是谁与我们秦家人过不去？”秦国公的脸色很是难看，秦家被人算计，他们动连对方是谁都没查清楚。
“没有，去太晚了。”秦嗣昌一眼的阴霾：“我去的时候，那些人早就把尾巴扫干净了。”干净到，那些人想把他都给扫了。
“这么说来，定王妃救我的确只是巧合？”知道陆凝眸离开定王府，乃是为了去别庄收拾秦嬷嬷的干女儿，秦嗣昌自然没什么好怀疑的。
更何况，陆凝眸还是在秦嗣昌离开京都城之后，才嫁给慕风堂的。
若如不然，秦嗣昌也不会问杜海，在京都城有几个王妃了。
“定王妃或许是个巧合，但陆青云的那个二女儿却有可疑。”秦国公冷笑：“作为一个闺中女子，毫无原由出城，更别提，她还把你带回陆府。”
他从来不相信，这世上会有那么天真、单纯，不谙世事的女子。
“自然。”秦嗣昌靠躺在床上：“不是说，原本嫁给克妻定王的人，应该是她吗？”
陆碧珠敢把陆凝眸送上花轿，替自己出嫁，就冲这份胆气和心机，一个敢推嫡长姐出去替自己死的女人，会愿意救一个陌生而且身负重伤的男人回家，这怎么可能！
秦嗣昌越想，越觉得陆碧珠的行径实在是太可疑。
——
有打赏，让小白高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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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陆凝眸身为定王妃，不怕事，愿意救人的确不过是举手之劳。
且，定王妃替自己处理过伤势之后，就把自己丢在医馆里，留下银子便离开了。在秦嗣昌看来，陆凝眸的这种做派才是正常的。
只是，当秦嗣昌想到自己堂堂秦国公府的大公子，就那么被一个小女子像对待小猫小狗一般，喂了点食就丢到一边，秦嗣昌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秦嗣昌的想法，也是秦国公的想法。
“可惜了，这样一个女人被慕风堂捡了个宝。”在确定陆凝眸无害后，秦国公的语气之中多了点随意。
并没有见过陆凝眸长相的秦嗣昌眉毛一扬：“怎么，她长得很漂亮，祖父是想给我找个继祖母？”
秦国公伸出手，想往秦嗣昌的身上招呼一下，只是看到秦嗣昌身上全是带血的绷带，最后只能把手收了回去：“我是想替茂儿找个娘，别看定王妃年纪小小，倒是个会带孩子的，茂儿很喜欢她，今天还被定王妃抱过。”
想到慕思羽白白胖胖，不但机灵与陆凝眸又极是亲昵的态度，秦国公老辣的眼睛眯了起来：“今天定王妃不过是抱了茂儿一下，慕风堂家的那个小崽子就吃醋了。”
一提到慕思羽，秦国公自然就回想起慕思羽拍自己的一巴掌，脸色微变。
“那又如何，这世上多的是表里不一，惯会讨好卖乖、两面三刀的女人。”秦嗣昌不屑地冷哼，一提到女子，语气之中满满都是对她们的厌恶与排斥。
秦嗣昌并不是那种修身养性的人，加之要替秦家开枝散叶，后院的女人一堆。
却也正是如此，秦茂的生母被妾室算计，在生秦茂的时候中了暗算，在生下秦茂后血尽而亡。
秦嗣昌是男人，不可能带秦茂，便让自己最喜欢的小妾暂先带着秦茂。
那个小妾在秦嗣昌的眼里，温柔可人，纯良的如同一只小白兔一般，这才得了秦嗣昌的眼，让秦嗣昌想着在再继室之前让这个小妾带秦茂。
不成想，这个小妾当着秦嗣昌的面，对秦茂百般疼爱，背着秦嗣昌的时候却是百般虐待秦茂。
秦茂年幼体弱，经不起折腾，小妾越养秦茂越瘦弱，且经常生病，病到差点没了。
秦茂是秦家唯一的嫡嗣，秦嗣昌跟秦国公自然在意，把府中的几个大夫都叫来给秦茂医治，这么一治就治出了问题来。
原来之前那个经常替秦茂看病的大夫早就被小妾收买，把秦茂的身体情况瞒而不报，上谄下渎。
其他大夫只是一眼便表示，面黄饥瘦的秦茂分明是被人给饿的，而且秦茂的腰侧，大腿内侧，都有少青紫的掐痕，有快要好化散的淤痕，也有新出来的掐痕，密密交叠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上，显得极是可怜又恐怖，令人发指！
若是秦家有女性长辈，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不会发生，可亏就亏在当初因为先帝的事情，秦家的女子一个未留。
秦国公是男子，以前老妻还在的时候，家治严明，秦家后宅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龌蹉，他自然无法教秦嗣昌，秦嗣昌也没无师自通的本事，这才闹到了如此田地。
震怒之下的秦嗣昌对后院好生肃清一番，打杀的打杀，发卖的发卖，一夜之间本是莺莺燕燕的秦家后院最后没留下一个干净的女人。
在此之后，秦嗣昌再寻女人，要么干脆在外面包个干净的粉头，不招回家中，完事走人。
能被秦嗣昌带回秦府的，也是那种无依无靠，想使手段都使不出来的穷家女。
故此，听到秦国公提起给秦茂找继母的话题，秦嗣昌没半点好脸色。
子岂有嫡嗣来得重要，那些被发卖的妾氏留下的庶子庶女，秦嗣昌一个都不过问，通通交给旁人管教，身边就留下他秦茂。
“昌儿，秦家需要嫡嗣，而茂儿也需要兄弟。”秦国公语重心长地说道，尤其是经过这次的事情，秦国公越发这么想了。
要是孙儿没有遇到定王妃必死无疑，他已经老了，便是想照顾茂儿最后怕也是有心无力。
若是茂儿能多几个互相扶持的兄弟，他们总能熬过来的。
“而且，茂儿还太小了。”一想到秦茂被陆凝眸抱在怀里时显露出他从未见过的乖巧安然，秦国公有些心酸。
若是他的老妻还在，秦国公府一定不会落败至此，被个后宅女人搅得不得安宁。
“祖父，此事孙儿心中有数。”看到秦国公发间夹杂着的银丝，秦嗣昌语气露出了松动：“祖父，时辰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也好。”秦国公点头，至于这次孙儿受伤一事也只得慢慢查了。
若不是把此人揪出来，秦国公府始终如芒刺在背，难以心安。
秦国公离开之后，秦嗣昌的眉毛便竖了起来，额前更是忍不住出现了一个“川”字。
因为茂儿当初的事情，之前祖父比他更反对再找个女人回来，免得重蹈覆辙，让茂儿受到伤害。
定王妃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竟让祖父有这般大的触动，非要他替茂儿找个继母？
想到继母两个字，再想到尤雪丹的做派，秦嗣昌讽刺一笑，他还真不相信这世上真有好继母！
怕只怕这位定王妃也是演戏、装腔作势的个中高手，才能将他的祖父都骗过去，像这样的女人，最是可怕。
秦嗣昌哪里会想到，此时的他还把陆凝眸想成了一个善于伪装，心机极深的厉害女人，等他真正与陆凝眸接触了之后，秦嗣昌发表了与秦国公一样的感叹：慕风堂好福气，竟然捡到宝了！
夜已深，同样与秦嗣昌般还未入眠的人依旧不少。
一间高阁之中，两个男人正在对话，或者说，一人在听，另一人在回报：“回主子的话，刺杀秦嗣昌的任务失败了。”
下跪之人脸上满是懊恼之色，秦嗣昌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不过是早死一刻跟晚死一刻的区别，不成想，最后竟叫秦嗣昌多捡了一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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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者赐不可辞。”陆凝眸笑了笑，嘴欠得厉害，却也将秦嗣昌给自己的那封信收了下来。
她才救了秦嗣昌一命，秦国公还说她要有需要可以向秦国公府送信，所以秦嗣昌给她的这封信里，必是记载了对她有用的事情，她为何要拒绝。
信还在秦嗣昌的手里，秦茂别的没听懂，只晓得这张纸原本是他爹要给姨姨的。
但他爹脾气不好，明明要送给姨姨的，又不肯给了。
再听到陆凝眸要，秦茂的动作敏捷得如同一只小兔子一般，猛地朝秦嗣昌扑了过去。
秦嗣昌担心儿子受伤，顾不得自身一弯腰，长臂一捞，想捞住儿子，免得儿子磕伤碰伤。
不成想，秦茂的目标就是自家老子手上的那封信，秦嗣昌对儿子又设防，被秦茂抢了个正着。
秦茂两只小胳膊直直地朝秦嗣昌拿着信的那只信扑抱过去，然后一把将信从秦嗣昌的手里抢过来，小跑着到陆凝眸的面前，仰起红扑扑的脸蛋：“姨姨，给。”
说完，秦茂的眼睛弯成了月芽儿一般，一脸求表扬地看着陆凝眸。
陆凝眸心中大乐，伸手如秦茂所愿地摸了摸秦茂的小脸：“小公子真棒！”
如愿得到表扬的秦茂眯着小嘴，高兴地笑了。
坐在床上的秦嗣昌却不高兴地皱了皱眉毛，心中暗叫了一声小叛徒，到底谁才是茂儿的爹？！
想到儿子为了一个外人，抢自己手上的东西，被夺宠的秦嗣昌看陆凝眸很是不顺眼：“行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回去了，总待在别人的家中，小心定王找你麻烦。”
正给定王领路的曹末听到自家公子这句话，尴尬地对定王告了一个罪。
慕风堂眸光一闪，大步走进秦嗣昌的房间，看到陆凝眸乖巧地坐在一旁，秦嗣昌身上的伤都是由秦家的大夫自己处理的，慕风堂的眉毛立刻松开了。
“眸儿。”慕风堂朝陆凝眸伸手，陆凝眸自己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把自己的手递给了慕风堂：“本王接你回去。”
“姨姨，要走了吗？”秦茂不舍地看着陆凝眸。
“夕雾。”将信收起来，陆凝眸从夕雾的手里接过一小包东西，然后把这小包东西给了秦茂：“刚才小公子送了姨姨一件东西，姨姨也有礼物要送给小公子，小公子拆开慢慢玩。”
慕思羽长大了，不像以前一样好哄，陆凝眸干脆命人制作了一些智力玩具。
想着还要给秦嗣昌拆线，对秦茂同样颇有好感的陆凝眸干脆命巧匠将有些玩具做了两份，今天正好可以送给秦茂。
陆凝眸打开小包袱，先拿出一套涂好颜料红红绿绿的七巧板，白嫩的双手微微一动，就用它们摆出了一个形状：“小公子你看，这是小公鸡。”
“真哒！”秦茂眼睛一瞪，眼里满是惊喜。
“小公子再看这个。”陆凝眸拿出一只六彩魔方，当着秦茂的面将魔方打乱，接着又当着众人的面，玉指翻飞。
所有人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陆凝眸手里被转动起来的魔方，一双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明明刚才还是乱七八糟的魔方，才在几息的时间之内，被陆凝眸恢复原样，一面全是同一个颜色的小方块儿。
夕雾看得眼睛都酸了，然后用力眨了眨眼睛，原来王妃命人做的这些东西，是这么玩儿的，太厉害了。
夕雾表示，王妃在恢复那个小方块儿的时候，动作太快了，她压根儿就没有看清王妃是怎么做到的。
“哇，好好玩，姨姨，你好厉害！！！”秦茂的眼睛越瞪越大，然后稀奇不已地从陆凝眸的手里接过魔方，小手也开始转扭起来。
直等秦茂想要学陆凝眸的样子恢复魔方，才发现这个玩具有多难玩。
秦茂想了想，看了陆凝眸一眼后，就直接捧着魔方到秦嗣昌的面前：“爹爹，你能不能把它变成姨姨送给茂儿时候的样子？”
儿子遇到困难的时候，想到自己并求自己帮忙，这让秦嗣昌高兴地下巴微抬：“茂儿，爹爹转给你看。”
定王妃对茂儿用的是心机，他对茂儿用的是心，茂儿不跟他爹这个亲跟谁亲？
自信满满的秦嗣昌也想从儿子的眼里看到那崇拜不已的光芒，所以非常用心地玩魔方。
可惜的是，秦茂只错乱了几格的颜色，秦嗣昌越恢复，魔方六色格子就越是混乱，看得秦茂都着急了。
“爹爹，你、你还给我。”最后，秦茂忍不住伸出小嫩手，想把魔方从秦嗣昌的魔爪下抢回来。
秦嗣昌又不能不给，就怕跟儿子抢会伤到儿子的小手，只能无奈地把魔方还给儿子。
秦茂抱着魔方走到陆凝眸的面前：“姨姨，你能不能再变它变回来？”
对于秦茂来说，爹爹越弄越糟的东西，在姨姨的手里就变得特别听话，姨姨让它恢复原样，简直就像是变的一样。
“让本王试试。”慕风堂先一步从秦茂的手里拿过魔方，秦茂小嘴嘟了嘟，有些遗憾不是陆凝眸帮自己，但还是乖巧地没有跟慕风堂闹。
慕风堂接过魔方后，只是试探地转了几圈，然后将一格两格同颜色并成一条线。
回想起陆凝眸之前的动作，渐渐的慕风堂似乎找到了诀窍，粗指转动的速度并不比陆凝眸慢多少。
花了比陆凝眸多一点点的时间，慕风堂竟也把魔方给恢复了原状。
“我靠！”陆凝眸脸一黑，嘴角不可自控地抽了抽，到底她是穿来的，还是慕风堂才是穿来的。
她明明早就问过夕雾甚至是秦嬷嬷，天朝国根本就没有魔方的存在，慕风堂更不可能提前知道恢复魔方的公式。
可为毛她只在慕风堂的面前玩过一次魔方，慕风堂竟然也会？
瞬间，陆凝眸觉得自己在慕风堂的面前受到了亿吨的伤害，作为穿越人士的她颜面何存？！
“叔叔也好厉害。”秦茂的小嘴张成了“O”字形，然后格外失望地看向了秦嗣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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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姨姨会，叔叔也会，就是爹爹不会？
“嗖嗖嗖”三声，三支利箭直接射在了秦嗣昌的心上，秦嗣昌被儿子失望的眼神伤得不要不要。
收获小粉一枚，大粉一个，慕风堂极有风度地把魔方还给了秦茂，然后揽住陆凝眸的腰，对秦嗣昌宣誓主权：“秦公子好好休息，本王与王妃要回王府了，秦公子不必相送。”
说着，也不用等秦嗣昌的反应，慕风堂带着陆凝眸就走了。
自家男人就在身边，陆凝眸也不需要在秦嗣昌的面前像只刺猬似的，只要乖乖地靠在慕风堂的身边，跟着慕风堂走就行。
陆凝眸难得一见乖巧的模样，叫慕风堂大为满意，心里很是喜欢。
直到入了马车，慕风堂才霸道地一把将陆凝眸拉进自己的怀里，用力将陆凝眸整个人都圈抱住。
慕风堂并没有薰香的习惯，但他身上就似自带的一股青冽如松般的味道，却是将陆凝眸薰得有些发晕，身子只能软软地靠着慕风堂。
“很喜欢医术，很想给人治病？”慕风堂带着郁色的声音闷闷地传到了陆凝眸的耳朵里。
陆凝眸想要抬头看慕风堂，却被慕风堂给按住了，慕风堂不想让陆凝眸看到他眼底的妒意。
“嗯，喜欢。”抬不了头，陆凝眸想了想还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听到答案，慕风堂无奈地长叹一声：“若是可以，尽量只给女子看病。”
今天哪怕陆凝眸只是坐在一边指点，秦嗣昌身上的线都是由秦家大夫给拆的，慕风堂心里也极是不舒服。
上次张轱辘他爹的事，慕风堂只当轱辘他爹是一个长辈，甚至不算是个男人，慕风堂倒是没有嘉康帝想得多。
可今天对象一换成秦嗣昌，慕风堂就淡定不起来了。
在慕风堂的了解之中，秦嗣昌对待女人只有两个态度，一个是要，直接丢上床。二是滚，离他远远的，永远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是当秦嗣昌面对陆凝眸的时候，慕风堂明显感觉到，秦嗣昌的话太多了。
哪怕秦嗣昌的话并不好听，但也无法阻止秦嗣昌对陆凝眸与对其他女子态度不同这一点。
同是男人，慕风堂看得比陆凝眸清楚。
“好，我尽量。”陆凝眸笑笑，怪不得慕风堂不让她抬头呢，原来是今天的事情刺激到慕风堂，慕风堂吃醋了。
对此，陆凝眸还是很乐意见到的，至少在慕风堂吃味了之后，慕风堂不是霸道自私地让她不再碰医术，而是让她尽量碰女患者。
从这一点上来看，慕风堂比陆凝眸遇到过的那些男人都好得多，毕竟慕风堂是王爷，有严格要求对方执行自己想法的权力。
“还有，你别想太多，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在慕风堂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陆凝眸躺得眯起了眼睛。
“或者说，我的眼光比较高，一般男人入不了我的眼。在我眼里，只有病人和非病人两种，没有男人跟女人的区别。”
“你眼光多高？”看到陆凝眸明显是没有感觉到秦嗣昌的小心思，慕风堂更不可能说破了。
“秦嗣昌后院那一堆的小妾，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我吗？”秦嗣昌无疑比小皇帝还种马啊。
这种男人，她能看得上眼？
就算是慕风堂，要不是听闻在小皇帝赐十夫人之前，王府之中并没有通房小妾，莺莺燕燕。
否则，就算慕风堂说要跟自己试一试，她也未必肯试。
“哈哈哈……”用力掐抱着陆凝眸，慕风堂总算是高兴地大笑了起来。
曾经，他只觉得眸儿的想法有些惊世骇俗，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理，女子岂可要求男子与女子一般，对妻子忠贞不二。
最可笑的是，眸儿还以此为选婿标准。
但此时此刻，慕风堂倒是非常赞成陆凝眸这种另类的想法与择婿标准。
“娘，抱。”等陆凝眸回到定王府后，慕思羽就不要别人管自己了，朝陆凝眸张着小手讨抱抱。
“乖不乖？”陆凝眸将慕思羽肉墎墩的小身子抱了过来，在慕思羽的苹果脸上亲了一口。
慕思羽高兴地直流口水，抱着陆凝眸的脸也回亲了一个口水亲亲：“乖。”他最乖了。
“乖，小世子很听话。”秦嬷嬷第一个站出来维护慕思羽，至于慕思羽午睡起来没有看到陆凝眸时发的那丁点小脾气在秦嬷嬷的眼里，根本就不算是事儿。
得到秦嬷嬷的肯定，慕思羽抬着自己骄傲的小下巴，求表扬。
“调皮鬼。”点了点慕思羽的鼻子，陆凝眸把秦嗣昌给自己的那封信拿出来看。
陆凝眸一有事情要做，慕风堂二话不说，镇压慕思羽的反抗，把小胖子拎到了自己的怀里抱着：“秦国公给你的？”
“差不多。”陆凝眸把信从信封里拿出来，这封信虽然是秦嗣昌给她的，想来信上所写的内容，秦国公必须也是知道的。
“我在猜，这封信是秦国公府今天给我去拆线的出诊费。”
在没看到信上的内容时，陆凝眸还打趣地说了一句，只是等她看清楚信上所写的内容后，就深秋一般，脸上布满了晨霜。
“怎么了？”看到陆凝眸的脸色非常难看，慕风堂眉毛一拧，秦国公在信里写了什么？
“你自己看。”陆凝眸的眼底燃着一丛隐隐的火光，红唇更是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王爷，王妃，怎么了吗？”喜儿的事情解决之后，秦嬷嬷的精神干脆就全部放在了慕风堂父子二人的身上。
“没事，秦嬷嬷我饿了。”陆凝眸对秦嬷嬷笑笑地说道。
“那老奴这就去给王妃准备吃的，今天老奴还吩咐后厨炖了血燕，想来也要差不多好了。”
秦嬷嬷眼睛一亮，手脚特别勤快，除了伺候慕风堂父子俩之外，秦嬷嬷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陆凝眸养得白白胖胖，王府之中好早日添个新主子。
“你怀疑是秦嬷嬷？”秦嬷嬷一离开，慕风堂的脸色同样极是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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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被慕风堂折腾得狠了，直到慕风堂下朝归府，陆凝眸还在床上装尸一般地趴着没起来。
命房中的奴才皆退下，慕风堂掀起帐帘，看到陆凝眸睡得红扑扑、粉霞霞的小脸，目光一阵柔和。
粗粝的手指更是有意识般的放在陆凝眸从锦被之中露出圆润的肩头，他的小王妃可是拥有一身水嫩无比的肌肤，总叫他爱不释手。
似是为了躲在自己肩头上放肆作乱的手指，陆凝眸翻身背对着慕风堂，一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才开荤没几日的慕风堂连着素了七天，昨天一释放，便是如往常一般也只弄了陆凝眸三回，可是一回都快顶以前的两回了。
慕风堂的大掌如同灵蛇一般，干脆顺着被沿，滑入被中。
锦被底下的陆凝眸可是不着丝缕，正好方便慕风堂使坏。
“慕风堂！”慕风堂的手越来越放肆，都快摸到不该摸的地方了，不想再来一次的陆凝眸又气又羞连忙转过身来，抓住了慕风堂的手。
“不装睡了。”顺从陆凝眸的心意，慕风堂将自己的手从被中拿出，却是连带着一阵微香。
迎向慕风堂满是戏谑的眼睛，陆凝眸哼了哼：“你早看出来了！”
慕风堂笑，将陆凝眸连人带被一起抱进了怀里：“下次还敢不敢了？”竟然装睡。
听出慕风堂语气之中的警告，陆凝眸心中越发不服气了，她不就是装睡吗，哪有这么严重。
“还敢不理本王吗？”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慕风堂的手又开始往被子里钻，吓得陆凝眸哇哇大叫。
“我的王爷，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真是冤枉死她了：“我不理任何人，也不能不理王爷你啊。”
陆凝眸最后一句话取悦了慕风堂，慕风堂总算是气顺地没再闹陆凝眸：“该起了，若是睡多，晚上便该睡不着了。”
“噢。”也睡得差不多的陆凝眸伸了一个懒腰，就想叫夕雾进来帮自己拿衣服。
可是，陆凝眸的两条细胳膊从才被子里伸出来，就被慕风堂给抓住了。
看到慕风堂手里抓着的那块小布料，陆凝眸的脸血红一片，连忙将肚兜抢了过来：“别，王爷，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自从来到定王府之后，就她算成了王妃，她也不曾让人帮忙穿过衣服，更何况是这种贴身的衣物。
“听话。”这个时候，慕风堂却是表现出了自己顽固与霸道的一面：“伸手。”
陆凝眸在慕风堂的手里，就似洋娃娃一般，凭慕风堂打扮。
看着慕风堂还算熟练，并不陌生的动作，陆凝眸挑眉：“王爷，说实话以前都帮谁穿过衣服？”
她只知道慕风堂挺会替她脱衣服的，今天一看，也挺会伺候人的啊。
“皇上。”女子跟男子的衣服不一样，但以慕风堂的聪明，大概一看就明白了，更何况，慕风堂已经脱惯了陆凝眸的衣服。
“皇上？”听到这个意外的答案，陆凝眸越发诧异了。
昨天慕风堂告诉她，便是世上所有人都会害他，不希望他有子嗣，唯有皇上不会，今天慕风堂又告诉她，他曾经替皇上穿过衣服，陆凝眸觉得，她对皇上与慕风堂之间的事情了解得太少了些。
直把陆凝眸的衣服穿端正，可以见人了，慕风堂才让丫鬟端着陆凝眸需要的梳洗水进房。
昨天守夜了的夕雾，脸红眼黑，垂着脑袋都不敢看陆凝眸。
只是夕雾垂着脑袋，难免就看到陆凝眸颈间微露出的那一段上的点点红痕，瞬间她害羞得都快要把自己的脑袋埋到裙子底下去了。
“秦嬷嬷呢？”陆凝眸净面，随意地问了一句。
“回王妃的话，秦嬷嬷正在替娘娘炖补汤，秦嬷嬷说了，补汤要趁热喝，所以听到王妃起了秦嬷嬷这才去准备的。”
埋着头的夕雾闷声闷气地说道。
“在炖就好。”陆凝眸笑，她倒要是看看，到底是谁在定王府下此黑手，要算计她的孩子。
此时后厨之地，雷鸣等人埋伏在暗处，看着秦嬷嬷给王妃熬补汤。
秦嬷嬷给陆凝眸熬补汤十分用心，不假他人之手，至少雷鸣等人守着的这一次，秦嬷嬷连汤锅都不曾离开一步。
直到秦嬷嬷一脸喜气地将补汤炖好，端去给陆凝眸喝，雷鸣等人也没有守到那个慕后黑手。
看到这个情况，雷鸣皱了皱眉毛，让其他人继续守着，自己则暗暗离开，去回禀慕风堂。
“没有出现？”听到这个答案，慕风堂眸光深沉了不少，若非对方藏得在深，他又怎么会等到秦国公府的提醒，才会发现这一点。
“王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会不会是这次他们根本就没出手？”雷鸣暗恼。
“不会。”慕风堂站起来，看着窗外池中慢慢游向池底不见踪影的锦鲤：“为了万无一失，他们不可能放过任何机会。”
“是属下无能。”雷鸣连忙跪了下来。
“不急，眸儿自会处理。”慕风堂让雷鸣站起来：“你继续回去盯着，那个人会出来的。”
“王妃，趁热喝。”看着脸色霞红的陆凝眸，秦嬷嬷笑得见牙不见眼。
“有劳秦嬷嬷。”陆凝眸笑着端起了补汤，只是陆凝眸指腹才一触到碗底沿，便呼一声疼，补汤应声打碎。
“王妃，怎么了？”秦嬷嬷也没去管那碗被打碎的补汤，而是紧张地看向了陆凝眸的手。
只见陆凝眸粉嫩的指尖有一道殷红，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划出了一道小口子，加上碗底又是热的，陆凝眸的手指自然是疼得厉害。
还没等秦嬷嬷抓到自己的手，陆凝眸就将受伤的手指收回来了：“不过是一道小伤口，可惜了秦嬷嬷的一番好意。我本还想着能养好身子，早日替王爷诞下子嗣呢。说来秦嬷嬷的补汤的确好，之前喝了几碗，我总觉得身子热乎乎的。”
“没事，只要王妃觉得有用，老奴这就再去炖上一锅。”陆凝眸的话，秦嬷嬷受用无比，心里比吃了糖还甜。
——
昨天也有打赏，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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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雾，你照顾好王妃，莫再让王妃受伤，知道吗？”
夕雾福身：“秦嬷嬷放心，奴婢一定会的。”
交待完了夕雾，秦嬷嬷这才喜呵呵地去炖第二碗补汤。
夕雾拿出帕子，想给陆凝眸擦血：“王妃，虽说只是小伤口，也得上些药才好放心。”
陆凝眸笑，从夕雾的手里接过帕子在自己的指腹擦了一下，殷红消失，指腹却是并没有伤口。
夕雾看到后，愣了一下：“这？”
“夕雾，却拿个杯子来，然后想办法将这些补汤弄到杯中，我想看看。”陆凝眸给了夕雾一条干净的帕子。
夕雾接过后，非常聪明地以帕子吸地上的补汤，然后一点一点地挤进了杯中，直挤到陆凝眸喊够了，夕雾才把补汤端到了陆凝眸的面前。
陆凝眸从自己的袖间拿出一包药粉，然后将药粉撒进了补汤之中。
只见好端端的一杯补汤，突然发出“嗞”的声音，然后冒出了大片白色的泡末。
“王妃？！”夕雾吓得差点就伸出手直接将那杯补汤给砸碎了。
哪怕夕雾并不晓得这补汤到底是怎么了，却看着那些“嗞嗞”作响的白色泡末，心头很是不舒服，想让陆凝眸远离这杯古怪的东西。
“不要怕，这不是毒。”陆凝眸抓住夕雾的手，或者说，这不是要人命的毒。
但显然此补汤中被下的避子方子，若是用多了，必会让她不孕。
夕雾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杯补汤挪得离陆凝眸远一些：“王妃，可是有人要害您？”
“算是吧。”在确定了补汤的确是被人做了手脚，偏偏定王府却是连一点风声都没有，陆凝眸猜这次的行动失败了。
对此，陆凝眸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慕风堂成亲三次，就死了两个老婆，这个人很聪明。
“把它处理了吧。”有了答案，陆凝眸看着那碗补汤也是膈应得厉害。
“好的王妃。”夕雾本就看这杯有问题的补汤心里发寒，陆凝眸一发话，夕雾端着杯子连忙那杯补汤从后窗泼了出去。
正守在后厨的雷鸣没一会儿，果然看到秦嬷嬷回来，然后跟之前一样又将补汤炖了一遍。
看到这个情况，雷鸣松了一口气，好在王爷与王妃早就有了章程，否则今天还真是白忙活一场了。
雷鸣不知道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依旧是叫他失望。
秦嬷嬷照样一直蹲在炉边并没有离开，亦没有什么鬼祟之人靠近过补汤，对补汤做手脚。
直到第二碗补汤都端到陆凝眸的面前了，定王府依旧是风平浪静，没有半点风声。
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补汤，陆凝眸笑了：“今天可是劳烦秦嬷嬷炖了两回。”
“这是老奴的本分，只要王妃不嫌弃就好。”秦嬷嬷又是高兴半是心虚。
自从知道了喜儿的事情之后，秦嬷嬷心中是忐忑不安的。
就连秦嬷嬷本人都不曾仗着以往的情份，就敢借慕风堂之势耀武扬威，行恶利己，可是她收的一个丫鬟干女儿，却敢做这种奸同鬼蜮，行若狐鼠之事，真是叫秦嬷嬷气急的同时，也为自己紧张了起来。
秦嬷嬷当真是把一身都奉献给了慕风堂，若是为了喜儿一事，自己被遣送出府，这比杀了秦嬷嬷还叫秦嬷嬷痛苦。
这么一来，秦嬷嬷不便对慕风堂更尽心竭力，便是对陆凝眸这位王妃也极是讨好。
看穿秦嬷嬷的想法，陆凝眸叹了一口气：“秦嬷嬷不必如此，秦嬷嬷对王爷和王府的心，我明白。喜儿的事不会影响到秦嬷嬷你的。”
好歹秦嬷嬷没有糊涂到底，当日喜儿犯错被抓，秦嬷嬷也愿意把喜儿送去别庄。
秦嬷嬷跟喜儿不一样，没有半点要挟恩图报，凌驾于主子之上的意思。
“秦嬷嬷对王爷有恩，王府必会善养秦嬷嬷颐养天年。他日我若能为王爷生下一儿半女，还得劳烦秦嬷嬷多加照看。毕竟我年小，家中又无女长辈教导我人事，想来这些方面还要靠秦嬷嬷多劳心。”
陆凝眸一番情真意切地话，直把秦嬷嬷说得老泪盈眶。
“王妃你放心，老奴一定、一定会的！”激动不已的秦嬷嬷都说不出别的话来了，只想给陆凝眸磕一个响头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与感动。
“秦嬷嬷不必如此。”陆凝眸当然不会让秦嬷嬷磕这个头，夕雾连忙就把秦嬷嬷给扶住了。
“秦嬷嬷，我想做套新衣裳，你可否帮我去库中挑几匹合适的料子？”
“当然！”一听有事做，秦嬷嬷精神大振：“王妃只管放心将此事交给老奴，老奴必会打理妥当。”
秦嬷嬷细一想是啊，王妃亲娘早亡，尤氏那个黑心肝的对王妃不安好心，还几次三番想害王妃，所以尤氏怎么可能悉心教导王妃呢。
瞬间，秦嬷嬷觉得自己的担子重了不少，走向库房的步子都透着一股风风火火的味道。
秦嬷嬷一离开，陆凝眸再次将药撒进了补汤之中，补汤同样产生了一些化学反应，不同的是，这次的情况似乎没有上一次来得剧烈。
“可恶，到底是谁干的，此人不但要害王妃，这岂是还想诬陷秦嬷嬷吗？”
夕雾气得跺脚，陆凝眸一收回眸光，夕雾就干脆地把补汤给倒掉了：“王妃，这汤里到底是被下了什么东西，这般吓人？”
“你刚才说什么？”陆凝眸眼睛一亮，总觉得夕雾说对了什么。
“奴、奴婢说什么了？”糊涂的夕雾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陆凝眸摸摸夕雾的脑袋：“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她已经想起来了。
虽说补汤的气味比较冲，就算是被人下了避子汤，因着补汤的味道太杂太冲，她可能闻不出来。
但在她平时的饮食之中，其他下避子汤的机会也不是没有，一直只在补汤里下避子汤，其他危险性比分散在不同的东西里下大多了，随机性太也小了，万一哪天秦嬷嬷不给她炖补汤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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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拿到地契的陆凝眸半点都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在陆碧珠快要吐血的心情之下，强迫症得到缓减地将地契收好。
“对了雷鸣，你过来。”陆凝眸对雷鸣招手，然后在雷鸣的耳边吩咐了几句。
“王妃，这样有用吗？”不过就是打破一个炖汤的锅子，就能把那个背主的钉子给抓出来。
“试试再说。”陆凝眸自信一笑，她已经把秦嬷嬷炖汤前前后后的步骤都想过了。
要说那个幕后黑手不需要出面，又能顺利地避子汤加入秦嬷嬷的补汤之中，也唯有这个办法了。
“是，王妃。”雷鸣点头，再次回到了后厨之地。
“雷管家。”后厨正在忙活的人一见到雷鸣，个个都停下手头上的工作，向雷鸣行礼。
其中有一人的目光，更是在雷鸣的身上打了几个转。
“行了，你们继续忙自己的。”雷鸣状似无意地随便看了几眼，很快就转身离开。
雷鸣一离开，那道目光的主人就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将菜整理摆好。
“哐当”一声响，打破了热火朝天的后厨之地，众人回头一望，发现秦嬷嬷专用的炖锅被摔坏了。
“谁打碎的！”掌勺大娘脸一黑，挥着大勺，声音响亮地问道。
后厨之地的人皆知，这只炖锅是秦嬷嬷专用的，别说是打碎了，平时都没什么人敢动。
所有人都否认这锅子是自己打碎的，且那锅子被放的地方好，刚才根本就没人去碰过锅子。
无奈之下，掌勺大娘只能黑着一张脸，然后向秦嬷嬷去请罪，谁让后厨是她的地盘儿。
在所有人都惴惴不安，深怕秦嬷嬷会追究的时候，唯有人眼里只有懊恼和不满之色。
自己的炖祸碎了，秦嬷嬷果然很生气，秦嬷嬷一只觉得老锅炖汤，更容易把汤底炖浓炖香，锁住汤中的营养。
这碎了一只老锅后，秦嬷嬷再想给王妃炖汤，就得再找一只老锅才行。
“行了，下去吧，下次小心一些。”秦嬷嬷的脸色很难看，但最后并没有为难掌勺大娘。
“多谢嬷嬷。”掌勺大娘松了一口气，赶忙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深怕再出错，惹来秦嬷嬷的不喜。
秦嬷嬷不予追究，这让后厨干活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接着便越发不敢懈怠，就怕再出什么差错。
“今天心情很好？”傍晚的时候，慕风堂看着陆凝眸对着镜子哼歌，心情莫明的好。
“好。”陆凝眸点头，因为心情的原因，一双眼睛愉悦地如同天上的繁星一般，一闪一闪，在这样的夜色之中，特别勾人。
慕风堂呼吸一灼，一把抱起陆凝眸，走向床：“为何这么高兴？”毕竟那个凶手还没有抓到。
“我买了一座山。”陆凝眸将还没有收起来的地契拿出来给慕风堂看：“我娘的嫁妆之中有两座山头，中间正好隔了这一座不是我娘的，我看着难受，所以让雷鸣把它给买下来了。”
慕风堂把地契还给陆凝眸，并且在陆凝眸的红唇之上亲了一口：“你喜欢就好，本王手里亦有不少地契，喜欢拿去玩儿。”
陆凝眸嘟着嘴，回了慕风堂一口：“那是当然，你的都是我的。”她早把慕风堂的那些田产登记清楚，跟她娘的嫁妆一块梳理了一遍。
“地是你的，你是我的。”呼吸重了不少的慕风堂眸色深沉无比，烫人的手掌已经将陆凝眸的衣衫解开：“羽儿太缠人了，等你生下孩子之后，就该轮到我们的孩子缠着羽儿了。”
到时候，这两个孩子互缠着，眸儿便是他一人的。
想到慕思羽日日时时地缠着陆凝眸，只要自己一靠近，养子便露出被惹恼了的豹子一般的小表情，慕风堂心中一声冷哼。
敢跟本王抢女人，还嫩了点！
“跟个孩子吃醋，羞不羞。”陆凝眸笑了，扭着的小身子躲着慕风堂的手。
可是无论她怎么躲，最后定会被慕风堂况脱得光溜溜的。
“不羞，本王老大不小了，还望眸儿替本王生个麟儿继承香火。”慕风堂的薄唇贴着陆凝的红唇，含糊地交待了一句之后，便把其他扰人的事情抛之脑后。
主子们在风花雪月，雷鸣等属下便是到了深夜，亦是得劳心劳力。
在被慕风堂折腾了许久，睡得极是香甜时，定王府突然传来不小的动静，将人惊醒。
陆凝眸才要翻身，细腰便被慕风堂给揽住了：“你继续睡，本王去看看，让夕雾那些丫鬟陪着你。”
说着，不等陆凝眸说什么，慕风堂就已经起身穿衣。
身边少了慕风堂的体温，陆凝眸打了一个哆嗦，慕风堂的大掌已经代替她将被子塞紧，免得陆凝眸着了凉。
“娘。”慕风堂才离开没多久，花桂就抱着啼哭不止的慕思羽来了。
显然，慕思羽也是被那阵动静给吓醒的，孩子一怕自然是哭着要找最亲的人。
“行了，把羽儿交给我吧。”陆凝眸才穿上单衣，就看到抱着慕思羽的花桂急出了一脑袋的大汗：“替小世子倒一杯温茶来。”
替慕思羽将脸上的湿意擦尽，陆凝眸心疼起慕思羽的小嗓子来。
将一杯温茶喝尽，靠在娘亲香香软软的怀抱之中，没一会儿的功夫，慕思羽就抓着陆凝眸的衣襟，眼皮子就时不时粘合在一起。
“你下去吧，今天羽儿跟我和王爷睡。”哄着慕思羽入睡，陆凝眸交待一句。
床上运动已经结束了，慕风堂还不至于把慕思羽往床上赶。
花桂跪安：“是，王妃。”
等慕风堂再回到陆凝眸的屋子时，就看到小爱妻的身边多了一只包子，英挺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
“抓到了。”陆凝眸想起来伺候慕风堂脱衣服，慕风堂的大掌在陆凝眸的肩膀上按了一下，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给脱了，躺在床上，将陆凝眸重新纳入自己的怀抱之中。
“这个臭小子怎么会在这里？”慕风堂皱着眉毛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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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昨天打赏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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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窝在陆凝眸怀里睡得香甜的慕思羽，慕风堂不悦地伸出手在慕思羽肉嘟嘟的小脸上捏了一把。
“被吓着了。”陆凝眸扭头瞪了慕风堂一眼，然后抓着慕风堂欺负慕思羽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腰间。
慕风堂手马上放肆地掀开陆凝眸的衣摆钻入其内，非要与陆凝眸肌肤相贴才肯安静下来。
“只此与次，下不为例。作为定王府的长子嗣孙，要是再这么懦弱，怎么给后面的弟弟妹妹当榜样，眸儿你太宠他了。”
慕风堂的胸膛紧紧贴着陆凝眸的后背，将陆凝眸抱在自己的怀里，嗅闻陆凝眸发间的花香。
“睡了。”陆凝眸只丢给慕风堂两个字，就闭上眼睛睡觉。
有人分明不想让她生下慕风堂的孩子，慕思羽什么时候能当上哥哥，还真不一定。
像是知晓陆凝眸心中所想那般，慕风堂却是极有自信地将手一滑，附在了陆凝眸的小腹之上，就像是陆凝眸的肚子里已经有一颗种草生根发芽一般，做出了保护动作，以免慕思羽睡觉翻身动作太大，踢到陆凝眸的肚子。
“王妃，起来了。”第二日，夕雾一进屋子时，慕风堂去上早朝，而陆凝眸醒来之后正在帮慕思羽穿衣服。
好不容易自己睁眼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自己最喜欢的娘亲，一大早，慕思羽的心情极好，小嘴咧着乐呵呵的笑，跟只小弥勒佛一般。
“小世子今天这么高兴。”夕雾也稀罕得紧，在小世子肉嫩嫩的小脸上摸了摸：“小世子，奴婢帮你穿好不好，免得王妃着凉了。”
夕雾拿过衣服，看到慕思羽依旧在笑，并没有不高兴，这才放心地替慕思羽穿衣服。
把慕思羽交给夕雾后，陆凝眸替自己穿衣服可是方便多了。
“王妃，那人抓到了，果然如王妃所料。”帮慕思羽穿好衣服，花桂直接接过夕雾的活，伺候慕思羽。
“这一次，秦嬷嬷只是养了一只中山狼在身边了。”陆凝眸往脸上抹了香云膏，眼底闪过一阵冷意。
整个定王府，能与秦嬷嬷有仇，敢与秦嬷嬷有仇的，陆凝眸数来算去只想到了喜儿一个。
喜儿原本可是想借着秦嬷嬷这个干娘，成为慕风堂的女人，甚至成为定王府的女主人。
后来喜儿出了事，秦嬷嬷却并没有保喜儿，先是把喜儿送到了别庄，后来又把喜儿给卖了。
喜儿不恨秦嬷嬷，谁会去恨秦嬷嬷，要下这么大的苦功夫陷害、挑拨秦嬷嬷跟她的关系。
“听说秦嬷嬷得知真相后，差点就撞墙了，亏得大管家身手敏捷，将秦嬷嬷拦了下来。”一想到秦嬷嬷悲恸不已的哭声，夕雾就叹息地摇着，只道喜儿不是个人。
“喜儿和那个吴良只是小鱼小虾。”
非常痛快地将熬得香糯不已的白米粥呼噜喝下，陆凝眸嫌不够地让夕雾再给自己添了一碗，配是小酱酸菜，陆凝眸吃得特别开胃。
“……”看着王妃连着三碗的粥下肚，夕雾呆呆地看着王妃平坦不已的小腹，咋舌不已。
平时王妃的食量没这么大啊，三碗粥，王妃都喝哪儿去了？
“娘，吃。”说话越来越顺溜的慕思羽，第一大爱好就是粘着陆凝眸这个娘亲，第二大爱好就是吃。
看到娘亲今天的胃口跟自己一样好，慕思羽高兴地就像是找到了好盟友一般，把自己最喜欢的食物，都要跟娘亲分享一下。
陆凝眸对慕思羽塞到自己面前的糕点也没嫌弃，当真啃了一口，让慕思羽高兴得不要不要的。
“夕雾，传话给秦嬷嬷，昨日我累着了，想喝补汤来着。”吃饱喝足，陆凝眸想起了伤心不已的秦嬷嬷。
也亏得秦嬷嬷给自己准备的是补汤，而不是什么补药，否则，陆凝眸就吃不住了。
“是，王妃。”夕雾点头，去了秦嬷嬷的院子。
平时秦嬷嬷的院子之中是有奴才伺候的，可是今天夕雾到的时候，秦嬷嬷的院子里冷冷清清，所有的奴才都不见了。
夕雾小眉毛一竖，这些惯会耍奸偷滑的东西，秦嬷嬷还没失势呢，就已经开始不把秦嬷嬷放在眼里。
“秦嬷嬷，我是夕雾。”敲了敲秦嬷嬷的房门，半晌，夕雾都没有听到动静。
夕雾眼珠子一转，想起了王妃的交待：“秦嬷嬷，昨天王爷与王妃很晚才睡下，今天王妃起来的时候，眼圈都青了。王妃说她累着了，想喝秦嬷嬷的补汤。”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噼里啪啦碰撞的声音，没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
秦嬷嬷一脸的萎色，黑霜参半的长发更是乱七八糟地披在肩上，眼眶红通通的比陆凝眸的还夸张：“王、王妃还想喝老奴熬的补汤？”
看惯了精明干练的秦嬷嬷，乍然看到这样的秦嬷嬷，夕雾差点反应不过来：“王妃说，秦嬷嬷的补汤有用。”
秦嬷嬷的心酸酸涩涩的，用袖子在自己的眼角擦了擦：“你快回去伺候王妃吧，我随后就到。”
说完，秦嬷嬷打起精神来，换洗一番后，用雷鸣刚找来的老锅替陆凝眸熬起汤来。
“王妃。”端着热腾腾的补汤到陆凝眸的面前，陆凝眸端起就想喝，秦嬷嬷连忙挡了一下：“王妃医术高明，要不先看看这汤？”
秦嬷嬷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日日精心端给王妃的补汤，差点会害了自己将来的小主子，秦嬷嬷就有以死谢罪的念头。
“秦嬷嬷不必如此草木皆兵，像吴良这样的奴才，定王府出一个已经是多了。”陆凝眸推开秦嬷嬷的手，非常痛快地把秦嬷嬷的手给推开了。
“是老奴识人不清，要不是老奴识人不清，认贼做女也就不会被人算计陷害，更累得王妃陪老奴受苦。”
才一开口，秦嬷嬷就完全哽住了，老泪纵横，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喜儿的心有这么狠。
明明是喜儿犯错在先，最后更错到无药可救，她才发卖了喜儿，但喜儿怎么能让吴良在她的老锅之中做这种阴恶的手脚，欲害王妃怀不上王爷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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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我们的孩子算不算是你的老来子。”没回过神的陆凝眸脱口而出一句叫慕风堂脸黑的话。
慕风堂带有暗示地捏了捏陆凝眸的小腰：“你嫌本王老？难不成，昨晚本王的表现，叫眸儿失望了？”
“没，没没没。”陆凝眸连说了四个“没”，她的“老”单指年龄，可是慕风堂却往床上拐了：“王爷，喜儿已死，此事你要怎么查下去？”
“放心，皇上今年才算是真正的及冠，我们想找的人，今年必然会出现在京城之中。”
像哄孩子似的拍着陆凝眸的后背，慕风堂的眼里闪过精光。
当年顺齐之乱好了之后，皇兄当政没几年便病逝了，皇室正统除了他和皇上之外，就只剩下齐王慕钦慊和鲁王慕斯年了。
“你的意思是，皇上身体羸弱，不利子嗣，要是你再没有儿子，那么皇位必然会传给齐王、鲁王，或者是他们的儿子？”
听了慕风堂对当前朝政的分析，陆凝眸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有人见不得慕风堂有儿子了。
不但齐王跟鲁王，秦国公府其实也有理由对慕风堂的子嗣动手。
顺齐帝害得秦国公那么惨，现在姓慕的皇室正统血脉就只剩下了四人。
嘉康帝已经不需要秦国公动手了，秦国公只需要摆平三位王爷，那么慕家必会断子绝孙。
不过，这个消息还是秦国公给自己的，秦国公同样派人追查了喜儿，陆凝眸觉得此事是秦国公府动手的可能性相对较小。
“眸儿很聪明。”
慕风堂捏了一下陆凝眸的鼻子，赞许地说了一句。
陆凝眸的嘴角抽了抽，慕风堂不会提前先把她当成女儿养了吧？
“王爷，齐王与鲁王，你觉得谁的可能性更大一点？”有了怀疑的对象，陆凝眸心中大定。
有人要害自己就已经够可怕了，但那个想害自己的人到底是谁还弄不清楚，这就更可怕了。
“齐王的身子自小不比皇上好多少，齐王今年二十有八，家中妻妾较少，尚无子嗣。鲁王而立之年，妻妾成群，嫡嗣有二女三男，庶子数个。”
对自己这两位兄弟的情况，慕风堂如数家珍。
先帝病逝，当时的嘉康帝不过是个六岁的稚儿，他身边围绕的却是三个已经长大成人，虎视眈眈的皇叔。
要不是慕风堂对皇位并没有兴趣，力抗两位兄长的压力，扶嘉康帝上台，要不然，这三位王爷中的一位才是今天的皇上。
且，最重的一点是，跟三位王爷比起来，嘉康帝是顺齐帝的孙子，三位王爷是儿子。
秦国公实在是恶心顺齐帝，若是由三位王爷中的一个继任皇位，秦国公不答应。
在秦国公的压迫之下，加之慕风堂的扶持，才六岁的嘉康帝这才有幸披上皇袍，坐上他人梦寐以求的皇位宝座。
“这么听来，这位鲁王的可能性比齐王的更高一些？”陆凝眸点头，鲁王有儿子，所以对皇位的野心会更大一些。
“对了，羽儿周岁了，可要大办？”陆凝眸想到小老板周岁该抓周了。
“不必。”慕风堂并不喜欢热闹：“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该歇着了。”
慕风堂的眼里就好像是擦起了一团火一样，两人相贴的部分更是烫人的厉害。
聊完该聊的，慕风堂就不愿意继续浪费这良辰美景在说话这么无趣的事情上。
他对皇位没兴趣，但是对他与眸儿的孩子还是极有兴趣的，他最有兴趣自然要数与眸儿一块儿生孩子的过程！
陆凝眸知道慕风堂对这事儿正新鲜着，软着身子遂了慕风堂的愿。
可是直到她被慕风堂当成咸鱼一样，翻来覆去“煎”了好几遍，完全超出了平时的量，陆凝眸才大呼不妙：“王、王爷，够了……”
这鱼再继续“煎”下去，她就快被“煎”死了。
掐着陆凝眸的小细腰，在如香脂一般的雪肤上摸了一把，慕风堂这才喘着粗气，眼冒凶光语带厉气地问道：“本王还老不老？”
感觉自己骨架子都快散了的陆凝眸欲哭无泪：“不、不老……”
慕风堂这个老男人，竟然在跟她算之前“老来子”的账，这个男人也太小气了！
一夜春色无边……
“弟弟，抓。”秦茂松开慕思羽的小肉爪，让慕思羽去抓放在桌子上的东西。
在陆凝眸嫁到定王府的第二个月，慕思羽正好满周岁。
看着床上放着的小刀、小剑，还有一些金金闪闪的东西，慕思羽咧着小嘴笑得高兴。
“吃食可都收好了？”不似慕思羽笑得那般开心，陆凝眸就显得紧张多了，慕思羽可是一个正宗的小吃货，明明已经断奶了更在长身子，偏偏那一股奶膘下去了之后，硬生生长出了一身肥膘，肉嘟嘟的双下巴可是一点都没有小啊。
尤其是秦茂跟慕思羽之间的革命友情，全是靠着食物联系起来的。
陆凝眸特别担心慕思羽一见到吃的，就把什么都给忘了，直直朝吃的扑去，从此立志成为一代食神。
“王妃放心，奴婢都让人收得好好的，等小世子抓完周才端出来。”夕雾紧张地点点头。
“那就好。”陆凝眸松了一口气，小老板好歹也是慕风堂的养子，虎父无犬子，今天总不能闹了笑话。
“娘。”慕思羽撅着圆滚滚的小屁股，然后扭头看了陆凝眸一眼，甜滋滋地喊了一声。
秦国公看后意有所指地说道：“定王妃的确是会养孩子，小世子不但学步早，便是说话也早。想当初茂儿可是一岁多才会走多，到了一岁半才开口叫人的。”
在这两方面，秦茂都算是学得比较晚的。
“……”秦嗣昌脸黑了黑，没有接秦国公的腔，只是瞥了一眼软软靠在陆凝眸腿边，笑得跟朵太阳花儿似的儿子一样，气闷得厉害。
“祖父，我秦家的女子皆是好女子，但天下女子并非是我秦家女子，你想太多了。”
秦嗣昌的眉峰动了动，不客气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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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思羽根本就不是定王的亲子，就算被钦封了世子，等到陆凝眸生下定王的亲子，皇上还能亏待陆凝眸的孩子？
陆凝眸分明是知道慕思羽挡不了她孩子的路，所以才做了顺水人情，待慕思羽这般好而已，而已！
秦国公的额前出现了一个“川”字，纳闷地看着秦嗣昌：“昌儿，你何时变得如此偏激了？”
以前昌儿对女子虽未用几分心，可也不至于嘴毒到如此地步，就好像定王妃在昌儿的眼里乃是一个蛇蝎心肠，毫无半点善念的坏女人。
秦国公本就够生性多疑了，但是陆凝眸的生平却是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一般。
偶有几声骂名，也全是被继母尤氏给害的。
秦嗣昌也觉得自己最近的脾气有些怪怪的，尤其是提到陆凝眸，他变得都不像是自己了：“祖父今日乃是小世子的周岁之日。定王妃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还是少提为妙。”
秦国公眉毛一拧：“……”
他跟昌儿讨论的明明是继室也有好的，什么时候变成了讨论定王妃到底是不是个好的了？
秦国公一再用陆凝眸做例子，只是希望陆凝眸的存在替继室这类人物美化一些，好让秦嗣昌早日继弦，给秦茂娶个娘回来。
但秦嗣昌非常地“单纯”，讨论的是谁，一双眼睛就认准了谁，而没有此人代表一类人的想法。
“姨姨，弟弟抓的是小剑。”看到慕思羽抓着小剑，还无师自通地将剑从剑鞘之中拔出，“呵呵哈嘿”地挥舞着，秦茂觉得有趣儿极了。
秦茂抬着小脑袋，看向秦国公：“曾祖父，茂儿小的时候抓到了什么？”
“……”
“……”
面对秦茂的问题，秦家仅剩的两个大男人一脸的尴尬，半点都答不上来，更无法与秦茂满含期待的眼睛对视。
陆凝眸一撇头，看向了慕风堂。
慕风堂薄唇轻碰着陆凝眸的耳朵，一边替陆凝眸解惑，还吃了点陆凝眸的小豆腐：“那个时候，秦嗣昌有一个非常宠爱的姬妾。”
秦茂周岁之日，还没举行抓周礼，那个姬妾突然晕倒在秦嗣昌的怀里，引来一片慌乱。
最后来了个大夫给那姬妾把了脉，秦嗣昌这才知晓自己最宠爱的妾室怀有身孕，自然是高兴不已。
至于秦茂的抓周大日，就这么不了了之，秦茂最后什么也没抓。
可以说，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秦嗣昌曾经对秦茂这个儿子非常忽视，后来也因为这个女人，又对秦茂非常重视，对女人这类生物又忌惮不已，不愿意自己唯一的嫡子再受委屈。
听到慕风堂的话，陆凝眸忍不住抓了抓慕风堂的大手。
上辈子，她遇到吴建国这个渣男甚至惨死在小三手里，老天爷可能想弥补她，才会给她一个慕风堂这么好的男人。
秦嗣昌的这种情况在寻常人眼里，只怕顶多是糊涂了一点，但在陆凝眸的眼里，那是渣得不能看了。
如果当日，她嫁的是秦嗣昌而不是慕风堂，陆凝眸简直不想象她穿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像是感觉到陆凝眸的庆幸和珍惜，慕风堂眼睛一亮，头一次为自己空白了二十六年的人生感到骄傲。
因为在意，所以紧张，因为紧张，更是在意。
其实眸儿的心，很好抓，却也很难抓，而他，抓到了！
“娘，给。”抓到心怡的小木剑之后，慕思羽还抓了一块玉佩，小身子一摆一摇地走向陆凝眸，并且把玉佩举给陆凝眸。
陆凝眸蹲下身子，将慕思羽抱起来：“给娘的？”
“嗯嗯。”慕思羽用力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然后两只肉胳膊用力搂着陆凝眸的脖子，热情地在陆凝眸的脸上印上两个口水亲亲，然后笑得欢。
慕风堂薄唇一抿，默不作声地替陆凝眸擦了擦脸上的口红：“日后不可再让羽儿这般轻浮，以免惹人笑话。”
要亲，也等羽儿娶了媳妇儿之后，亲媳妇儿去。
娶眸儿明明的是自己，慕风堂不明白的是，总是霸占着陆凝眸的人，怎么成了他的养子，到底是谁娶王妃？
“羽儿还小，急什么。”陆凝眸没看穿慕风堂的小心思，只道慕思羽不过是个一周岁的奶娃娃，轻浮个什么劲儿。
慕风堂与陆凝眸站在一起同心携手的模样，让秦嗣昌的眼睛像被针扎了一样的痛。
秦嗣昌用力眨了几下眼睛，看来是他刚才看得太出神，眼睛太干，才会难受的。
“王爷，鲁王和齐王到了。”定王府守门的奴才很快传来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
但是慕风堂以及秦国公祖孙三个男人听到这话时，黑沉的眼里却闪过了然，似乎早就料定了这两个王爷一定会出现一般。
“请他们进来。”慕风堂冷笑，他们兄弟三人也有十年未见了。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陆凝眸小声说了一句，毕竟这两人中的一个就是买通喜儿，在秦嬷嬷的补汤之中给她下避子汤的人。
面对算计自己孩子的人，陆凝眸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偏偏她还得与这些人虚与委蛇，想想就不舒服。
“无须勉强，今天将人认住，以后不想见就不见。”揽着陆凝眸的肩膀，慕风堂霸气地说了一句。
要不是眸儿根本就不认识齐王、鲁王，要不然，这一面不见也可。
“嗯。”慕风堂的全心维护让陆凝眸放松下来，本来开始发慌的心，也跟着安定，找个可靠的男人，就是这样好！
“风堂，看来你真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兄弟相隔十年未见，鲁王一声朗笑，黑亮的眼底却闪着算计。
“风堂现在娶妻生子，人生自是得意。”相反，齐王长相不差，身材拔长，可是玉白的脸上透着一股病白之色，才说了一句话就忍不住咳了几声。
狭长的单凤眼眼角，挂着因为咳嗽而挤出的几滴湿泪来，竟也衬得齐王颇有几分病美人的姿态来。
顺齐帝乃是好色之徒，他的子嗣之中还真没长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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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儿能跟大女儿搞好关系固然好，可前提是两个女儿之间的关系不能越来越差。
陆青云可不想再破坏自己好不容易能再上定王府门的这个情况，翁婿之间再闹得像之前那般难堪。
“我、我只是太喜欢小世子，想跟小世子亲近了。”陆碧珠不禁气馁。
上辈子，她好歹也是当过娘，生过儿子的人，反观陆凝眸死得那么早，便是到死还是个孩子。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小世子那么喜欢陆凝眸，却是不愿意亲近她呢，没道理啊？
“羽儿怕生。”慕风堂不悦地皱起了眉毛：“陆二小姐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不许挑食。”才满周岁的慕思羽想要朝着完全的肉食动物进化，一直指挥花桂要吃肉。
慕思羽牙没长好，陆凝眸都是让人给慕思羽准备肉糜的，看到慕思羽只吃肉不吃菜，直接喝了一声。
慕思羽瘪了瘪小嘴，非常勉强又痛苦地把花桂递到自己面前的一小片菜叶子像是吞药一般给吞了下去。
“弟弟，要乖乖哒。”秦茂点点头，点头吃素菜给慕思羽看：“姨姨说了，要吃肉肉跟菜菜，我们才能长得高高的，大大的。”
陆勤进笑了：“茂儿真乖，羽儿，你也要听话。”
于是，作为舅舅的陆勤进也陪着两小子一起吃素菜。
一时间，除了陆青云跟陆碧珠是外人之外，陆凝眸、陆勤进甚至是包括秦茂在家，大家都像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气氛和乐无比，看得陆碧珠眼眶忍不住红了红。
陆青云略微尴尬地笑了笑：“凝眸很会带孩子，把小世子养得很好。”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到，谁会认为凝眸是小世子的继母，而非亲娘，凝眸做得的确很好。
想到自己当初娶尤雪丹过门，没多久，尤雪丹就怀孕了，在那一年之中，自己都未曾见到大女儿几面。
等二女儿生下后，大女儿更是极少出现在他的面前，尤其是大女儿叫自己第一声“爹”时怯生生的样子，而大女儿叫尤雪丹的时候，永远都是叫“母亲”，而非“娘”。
从这一点上，陆青云承认自己娶尤雪丹这个继室是失败的。
亏得言卿当初留下的是女儿，要是儿子的话，只怕他的嫡长子要生生被尤雪丹给养废了。
哪怕凝眸，将小世子养得机灵可爱，而且小世子使小性子的时候，难得凝眸能半点都不纵着，对小世子用心至极。
用完午食，陆碧珠想了又想才道：“大姐姐，我有事想请教你，可不可以？”
“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说吧。”陆碧珠一口一个“大姐姐”，跟自己记忆之中的“小贱人”完全相反，叫得陆凝眸直起鸡皮疙瘩，浑身都不自在。
陆碧珠打量了一眼正在陪慕思羽、秦茂玩的陆勤进一眼，小声地说道：“大姐姐，也不知怎么的，进儿总是不与我亲近。但我看得出来，进儿与大姐姐的感情极好，大姐姐可不可以帮帮我？”
陆勤进这个弟弟，这些日子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讨好，可惜一点效果都没有。
无论她送什么东西给二弟，二弟面上都是乐呵呵地收下，仿佛一脸接受她这个二姐姐一般。
可是回过头，陆碧珠就发现，二弟与自己的关系和以前并没有区别，还是不远不近，亲昵不起来。
陆凝眸眉毛一皱：“你最近挺忙的啊。”
“啊？”陆碧珠一愣，没听明白陆凝眸这句话的意思。
“没听明白？”陆凝眸睨笑：“你先是对雷鸣谦和有礼，再是对秦嬷嬷恭敬有佳，你急着要与进儿拉近关系，又想得羽儿的喜欢。最重要的是，你还要忙着救人。”
陆凝眸替陆碧珠掐指一算，陆碧珠最近当真是忙翻天了。
陆凝眸冷笑：“我以为上次的那一脚，多少应该也让你清醒一点。不管你想做什么，最好是别算计到我头上。上次是一脚，要再有下一次，你猜我会出什么？”
“……”
陆凝眸毫不客气的话数落得让陆碧珠说不出一个字来，她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这般恳求陆凝眸了，陆凝眸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说话还这么难听。
上一次的那一脚，陆碧珠气得差点没拿秋岩撒气。
今天有求于陆凝眸，陆碧珠几次安慰自己不能记着上次那一脚的仇，得好好向陆凝眸讨教。
陆碧珠憋着不提，谁知道陆凝眸却是先开口提醒陆碧珠了。
“行了，你可以跟你爹回去了，至于进儿，我会派人送回去的。”陆凝眸懒得跟陆碧珠虚与委蛇，几句冷言冷语想让陆碧珠识趣一些。
陆碧珠脸一阵青一阵白，面目扭曲地打量了陆凝眸几眼之后还是忍不住提裙走人。
陆碧珠才走，陪着两小子玩的陆勤进突然大大松了一口气，坐到陆凝眸的身边直擦冷汗。
“这是怎么了？”陆凝眸被陆勤进的样子给逗笑了，倒了杯茶给陆勤进喝。
“大姐姐，你是不知道，最近二姐就跟着了魔似的，做的事情真叫人害怕。”陆勤进缩了缩脖子，一提到陆碧珠就一脸的接受不良：“大姐姐，今天你就没发现吗？”
陆凝眸看着陆勤进挑眉：“发现什么？”
“你不觉得二姐哪儿看着非常奇怪吗？”陆勤进惊讶，大姐姐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这个……”回想今天陆碧珠的表现，陆凝眸也觉得陆碧珠好像哪儿有点怪怪的。
但是陆勤进忽然提起，她又说不上来陆碧珠哪儿怪了。
泡了壶新茶进来的夕雾一听这话，忍不住插了一句嘴：“王妃，我觉得陆二小姐在学您！”
衣着打扮，红妆珠钗，甚至就连说话的方式和语气，都是如此！
“大姐姐你看，夕雾就是个明眼人！”陆勤进用力点点头。
陆勤进一想到最近他那个二姐总是学着大姐姐的样子来“关心、爱护”自己，他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头皮麻麻的。
“陆碧珠在学我？”陆凝眸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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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好像有两个打赏，高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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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凝眸仔细一回想，还真发现陆碧珠的一言一行的确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陆碧珠学习的时间并不久，学得甚是别扭，使得被模仿的陆凝眸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一点。
“她撞邪了？”模仿她，陆碧珠的脑子越来越不正常了。
陆勤进被陆凝眸的话给逗笑了：“我也觉得二姐撞邪了。”以前二姐从来都是懒得多看大姐姐一眼，现在竟然会模仿大姐姐，这是天要下红雨的节奏啊。
夕雾皱皱眉毛：“王妃，你、你怎么还笑啊，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王妃你想想，陆二小姐与你到底是姐妹，不说神似，但你们二人的背影还是非常相似的。要是陆二小姐还学了您的穿着打扮，奴婢总觉得不好。”
陆勤进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大姐姐，这么说来夕雾的话倒是不假。我看着，二姐对大姐夫还没有死心。你看今天，二姐还想讨好羽儿，岂知她不是想入定王府与你娥皇女英。”
陆凝眸摸摸陆勤进头上的毛，放心地说道：“进儿，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懂，若是男人没有那个心思，女人再往前送也是没有用的。但男人若是有了这个心思，我再拦着同样是没有用的。”
就算陆碧珠真的在模仿她，只要风堂不犯糊涂，就算陆碧珠把脸整得跟她一模一样都是白费心思。
不过想到陆碧珠最近一而再三的古怪举动，陆凝眸眸色一沉：“进儿，除了这一点之外，你觉得你二姐还有没有旁的地方奇怪，好比说，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直到今天，陆凝眸也没有查清楚，陆碧珠为什么会提前收到消息，知道秦嗣昌不但受了重任，而且还会倒在城外。
要不是那一段路太长，不好确定具体位置，否则那一日陆碧珠如此用心，指不定最后救到秦嗣昌的人就成了陆碧珠。
“她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我不知道，但要说到奇怪，二姐现在哪儿都奇怪！”
说到这一点，陆勤进怨声载道：“二姐最近从爹那儿扒拉了好多书给我，我每次看轶事、轶闻和轶志的时候，她就会跑出来拘着我，不让我看，说我这是浪费时间。非要我好好作学问，还说什么相信我将来一定可以三元及第。”
这什么跟什么呀。
三元及第这样的事情，陆勤进从来都不敢想。
在陆家，大哥是天才，他则是庸才。
从小娘跟二姐就教导他，庸才没关系，只要安分一些，待到大哥出息了，她们定会让大哥多照拂于他，绝不叫他吃亏的。
为了儿时的话，陆勤进曾经几度想要放弃念书。
要不是陆凝眸哄劝着，再加上陆勤进也的确喜欢念书，否则在两位至亲如此打击之下，年幼的陆勤进根本就挺不过来。
以往总打击陆勤进的陆碧珠忽有一日告诉陆勤进，他必定三元及第，她对他信心十足。
要是可以的话，陆勤进当真想找个“师父”过来替他二姐看看，二姐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大姐姐？”看到陆凝眸不说话，陆勤进唤了陆凝眸一声。
陆凝眸眨了下眼睛，收回所有的思绪道：“放心，我没事。至于你二姐的话，不必放在心上，爱看什么书便看什么书。至于科考，随缘便可，什么三元及第，咱们不稀罕。”
三元及第岂是那么好得的，陆碧珠给进儿的压力也太大了。
陆勤进眼睛弯弯地笑了：“嗯嗯，我听大姐姐的。”
不过他还是要好好念书，将来科考出仕之后，好帮大姐姐，免得大姐夫欺负了大姐姐。
“心情很好？”坐上马车之后，陆青云发现二女儿的心情似乎并不糟糕，这让陆青云觉得很奇怪。
陆碧珠笑了笑：“当然好，为什么不好？”
陆青云皱眉：“你没被你大姐训？”
“……”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良久，陆碧珠才说了一句：“爹，你不懂。”
陆凝眸今天仗着定王宠她，也敢对她呼呼喝喝。
可是今天，鲁王与齐王已经到了京都城了，用不着她出手，陆凝眸也没好日子过。
一想到会有人替自己收拾陆凝眸，让定王妃的位置空缺出来，陆碧珠心情就好到想要唱歌庆祝一番。
“真是古怪。”听到陆碧珠挨了陆凝眸的训，还高兴地哼着歌，陆青云摇头，只觉得自己这个小女儿的心思越发难猜透了。
“参见鲁王。”另一头，鲁王与齐王从宫里出来后，各自回了他们在京都城的府宅。
鲁王才坐下来，一个黑衣人就出现在鲁王的面前。
“尾巴都断干净了？”鲁王肃然地问道。
“鲁王放心，喜儿已死，但凡与喜儿有关系的人，除了秦嬷嬷之外，无一生还。”
鲁王满意地笑了：“这就好，下去领赏。”
“多谢鲁王。”
等到黑衣人退下之后，鲁王的眼里闪过一抹阴霾，然后朝着皇宫的方向阴冷地说道：“本王总算是回来了。”
这一次，无论是谁挡了他的路，杀无赦！
想到除了小皇帝和慕风堂之外，还有秦国公府这只拦路虎，鲁王冷笑不已，他一点都不介意自己当个打虎英雄。
“皇上突然召你进宫，所为何事？”鲁王与齐王前脚才离开皇宫，定王后脚便收到皇上的圣旨入宫。
直到天色都暗了，慕风堂才带着风霜回到了定王府。
陆凝眸替慕风堂宽衣，心中大概明白，这次皇上召风堂入宫，必是为了鲁王和齐王的事情。
“暗卫队的人发现，鲁王在幽州养兵。”慕风堂告诉了陆凝眸一个惊人的消息。
暗卫队回归后，受慕风堂的调派，对鲁王、齐王这位两位皇兄，慕风堂从来没有放心过。
所以，这次他干脆派日行千里，行迹诡秘不可寻的暗卫队好好对鲁王与齐王调查了一番，谁知竟然会调查出鲁王如此胆大包天，存有谋反之心。
养兵？
陆凝眸皱眉：“他还真是想当皇帝了，这么说来，喜儿背后的主子很有可能是鲁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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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凝眸这话，夕雾可是不敢搭腔，陆凝眸好歹还是皇上的皇婶，夕雾区区一个丫鬟，哪有胆子妄议当今圣上。
就在这个时候，行走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嘈杂声中还夹杂着一个女子的惊呼声。
“发生何事了？”夕雾掀开车帘子，往外看去，就看到一个女子倒在了马车前面，期期艾艾。
雷鸣黑着一张脸：“马车走得好好的，这个姑娘突然从路的一边冲了出来，就那么倒在了我们的马车前面。”
“这么说来，未撞到那位姑娘？”陆凝眸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是的，王妃。”
“王妃，那个女子好像晕倒了。”夕雾回过头告诉陆凝眸。
陆凝眸并未现身，只是吩咐了夕雾几句，夕雾听了之后点头，从马车上下来，对着围观的人说了一句：“可有人识得此女子？”
街上围观的百姓皆是一阵摇头，表示没人认识这女子。
夕雾垂首看向那女子，发现女子长得文文弱弱，一张小脸挺好看的，因着一身素衣更是显出她的三分俏气。
夕雾感叹，难怪世人都说带孝三分俏呢，真是这个道理。
夕雾直接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元宝：“可有人能出来将她扶到医馆，这十两银子除了是这位姑娘的诊费之外，多出来的自然交由给你们。”
十两银子，都够一般人家一年的嚼头了。
夕雾话音刚落，好几个百姓眼睛一亮，大有站出来相帮之意。
“晕倒”在地的紫云一听夕雾这话，便知糟糕。
果然，还没等紫云“醒来”便有人直接站出来了：“小人愿意帮这个忙。”
听到自己要被人带走了，紫云连忙睁开“惺松”的眼睛：“我、我这是在哪儿？”
当紫云撇过头，看到正在打响的马鼻时，如花般的小脸一阵苍白，捂着胸口的样子明显是惊魂未定：“是你们撞了我？”
“这位姑娘，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才从路旁冲出来，我便让马儿停下来，别说是撞了你，我的马便是连你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
雷鸣一脸的受辱。
身为定王府的雷部队，就算他的武艺比不上雷秦，但小小控马术不在话下。
要是他赶的马车当真撞到人，他得被雷部队的兄弟笑话死！
“这位大人，我、我我，我没那个意思，是我不小心身子太弱才会晕倒，与你们无关。便是真被马车撞了，也是我的错，我……”
紫云吓得“瑟瑟发抖”，语气很是委屈，但善解人意的模样却是极叫人心疼。
“姑娘，你别怕，这是天子脚下，要是你真被人撞了我们必会为你讨个公道的。”紫云的样子很快引来了卫道士，一个壮汉站了出来，想要将紫云从地上扶起。
“多谢这位大哥，男女授受不亲，我、我可以自己站起来的。”紫云哪会让一般人碰了自己，手软脚软，一步三倒地爬了起来。
夕雾皱了皱眉毛：“姑娘，你确定我们家的马车撞到你了？”
“夕雾，把银子给那位姑娘。如果撞到了，这十两银子便是给她的赔礼，如果没有撞到，这位姑娘也在大街上躺了一会儿，算是给她压压惊。”
陆凝眸如黄莺出谷般曼妙的嗓音轻轻柔柔地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紫云的细声细气固然惹人怜爱，但是陆凝眸的落落大方，轻音低转更是叫人听了心里一阵舒畅。
事实证明，人不但是一种颜控生物，更是一种声控生物。
本来同情紫云可怜的人一听陆凝眸这话，情绪倒不似之前那般激动了。
就好比这位站出来的大汉憨实一笑道：“姑娘，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其实只要说清楚了就好，就算你真弄错了，想来这位小姐也不会与你计较的。”
夕雾听懂了陆凝眸的话后，干脆就从马车上下来，直接将十两银子塞到了紫云的手里：“拿着吧，不管你的身子是为何而不适，有了这十两银子便可去医馆里好好看看，免得再发生这样的意外。”
看着手里的十两银子，紫云愣住了，只觉得这十两银子烫手无比：“不不用了，姑娘，银子你收回吧，紫云不是贪财之人，不该我收的银子，我不会要的。”
“无妨，全当是给你压惊的。”夕雾皱了皱眉毛，觉得此女子真是难缠。
夕雾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女子更难缠的还在后面。
紫云眼眶一湿，眼泪像是不要钱般地往下掉，然后一把跪在了马车面前：“小女子双亲已逝，现如今无依无靠，流落街头，可否请心慈的夫人收留？紫云愿意为奴为婢，报答夫人的大恩大德。”
紫云可怜的身世让众人为她掬了一把泪。
“你这人怎么这样？”夕雾气到了：“你刚才还说我们家的马车撞到你了，现在又求我们收留你，我说这位姑娘你是故意的吧？”
她怎么觉得，这个姑娘就是想赖上王妃呢？
夕雾才说完，车帘先是被一只玉琢般的素手轻轻撩起。
灿烂的阳光打在这只素手上，衬得这只纤纤玉手越发白皙通透，粉嫩的指尖更是闪着玉润的光芒。
就是那么一只手的出场，便让人知晓坐此马车的女子乃是一位大美人。
当女子当真从马车里出来时，所有人皆被女子的美貌所征服，尤其是女子一双秋波盈盈的美目顾盼生辉，让人看了心神荡漾。
“姑娘可是认识我？”从马车上下来，陆凝眸让夕雾站在自己的身边。
“不、不认识。”紫云看到陆凝眸之后，眼里闪过自惭与妒忌。
同时，紫云发现自己在陆凝眸的注意之下，竟然会产生一种紧张感，这种紧张感让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干巴巴的喉头。
陆凝眸眸光一闪，语气很是轻淡如风：“既是如此，刚才有位大哥唤我为小姐，偏你一出口就喊我做夫人，你却说你不认识我，你说奇不奇怪？”
她这遇到的是碰瓷儿还是仙人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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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紫云脸胀红，答不上话来。
陆凝眸笑笑，让夕雾又拿出了十两银子，然后她并自交给了紫云：“你既无依无靠，拿着银子便在京都城定居下来也无妨。在家靠亲戚，出门靠朋友。若是你安心以京都城为家，想来姑娘很快就有依有靠了。”
“可否请夫、小姐收留我？我什么都会干，只要小姐给我一口饭吃便可。”
紫云将二十两银子都还给了陆凝眸：“紫云只是想要一个栖身之所而已。”
“你定要我收留你？”紫云把二十两银子推了回来，陆凝眸干脆就把银子拿回来，干嘛要便宜别人。
“求小姐发发善心，收留我吧，不管是再苦再累再脏的话，只要给紫云一口饭吃，给紫云一个住的地方，紫云便余愿足矣。”紫云一脸欢喜，连着给陆凝眸磕了三个响头。
“王妃，不可！”
夕雾急了，这明显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啊。
不怕别的，她就担心王妃收留了一个白眼狼在身边，且这女子妖妖娆娆，一点都不像是个良家女子。
“竟是王妃？”
听到夕雾对陆凝眸的称呼，围观的百姓惊住了。
再细细打量陆凝眸的样貌，众人不得不承认，像这样貌美的女子的确该是皇室中人，更何况这位王妃长得不但美，而且心善啊。
所有人心里一盘算，现在在就京都城虽说有三位王爷，可是王妃也在京都城的似乎就只有一位定王妃。
直到这时，百姓才知眼前这个女子就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定王妃，曾经的陆家大小姐。
陆凝眸安抚地拍了拍夕雾的手，这才看向了紫云：“行吧，我可以收留你。雷鸣，找辆马车把这个姑娘送到城外的庄头去。对了，就让她住喜儿之前住过的那间房便可。”
“这位姑娘你只管放心，庄头的房子极是不错，尤其是我刚才提的那间刚刚修缮过，不比一般小姐家的闺房差多少。庄头旁的没有，就是粮食多，我保证你永远都不会再饿肚子，还能被养得白白胖胖的。至于旁的事情，你若有心便做一点，若是无心，也无妨。”
一听这话，之前还担心不已的夕雾捂着嘴，把脸扭到一边偷笑不已。
喜儿是什么情况，夕雾再是清楚不过。
秦嬷嬷绝了与喜儿的关系后，喜儿就被牙婆子带走卖了，最后还落得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算起来，送这位姑娘去喜儿住过的房间，太合适了！
“是，王妃。”雷鸣脖子一梗，黑沉的双眼透着一股寒意，冷冷地盯着紫云看。
上次喜儿的事情，他们没办妥，雷秦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这一次既然有人送上门来，可是不能再让这个叫紫云的女子跑了。
“定王妃真是好人，姑娘，你是遇上活菩萨了。”
人群之中走上来两个老妇人，将紫云从地上扶起来。
在寻头百姓看来，有吃有喝，有片瓦遮身便是幸福。
“王妃，不，不是的。”紫云刚才听到陆凝眸肯收留自己后的喜悦现在通通消失不见，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尴尬与愤怒。
偌大一个定王府，难道还没有她一个弱女子的容身之所，还非要把她送到偏远的庄子，这是想把她发配边疆吗？
“王妃对紫云有再造之恩，恩同父母。紫云想要王妃的身边伺候着，想要报答到王妃。”
陆凝眸望着紫云的眼睛：“只想入我王府为奴？”
“……”
紫云一咽，答不上话来，因为陆凝眸的话太直白，直白到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对劲。
“姑娘，你可别犯糊涂，王妃对你已经够好了。更何况，王府是何等地方，岂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站出来的大娘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紫云，觉得紫云的要求太过分了。
要是冲出来一个人就想求着入王府，便是王府像皇宫那么大，里头住的人都得扑出来。
“就是，你说要片瓦遮头，王妃成全了你。这位姑娘，我看你要求的这片瓦不是普通的瓦，而是名贵的琉璃瓦啊。”
夕雾冷笑，真是什么人都敢打王府的主意了。
“无妨。”陆凝眸依旧好脾气地看着紫云，对紫云的一再得寸进尺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再三满足。
这么一来，众人对紫云指责的目光加剧了不少，纷纷谴责地看着紫云。
而听懂了夕雾话的人，则冷笑出声：“什么愿意为奴为婢，这是想攀高枝呢。定王妃虽是仁慈，但像这样的人，定王妃实在是不必理会。”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雷鸣，去准备一张卖身契，你想入我王府为奴，便将卖身契签了。”
陆凝眸吩咐了一句，雷鸣眼睛一亮，赞同地点点头，用最快的速度准备好卖身契，放在紫云的面前，让紫云签。
紫云一旦签下卖身契，是生是死就是陆凝眸的一句话了。
“怎么，不好意思了？你为奴为婢的心意大家都听到了，没人会误会你的。”看到紫云磨磨蹭蹭，陆凝眸二话不说，抓着紫云的手印了红泥之后，就按在了卖身契上。
卖身契完成后，陆凝眸有些粗鲁地将红泥吹了吹，免得红泥没干花了紫云的指纹。
如果说陆凝眸的出场似仙般，这个动作就太接地气了。
陆凝眸后面近乎强盗般的动作，看得所有人都一阵傻眼。
只是一想到这张卖身契分明是紫云自己求来的，对于陆凝眸霸道的做法竟没一个人说她不对。
“雷鸣，我们可以回去了。”顺利将紫云“拐进”定王府，陆凝眸跳上马车，哪管傻掉的紫云。
“上车吧。”雷鸣一手捏住了紫云的命脉，半拖半带地将紫云“扶”上马车，夕雾一双眼睛更是紧紧地盯着紫云，免得紫云再出什么乱子。
就这么的，紫云最后以奴婢的身份进入了定王府。
紫云才入定王府，除了夕雾之外，无一人知道府中多了一个小丫鬟，紫云就像是彻底在定王府失踪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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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凝眸将信拿出来，仔细看了起来，信的内容很简单，陆凝眸一眼就看完了。
“噗嗤”一声，陆凝眸就因为信上的内容笑了。
急得干瞪眼的夕雾鼓着眼睛问：“王妃，信上到底写了什么，秦国公给您支了什么招？”
“破招。”陆凝眸三两下就把秦国公送来的信给撕成了碎片：“秦国公让我赶紧把紫云送走，无论是何种意义上的。”
秦国公的意思是，不管此时紫云是死是活，但要让京都城百姓知道的是，定王府今日送走了一个叫紫云的姑娘。
“马后炮。”雷秦不屑地说了一句。
秦国公府的这封信，什么时候不送，偏要等王爷上朝了再送来，雷秦觉得秦国公府有人不安好心。
若是秦国公当真有心支招，也该直接将此信交给王爷才是，为何非要指名交给王妃？
想到最近日日被送来的秦茂，雷秦的脸色就越发难看了。
“的确是来得太晚了点。”陆凝眸赞同地点头，然后让府里的奴才将这些碎纸收拾干净：“人都找上门来了，他这封信来得真不凑巧。”
“王妃，这可怎么办？”
夕雾小脸一拉，看着雷秦道：“雷管家，要不你现在赶紧派人入宫，将王爷追回来，让王爷处理此事？”
“不过就是区区两个平民百姓，岂劳王爷亲自回来一趟，别忘了我可是王妃。”
陆凝眸喝下一碗粥，替自己多补充点体力，免得到时候没力气跟人吵架。
夕雾壮着胆子，跟在陆凝眸的身后，去了定王府的大门口。
这样的场面太过嘈杂，不适合让慕思羽见到，所以陆凝眸让花桂带好慕思羽，自己领人去解决。
“快看，好像是定王妃出来了。”
定王府的大门才打开，陆凝眸便看到堂堂的定王府门口此时比菜市场还热闹，似乎整个京都城的百姓都聚集到定王府的门口来看好戏了。
鲁王安排的人，一看到陆凝眸露面，马上点明陆凝眸的身份。
紫父紫母听到原来站在自己眼前这个漂亮的年轻小姑娘，就是堂堂的定王妃，两老双双跪扑倒在陆凝眸的脚下，哭嚷了起来：
“求王妃做主，我家女儿紫云年幼不懂事，因心中仰慕定王，便偷跑出来。昨天幸得王妃心善收留，只是我夫妇二人家中虽无大财，却也不愁衣食，并不想让女儿为奴为婢。我夫妇二人愿意送上女儿的卖身契，还望王妃能够成全我等一片爱女之心，将我女儿送出来。”
紫父此言就是告诉大家，紫云之所以便跑出来，那是受了定王的蛊惑，是被定王勾搭地抛父弃母。
最狠心的是，他们家的女儿明明是好人家的孩子，偏被定王妃以奴婢之身带回定王府。
为何会如此？
还不是因为定王妃瞧着他们家的闺女长得漂亮，怕他们的女儿与她争宠，所以才给他们的女儿签下卖身契，这分明是利用他们女儿的单纯和无知！
瞬间，慕风堂跟陆凝眸就似专门拐卖良家妇女的伢子，又似青楼之中只讲利益，不顾人死活的老鸨，干尽见不得光的买卖。
“昨天王府之中，的确是收了一个叫紫云的丫鬟，不过你们当真确定自己就是紫云的双亲？”陆凝眸让人搬了一张椅子来。
紫父紫母跪在地上，陆凝眸就干脆坐在椅子上，也足够睨视紫父紫母，叫紫父紫母备感压力。
“对，就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女儿就叫紫云，还望王妃发发善心。不论女儿的卖身钱是多少，我们便是砸锅卖铁，也要将女儿赎出来。”
紫父朝着陆凝眸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连额头上的皮都碰出了青紫。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听到疼人的磕头声，陆凝眸也不慌，气定神闲。
紫父紫母顺从地抬起头，让陆凝眸看个清楚。
紫父的长相倒是老实，皮肤白皙，看着的确不像是个穷苦人家出身，家中薄有资产，可信。
至于紫母，文文弱弱，长像极是不错，紫云与紫母有六分相似，说二人是母女，陆凝眸也不怀疑。
这么一看，陆凝眸大概就确定，这对中年夫妇的确是昨天那个叫紫云的双亲。
“旁的我也不说了，昨日紫云跪到我面前的时候言之凿凿地说，她双亲已死，无亲无故，若是我不收留她的话，她便只有死路一条。你们二人……”
陆凝眸话没说完，但威力已经够了。
紫父紫母冤枉定王“勾引”闺中女子，害得他们的女儿背井离乡，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之事。
可陆凝眸这话一出来，就成了紫云恶毒，明明双亲在世却大逆不道地说双亲已死，这等于是咒紫父紫母死了。
定王乃是整个天朝国所有百姓的大英雄，倾慕定王的女子亦是不少。
但像紫云这种敢将心中思慕贯彻始终，不但奔家，还毒咒双亲离世，这就是紫云本人有问题了，而且问题大极了！
常言道，聘为妻，奔为妾。
更何况，紫云的“奔”可是“单奔”而不是“双奔”。
紫云如此恬不知耻的行为，怎么可以怪累到定王的身上，紫父紫母所说的话，为免有失公允，偏颇得太明显了。
紫父的脸一青：“儿女都是父母的债，这个前世的债，草民认了。请王妃成全，让我们一家可以团聚。”
“王妃，你就让他们一家团圆呗。”
“是啊，定王府家大业大，还会缺一个丫鬟吗？可人家不一样，他们就这么一个独女，若是没了女儿可怎么活啊。”
“就是就是。”
“请王妃成全，让他们一家团圆。”
鲁王派来的人看到紫父紫母渐渐掌握局面，暗暗点头之后，就开始在人群之中起哄，逼迫陆凝眸将紫云交还给紫父紫母。
看热闹的百姓一脸的懵逼，最初的时候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等到陆续出现几个呼声，让陆凝眸还人，百姓想着家中才一个女儿，便是这个女儿再不孝再叛逆，也得带回去才是。
——
有二打赏，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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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骨血与过继的到底是不一样的。
于是，好些百姓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被鲁王的人带着走，一起跟着喊，让陆凝眸把紫云交还出来。
雷秦是何等得眼尖，人群之中有几人互相交换了眼神的动作，被雷秦给逮到了。
雷秦上前一步，就想拔刀，将藏在人群之中的这几个祸害抓出来。
要是没了这些人，百姓自然就不会再跟着起哄。
陆凝眸手一抬，将雷秦拦了下来，陆凝眸对雷秦低语了几声，雷秦连连点头，又将雷鸣喊来。
鲁王的人见到这一幕，并没有多想，他们只以为百姓的起哄惹恼了雷秦，雷秦为了保护定王妃想来个杀鸡儆猴。
毕竟紫云已死，无论他们这些人再逼迫定王妃，定王妃也不可能让紫云起死回生。
“肃静！”雷秦最后还是拔了刀，但不是为了杀鸡儆猴，纯粹只是为了让百姓安静下来，好让陆凝眸说话。
陆凝眸冷笑了一下：“这年头，好人当真是难做。昨日紫云扑倒我马车前面，苦苦哀求我收留。以她一个弱女子，在京都城又无相熟之人，你们二人现在才寻过来，若无我定王府，紫云只怕已经魂归西天了吧。”
“你们夫妇二人今天这么一跪，倒显得我成了恶人，硬要拆散你们一家三口，逼良为娼般地让你们的女儿成了我王府之中的婢女。我家王爷是何等的身份，手上又有何等的权力，天朝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想入我府中为奴为婢，若不是身家清白怎能进府。我王府之中攸关天朝安宁的机密不胜枚举。若是我王府之中混进敌国奸细，害的可不止定王府，而是整个天朝国，祸害了泱泱天朝百姓！”
“就是，若非紫云哭哭啼啼闹死闹活求我家王妃收留，就她一个凭空冒出来的野丫鬟也有资格入我定王府？王妃好心收留她，你们这一跪一磕一哭的，倒越发显得我家王妃是恶人。你们可知我王府是何等重地吗！”
夕雾跳出来，气呼呼地指着紫父紫母就是一通责骂。
“这……”
紫父脸色一青，说不上话来。
陆凝眸这一番大开大合的话，直接道明了定王府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丫鬟要冒着多大的风险。
紫云的出现，不但危及了定王府，更是极有可能害到天朝国的每一个百姓。
便是如此，陆凝眸也顶着压力，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之善念，收留紫云。
紫父紫母现在这做派，真真叫人寒心，寒定王妃的心，同时也寒了天朝国英雄定王的心，最可怕的是，他们将天朝国千千万万百姓都置于极度危险之中！
“对啊，昨天那个叫紫云的丫鬟，我见到了，当时我就在现场啊。王妃年轻，有人不识王妃唤王妃为小姐，那个叫紫云的人像是认识王妃一般，一开口就叫王妃为夫人。这个紫云，不会真有问题吧。他们会不会是敌国派来的奸细，故意潜入我们天朝国，然后又摸进了定王府？”
雷部队侍卫顺利摸进人群之中之后，配合陆凝眸与夕雾，将昨天紫云出现的事情活灵活现地演说了一遍。
“对，就是这样的！”
巧的是，围观的百姓之中还真有昨天看到那一幕的观众在：“我当时也在，王妃心善，前后给了那个姑娘两个十两的银元宝，让那姑娘离去，那姑娘非不肯，跪在王妃的面前非要当奴才。”
“这事儿我没见到，但我听说了，我们隔壁家的张大婶瞧见了，她也是这么说的。那个姑娘，可奇怪了。好好的人不做，非求着定王妃收她做奴才。”
有定王府的人带头，又有京都城真实百姓做证，对昨日之事完全不知情的百姓一看做证之人中还有自己认识的，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怀疑陆凝眸和定王府，纷纷相信是紫云恬不知耻，疑似怀有不明目的，赖进了定王府。
女儿昨天才赖进定王府，才一个晚上的时间“死去”的双亲不但死而复生，还都目的明确地跑到了定王府来喊冤。
要说这一家三口不是敌国奸细，谁能相信？！
再联想到定王妃所说的国家机密，京都城的百姓眼睛一红，将紫父紫母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
混进这样的奸细，一个闹不开好，天朝国便要与敌国开战，到时候吃苦受累的还是不他们百姓。
可恶，太可恶了！！
定王远在边疆，保卫国土十年未归。
边疆才安定，定王好不容易能荣归故里，重返京都城，这敌国的奸细就蠢蠢欲动追了过来，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不不，我们是天朝国的人，我们真的是天朝国的人。”
看到百姓的风头全都偏向了定王府，他们夫妇二人反而要被百姓给围攻了，紫父一脸的慌色：
“我乃天朝五台山人士，祖祖辈辈皆在五台山，若是你们不信，大可以去查。我们绝对不是什么敌国奸细。”
说到最后，紫父哭的心都有了。
他自小就在天朝国出生长大，他是正正宗宗的天朝人，什么时候成了敌国奸细。
这个定王妃，真是可恶，不但逼着紫云成了定王府的丫鬟，而且还这么讹他们！
“王妃，我夫妇二人没有见过世面，拙嘴笨腮，若是说错了什么话，还望王妃海涵。我们只想独女归家，以享天伦。要是我们当真是敌国的奸细，就让我们一家三口通通都不得好死，死后被阎罗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看似柔弱的紫母却在这个时候开口，轻轻柔柔的声音不高不低让该听到她话的人都听到了。
古人对毒誓还是比较相信的，紫母敢拿一家三口的性命来发此毒誓，不少人的情绪不再似之前那般激动。
看到这个情况，原本已经无措的“非观众”等人纷纷不可自控地松了一气。
刹时，几个雷侍卫马上确定了这几个“异类”的数量和位置。
但为了防止出现漏网之鱼，雷侍卫自然不急着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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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一个人，都闹到这个地步了，是什么样的人出现才能阻止这场闹剧？
鲁王的人对陆凝眸的话嗤之以鼻，觉得陆凝眸这是在故弄玄虚，果然女人是成不了大事的。
“夕雾，把人带过来。”陆凝眸老神在在，盯着紫父紫母的眼睛之中充满了戏谑之意：“希望等一下，你们见到此人，不要惊喜地晕过去。”
正抱着尸体咽呜大哭的紫母听到陆凝眸这话，身子僵了僵。
现在这个情况，除非她的女儿死而复生，否则的话，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叫他们夫妻二人动容的？
须臾，夕雾的身后跟着三人，两个嬷嬷似乎押着一个年轻的女子，一步一步朝着陆凝眸走去：“王妃，人已带到。”
“二位，不抬起头来，看看她是谁吗？”陆凝眸手指一点，指着被两个嬷嬷押过来的女人问道。
紫父紫母从尸体上抬起头来，看向陆凝眸身后的人，当夫妻二人看到那年轻女子的脸时，吓得一声尖叫，刚才紧紧护在怀里毫不嫌弃的尸体都被他们给抛丢了：“鬼啊！”
紫母突如其来的尖叫声，便是在大白天也吓着了不少人。
众人一惊，看向那个年轻女子，在大太阳底下人家明明有影子，怎么就是鬼了，更何况这个小姑娘长得还挺漂亮的。
“咦，这个姑娘不就是昨天求定王妃收留的那一个吗？”
毕竟才是昨天发生的事情，紫云又幸运地有一张非路人甲的漂亮小脸。
所以这一日，紫云才出现，昨日凑巧见到紫云是怎么被陆凝眸带回定王府的人，立刻就认出了紫云的身份：“喂，你们不是寻女儿吗，她不就是你们的女儿吗，见了不高兴怎么还叫鬼啊？”
看到女儿活生生地站着，不但没有半点喜悦感，反而吓得直叫鬼。
紫父紫母的表现，怎么看怎么觉得有问题，就好像紫父紫母认定了自己的女儿早就死了，而且就像是亲眼看着女儿死似的。
“是啊，你们瞧见自己的女儿活着，不高兴吗？”陆凝眸笑，看来那两位王爷找来的人，也不怎么样。
“紫云，见到你爹娘，不打声招呼？”陆凝眸才说道，夕雾手就放在紫云的后脖子，将紫云后脖子的那根银针拔了出来。
为了以防万一，陆凝眸扎了紫云的哑穴。
现在银针已经拔除，紫云自然就能如常说话了。
“你说你爹娘死了，今日我家王妃可是替你把爹娘都给找齐了，你还不奔过去一家团圆，叩谢我家王妃的大恩大德？”
夕雾提起脚，在紫云的屁股上踹了一脚，这一脚与当日陆凝眸踹陆碧珠的可谓是一模一样，泼辣无比。
“噗通”一声，恢复声音的紫云一声哀叫就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处的裙摆被磕破，破皮流血了。
这一次，夕雾这么做，没有人再同情紫云一家三口，只觉得紫云是活该的。
“二位，你们口口声声说这具尸体就是你们女儿，现在紫云还活着，到底谁才是你们的女儿？”陆凝眸笑着又坐了下来，成竹在胸地道：“刚才已经有人为我证明，我昨日只带回了这一个丫鬟。若是这具尸体是你们的女儿，那她是谁？”
“咝……”
鲁王的人在见到紫云的出现，瞪得老大的眼睛差点没脱窗。
几人面面相觑，紫云不是还活着吗，谁他娘地说定王妃善妒，一日都容不下紫云，还把紫云折磨死了？！
“这、这……”
紫父“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一个结果来。
紫父瞪得老圆的眼睛，一脸的惊愕，就差没当众问紫云一句：你怎么还活着了。
被夕雾踹倒在地上的紫云也没敢爬起来，只是捂着自己的脸哭个不停。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这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自己好不容易让王妃同意收留自己，当定王知道她可怜的身世之后，一定会对她存有怜惜之情。
她相貌极好，很快她与定王便能成就一段红袖添香的佳话。
想到昨天定王府的人将自己囚禁起来，还逼问自己到底是谁派来的，紫云只觉得昨天晚上的一切实在是太可怕了。
“怎么，我让你们一家人团聚，你们看到唯一的女儿没死，就是这个表情这个反应？”
紫父紫母僵住的样子，让陆凝眸觉得真是好笑。
“不，她不是我们的女儿，她才是我们的女儿！”紫母咬咬牙，心中气得却是直骂娘。
贵人明明通知他们，云儿已死，她跟相公才跑到定王府闹腾的。
他们已经骑虎难下了，要是现在认下了云儿，他们不但没法儿向贵人交待，定王妃就第一个不能饶了他们，所以绝对不能认云儿。
“女儿啊，你被人害死，娘一定会替你讨还公道的。娘只有你一个女儿，休想逼我认其他人为女。”
紫母抱着尸体这么一哭，暗指陆凝杀了他们的女儿后，为了脱罪竟然随便推了一个姑娘出来冒充他们的女儿。
“你这妇人真正是不要脸，明明这个姑娘就是定王妃昨日带回府中的姑娘。她要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还跑到定王妃的面前哭闹不休要女儿，脑子有毛病！”
这下子，有人恼了，谁也不是傻子，紫母不承认不代表大家就想不明白。
陆凝眸手一抬，将紫母激起的民愤压了下去：“刚才有人提到，这具尸体乃是我定王府的人丢掉的。说起来，我也想起了一事，昨天我府上的确是丢了一具尸体，乃是一个妓子，而且还是一个染了花柳病的妓子。”
陆凝眸话音刚落，紫父紫母再次惊叫，半推半逃地远离尸体，脸上的嫌弃和厌恶，显而易见。
“我本就在奇怪，为何你们二人会对这妓子的尸体口口声声喊女儿。最叫我想不明白的是，若是你们当真认为这尸体乃是你们女儿的，你们的做法就跟后爹后娘似的。需知死者为大，更何况她还是你们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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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既知女儿身体体征，更该在女儿死后给女儿一个体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当着多少男男女女的面，你们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掀开女尸的衣服，让众人看她后背上的痣。你们真的是亲爹亲娘吗？”
说完，陆凝眸的眉毛一拧，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紫父与紫母。
陆凝眸不客气地揭穿了紫父紫母的真面目，一对能在女儿死后再毁女儿清白的父母，有何颜面在陆凝眸的面前谈自己的一片慈父慈母之心？
听到陆凝眸的话，紫云也不哭了，抬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傻愣愣地盯着紫父紫母看：“爹、娘，你们……”
想到自己后背生痣这么私密的体征被双亲说了出来，紫云羞愤难当，第一次有撞死的冲动。
“就是啊，王妃说的对，现在想想，刚才他们的做法的确是太奇怪了。”
“对啊，明明自己女儿尸体上的衣服已经有不遮体，出于一片爱女之心，恨不能把女儿的尸体捂严实了，她竟然还把女尸的大片后背给露出来了……”
这么一论，众人惊叹地看着紫母，觉得这个娘做的真是好绝啊。
就紫母的做法，便是紫云死前是清白的，这死后也清白不了，真毒！
“紫云，你可是家中独女？！”
趁着紫云愣愣出神，陆凝眸语气一厉，如同高座之上拍着惊堂木的老爷一般，低喝一问。
毫无防备的紫云身体猛地一颤，吓得老实跪好，想也不想地答道：“不啊，我家中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喝！”
百姓震怒了，紫云想当然的回答与紫父紫母刚才独女的供词摆在一起看，当真是讽刺无比。
现在已是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那个女尸必不是紫父紫母要寻的女儿，定王妃命人押出来的那个才是。
什么独女，根本就是谎话连篇。
这一家人，分明是想来讹定王府的！
“来人，给我通通拿下！”
时机已经成熟，陆凝眸冷然一笑，猛地将自己手中的杯子砸在了地上，发出轻脆碎裂的声音。
百姓一愣，不明白定王妃这话的意思，雷卫却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将鲁王的人一个个都擒获拿下。
正因雷卫埋伏许久且到位，所以并没有落网之鱼，擒获行动过后，百姓之中虽然出现过一阵慌乱，却并无伤亡。
不光是鲁王的人被雷卫给拿下，便连紫父一家三口，同样被定王府的人给抓住了。
定王妃与雷卫以迅雷之速，将整个行动结束，围观的百姓却还一脸懵逼样，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叫大家都受惊了，刚才我说天朝被敌国奸细潜入，并非妄言。之前的一切，大家也都看到了，所以定王府方才所抓之人，皆是不轨之徒，绝非良民。至于这一家三口，更是那些人派来演员，以污我定王府门楣之人。夕雾，给在场所有人五两银子，好叫大家压压惊。”
陆凝眸语气朗朗，不急不徐，温婉大方，听了叫人心头一阵舒服。
百姓本就看出紫云的死分明就是一个套，所以对陆凝眸的话是深信不疑。
“不必不必，定王为天朝立下汗马功劳，有定王在，才有我们今天安定的日子可过。”
“这些贼子真是可恶，明知定王对天朝的厉害，竟也敢来天朝对定王泼脏水，该死。”
“打死他们。”
“对，银子我们不要，打死这些奸子。”
一听这些人是敌国奸细，想到曾经颠沛流离的生活，想到亲人的惨死，京都城百姓的眼里纷纷都露出了嫉恶如仇的情绪，将手里的东西掷向了那些被雷卫擒获的人。
“定王这样的大英雄，也是你们敢诬赖的！”
被丢了臭鸡蛋的鲁王手下心中一阵羞愤，张口就想表明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敌国奸细，他乃堂堂正正的天朝国人！
雷鸣冷冷一笑，让其他雷卫将这些人的嘴巴都给堵严实了。
现在不需要这些人说什么，等进了定王府的地牢之后，他们自然会有办法，让这些人“说”个痛快！
“不，别抓我们，我们真是天朝人，我们实乃不得已而为之，我们是被人逼迫的！”
看到贵人都被定王府的人给抓了，紫父紫母怕极了，连连讨饶。
他们不过是想求个富贵，从来没想过要卖国啊，难道来找他们的人，当真是敌国的奸细？
“呸！”
百姓哪里还肯听紫父、紫母的话，让紫父、紫母也享受了一下鲁王手下的待遇，砸东西还是少的，有愤怒之人直接往他们的身上吐痰、吐口水。
紫父紫母两人原本的确是小富之家，看二人白皙的皮肤就知道了。
自小被伺候惯的人，受此大辱，紫父紫母又羞又怒，偏偏又无可奈何。
本来，他们是失去唯一独女的苦主，大家还愿意替他们主持公道，就算对方是王妃，百姓们也不曾离开。
刚才百姓亲耳听到，紫父紫母分明还有二儿一女，想到大家的好意被这种恶人利用，泼的还是天朝国大英雄定王的脏水，百姓们对紫父一家人的愤怒更是至极了一个极点。
此时，无论紫父一家三口再说什么，也不会有人再相信他们，同情他们，百姓只会觉得他们一家三口受到的惩罚还不够多而已。
“将人押回府去。”
“是，王妃。”
雷卫直接将这些刚刚擒获的人押回定王府，原本，无人可以私设公堂，像今天这种情况，雷卫该将人送到府衙去才对。
可是定王是何许人也，定王乃是当今皇上最为倚重信任的皇叔，旁人不可以，定王就可以！
更何况，此时此刻，谁还管定王府这样的做法合不合法，反正绝不能放过这些奸细就对了。
“倒是小瞧了这个陆凝眸。”收到消息的鲁王脸色一片漆黑，气得砸了一套杯子。
“王爷，那些人都被抓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徐达脸上带着焦色：“那具女尸根本就不像是得了花柳病，我们能不能从这一点上攻击定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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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启发之后，彭淮果然是一计不成，又施一计，一副跟陆凝眸扛上的意思，死命找陆凝眸的茬。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彭淮拿出当年考科举的拼劲，将陆凝眸的生平好好研究了一番，将陆凝眸的资料翻来覆去的捣弄，总算是叫他抓到了陆凝眸的把柄。
陆凝眸与慕风堂的亲事可以说是陆凝眸这辈子最大的诟病，更别提，当日陆府对外扬言是陆凝眸看上妹夫，打晕妹妹替妹出嫁，谋得了定王妃的位置。
因为发现此事的时候，陆凝眸已经与定王拜了堂，成了亲甚至是入了洞房。
这笔糊涂账似乎也就这么算了，而陆凝眸“奸”情得逞，果然成了定王妃。
加之陆凝眸嫁给慕风堂之后，曾有过一段时间与陆府断绝往来，竟然还不孝地上陆府讨要生母留下的嫁妆。
逮着这些，彭淮特意写了奏章送到朝中，狠狠地向皇上参了陆凝眸一本。
彭淮表示，陆凝眸成为定王妃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加之德行有亏，大逆不道，品性败坏，实乃天理难容。
像这样的女子，怎能为定王妃？
彭淮希望皇上能够拨乱反正，让陆凝眸各归各位，将该让出来的位置还给别人。
彭淮这奏章一出现，这一日的早朝鸦雀无声，人人都被彭淮的“义薄云天”给惊住了。
陆凝眸可是皇上钦封的定王妃。
想当日，因着张轱辘父子二人的事情，皇上后又下旨嘉封过陆凝眸。
皇上才说陆凝眸乃是德妇的典范，彭淮后脚就说陆凝眸是恶妇的典例，彭淮简直就是在跟皇上唱对台戏，不知死活。
至于陆凝眸是怎么嫁给慕风堂的，彭淮不是特别清楚其中的猫腻，但是朝中大臣有几人不知此事的？
彭淮口口声声攻击的陆凝眸，才是这件事情最大的受害者。
真要追究起来，已为定王妃的陆凝眸不但没错，而且无视圣旨，蔑视皇恩陆府诸人才是通通都要死的货。
好不容易在大殿外头可以排一个尾巴的陆青云听到彭淮的话，气得脸色都青了。
这个彭淮是想看他们陆家被斩尽杀绝，在皇上的面前彻底断了皇恩，才肯罢休吗，彭淮跟他有仇不成？
彭淮这一参奏，几乎得罪了不少人，得罪得最狠的两个人就是慕风堂和嘉康帝。
“此人不过是个浪得虚名之辈，皇上，你该好好考虑下。”事后在御书房内，慕风堂不客气地教训了自己的皇帝侄儿。
慕风堂在战场上拼杀习惯了，面对像彭淮这种的人，从来都是发配边疆。
偏嘉康帝一直说，留着彭淮有用，今日彭淮的“作用”可是发挥到自己人的头上来了。
嘉康帝抿着嘴：“的确，他太过放肆了。”
他哪里会想到，彭淮竟然会变得这么混不吝，就连定王妃都敢告。
看到皇帝侄儿已经受冲了，慕风堂的脸色缓了缓：“彭淮的位置，微臣自会替你寻一个合适的人来替补上，这个彭淮不堪重用。”
皇上留着彭淮这把刀子，显了捅鲁王跟齐王的。
之前鲁王与齐王在各自的封地之中，未曾踏足京都城。
现在，皇上和慕风堂的那把火还没有烧起来，彭淮却是把枪头瞄错了人，打错了方向。
嘉康帝没有考虑直接点头：“那么此事就劳皇叔去处理了，彭淮乃是沽名钓誉之辈，想要抓他的错处估计有些难，辛苦皇叔了。”
要是不这些年来，看到彭淮做事除了刺头一些之外，还算是乖觉，嘉康帝根本就不可能容彭淮到今天。
这次彭淮奏了陆凝眸一本，刺到慕风堂的肺管子，惹恼了嘉康帝，慕风堂一出手，才不会与彭淮浪费唇舌，直接来个釜底抽薪，让彭淮失去一切。
作为一把刀子，就要有身为刀子的自觉，这乱砍人的习惯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王妃，这是刚泡的菊花茶，喝了正好败火。”夕雾将一杯冒着香气儿的热茶端到了陆凝眸的面前，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丝杀气。
“败火，谁有火要败？”陆凝眸笑着把茶放到一边，然后抓住慕思羽要凑热闹的胖爪子：“羽儿乖，跟哥哥玩去。”
“弟弟来，哥哥带你玩儿。等茶凉了，姨姨再喂你喝。”秦茂懂事地走过来牵着慕思羽的手，走到了玩具堆里。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慕思羽突然染上的坏习惯。
但凡是陆凝眸的东西，尤其是入口的，不管是什么，慕思羽都有极大的兴趣，想要从陆凝眸的嘴里挖一口出来。
偏加上慕思羽满周岁后，现在多吃主食，少用辅食，慕思羽更是直接开启了自己吃货本色，让人头不已。
这不，知道夕雾沏的花茶乃是给陆凝眸的，慕思羽就巴巴地凑上小猪嘴，想要提前喝一口。
“王妃，那个彭大人真不是个东西。”夕雾可笑不出来，一想到现在外头是如何传王妃的，夕雾的脸都黑了。
见过不要脸的，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的确不是什么好人。”轻呷了一口菊花茶，陆凝眸点头。
紫云一事乃是两位王爷给他们夫妻二人挖的一个坑，她跟风堂用计反让挖坑者自己跳了下去。
明明没这位彭大人的事，这位彭大人非要自己跳出来，掺和在其中，实乃怪哉。
“我让你查这位彭大人，如何了？”陆凝眸很好奇，好端端的这位彭大人为何非盯上自己了。
她嫁给风堂时闹出的风波，早就已经是老黄历了。
这位彭大人为了攻击她，可真是不遗余力。
“查到了。”夕雾把关于这位彭大人的资料都收集起来。
说到这位彭大人，夕雾也是服了，就这位彭大人做过的事情，竟然可以写有几本书的厚，而且还全是彭大人找是别人茬的。
在知道自家王妃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了，夕雾不知道自己该哭好还是该笑好，这什么人呐。
陆凝眸没说话，一边喝茶一边安静闲暇地翻查着夕雾给自己找来的资格。
——
昨天有三个打赏，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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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陆凝眸轻蔑一笑：“原来是这么个东西。”
“王妃，怎么了？”夕雾伸长着脖子，这份资料她只是粗粗的瞄过几眼，虽然气彭大人找王妃的麻烦，但这位彭大人也算是为民请命吧。
“你可知我在这上面看到了什么情况？”陆凝眸点了点资料，笑着问。
夕雾脑袋一歪：“什么情况？”不就是彭大人都盯上了哪些人吗，要知道这些可都是大人物啊。
陆凝眸摇头：“在绝大部分的时候，我就看到狗咬狗，一嘴毛。”
“狗？王妃，你说这位彭大人是狗，这么糟糕？”
“你再仔细看看就能看得出来了，不提那些无中生有的凭空猜测，就说其中几件罪证确凿的事情，面上儿这位彭大人替苦主讨回公道，为百姓出了一口气。可是之后呢，彭大人却是没有管下去。比如说这桩案子，地主无良，提高租税，还与人合谋将良民手中的地契骗要过来。这个地主从百姓手里巧取豪夺的田产粮食有多少，可是他才还了多少，区区十两，还不够买两亩良田的。百姓拿着这十两银子，你以为他们能做什么，你有见过田地一亩、两亩地卖吗？手中无田产，靠着十两银子再省吃俭用，没两年这日子便过不下去了。”
“租、租田？”夕雾傻眼了，她没有想到这些案子之中，王妃随意拿个看似最简单的案子来说，竟能说出这么多的端倪。
“租？”陆凝眸讽刺一笑：“事情闹得这么大，彭大人管一半就撒手不理了。你以为，还会有地主愿意把田租给他们？这桩案子是三年前的，我真怀疑这些由彭大人主持公道的这些百姓，现在到底是生是死，背井离乡怕是已经最好的一种结果了。”
官官相护，商商亦相护。
夕雾倒抽了一口冷气：“王妃，照您这么说，这些由彭大人审冤的苦主，大多之后都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不然呢？”陆凝眸嗤笑：“彭大人为民请命的名头已经打出去了，至于百姓之后是死是活便与他无关了。”
这种人，比坏人更可恶。
夕雾眼眶一红，替这些案子之中的苦主们感到痛心：“王妃，此事可还有挽回的余地，那、那么多人啊。”
陆凝眸无力地扯了扯嘴角：“难，尤其是几年前的案子，只怕有些受害的苦主都已经成了白骨。彭大人这一年内办的案子，能弥补过来，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小皇帝的眼神也太不好使了点，怎么挑了这么一个虚伪愚蠢的家伙。
要是再多几个彭淮，不用鲁王与齐王动手，小皇帝的江山必然不保。
“这个彭大人，不过就是一个逮人咬的恶狗而已。”
夕雾擦了擦眼角，满是担心：“可是现在彭大人盯上王妃您了，这可怎么办。他跑到皇上的面前掺您一本，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不成，彭大人还想让陆二小姐入王府，代替王妃吗？
“彭大人想为陆家二小姐讨个公道。这事儿，‘苦主’倒不至于再吃亏了，吃亏的只会是王妃。”
“错。”陆凝眸冷笑：“彭淮如此大动干戈，倒不是真的想当什么卫道士，把陆碧珠捧上王妃的位置。他只是想让我这个王妃服他的软。谁让昨天那具女尸的事情，我这个王妃没给他大人面子。”
“什么东西！”夕雾彻底怒了：“不过是一个区区从四品的知府，也敢让王妃对他服软？王妃，这事儿你不用伤脑筋了，找王爷搞定他！”
这下子，夕雾对彭淮不但零好感，更是负好感。
“脸大的东西！”
一直默默听着的秦茂像是听懂了一般，赞同地点了点头：“脸大。”
想着，秦茂跑到陆凝眸的面前，抓着陆凝眸的手奶声奶气地说道：“姨姨别怕，茂儿保护你，不让坏人欺负你。”
“我、我。”着急又还不会说全话的慕思羽也挤了过来，抱着陆凝眸的膝盖表示，他也会保护娘亲。
陆凝眸被两个小肉包给逗笑了，郁闷的心情也跟着云散天晴：“夕雾，让后厨的人把双皮奶端上来。今天我们吃好吃的。”
陆凝眸爱恋地摸了摸两小肉包子嫩乎乎、圆溜溜的苹果脸。
两个孩子还小，人乳可以断了，但是其他乳制品多吃些，倒是好的，补钙啊。
秦茂也就算了，不喝奶好多年，慕思羽这个小家伙，什么都不挑，青菜萝卜都爱吃，唯独不爱人奶以外的奶。
陆凝眸干脆把双皮奶的煮法教给后厨子，命人做双皮奶，毫无疑问，这道从未见过的甜点搏得了两小肉包子的喜欢。
“姨姨真好。”秦茂撒娇地将脸放在陆凝眸的手心蹭了蹭，然后才领着慕思羽乖乖地坐好，等着双皮奶上桌。
“茂儿，明天姨姨要带弟弟去郊外的红枫林游秋，你去不去？”把恼人的彭淮一事丢到一边，陆凝眸可还记得有两只小包子需要自己带呢。
“去！”秦茂眼睛一亮，小脑袋用力地点了点：“姨姨去哪儿，茂儿就去哪儿。”
游秋，听上去棒棒哒，姨姨对他真好。
“行，回去之后，你跟你爹还有曾祖父说一声，知道吗？”陆凝眸拿帕子擦了擦秦茂嘴角的奶渍。
秦茂眯起眼睛，傻乎乎地笑着。
“娘，抱，抱我。”慕思羽忍了又忍。
如果对方不是自己最近很喜欢一块儿玩的茂哥哥，以慕思羽的小豹子脾气，早就冲上去抢人了，这不，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慕思羽又开始抢娘了。
陆凝眸点了点慕思羽的小鼻子：“真是个小醋坛子，茂儿，我们不向弟弟学习知道吗？”
小老板的醋劲可大了，别说是秦茂，就算是面对慕风堂这个老子，小老板脾气一上来，那叫一个霸道，直接要把慕风堂轰出房的架势。
“咯咯咯。”秦茂不但没生气，反而因为陆凝眸的这句话被逗得笑得欢：“嗯嗯，姨姨，我是哥哥，不跟弟弟抢。”
反正不用抢，姨姨也待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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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凝眸脸色一正，托起女子的脖子，扶着女子让女子抬起下巴。
好在女子跳入湖中之时，并未沉底，嘴里并没有太多的泥沙，省了陆凝眸一步步骤。
陆凝眸一手捏着女子的鼻子，一手扶着女子的下巴，给女子做人工呼吸，然后将双手交叠，再按压在女子心脏的位置，数着数儿。
“咳咳……”
没一会儿，女人发出微弱的呼吸，整个人猛地弹跳了一下，将呛在嘴里的那一口水给吐了出来。
“夕雾，衣服，她在抽筋！”看到人总算是有气了，陆凝眸松了一口气，扯过夕雾拿过来的衣服，就把女人给包裹住了。
女人很瘦，瘦到陆凝眸都可以圈抱住女人。
只是给披上衣服的一个拥抱，陆凝眸直接被女人身上明显的骨头给硌得厉害。
天朝国也算是国泰民安，这个女人瘦得就像是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一样，身上只有骨头没有肉似的。
就因为女子太过营养不良，加上现在又是深秋，湖水冷得厉害，女子跳入湖中之后，直接抽筋痉（隔）挛了。
“王妃，有姜汤。”夕雾连忙将自己准备的姜汤拿了出来。
因为是装着来的，所以不是特别烫了，只是有些温而已，但这个时候聊胜于无，陆凝眸拿过姜汤之后，直接人女人灌了下去。
“齐儿，齐儿。”
女人被陆凝眸灌了不少的姜汤下去之后，浑身发颤抽搐的情况有所减缓，陷入昏迷之中的女人一直在念叨着一个名字。
“王妃，这怎么办？”夕雾看着浑身湿透了的女人，很是无奈。
好好的一场秋游，就被这么一个跳湖的女人给破坏了。
“先把她带回王府吧。”夕雾无奈，陆凝眸还郁闷呢。
什么时候起，她也柯南体质附体了，这几次出门，没一次出门的经验是愉快的，总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意外。
“姨姨。”乖巧地靠在慕风堂怀里的秦茂看到陆凝眸空下来了，便有些依恋地喊了一声。
“茂儿刚才跟羽儿都很乖，一点都没有吵到姨姨。”知道秦茂肯定是被吓着了，所以陆凝眸连忙摸摸秦茂的脑袋，安慰秦茂。
“你要救她，不怕她是第二个紫云？”将秦茂交给了陆凝眸，慕风堂依旧固执地将养子牢牢抱住。
慕思羽比秦茂轻不了多少，可是秦茂安静，慕思羽性子熊，喜欢闹腾，根本就不是陆凝眸能抱得住的。
“不会。”接过秦茂，陆凝眸肯定地答道：“那个女人不但骨瘦如柴，而且一双手布满了厚黄的老茧。”
要是鲁王与齐王找人这么用心，就不可能会出紫云这样的意外了。
被陆凝眸抱在怀里的秦茂小脸一红，小身子软软地靠着陆凝眸，小手还害羞地抱住了陆凝眸的肩膀，小嘴一抿腼腆如小花般的笑容再现。
“王妃，这是那个女子跳湖时紧紧抓在手里的，看着像是一件小儿的衣服。”夕雾将好不容易才从女子手里拿出来的布衣交给陆凝眸看。
“的确是小孩儿的，应该是男孩儿的，所以她刚才叫的齐儿是她的儿子？”陆凝眸只看了那件布衣一眼。
这件布衣比女人身上的衣服的布丁少了一点，夕雾仔细摸过：“该是如此，这件衣服看着普通，但针线极好，一些线头都被藏了起来，所以摸着格外柔软舒服，不会扎人。”
也只有孩子的皮肤才会这么娇嫩，需要费这么多的心思。
不过既然这女子有儿子，好端端的为何还要寻短见，难不成：“王妃，你说她的儿子是不是死了？”
夕雾哪知道，她随便乱猜的一句话却是道中了事实。
“行了，我们回去吧。”陆凝眸的脸色不太好。
看到这个女子，陆凝眸不自觉地想起了自己的上辈子。
上辈子的她一直无子，丈夫还出轨养小三，有了私生子。
跟她这种从来没有拥有过的女人比起来，跳湖的那个女人却是饱尝了拥有过后又失去的痛苦，这种痛苦必比她曾经受过的更胜百倍。
“茂儿，刚才那位姑姑受伤了，姨姨下次再带你出来玩好不好？”
陆凝眸低声哄了哄秦茂，这个女人的事情，她想可管下去。
“嗯。”秦茂小脸侧靠在陆凝眸的肩膀上，很是安静地点点头：“下次姨姨再带茂儿玩。”
“看来本王的眸儿还是个心肠极软的好女子。”慕风堂眸光一闪，眸儿似乎透过那个女子想到了什么事情。
想到陆凝眸刚才一闪而逝的悲伤，慕风堂心中有些不太舒服，还有淡淡的疼惜。
“至少不算是坏人。”陆凝眸自嘲一笑，人却不由自主地靠向了慕风堂。
被丈夫包养的小三害死，她才睁眼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面对一段完全陌生的人生。
好在命运让她遇到了慕风堂这样的好男人，要是她没有遇到慕风堂的话，她会不会比上辈子过得更惨，比刚才那个跳湖的女人更痛苦？
“不要胡思乱想。”慕风堂眉毛一松，很是满意陆凝眸对自己的依恋，软弱无助的陆凝眸是慕风堂不熟悉的，却也是让陆凝眸珍惜和心疼的：“有本王在，本王绝对不会让你变成她的。”
“无论如时，本王都会护着你。”慕风堂手揽住了陆凝眸的肩膀，将陆凝眸抱在怀里，让陆凝眸依靠。
因为慕风堂的这个动作，四人好像抱成了一团。
慕思羽倒是没什么，看到最喜欢的娘亲离自己这么近，慕思羽不懂得大人的伤感，反而还颇有小色狼之痞地伸出手摸了摸陆凝眸的小脸。
但是秦茂就不自在多了，秦茂的小脸胀红一片，他渴望与陆凝眸亲近，可到底与慕风堂亲近不起来。
看到秦茂无所适从的样子，夕雾偷笑了一下：“王妃，小公子脸红了。”
陆凝眸低头一看，果然看到秦茂白嫩嫩的小脸此时胀红一片，就跟只红通通熟透了的小苹果一般。
“是不是挤着茂儿了？”跟秦茂顶了顶额头，陆凝眸才笑着道：“我们先回去，下次再出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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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茂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陆凝眸的肩窝，然后小小声的“嗯”了一下。
“走吧。”依旧圈着陆凝眸的腰，慕风堂虽然是骑马来的，回去的时候倒是跟娘仨儿一块挤在马车里。
四人挤马车之中，原本并不小的空间因为慕风堂的加入，立刻变得有些拥挤了。
这个时候，夕雾自然不会傻乎乎地做夫妻二人的电灯泡，聪明地宁可跟雷鸣一起坐在外头。
秦茂不自在地动了动自己的小屁股，选择坐在陆凝眸的另一边，好离慕风堂远一点。
慕思羽就不一样了，没理慕风堂这个老子，最近的他本就对走路这项运动极为热衷，小腿一扑腾就走向了陆凝眸，然后朝陆凝眸的怀里滚过去。
至于慕风堂这个老子，无视无视。
“咝。”接着肉滚滚的慕思羽，陆凝眸的脸色变了变，总觉得小腹一阵坠痛感。
刚才为了救那个跳湖的女人，陆凝眸曾经疾跑过，那个时候，陆凝眸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了。
“怎么了？”陆凝眸的眉毛一皱，慕风堂就发现了，然后一只手拎住了慕思羽的后衣领，像是老鹰抓小鸡似的把慕思羽提了起来：“以后少给他吃点东西，再这么胖下去都成一颗球了。”
对于陆凝眸来说是负累的慕思羽的体重，到了慕风堂的手里轻得根本不值一提。
“坏，坏。”慕思羽觉得新奇害怕又不舒服，踢蹬着小腿直骂慕风堂坏。
“行了，把羽儿放下来。”陆凝眸缓过劲儿后，拍了拍慕风堂的手。
秦茂鼓起勇气，两只小手都握成了拳头才奶声奶气地说道：“王、王爷，你别欺负弟弟，弟弟不舒服。”
慕风堂暗深熠亮的眸子淡淡地瞥了秦茂一眼，然后手向一转，就把慕思羽这个小胖子放在了秦茂的面前。
秦茂张开小手，如小同母鸡一般抱住了慕思羽。
被坏爹欺负了之后，慕思羽毫不犹豫地对喜欢的茂哥哥投怀送抱，委屈得嗷嗷叫。
无良地把养子丢给秦茂后，慕风堂也不怕教坏小朋友、强硬地把陆凝眸抱进自己的怀里，让陆凝眸靠着：“既然羽儿已经学会走了，就别抱他，你这么娇养他，他以后如何成才？”
说着，慕风堂温热的大掌覆在陆凝眸的小肚子上：“还不舒服？”
这回轮到陆凝眸的老脸一红，不敢看两小包子：“刚才有点，现在好多了。”
想到小腹的那阵坠痛，陆凝眸拧了拧眉毛，难道她这是要来大姨妈了，所以才会痛吗？
可是来到这个世界小半年，虽然大姨妈才来过两、三次，但之前那两、三次并没有痛经的现象啊。
“回府后请个御医给你看看。”确定陆凝眸是真的不舒服，慕风堂不容拒绝地说了一句。
“可我就是大夫。”
“本王只知道，医不自医。”
“姨姨，不舒服要看大夫，别怕吃苦苦的药。”秦茂红着小脸，插嘴说了一句：“到时候，茂儿把糕点都让给姨姨吃。”
听到小哥哥这么说，其实根本就没怎么听懂的慕思羽还拧着小脑袋，一脸认真地对陆凝眸点头。
“眸儿，别给孩子竖立坏榜样，当心两个孩子笑话你。”慕风堂心里舒服了，虽然秦嗣昌并不怎么样，但他的儿子倒是不错。
“王爷，茂儿才不会笑话姨姨。”觉得被污蔑了的秦茂小嘴一嘟，难怪弟弟每次见了王爷，都喊王爷坏，真坏。
“哼哼。”爱凑热闹的慕思羽哼了哼小鼻子，脑袋一转，表示自己不要理坏爹爹。
“呵呵。”靠在慕风堂的怀里，看到这一幕陆凝眸甜蜜一笑，心中的幸福感却似水益出般，将陆凝眸的心房涨满。
等慕风堂带着妻儿回到王府时，被请来的御医已经先替那位跳湖女子看过情况了：“回王爷的话，关于那个女子，身上的伤倒是小事，看出那女子似乎无求生之念，一起求死。”
御医诊出那个女人饥一顿饱一顿的情况已经许久了，没被饿死就算是大幸。
可是御医仔细想了想，京都城附近绝不可能出现这种完全吃不上饭的情况，这是从哪儿跑来的难民不成？
“眸儿，过来。”慕风堂将陆凝眸抓了过来：“替王妃把脉。”
陆凝眸翻了一个白眼，她总不能对慕风堂承认，她不是想闹别扭，她只是觉得自己刚才肚子疼，完全是被大姨妈给闹的。
“这个……”御医手搭在陆凝眸的脉上，脸上一惊一喜，表情极是复杂。
事实上，定王府请御医来，这个御医在出宫门之前，可是领了圣旨的。
本来御医还以为自己完成不任务，谁知喜从天降，他不但完成了任务，而且还是超额完成傻。
他极有可能给皇上带回一个极大的喜讯啊！
“怎么了？”陆凝眸抿了抿红唇，不就是来个大姨妈吗，老御医这是不好意思说吗？
“可是王妃的身子有所不妥？”慕风堂语气一沉。
“不不不。”御医连连摆手：“王妃的情况有些特殊，只是月份尚浅，下官有些不太好确定。”
“月份尚浅？”陆凝眸语带疑问，来大姨妈还有月份尚浅的说法？
“王妃到底如何了？”握了握陆凝眸的手，慕风堂显得冷静多了。
御医向慕风堂和陆凝眸拱手道喜：“王妃的脉象疑似滑脉，此乃有孕之脉。但月份尚浅，似一月左右，若是二月就可以确定了。”
“我、我有了？”陆凝眸一怔，手不自觉地伸向自己的小腹，但在陆凝眸碰到自己的小腹之前，另一只大手比她更早一步极是珍惜地覆在其上。
慕风堂的眉毛染上喜色：“刚才眸儿曾有腹痛，可有不妥？”
“王妃的月份尚小，尤其是头三个月和后三个月更要注意，不宜操劳。王妃若当真有不适感，还是休养几日为好。这样吧，下官再给王妃开几副安胎药，王妃身子骨不错，这宜多服，用几剂便可。”御医很快就留下安胎药的药方，雷秦立马命人去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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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笑脸一僵，王妃嫁给定王不过半年就传出喜讯，不该是王妃给王爷争脸了吗？
但皇上为什么会这么说，李公公却也明白。
皇上的年纪到了，可是后宫却是没几个女人，这次鲁王和齐王进京，除了要替皇上庆贺生辰之外，也有让皇上广纳后宫佳丽的意思。
皇上身体不好，这些年来一直在调也不行，谁让皇上的体弱乃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就皇上这个身体，若是太过宠幸女人，房事过多，必不利健康。
别的男人睡女人，那是为了身心健康，为了纾解需要。
一滴精，十滴血。
皇上宠幸一次女人，那简直就是在拿命去搏欢。
宫中的御医早就言明，皇上若是想长寿，尤其是得在男女之事上控制再控制。
皇上不能广纳后宫，更不能享鱼水之欢，至于子嗣的压力自然是放在了慕风堂与陆凝眸的身上。
上次皇上对陆凝眸说了那番话后，慕风堂可是“小小”收拾了皇上一下，使得皇上不再敢在陆凝眸的面前讨论子嗣的问题。
还没等皇上憋出内火来，陆凝眸这儿反而传出了喜讯，这可喜坏了皇上。
皇上傲骄地哼了哼：“陆凝眸这个女人，虽然处处配不上皇叔，但身子骨不错，动作够利索难得有这么个优点。”
“皇上，张御医来了。”李公公笑笑不说话，定王妃只有这一个优点？
不尽然吧。
“宣他进来。”皇上的脸色僵了僵，这才想起陆凝眸的优点的确是不止一个，这不，陆凝眸的第二个和第三个优点又跟着来了。
“把东西端进来。”张御医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药女，这几个药女的手里都端着盆啊水的。
木制能直泡到膝盖的脚桶放在皇上的跟前，水的温度不高却也不低，张御医把调配好的药包放在热水之中，汤药很快浸慢了整个脚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道。
这个味道不说好闻，却也没有刺鼻到让皇上接受不了。
就算皇上是个男的，若是这味道让皇上不喜欢了，皇上宁可不泡。
医女伺候皇上将龙靴脱下，将皇上一双比一般女子还要玉白细嫩三分的龙足放进脚桶。
适宜的温度让皇上平时带厉肃的脸整个都放松缓和了下来，偏高一点的水温叫皇上觉得舒坦极了。
皇上大概泡了一刻钟的时间，张御医才让皇上把脚从脚桶中取了出来，此时的皇上浑身微汗，脸色潮红，一双脚则是直接泡得红通通的，气血那叫一个畅通。
张御医连忙将皇上脚上的药水擦干脆，然后涂上精油以做润滑，然后依照陆凝眸所教的替皇上按摩脚以及小腿，替在皇上活血通脉。
这是当日皇上传陆凝眸进宫，陆凝眸在离宫之前教给张御医的。
陆凝眸对小皇帝虽是心中愤愤不平，觉得小皇帝就是太闲了，不重视自己的子嗣才盯着她跟慕风堂的孩子。
想着小皇帝的破身子，陆凝眸直接教给张御医这么一个调理的方子。
不说让小皇帝的身子恢复成常人一般，至少也得比现在健康一些。
还别说，这大半个月泡下来，皇上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夜里睡觉不但入眠快，而且一觉睡得极是踏实。
明明已经入了深秋，以往皇上睡到一半双脚难免有些发凉，得命人准备个脚炉。
可是最近皇上就发现自己每次睡觉醒来，双脚都是热乎乎的，火力非常地足。
也直到此时，皇上才难免有一种自己其实是个男人的感觉。
谁能想得到，当今天子竟会与女子一般，有双手双足泛冷的习惯，便是健康一些的女子都比小皇帝的身体好。
李公公看着皇上霞红的脸色，心中对陆凝眸的本事佩服不已。
这些年来，御医们用过多少方法想要替皇上将身体调理好，便是远在边疆的定王也送了许多好东西给皇上。
可惜，皇上的身体一直不见起色。
反倒是王妃教给张御医的，也不见得是什么复杂的治法，皇上的身体却是渐渐好转起来。
“皇上，若是有些困乏，不如先去躺一会儿？”看着书桌上还有不少的奏章，李公公劝解地说了一句。
皇上自从当政以来，从未在丑时（凌晨一点到三点）之前睡过，若是白天不抓紧时间小憩一会儿，皇上的身子怎么撑得住。
“嗯。”皇上含糊地应了一句，然后被李公公扶着去了御书房后的床榻上休息。
李公公才替皇上重新脱掉鞋袜，盖上黄橙橙的被子，皇上已经传来微重的呼吸声，睡得极香。
其他人都高兴了，唯独一人不高兴，此人正是盯上陆凝眸的彭淮。
“老爷，这是怎么了？”玉娇看到彭淮的脸色极差，眸光闪了闪，难道老爷没让定王妃低头，这不可能啊。
玉娇正式入住彭府的时间并不算久，可是与彭淮相识的时间却是不短了。
玉娇本是举子之女，只可惜父母妇亡后在，玉娇一个弱女子便守着祖宅过日子。
因着长了一副不差的样貌，加上身段极妙，时常惹得地痞流氓的觊觎和骚扰，也是如此，喜“为民请命”的彭淮才认识了玉娇。
京都城但凡有门第的大门皆是看不上玉娇这种孤女，毕竟玉娇亲人皆亡，若是心肠不佳之人见到玉娇这种人直接会说玉娇命硬，克亲。
条件差的，玉娇不愿意嫁，玉娇看得上的却又不愿意娶玉娇过门，偏玉娇也是个傲气的不愿意为小，便拖到了十八岁还未出嫁。
后来看到对自己颇有意的彭淮，玉娇才动了心思，与彭淮勾勾搭搭许久，以知己为名相交一年，然后才随彭淮入府。
玉娇入府之前，彭淮是有发妻的。
但不过是区区一个黄脸皮，玉娇并不惧这个正室，入了彭府后极得彭淮的宠爱，一张小嘴又讨了彭母的欢喜。
久而久之，玉娇明明只是彭淮的贵妾，她在彭液的地位却比正房夫人还要高上许多。
也是玉娇跟了彭淮之后，才知道，原来她跟的男人那么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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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比官衔比彭淮高的大人，一旦被彭淮盯上也只有向彭淮低头的份儿。
不同的是，这次彭淮盯上的乃是定王妃。
玉娇满心以为，这次的事情会像以往一样，非常好解决，不出三天定王妃必对彭淮低头，而她则可以心安理德地将那些银票收下。
“圣人诚不我欺，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彭淮气得拍桌子，像定王妃这般大逆不道这人怎么配为皇室之人，还坐在高堂之上，享尽人的跪拜，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爷莫生气，喝杯茶，这是你最喜欢的雨前龙井。”
玉娇体贴地将热茶端到了彭淮的面前，然后走到彭淮替彭淮按摩解乏。
“定王妃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女子，岂能斗得过老爷？更何况，传出这样的事情来，有损王妃之名，王妃心里必然是害怕的。或许老爷再等上一等？定王妃的过去乃是一个毒疮，老爷把它挖出来也只是希望定王妃把人生的脓给挤出愈合。想来定王妃会明白老爷的一片苦心，唯有都走过正道了，定王妃以后才不用再担心被人议论长短。”
“玉娇，你果然是我的解语花。”彭淮心里舒坦了：“可惜，我的一番苦心你明白，定王妃却是不明白，太过娇纵了！”
转而，彭淮的脸上出现了怒色：“不行，既然定王妃还想不明白，我就得想办法让她好好明白明白。”
这个定王妃，当真是冥顽不灵，朽木不可雕也。
“老爷，那你想怎么做？”玉娇一脸的好奇，老爷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不成？
彭淮伸手在玉娇香滑的小脸上掐了掐：“老爷多的是本事还没有使出来，明天便让你瞧一瞧。”
要不是给这位定王妃一点颜色看看，这位定王妃只会一直无视他这位彭大人。
哼，在正义面前，便是高高在上的定王妃，也绝不能叫他屈辱，罔顾法纪。
翌日一大早，彭淮脱了官服，跪在宫门口，而官服则被他叠放整齐，摆在自己的身前。
彭淮要申诉的只有一点，当日皇上替定王赐婚，指的并非是陆凝眸，陆凝眸被称为定王妃实乃名不正言不顺。
既然这是一个错误，自然就纠错为正，怎可让陆凝眸霸占了定王妃的位置，归位的归位，该惩该罚，一个都不能少！
“二小姐。”秋岩惴惴不安地看着陆碧珠：“二小姐，再这么闹下去，会不会对我们陆府不利？”
陆碧珠脸色轻了轻，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闹到这个地步，陆碧珠知道皇上一旦问罪陆凝眸，甚至追究起谁才是真正的定王妃，头一个倒霉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陆碧珠这个始作俑者。
若非当日陆碧珠跟尤雪丹胆大包天，想出了调包记，陆凝眸怎会嫁到定王妃。
事情一旦追本溯源，陆碧珠不但不能夺回定王妃的位置，反而还要为此事掉了脑袋。
这个彭淮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真是不顾一切，就连“无关紧要”的“旁人”都牵扯进来了！
“放心，不会有事的。”陆碧珠的脸色缓了下来，语气满是不甘：“现在陆凝眸已经身怀有孕，定王必会比以前更护着她。更何况，现在陆凝眸肚子里有了那块肉之后，金贵着呢，莫说是定王，谁敢动陆凝眸一根头发，皇上就头一个饶不了此人！”
看到都快要被陆碧珠撕碎的帕子，秋岩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那我们陆府呢？”
陆碧珠站起来，将摆在屋中那盆正开得好的菊花拿着剪子出气般地用力剪了起来。
直到好端端的一盆玉翎管剪得七零八落再不成样子，这才负气地将剪子丢在了地上：“放心吧，有陆凝眸这张护身符在，她不会有事，我们陆府也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护着陆府的人不是她而是陆凝眸？！
如果当日她嫁给定王，而不是让陆凝眸替嫁，那么此时该怀有子嗣的人就是她，不是陆凝眸了。
一旦她生下的是儿子，那么她的儿子就是天朝国未来的皇储，她必会成为天朝国的国母，未来的太皇太后！
秋岩松了一口气：“那我们还要给那位夫人送话，让彭大人收敛一些，别老盯着陆府吗？”
“不必了，既已知道我们陆府不会出事，就由着他闹吧。”
只不过，彭淮这颗棋可一不可再，一个用不好，就会玩火自焚，引火烧身了。
早起的秦嗣昌听到彭淮脱了官服，用如此强硬又卑鄙地手段逼迫陆凝眸，本就没有睡好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于是，明明跪在宫门口的彭淮突然被一伙出现的人罩上了麻袋，死按在地上一顿猛打。
那群人在离开之前，还恶声恶气地警告彭淮，若是不想找揍，最好是从哪儿就滚回哪儿去。
等彭淮再重见天日的时候，彭淮已经鼻青脸肿，看不出原样了。
“刚才谁打我？”捂着已经流血的鼻子，彭淮瓮声瓮气地问道，直看着守着宫门口的侍卫。
侍卫甲：“刚才起风了，我的眼睛被沙给迷了，没看到人啊。哟，彭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刚才是不是跪晕了磕着头了？”
“迷眼睛+1。”侍卫乙。
“迷眼睛+N。”侍卫丙丁卯。
定王妃有孕在身，皇上与定王喜出望外，尤其是皇上向来看定王妃不顺眼，昨天都搬了那么多的东西去定王府，特令定王妃好好休息，必要替定王生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这个时候找定王妃的麻烦，岂不是给皇上添堵？
万一定王妃受惊，伤着肚子里的孩子，皇上与定王能饶了此人？
他们犯傻才跟这个彭大人一伙呢。
“你，你你们一个个……”彭淮气得够呛，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莫明其妙地揍了一顿，受尽皮肉之苦。
宫门口的守卫又玩忽职守，不但没有看到刚才对他下黑手的歹人，还说风凉话。
他这伤，是磕能磕得出来的吗？！
真是瞎了这些人的狗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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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请吩咐。”
“去查查彭淮的底细，他这么喜欢揪着别人的小辫子不放，我倒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那么光明磊落，一点把柄都没有。”
陆凝眸冷笑，面对这位彭大人，她也是厌烦了，就没见过这种跟苍蝇一般的男人，赶都赶不走。
既然用赶得不行，又不受教，那干脆用******直接拍死。
“噢，说到这个，今天王爷上朝之前留下一件东西，让奴婢交给王妃，说王妃用得着。”
夕雾一拍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的脑袋真是不好使，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也忘记了。
“什么东西？”风堂留给她的，为什么不亲自交给她，或者是等下了朝之后再给她？
“是这个。”夕雾将东西交到了陆凝眸的手里，然后知错地在一边罚站。
等陆凝眸看到她要让夕雾去查的东西已经原原本本地在自己手上了，陆凝眸笑了，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看着彭淮的过往，陆凝眸的眉毛很快就皱了起来：“大渣男一个！”
夕雾眨眨眼睛，伸长脖子瞄向那簿子：“王妃，这上面都写了什么？”
陆凝眸觉得扎眼睛，直接把簿子交给夕雾，让夕雾也看看：“彭淮有个原配妻子，彭淮之所以能够科考皆是托了这个原配妻子的福。等他入京当官了就迎了个小妖精入府，却把原配当奴当婢地伺候他和那个小妖精。”
彭淮的这种做法，说彭淮宠妾灭妻并不为过。
只凭这一条，只要她对彭淮下手，就够彭淮喝一壶了：“夕雾，命人将此事撰写成故事，然后再把彭淮的下场编得惨惨的，免费发放。对了，再请几个茶馆的说书先生过来。”
“这个主意好啊！”
夕雾一拍巴掌，彭淮将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贴得满大街都是。
但若想知道纸上的事情，前提是得识纸，传播度到底不高，不及王妃请几个说书先生来强得多。
有了主意之后，夕雾打了雷秦，让雷秦办妥这些事情。
定王府一出马，京都城内同时出现五个免费说书先生，无论是路过之人还是京都城本城人都可以来听。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这位彭大人做过的好事就被传得尽人皆知。
“刘大人，你怎么来了？”丝毫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彭淮洋洋得意地在自己家中养伤。
可是下人来报，他的顶头上司刘大人来了，彭淮不得不出门相迎。
“彭大人，彭夫人在何处？”刘大人一脸的冷漠，眼里满是不耐烦。
作为上司，刘大人就没有喜欢过彭淮这个尽会给自己找麻烦的下属。
“……”彭淮脸色一僵：“可是贱内做错了什么事情？”所以刘大人才找上门来了？
那个贱妇，走就走了，竟然还敢闯祸，让他背这个黑锅。
“彭大人不用紧张，听闻彭大人家中贤妻，彭夫人的品性也算是官夫人之中的典范，所以朝庭有嘉奖而已。”
刘大人睁着眼睛说瞎话：“故此，我先提前来与彭夫人见上一面，彭大人，把彭夫人请出来吧。”
听到不是发妻给自己闯祸，彭淮松了一口气，但听到刘大人说要见发妻，彭淮又忍不住紧张了起来：“实乃不巧，贱内近日身子不适，恐无法出现见刘大人。”
刘大人眸光闪了闪，没有错过彭淮脸上的紧张与恐慌，然后笑道：“既然彭夫人身子不便，今天就算了。告辞。”
“下官送刘大人。”彭淮吁了一口气。
“老爷，看你一头大汗，这是怎么了？”玉娇一步一摇地走了出来，带着香气的帕子往彭淮的脸上擦了擦。
“那个贱妇竟然也能得朝庭的嘉奖，真会给我找麻烦。”刘大人走后，一提到发妻彭淮一脸厌恶。
玉娇眼睛一亮，蠢蠢欲动。
若是朝庭封赏给那个妇人赐下个七品孺人，那么她以后出门可就能堂堂正正了。
“老爷，这可是大好事啊。”玉娇让彭淮坐下来，哄着彭淮：“夫人若是能得封赏，那不也是老爷的面子吗？”
彭淮叹气：“要是她还在自然是好事，可她现在已经不在了。”
朝庭一旦赐封，人却不在，这叫他如何是好？
“老爷。”玉娇不高兴地推了推彭淮：“夫人不在，还有我啊。老爷曾说过，只愿与我相守一身，白头到老，恨不相逢未嫁时。现在夫人已经不在了，老爷以前答应过我的事情，是不是也该兑现承诺了？”
她可不想当彭淮一辈子的贵妾，贵妾再贵，那也逃不出一个妾字。
彭淮迟疑了一下，看着玉娇一张如花的小脸，再一想到发配那张如干花般的黄脸，彭淮心中立见高下：“可。”
玉娇高兴地坐到了彭淮的怀中：“老爷，你对娇娘真好，娇娘必会报答老爷的疼爱，与老爷生儿育女的！”
彭淮浪笑：“那可别浪费时间，老爷现在膝下无子，可就劳娇娘替老爷多生几个了。”
彭淮与玉娇正闹得高兴，眼见着搂成一团的两人就要滚向床上了，府里的奴才传来惊呼：“老爷，外面来了好多的大人，好大的阵仗，说是来找夫人的。”
玉娇连忙从彭淮的怀里站起身来，将已经半解的衣衫赶紧系好：“这、这怎么这么快？”
那位刘大人才走，朝廷的封赏就下来了，这什么速度？
本来拿定主意的彭淮一听这话，衣服差点都穿不回去，还是玉娇帮的忙：“老爷莫慌，自打到了京都城后，夫人从不与人往来，没有人能识穿我们的。从今天起我就是夫人，老爷难道你不想吗？”
“想，想。”彭淮点点头，娇娘说的对，京都城根本就没人认识那个丑妇，只当那丑妇是他府里的一个婆子。
身为从四品官员，正妻怎能是丑妇那样子的，该如娇娘这般才是。
“快将那些大人请进来。”镇定后，彭淮让玉娇换了打扮，从四品官员的架子马上摆了起来。
“老爷，那些大人不肯放府，说要让夫人出去相迎。老爷，外面好多人，街坊邻里都来看了。”
——
有打赏，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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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奴才的语气说不好是高兴还是害怕，或者是两者皆有，语气隐隐发颤。
“老爷，可不能让他们等，我们赶紧的。”想到自己很快就有品级的夫人了，玉娇眼里的兴奋怎么也掩不住。
玉娇喜不自收的样子叫彭淮看了好笑，彭淮伸手在玉娇的脸上摸了一把：“老爷替你争了个孺人回来，今天晚上可得好好犒赏老爷，知道吗？”
“老爷，你尽会欺负我。”玉娇眼波带媚，语气上扬，整个人似带了钩子一般，钩住了彭淮。
等彭淮带着玉娇到府门口的时候，一看那阵仗，二人都傻住了。
尤其是当彭淮看到陆凝眸那一身正室皇亲国戚正妃所穿的吉服时，愣得说出话来。
整个天朝国虽然有三位王爷，可是在京都城内能穿王妃吉服的，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定王妃！
想到自己最近做过的事情，彭淮一阵心虚，不敢直视那个坐在四人抬轿上的定王妃。
“哪位是彭夫人？”看到彭淮连与自己对视的勇气都没有，陆凝眸冷漠地扯了扯嘴角。
这样的人也配有彭青天的名声？
当真是污了“青天”二字！
玉娇愣了一下，不确定陆凝眸的身份，直看到彭淮暗示地对自己说出“王妃”二字，玉娇才上前一步跪安道：“回王妃的话，妾乃彭氏。”
好大胆的妾氏！
陆凝眸眼神一厉：“听闻彭夫人嫁给彭大人十年，为供夫婿科考做过六年的绣娘，并且替彭大人侍奉双亲，又为彭老爷敛棺服丧。看你不过桃李年华，难道彭夫人还驻颜有术了？”
一个是徐娘半老，芳华已残，另一个却正值艳艳桃李之迹，取舍为谁，答应显而易见。
玉娇先是一怔，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对陆凝眸福了一个礼道：“回王妃的话，妾乃老爷的继室。”
没想到这位定王妃竟知那个老女人，而且还指出她并非是那个老女人。
吓到的彭淮一听玉娇这说辞，连连点头：“对，回王妃的话，她是下官的继室，继室。”
既是继室，叫娇娘一声彭夫人，娇娘当然当得起。
一同前来的刘大夫只觉得彭淮愚蠢至极：“彭大人，她若是你的继室，那你的原配呢？”
彭淮老脸白了白：“这……”
失踪了？怎么失踪的！
死了？怎么死的！
休了？这话他敢说吗？
“回王妃的话，姐姐自请下堂了。”玉娇到底聪明，不像彭淮被吓得脑子都打结了，用最快的速度找出一个最合理的解释：“姐姐与老爷的儿子也就是大少爷，前不久出了意外没能救回来。姐姐心如死灰，只想为大少爷祈福，以盼大少爷来生能够顺随，便出了出家人。”
彭氏对彭淮有扶持之功，没有彭氏就没有彭淮的今日。
更何况，彭氏娘家已是无人，彭淮科考在外，彭氏不但替彭淮奉养双亲，彭老爷子走后，彭氏更是替彭淮守孝三年。
“有所出而无所归”、“先贫贱后富贵”和“与更三年丧”。
这三条三不出，彭氏占全了，彭氏只要符合基本一条，彭淮就没有休妻的资格。
所以，彭氏自请下堂乃是唯一能说得过去的借口了。
彭淮在人前大仁大义惯了，做这种蝇营狗苟的事情到底不习惯，一脸心虚的表情不算，语气都不似平时那般义正言辞了：“是、是，事情就是这样的。”
“朝廷要封赏的乃是与你苦熬七年的彭夫人，既已如此，那前任彭夫人去哪座庵堂出嫁了？”
陆凝眸眸光一敛，不再打量彭淮，反倒是对玉娇多了几分注意。
跟彭淮这个大男人比起来，反倒是这位继室彭夫人的表现可圈可点，沉着冷静多了。
玉娇不慌不忙，语气平缓，半点也看不心虚：“回王妃的话，姐姐因为大少爷的去逝，伤心不已。本来老爷念在夫妻情份，不愿意让姐姐离开的。许是姐姐为了避开老爷，所以只是留下字条，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说。”
刘大人也注意到了玉娇的存在：“彭大人，******离家，你便当真不管了？”
若真是如此，彭淮的表现也太过冷漠无情，叫人失望了。
彭淮急得汗都来了，时不时擦一下的模样当真狼狈，一点知府的官腔都没有：“下官派、派人去寻了，可是没寻着！”
“什么时候的事情？”刘大人追问：“还有，尊夫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彭大夫娶妻，就算是继室，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还有，本官印象中，你与尊夫人的嫡子似乎才死了不到一个月。”
嫡子死了不到一个月，可以说是还在新丧之中。
自己唯一的嫡子死了，发妻还绝望到要出家不可，没一个月，彭淮又欢欢喜喜地娶了继室。
这么一个发展过程，怎么看怎么有问题啊。
“不对啊，彭大人还有一个原配夫人？这位彭夫人不是彭大人的原配夫人？”
这个时候，彭淮的邻里突然发出了疑问：“与彭大人为邻三年，我们就只见过位彭夫人，而且还认识一年多了。怎么可能是才娶过门的继室？”
“对对对。”
“我也见过这位彭夫人，我叫她为彭夫人都大半年了。”
“怎么跑出来两个彭夫人了？”
面对众人的疑问，彭淮急得脸白了，玉娇却气得脸红了，这些爱管闲事的人，谁要这些人多嘴了！
自己维护了一年多彭夫人的形象，在这个时候轰塌了一半，玉娇怎么能不恼羞成怒。
“彭淮，这你又如何解释？”刘大人直摇头，任这位继室把话说得再漂亮，也经不起推敲。
“回王妃、大人的话，这事其实都是姐姐拜托我的。”知道彭淮靠不住，玉娇就顶到底：“姐姐觉得自己是乡下人，不懂礼数，怕给老爷丢人，担不起彭夫人的名头，又觉得民妇乃是举子之女，知书识礼。为此，在外便让民妇担了彭夫人之名。姐姐又不喜见人，不善与人交流，所以极少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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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个被王妃问得鸦雀无闻的彭淮，夕雾实在是不敢相信彭淮之前到底为何一再揪着王妃不放，屡屡与王妃为笑。
“本来我也不明白，不过今天我看到那个叫玉娇的女人就有些明白了。”
陆凝眸冷凝一笑：“在彭府，玉娇虽然柔弱，可是彭淮显然是听话的那一个，而不是做主的那一个。”
从心理上来说，玉娇在彭府才是那个占了领导地位的领导者。
就彭淮以往判过的案子，不管彭淮再道貌岸然都有同一个特点，那就是“苦主”必是贫民百姓。
但是彭淮对她的针对是毫无来由的，在这件事情上根本就没有苦主，这不像是彭淮做事的习惯。
“那个女人，这、这怎么可能。王妃认识那个女人？”
“我不认识她，她未必不认识我。”
陆凝眸的脸色冷了冷：“夕雾，告诉雷秦，让雷秦好好了查一查彭淮的这个继室，看看她是什么身份。”
世上不会有毫无由来的针对，这个玉娇与她有仇？
“是，王妃。”有了头绪，夕雾也不着急了，将王妃的怀疑告诉雷秦，雷秦点头亦觉得这个玉娇十分可疑，直接把玉娇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查了个遍。
“王爷。”徐达看着鲁王一张阴暗的脸上闪过诡秘的笑容，心中一怵，垂下了脸。
“看来本王这个小弟妹是个喜欢劳心劳力之人，事情很有趣。既然这个小弟妹这么喜欢管闲事，就让她管到底。太容易解决的事情，就不好玩儿了，明白吗？”鲁王满是恶趣味地说了一句。
“王爷的意思是……”徐达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鲁王。
“她不是要找那个小厮吗？这个小厮一旦落到定王府手里，必没有好下场，不如本王做个好人，让他痛快些去投胎转世。”
“属下明白了。”
“对了，记得把人处理得‘漂亮’一点，然后‘送’到定王府。全当是我这个做叔伯的送她的一份大礼，恭贺她身怀六甲，育有我慕家子嗣。”
最后，鲁王还阴毒地补了一句。
徐达虽然觉得鲁王这做法实属阴狠，却也不敢违拗：“是，王爷。”
“下去吧。”鲁王挥了挥手，揉着下面之人贡上来的美人，“覆雨翻云”去了。
雷秦派人追查那个小厮的下落，可惜到底是晚了一步，等到了小厮一家所搬的地方时，那个地方连一个人都没有。
家里并没有收拾的痕迹，雷秦的人还在家中找到了银两。
所以，小厮一家并不是像之前那般，搬离逃窜，而是突然失踪了一般。
看到这个情况，雷秦的人知道，小厮一家肯定不是失踪了，而是被高手给抓住了。
唯有在面对高手的时候，平民百姓才会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屋中保持原样，而主人却是被劫持消失了。
雷秦收到这个消息，本来还在思考，到底是谁截了定王府的胡，抢在定王府的前头将人给抓走了。
短短一个晚上的时候，不等雷秦去找答案，答案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啊！！！”
翌日清晨，宝王府之中传来女子冲破云霄的尖叫声，惊扰了整个定王府的安宁，便连定王府中安歇的鸟雀都惊散一片，振翅惊离。
因为这声尖叫实在是太过刺耳，饶是孕中贪睡的陆凝眸也生生被叫醒。
一岁多的慕思羽胆子大多了，睁眼醒来又看到了最喜欢的娘亲，小嘴瘪了瘪，然后整个人往娘亲的怀里缩去，虽不高兴却也没有哭。
陆凝眸轻哄着拍了拍慕思羽的后背，然后从夕雾的手里接过慕思羽的小衣服，替慕思羽穿上，免得慕思羽着凉。
“怎么回事儿？”直到把慕思羽打理好，交给花桂，陆凝眸才抽出空问夕雾。
夕雾拧着眉毛摇头：“奴婢一直王妃这儿伺候着，不晓得府中发生了什么事。”
“你去看看。”陆凝眸漱口，对于刚才的惊叫声，心中隐隐不安。
“是，王妃。”夕雾也不怕没人伺候王妃，顺着王妃的话就出了门想去看看。
谁知道，夕雾才开了门，就被雷秦用力地给推了回去：“别出来，也不许王妃出来，听到没有？”
“怎么了？”夕雾一头雾水：“外头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总之你要记住绝对不能让王妃出来，要是王妃需要什么东西，你传话我自会让人给王妃送来，明白吗？”
雷秦肃着一张脸，眼底酝酿的满是怒气，他已经让给王爷送消息了，想来王爷很快就能回来。
“噢。”糊里糊涂的夕雾看到雷秦一张黑漆漆的脸，也不敢多问直接回了屋子，然后听雷秦的话，把房门关得好好的。
“怎么了？”外头的嘈杂声不小，看到夕雾回来得这么快，陆凝眸皱了皱眉毛。
夕雾无辜地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奴婢才出门就被雷管家给推了回来，雷管家不许奴婢出去，还说王妃在屋里多休息一会儿。”
“不让我出门？”陆凝眸眸光一闪，屋外传来哗哗的泼水声。
陆凝眸抽了抽鼻子，很快就闻到空气之中突然起了一股极大的湿气，最重要的是这股湿气之中竟然带着血腥味儿。
“怎么回事？”收到消息，慕风堂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定王府。
才进了院子，慕风堂也闻到一股极重的血腥味儿。
看着院子地了泼撒了极多的水，而这些水色还带了点点有腥红之意，慕风堂眸底一沉，厉色迫人。
“回王爷的话，有人故意往王妃所在的院子，丢了几具尸体。”
雷秦回答道：“那几具尸体……”
被开肠破肚，血流一地不说，丢尸之人还将尸体的肠子一半放在外面。
这么一来，尸体被丢进来的时候，那场面当真是触目惊心，如同坠入阿鼻地狱般恐怖无比。
第一个看到此场面的丫鬟直接吓傻，神智不清。
雷秦很担心，要是自家王妃看到这样的场面，惊吓过度，岂不是要生生吓得连小主子都要保不住了？
——
三个打赏，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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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必是鲁王做的。”慕风堂冷笑不已，之前紫云一事，哪怕被抓的人嘴巴极牢，不肯供出一词，可这些人到底是谁的人，他心里清楚得很。
紫云的事情他还没跟鲁王算账，鲁王现在还敢找上门来，要是他不还点颜色给鲁王怎么行。
“那几个人不用留了，既然鲁王喜欢这一套做法，我们也该好好回敬鲁王一二。”
“是，王妃。”雷秦捏了捏手，他一定会好好“款待”鲁王那几下手下的，保证鲁王见到属下尸体时，“激动”不已。
“爹。”看到房门被打开，已经吃饮饱的慕思羽好心情地叫了慕风堂一声。
慕风堂大步上前，将要扑向陆凝眸的慕思羽提抱到自己的怀里，然后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又胖了。”
“外面到底怎么了？”看到小老板一落到慕风堂的手里就只有被欺负的份儿，陆凝眸也是无语了。
慕风堂跟小老板联络感情，就只有这一种办法吗？
万一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慕风堂也要这么欺负？
像是看懂了陆凝眸的担忧，慕风堂眼底闪过星星点点，轻笑地说道：“儿子与女儿的养法自然是不同的，儿子穷养，女儿才要娇养。”
跟皇上不一样，慕风堂对陆凝眸的这一胎更期待的乃是个女儿，而非儿子。
一想到儿子两个字，慕风堂嫌弃地看着怀中张着小嘴想要咬自己的养子皱皱眉****哪有女儿好，儿子太粘人了。
看到慕风堂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陆凝眸扯了一下嘴角：“我闻到好大的一股腥味儿。”
“想知道？”
“想知道！”
面对陆凝眸的紧张，慕风堂把养子塞到了陆凝眸的怀里，想着万一陆凝眸吓着还可以抱抱养子壮壮胆。
这么想着，慕风堂长腿一勾，直接将陆凝眸所坐的凳子坐了过来，将陆凝眸整个人纳入自己的怀抱之中。
眸儿害怕了，最该找的人乃是他才对。
“干嘛。”陆凝眸老脸一红，瞥见夕雾等人都老实地低下头不敢乱眼，才掩耳盗铃般的松了一口气。
“替你壮胆。”将陆凝眸香软无骨般的小身子抱在怀里，吃陆凝眸的豆腐，嘴上说的话却是正气不已。
陆凝眸疑似怀孕，胎相又似不稳，才开荤没三个月的慕风堂被迫茹素，慕风堂近日憋得慌。
夕雾把脑袋垂得更低了，这一屋子的人，还用王爷如此给王妃壮胆？
若是秦嬷嬷在的话，必会不顾一切冲上去把王爷和王妃二人分开。
“有话说话。”拍了一下慕风堂往自己胸口袭的大手，陆凝眸娇嗔地瞪慕风堂一眼。
这个男人最近真的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昨天晚上还蹭着她不肯睡，非拉着她的手替他泄了一回才罢休。
“娘，我的。”慕思羽踩着陆凝眸的脚站了起来，小脸埋在陆凝眸的胸口，两只小手一抱不让慕风堂碰。
慕风堂眸色一暗，毛还没长齐，也敢跟他抢女人？
不爽至极的慕风堂在慕思羽肉嘟嘟的脸上掐上了一把，让慕思羽别太得意：“羽儿越来越大了，再过几日，你该让他自己睡。”
就算是清晨的时候抱到眸儿的身边，也不可以！
“你说不说？不说我自己看了？”陆凝眸来气，真是给三分颜色就开染房。
身后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起，也学会用这种手段来糊弄自己了？
“女人有时候太精明就不可爱了，本王只是多护着你几分。”面对陆凝眸的倔强和坚持，慕风堂又气又爱。
感觉到怀中的小女人挣扎着想离开，慕风堂宠溺又霸道地往女子纤细的小腰上一箍，可是当有力的大掌落在怀中小女人腹上的时候，却又格外温柔，甚至还隔开了不懂事的慕思羽，免得慕思羽伤到她。
慕风堂时而霸道时而温柔的做派，真是让陆凝眸都快气不起来了。
明明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但就看现在的情况，自己身后的男人分明就是个撩妹高手。
“也没什么，不过是鲁王又使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弄脏了我们的院子。”
男人无奈又满是爱意的嗓间如大提琴在低拉一般，满是磁性地传入陆凝眸的耳朵里，听得陆凝眸耳窝都痒了起来。
“咳……”陆凝眸很是勉强地把脸色绷起来：“谁死了？”
那么大的血腥味，又是院子被弄脏了。
陆凝眸相信，鲁王已经做出这种事情了，绝对不可能只是杀几小鸡、小狗丢进院子里来。
“就是你要找的小厮一家。”烫人的唇一张，含住了陆凝眸玉润的耳垂。
牙齿一动，感觉浑身瘙痒无比的慕风堂报复般地用牙齿磨了磨陆凝眸的耳垂嫩肉。
“鲁王速度这么快？”努力忽视男人在自己身上作怪，不过对于鲁王的办事速度，陆凝眸还是真的挺惊讶的。
“照这么看来，下次我们要找什么人，是不是可以放出风声，然后你派人跟着鲁王的人，只要在鲁王的人出手之前，把人救下来就可以了？”
难怪风堂和小皇帝那么忌讳鲁王和齐王。
齐王的身子看着跟小皇帝差不多，而且自从齐王到了京都城后，还算是安分，并没有闹出什么风波。
以倒是鲁王，已经对定王府出手两次了。
松开小女人软绵的耳肉，慕风堂眸光一闪：“倒是不无不可。”
这些年来鲁王在封地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的，显然鲁王手里的情报网比皇上的还要全面、厉害。
“王爷，都已经处理好了。”外头的雷秦忙了半天，不但将所有的尸块处理好，更是将那些丢了一地的肠子内脏收拾干净，直把地上冲洗到一点血腥味都没有了才罢手。
“都处理好了？”慕风堂放开陆凝眸，重新将慕思羽接抱到自己的怀里。
至于养子的反抗和不愿意，慕风堂采取的乃是武力镇压以及无视。
“回王爷的话，‘都’处理好了。”雷秦特意强调了一个“都”字。
“很好。”慕风堂冷笑，这一次鲁王与齐王入京，还想全须全尾地回去，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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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离开陆凝眸的视线，陆碧珠带着恼意的质问直接冲着陆勤进去了：“她是我亲姐，我能害她吗？！”
进儿竟护陆凝眸护得那么紧，她只不过是多看了陆凝眸的肚子几眼，进儿就急着把陆凝眸那个贱人藏到身后去！
陆勤进凉凉地看了陆碧珠一眼：“你没害过大姐姐吗？”
二姐刚才说的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要是二姐对大姐姐没有恶意，刚才二姐看大姐姐的眼神又要怎么解释。
“二姐，有些话我不想说明白，就因为你也是我亲姐。现如今大姐姐的身份不一样了，你作事情可得多掂量，否则爹就饶不了你。”
大姐姐怀孕，一旦生下儿子，大姐姐便在定王府站稳了脚。
爹绝对不可能允许因为二姐的关系，就与大姐姐的关系完全生分了。
“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陆碧珠磨着牙，不甘地说道。
陆勤进抿了一下嘴，黑沉沉地眸子就那么直直地望向了陆碧珠：“二姐，你不对我说说，你最近为什么没睡好？你说大姐姐对你没睡好的原因好不好奇？”
面对陆勤进好似看透一切，带有睿智光芒的清湛双眸，陆碧珠心中一滞：“我不说了，我那是替大姐担心才会这样的。”
想着，陆碧珠又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色当真那么差？”
要是她这张脸被定王看到了，定王还能对她心动吗？
想要时刻在慕风堂的面前保持自己最美的一面的陆碧珠这个时候却开始紧张起来，深怕被慕风堂看到自己貌丑的样子。
“……”陆勤进翻了一个白眼：“不是去看羽儿吗，走吧。”
反正羽儿也不喜欢二姐，二姐好看还是难看，对羽儿没区别。
看到在前面走得极快，半点也没有等自己的陆勤进，陆碧珠气得跺了跺脚。
无奈，陆碧珠只能跟上陆勤进的脚步，去看慕思羽。
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陆碧珠眼里的恨意如大浪般猛掀，欲将自己视线中所能看到的东西，通通摧毁干净。
本来爹答应她帮她收拾了玉娇，她便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是昨夜的异响，直接将陆碧珠打入了另一个深坑。
解决了玉娇这个心头大患后，陆碧珠这一夜以为自己会睡得格外香甜，绝不会被人打扰。
但是半夜之时，一阵乒乓响动将陆碧珠惊醒，陆碧珠喊着秋岩的名字，半天却不见秋岩有动作。
无奈之下，陆碧珠只能起身披着衣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在外间守夜的秋岩睡得死沉，陆碧珠在秋岩的身上狠掐了几把，秋岩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碧珠皱皱眉毛，掌着灯走向之前有响声的地方，那个地方丢着一片瓦，瓦碎了，但是碎瓦底下似乎还粘着什么东西。
陆碧珠放下灯，将那东西拿出来一看，竟是一封信。
看着陌生的字迹，陆碧珠取出信来一看，当她看清楚信上所写的内容时，瞳孔都惊得收缩了一下，一脸看到鬼般的恐怖。
信上的字并不多，只有一行：玉娇死了，因你而死。
想到信上的内容，陆碧珠手哆嗦着将信纸给烧了。
就因为这封突然出现的信，后半夜，疑神疑鬼的陆碧珠莫说是睡着，连眼都没有合一下，深怕自己一闭眼四周就会出现害她的妖魔鬼怪。
此时此刻，面对深秋之时难得见到的艳阳，陆碧珠不但没有觉得站在日头下热乎，反而有一股寒气从骨子里透出来一般，让她冷得发颤。
那封信到底是谁写的，其目的又是什么？
猜不透写信人的目的，陆碧珠知道的是她让玉娇做的事情并没有因为玉娇的死而被掩埋地底。
“舅，舅。”看到会陪自己玩的舅舅，慕思羽很高兴，自己在前面跑，让陆勤进在后面追。
陆勤进每次快要追上慕思羽的时候，就会停一停看着慕思羽高兴尖叫跑开，再追上去。
陪慕思羽玩的时候，陆勤进打量了一眼在一旁发呆的陆碧珠。
陆勤进眼带疑惑，今天二姐非要带他来大姐姐府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慕思羽停下小短腿，看到舅舅在发呆，没追自己，小爪子便朝陆勤进招了招，又喊了一声“舅，来。”
看到慕思羽萌萌哒的样子，陆勤进笑了，直接把陆碧珠甩在了脑后。
只要二姐站在一边看，不去找大姐姐的麻烦，管二姐是为了什么发呆呢，陪小外甥玩才是正经的。
“王妃，这次陆二小姐来了，就坐在一边看二少爷怎么陪小世子玩儿，真奇怪。”夕雾将陆碧珠的情况汇报给陆凝眸。
“就只站着看，没去别处逛逛？”
哪怕陆碧珠跟她的关系还不到兵戎相见的地步，可是这个“妹妹”对她绝对不友善。
“没有，就坐在石凳那儿，一步都没有动过，也没说过一个字，就一个人待着发呆。”夕雾摇头。
“既是如此，派人盯着她就好。”陆凝眸松了一口气。
在见到陆碧珠对雷秦、秦嬷嬷卑躬屈膝后，陆凝眸还真挺担心陆碧珠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可惜的是，彭淮之子彭中的死最后就成了无头公案，死得真可怜。”
玉娇和小厮一家都死了，彭中之死的案子自然是搁浅了。
“王妃，你真的觉得彭中是死在玉娇之手吗？”夕雾打了一个冷颤，这个叫玉娇的女人真狠：“彭大人竟然也肯？！”
唯一的嫡子啊，彭大人的心是用石头做的不成？
“倒不说彭淮想儿子死，顶多只能说玉娇弄死了自己唯一的嫡子，彭淮并不在意。”
陆凝眸抿起嘴来：“这世上脑子拎不清的男人还是不少的。”
但凡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彭中的死有蹊跷，更何况，彭淮对小厮一家的处置更是显得奇葩无比。
哪个当奴才的没伺候好主子，还让主子淹死了，不但没有受到半点惩罚，反而被安慰拿着银子远走他乡。
做奴才做到这个份上，也是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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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有打赏真好，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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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怎么了？喂，哑娘！”
陆凝眸话音刚落，屋子里正在打扫擦地的一个女仆竟然直接晕倒滚躺在了地上，把其他丫鬟给吓着了。
“她……”
看到那张有些熟悉的脸，陆凝眸才想起这人是谁：“她不是那个跳湖的人，还没走？”
与哑娘一道的丫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跪在了陆凝眸的面前：“回王妃的话，无论我们问哑娘什么，哑娘都不回答，只能把哑娘留在府中。哑娘除了不会说话之外，倒也没有旁的毛病，所以才让哑娘与我们一起干粗活。”
小丫鬟说的时候，不得不庆幸她们只是让哑娘擦桌椅，没让哑娘碰瓷器。
要是哑娘这时不时地晕一下，这些宝贝不还得被哑娘给砸坏了。
“哑娘？”
“因为她不会说话，也没见她写过字，奴婢们便替她取了哑娘这个名字。”
这个妇人只有二十几岁，称婆不妥当，所以才有了哑娘这个名字。
在定王府好吃好喝几RB来骨瘦如柴的哑娘脸色好了不少。
看着哑娘的脸上有些肉，众人才发现其实哑娘长得还不错，挺清秀的，算是小家碧玉的类型。
“王妃，这几日其他哑娘的表现一直挺好的，也不知道今日怎么的，就晕倒了。”
想了想，小丫鬟忍不住在陆凝眸的面前为哑娘求情。
“去请个大夫来吧。”打量到哑娘的脸色除了一丝苍白之外，并无其他病色，陆凝眸便让大夫来给哑娘看看情况。
自己的肚子里到底是揣了一只小包子，所以陆凝眸也不敢乱给哑娘看病。
大夫来了之后很快就开了一副安神茶的药方子给哑娘：“此妇人似乎是受惊过度，心绪难宁才导致的昏厥。倒不是大毛病。至于此妇人之前的病痛，在王府将养的这几日稍有好转，得慢慢来。”
“多谢大夫。”府中的小厮将大夫送了出去，夕雾听到这个消息后，多少松也一口气。
王妃怀着小主子，万一这个哑娘生了什么病，过气给王妃就不好了。
“既然是小问题，就让其他丫鬟多看顾她一些吧。”陆凝眸点头，跟紫云比起来，这个哑娘绝对够安分。
“王妃，现在时局这么乱，哑娘的身份又不明，放任她一直在王府之中，合适吗？”
夕雾担心地问道，哑娘安静得过分。
有了对比后，夕雾宁可碰到紫云那种蠢货，一眼就能看穿，反倒是不声不响的哑娘，没问题便也罢了，万一有问题，指不定闹出第二个喜儿来。
“雷秦去查过，查不到。”
“查不到？那更不能留了。”
“看你怕的，哑娘体弱，她要是真的有什么问题，便是你一人都能把哑娘给干掉。”陆凝眸被夕雾紧张的小样给逗笑了。
哪怕她对哑娘一无所知，她依旧相信哑娘不是什么坏人，也不会给定王府带来祸害。
许久，陆凝眸叹了一口气，希望她一时的心软真的没有替定王府招来什么隐患。
“姨姨，茂儿会写到十了。”不懂大人的烦恼，有了新目标的秦茂近日习字特别认真用心。
一到十十个数字，都要写满满一大页，然后拿给陆凝眸看。
瞧着秦茂已经干净的手，陆凝眸眼睛亮了亮，只是见到秦茂脏兮兮，黑漆漆的小手又眯起眼睛乐了：“茂儿真厉害。”
被陆凝眸夸奖，秦茂的小脸红了红，然后又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姨姨，弟弟不听话。”
陆凝眸从夕雾的手里接过温热的帕子，然后轻柔地替秦茂把手擦干净：“弟弟还小，没有茂儿懂事。等弟弟再大一点，茂儿就可以教弟弟写字了。”
就连秦茂都抓不稳毛笔，才一岁多的小老板把毛笔丢得到处都是，一点也不奇怪。
“嗯，茂儿等弟弟长大，再教弟弟写字。”秦茂少年老成的叹了一口气，表示有个不受教的熊弟弟，好忧心。
“大姐姐。”跟着调皮捣蛋，喜欢乱跑的慕思羽，陆勤进在秦茂之后走了进来。
看到小老板小胖脸以及小爪子都干干净净的，陆凝眸笑看着陆勤进：“替这个小脏鬼收拾过了？”
很明显，小老板现在穿的衣服根本就不是她早上替他穿的那一套。
“大姐。”紧随其后的陆碧珠进来，老实地给陆凝眸行了一个礼。
“羽儿还小，喜欢闹腾是正常的。”陆勤进这个小舅舅当得极是称职，担心大姐会数落外甥，干脆替外甥说好话。
“进来吧，该用午食了。你们俩都别回去了，一起用吧。”
对陆碧珠淡淡地点点头，丫鬟很快将饭食都搬了上来。
陆碧珠的眼珠子转了转，并没有看到慕风堂的身影：“大姐，不等王爷吗？”
替两小包子夹了菜，陆凝眸才有空回答陆碧珠：“王爷被皇上留在宫里了。”
“大姐姐。”陆勤进脸红了一下之后，直接把空碗递到了陆凝眸的面前。
“……”看着弟弟一闪一闪的眸子，一开始陆凝眸还没明白过来，等看到秦茂已经开吃了，才知道弟弟这么做的意思。
陆凝眸睨笑地看着陆勤进，然后替陆勤进夹了满满的一碗菜，才还给陆勤进。
陆勤进一看碗里的菜皆是自己爱吃的，瞬间满足得不行。
果然，大姐姐就算是有了孩子，也不会忘记他的。
“进儿，你吃。”陆碧珠看到了，唯恐落后，也替陆勤进夹了一筷子的菜，毕竟这个弟弟也是她要攻略的人物之一。
陆勤进有些嫌弃的拧了拧眉毛，并非他不接受二姐的好意，只是二姐夹的菜，他都不爱吃！
“进儿，不许挑食。”陆凝眸玩味地看了陆碧珠一眼之后，才勒令陆勤进就算是不爱吃的菜，既然到了碗里也得吃下去。
陆碧珠又囧又羞，自己难得释放的好意，谁知道最后马屁拍到了马脚上，竟夹了二弟不爱吃的菜。
不对，或许这是她的机会！
陆碧珠脸上堆起笑容：“进儿，没关系的，要是你真不喜欢吃，就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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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现在，陆勤进只觉得所有的事情讽刺无比。
许久，垂着脑袋的车夫才隐隐约约听到一句：“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你跟大哥……”
并没有听清之前陆勤进与陆碧珠吵架内容的车夫抓了抓脑袋，很快就把这句话给忘记了。
陆凝眸并不知道陆碧珠跟陆勤进回去之后，不但大吵一架，陆碧珠还大胆地甩了陆勤进一巴掌。
做出此举，陆碧珠就太过分了。
只可惜，陆碧珠还记得她当德妃的威风，而忘了她现在只是陆家的一个姑娘，怎可因为一时之气而给嫡弟一巴掌如此大辱。
她那一巴掌打得倒是痛快，把姐姐的架势都打出来了，可惜却也打散了她跟陆勤进本就稀薄的那丁点姐弟之情。
“后日要去香积寺？”怀里抱着软嫩的陆凝眸，慕风堂直接霸住了陆凝眸浑身上下最柔软的那两块高地，惬意不已地揉捏着，还时不时如婴儿般闹着陆凝眸。
推了推在自己胸口作乱放肆的男人，陆凝眸双颊薰红，如烟霞一般甚是好看。
娇嫩的红唇，莹然欲滴，诱得人上前品尝，事实上慕风堂也的确是没少“尝”。
“热。”陆凝眸晕乎乎地吐出了软浓的一个字。
想来她应该是怀孕了，明明到了深秋该是惧冷的时候，她的体温竟然比平时还要高出一些。
尤其是被慕风堂这么闹着，陆凝眸只觉得自己身上都来汗了，湿乎乎的：“前三个月，不可以，给我忍住。”
小腹上那根硬绑绑戳着自己的小棍子，让陆凝眸本就霞红的脸上更染几分艳气。
“我娘生祭，我怎能不去，毕竟我娘生前最喜欢香积寺了。”这些年来，以前那个陆凝眸一直用自己仅有的银子替方言卿在香积寺供奉了一盏长明灯。
今年也该是她去给香积寺多添些香油钱了，否则她娘那盏灯怕没人打理了。
“我陪你？”慕风堂鼻前喷出来的气息极热，甚至还有些烫人。
“别闹了，到时候难受的还是你，你怎么老学不乖呢？”看到慕风堂一直腻在自己的身上，不肯下来，陆凝眸哭笑不得：“若是被羽儿看到你这样子，只怕羽儿都要笑话你，你跟羽儿一般大吗？”
风堂粘着她时候的样子，当真跟羽儿是一模一样。
若非怕风堂想太多，她真想问一句，羽儿真的只是风堂的养子而非亲子？
慕风堂突然在陆凝眸身上敏感之地有些重的咬了一口，疼得陆凝眸惊呼出声：“在本王的面前，不提旁别的男人的名字。”
就算是养子也不可以，尤其是还在他的床上！
“……”
陆凝眸被慕风堂闹的脾气都没有了。
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慕风堂的时候，慕风堂一脸黑色，冷漠如高岭之花般，只可远观而不可近攀地让自己老实带孩子，不要奢望她不该得的。
再看看现在粘在自己身上不肯下来、甚至还与养子争风吃醋的男人，陆凝眸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男人心，海底针！
“你跟皇上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知道，你多派些人保护我就行了。”陆凝眸抱着慕风堂的脑袋摇头。
当年小皇帝登基，慕风堂为了帮小皇帝被派去边疆打仗，哪怕有秦国公的压制，鲁王与齐王的封地并不算是最富饶的地方。
但经过十年的整改，那些封地早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现在说鲁王与齐王乃是一方霸王也不为过。
小皇帝总要把这些权力抓回来的，削藩收权是避不可免的，鲁王与齐王若不愿意，这其中的斗间自是另有一番血雨腥风。
若非如此，小皇帝也不会急把那支暗卫队找回来，替自己多加些筹码。
小皇帝是动嘴的，慕风堂就是跑断腿的那一个。
想到这些，陆凝眸也是心疼自家男人的辛苦：“对了，现在玉娇死了，小厮一家也死了，原彭氏下落不明，只怕也是凶多吉少，彭淮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要是让彭淮这样的人继续为官，真是祸害一方啊。
“不会。”
慕风堂翻过身来，让陆凝眸趴在自己的身上。
现在陆凝眸肚子还没出来，姑且能做这个动静，等陆凝眸的肚子大了，慕风堂就没法像现在抱洋娃娃一般把陆凝眸抱在怀里：
“敢欺负本王的女人，他这辈子都休想再能为官。”
代替彭淮上位担任知府的人，慕风堂已经看好了。
此人不是别人，乃是与彭淮一起的同科进士，算是彭淮的同窗了。
“那就好。”小脸在慕风堂的怀里蹭了蹭，陆凝眸这才心满意足地睡了。
有个人肉垫子可睡，感觉还是不错的。
慕风堂宽广的胸膛就似一块硬铁外面包了一块极为柔软又上等的锦缎，触感极佳，最主要的是能让陆凝眸安心。
听到陆凝眸的呼吸平缓，香吹的风时不时佛过自己的脖子，慕风堂不敢搂着陆凝眸的腰，只能把手放在陆凝眸的翘股上揉了两下，这才与陆凝眸一块儿睡。
一时之间，两人就交似颈的鸳鸯，温馨而又甜蜜，不容第三者插足。
秋天是一个不错的季节，看着路两旁已经金黄一片的稻子，还有经过果园时的阵阵果香，慕思羽在马车里高兴地直蹦哒。
“娘，肚肚。”闻着果香，不耐饿的慕思羽摸摸自己的肚子，表示饿了。
“小世子，奴婢这儿有吃的。”夕雾赶紧把准备好的糕点拿出来：“小公子要不要？”
“嗯。”秦茂吞了吞口水，姨姨家的糕点不但漂亮，而且他在自己家里都不曾见过，姨姨家的东西最好吃了！
看到陆凝眸竟把慕思羽和秦茂两个小孩子都哄得服服贴贴的，陆碧珠脸色变了几变。
看着两只长得白白嫩嫩，很能勾起女人母爱的小包子，陆碧珠郁闷不已。
上辈子，她好歹也生下养育了齐儿了，为何小世子跟秦茂都不喜欢自己？
若是她能得到其中一个孩子的喜欢，便是她当日没能救到秦嗣昌，她手上也能有多一些筹码。
——
两个打赏，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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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忌不已的陆碧珠恨不得把两个孩子都抱进自己的怀里，那两个孩子只跟自己好。
“大姐，你府上的糕点真漂亮，我以前好像都没有见过。”
陆碧珠靠近糕点，计上心头：“这个糕点的样子，看着就像小猪一般，小公子，你说是不是，小猪，小猪咬你。”
说着，陆碧珠拿起一块猪形的糕点逗秦茂。
果然，秦茂被逗得咯咯笑了，让陆碧珠大为得意。
她就说，她可是生过孩子的女人，怎么可能比不过陆凝眸，没法儿让这两个孩子喜欢自己呢。
“大姐，能不能让陆府的厨子向你府上的厨子学习一下如何做这些糕点？”
陆凝眸不就是靠着这些小玩儿收买的小世子跟小公子吗，这些东西还不是陆凝眸的，而是定王府的。
想着陆凝眸用定王府的东西，收买慕思羽和秦茂，陆碧珠极是看不起陆凝眸，觉得陆凝眸的算计也太好了点。
“陆二小姐也觉得这些糕点精致吧？要知道，本来我们府上的厨子也是不会的，是王妃教了那些厨子。王妃就是为了让小世子跟小公子多吃一些，长得高高壮壮的，特意研究出来哄他们的。看来就连陆二小姐都感受到了王妃的一片慈母之心啊。”
看出陆碧珠似乎不怀好意，夕雾站出来维护陆凝眸。
“嗯嗯，姨姨对茂儿最好了。”秦茂是知道这事儿的，一听夕雾提起，秦茂高兴极了只觉得自己浑身暖和和的。
本想用糕点把慕思羽和秦茂哄到自己的身边来，谁知道，夕雾这么一说，倒是让陆凝眸猛刷了一把好感。
为他人做嫁衣的陆碧珠脸一青，不甘心地瞪了夕雾一眼：“大姐，你人就是太好，对奴才太过心软。主子说话，一个丫鬟也敢插嘴。若是我身边的秋岩如此，我早就让她罚跪掌嘴去了。”
作为曾经的德妃，陆碧珠的规矩岂能不大。
夕雾冷笑：“王妃仁善，对我们这些奴才更是宽容，绝非那些刻薄、**的恶主。奴婢常常会因为自己有幸能伺候王妃，而感谢老天爷，感谢菩萨保佑呢。”
扯了扯袖中的帕子，陆碧珠被气得够呛。
偏偏陆凝眸只照顾两个孩子，一点都不搭腔，更没有要帮陆碧珠的意思，陆碧珠自然是更生气了。
一个纵着身边的奴才欺负到她的头上，另一个狗仗人势，以为可以踩在她的头上。
等着，待她成为定王妃后，她定饶不过陆凝眸，还要好好惩罚一下这个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恶仆，把这个丫鬟卖到妓院去让千人压，万人骑！
“丑！”
此时，吃着糕点的慕思羽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个丑字，胖乎乎的小手却是不客气地指向了陆碧珠。
因为气恼，陆碧珠一张本就不及陆凝眸瑰丽的脸更是扭曲显得丑陋。
见惯了自家娘亲美美的脸，对于陆碧珠的脸，慕思羽自然是要冒出一个“丑”字来了。
“小世子，你真聪明，没人教你，你竟也会说丑！”夕雾乐死了，小世子太给力了，气不死那个陆二小姐！
“陆二小姐，您真伟大，为了让小世子早日学好说话，竟给小世子言传身教。你为小世子牺牲至此，真不枉小世子以后要叫你一声姨啊。”
“你！”
陆碧珠脸一青，论斗嘴，她竟赢不过一个奴才。
“闹够了。”陆凝眸将茶推到陆碧珠的面前，免得陆碧珠被夕雾气死：“陆碧珠，我的脾气你没忘记吧？”
陆碧珠一再地找上自己，陆凝眸都怀疑自己当日往陆碧珠屁股上踹的那一脚是不是踹轻了，怎么没把陆碧珠给踹怕了呢？
面对陆凝眸清冽如霜的眸子，本在盛怒之下的陆碧珠就似被人倒了一盆冰水一般，“刺啦”一声，所有的火都被浇熄。
而那盘冰水的冷却没有就此罢休，而是通过毛孔，钻进她的皮肉，融入她的血脉，甚至是透进她的骨子里。
直到这个时候，陆碧珠才想起陆凝眸的狠，甚至陆凝眸从来也没有给自己这个妹妹多少面子过。
“清醒了？”陆碧珠脖子一缩，整个人呈现出鹌鹑状，陆凝眸才冷冷地问了一句。
“陆碧珠，不管你耍什么手段，记住千万别后悔。我，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当日新娘调包，陆府因为尤雪丹母女的关系，已经臭大街了。
现在尤雪丹在陆青云面前的地位大不如前，陆青云还新纳了两个姨娘。
明明陆府之中，她们母女二人已经危机四伏，将要朝不保夕。
她不明白，陆碧珠哪儿来这么宽的心，还一直纠缠她不放。
陆碧珠脸一白，目光闪闪，语气不稳：“大姐，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我耍什么手段了。”
说到最后一句，为了给自己壮胆，也为了表明自己说的是事实，陆碧珠把自己的腰板给挺了起来。
当然，要是她说这句的时候，目光可以更坦然地与陆凝眸对视，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呵。”陆凝眸冷笑了一下，不再对陆碧珠浪费一个字。
陆碧珠是什么目的，她不用知道，她清楚的是，她把陆碧珠当成棋子了。
她祝陆碧珠会有“精彩”的一天、
陆凝眸清湛如水的眸子里透着一股了然和睿智，看得陆碧珠狼狈不已。
陆碧珠双手环肩，把自己抱得紧一些，仿佛这样就可以抵挡陆凝眸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把自己藏起来。
夕雾嗤笑了一声，靠近陆凝眸用不轻不重地语气问道：“王妃，这是不是叫掩耳盗铃？”
陆二小姐又给她上了一堂生动的成语课！
再被夕雾奚落，这次陆碧珠不敢再刺夕雾，挑着陆凝眸收拾夕雾了。
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再看陆凝眸挂在嘴角戏谑的笑容，陆碧珠总有一种打从一开始陆凝眸就把她当成跳梁小丑般逗弄的感觉。
“王妃，已到百阶坡了。”马车停下，雷鸣掀开车帘子，放下小杌子。
夕雾先跳下来，然后再扶着陆凝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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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达表示，京都城并非是他们的大本营，若是在王爷的封地，定王怎么可能把那些尸体丢进府内。
不过，作为东道主的定王却依旧拦不住他们的人马，被他们丢了个正着，徐达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此事不急。”鲁王抬手，冷狞一笑：“现在对她动手，就太便宜慕风堂了，静观其便。”
“是，王爷。”徐达直接应道：“那我们现在可要回府？”
“回去吧。”计划改变，鲁王自然不准备在香积寺这个破地方继续浪费时间。
听到些许的动静，徐达的耳朵动了动，眼**光：“王爷，要不要……”
鲁王没有回答，大步向前，然后骑上快马，直接回了京都城。
“呼……”鲁王二人走后，陆碧珠吓得脸色发青，捂在嘴上的手这才敢放下来。
刚才一瞬间，陆碧珠有一种自己的脖子上被架了一把大钢刀般的恐怖感觉。
“可是，为什么他们俩走了？”直到乱跳的心脏可以平静下来，陆碧珠才从一面墙后走了出来：“鲁王不应该对陆凝眸下手吗？”
与陆凝眸分开后，陆碧珠并没有似无头的苍蝇一般在寺庙里乱撞，而是有目的的在找人。
她要把那个威胁自己的人找出来，想办法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玉娇已死，彭淮与陆凝眸之间的纷争已经与她无关了，若是一直被此人拿着把柄，只怕她这辈子都要听命于此人了。
今天陆碧珠之所以要与陆凝眸一块儿来香积寺，并非是她这个继女当真想起了方言卿这位大娘的好，想为方言卿进孝。
而是那个知晓玉娇乃是因陆碧珠而死的人威胁陆碧珠，命陆碧珠必须把陆凝眸拐出定王府。
若是陆碧珠做不到，那么她与玉娇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就等着被公之于众吧。
看着鲁王与徐达已经远去的方向，陆碧珠眼里满是阴霾。
京都城并无几人知道陆凝眸会在今日来香积寺，所以那个在暗中监视威胁她的人，会不会就是鲁王？
如果是鲁王，她已经把陆凝眸约出来了，为何鲁王又这么容易地放过了陆凝眸？
“夫人，慢点走。”这时，一个身怀六甲，肚子已经高高突起，看似要不了多久就得生产的妇人由一个美艳动人的丫鬟扶着从陆碧珠的面前经过。
“无事。”祁霍香温柔一笑，摸着自己肚子的动作格外轻柔。
再有一个月，她与三郎的孩子就要出世了，哪怕无论男女，三郎都喜欢，可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够一索得男。
语芹看到祁霍香脸上幸福的笑容，原本娇艳欲滴的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一般，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夫人，可还要四处逛逛，或者我们回去了？”小心地扶在祁霍香的身边，语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也好。”祁霍香点头，出来这么久，她都有些想三郎，想来腹中的孩儿必也是与她一样的心情。
像是为了响应祁霍香的想法，肚子里的孩子踢了祁霍香一脚。
走了几步，祁霍香突然皱起了眉毛来：“语芹我总觉得裤子有些湿乎乎的，你帮我看看？”
祁霍香的肚子太大，一、二个月前，祁霍香就已经弯不下腰，看到不自己的脚了。
有了这样的问题时，祁霍香只能找身边的人帮忙。
“是，夫人。”语芹眼底阴光一闪，弯下腰，探了一眼祁霍香的裙底风光。
看到那些湿漉漉的水渍，语芹冷笑了一下，才直起腰，语芹脸上便又恢复了正常如春风一般和煦：“夫人，现在深秋露重，我想可能是之前打湿的露水还未干透所制。”
祁霍香想到一大早那蒙蒙的大雾，倒也没再怀疑，只是腹中传来的轻微疼痛，让祁霍香皱起了眉毛来：“孩儿，你要乖乖的，不许再闹腾娘知道吗，若是累了，便睡觉，这样你才能长大，长高，与你爹一般伟岸。”
“夫人可是不舒服？要不我们赶紧回府吧。”语芹面带紧张，但这股紧张感却并未深达眼底。
语气不慢，可是语气却是极为平缓正常。
只可惜，被自己异样绊住心神的祁霍香一点都没有发现身边大丫鬟的异状。
“也好，我们走吧。”祁霍香心中隐隐不安，尤其是胸前的那一颗心“砰砰”跳得厉害，让她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作为一个孕妇，发生这样的情况，最先想到的自然是她最为信任跟依仗的丈夫。
语芹妖媚一笑：“夫人，我扶着你，我们慢~慢~走。”
直到祁霍香和语芹地走远了，站在一边看着的陆碧珠也没有响过一声。
陆碧珠的眼里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上辈子那个惨死的妇人，会是你吗？”
刚才她在找鲁王的时候，也仔细观察过寺中的信男信女。
这些信男信女中，有几个怀孕的，陆碧珠不知道，可是像祁霍香肚子这么大的，还真只有祁霍香一个。
所以陆碧珠猜，上辈子有关于她听到的那个传言的主角，只怕就是祁霍香了。
“不行，这个女人已经出现了，我必须马上把陆凝眸找过来！”
要是错过了这个妇人，今天她把陆凝眸哄上香积寺的目的就有一半没达成。
只是陆碧珠走了没几步，就发现自己踩到的地方触感有些不一样，陆碧珠低头一看就看到地砖上有一些湿乎乎的水迹。
陆碧珠眸子转了几转，心中一声惊叹，去找陆凝眸的眸子越发急骤了。
天呐，原来这个妇人的羊水早就破了。
道听途说跟亲眼见到果然是不一样的，不过这样也好，她倒更容易把陆凝眸哄到妇人的身边了。
“大姐！”
看到陆凝眸的时候，陆碧珠声音一亮，裙摆翻飞，小跑到了陆凝眸的身边：“大姐，我刚才看到一个大肚子妇人很奇怪。”
“奇怪，有什么可奇怪的？”
没理会陆碧珠，陆凝眸只是专心在喂慕思羽香积寺极负盛名的素包子。
“王妃，奴婢已经打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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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慕思羽难得爱吃素馅的包子，得了陆凝眸的吩咐，夕雾特意让香积寺再做些好让他们带走。
当然，这样的便利不是谁来都有的，但陆凝眸乃是定王妃，当今皇上的皇婶，待遇自然就不一样了。
“那个妇人的肚子极大，看着该是没多久便要生了。但是我看到，那妇人走过的地方都有一些奇怪的水。而妇人没经过的地方就没有。”
陆碧珠“急”地拉上了陆凝眸的衣服。
方言卿的医书都被陆凝眸拿回去了，陆凝眸讨回之后肯定是看过了，必然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什么？！”陆凝眸一惊：“在哪儿？”
陆凝眸替慕思羽擦了擦嘴，然后让雷鸣、雷宏抱起慕思羽和秦茂。
“大姐，我给你带路，要快些，再慢些，那妇人就要走了。”陆碧珠“亲密无间”地拉起了陆凝眸的手，然后撒开腿跑。
被陆碧珠这么牵着手，陆碧珠一跑，不管陆凝眸愿不愿意，只能被陆碧珠拉着跑。
“王妃！”夕雾紧张地一跺脚，赶紧跟了上去。
上次王妃就是为了救那个哑娘，跑太快，以至于腹痛不已，动了胎气。
这个陆二小姐，真是太可恶了！
跑了没多少路，陆凝眸果然在地上看到了陆碧珠所说的可疑液体，陆凝眸试了下粘稠度，确定这很有可能就是羊水，脸色越发紧张。
陆碧珠掐着时间，算到那妇人必还没有到达百阶坡。
只要妇人未到达百阶坡，那么上辈子的惨剧就还没发生。
再怎么样，也得等她把陆凝眸带到百阶坡了，那个妇人再出事才是。
上辈子这个时候，陆碧珠还在陆府并未入宫。
因为今天乃是方言卿的生祭，已死的陆凝眸没法儿替方言卿来香积寺，还未满十岁的陆勤进却替陆凝眸进起孝来的来了香积寺。
就在这一天，一个快要待产的妇人来香积寺祈福。
谁知道在百阶坡的时候，滑了一脚，身边的丫鬟没将人扶住，那妇人便直接滚下了百阶坡，直滚到坡底。
滚到坡底后，妇人满身是伤，一张漂亮的小脸更是毁得面目全非，当场死亡。
最惨烈的是，因为这一滚，夫人高高凸起的肚子竟然如西瓜一般，皲裂开来，腹中成形的男胎从肚子里滚里，也生生被摔死了。
这个男胎甚至连哭都没来得及哭一声，便与他那可怜的娘，一起丧了命。
正是如此，上辈子的百阶坡血腥满满，阶阶带着这妇人与男胎的血。
一时之间，本该是慈悲、与人为善的香积寺因此染上各种坏风评。
我不杀伯仁，伯仁去因我而死。
便是香积寺的方丈都难以逃脱良心的谴责，交出大位，做了一个普通僧人。
许是陆勤进为了不被陆家的人发现，匆匆替方言卿续了长明灯后，就急着赶回陆府，正巧撞见了这一幕。
为此，陆勤进回去之后，生生病了大半个月，胖乎乎的身子也是在那个时候彻底瘦下来的。
想到这些，陆碧珠兴奋到身体轻颤了起来。
要是让陆凝眸看到这一幕，陆凝眸一定会被吓得肝胆俱裂，三魂不见七魄。
如果陆凝眸也像进儿一般，生生病了大半个月，她就不相信陆凝眸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保得住。
一个弄不好，不但这个孩子保不住，就连陆凝眸自己也有危险。
感觉到陆碧珠拉着自己的手正在轻颤，陆凝眸以为陆碧珠是为那位夫人紧张害怕的。
难得看到陆碧珠如此良善的一面，陆凝眸大吃一惊。
果然，再坏的人，其实也是有善良的一面吗？
“大姐你看，就是那妇人。”终于看到那妇人与丫鬟的身影，陆碧珠高兴地叫了一句。
才亦步亦趋地靠近如同地狱一般的百阶坡，语芹本就紧张得手心里直冒汗。
被陆碧珠这么一叫，心中很是恼火，却不敢理会陆碧珠。
“夫人，前面那个披着莲青色夹金线绣百子榴花缎袍的夫人请等一等，你的羊水破了，最好马上接生。否则对你与你的孩子来说，皆会出事。”
深怕自己慢一步，陆凝眸扯着嗓子就喊了一句。
祁霍香要跨阶的步子一抬，却没有踩下去，身子一顿，想要回头问后面呼喊的那个女子是不是在对自己说话。
毕竟她的肚子已经有九个月了，而且她也是披着一件莲青色夹金线绣百子榴花缎袍。
一旁的语芹心中一颤，万万没有想到她完美无缺的计划却在这个时候杀出了个程咬金来！
语芹原本的打算是让祁霍香察觉不到自己羊水已破，只要她陪祁霍香多走一段路，让羊水流得更多一些。
这么一来，等到祁霍香发现问题时，再想找到接生婆，怕是已经许久的事情了。
她曾听闻，若是羊水流干了，腹中的胎儿还没有被生下来的话，定会是个死胎。
到时候，夫人再出一点意外，那就万事大吉了。
看到要追上来的陆凝眸，只一眼语芹便肯定来的女人非富即贵，身边也是奴仆如云的人物。
要是夫人在这个时候被这个女人给拦下了，那她的计划岂不是就要泡汤了？
看着百阶坡，语芹咬咬牙，让自己的脚在石阶上故意扭别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开始往下摔。
因为她还挽扶着祁霍香，语芹这么一摔，祁霍香不可避免地被语芹给拉下了水。
可惨的是，语芹摔倒是自己弄的，而祁霍香摔倒，一是被语芹给拉的，二是因为她的羊水打在石阶上，让石阶变滑，她可就是实实在在地摔滑了起来。
雷鸣眸子一眯，那个丫鬟是故意的！
“雷鸣，救人！”陆凝眸脸色一变，大惊失色。
这百阶坡，就算是正常人摔下去，怕也摔得极惨，要是磕到了不该磕的地方，那就可大可小，要出人命了！
“是，王妃！”雷鸣将小世子放下，脚尖一点，身轻如燕，翻飞向祁霍香。
此时，早就算计好的语芹已经滚到了百阶坡外的草坪上，祁霍香却是无助的一手护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想要抓攀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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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鼎鼎有名气、高高在上的定王妃，不顾污秽，能人所不能地将一对母子从阎王的手里抢救过来，在场所有人惊叹不已。
怎么没人说定王妃的医术如此高深莫测呢！
不少人小声嘀咕地讨论着陆凝眸的事情，可是他们看着陆凝眸的双眼中，无一不是充满了敬意与仰慕。
不消雷鸣跟雷宏再说什么，陆凝眸一站起来往外走着，原本围成一圈的人非常自动自觉地让出一条宽道来给陆凝眸走。
看到众人这个反应，年纪尚小的秦茂和慕思羽或许不太明白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们挺得高高的小胸脯却也说明了他们与有荣焉的感受。
娘亲（姨姨）棒棒哒！
最后，陆凝眸等人是怎么上来，怎么下去，而祁霍香则是被两个武僧用棉被包着，稳稳地抬下山去。
至于晕过去的陆碧珠还有人管，陆凝眸让夕雾丢下五两银子，随便找了个人把陆碧珠送回去。
被寻来的车夫也知晓了刚才的事情，连连摆手，表示替定王妃做事乃是他的荣幸，不收银子，最后被夕雾给强塞了。
就冲这态度，陆碧珠必然会被平安送达陆府。
陆碧珠有人送，语芹则被所有人都选择性地给忘记了。
“王妃，现在回府吗？”
“不然呢，还要去哪儿逛吗？”
陆凝眸有些头疼，也亏得慕风堂给她定制的这辆马车够大，否则还真难让一个女人躺着之后，还坐着大小四人呢。
“娘？”看着躺着的女人，又看了一眼那个比自己更小的小孩儿，已经缓过神来的慕思羽不但不害怕，反而对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非常感兴趣。
“弟弟。”陆凝眸没敢用手摸慕思羽的脑袋，她嫌自己的手刚才没洗干净，还有血腥味儿。
“弟弟！”慕思羽高兴了，扭着脑袋看向了秦茂：“我的，弟弟！”
慕思羽的意思是，我也有弟弟了！
秦茂人小鬼大地摸了摸慕思羽的脑袋，既然是弟弟的弟弟，当然也是他的弟弟，羽儿弟弟有什么可高兴的。
两个慢慢开始斗智斗勇，偶尔互掐的一对穿着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在这一刻却都输了。
辈份完全喊错了！
好在路程并不远，马车又被雷鸣赶得又快又稳，陆凝眸只觉得自己闭上眼睛没休息一会儿，便到了定王府。
“你们俩个小心一点，把她把进去吧。”人都接回来了，陆凝眸只能好好安排。
随后，陆凝眸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我看我以后还是少出门为妙，否则出趟门就捡个人回来，这可不成。”
上次是捡了一个哑娘回来，这次可是领了一对母子回来啊！
对于这个情况，陆凝眸也是无语了。
紧张了许久的夕雾听到这儿，“噗嗤”一声笑了。
谁知，夕雾笑了，夕雾软里那团软趴趴就跟没长骨头似的“小猴子”却哭了起来。
夕雾没有带这么小孩子的经验，孩子一哭，夕雾急红了脸，吓得差点没把孩子丢出去。
“可能是饿了，给我抱抱看。”陆凝眸伸手从夕雾的怀里接过孩子，非常轻柔地哄着。
可能是被陆凝眸温柔的声音给安抚了，依旧饿着肚子的宝宝舔舔嘴，小拳头放在腮边就睡着了。
“呼……”孩子一停哭，夕雾轻松地大大喘了一口气。
“这……”赶出来的秦嬷嬷一看陆凝眸怀里的红皮小孩儿，愣住了。
凭着秦嬷嬷老辣的经验，她一眼便可判断出王妃怀里的孩子必是刚出生的，见不得风。
好在夕雾之前包得够严实，陆凝眸又把自己的披风拿出来包宝宝，问题不大。
不过对于秦嬷嬷来说，最大的问题是，王妃不是才怀上了，今天就“生”了？
“秦嬷嬷，你抱着吧，要是孩子饿了，直接抱着孩子去找花桂。”
一看到秦嬷嬷，陆凝眸也选择做了甩手掌柜，把孩子丢给秦嬷嬷看管。
花桂原本是慕思羽的奶娘，可是慕思羽已经戒奶了，秦嬷嬷怕慕思羽戒不掉，偶尔会犯奶瘾，所以没让花桂服用回奶的药。
花桂的这个情况，今天倒正好是派上用场了。
“王妃放心，老奴知道的。”一把软嫩嫩的孩子抱在怀里，秦嬷嬷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只是慈爱地看着孩子：“王妃，这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男孩儿，估计是个七、八斤重的小胖子。”
说到最后，陆凝眸苦笑不已。
要不是这个小胖子长得太好了，他娘那么一滚也不至于把肚皮滚破了。
秦嬷嬷抱着掂了掂，肯定道：“八斤多。”果然是个小胖子，长得也忒好了。
“娘，我、我，我不胖。”
憋红了脸的慕思羽将小胖脸埋在陆凝眸的腿上，小手牢牢地抱住了陆凝眸的大腿。
“嗯，不怕不怕。”看着慕思羽挤得变形的肉脸，尤其是隐隐还能看得到慕思羽的双下巴，陆凝眸违心地说了一句。
被花桂喂了奶后，小胖子睡得更香了，放在床上都不用人抱。
脱了手，秦嬷嬷才走到陆凝眸的身边，替洗漱过的陆凝眸将长发挽起，插上发钗：“王妃，这孩子的母亲呢？”
不是说，王妃带回来的是一对母子吗，怎么只见孩子不见孩子他娘呢？
“被送进客房了，那妇人才是真正要好好照顾之人，想来还是得靠秦嬷嬷了。”
整个定王府，能让陆凝眸信任的长辈只有秦嬷嬷，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的还是秦嬷嬷。
至于花桂，原本只需要照顾慕思羽都累得慌，看不住现在开始喜欢满地跑的小世子，如今又多了一个小胖子，更是分身乏术。
替女人坐月子，陆凝眸只能嘴上说说，实际的服侍还真是一点都不会，帮不上忙。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个时候陆凝眸的感受最深了。
“那妇人遇上王妃，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被委以重任，秦嬷嬷不但没因要照顾人而生气，反而笑得极是高兴。
王妃这是信任她，才会把这事儿交给她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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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得到陆凝眸重视，兴冲冲去照顾那个生产的妇人，只是当秦嬷嬷看到昏睡中妇人的那张脸时，突然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尖叫声。
秦嬷嬷的尖叫声，当真是把一干奴才都给吓到了。
秦嬷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盯着床上的妇人看，都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深怕自己这眼睛一眨，眼前之人就极有可能消失不见，亦如当年那个传言一般。
秦嬷嬷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妇人温热的脸。
许是秦嬷嬷泛凉的手让妇人觉得不舒服，昏睡中的妇人皱了皱眉毛，发出一声叮咛。
“嗖”的一下，秦嬷嬷似被妇人惊到了一般，赶紧收回了手，然后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快，快把王爷请回来！！”
“秦嬷嬷，这是怎么了？”同样听到秦嬷嬷的尖叫声，被陆凝眸派过来的雷秦一看秦嬷嬷这表情愣了一下。
“雷秦，赶紧把王爷叫回府来，绝对不能耽搁，越快越好！”
秦嬷嬷抓着雷秦的手都是抖着的。
雷秦眉头一松，让秦嬷嬷放开手：“好，我马上把王爷请回来。”
能让秦嬷嬷有如此反应，若不是急得塌天般的事情，秦嬷嬷不会如此。
派雷秦去看秦嬷嬷，半天却不见雷秦回来，看了小胖子几眼后陆凝眸便挑了挑眉毛：“雷秦呢？”
“回王妃的话，雷管家见过秦嬷嬷后，便骑着一匹快马，说是进宫请王爷了。”
“请王爷？”
夕雾不明白，不就是救了一个生下孩子的妇人，秦嬷嬷为何还非要让雷管家入宫请王爷回来不可：“王妃，我们救错人了？”
“不会，不用担心，没事的。”拍拍夕雾，陆凝眸很是镇定，就算是再十恶不赦的人，说句不好听的。
若是此人不该活，就算是被她救下来了，也可以让这个人服法。
而且，孩子总是无辜的。
“姨姨，小弟弟怎么老在睡觉啊？”并没有回秦府的秦茂与慕思羽一直盯着小胖子看。
因为府里又出现一个更小的孩子，为此慕思羽晋升成为“弟弟”，小胖子自然成了“小弟弟”，以便于区别两个弟弟。
“丑。”慕思羽不高兴地嘟着嘴巴评论小胖子的样貌，然后又有些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好看，娘，希饭。”
“……”
听到小老板颇为自恋的话，陆凝眸一瞪，不可思议地看着小老板，谁把小老板教成这样的？
“嗯……”秦茂没觉得慕思羽自恋，毕竟跟这个新弟弟比起来，弟弟的确是比小弟弟漂亮多了。
秦茂为难地把两条小眉毛扭成了毛毛虫道：“弟弟，别，别这么说，小弟弟听了会伤心的。”
就像为了应和秦茂的话，小胖子粉嘟嘟的小嘴一张，“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那倍儿响的哭声直接把两位新晋的哥哥都给吓着了。
慕思羽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秦茂：“哭，他哭……”
“我。”秦茂也慌了：“小弟弟不哭，你漂亮，你可漂亮了，你比我跟弟弟都漂亮。”
“小公子，小世子不用担心，他只是尿了，只要换了干净的尿布，他就不哭了。”花桂笑笑，熟练地帮小胖子换尿布。
果然，当屁股底下干爽不已时，小胖子“吧嗒”了几下嘴巴，安静了不少。
花桂试着给小胖子喂奶，小胖子这名字果然不是白叫的，这才尿了就十分香甜地喝起奶儿，吃得劲儿那叫一个大。
“哼。”慕思羽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别过脸去。
他都已经开始吃饭饭，早就不喝奶了，小弟弟还要喝奶。
就在这个时候，才从宫里出来的慕风堂已经回到了王府之中。
看到陆凝眸母子二人安危无恙，慕风堂这才打量着秦嬷嬷根本就不在这儿：“不是说你救了一个人回来吗？”
他除了看到屋子里又多了一个孩子出来，并没有见到其他人。
想到秦嬷嬷以前老嫌府中太过冷清，直到养子的出现才有好转。
现在，除了养子之外，还多了秦嗣昌的儿子，现在更是冒出一个才出生的儿子，眸儿命中旺“子”啊。
“秦嬷嬷就在照顾那个妇人，秦嬷嬷为何把你叫回来？”
陆凝眸替慕风堂倒了一杯茶，本就口渴的慕风堂端起水便灌了下去，陆凝眸连着替慕风堂倒了三杯茶才让慕风堂觉得喉头舒服了起来。
“本王去看看。”
如果没有事情，秦嬷嬷不会这么急着把他把从宫里找回来。
直到慕风堂看到那个被自家小王妃救回来的女人的脸时，才知道，为什么秦嬷嬷会有这样的反应。
“雷秦，去给宫里送个消息。”
许久，慕风堂吁了一口气，让雷秦再进一趟宫。
奔来跑去的雷秦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慕风堂吩咐，他自然听从。
“到底怎么了？”看到慕风堂回来了，陆凝眸好奇地问了一句。
陆凝眸才说完，没等到慕风堂的回答，却是被慕风堂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慕风堂抱着陆凝眸的力度极大，大到似乎想把陆凝眸嵌进自己的骨子里去，二人彻夜合二为一，永不分离一般。
突然被慕风堂这么抱住，陆凝眸高兴地脸红了一下。
她又不是石女，男人偶尔的激动与力度，没有女人不喜欢，毕竟这是证明了这个男人的心还在你的身上。
“弟弟，不能看。”秦茂的眸子黯了黯，然后像以往每一次奶娘会捂住自己的眼睛一般，捂着了慕思羽的眼睛。
有些事情虽然秦茂记得不太清楚了，可是家里有许多漂亮的女人，那些女人与自己的爹很亲热，就像姨姨跟姨丈一般，秦茂却是有印象的。
“不！”
豹脾气一上来的慕思羽可不像秦茂，小小年纪就懂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慕思羽抓开秦茂的手，身子如同小炮弹一般，冲向了陆凝眸然后抱着陆凝眸的腿，急得嗷嗷叫：“娘，窝的，窝的！”
想着，慕思羽利用自己个小，开始往慕风堂和陆凝眸的中间挤，誓要把慕风堂这个老子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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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凝眸又羞又气地看着慕风堂娇嗔道：“事发这时，她的身边可是有一个极是美艳的丫鬟扶着。若非这个丫鬟从中做梗，你以为她为何会摔在百阶坡上？她那是故意想让人一尸两命呢！更何况，陆碧珠发现孝允公主的羊水早就破了，为何那个丫鬟一直没告诉孝允公主？孝允公主肚子大，无法弯腰查看自己的情况，那个丫鬟难不成眼瞎所以也看不到？”
依照大户人家的规矩，正妻身边养着的艳色丫鬟都是在自己身子不便的时候，用来伺候相公的。
对于那个被丢下的语芹，陆凝眸抱有十二分的怀疑。
“那就是祁卓深的问题了。”
慕风堂眸色一沉，难道十几年过去，祁卓深对孝允的心意变了？
“对了，你不是说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本王吗，是否是本王的孩子有确切的消息了？”
“不是这个。”陆凝眸摇头：“都被你说得忘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应该已经猜到前些日子，鲁王的人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办法，把那些尸块丢进定王府的了。”
那一日的事情，慕风堂捂得很严，至于那血淋淋的场面没有让陆凝眸看到半天。
零星的情况，也是陆凝眸在之后听说的。
这事儿看着像是慕风堂把紫云事件的人杀了，以同样的手法更冷酷的程度回敬了鲁王，此事就算是打平了。
实则不然，为了那一日的事情，慕风堂的眉头一直未能舒展，而定王府的戒备也加强了不少。
鲁王的人能如此轻易地进入定王府，在定王府如此猖獗放肆。
这次鲁王的人只是往定王府里丢尸块，那一下次呢，下一次鲁王又会让人做出什么样惊人的事情，谁也不能保证。
若是鲁王的人不再丢东西，而是杀人越货呢，那后果越发不堪设想。
雷卫能做到将尸块丢进鲁王府，那是因为鲁王的人马不在京都城，雷卫是仗“势”欺人。
这一局，绝对不能算是打平。
要是想不通鲁王的人是怎么办到的，这对定王府来说，乃是一大隐患。
本来陆凝眸也想不明白，可是今天下山的时候，看到百坡阶两旁的林子时，陆凝眸想到。
“风堂，你可知在香积寺百阶坡两旁的林子，因着有几块地比较平坦，风势又好，经常会有人去那儿放风筝？”
“知道。”
陆凝眸眼睛晶亮：“也是看到那些风筝，我才想到鲁王的人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我想他们几是用极大，甚至可以负重起两个人的风筝，飞至定王府的顶空，看准时机，然后将尸块丢下！”
王府之内的侍卫只能管一定的范围区域，更何况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从来不认为人可以“飞”，自然也不会往自己的头顶上看。
于是，这一块地方成了定王府所有高手的盲点。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风筝？”慕风堂不是不信陆凝眸的话，只是不信世上会有这样的东西。
“有的，你替我寻一个善于木工的机关巧匠来，我保证把这东西做给你看。”
陆凝眸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这东西她必能弄得出来。
对于旁人来说，这让人能飞起来的东西只想象中的东西，不可能会存在，但对于从现代来的她而言，这绝不是什么难事。
莫说是能趁人的大风筝，热气球，她都能想办法给慕风堂弄出来。
“好，此事就靠眸儿了。”慕风堂带着邪魅之气地轻捏住了陆凝眸的下巴，然后在陆凝眸嫩如花瓣，汁液欲低的红唇上亲了一口：“这是奖励眸儿的，眸儿真当得上贤妻二字。”
“不过快要二月了，眸儿是不是该让本王来个三喜临门，彻底高兴一下？”
“……”才想说刚才那一轻吻到底是谁奖励谁啊，再听慕风堂这话，陆凝眸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替自己把过了，应该是滑脉。”
太过精细的，自己替自己自然是诊不出来的，但是把个滑脉对于陆凝眸来说，倒也不是难事。
毕竟方言卿那一大堆的“嫁妆”，陆凝眸不是白看的。
“如此说来，十个月后，本王就真的要当爹了？”慕风堂轻搂着陆凝眸的小腰，眼里喜不自收。
“你不是早就当爹了，干爹也是爹。”陆凝眸甜蜜地翻了一个白眼，却也是提醒慕风堂，都收养了慕思羽就别有太大的区别对待。
跟小老板相处了半年，她是真的挺喜欢小老板的。
这小的孩子一直养在身边，感情与亲生的没区别。
慕风堂安慰不已地将陆凝眸紧紧抱在怀里：“眸儿果然贤慧，若是这世间没有眸儿，只怕本王这辈子有了羽儿后绝不会再娶妻生子，看上别的女人。”
眸儿就似为他存在一般，而他也只为眸儿存在。
醒后不顾阻拦赶到定王府的陆碧珠，还没推门进二人的房间，站在门口才抬起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慕风堂的感慨。
瞬间，陆碧珠整个人僵直地似被雷劈过一般，眼里满是错愕与不敢相信。
夕雾勾着嘴角，笑得得意：“陆二小姐，不敲门吗，不去见我家王妃了？”
王爷是王妃的，王爷都说了，心里只有王妃一人，这个陆二小姐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我……”陆碧珠将手高高抬手，想要用力敲在门上以发泄心中的愤怒与不甘。
慕风堂刚才一句看似只是在哄陆凝眸的甜言蜜语，可是没有人比陆碧珠知道，这话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上辈子，陆凝眸替嫁当夜便死在了定王府。
后来，直到她被那个贱人害死闭眼的一刻，已登基为帝的慕风堂身边的确是空无一人。
想到偌大的一个后宫，却连一个女子都未能入住，陆碧珠就觉得讽刺不已。
合着陆凝眸死了，对于定王来说，这世上就没有女人了？
“咚咚咚。”
陆碧珠不敲门，夕雾替陆碧珠敲了敲门：“王爷，王妃，陆二小姐求见。”
随后，门“吱呀”一声就被慕风堂给打开了。
——
昨天有打赏，要撒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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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风堂一脸冷色，看陆碧珠这个小姨子的目光比看陌生人还要冷漠三分：“有事？”
陆碧珠脸皮子一紧，结结巴巴地道：“在香积寺的时候我晕倒了，劳姐姐特意命人将我送回！”
说到后面半句字，陆碧珠就开始磨牙。
她怎么晕倒的就不说了，雷秦成了一品带刀，近身伺候已为皇帝的定王。
至于定王府原本所有雷姓的侍卫，个个皆是鸡犬升天，无论走到哪儿都要被叫一声大人。
所以，陆碧珠同样不敢与雷鸣计较那一掌之仇，这个不行那个不行，陆碧珠只能恨上比较“软、好欺负”的陆凝眸。
“好在大姐鸿运当头，还能照拂家人。我被一个陌生车夫送回陆府，好歹是全须全尾，所以先来特意谢谢大姐。”
“无妨，眸儿心善，就是爱管闲事。这小性子虽不好，但本王可以包容。”
慕风堂这话一出，陆碧珠脸直接都绿了。
她刚才之所以那么说，无非是想给陆凝眸上眼药，让慕风堂知道陆凝眸并非是一个柔善真美的女人，有着邪恶、残害同胞的一面。
偏生定王对此还大加称赞，说陆凝眸是同情心泛滥的烂好人。
陆凝眸打发一个陌生的车夫送自己回家，事关自己的安危，定王竟说是“闲事”。
一时之间，陆碧珠气闷得厉害。
若非她知道定王日后必会为九五至尊，而志向已定，否则这样的男人，她当真不想要！
“姐夫是王爷，无论大姐闯下什么样的祸，自是有姐夫护着，大姐的确是不用担心。”
心情平复之后，陆碧珠才拈酸吃醋地应了一句：“王爷，大姐，之前那位妇人如何了？”
她被雷鸣给打晕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概不知，也不知道那个妇人是不是像上辈子一般，肚子裂开死了。
只是再看到陆凝眸一副一脸红润，福气安康的脸时，陆碧珠似漏了气的气球一般，蔫得厉害。
她明明记得自己晕倒之前，已经看到那妇人的腹中渗出血来，她敢肯定，那个妇人的肚皮一定像上辈子一样，裂了。
既是如此，看到那种血流披风，满地腥红的场景，陆凝眸就一点都不害怕？
“陆碧珠，你来得正好，可以帮我带一个喜讯去陆府，我怀孕了，两个月。”陆凝眸笑着倚向了慕风堂，玉白如青葱般的手指比了个“二”。
“恭、恭喜。”陆碧珠极是勉强地说了“恭喜”二字：“大姐，那妇人呢，那妇人腹中的孩子呢？！”
问了半天，陆凝眸似乎一直都没有回答到点上。
等等，那个妇人肚子都破了，不说孩子能不能保得住，妇人必是保不住了。
陆凝眸胆大妄为地出手要“救”那位妇人，既然那位妇人已死，这个妇人的死是不是可以算到陆凝眸的头上？
“你若想见，我便带你去瞧瞧。”陆凝眸难得好心情愿意跟陆碧珠在一起。
若是没有陆碧珠，就算她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把孝允公主救回来，送到皇上和风堂的面前。
这事，陆碧珠记一功。
“她、她没死？！”当陆碧珠见到脸色苍白，却明显没睡而是在安睡的祁霍香时，惊住了：“这怎么可能，那妇人肚子不是破了吗？”
“陆二小姐放心，这绝对是活人。”夕雾哼了哼，依旧看陆碧珠不顺眼：“陆二小姐，可要去见见那个孩子？”
瞥见夕雾全是嘲弄的眼神，陆碧珠脸色一绿，奴大欺主的东西！
“如果可以，那是再好不过了。”
“陆二小姐随奴婢来。”夕雾抬着下巴，走在陆碧珠的前面。
此时，在花桂的照顾下小胖子睡得很熟。
作为初生儿，小胖子除了喝了尿了和拉了，基本上是没有醒着的时候的。
亲眼见到那个孩子的确是活着，陆碧珠脸色泛僵：“大姐果然是好本事，我很好奇，大姐是怎么救下他们母子二人的。”
方言卿留下的医书，她向来只看自己感兴趣的，难不成，那些医书当真那么厉害，还有教授这般高超医术的？
只是，光凭看这些孤本就能学会这些本事的陆凝眸，同样不容小觑。
“运气。”陆凝眸高深一笑，并未与陆碧珠详谈，看着陆碧珠因为好奇而憋闷的脸色。
“老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那女人竟然会是定王妃。”
此时已经带着祁卓深寻到定王府门外的语芹一脸惨白，恨不得能马上拉着祁卓深离开此处。
要是知道插手管夫人之事的女人乃是堂堂的定王妃，打死她，她都不敢在老爷的面前说那些话。
若是老爷当真信了她之前所说的话，以老爷对夫人的宠爱，定会为夫人报仇，寻定王妃的麻烦。
自古民不与官斗，要这么一来，祁家可就完了。
语芹气得直跺脚，夫人这个害人精，一直害得老爷无儿无女也就罢了，现在还要害老爷得罪皇室，夫人怎么不去死呢？
想到祁霍香这些年来，一直怀不上孩子，而祁卓深又不纳妾以至于膝下空虚，语芹就恨祁霍香如此霸道地独占了祁卓深一人。
老爷不该无儿无女，死后无人送终。
只要夫人死了，她自有办法上位，好好伺候老爷，替老爷生儿育女，子嗣绵延。
“看来是躲不掉了。”祁卓深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害怕，有的只是愤怒。
要是一般人害了香儿便也罢了，为什么非是皇室的人？
还要继续骨肉相残吗？！
他明明已经带着香儿远离那个是非之地，过些平平淡淡的生活，为什么这些人还是不放过他们夫妻二人？
“老爷，你这是做什么，你千万别冲动啊。要是夫人还活着的话，必不愿意见到你为她冒此风险。”看到祁卓深大步向前，要进定王府，语芹吓得不顾男女之别，直接拉住了祁卓深的手，阻止祁卓深自找死路的做法：“老爷，你要想想夫人啊，夫人肯定想你好好活着的。”
“香儿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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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像祁卓深这种情况她还放手，那就是假清高，活受罪，没必要。
虽然孝允公主被找回来的消息，定王府的人捂得严严实实的，奈何嘉康帝身边的人嘴不够牢，把这个消息送了出去。
哪怕嘉康帝发现后及时将这个太监收拾了，最不该听到这个消息的鲁王和齐王却也知道了。
“王爷……”
徐达看着鲁王满是阴霾的脸，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果然，这个定王妃就是个祸害。
要是在香积寺的时候，他们直接把定王妃给杀了，孝允公主的事情怎么也落不到定王的头上。
鲁王的额头上隐隐凸现青筋，半晌才幽幽地问了一句：“徐达，你说一人的肚子破了，可还有救治之法？”
“当然没有，肚子都破了，人肯定得死啊。”
“是啊，一个本该必死无疑的人，却在定王妃的手里活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鲁王仰起头，靠在椅背上：“你派去的人当真打听到，定王见到孝允公主的时候，孝允公主的肚子已经破裂了？”
“千真万确。”
徐达肯定地点头：“此事不少人都看到了，他们都以为孝允公主与腹中的孩子必无生还的机会。也不知道搭起围帐后，定王妃到底做了什么，孝允公主母子二人皆是无恙。”
“当时孝允公主早就痛晕过去，无力生产，徐达，你要不要与本王赌上一局，赌定王妃到底是怎么救下那个孩子的？”
鲁王阴森森的一句话，徐达抖了抖。
“王爷，你的意思是？”
徐达想了想，当时孝允公主的肚子上破了一个口子，又没力气生孩子，难不成，定王妃是生生用一双手掏进孝允公主的肚子里，把孩子给“挖”出来的？
这么一想，明明早就习惯杀人放火勾当的徐达脸色一变，有了吐的冲动。
他自己杀人剖了人家的肚子，不觉得可怕恶心，可是当这副画相想象到陆凝眸身上的时候，徐达却是有些接受不了。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鲁王嗜血地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唇：“当RB王竟然还想用那样的手段，让她吓到流产，真是不自量力。”
一个是把尸块放在定王妃的面前，另一个定王妃自己伸手进还是活人的肚子里取婴孩儿。
到底哪一个更恐怖，十分明显。
这种办法对付普通的女人，可用，把人吓疯都有可能，但在定王妃的面前，却是无用。
“王爷，可还要对付这位定王妃。宫里盛传，皇上之所以会替定王和定王妃赐婚，乃是看中定王妃有旺夫之命。”
徐达的眼里闪过阴翳，再让这个定王妃继续旺着定王，王爷以后想成大事必会遇到更多的阻难。
“徐达，跟在本王身边做事，以后多带着脑子。”
鲁王嗤之以鼻：“小皇帝替慕风堂赐婚的对象根本就不是现在的定王妃，而是定王妃的继妹。”
为了这事儿，彭淮逮着定王妃可是好一阵纠缠，誓要将定王妃贬到尘埃去。
“是，王爷。”徐达脸色一变，他真是被气糊涂了，怎么会听信那些传言。
“派人去盯着定王府，等孝允醒来，本王这个当哥哥的当然要去探望，顺便再去看看本王那个外甥。”
鲁王阴冷地如同一条刚从冬眠之中醒来，饿得可以吞下一头大象的恶蛇，亮着积满毒液的獠牙，吐着冷冰冰的舌信子盯上猎物等待出击的时间。
“是，王爷。”徐达退下去，准备接下来的事情。
“什么，被陆凝眸救回来的那个女人是孝允公主，孝允公主不是已经死了十年了吗？”
听到这个消息，最生气和愤怒的人不是鲁王和齐王，而是陆碧珠。
“奴、奴婢是这么听说的。”秋岩吓得缩起了脖子。
定王妃救了孝允公主，乃是大功一件，对陆府亦有好处，到时候二小姐也能沾到定王妃的光，可为什么二小姐会勃然大怒？
陆碧珠扬起手，恨不得往自己的脸上甩一巴掌。
可就算是没有甩巴掌，陆碧珠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恼恨得不想见人。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上辈子那个惨死的妇人竟会是早就死了十年的孝允公主？！
如果她早就知道死的那个妇人是孝允公主的话，前几天根本就不会提醒陆凝眸去香积寺替方言卿续长明灯，她更不可能拉着陆凝眸去救孝允公主。
早知道会这样，她必会提前找到一个妇科圣手，在孝允公主羊水破裂流出的一瞬间，就让此人替孝允公主接生，免去孝允公主摔下百阶坡的苦难。
这个天大的功劳，明明是属于她的，怎么会又被陆凝眸给抢了呢？
羞愤恼恨至极，气得想杀人的陆碧珠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她实在是怪不到陆凝眸的身上，真要怪得怪她自己。
孝允公主的身份，她都不知道，陆凝眸肯定也不知道。
更何况，当时若不是为了吓陆凝眸，她根本就不会把陆凝眸拉去百阶坡救孝允公主。
可以说，陆凝眸与孝允公主的相见乃是她一手促成的。
这么大的一个功劳，这么好的一个翻身机会，竟然被她拱手让给了陆凝眸，陆碧珠怎能不恨自己。
“二小姐，你冷静一点，要不喝杯茶吧？”秋岩忐忑地给陆碧珠倒了一杯热茶。
陆碧珠接过热茶，二话不说就砸在了地上：“这么烫的话，你想我死吗！”
不等秋岩有反应，陆碧珠“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把秋岩吓得跳到了一边，离陆碧珠远远的。
陆碧珠就像是一头困兽一般，在房间里躁动得走来走动，不断绕圈。
那个威胁她，让她必须把陆凝眸拐到香积寺去的人，到底是不是鲁王？
如果是鲁王，鲁王明明都已经见到陆凝眸了，为什么不杀了陆凝眸？
只要陆凝眸一死，孝允公主的死活，她都不用再关心，只需想办法坐上定王妃的位置就好。
可恶的鲁王，这么好的机会却白白错过，脑子进水了？
——
一个打赏也要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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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你要去哪儿？”一看陆碧珠又要往外走，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秋岩心“突突”乱跳，郁闷得厉害：“老爷下令，不许二小姐再私自出府了。”
“我若想出去，谁敢拦我？！”陆碧珠不信邪地冷哼。
“二小姐，若你真想出门，老爷就在府里，你最好还是请示一下老爷吧。”
除非二小姐想自己走着去，或者在外面叫马车：“车夫只听管家的话。”
而管家只听老爷的话。
“行了。”陆碧珠烦躁地应了一句，提起裙摆就去找陆青云。
“哈哈，好，真是好，眸儿不愧是我的好女儿，是我陆府之光啊。”
陆碧珠才一脚踏进陆青云的书房，就听到陆青云笑得极其夸张，语气之中更是止不住对陆凝眸的夸赞，说得陆凝眸好到天上有，地下无一般，生生刺了陆碧珠的耳朵，扎了陆碧珠的心。
“爹。”陆碧珠收敛脾气，走进书府。
“是珠儿啊，怎么有空来了？”陆青云的笑脸微收，看着曾经的爱女，眼里已经少了几分慈意。
“爹，我想去定王府看孝允公主。说起来，大姐之所以能救孝允公主，还是靠了我。”陆碧珠底气十足地说道：“是我先发现孝允公主的，也是我把大姐叫去救孝允公主的。”
所以，没有她，陆凝眸哪儿来这么好的运气，可以有机会救孝允公主。
“真的？”只听到自己想听到的的陆青云根本就没有深思陆碧珠所说的话以及她平时所表现之间的矛盾点，语气之是全是高兴与兴奋。
原来，在这件事情上，自己的两个女儿都是功臣，皇上必会重重有赏的。
“若真是如此，那好，为父陪你一起去。”高兴极了的陆青云乐观地说道。
他的两个女儿对孝允公主都有救命之恩，想来孝允公主一定会愿意认识他的：“珠儿，你这一身衣服都脏了，去换一身，莫怠慢了孝允公主。”
看到女儿依旧穿着早上出门的那一套衣服，陆青云不高兴地皱了皱眉毛。
提出去香积寺替方言卿做生全祭的人是陆碧珠，方言卿是一个死人，所以今天不管是陆凝眸还是陆碧珠穿得都极是素淡。
“记住，穿得漂亮点，要让孝允公主一看就高兴的颜色。今天孝允公主替祁驸马生下一个大胖儿子，乃是喜事，莫触了人家的霉头。”
“是，爹。”
很满意陆青云的态度，陆碧珠这次没再反驳什么，而是笑着依照陆青云的要求换了一身粉霞锦绶藕丝罗裳，款款走向马车。
父女二人上了马车之后，陆青云想想道：“珠儿，眸儿已是定王妃，她是君，你是臣，爹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所以你不会让为父失望的是不是？”
陆碧珠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紧，脸皮紧绷绷地笑了笑：“当然了，爹，我自然是不会让爹失望。”
“这样就好。”陆青云摸了摸才养出来的胡子，志得意满。
孝允公主跟小胖子的情况，暂时根本就不宜离开定王府，不放心妻儿的祁卓深自然也不能离开，留在王府之中照顾。
而跟着祁卓深来到定王府的语芹一时之间却成了一个隐形人一般，定王府的人是绝对不会理睬语芹的。
至于见到妻儿的祁卓深更是早就把语芹这个弑主的奴才给抛到了一边去，专心守在孝允公主的身边。
当孝允公主睁眼醒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祁卓深：“三郎？我、我这是在做梦吗？”
她明明自己得自己去香积寺上香，然后出了意外的，从百阶坡上滚下来。
“孩子，我的孩子。”感觉到腹部不似平常那般负重不已，平躺的姿势叫自己的腰累到受不了，祁霍香吓得才恢复一点的红润都变成了白色。
“放心，我们的儿子很好。”
用力抱住祁霍香，祁卓深知道孩子一直都妻子心里放着的一个疙瘩。
二人成亲十载，膝下却空悬至今。
祁卓深一直告诉祁霍香，他并不在意，可是祁霍香在意。
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若是失去这个得来不易的孩子，祁霍香必然是生不如死。
“儿、儿子，真的是儿子，三郎，你没有骗我？我们的儿子还好好的，活着？”摸到自己异样的腹部，祁霍香的记忆越来越清楚了。
她在滚下百阶坡的时候，她、她的肚子破了。
“我不信，你把儿子抱来，我要亲眼看一看。”
祁霍香任性地一把推开了祁卓深，非要祁卓深把儿子抱来。
“小胖子才出生没一天，见不得风，而且我才恼过他，气得他不但赏了我一泡童子尿还有黄金。若是这个时候再去见他，你还让不让儿子睡觉了。”
因为之前的对待，一提到抱儿子，祁卓深简直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真、真的？”祁卓深说的那么深动，祁霍香眼眶一湿，笑了。
“是个皮小子。”祁卓深不怎么高兴地皱了皱眉毛，至少也是个不孝子。
“他是我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儿子，不许你嫌他！”确定自己真有的生下儿子，祁霍香高兴得又哭又笑：“儿子有多大？”
“八斤六两。”
“这么重？！”祁霍香心中一柔：“对了，你说你闹儿子了，你怎么闹儿子的！”
祁霍香心定之后，就开始跟祁卓深算账了，把儿子都欺负哭了，这可不行，她现在是当娘的人，肯定得护着儿子。
提到这一点，祁卓深欢快的表情深沉了不少：“香儿，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今天救你的那个女人是谁吗？”
“谁？”祁霍香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光顾着高兴生下儿子，却忘了要好好感谢一下救命恩人了。
祁卓深苦笑：“说来这个救你的人，不是别人，乃是自己人，她是你的弟妹，我们所在的地方乃是定王府。”
“定王府，我弟妹？”
想起那段已经远离自己的回忆，祁霍香皱了皱眉毛：“我、我只有一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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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孝允公主最后抛弃公主身份，与祁卓深一起隐姓埋名，祁卓深也没有辜负孝允公主，与孝允公主恩爱不已。
现在，孝允公主被身边的丫鬟算计，九死一生，却碰巧遇到了她这个会动手术的大夫。
对于别人来说，这些情况足矣叫他们死一百次，可是孝允公主却是次次都逃过牛头马面，活得好好的。
孝允公主运气不好，谁好？
不管留不留语芹在孝允公主的身边，就孝允公主这看人处事的态度，走了一个语芹，必会再来一个谈琴，抱琴，摔琴。
之后就得看，孝允公主是不是依旧能像以前一样，可以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你们聊。”
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陆凝眸不愿意插手，祁卓深爱宠就宠，反正以后死老婆当鳏夫的人又不是她。
祁卓深一脸无奈，习惯了孝祁霍香的柔顺，乍然遇到一个比公主更钢硬的女人，祁卓深很是不适应。
他不明白，定王眼界于顶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半点都不温柔的女人。
但很快祁卓深就知道，陆凝眸不是不温柔，只是她的温柔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得到的，比如说祁卓深就没有这个福份，他儿子却有。
“香儿，你别想太多，这个语芹是绝对不能留了，我自会护好你们母子二人。”
陆凝眸一走，祁卓深坐在床上，看着安睡在妻子身边的儿子，目光极是柔和。
他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三郎。”祁霍香苦笑：“若不是她嫁给了定王，她便是叫我一声姨母都不为过，我老了。”
明明她年长定王妃那么多，乃是定王妃的长辈，可是这些事情竟然还要一个小辈去教她，这是她的失败。
“不老，一点都不老。你刚生下儿子，我听闻定王妃身怀有孕两个月，哪儿老了？”
祁卓深很会哄祁霍香：“再有八个月，小胖子就要做哥哥了。”
听到祁卓深的话，祁霍香望向了儿子：“真给儿子取小胖子这么一个名字？儿子长大以后会不会怪我们吗？”
明明她想见定王妃一面，乃是为了感谢定王妃，不成想最后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当真不喜欢这个名字要怪也怪不到我们的头上。”
祁卓深不以为难，他一定会在儿子懂事的时候告诉儿子，这么个有损他英气的破名字，乃是他的舅舅与舅母所取。
“三郎，我、我以后不想再见到语芹了，此事你去处理吧。”
说了一会儿话，祁霍香的精力有些不济，整个人泛起困来。
经陆凝眸那么一提醒，祁霍香虽然不说，可是有些事情却是想明白了。
在香积寺的时候，她明明感觉到脚边的湿漉，特意问语芹自己是不是羊水破了，语芹说不是。
这露气与羊水的区别，语芹怎么可能会分不出来。
第二，祁霍香怀孕期间，语芹可没少给祁霍香准备吃食。
语芹一直劝祁霍香多吃，说祁霍香那是一人吃，两人补，可是不能亏待了祁霍香肚子里的孩子。
祁霍香吃得再多，也不见胖，只是肚子大了一些，当时的祁霍香根本就没有多想。
但经陆凝眸那么一提醒，祁霍香明确两件事情。
平日里，语芹之所以让自己吃那么多东西，就是为了让她将胎儿养得太大难产。
第二，她羊水破了，语芹隐而不报，语芹不但想她死，也不想让她的孩子活下来。
无论语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做的，可是语芹一旦把歪脑袋动到小胖子的身上，作为一个母亲来说，祁霍香是绝对容不下语芹的。
一想到自己一手养大，视为半个女儿的语芹竟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对自己动这样狠毒的心思，心心念念要让她和孩子一起死，祁霍香只觉得心寒不已。
若不是这次正巧遇上妙手回春的弟妹，只怕她跟孩子就当真死在了语芹的算计之下。
已然睡下却并不安心的祁霍香念起这些事情，便不安地更靠近于儿子。
直到闻到儿子身上与自己不一样的味道，触及那软软糯糯的一团，祁霍香才彻底静下心来安睡。
妻儿皆已睡熟，祁卓深心中幸福的感觉就似十五的潮水一般，汹涌而上，很快要溢出来一般。
“老爷！”
晕倒在地的语芹没一会儿就醒了，等她醒时，陆凝眸已经离开回去了。
所以语芹并不知道，自己晕过去之后，定王妃又说过什么，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是不是已经全都捂不住了。
看到祁卓深出来，语芹跪爬到祁卓深的面前：“老爷，没有照顾好夫人和少爷，是奴婢的错。老爷要怎么罚奴婢，奴婢都认罚，还望老爷与夫人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对夫人是忠心的呀！”
语芹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样子，不但引不起祁卓深些许的同情与心软，反而只让祁卓深越发心坚如铁：“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已经没兴趣知道了。随我回府吧。”
“是，老爷。”语芹连忙擦了擦眼泪，欢喜不已的她都没深思，若是老爷当真肯留下她的话，为什么不让她伺候在月子中的夫人身边，而是非要带她回府去。
直到语芹看到祁卓深手里拿着的卖身契，以及被管家领回来的伢婆子，语芹才知道自己这是彻底倒了大霉了。
“不收你银子，我不想再见到她，明白吗？”祁卓深直接把语芹的卖身契交到了伢婆子里的手里。
语芹八岁被卖回，祁府养她到今天，正好又是八个年头。
如花般的语芹在祁霍香的怜养之下，模样气质不比一般小户小姐差多少。
白得了这么周正的一个姑娘，伢婆子乐得见牙不见眼。
而祁卓深随后吩咐的一句，伢婆子立马就听明白了：“大老爷只管放心，老奴听得明白。”
这个丫鬟是得罪了自家老爷，这位大老爷不想让这个丫鬟再有好日子过。
这么一来，伢婆子对语芹的卖处就又有了算计。
“不，我不走，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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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卖过一次的语芹对自己被卖之前的生活，其实是有印象的。
家里的孩子多，她又是个姑娘，平时吃不饱不说，还要做许多的活，做了话还要被骂，被打。
那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享福享了八年的语芹突然想起自己头八年的日子，这下子才感觉到祁霍香待自己到底有多好。
至少她的亲爹亲娘都不曾对她这般好过，反而在利用不上她时，将她当成牲口一般给卖了。
“老爷，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道错了。夫人待奴婢那般好，奴婢怎么会生起那样的念头。奴婢不是人，夫人对奴婢有大恩大德，奴婢这次绝对是真心实意留在夫人的身边，伺候夫人照顾小公子。老爷，真的，您就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
语芹连连磕头，直把自己的额头都给磕破了。
只要这次她能留下，她以后再也不敢生出那些念头，定会老实本分地做个丫鬟。
以夫人对她的好，若是她当真想嫁人了，夫人定不会亏待自己的，她何必非要做背叛夫人的事情，想着代替夫人呢！
“还不把人拉走。”看到伢婆子迟疑了一下，祁卓深不改初衷，直接转身离开。
“多谢老爷。”伢婆子这才明白，为什么这家老爷一个铜板都不收她，白让她得个人。
“呸，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竟想这些歪门邪道，贱皮子。”伢婆子啐了语芹几口之后，让人把语芹给压制住了。
“她这张脸勉强可以看看，可别再让她弄破了，免得贵人看不上。”
“不，我不！”
语芹脸色一白，伢婆子这番话，语芹八年前听。
语芹是姑娘，一般卖法得不了几个银子，所以曾有老鸨来打听，愿意多花二两银子买下语芹。
若非祁霍香出现，语芹早八年前就被卖到那些伺候男人的地方去了。
不成想，八年后兜兜转转，语芹依旧要去那脏东西。
“由不得你不。”伢婆子眼里闪过狞色，两指用力一掐，捏住语芹的下巴，然后把一臭烘烘的布塞住了语芹的嘴：“可别跟我来寻死这一套，老娘有的是办法治你，带走！”
被伢婆子看穿，寻死不成的语芹一脸死灰，无论她愿不愿意，她还是被卖到了那种脏地方去。
那种地方收过太多像语芹这种女子，要是个个寻死成功，这些人早就赔死了。
语芹的性子本就不算是最烈的，没被老鸨收拾几次，该怎么接客还是怎么接客，直到得了脏病不治而亡为止。
“鲁王。”看着迎面走来的鲁王，慕风堂眸色深沉，眼里闪过睿智了然的光芒，他早就料到鲁王一定会来。
金鹰队，谁不想要？！
“风堂，你可是我们三个兄弟之中福气最好的一个啊。”鲁王笑笑，暗讽慕风堂这次是沾了女人的光。
如果没有陆凝眸，慕风堂岂能遇到孝允公主，甚至还救了孝允公主母子二人的性命。
想到祁卓深的厉害，鲁王的眼里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
“本王的福气的确是极好的。”慕风堂丝毫不介意自己是沾了陆凝眸的光，才会与孝允公主结缘。
“呵呵，胸襟不错，够广。”鲁王扯扯嘴角，看来年少气盛这四个字是不可能出现在慕风堂的身上了。
“若是胸襟不够广，只怕便无福娶眸儿为妻了。”慕风堂神色自如，稳稳地高了鲁王一筹。
现在，孝允公主这张王牌无疑会离慕风堂更近一些。
鲁王想要在这个时候拉拢孝允公主，不但失了先机，就连后机都失去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救命之恩更大的恩情，能让孝允公主放弃慕风堂夫妻二人，转投鲁王门下？
看到慕风堂不但不觉得自己沾了陆凝眸的光，是一件不光彩可耻的事情，反一副引以为荣的无耻模样，鲁王冷哼了一声，以前他的确是小看了这个“弟弟”。
“孝允在哪儿？我们兄妹俩多年未见，本王也该去见见她了。”
“只怕现在不便。”慕风堂坐在椅子上的屁股就似涂了胶水一般，自打鲁王出现过，连一分都没有挪过。
“鲁王并没有把王妃带在身边，皇姐又刚刚生产，不便见客。若是鲁王当真想见皇姐，不如多坐一会儿，驸马很快就回来了。”
“也好。”鲁王一顿，王妃不在身边，这种时候的确是尴尬。
一直守在鲁王身边的黎达看到鲁王坐下来后，连忙命人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这是王爷带给孝允公主的一些慈补品，还要劳定王到时候转交给孝允公主。至于这些小金饰，乃是鲁王为小公子准备的。”
“可。”
这一次，不劳慕风堂出手，雷秦气宇轩昂地站在自家王爷身后，稳重地应付着徐达。
跟雷秦的高大挺拔比起来，身高略矮的徐达就显得低人一等。
最重要的是，徐达说了那么多话，雷秦却是高高在上的只还了徐达一个字。
立见高下！
“皇弟，听说皇妹乃是为弟妹所救，弟妹的医术这般厉害？”鲁王按捺住眼里的怒意，转移话题。
“没什么，我家小王妃不过是对医术比较感兴趣，平时喜欢钻研医书孤本而已。”
不想当着鲁王的面前多提陆凝眸的闺名，慕风堂在鲁王的面前，高调地秀了一把恩爱，喂了鲁王一嘴的狗粮。
哪怕鲁王早就已经娶妻生子，而且子嗣极多，但就鲁王身边的那些女人，便连鲁王妃在内，哪一个不是鲁王的玩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鲁王依旧是只单身狗。
“只是对医术比较感兴趣，看了几本孤本便敢出手救孝允公主，王妃真是人高艺胆大啊！”
徐达冷哼了一声，要不是当时孝允公主痛晕过去，没办法选择，否则的话，谁敢把自己的性命交给这么一个生手。
徐达所言的原话乃是“艺高人胆大”，徐达把其中两个字的位置换了一下，自是在讽刺陆凝眸的胆大妄为，甚至是草菅人命。不把孝允公主的命当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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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陆碧珠两眼紧闭，呼吸偏弱，体力不支地直接晕倒在地上，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真叫人看了心疼。
陆青云跑到陆碧珠的身边，将陆碧珠扶抱了起来：“定王……”
慕风堂用讽刺的目光看着陆青云，使得陆青云头皮发麻，难堪至极：“诚意仅止于此，滚吧。”
被身为女婿的定王如此训斥，驳了面子，陆青云老脸火辣，唯有咬牙把女儿抱走。
便连陆碧珠小的时候，陆青云都极少抱陆碧珠，反倒是陆碧珠长大论嫁了，还来了个公主抱，真叫可笑。
才上马车，陆青云二话不说，“咚”的一声就把陆碧珠丢在了马车里，冷声说道：“行了，别装了。”
本来，陆碧珠突然软倒在地上的时候，陆青云是真的惊到了，以为女儿晕了过去。
只是当慕风堂那饱满轻蔑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时，陆青云才观察到陆碧珠并非是真晕，而是装晕。
身上发疼的陆碧珠皱皱眉毛，没有继续装死，勉强地爬起来：“爹……”
为什么她爹会发现？
明明上辈子她每每以此手段争宠，皇上不是次次如了她的意，并没有看穿啊。
“以后给我记住了，人若是真的晕了，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子是不会乱动的。你这点手段，连我都骗不过，还想骗得过定王？你是自比跳梁小丑，让定王看尽了笑话！”
陆青云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陆碧珠：“以后若再有这样的事情，你想去便自己去，我绝对不会再跟你去丢人现眼了！”
想到秦国公之孙的事情是如此，这次孝允公主的事情依旧是如此，陆青云脸上就火辣辣的难受。
陆碧珠当真对秦嗣昌和孝允公主有救命大恩的话，不用陆碧珠找上门来，这两方人马也会用尽一切办法，报答陆碧珠的。
自己送上门的结果就是，被人轻视、无视，甚至是惹人耻笑。
一连丢了两回脸，陆青云是当真对陆碧珠这个女儿不抱任何希望了。
他以后不求这个女儿能带给陆家多少利益，或者助他扶摇直上。
只要这个女儿能少闯点祸，少生事，莫惹笑话，再叫他丢人，他就要千恩万谢了。
说到底，几个女儿之中，唯有大女儿最争气，恼的是，他与大女儿的关系最是疏远。
至于旁的，他宁可靠儿子，也不想再靠女儿走官途的捷径了。
陆碧珠一脸的错愕，竟是这样吗，那为何当年皇上从来没有揭穿过她，反而一次次地圆了她？
要不是当年陆碧珠在嘉康帝的面前，每次用这种手段，次次都成功了的话，今天陆碧珠也不会胆大到把这种花腔耍到定王的面前。
一想到自己之前的做法，完全被定王给看透了。
不用陆青云羞她，陆碧珠就先羞愧得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陆碧珠眼眶一红，定王当真知道她刚才是假晕的，那定王以后会如何看待她这个人，想她的人品的？
“后悔了？后悔也是晚了。”陆青云不客气地刺了陆碧珠一眼，然后就不看陆碧珠，而是闭起眼睛休息。
陆青云的眼睛虽然闭起来了，可是心却没有关上。
他有些想不明白，二女儿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个手段，还会在定王的面前装晕。
被陆青云一顿训斥，陆碧珠胀着脸，咬着牙，却是半句话也对不上来。
陆凝眸对她的态度一直不好，只要陆凝眸一直在定王的身边，说她的坏话，定王岂能对她有个好印象。
该死的陆凝眸，若非借了她的光，陆凝眸岂有机会成为定王妃。
“珠儿，近日你这天天地往外跑，到底在干什么。别忘了，你也是要议亲的人了。”
等陆碧珠回到陆府，又陷入了尤雪丹的炮轰之中。
为了替陆碧珠找一门好亲事，尤雪丹也算是煞费苦心，可惜陆碧珠这个当事人一点都不配合，还尽给她捣乱。
“娘，我不是说了，我的婚事自有主张，你别瞎起哄。”陆碧珠脸黑了黑，语气之中透着一股对尤雪丹看轻和不敬之意。
“你有主张，你能有什么主张，乃不是，你还与人私相授受了？”万雪丹眉毛一竖：“珠儿，你要再这么闹腾下去，你的名声可就全都毁了！！”
“毁了？”陆碧珠冷嘲一笑，只要能做定王的女人，只要日后她可以当皇后，名声算什么？
等她位及以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敢说她半个“不”字。
“娘，我说过，我要嫁的人只有一个。”
看到陆碧珠这种态度，尤雪丹心中一阵来气，直接把陆碧珠从椅子上扯起来：“你要嫁的只有一个人，那你也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嫁过去！陆凝眸现在深得定王欢心，又牢牢抓住了小世子。就算她还没有为定王生下儿子，她在定王府的位置已经稳了？你别告诉我，你想给定王当妾！”
“有何不可？！”
陆碧珠不服气。
予人做妾固然委屈她，但也要看给谁做妾。
当年，她入宫为妃，说穿了，也不是皇帝的妾室吗？
“你、你要气死我！”尤雪丹心中一痛，恨不得打醒女儿：“我告诉你，我不许，你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
女儿要与陆凝眸争个高下，抢夺定王妃的位置，她支持。
当年，她可以赢方言卿，她的女儿自然也能赢陆凝眸。
可是，如果女儿想要屈居于陆凝眸之下，做定王的妾室，以后见了陆凝眸还要给陆凝眸行妾室礼，这就万万不能！
“娘，你不懂！”陆碧珠虎着一张脸：“做定王的妾，与其别人的妾是完全不一样的。现何况，当年你能做得到的事情，你怎么就确定我做不到？便是我以妾身入府，只要给我时间，我必能像你一般，铲除敌人，被扶到正妻之位，成为堂堂的定王妃。”将来天朝国的皇后娘娘！
“你、你在胡说什么？！”尤雪丹脸色猛然一变，上前直接捂住了陆碧珠的嘴巴：“方言卿是生陆凝眸的时候，伤了身子，不治身亡。方言卿的福气薄，与我有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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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V了，今天多更，为昨天的一个打赏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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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不用瞒我，我都知道。”陆碧珠将尤雪丹捂着自己嘴的手给拉了下来：“你只管放心，只要你不来管我，你当年做过的事情，我不会傻得宣扬得全世界人都知道，这对你我皆没有好处。”
“你、你……”尤雪丹被陆碧珠吓得脸色发青：“珠儿，你到底都知道了些什么？”
照道理，当年的事情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过，便连老爷她都瞒得严严实实的，珠儿怎么可能会知道。
“你要不要猜猜看？”陆碧珠邪恶地笑了笑。
尤雪丹的确是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可是上辈子，陆碧珠成了四妃之首的德妃之后，尤雪丹在陆府的地位大涨，一次一时得意，就在陆碧珠的面前说漏了嘴。
也是那个时候，陆碧珠才知道她娘之所以有成为陆夫人，可是耍了手段的。
“都说儿女都是前世的债，我都是为你好，你竟然……算了，你的事情，我不管了。”尤雪丹哪里敢“猜”，深怕自己说多了，陆碧珠知道的更多。
而且，万一女儿并不知道，只是在诈她的话，她一旦应了，岂不是不打自招？
不管怎么样，尤雪丹知道，她不能开这个口。
丢下这句话后，尤雪丹慌里慌张地就跑了。
尤雪丹这个态度，哪怕她没有对陆碧珠承认什么，却也足矣说明了当年方言卿之死与她有莫大的关系。
可以说，当年方言卿生下陆凝眸就死了，其中获利最大的人，当然就是尤雪丹这个继室。
“娘，慢走。”目的达到之后，陆碧珠自然不会把亲娘逼到死胡同。
她不想威胁娘，她只是不想娘插手干预她的亲事，仅此而已。
只要娘不来烦她，她保证会对方言卿之死守口如瓶，让陆凝眸像上辈子那般，直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珠儿怎么会知道，她怎么会知道？！”回到房里后，心虚不已的尤雪丹一直在纠结为什么这个她准备带进棺材里的秘密会被女儿知道。
陆碧珠不是别人，是从尤雪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为此，尤雪丹根本就不能像对付方言卿一样，对自己的女儿下手。
现在她唯一能盼的是，她女儿别犯糊涂，把她这事宣扬出去。
就像女儿说的，这事儿一旦闹开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查清楚了？鲁王的人有与陆碧珠有接触吗？”
夜深，陆凝眸换了一身寝衣，看到慕风堂正拿着一本兵法书研读。
因着祁霍香的身子不适，现在祁卓深一家三口都只能暂时住在定王府，当然，祁卓深完全是为了照顾妻儿才“赖”下来的。
“没有。”
慕风堂放下手里的兵书，然后接过陆凝眸手里的帕子，极是熟练地替陆凝眸将微湿的头发擦干。
“以后别在晚上把风头发弄湿，现在天冷了，头发越来越难干，会受凉。”慕风堂一边擦，一边仔细叮嘱陆凝眸。
“嗯。”陆凝眸懒洋洋地靠在慕风堂的怀里，自从跟慕风堂成为真夫妻，陆凝眸才发现原来夫妻关系竟可以还是这样的。
可以说，身为王爷的慕风堂替陆凝眸做过的事情，可比现代的吴建国多多了。
“这就奇怪了，陆碧珠从来不喜欢提我娘，这次不但记得我娘的生祭，还要与我一起去香积寺。偏巧，鲁王也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他们俩真没关系？”
这次陆凝眸之所以会答应跟陆碧珠一起去香积寺，为的乃是引蛇出洞。
鲁王跟齐王有不臣之心，这是必然的。
只是这二王太过狡猾，做事小心，不留人把柄。
所以，哪怕嘉康帝跟慕风堂知道二王包藏祸心，却也出师无名，奈何不得二王。
若是趁着这次机会，抓住鲁王残害手足的证据，嘉康帝随便多加几句重话，不能要了鲁王的命，必也能抽了鲁王的筋骨，让鲁王极难有翻身的机会。
不成想，陆凝眸明明都在香积寺见到面色不善的鲁王主仆二人。
鲁王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后，便让陆凝眸走了，此后更是没有半点动作。
就连孝允公主出意外，那么混乱的局面，鲁王的人都不曾动手，对此，陆凝眸真是大为不解。
“以后不得再如此冒险。”慕风堂眉毛一竖，语气带着厉色。
这个计划起初慕风堂并不知道，乃是陆凝眸瞒着慕风堂，叫雷鸣、雷宏布置的。
当然，此时雷鸣、雷宏已经领罚挨了板子，正躺在床上养伤呢。
“若是再有下一次，本王定会重重地罚你。”看着怀中又软又香的小女人，慕风堂头一次感觉到无奈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这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说几句重话还怕吓着眸儿，动作大一点又怕惊着眸儿肚子里的孩子。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女人？！
“放心，我怎么可能拿我自己的命和孩子来开玩笑。”陆凝眸倒是胆大的很，一点都不害怕。
“只要鲁王的人一出现，我敢保证鲁王的人有来无回。”
“保证，你拿什么来保证？”将陆凝眸的头发擦干后，慕风堂直接把小女人捞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你忘了，我嫁给你当日，是怎么制住的那个喜娘？你不会以为，就尤雪丹会做药，我不会吧？！”陆凝眸傲娇地哼了哼：“尤雪丹的那点本事，全是从我娘那些妆嫁孤本之中学来，只可惜，学的不全。除了她要用的，其他的她都没仔细研究。也好，若是她当真把这些书里的内容吃透了，对我们来说可就是一个祸害了。”
当初尤雪丹嫁到陆府，接管了方言卿的嫁妆之后，无意之间才翻到那些医术。
尤雪丹看到几张方子极是妙哉，觉得自己用得上，这才命人去配齐药材给做了出去。
尤雪丹只想着嫁给陆青云，成为陆夫人，然后她生的一女二儿可以有出息，让她面上有光便可。
她又不做大夫，陆家的情况又极是简单，根本就不可能用到那些复杂、生僻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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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定王的成全。”被小舅子狠狠地鄙视了一番后，祁卓深已经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只想带着妻儿远离这个糟心的小舅子。
说话要不要这么损，要不要这么字字句句戳心戳肺的。
十几年过去了，祁卓深表示，他依旧不喜欢这个小舅子！
祁霍香在两个嬷嬷的帮扶之下，在很容易就上了马车，就是小胖子是个问题。
这些日子，祁霍香身子没恢复，便连自己都照顾不来，更不可能照顾儿子了。
祁卓深经过儿子尿屎的洗礼，好不容易克服自己的心里阴影，他才把手放在儿子的身上，想把儿子抱起来，小胖子“哇”的一声就跟警报器似的，响亮不已地哭了。
跟亲娘的虚弱不已比起来，快要二十天的小胖子绝对是身体棒棒哒。
“还是你抱吧。”儿子哭得就被他虐待似的，心累不已的祁卓深哪里还敢碰儿子，只能让花桂来。
花桂哄了小胖子几下，小胖子才瘪瘪嘴，埋头继续睡，便是被花桂抱着走也没关系。
“你这么说话，不怕祁卓深跟你离心，给你穿小鞋吗？”祁卓深去接妻儿，陆凝眸从后堂出来，不明白地看着慕风堂。
就算陆凝眸不知道这对郎舅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光听慕风堂说的那几句话，陆凝眸都替祁卓深觉得扎心窝子。
小器点的男人听了慕风堂这话，直接可以解读为自己不如妻子，自己的话也不如妻子好使。
自己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借了妻子的光，自己是个凤凰男啊。
“对你便也算了，万一祁卓深因此对孝允公主存有怨怼，你也够狠的啊。”
风堂这是想挑拨孝允公主夫妻二人的关系？
“不会。”慕风堂抱着陆凝眸坐在自己的腿上：“如果祁卓深是这样的男人，当年父皇根本就不可能把皇姐嫁给他。他旁的优点没有，这点器度却也是有的。”
“而且，他就算是真的有气，这些气也是冲着本王来的，绝对不会向皇姐撒气。”
“你这么了解他？”陆凝眸眼睛一亮，用手摸着慕风堂的下巴：“老实跟我交待，你跟他什么关系？”
“郎舅。”慕风堂一本正经地答道。
“放手，他们来了。”听到脚步声，陆凝眸拍了拍慕风堂抱着自己的手，她可没有在别人面前秀恩爱的习惯。
慕风堂听到的比陆凝眸更早，只是料准了祁卓深等人的脚速，他掐着时间抱人呢。
但是看到陆凝眸紧张的样子，慕风堂笑着松开了圈抱着陆凝眸的手。
“还笑。”陆凝眸娇嗔地瞪了慕风堂一眼，他应该比她更早听到才对，不该主动点松手吗？
可恶的男人。
短短半刻钟的时候，慕风堂连着被两个人都挂上了“可恶”的评价。
“这几日，叨唠王爷和王妃了。”祁霍香的脸色好了许多，看着慕风堂二人的眼神之中更是满满的感激。
当年面对那样的程度，她自私地选择了死遁，想着自己的小家，而没有去想才十五岁的弟弟和仅五岁的侄子要如何在豺狼环绕的情况下生存下来。
现如今，她被身边的丫鬟谋害，差点一尸两命，最后却还是由弟妹把他们母子二人的性命救回来。
一想到这些事情，孝允公就是羞愧不已，尤其是在慕风堂和陆凝眸的面前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慕风堂一肩挑任，顶住所有的压力，扶名正言顺的侄子登基为帝，为侄子排难破阻，扶着侄子到今天。
再想想自己这个明明手上握有更好的牌，却什么也没有为侄子过的皇姑姑，祁霍香心愧，愧对皇姑姑这个称呼。
“风堂，或许之前我这个当姐姐的、当姑姑的做得不够好，可从现在起，我、我会努力的。”
以前的祁霍香是顺齐帝的爱女，是祁卓深最忠情的妻子。
现在不一样了，祁霍香成了母亲，同时也能担得起身为姐姐，身为姑姑，甚至是身为皇室慕家后人的担子。
从今天起，她再也不会逃避了。
“希望你真的可以做得到。”慕风堂冷着一张脸，与祁霍香的激动与自惭形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慕风堂的表情越冷淡，对祁霍香无怨无恨，甚至连一点感情的起浮都没有，冷漠地就似两人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一般，祁霍香就更感自己做人的失败。
祁卓深心疼地搂着娇妻，然后瞪了慕风堂一眼，让慕风堂差不多就可以收敛些了。
嘉康帝的这条船，他已经上了。
所以小舅子不需要再如此刺激香儿，让香儿对他们满存愧疚，只想好好补偿他们叔侄二人。
慕风堂轻视地睨了祁卓深，只道祁卓深想太多了。
自打眸儿救了皇姐，他就吃准了皇姐的性子，以后定不会再逃避。
所以，他刚才的做法并不是在故意刺激皇姐，只是……
只是因为这十年的困苦，叫慕风堂对祁霍香这个姐姐太过失望了！
顺齐帝是那么一个父亲，慕风堂的亲情缘很寡淡，但他同时也是渴望亲情的。
原本，还是孝允公主的祁霍香与慕风堂的关系算是不错，若非如此，慕风堂也不会在看出祁霍香也是喜欢祁卓深的，而替二人传送东西。
但随后祁霍香的做法以及这十年来的躲避，让慕风堂除了对嘉康帝之外的所有慕家人，都没了好感。
感受到慕风堂此时身上散发出的孤寂和失望，陆凝眸上前，把自己软热的小手塞到了慕风堂的掌心之中。
因着有孕，陆凝眸的体温本就比平时的要烫。
发凉的手心突然多了一只热乎乎又软若无骨的玉手，让冷漠如进入腊月的慕风堂感受到一阵春天和煦阳光的温暖与窝心。
慕风堂用力抓紧自己掌中的小手，郑重而又爱惜，那样子就似抓住他全世界一般。
祁霍香的鼻子酸了酸，眼眶红得厉害。
等她想要弥补，担起自己的责任时，曾经需要她照顾的弟弟和侄子都已经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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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弟弟的身边，有一个能够一直支持弟弟，永远站在弟弟身边的人，这真好。
“你笑什么？”孝允公主一家三口走了，陆凝眸发现自己身边的男人在笑，而且还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
“没什么。”慕风堂眼里闪过一阵精光：“本王人是在想，很快祁卓深就会知道，爹不是那么好当的。”
在没有娶陆凝眸过门之前，慕风堂独自抚养过慕思羽。
哪怕那个时候有一堆丫鬟婆子甚至是奶娘，慕风堂也要亲自过问。
也是那个时候起，慕风堂才知道原来孩子在一周岁之前，都是那么不可理喻。
而且这个时候的孩子不但不讲理，听不懂人话，更重要的是只会哭哭哭。
初时见到养子的哭功，慕风堂脑袋都有一种快要炸了的感觉。
他本以为是自己的养子太会哭，不够紧张和男子汉。
后来有嬷嬷告诉慕风堂，其实他的养子算是够乖巧了，真正会哭的孩子，比养子会哭了多少倍都不知道。
想到小胖子对祁卓深的排斥和不喜，慕风堂知道小胖子必不会让他失望。
“你跟驸马有仇？”听懂了慕风堂的话后，陆凝眸靠在慕风堂的胳膊上，她怎么觉得风堂想看那位驸马的好戏呢。
“算是有仇吧。”慕风堂不避着陆凝眸，大大方方地就承认了。
“他既然娶了皇姐，却舍下一身的责任，逍遥快活十几年，你不会以为本王真的就这么放过他们，不跟他们算账了吧？”
慕风堂这话之中，充满了算计和恶趣味。
慕风堂这是要让祁卓深也尝尝做苦力的滋味儿。
“王爷，我支持你！”陆凝眸握了握拳头，不但不觉得慕风堂“阴险”，还夫唱妇随了一番。
正如慕风堂所料，祁卓深很快发现这爹不好当啊，尤其是对自己只有还没二十天的儿子，更是苦逼得厉害。
“三郎，为什么小胖子总是不肯吃奶，反而老哭，会不会哭坏嗓子？”
这小的哭，大的一慌也就跟着一起哭。
祁卓深哄了儿子还不够，更得安慰妻子。
看着自己最深爱的两个人一起哭，身为堂堂七尺男儿，祁卓深头一次有欲哭无泪的冲动。
“香儿你放心，我会有办法的。”替妻子擦干眼泪，祁卓深柔声安慰。
“办法，什么办法？”祁霍香睁着朦胧泪眼，可怜兮兮地看着祁卓深。
“我想，可能是奶娘的奶不对。我倒是听说，定王妃为了养好小世子，费了一番心思，奶娘吃些什么，她都有明确地规定。”
反正儿子在定王府的时候，他曾见过不止一次儿子在定王府那位奶娘的怀里，吃奶吃得格外香甜，哪有这么难哄。
“这样吗……”祁霍香想到慕思羽白白胖胖的样子，甚至比当初她在宫里时见到的孩子都将养得好：“三郎，那我们怎么办？”
“借、奶、娘！”
于是，才离开定王府没半日的祁卓深一身狼狈匆匆跑到定王府，借奶娘。
“无妨，你们才回到京都城，想来缺的东西还不少，可以慢慢借。”看祁卓深的好戏，慕风堂从来不闲少：“小胖子好歹是本王的外甥，本王自然是不会亏待小胖子，让他少一口吃的。
“多谢王爷！”又在小舅子的面前出了丑，祁卓深暗暗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
小舅子不缺他儿子那一口吃的，他这个当爹的难道还会虐待自己的儿子，少儿子一口奶喝吗？
谁让小舅子家的奶娘把他儿子的小嘴给养刁了，他该怪谁？
要是到现在，祁卓深还不知道自己被小舅子给盯上了，祁卓深就当不上当日慕风堂在陆凝眸的面前对他的一番夸赞了。
急忙忙地把奶娘借回去之后，祁卓深好不容易才把胖儿子给哄住了。
当然，祁卓深除了把花桂带回祁府之外，更是向陆凝眸要了一张关于花桂的餐单，然后严格按照上面所写的去做。
“天可真是越来越冷了。”陆凝眸搓了搓手，总觉得今年的冬天来得有些早。
“暖。暖。”
慕思羽欢胖地抓陆凝眸的双手，然后鼓着腮帮子，还陆凝眸平时给自己呵气一般对陆凝眸的双手吹气。
只听“哧哧”如同放屁一般的声音，慕思羽吹了半天，陆凝眸的手没有暖起来，却多了不少慕思羽的口水。
“真是多亏了羽儿，娘现在的手好暖和呀。”陆凝眸淡定地拿过手帕，把手背上的口水擦干净。
傻乎乎的慕思羽听到自己立了功，高兴地拍着巴掌大笑。
“……”秦茂挑了挑眉毛：“姨姨，要是真的觉得冷了，喝杯暖茶吧。”
“谢谢茂儿。”捧着一杯暖乎乎的茶，陆凝眸自然是更能感受到那股温暖。
“王妃放心，你让准备的炭火早就备足了。”夕雾也觉得冷。
“这就好。”陆凝眸点头，这段日子里京都城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大事，就连一直在整幺蛾子的陆碧珠都安份得紧。
孝允公主的身体不好，但好在小胖子的身子骨不错，这洗三礼跟满月酒都办得妥妥当当的。
现在小胖子已经有了大名了，叫祁明晨。
祁霍香希望儿子别像自己一般，能够更加明理，肩负起自己的责任来，又希望儿子的未来永远般晨一般充满着希望和光明。
乍然听到祁明晨这个名字的时候，陆凝眸愣了一下。
尤其是像祁霍香这种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人，最正常的情况之下，该给孩子取什么顺啊，平或者安之类的名字，不求孩子以后大富大贵，只希望孩子的可以平安一生。
不得不说，上次慕风堂的话把祁霍香给刺激大了。
她自己曾经做错过的事情，却希望儿子可以站得起来，不再似她一般逃避。
“王妃，这是今天的吉服，奴婢已经让府里的锦娘加厚了些。”
夕雾身后的人拿着陆凝眸的吉服，然后将吉服放下。
今天乃是嘉康帝十六岁的生辰，普天同庆，嘉康帝特意大赦天下，免税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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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了，明晨好歹是我唯一的外甥。等我身子好上一些，可否让我抱抱他？这辈子，我怕是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子嗣了。”
“啊，噢，好。”
看到齐王可怜的样子，祁霍香明明怕齐王一点都不比对鲁王的惧意少一分。
可是看到齐王这个样子，祁霍香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应允的话却已经脱口而出。
等祁霍香回过神来，自己怎么会答应时，却也已经晚了。
只见病弱的齐王脸上出现一抹潮红：“那这么说定了。”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后，定王便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当然，鲁王、齐王与祁卓深夫妻二人的位置也不远。
“皇妹，可是不能厚此薄彼啊。到时候，也定要让本王抱一抱小外甥。”
鲁王嗜血一笑，完全没等祁霍香的回答，就笑着离开了。
祁霍香吓得两手发凉，只能委屈地看着祁卓深：“刚才你怎么不拦着我！”
如果她没有答应十六哥的话，十四哥也就没有借口跟理由看小胖子了。
把自己最可爱的儿子，给这两个哥哥看，祁霍香极是不放心。
“拦，拦得住吗？”祁卓深一语双关。
当时爱妻直接被齐王给糊弄住了，他又不能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捂住爱妻闯祸的嘴。
而且爱妻应得太快了，祁卓深的反应也不可能快到如此地步。
爱妻已经应下了齐王的要求，至于鲁王那儿，祁卓深更是拦不住了。
祁卓深不但拦不住祁霍香，更重要的是他清楚自己今天也拦不住鲁王跟齐王了。
他们夫妻二人手上握有金鹰队这么大一块肥肉，若非香儿之前生产，伤了身子，两位王爷身边又没有带着王妃，只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女侍。
否则，这一场见面早就提前两个月就发生了。
“会不会有事儿，小胖子会不会受伤？”别的她不担心，就是担心儿子。
“二位王爷应该不至于猖狂到如此地步，别担心，我不会让晨儿出事的。”拍拍祁霍香的肩膀，祁卓深安慰地说道。
不管鲁王和齐王打着什么样的主意，他祁卓深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人。
“爹，怎么没有见到大姐他们？”借着陆凝眸的光，陆府之人好不容易在宫宴上占有一席之地，陆碧珠的眼睛一闪一闪，想要寻找陆凝眸的身影。
二个月没见了，鲁王和齐王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直到现在，陆凝眸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好的。
鲁王跟齐王可不是这么有耐心的人。
“别乱说话。”今天陆青云带陆碧珠来，极是勉强。
原本陆青云的身份只能带一人，所以应该把尤雪丹带在身边的。
只是，陆碧珠想来，尤雪丹便是不愿意也唯有退让，毕竟陆碧珠的手上还握有她的把柄。
想到抓着自己把柄，处处威胁自己的人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尤雪丹就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生生有一种闷坏了的感觉。
报应，真的是报应啊。
“我又没乱说话，我只是关心大姐还不行吗？”陆碧珠不以为然。
“你给我记住，等一下千万别给我出什么岔子，否则，以后都休想我带你入宫。”
“知道了，爹。”
陆碧珠眼里满是不屑，不就是宫宴吗，上辈子她吃得还少？她都主持过！
这辈子，要是顺利的话，这往繁华之地将会是她的天下！
陆青云父女二人虽然有机会参加宫宴，只是位置并不怎么好，陆碧珠才跟着陆青云坐下，远远就见到了鲁王和定王。
看到鲁王和定王，陆碧珠心中一定。
哪怕上次鲁王见到陆凝眸并没有出手，但下一次，陆碧珠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大姐来了，我去找大姐！”
陆凝眸出现的一瞬间，陆碧珠的眼睛就亮了。
跟陆青云所在的犄角旮旯位置比起来，陆凝眸的位置自然是极好的，而且是离皇上很近的。
陆碧珠怎会甘愿坐在这冷僻的一角，使得任何人都不知晓自己的存在，成为如同站在一旁伺候的宫婢一般悄然无声。
“坐下！”陆青云一把压住了陆碧珠：“不许去，除非得你大姐的传唤，要不然的话，不许你去打扰你大姐。”
陆青云又不是真的傻，之前被女婿给笑话了，大女儿嫁到定王府这么久，从来不曾看望过自己不说，就连最起码的问候都没有。
除非陆青云当真是不想要陆凝眸这个女儿了，要不然的话，他就绝对不会再让身边的人做错事，继续惹恼陆凝眸，把陆凝眸越推越远。
“为什么？！”陆碧珠手握成拳头，却是斗不过陆青云。
“再敢闹，你现在就马上随我回陆府！”陆青云也恼了。
与其闹得与大女儿的关系越来越坏，他宁可放弃这次宫宴的机会，带二女儿回府去。
“我不找我大姐了还不行吗？”陆碧珠脸一变，总算是妥协了。
“当真不找了？”
“不找了，有什么可找的！”
要不了多久，就该是陆凝眸找她，来救她了！
所以，她何必今天自己送上门去，凭白又让陆凝眸得意。
“最好如此。”看到陆碧珠的确是安静下来，陆青云的脸色才有缓转：“坐下，不许东张西望，更不准打你不该打的主意。”
“爹说的话，女儿当然是听的，爹放心，女儿不打主意。”陆碧珠坐得端端正正，一双眼睛也只看着自己膝前方寸的位置。
“茂儿，去你曾祖父和你爹那边吧。”陆凝眸看到自己下方一桌坐的就是秦国公祖孙二人，这才放开了秦茂的小手。
“嗯。”头一次可以跟陆凝眸待到天黑，有些兴奋的秦茂小脸红扑扑的不说，就连踩在地上的小脚都些软绵绵，打着飘儿。
一把将儿了抱在怀里，秦嗣昌又气又笑：“跟定王妃在一起，就这么高兴？”
“高兴，可高兴了。”秦茂老实地说道，说得一声比一声高。
“行了，让茂儿坐下来。”秦国公脸色变了变，有些复杂和遗憾地瞥了陆凝眸一眼后，直接打断了父子二人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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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秦茂在秦嗣昌的面前提到陆凝眸，秦国公就一定会打断。
久而久之，秦嗣昌自然也感觉到这一点。
为了让秦国公放心，秦嗣昌已经决定了自己对定王妃的关心。
无奈的是，自家儿子太喜欢定王妃了，就算他不去看，不去想，儿子却是会说给他听。
“茂儿冷不冷？”秦国公将玄孙的小肉手抓了过来，然后就发现玄孙的小手比自己的还热乎。
小玄孙被定王妃照顾得越好，秦国公就越郁闷。
早先定王妃在嫁给定王之前，他怎么就没发现定王妃呢？
要不然的话，这么好的女子，他必然会想办法留给自己的孙子，成为玄孙的母亲才是正经。
“不冷。”秦茂笑呵呵地答道：“曾祖父冷吗，茂儿帮你暖暖。”
说完，秦茂就抓着秦国公的大手，替秦国公呵暖气。
秦茂那几口小暖气对秦国公哪有什么影响，可胜在秦茂的一片赤子之心。
秦茂有此孝心之举，秦国公祖孙俩都不怀疑，这必是定王妃教给秦茂的。
秦国公跟秦嗣昌的脸色纷纷一僵，明明不愿意多提这位定王妃，但这位定王妃却如空气一般，无时无刻不将他们包围起来。
秦国公为难地看着小玄孙，是不是真要考虑给玄孙另外找个喜欢的乳娘带着。
要再这么下去，莫说是孙子了，他心中的后悔也是一日比一日明显，后悔错过这么好的一个孙媳妇儿。
“皇上，现在你已经满十六岁了，也该认真选秀，将后宫充实起来了。国不可一日无主，相同的，后宫不可一直没有女主人，天朝国更不可能一直没有国母。”
一身金灿龙袍迫人的嘉康帝才坐下来，鲁王举着酒当着所有人的面，直逼问嘉康帝关于后宫的问题。
嘉康帝不言不语，而淡定如常地坐了下来，龙目一转，落在了鲁王的身上：“十四皇叔所言甚是，此事等到来年开春再说也不迟。”
以往极是排斥选秀的嘉康帝这一次却是没有拒绝，直接应下来了。
这让所有参宴的大臣，都在吃一惊。
在鲁王开口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已经做好嘉康帝必会与鲁王闹不愉快的准备了。
才被慕风堂扶着腰站起来要给嘉康帝行礼的陆凝眸愣了愣，不明白地看向了慕风堂。
慕风堂挑逗地轻捏了一下陆凝眸的指尖：“皇上长大了，想要纳妃也是正常，眸儿为何如此惊讶？”
“他……”陆凝眸差点没想在这么喜庆的日子里问一句，小皇帝这么小的年纪宠幸女人，想要早登极乐是吧？！
以嘉康帝的身子，必须修身养性，少碰女色。
要是让陆凝眸说，不管嘉康帝的元阳还在不在，最好是在十八岁之前，都别碰女人。
“皇上自有分寸。”扶着陆凝眸重新坐下来，慕风堂的态度依旧稳若泰山：“更何况，还有本王在。”
“……”陆凝眸皱了皱眉毛：“你们是准备让那些入了宫的女人守活寡？”
“眸儿。”慕风堂不太高兴地皱了皱眉毛：“谁教你说的这些话。”而且还是荤话！
“怎么，不能说？！”陆凝眸傲娇地斜看慕风堂，仗着自己肚子里的这块肉，陆凝眸最近的胆儿可是越来越肥了。
“能是能，但只能在与本王的床第之间才说这种话。到时候，你爱说多少就说多少，本王绝不拦着。”
看到小娇妻有恃无恐的样子，慕风堂贴近陆凝眸，烫人的嘴唇轻触着陆凝眸的耳垂，邪肆地说道。
“慕风堂，别在这个时候给我耍流氓，当心被你女儿听了去。”
陆凝眸老脸一红，有些受不住慕风堂的“热情”，把肚子里的孩子都给搬了出来。
嘉康帝一心希望陆凝眸可以一索得男，给慕风堂生个儿子，可是自打陆凝眸显怀之后，慕风堂却喜欢抱着陆凝眸的肚子叫女儿。
“这么小，能听得见？”慕风堂有些怀疑。
“听得见，绝对听得见！”陆凝眸连连点头：“你自己老流氓就算了，你总不希望你的女儿成为女流氓吧？”
“胡闹。”女儿还没出生呢，就已经被亲娘说成这个样子，慕风堂捏了一下陆凝眸的鼻子：“不闹你了，多吃些，免得饿着。”
别人桌上的宫宴端上来的时候，差不多半凉了，唯独端上陆凝眸这桌的还热乎乎地冒着气儿。
近来，陆凝眸的胃口是越来越大，陆凝眸已经算是控制自己，尽量少吃多餐了。
陆凝眸本以为小皇帝这次寿辰，一定会上演一场大戏的。
不成想，直到她带着小老板迷迷糊糊回到王府，那场大戏也没有开锣。
直到第二天，陆凝眸听到小皇帝给鲁王、齐王各赐了十五个美人时她才明白，原来昨天的那场大戏不是没有开锣，只是小皇帝照顾她这位孕妇，没有敲得太响罢了。
“鲁王跟齐王都收了？”小皇帝会给二王送女人，必是不怀好意，那些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还说不清楚。
“此乃皇上所赐，二王敢不收。”夕雾笑了。
也唯有他们定王爷会为了王妃，敢把皇上刚下来的夫人送还回宫。
旁人，岂会有王爷这个胆子。
“夕雾，你瞅着我这肚子是不是越来越大了。”陆凝眸摸着自己的肚子，只觉得她这肚子比小胖子的变化还要大。
“不正常吗？”夕雾眨眨眼睛。
“不清楚。”陆凝眸叹气：“再等等看吧，看我五个月的肚子到底能有多大。”
“王妃，你看这天儿是不是要下雪啊？”入冬之后，这气温是一日比一日低，每次看着外面那片黑鸦鸦的脸，夕雾就心慌得厉害。
“不但要下，估计还要下一场大雪。”陆凝眸叹气：“羽儿，陪娘在屋子里走走好不好？”
外头天气不好，气温低，极是容易打滑。
陆凝眸能外出活动的时间越发少了，唯有拉着慕思羽满屋子跑。
“好。”慕思羽拉着陆凝眸的手，然后在屋里一圈圈儿的晃，越走越急的慕思羽甚至还会小跑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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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祁霍香没心机地摇头：“当初我怀小胖子的时候，比一般妇人的肚子大，还有人曾经开玩笑问我是不是双怀。直到今天见到你的，我才觉得你这个更大，双怀的人是你吧？”
祁霍香哪里知道，自己一句无心之言，一语道破天机，把慕风堂辛苦瞒到今天的事情给说穿了。
陆凝眸本就有所怀疑了，在现代的时候，她最常逛的地方就是妇产科。
对于几个月的肚子到底有多大，陆凝眸记忆犹新。
“对了祁夫人，你可知宫里的御医可能把出我腹中是一个，还是二个？”
“自然能啊。”祁霍香又理所当然地答了一句，对陆凝眸毫无隐瞒：“我父皇在……顺齐帝在世的时候，宫里有一个妇科圣手，不但可以把出妇人腹中有几个孩子，更可以判断妇人腹中之子是男是女。可惜那位妇科圣手并未留下亲传弟子，但以御医院的内容，想要看出怀有几子的脉相，却是不难。”
“御医大概几个月就可以确定妇人胎中有几子？”陆凝眸心中突然一紧，整个人神筋紧绷了起来。
如果，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那么慕风堂为什么要瞒着她，甚至还一直在骗她，她肚子里只有一个孩子。
嘉康帝极为重视陆凝眸肚子里的孩子，陆凝眸一下子怀了两个，最高兴的必是嘉康帝这个“哥哥”。
有能力将此事瞒下来的，却只有慕风堂一人。
“三个月即可。”
祁霍香的回答让陆凝眸的心似跌到谷底一般低落不已。
她不经在考虑，她肚子里明明有两个，慕风堂却瞒着她一个，慕风堂想干什么，想把她肚子里的另一个孩子送到哪儿去？
“凝眸，你怎么了，脸色看着不大好，是不是不舒服？”祁霍香扶着陆凝眸：“要是不舒服，赶紧去休息一下。不是说你府里有一个御医吗，赶紧请他过来给你看一看啊！”
“是，奴婢这就去请。”
陆凝眸的脸色一变，夕雾也跟着紧张起来，想去请大夫。
“不许去！”陆凝眸一咬牙，不让夕雾找御医：“我想躺一会儿，躺一会儿就好了。”
“那赶紧躺着吧。”小胖子自然由花桂继续抱着，祁霍香和夕雾则扶陆凝眸去床上躺着。
“娘？”慕思羽歪着小脑袋，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问题。
“小世子乖乖的，王妃身体不舒服，要让王妃好好休息，然后才能陪你玩我。”夕雾安抚慕思羽。
“我我，我觉觉。”玩累了的慕思羽打了一个哈哈，蹬着小胖，要往床上爬。
“小世子慢一点，奴婢帮你。”夕雾赶忙把慕思羽抱起来，替慕思羽脱了小鞋和外衣。
慕思羽扭着肉乎乎的小身体，靠向陆凝眸。
原本就有些受惊心寒的陆凝眸手臂一展，将如同小火炉一般暖和的肉身子抱在自己的怀里。
她现在更需要小老板来温暖她。
抱着小老板软乎乎的肉身子，陆凝眸心中安定了一些，困意袭来，假睡成了真睡。
“王爷。”慕风堂从宫里回来的时候，陆凝眸还在睡，夕雾接过慕风堂的披风，然后小跑着跟在一边。
“王妃呢？”慕风堂大步走向两人的房间，没有丝毫的拖沓。
“王妃有些累了，正抱着小世子一块儿睡呢。”
“……”不是不让眸儿带着羽儿一起睡吗，难怪羽儿到现在还那么粘着眸儿。
等到慕风堂除去身上的霜寒，去看陆凝眸的时候，却发现躺在陆凝眸怀里的慕思羽已经醒了。
醒后的慕思羽一改平时的调皮，并没有怎么闹腾陆凝眸，但还是忍不住扭扭自己的小身子，东转转西动动，然后碰碰陆凝眸的脸，拉拉被子的。
听到声音，慕思羽扭着脖子转过头去，两颗黑溜溜如宝石一般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慕风堂。
“爹。”慕思羽奶声奶气地叫道。
“嗯。”慕风堂心头一软，应了一句，娘俩的脸此时都睡得红扑扑的，分外可爱：“可要起来？”
慕思羽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才点点头，朝慕风堂伸出小手，让慕风堂抱自己出被窝。
慕风堂并不怎么熟练地替慕思羽穿衣服，好在慕思羽这方面比小胖子糙多了，哪怕爹伺候得不好，慕思羽还是乐呵呵地笑。
下了地后，慕思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香香。”
慕风堂把夕雾招了进来：“羽儿饿了，拿些吃的来。”
“是，王爷。”
看来别的丫鬟来抱自己，慕思羽也不逃，被抱坐到桌前，然后一口一口地吃着夕雾喂的食物。
屋里有了动静，陆凝眸的眼睫毛动了动，睁眼醒来：“王爷回来了？”
慕风堂没有回答，却是把陆凝眸从床上扶了起来，还帮陆凝眸把外衣给披上：“小心着凉。”
看着男人亦如往夕般冰冷的外表裹着一层只有自己才能享受得到的温柔，陆凝眸心中所有的质问都变成了一句叹息：“孝允公主和小胖子来了。”
“本王知道。”看到夕雾已经替陆凝眸把鞋子穿好了，慕风堂扶着陆凝眸，坐到了慕思羽的身边去。
“也是，你怎么会不知道。”
王府之中的事，有什么是慕风堂这个主人不知道的？
“怎么了？”听出陆凝眸的语气有些不太对劲儿，慕风堂追问了一句，并且把暖茶放进了陆凝眸的手里。
陆凝眸不是滋味儿地喝了一口，清茶的苦甜并没让陆凝眸心中的涩意消退。
想了又想，陆凝眸抬起眼来看着慕风堂，甚至还抓着慕风堂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王爷，你能告诉我，我肚子里怀了几个？”
恰在此时，陆凝眸的肚皮上竟然同时传来两个动静，将慕风堂放在陆凝眸肚子上的手给顶了一下。
一直想瞒着陆凝眸，直到所有的事情都被处理妥当的慕风堂脸上露出迟疑：“眸儿，为什么这么问？”
“王爷，你忘了，我也是懂医术的人。”苦涩地松开了慕风堂的手，陆凝眸格外爱惜地抱着自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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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你……是不是变心了？”
说到最后半句话的时候，陆凝眸的语气很沉重，比当初亲眼看到吴建国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更痛苦。
“没有。”慕风堂脸色一正，然后还在陆凝眸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被当成小孩子一样教训的陆凝眸又气又恼：“如果不是，那你为何……”
为何要骗她，她肚子里只有一个孩子，慕风堂想对她另一个孩子做什么？！
“你今天怎么那么确定，肚子里不止一个孩子？”慕风堂叹气，直接把胡思乱想的陆凝眸捞到了怀里。
他不是不记得，初时跟陆凝眸坦白心意的时候，陆凝眸曾说过，要是他有一天变心了必须告诉她，她会选择放心。
所以说，怀里的小女人是动了心思想离开自己吗？！
这么一想，看着嘴边肉乎乎白嫩嫩的耳垂，慕风堂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你！”耳朵被偷袭，陆凝眸气得脸都红了：“慕风堂，你在耍流氓之前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待？！”
“当”的一声，夕雾手里的瓷勺掉在地上，碎了个粉碎。
“奴、奴婢笨手笨脚的，这就收拾干净。”夕雾涨红着一脸，垂着脑袋，将碎勺捡干净。
王王王王妃竟然叫王爷流氓，而且王爷还不生气？！
夕雾哪里知道，别说是流氓了，陆凝眸最常叫慕风堂的乃是“老”流氓！
“带着羽儿下去洗漱吧。”知道小女人是误会了，慕风堂紧抱着正在发脾气乱动的陆凝眸，免得陆凝眸伤到自己甚至是肚子里的孩子。
“是。”夕雾红着一张脸，抱着慕思羽就下去了。
夕雾一走，陆凝眸的动作跟话就能放得开了：“慕风堂，你给我放开！”
“不想知道原因了？”慕风堂只一句话，就让陆凝眸安静下来。
陆凝眸黑着一张脸道：“说吧，要是说不清楚，你不要孩子我要！”
她宁可带着儿子离开定王府，也绝对不会让慕风堂伤害自己的孩子。
“就像你怀疑的，你的确是双怀。”格外珍惜地抱着陆凝眸的肚子，慕风堂说到这话的时候，向来霜冷的眸子里染上如春般的暖意。
看得出来，慕风堂很爱自己的孩子。
陆凝眸眼眶一红：“那你为何……”骗我说，我肚子里只有一个？
慕风堂叹气：“眸儿，你年轻还小，女子的第一胎本就艰险，而你又是双生，本王宁可少一个子嗣，却不愿意你出丁点的意外。”
男人信奉的向来都是多子多福，哪个男人会嫌自己的孩子多。
只是对于慕风堂来说，陆凝眸比孩子更重要。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紧紧抓着慕风堂的手，陆凝眸拧着眉毛，心中闪过不妙感。
“本王已经让御医在研究一种可保你腹中之子一生一死的药了。眸儿你放心，你跟另一个孩子不会有事的。”
事实上，这个药已经有了。
只不过，这药还没试过药性，为此御医并不能确定这药定会达到定王所要的效果，而且绝无意外。
实在是定王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时间太紧迫了，而定王妃的肚子却是一天天大起来。
因着这一点，慕风堂迟迟不敢对陆凝眸用药，就怕会出点什么意外。
“放心？放心你个大头鬼！”陆凝眸恨不得打醒慕风堂：“生孩子是有危险，但哪个女人生孩子没有危险。除非你不碰我，别让我怀孕，我不就没有危险了吗？”
气极的陆凝眸口不择言，连房事都搬出来说了。
慕风堂苦笑，抓住陆凝眸因为激动乱挥的手：“不生孩子可以，但不碰你，本王办不到。”
“你……”陆凝眸被气笑了：“少耍一天流氓，你是不是皮痒啊！”
“慕风堂，我跟你说正经的，我不否认我第一胎就生二个，危险性的确会加大。可是你没听过，女人生孩子就是去鬼门关转一圈，所以就算我只生一个，我也有难产的可能！”
真要论起危险性，生一个跟生二个有什么区别，生二个要死，生一个就一定能活吗，这什么逻辑。
就算是现代，不管手术再小，医院都不会向病人家属做百分之一百的成功保证。
就因为这么一个担忧，慕风堂便想弄死自己肚子里一个孩子，陆凝眸头一次在慕风堂的面前哭了：
“你是不是傻啊，你确定御医做的那些药就一定能死一个保一个，万一二个都保不住呢？万一我也没了呢？这世上哪有这种药，若是有，我会不知道，我能做不出来？”
“别哭，别哭。”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慕风堂瞬间失了方寸，无措地不知道该是安慰陆凝眸好，还是帮陆凝眸擦干眼泪好。
无奈之下，慕风堂紧紧抱着陆凝眸，用自己的嘴堵了陆凝眸的嘴，免得陆凝眸再听，他听得心疼。
陆凝眸瞪大眼眶，在慕风堂的胸膛上捶打了几下，让慕风堂放开。
慕风堂睁着的眼似乎在问，陆凝眸还哭不哭了。
陆凝眸磨牙，亲着自己嘴的男人，并没有像以往一般，把石头伸过来，要不然的话，她定要咬得这个男人出血不可。
“好了，不哭了，此事是本王想太多了。”看到陆凝眸的眼眶里不再有泪水溢出，慕风堂才把自己的心肝宝贝肉搂在怀里。
慕风堂头一次知道，原来这世上有人的泪水竟会叫自己这般心疼。
“你不是想太多了，你是脑子进水了。你以前的聪明哪儿去了，睿智都去喂狗了吗，怎么会想出这么荒唐的办法来？那药呢，真的没有研究出来？！”
陆凝眸是真的气得想咬慕风堂几口，慕风堂怎么舍得，那是他们的孩子！！
“有。”知道瞒不过陆凝眸了，慕风堂干脆老实地把御医做出来的药，交给了陆凝眸。
陆凝眸冷冷地睨了慕风堂一眼，将药拿过来之后，就试药：“你不是想知道效果吗，正巧，府上有一只怀孕的狗，你看它吃下这副药，最后还能生下几只小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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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慕风堂语气之中的煞气，陆凝眸抓着慕风堂的手紧了紧：“不着急，有些账可以慢慢算，我跟孩子都可以等。”
陆凝眸能等，不代表别的人也都能等。
自己好不容易才在慕风堂的身上放了长线，等着钓回一条大鱼，却迟迟没有听到好消息，做下此事者怎么能不急呢？
“王爷。”徐达纳闷地看着鲁王：“王爷，您说齐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当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说完，徐达直接对自己的话嗤之以鼻。
这话如果是用在别人的身上，徐达会信，可是用在齐王的身上，徐达却是一千个一万个不相信，就似他家王爷也永远不会放弃一般。
可是这都回到京都城几个月了，齐王就跟老母鸡孵小鸡一样，天天蹲在王府之中抱窝一般，一动不动。
“王爷，你说齐王是不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你把十六想得太没有杀伤力了，没听过不叫的狗会咬人吗？十六这小子，阴着呢。”鲁王冷笑，他的这些个兄弟，但凡是能活着的，他没一个敢小看的。
“但是齐王的身子骨不好啊。”
就齐王那身子骨，就算齐王当真抢到皇位，只怕也会像先帝一样，才坐上那个位置没多久就死了。
“十六的身体好不好，本王不管。只是这么久了，为什么本王还没有听到定王妃小产的消息？”
鲁王脸色一黑，好不容易这个办法能得通，但是这收获的过程似乎有些漫长了。
“再过两个月，定王妃的肚子就有七个月了，到时候……”
到时候定王妃再用那药，所产下的孩子未必就一定是死胎，万一活了！
鲁王直接拧碎了一只瓷杯：“派人去打听一下，现在定王府到底有什么动静。”
“是，王爷。”鲁王心情不好，徐达连忙出去探听定王府的情况。
徐达前脚才离开，一个躲在花丛里长得极为矮小的仆人爬了出来，将自己刚才偷听到的消息连忙传了出去。
陆凝眸的肚子好好的，半点意外都没有，任别人怎么打听，这两个孩子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同的是，慕风堂夫妻二人说穿了之后，陆凝眸这一胎是双怀的消息倒是被传了出去。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的皇上脸一阵青一阵红，看得李公公都替他纠结到底是喜是悲的时候，嘉康帝只说了一个字：“好！”
“干爹，皇上这是怎么了？”跟在李公公身边的一个小公公，不明白地看向了李公公：“定王妃怀孕，皇上不是一直挺高兴的。刚才皇上那模样，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干爹说过，跟在皇上身边做事，就得学会揣摩皇上的心思，知皇上喜，知皇上怒，知皇上悲。
“臭小子，有些事情可以知道，有些事情却不是我们奴才能问的，闭嘴。”
李公公极是复杂地叹了一口气，若是换作以前，他敢说自己是宫里最了解皇上的人，但现在，人老了，他已经不敢再说这话了。
“噢。”小公公嘟了嘟嘴巴，干爹怎么一会儿一个样，之前还让他要知道皇上的喜怒，可趋吉避凶，现在又不让他问了。
“跟上，别乱说话。”往干儿子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李公公便出了御书房，将皇上的圣旨颁到御医房去。
“哎。”小公公欢快地应了一句，然后似条小尾巴一样，跟着李公公走。
看干儿子那样子，李公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快活的笑容。
他是去了根的人，这辈子不可能有儿有女，现在收了个干儿子，李公公也只是想多个人做伴罢了。
至于宫中的对食，李公公却是没那个兴趣。
但凡是入了宫的姑娘，这样貌身段儿都不差，必是男人会喜欢的。
可问题是李公公都已经不是“男人”了，自然是不愿意与女人做对食夫妻，觉得还是收个干儿子比较实在，这才有了这位小公公。
“王爷！”
几日后，定王府正因自家王妃双怀而喜庆不已，一个噩耗却说传到了鲁王府内。
“怎么了，慌慌张张得？”搂着皇上赐下的美人，鲁王一点排斥都没有，该怎么享乐就怎么享乐。
在女色方面，鲁王从不会亏待自己，就算是皇上赐的女人，他照“用”不误。
“琴夫人，琴夫人她……”徐达歇了一口气道：“琴夫人腹中的双胎未能保住，没了。”
不单陆凝眸怀了双胞，鲁王走之前宠幸过的女人之中，亦有人怀上双胎，而且月份还比陆凝眸的大。
“儿子还是女儿？”
“是一位少爷，一位小姐。”换而言之，那是极为少见，寓意着龙凤呈祥的龙凤胎啊！
一想到这一胎，徐达就心疼得不行。
现在一帝三王中，鲁王的子嗣是最多的，甚至除了鲁王嫡子、庶子都齐全了之外，一帝二王膝下空虚，连个庶子都没有。
慕思羽是慕风堂的养子，此事一帝三王都知道。
徐达想着，自家王爷的子嗣越多，将来夺位的机会就越大，皇上总不至于想着天朝国最后后继无人吧。
现在可好，象征着祥瑞的龙凤胎没了，徐达的心痛得就跟死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一般。
“竟是龙凤胎？”鲁王低喃一声，然后嗤笑出声：“的确是有些可惜了。看来，这王妃滑胎的消息，本王是等不到了。”
好一个十七，竟然这事儿也能发现得了，还敢对他的女人和子嗣下手，够狠够毒，十七果然是他们慕家的人啊。
“王爷，您怎么还笑啊？”徐达不解。
王爷少了一对龙凤胎，而定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却是怀得好好的，这算不算是雪上加霜，两个坏消息都挤到了一块儿来。
“王爷，定王妃双怀，生下嫡子的可能性又加大了不少，我们可还要采取旁的手段？”一计已败，自然只能再生一计，定要除掉定王妃肚子里的孩子才行。
他绝对不会让定王妃生下的孩子，与自家小主子争这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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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自然要除，但只能再找机会。”鲁王转动着自己大姆指上的玉扳指。
鲁王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次大意，甚至是太猖狂了，想要得到的太多，这才使得原本好好的一个计划最后不但功败垂成，还使得妾氏所怀的一对龙凤胎都死在了定王的手里。
每次想到陆凝眸坚定地要站在慕风堂身边的模样，鲁王心里就难受，憋得慌。
鲁王对陆凝眸有一种欣赏，虽然也是男人对女人的欣赏，却并非是男人喜欢女人的那种欣赏。
看到难得一个不以色入自己眼的女人，偏站在自己对头的身边。
男才女貌，郎情妾意，好不诗情画意，两情缱绻只羡鸳鸯不羡仙。
见到这么美好的一幕，作为一个并不美好的人，鲁王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破坏。
要不是如此，鲁王身边好不容易出了一个会异术之人，他明明可以找定王府之中容易接近陆凝眸意志力又薄弱的人对其催眠。
到时候，陆凝眸一旦入口，双子必定不保！
明明这个办法又简单又容易，鲁王偏不乐意，非要在慕风堂的身上下功夫，想要慕风堂亲手害死自己的两个孩子。
到时候，慕风堂会多痛苦，知道真相的陆凝眸会不会误会慕风堂，从此离开慕风堂？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鲁王就兴奋到战栗不已，恨不得能够马上计成。
可以说，鲁王的这个计谋之阴毒，之狠辣。
“王爷。”
徐达无奈了，他本就不赞成这么做，定王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要不然的话，早十年前登上皇位的人，就该是王爷了，怎么可能轮到那个小皇帝。
“不急，本王有的是时间跟耐心和十七慢慢斗。”
鲁王转动玉扳指的动作一顿：“赢得太容易，就没意思了。本王蛰伏了十年整，准备这么久，还弄不过小皇帝吗？十几年前，十七并未与本王争过什么，而现在，本王倒是想试试看，我们三兄弟一旦斗得你死我活，最后会鹿死谁死！”
想到那血淋铺面的一幕，鲁王的脸上再次露出了诡异阴森的笑容。
哪怕跟在鲁王身边多年，早就习惯了鲁王偶尔露出的这一面，但此时看到徐达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有时候，徐达真有些不明白自家王爷到底是不是人，为什么偶尔露出的这一面，却给他一种鬼神勾魂的错觉？
“是，王爷。”
成对鲁王的“任性”和“执念”，徐达只能遵照，不敢有丝毫的违抗。
“白白毁了一步棋。”知道了鲁王的失策之后，一脸病白的齐王眼里闪过冷漠，极是可惜了这一次的计划。
“王爷，那个妾氏可是没了一对龙凤胎，她还等着鲁王替她主持公道呢。”夏立嘲笑地说了一句。
“主持公道？”齐王一手拿着棋谱，另一只手则执着棋子，一步一退，一攻一守：“鲁王还缺孩子吗，女人呐。”
不是人人都可以母凭子贵的。
“到底是自己的亲身骨肉，鲁王当真一点都不在意？”夏立不相信，若换作是他，谁敢伤他孩子，他必要对方付出百倍惨痛的代价。
“呵。”齐王冷笑了一声，他们慕家人的血，都是冷的。
亲骨肉？
齐王眯了眯向上挑起极漂亮的丹凤眼，在皇室慕家，亲骨肉又如何。
想到他们顺齐帝明明生了那么多的儿子，除了先帝之外，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三个。
十几个兄弟，当真都是因为你争我斗，互相倾轧而死吗？
知道真相的齐王眼里闪过一抹阴郁，慕家，真是一个脏得叫人恶心，却又让人无法放弃的家族啊。
“王爷，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鲁王都不急，我们急什么。”齐王将棋谱的棋局破了出来：“皇上暂时是不会让本王与鲁王回封地的，与其急着主动出击，不如由鲁王替本王打头阵，不着急。”
他无子，定王妃一旦把孩子生下来，鲁王比他急多了。
“本王想见那位定王妃，安排得如何了？”
“王爷放心，都差不多了。”夏立道。
“行了，退下吧，记住，按兵不动，有些事情得徐徐图之。”
十年他都等过来了，还差这几年吗？
“是，王爷。”夏立退出房内，等到了中午的时候，夏立命人将齐王所用的饭食都用端了上来。
只见在齐王的饭桌上所摆的菜，看着样样精致，可是细细论起来，十几道菜竟然全是素的，不见一点荤腥，便连蛋类的菜都没有。
便是菜中用的油，也是菜油再不济还有茶油，唯独没有荤油。
谁能想得到，作为天朝国三王之一的齐王一顿饭全是素，半点荤菜都没有。
就他这样的菜谱，比起一般富足的小户人家还不如。
看着齐王照常用餐，夏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王爷这日子过得跟苦行僧似的。
自从他跟了王爷以来，王爷从不食荤，从小到大，皆是如此。
作为一个成人，却半点都不吃荤，也难怪王爷的身子会这么瘦弱。
跟齐王这么久，夏立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家王爷半点荤腥都碰不得，明明是王爷，却过着与和僧无异的生活。
“王妃，下雪了，好大的雪。”从外面入室的夕雾将身上的雪掸掉，语气里透着兴奋：“那雪花儿大片大片的，想来要不了半个时辰，外头就白了。”
“这么大的雪？”陆凝眸一愣。
“怎么了，不妥吗？”抱着胖儿子万事足的祁霍香心情倒是极好：“话说，都这么多年了，难得还能见到这么大的雪。”
“祁夫人好些年都没有见到这样的大雪了？”陆凝眸心中一惊，看来今年有些异常。
“是啊。”祁霍香点头：“凝眸，你是京都城人士，难道，京都城这些年来，有下过特别大的雪？”
“没有啊。”夕雾摇头：“奴婢也是好些年没见这么大的雪了。”
“凝眸，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祁霍香不明白地看向了陆凝眸，总觉得陆凝眸刚才的话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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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掌柜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一块对牌。
守着粮仓的侍卫将掌柜的对牌与自己的对牌一合，准确无误：“可以取粮。”
说着，守在门口的侍卫一让，掌柜的自然就能进去拿粮。
只是在掌柜的动手前一秒，动作顿住了：“刚才我似乎听到有人怀疑这些麻袋子里装的不是粮食，这可真是冤枉了王妃的一片好意。这样吧，为了让大家放心，不如你们指哪一袋，我便开哪一袋的粮，可成？”
“成！”
百姓连连点头，若是当真能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定王妃敢撒下如此弥天大谎，肯定也有所准备。指不定前面这一排装的是粮，后面装的不是粮，那怎么办？”
来找茬的人居心不良，百般挑剔，总有怀疑的理由。
“这位兄弟有这样的怀疑，那我就再退一步，这第一排的粮，我不拿，你们随意指，我们辛苦些，拿第二排后的粮。当然，如果这样也有怀疑，我能说的是，只这堆得满满当当的粮袋子，只是前后两大排，你们自己算算，够我们京都城的百姓吃多久了？”
要知道，一个大麻袋里装了几百斤的粮，十袋一叠，十五包一排，依照掌柜的刚才所说，光这两排粮草，的确是够京都城百姓熬过整个冬天了。
定王妃在这种时候，以平时的原价卖米，这已经不是在做买卖，这分明是在做善事，给百姓一条活路。
定王妃百般有恩于百姓，百姓生却对定王妃有诸多的怀疑。
在掌柜的一再退让之下，再是摇摆不定的百姓都在这个时候，发现了自己的混账之处。
做人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你他娘的再敢说！”
等那些挑拨之人再要开口时，嘴巴才一张，就被身边的百姓抓了个正着，那个大汉二话不说抡起铁一般的拳头，对着那个男人的脸上砸了下去。
“啊，我认出来了，他是一家米粮铺的伙计！！！”
“对，我也有印象，那家店的米价似乎已经涨到四倍了！”
“我呸，那些人肯定是看定王妃卖原价，不利他们做生意，所以来坏定王妃的名声，想害我们呐！”
“打，打死这些没良心的人。”
这下子，没人再关心那个粮仓之中的粮食是否是真的，所有人都挤上来，把之前叫嚣怀疑定王妃最狠的人揪着打。
管你是不是别的米粮铺派来破坏的人，敢来坏定王妃名声的，都不是好东西，都得打！
等百姓们打够了，刚才掌柜的说出去的话就不泼出去的水，自然是要做到底的。
但是此时的百姓已经不想再验了，纷纷不肯做那个指抽的人。
最后，掌柜的干脆找了个七、八岁的娃娃，让这个娃娃随便挑。
娃娃也没多想，指着第二排，第五例的第一袋。
运粮的伙计二话不说，把那包重几百斤的大袋子给运了下来，抬进货车里。
掌柜的这才当着所有人的面，从侍卫手里借过刀子，将麻袋划开。
白胖胖的大米，哗啦啦地就从袋子里流了下来，亏得用车装着，否则就散得一地都是了。
这下子，百姓们更加不再有半点怀疑了。
这事儿一发生，可以说，陆凝眸在整个京都城百姓的心里的地位，都以非常快的速度拔高，盛名一时。
而且，经过这些亲眼见过的人一传十，十传百，要不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京都城百姓就都会知道，定王妃手里是真有粮，绝非虚诈。
所以，只要百姓们每个月按照规矩去定王妃那些米铺子里买粮，他们并不需要花额外多的银子熬过这个冬天。
他们可以像前几年一样，以富余的状态，太太平平，安享这个年。
这么一来，之前以两、三倍抢够了不少粮的人隐隐就有些后悔了，当真是花了不少冤枉银子。
不同的是，这一次百姓们再怨，也没人怨定王妃将粮食拿出来晚，害得他们花冤枉银子的。
百姓们只恨那些奸商，明明已经富得流肥了，还要坑害他们手中的银子，无良！
“王爷，天冷，咱们还是回去吧？”夏立看到自家王爷比雪好不了多少的脸色，担忧地说了一句：“这位定王妃，的确是难对付。”
“回去吧。”齐王放下车帘子，让车夫把马车赶回王府。
直等齐王喝上暖茶，夏立才问：“王爷，怎么就那么巧，那些人才围上来闹，城东的那一家米就卖完了，而且那个掌柜的不急着把米补足，反而留在那边，大大咧咧地跟百姓扯嘴子，不急着做生意？不怕等在城东铺子里的百姓心中不安？”
夏立一开口，只觉得刚才那件事情，漏洞太多了，那戏演得太假，逻辑不通啊，就跟在骗三岁小儿一般。
“世上自然是没有那么巧的事情。”因为喝了几杯暖茶，齐王的脸色好了不少：“不管办法糙不糙，效果不糙就好。”
显然，那个所谓的城东掌柜，分明早就等在那儿了。
只是之前因怀疑聚过来的人太少了，所以那个掌柜的一直等着，直等到人够多了这才“姗姗来迟”，表示自己要取米，以好让百姓亲眼见证一下定王妃手里绝对有足够的粮食，让百姓不必惊慌。
想到掌柜的等了半天，这么蹩脚的戏只需要演一遍就够了，齐王不得不说，办法糙得厉害，但效果绝对一点都不糙。
原本满腹怨言，觉得定王妃这种做法未必有些荒唐的夏立再听自家王爷这么说，哑然失声。
夏立脑袋像是被砸了一下般，叹一句，好像非常有道理，事情还能这么来？
“就像你之前说的，这位定王妃，不好对付。”
齐王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或许本王有些明白，为什么像鲁王那种从来不把女人当回事的人，竟然会选择只死子保母的做法了。这种女人死了，的确挺可惜的。”
人生难逢知己，可像这种能够旗鼓相当的对手，齐王更喜欢。
“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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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立嘴角一抽，只想求齐王千万别跟鲁王学。
定王妃做的事情越是漂亮，就越显得鲁王对定王妃手下留情，乃是愚蠢极致的做法。
“她有权，又善于利用自己的权，可惜，可惜她错生女儿身，要不然……”他很乐意拉拢这位定王妃成为自己的幕僚。
“王爷，恕属下直言。如果这位定王妃真当为男子，只怕帮的依旧是定王。”
夏立直白地说了一句。
齐王的封地离京都城很远，就算定王妃成了男子，她生母必也逃不过一死的结局。
有那么一个继母在，定王妃挡了那个继室之子的路，那个继室依旧不会让定王妃有出头的机会。
正是如此，他们怎能打听到京都城还有这么一位被藏起来的贤士。
作为一个女人，定王妃就够难对付了，夏立不敢相信万一定王妃是个男的，会如此了得。
“只是假设而已，不必如此在意。”齐王笑了笑：“看着吧，鲁王此时的心情应该比你更糟糕。”
“是，王爷。”一想到鲁王，夏立的心情马上好了不少。
本来这次的雪灾，鲁王跟齐王只要抓住机会，都可以大作文章，而且还是从嘉康帝的身上下手，暗指嘉康帝逆了天颜，被老天爷惩罚，所以才会降此大雪，百姓被累。
不管这个说法是不是儿戏、荒谬，只要老百姓信，受了煽动，那么嘉康帝的皇位就岌岌可危了。
定王妃这么一闹，鲁王和齐王还未能将这场大雪善加利用，安排计划，所有一切阴谋诡计都随着这个情况的出现而烟消云散，还是无声无息的。
胎死腹中的感觉，并、不、好！
“王爷，属下还是觉得，下次若有机会该将这位定王妃一并除去！”
徐达的脸上露出了杀意，这个定王妃一日不死，王爷的大计便受阻，定王爷却在定王妃的帮助之下，名声越盛。
“闭嘴！”鲁王气得砸了一个杯子。
他气，气定王妃有这样的办法，手段快、准、狠，以最简单明了的办法解决了所有的危机，更将一些尚在萌芽期的阴谋掐断。
但若要说杀了定王妃，鲁王又有些不舍。
依照齐王的说法，如果陆凝眸是个男的，那么无论是齐王还是鲁王都会毫不犹豫地杀了陆凝眸。
不为己所用，必不能为他人所用，杀之而后快。
可偏偏陆凝眸是个女儿身，越是如此，就越证明了陆凝眸的稀罕。
男人，都有猎奇的心理，鲁王、齐王更是如此。
“王爷……”徐达头疼，鲁王猎奇的心理徐达并不懂，所以他不理解鲁王不舍对定王妃下手的理由。
“行了，与其纠结着杀不杀定王妃，你还是先替本王仔细去查查，为什么十七手里有这么多的粮。”
看到那满满一仓的粮，莫说是百姓，其实就连鲁王都惊讶到了。
“是，王爷。”徐达语气一肃，连忙退下与齐王手下的夏立步调一致地查起了定王府那么多粮草的来源。
徐达甚至忍不住怀疑，不会是皇上为了替定王壮声，所以私开国库将粮草拿来让定王滥用、挥霍。
只是等徐达和夏立查到真相时，恨不得杀几个人来泄下愤，就因为他们真正想杀的人，太难接触到了。
尤其是徐达，脸都黑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徐达的手下查到定王府的米粮这所以会这么多，似乎又跟他最讨厌的那位定王妃有关系！
定王妃嫁给定王的时候，正好是春耕时期。
旁人不知道的是，那个时候定王跟定王妃的关系并不怎么好，两人甚至还是假夫妻，但定王还是给了定王妃应在的体面，王府里的大小事务都交给定王妃去做。
当时已为定王妃的陆凝眸也是个托大、胆肥之人，将权力接过来之后并不是完全不管的。
王府之中的事情，陆凝眸大多不插手，由着秦嬷嬷打理，谁让秦嬷嬷是慕风堂跟前的老人。
但是其他的事情，陆凝眸可是没少管。
作为一个现代人，陆凝眸儿时也是去田里农作过的人，对于种稻的一些相关知识脑子里还是有个大概印象的。
为此，陆凝眸直接下令，让慕风堂以及自己名下的田地，必须都依照她的办法去种植。
上头的慕风堂知道之后，混不在意，表示任陆凝眸随便闹腾，下头做事的人虽然觉得自家王妃在乱来，但是王爷都不在意，他们着急有什么用。
本以为，这一年会是最糟糕的一样，却不成想，今年乃是大丰收的一样。
庄头的管事发现，今年的收成竟然是往年至少两倍的数量，惊得合不拢嘴。
原来王妃不是在瞎折腾，王妃才是“高人”！
陆凝眸一声令下，从田里收来的米粮无论多少，一律不卖，收好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别人或许不需要操这样的心，但陆凝眸绝对有这样的担忧。
这个时候，陆凝眸与慕风堂已经“你侬我侬，忒煞情多”了。
因为还不知道祁卓深的存在，陆凝眸不得不担心万一边疆有什么问题，慕风堂有重回边疆的可能。
都道马兵未动，粮草先行。
陆凝眸太清楚在这个时代粮草的重要，所以哪怕收了不少的粮，她宁可让这些粮变成阵粮，也不愿意万一慕风堂有需要的时候，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正是如此，定王府可能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粮。
本来，陆凝眸并未把陆碧珠囤粮的法放在眼里，只让人继续盯着。
但随着这场大雪的降临，陆凝眸就懂得了陆碧珠囤粮的目的所在。
陆碧珠会有这样的想法，商户闻风而起，速度肯定比陆碧珠还快。
反正手里不愁粮，陆凝眸干脆自己卖起了米粮，免得京都城的次序被破坏，祸乱四起。
不单是京都城，慕风堂被赏赐的良田极多，而且散在四处的也有。
所以，陆凝眸干脆在不少城镇都设了这么一个原价限购米粮的活动，奇迹意外般地将整个天朝国的大概大局控制平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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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以朝庭的能力完全调动得过来，安置收容房塌的百姓度过这个比往年还温暖一些的寒冬。
经统计，这一场雪灾，整个天朝国死亡的人数不超过百位，而且其中不少人皆是寿终正寝，与雪灾无关。
偶有几个在雪灾中丧生的，也不是被压死、饿死、冻死，而是体质过弱，没能熬过这样的奔波。
可以说，这是天朝国有史以来闹的自然灾害中，成绩最漂亮的一次。
这一情况，垂远之地的人皆夸当今皇上仁政，百姓才能安渡寒年。
至于离京都城比较近的人，不但宏赞皇上英明仁义，更是认可定王的办事能力，定王不但会打仗，便是打理这种朝堂之事亦是果断出手，豪不逊色。
定王妃的功劳，不需要任何人引导，只要心是肉长的人都对陆凝眸这个定王妃感恩不已。
在这一天一夜的大雪之后，皇上、定王夫妻二人的美名在整个天朝国被遍传赞扬。
百姓头一次实实在在感受到，皇亲国戚不但高高在上，却也是真的做到了爱民如子，对百姓用心良苦。
感受到皇恩浩荡后，嘉康帝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变得具体高大起来。
一时之间，嘉康帝成了百姓心中最受拥戴的皇帝。
为此，这一场雪灾当真是成全了嘉康帝、定王夫妻三人！
自家王爷与王妃的声望现在有多高，秦嬷嬷怎能不知。
想到自己护着的小儿，如今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秦嬷嬷才是最骄傲的人。
“秦嬷嬷放心，我知道的。”夕雾老实地点点头，没有跟秦嬷嬷争辩。
“哇哇……”
这个时候，小胖子的哭声传来，叫人疼了心疼。
秦嬷嬷眉毛一皱，连忙迎了上去：“小公子这是怎么了？”
小胖子是祁霍香的儿子，哪怕祁霍香并没有恢复孝允公主的身份，但对这个孩子，秦嬷嬷同样是格外的照顾。
“还能是为了什么，这个小没良心的。”祁霍香都快被气哭了，她哄了老半天也哄不住，小胖子非要来这儿。
看着陆凝眸已经七个月高高凸起的肚子，祁霍香一脸的不好意思。
已经五个月大的小胖子开始认人了，祁霍香每日都会抱着小胖子去见陆凝眸。
但是因着下雪的关系，隆冬之际，便是雪停了许久，因着不开阳，那些雪总是不化，外头又冷又滑，祁霍香就想带着胖儿子安静一些地养着。
祁霍香能静得住，小胖子静不住啊。
一旦点，若是祁霍香不带他去陆凝眸那儿耍上一会儿，小胖子便哭闹着不肯罢休。
“我早说了，我这园子不小，你若不嫌弃，右边还有几间空置的，你随意挑一间暂住，你与小胖子不就方便许多吗？”
看到小胖子已经朝自己伸出肉乎乎的手，早就不抱孩子的陆凝眸伸着腰，握了握小胖子嫩乎乎长着五个肉窝窝的小爪子。
一下子，眼角还垂着泪珠子的小胖子收了哭声，如花的小嘴一咧，心里舒坦了。
“真真是你把他接到这个世上来的，看他稀罕你稀罕的。”祁霍香吃醋吃得不行。
明明平时都是由她带着胖儿子的，弟妹跟胖儿子的时间并不久，怎么胖儿子对弟妹的印象这般深，到底谁才是他娘啊！
小没良心的！
“他哪是稀罕我，他这是习惯我了，小胖子喜欢热闹。”
陆凝眸摇头，她可没这么自恋，觉得小胖子是喜欢自己才哭着闹着非要来的：“你看看，你儿子的眼睛瞄着谁呢。”
祁霍香低头一看就看到自家胖儿子的一双眼珠子，一直绕着慕思羽这个小哥哥转。
慕思羽比祁明晨大了一岁多，可是陆凝眸时不时会给慕思羽用些奶制品的食物，所以慕思羽还是一只身上带有奶香的小包子。
大概是大家身上的味道差不多，五个月大的祁明晨很喜欢慕思羽这位小哥哥。
明明祁明晨除了呀呀呀，什么都不会说，偏偏两个小包子在一起儿的时候，聊鸟语聊得极欢，你一句我一句很是投入。
慕思羽甚至当起了小老板，还教祁明晨怎么爬。
会像小虫子一样挪动半天能爬一点的祁明晨高兴极了，大概是觉得自己好歹进化爬行动物了。
“把小胖子放床上吧，羽儿，你跟弟弟一块儿玩儿。”
陆凝眸从来不用“陪”这个字，实在是两人玩得太好，谈不上谁赔谁。
“弟弟。”抱着祁明晨软软的身子，慕思羽就先给祁明晨一个爱的亲亲。
祁明晨高兴地涂了慕思羽一脸口水，兄弟俩的感情，果然很好。
“……”
祁霍香抽了抽嘴角，作为一个比较含蓄的人，每每见到这一幕，祁霍香都有些接受不了，好几次祁霍香都要忍不住问陆凝眸，慕思羽是怎么养成这喜欢亲人的习惯。
可当她看到自家胖儿子偏偏就喜欢这一套时，祁霍香就什么也不说了。
“方便吗？”想到住的地方，祁霍香有些心动了：“会不会打扰到你跟风堂？”
“不会。”
“那要不……”祁霍香一高兴，连忙让下人把她的东西都搬到了陆凝眸这个院子里住下。
“皇姐。”正巧回来的慕风堂一点都不意外会看到祁霍香，脱下貂裘，站在暖炉的面前只把自己烤暖和了才走向陆凝眸：“今天孩子可有闹你？”
陆凝眸高高凸起，与旁的孕妇十个月般大的肚子，常常让头一次为人父的慕风堂看了胆战心惊。
慕风堂经常在想，眸儿小而平坦似乎只有自己巴掌大的肚子，怎么能装得下两个小人儿，变成这么大的。
慕风堂温温的唇在陆凝眸的额头上贴了一下，似乎在心疼陆凝眸的怀孕之苦，狠狠地喂了祁霍香一嘴的狗粮。
“我可算是知道了……”
祁霍香不是滋味儿的嘀咕了一句，羽儿喜欢亲人的毛病，肯定是从皇弟身上学来的！
都一把年纪了，皇弟对弟妹竟还如此不正经，生生教坏了羽儿，说句为老不尊都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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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祁霍香这个娘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作为儿子的祁明晨跟慕思羽这个小哥哥却是玩得极好，乐得大笑，口水滴答。
最后，祁霍香还是在陆凝眸的院子里住了下来，慕风堂当然也没有反对。
“凝眸，你现在已经快要八个月了，风堂一直与你住一块儿？”没几日，祁霍香便发现了这一点。
“嗯，王府之中没有侍妾，便连通房的丫鬟也没有一个。”说起这个话题，陆凝眸的脸色淡了一些。
看到陆凝眸不高兴了，祁霍香紧张地解释道：“凝眸，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只要你跟风堂在一起高兴就好，其他的事情我不管，只是，你不怕风堂控制不了自己吗？”
祁霍香怀孕的时候，与祁卓深是分开睡的。
这些年来，祁霍香一直不能生孕，祁霍香动过念头给祁卓深抬个妾，等生下孩子后，抱养到自己的名下，但被祁卓深给拒绝了。
在祁府，祁卓深同样只有祁霍香一位夫人，可是祁卓深有没有碰过其他女人，祁霍香却是不敢保证，甚至是不敢深香。
哪怕祁霍香曾经是公主，她也是个女人。
祁卓深不抬妾，也从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出现在她的面前，说好不要庶子，当真是守着她十年，祁府也没有一个孩子。
面对这样的祁卓深，祁霍香感恩不已。
至于旁的一些“小事”，祁霍香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听到祁霍香的这些话，陆凝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毕竟曾经的她与祁霍香何其相似。
不同的是，那个时候的她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也比身为古代公主的祁霍香更加骄傲，不愿意妥协。
“祁夫人，你或许不知道，王爷答应过我，这辈子他只会有我一个女人，任何意义上的。”
“你的意思是，风堂不会碰你以外的女人？”这怎么可能？！
在祁霍香看来，自家相公已经是这世上绝种的好男人，现在陆凝眸告诉她，不，她弟弟才是真正的好男人，祁霍香怎么能不惊讶。
“是。”
“……”
祁霍香迟疑了一下，曾经心中偶尔产生的妄念，此时如同一颗喝饱水的芽儿在接触到阳光的瞬间，顶开壳欲破土而出。
“凝眸，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打个比方，并不是风堂做过这样的事情。假如有一天，风堂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有了别的女人，但他不给这个女人名份，也不让这个女人生下孩子，你会怎么做？”
“君若无情我便休。”陆凝眸毫不犹豫地回答，在这一点上，她永远都不会退让：“他可以去找女人，我也可以去重新找属于自己的幸福。除非，他能接受我与旁的男人欢好。”
“这……”祁霍香受了极大的触动：“女人怎可与男人一概而论？”
这是祁霍香长久以来受到的文化薰染。
“为什么不可以，谁规定的？这样的差异并不是男女性别来区分的，而是地位与势力。你是公主，若是你有心，你最该明白了。在天朝国，这样的公主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慕家的人骨子里可能都有一点风流性子，顺齐帝之上就出过这么一个放浪形骸的公主，同样坐拥了一个后宫，其中豢养的男宠无数，享不尽的艳福，道不尽风流。
面对这位公主所做的事情，当时的人们谁敢对这位公主横加指责，唾骂惩戒？
除了做一些无用功的喷口水之外，这些人甚至不敢去公主的面前当面痛斥她的行为乃为荒淫。
所以，这重要的从来都不是男人与女人，而是谁占了主导地位，谁更有钱，谁更有权！
陆凝眸这些离经叛道之言，却让祁霍香振聋发聩，隐隐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祁夫人可能不知道，我刚嫁过来的当日，皇上曾给王爷赐了十位夫人。没几天，我便逃离了定王府，可惜的是，当天就被王爷给逮回来了。”
说到这事儿，陆凝眸的嘴气之中满是遗憾，这样的自由实在是太短了。
慕风堂不愧是王爷，更是打仗的好手，这逮人的能力也忒高了些。
“……”陆凝眸分享得小秘密，再次让祁霍香震惊地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陆凝眸无非是用事实告诉祁霍香，她不但是这么说的，更是这么做的。
在婚姻这条路上，她只接受一对一的形式，绝对没有一对N的存在。
“那你回来之后？”祁霍香深吸了一口气，女子当真可以这样吗？！
“回来后，王爷与我彻底谈了一番，想与我做一对恩爱真情，患难与共的夫妻，并且承诺只有我，所以你才能看到我与王爷有今日。”
一谈到这事儿，陆凝眸眼里的幸福与骄傲如同四月的阳光，明媚而耀眼，刺得人眼睛疼得出泪了。
“凝眸，你真幸福。”祁霍香酸涩涩地说道。
“我很幸福，但也很幸运，因为碰到了一个举世无双的好男人！”陆凝眸高度赞同和肯定了慕风堂。
“是啊，你很幸运。”祁霍香听懂了陆凝眸的话，这样背离人伦的要求，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尤其是像皇弟这样身份的男人。
“王妃，这个剪纸好不好看？”已经忙活开了的夕雾自然是没有注意听两位女主人的话，手里举着一张喜鹊登枝给陆凝眸看。
“好看，贴上吧。”陆凝眸颔首，快要过年了，所以王府之中已经开始折腾挂红色了。
“哎。”夕雾点点头，乐呵呵地剪着自己喜欢的图纸，然后一张张贴上去，将窗子打扮得喜气洋洋。
“凝眸，我、我可以吗？”良久，祁霍香鼓起勇气，看着陆凝眸问。
陆凝眸看了正玩得好的两个小包子一眼后，才回答祁霍香：“这问题不能问我，你只能问自己。要知道之前的你，不也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而且幸运的遇上了一个好男人吗？”
每个人的标准不一样，想要的也不一样，祁霍香的问题，陆凝眸给不了答案。
——
入V还有打架，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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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正好寻来的雷秦看到走来的陆凝眸，愣了一下：“王妃，王爷吩咐说，公主与驸马也来了。不过府里该准备的东西，秦嬷嬷都已经准备好了，王妃不需要再为这些人忙。”
“呵，呵呵。”陆凝眸干巴巴地笑笑，但笑容极是牵强。
就算慕风堂不说，她也不会为这些事情烦心的，又没人请这些人来。
等到了正堂，看到不小的圆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最稀奇的是，那么多的椅子上此时都被坐得七七八八，陆凝眸拧了拧眉毛，什么情况？
“可还好？”慕风堂上去扶住陆凝眸，让陆凝眸坐到自己的边上。
“还行。”陆凝眸嘴不对心地说了一句，从六个月起，陆凝眸就不知道“还好”的滋味儿了。
“冒昧打扰，弟妹不会不欢迎吧？”看到“孕味”十足的陆凝眸，鲁王眸光一闪，很感兴趣地看着陆凝眸。
“京都城中无人，也唯只剩下这两个兄弟，所以只有叨唠了。”一脸病白的齐王向陆凝眸打招呼。
这也是陆凝眸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齐王，难免多看了几眼。
只是一眼，让陆凝眸看得直起鸡皮疙瘩。
这个定王长得很瘦，皮肤又极白，偏偏嘴唇红得像是刚喝过血一般，向上翘起的单凤眼中带着一股子妖媚劲儿。
看到这样的齐王，陆凝眸第一反应就是在现代时看过的一本西方片子《暮光之晨》。
齐王与那里头的西方吸血鬼，长得极是相似，有一种病态与妖气相揉和奇怪的气质，看得陆凝眸头皮都麻了。
慕风堂一直护在陆凝眸腰间的手带有威胁和醋意的动了动，把陆凝眸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定王妃盯着齐王看了许久，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可是齐王的脸上长出朵花儿来了？”秦嗣昌的脸色不太好看，就似看到自己的妻子红杏出墙一般，极不是滋味儿。
一想到陆凝眸一直盯着齐王看的眼神让秦嗣昌闭了闭眼睛，眼睛不舒服！
听到秦嗣昌这语气不对，一副点了火的意思，陆凝眸呵呵冷笑，这大过年的不在自己家里待着，来她的地盘就为了找她的麻烦？
“皇室中人皆出品貌极优者，齐王之貌岂是一般花能比得的。”陆凝眸不怯场地夸了一句。
齐王的容貌绝对算得上是大帅哥，而且帅气之中带着一股妖柔之美，宜女宜男，是男女通杀的类型。
“眸儿似乎从来不曾如此夸过本王？”慕风堂对陆凝眸咬了一句耳朵，小娇妻的第一句夸赞送给了别的男人，慕风堂眼带冷意暗暗警告陆凝眸说些漂亮的话，要不然的话，这“债”可就越积越多了。
“我又不会养花，你凑什么热闹。”陆凝眸回了一句。
满意了的慕风堂赞许地在陆凝眸的后腰上揉了一下，眼里满是春风。
“本王一直病弱，女子对本王向来避之不及，倒鲜少听到有人会如此夸赞本王的，很是新鲜。”齐王病白的脸上染上两抹红霞，手握成拳头放在嘴前虚咳了一声，眼底有着一抹羞涩之意。
齐王这话一出来，倒是显得有些暧昧了。
已为定王妃的陆凝眸，岂能与一般女子所比较，这话听着总觉得陆凝眸对齐王有意思，齐王也不反感陆凝眸似的。
“齐王身子不适，倒是可以喝些药酒，夕雾，端上来。”
无视齐王刚才话语之中的暧昧，陆凝眸摆出大家长的架势来：“齐王说鲜少会遇到我这类的女子，那实在是齐王与人接触得太少了。这样吧，待到来年我生完产身子松快了，替齐王参谋参谋？”
齐王府中还没个女主人，比曾经的慕风堂还要老光棍，陆凝眸直接说道，她可以当媒人替齐王牵红线，要什么样就有什么样的。
“齐王别客气，这药酒本是我泡给我家王爷的，因是药酒，小酌怡情，不但不会伤身而且小补，齐王不妨多喝上几杯。”
夕雾一把药酒端出来，陆凝眸直接让丫鬟帮齐王把杯里的酒给换上。
药酒一倒出来，既无中药的苦涩之味，却有满满香醇浓厚的酒气，叫嗜酒之人一闻便知晓此是好物。
“哈哈哈，我年纪大了，倒也合适，定王妃可否问你讨杯酒喝？”秦国公笑笑，聪明的女人，一点就透。
可更聪明的女人，不点都透！
“自然可以。”不需要陆凝眸多说什么，丫鬟就自动自发帮秦国公也换上了药酒。
“既然是为本王泡的，本王自然也得赏脸。”听到陆凝眸所说的“我家王爷”，这口酒还没入口，慕风堂身与心都暖洋洋的，似泡在温泉中一般舒畅。
男人，也是要哄的。
在定王府住了几个月的祁霍香早就习惯弟弟与弟妹的时不时打情骂俏，秀恩爱，喂狗粮，非常淡定地吃着自己面前的菜。
因为小胖子已经有五、六个月了，祁霍香听了陆凝眸的建议，准备给胖儿子准备些辅食。
这一点，定王府的奴才最有经验，祁霍香一到，便吩咐了一句下去。
祁霍香想着自己赶紧吃，吃完了好喂胖儿子。
祁霍香可以淡定如常，祁卓深难免有些绷不住脸色，两只眼睛里写满了惊愕。
祁卓深看向祁霍香，这段日子，定王与定王妃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祁霍香不是滋味儿地哼了哼，皇弟对凝眸的好，今天三郎不过是窥得其中一、二罢了，就如此吃惊。
“好酒。”秦国公在快要发作的秦嗣昌的胳膊上拍了一下：“嗣昌，你也尝一杯，保护不会后悔的。”
想到答应过祖父的事情，再想着今天也是自己要来的，秦嗣昌吐了一口浊气，将丫鬟替自己倒的药酒一饮而尽。
哪怕秦嗣昌再生气，甘纯的药酒一入口，眼里闪过赞赏的光芒。
秦茂舔舔小嘴巴：“姨姨，茂儿可以喝果汁吗？”
“只许喝一点点。”陆凝眸掐了掐小姆指表示不能多喝，夕雾则很快就命人去准备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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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都是以往陆凝眸经常让下人做的，所以便是现做，也快得很。
“难怪茂儿总喜欢来定王府，他这是小老鼠掉进油桶里了。”看着定王府的菜色，秦国公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家瘦小的玄孙如今被养出了一身肉出来。
“秦国公谬赞，茂儿很乖巧，无论我准备什么，他都愿意吃，孩子吃多了自然长得好。”陆凝眸并不居功。
“姨姨，弟弟呢？”看到慕思羽不在，秦茂眨了眨眼睛。
“弟弟刚刚入宫玩得太累了，所以在睡觉。”
端着酒杯，只是浅尝的鲁王看到这一幕幕，意味深长地笑了。
作为一个女人，要应付这么多的人，却还能做倒面面俱到，被十五阴了还能躲得过去，聪明的女人日子的确是应该过得比其他人好。
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齐王，鲁王一边嘴角勾起，眼里满是讽刺和嘲弄。
回到京都城后，“避世”一般躲了半年没动作，这是忍不住了？
无视鲁王带有恶意的眼神，齐王只是一杯一杯有滋有味地喝着药酒。
感觉到向来泛凉的身体内涌出一股暖意，齐王挺惊讶的。
看来定王妃当真在这酒药上费了一些心力。
“王爷，王妃，皇上来了。”雷秦脸上带着僵意，对于大年三十这么重要的日子，一堆大人都往定王府挤是几个意思？
“皇上来了。”陆凝眸腰一酸，觉得累得慌。
这些人一集到定王府，岂不是等于把宫宴从皇宫里搬出来，搬到了定王府吗？
闹哪般？
“臣（臣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到身穿便衣的嘉康帝出现，没有人可以免俗，这大拜之礼当然是免不了的。
“都起来吧。”嘉康帝一进门，谁都不看，最先看了一眼陆凝眸的肚子。
“谢皇上。”有心人都没有错过嘉康帝看陆凝眸肚子的那一眼，鲁王与齐王上翘的嘴角凝了凝，眼底有着冷意。
皇上一出现，雷秦命丫鬟给皇上备了全新的碗筷：“今日定王府倒是挺热闹的，全都来了？”
“必是这定王府有什么吸引人之处，所以大家都来了。”鲁王笑，闪着阴纣之意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瞟陆凝眸的肚子。
今天乃是宫宴，以陆凝眸的身份必要出席。
可是皇上念定王妃有孕在身，很是不方便，特意免了定王妃受此苦楚。
嘉康帝所做的都是为了陆凝眸的肚子，今天来到定王府的人中，奔着陆凝眸肚子来的人，也不是没有。
慕风堂站在陆凝眸的身边，一只手始终扶在陆凝眸的腰上，以给陆凝眸减轻一些负担。
这样的慕风堂让陆凝眸有一种莫明的心安感：“该入坐了，否则菜就该凉了。”
“不错，可别因为朕来大家就都一份了，坐吧。”看到陆凝眸的气色还不错，并没有被鲁王、齐王吓到，这才满意地合了合眼。
也是个蠢的，明知自己的情况特殊，陆凝眸大可直接派人送信到宫中，他自会处理，何必勉强自己应付这些人奸人。
皇上一出现，本就不够融洽的气氛好像又凝滞了三分，就连年幼的秦茂都感觉到了不一样。
“姨姨，我想吃那个。”看了看餐桌上的兔子包，秦茂忍不住心里的渴望，说了出来。
在定王府，秦茂早就自在惯了，没法儿像在其他地方那样拘束。
夕雾眼亮地替秦茂把小兔包子夹好，顺便还替秦茂夹了不少他平时爱吃的菜。
面对那碗冒尖的菜，本就已经饿到的秦茂不再分心，一心一意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
“给皇上布菜。”慕风堂坐下后，让嘉帝康得到了秦茂一般的待遇，弄得嘉康帝脸微微黑了一下。
“让奴才来吧。”跟着来的李公公从丫鬟的手里接过碗筷，又细致地擦了一遍，确定将所有的“脏”东西都擦干净后，才替皇上夹菜。
毕竟这些菜，有些已经开动过了，加上还有一个秦茂正吃得欢，必是不可能有毒的。
“替皇上倒些药酒来。”有好东西，慕风堂也没忘记侄子，让嘉康帝也尝了尝。
“药酒？”嘉康帝有些好奇地端起了杯子，轻呷了一口：“虽不能与宫中的玉酿相比，倒也还算不错。”
“皇上，这可是定王妃亲自为十七酿的酒。”鲁王狂饮了几口，不为别的，只因他竟然从慕风堂的眼里看到了心疼。
不过是几杯酒水，慕风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还是说，因为这酒是定王妃酿的，才格外得不舍？
作为兄弟，鲁王跟齐王自然是有默契的。
自从他们来到京都城后，几次想算计慕风堂都未成，还睁睁地看着慕风堂这位定王的名声在天朝国越来越响亮。
便是这样的报复不入流，也对慕风堂造不成伤害，但看到慕风堂难受，鲁王跟齐王心里就高兴。
这做哥哥的心，不是一般人能懂的。
这么一来，鲁王跟齐王就像是比赛一般，一杯接一杯的地喝着药酒，也不吃旁的东西，大有把药酒当水喝，然后把陆凝眸的药酒全喝完的海量之意。
真心喜欢药酒的秦国公虎目一瞪，也只能拼着劲儿喝酒。
才起的一坛子药酒，不用片刻功夫，就被三个“老”男人，喝得干干净净。
“畅快，定王妃可还能再开一坛。”喝完的鲁王果然开口，直要求第二坛。
未开口的齐王和秦国公却也睁着眼睛看陆凝眸，表达着同一个意思。
“刚才说了，小酌怡情，这虽是药酒但也是酒，够了。”陆凝眸擦了擦嘴角，非常愉快地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
真的够了，幼稚够了。
“看来定王妃是舍不得的。”鲁王有些遗憾，这药酒怕是骗不到了。
齐王放下酒杯，感受到原本微凉的四肢此时都是暖烘烘，齐王便同意了陆凝眸的“够了”之说。
“今天乃是除夕之夜，回府之后本王孤枕难免，可否在此借宿一宿？”
吃饱喝足的鲁王在放下酒杯之后，又出了新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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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教训后，小公公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家里的爹娘就是因为不要他这个儿子，才让他去根进宫做公公。
认了干爹之后，他才知道有人疼的滋味儿是什么。
此时小公公心里很后悔，他最近是被干爹宠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以后可是不能再这样了。
经过这次的教训，小公公整个人变得沉稳不少，不似以前那般跳脱，时时叫李公公操心。
陆凝眸屋里疼着，屋外的人就跟着等着急着。
“王妃，别紧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秦嬷嬷抓着陆凝眸的手，替陆凝眸打气。
陆凝眸一脸的大汗，湿乎乎的头发粘在脸上的感觉极是不舒服，但疼得不行的陆凝眸根本就已经顾不到这些了。
“啊！”
陆凝眸一声惨叫，当真觉得女人生孩子就是把这世上所有的痛苦都受尽了一般，真是要人命了。
“王妃，十指开了开了，您用力。”产婆同样是满头大汗，看到陆凝眸十指全开，眼里闪出喜意。
作为第一胎，才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能开十指，这速度绝对算是快的。
陆凝眸一咬唇，被秦嬷嬷握着的手捏得紧紧的，然后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下身，一阵撕裂的痛苦之后，陆凝眸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孩子嘹亮的哭声叫人听了忍不住陪他一起哭了起来，陆凝眸眼角一湿，明明有千言万语，却在这个时候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位小公子！”
产婆松了一口气，干脆抱着孩子将孩子洗干净，包起来。
“王妃，是位小公子，小世子有弟弟了。王妃，加油，再用点力，还有一位小主子在你肚子里呢。”
秦嬷嬷眼角红得厉害，低语轻喃了一句：“王爷，王爷终于有后了！”
“……”
陆凝眸一怔，意外地看向了秦嬷嬷。
风堂不是说，秦嬷嬷并不知道小老板的身世，秦嬷嬷不是一直以为小老板是风堂的亲生儿子，所以才对小老板极是照顾重视吗？
秦嬷嬷草草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眼角，免得泪水跟汗水混在一起迷了眼睛：“王妃，加油，还有一个，其他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看着秦嬷嬷两眼全是心酸与苦涩，陆凝眸吐了一口气之后，只能咬牙继续生，谁让她一怀就是两个小宝贝。
“生了，定王爷恭喜恭喜，你又当爹了！”祁卓深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生了。
“还有一个呢。”轻拍着胖儿子，祁霍香一脸的凝色。
懵懂的祁明晨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只知道大人们都很紧张，所以便是有些被吓到了，但还是靠在娘亲的怀里，瘪着小嘴忍着不哭。
“王爷，侍卫又来了，要不要？”雷秦脸上也是难得一见的肃色。
“一子已生下。”慕风堂没叫外头的侍卫为难，他知道嘉康帝为什么重视这个孩子。
哪怕产婆还未跑出来报喜，耳力非凡的慕风堂依旧听到“小公子”这三个字。
慕风堂的心中还没来得及涌现初为人父的喜悦，一想到陆凝眸肚子里还有一个，慕风堂除了心疼跟紧张，就再也没别的感觉了。
“哇。”
好在第二个孩子没有让人待很久，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第二个孩子的啼哭声也响了。
“王妃，生了，都生了！”秦嬷嬷总算露出了一个笑容，二子已经诞下，王爷有后了，定王府有了真正的小主人了！
“是小公子，又是个小公子，王妃替王爷生了极是俊秀的两个小公子。老奴接生过这么多人，从未见过比小公子更漂亮的孩子了。”
一看是两个带把儿的，产婆的好话就像是不要钱一般地外往吐。
“好，好。”秦嬷嬷轻颤着放开了陆凝眸的手，然后看向刚刚才生下来的两个孩子。
刚出生的孩子，皮肤依旧是红红的，有些水肿发皱。
但在秦嬷嬷的眼里，这世上没有比这两个孩子更好看的了。
其中一个产婆看到秦嬷嬷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孩子的身上，趁着旁人都不注意的时候，靠近陆凝眸在陆凝眸的耳边轻语了一句话。
“眸儿怎么样了？！”
听到两个孩子的哭声，慕风堂不顾祁卓深的阻拦直接闯进了满是血腥味的产房。
“王爷，可别进这污秽的地方，会晦气的。”产婆吓了一大跳，想把慕风堂赶出去。
慕风堂肃冷的眸子只是淡淡地瞥了产婆一眼，产婆吓得往旁边一躲，哪里还敢再拦慕风堂。
至于之前那个在陆凝眸身边耳语的产婆早在慕风堂入产房的一瞬间，吓得从陆凝眸的身边跳开，然后不自在地回到产婆堆里去，免得被慕风堂发现自己的异样。
“不，不好了！”一直在照顾陆凝眸的一个产婆突然看到陆凝眸下身的流血量加大，情况不妙。
“怎么了？！”
秦嬷嬷一惊，掀下陆凝眸的下摆一看，也是惊到了：“快，快把御医请进来！”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王妃下身的出血量怎么会变大。
“眸儿？！”慕风堂脸色一紧，连忙抓住陆凝眸此时发凉的小手。
“王爷，下官……”御医本就在房外等着，一听情况不妙，便想敲门进屋。
祁卓深看到这个情况，气得直接在御医的屁股后面踹了一脚：“都到了这个时候，还顾什么虚礼，赶紧去替定王妃看看。若是定王妃有丁点的意外，莫说王爷饶不了你们，便是皇上也不会给我们好果子吃！”
被嘉康帝派来守在定王府的御医，自然不止一个。
祁卓深也是个大胆的，直接让三个御医一起入产房，施救陆凝眸。
御医就是御医，看到慕风堂并没有异色，替陆凝眸把了脉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替陆凝眸施针。
“眸儿这是怎么了？”御医的脸色才一缓，慕风堂冷冰冰的声音就传到了三个御医的耳朵里，吓得三个御医汗毛都竖起来了。
“回王爷的话，王妃并无大碍，只要好生修养很快就能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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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妃这是怎么了，三个御医也说不清楚。
御医把到定王妃的脉像并不薄弱，照道理两位小公子已经生下，中间亦无任何差错，定王妃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大出血才是。
也亏得发现得早，三位御医施针及时，所以这个情况未对陆凝眸的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
“你们几个都可以出去了。”抱着失而复得的小娇妻，慕风堂的脸色并没有完全缓下来。
“是，王爷。”
“下官告退。”
包括几个产婆在内，纷纷退了出去，一会儿的功夫屋里就只剩下慕风堂夫妻二人和一心扑在两个孩子身上的秦嬷嬷了。
“王爷，是两位小公子，小公子！”秦嬷嬷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爱得不能自己：“像，真像。两位小公子的模样跟王爷当初那个时候当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似小世子，与王爷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秦嬷嬷，这两个孩子便由你看顾，莫让他们出任何差错。”慕风堂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看孩子一眼，只是紧紧抓着陆凝眸的手不肯放开。
哪怕御医已经说，刚才那个小小的意外已经处理妥当，慕风堂心中却隐有不安感。
“王爷放心，老奴会的。”秦嬷嬷脸上直接乐开了一朵花：“王爷放心，王妃是个有福之人，老奴多费些心思要不了几天，老奴必把王王妃养得白白胖胖的，老奴去给王妃熬汤去！”
“你抱着小胖子，我进去看看。”同样等不及的祁霍香把儿子塞到了祁卓深的怀里，自己推门而入。
“公主……祁夫人。”秦嬷嬷迎头就遇到了祁霍香。
“凝眸现在可好？”哪怕御医离去时的表情极是安然，没有亲眼看见，祁霍香便难以心安。
“祁夫人放心，王妃现在已然无恙，两位小公子长得可好可壮实了。老奴现在去给王妃炖汤，祁夫人可轻着点，莫吵到王妃和两位小公子。”
哪怕中间有小小意外，可最后到底是母子平安，喜不自收的秦嬷嬷走路脚下都带起一阵风来。
“那就好。”祁霍香按着胸口，长长地吐了口气，轻手轻脚入了房间后，远远隐隐看到不苟言笑的皇弟正拉着弟妹的手不放。
祁霍香没去打扰小夫妻二人的相守，只是走到两个孩子的身边，看着两个长得极为相似的孩子安危地睡着，祁霍香这才睡了。
这两个孩子虽然不及祁明晨长得结实，却也没有因为双生而格外瘦小，小身子胖乎乎肉鼓鼓，很是喜人。
听到陆凝眸不但平安生下双生子，而且双生子皆儿子时，宫中高兴不已的皇上直接赏了三个月的俸禄下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只盼着陆凝眸这一胎只生一个男婴便可，但是陆凝眸会这么争气，不但一索得男，而且还是二个儿子！！
嘉康帝觉得有一句话，定王说对了。
哪怕当日他赐婚赐错了人，可是定王却是为慕家娶对了人。
此刻，嘉康帝也不闹心自己赐错了婚了。
如果不是他赐了这桩婚，定王何来的机会娶对人呢。
听到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嘉康帝独自一人关在御书房内大笑好久，李公公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老老实实，没再多嘴多舌的干儿子一眼，这才满意地点了一下头。
好在这个干儿子不是块朽木，否则他就只能放弃了。
“眸儿？”定王府中，慕风堂看到昏睡中的陆凝眸拧起了眉毛，很是不安的样子，只能一声又一声地叫着陆凝眸的名字。
陷入梦魇之中的陆凝眸很痛苦，整个人就似被困在一片茫茫的迷雾之中，分不清方向，所以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陆凝眸唯一有印象的是，在她听到第二个孩子的啼哭声后，有人在自己的耳边低语了一句。
就是因为这句话，她的身体起了极大的反应，这个反应大到让她自己控制不住。
一开始陆凝眸还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可是很快，陆凝眸就猜到或许那个反应不是属于她的，而是属于原主的，所以她才控制不了这具身体。
正是因为这个不可控的反应，使得身体受不了刺激而突然大出血。
亏得嘉康帝准备充分，三个御医严阵以待，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情况控制住。
陷入迷雾之中的陆凝眸很痛苦，心很慌，非常想从这个什么都看不到的世界里冲出去。
她才刚刚找到自己的幸福，她才拥有自己的亲骨人，她的人生才要开始，她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陆凝眸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道声音如同是乍然注入迷雾之中的一道灯光，引着陆凝眸前进的方向。
当陆凝眸快要走出迷雾的时候，她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墙，把她给拦了下来。
接着，一阵被撕扯着的痛苦感，让陆凝眸越发难受。
“我的，我的，这一切都是属于我的！”
陆凝眸隐隐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那个女人声音之中饱含着欲望：“定王是我的，儿子是我的，进儿这个弟弟，也该是我的！”
还没等陆凝眸反应过来这道声音到底是谁，她就已经顺从心意与那道声音对吼：“不，不是你的，是我的。风堂，儿子甚至是进儿这个弟弟，如果是你，你守不住，是我的，不是你的！”
陆凝眸一强，那道声音便弱了下来：“呜呜，我死得冤，我娘死得冤，替我报仇，一定要替我报仇！”
“好，我替你报仇。”
陆凝眸才答应，那道看不见的屏障突然碎裂，陆凝眸身子一轻，整个人就像是从云端上掉下来，不断往上坠着。
“哇哇……”
陆凝眸才觉得眼前有着一片亮光，孩子的啼哭声听得陆凝眸心疼不已。
“眸儿？”那道熟悉的声音变得低暗嘶哑，就像是在沙漠中苦行许久，却未尝一滴水的滋润一般刺拉拉的难受。
“风、风堂。”陆凝眸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实在是不比慕风堂的好多少。
“眸儿，你醒了？！”慕风堂一双黑沉的眼睛就似在最黑暗的夜幕之中乍然射入一道阳光般，璨亮无比。
“我渴。”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就跟破锣一般，难听得厉害，陆凝眸皱起了眉毛。
“别动，我给你去倒。”慕风堂笑了，陆凝眸觉得自己的一声低喃前所未有的难听，可是对于慕风堂来说，却如天籁一般，是可以将他从地狱拉往天堂的救赎。
喝了几杯水后，陆凝眸才有一种自己活过来的感觉。
负重不已的腹部此时空空如也，陆凝眸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孩子呢，我记得好像是两个儿子！”
一听到陆凝眸提孩子，慕风堂的脸一冷：“丢了！”
要不是那两个臭小子，眸儿怎会如此！
“……”
陆凝眸脸带僵色：“开什么玩笑呢，儿子呢？”
她好不容易，拼了性命生下的两个宝贝疙瘩呢？
“哇……”“哇……”
两道婴儿的哭声一道响起，让陆凝眸的心放了下来：“是不是儿子在哭，你让奶娘抱过来，我要看儿子！”
才清醒过来的陆凝眸迫不及待地想见见儿子。
“咣当”一声，搬水入屋的夕雾看到自家躺在床上的王妃，此时睁开眼睛正在说法，惊得把水盆都给砸了。
这下子，两个孩子的哭声似乎又响了不少。
“王、王妃，您，您终于醒了？！”
夕雾眼眶一红，刚把这句话说完，小嘴一张，哭得比两个孩子更委屈。
陆凝眸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是在比赛呢，一个个都跟着瞎起哄。
“王妃醒了，王妃醒了！”听到屋里的动静，本来已经被阴霾笼罩许久的定王府上空总算出现一抹绽晴，叫人心头舒爽了起来。
“醒了，终于醒了。”抱着一个了孩子的秦嬷嬷喜极而泣，嘴里一直说着谢天谢地。
“娘。”跟在奶娘身边要“照顾”弟弟的慕思羽眼睛一红，小嘴一瘪，奔到陆凝眸的床边，拉着陆凝眸就开始哭。
“这都是怎么了？”看到别人的反应都有些奇怪，陆凝眸意识到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信息：“王爷，我怎么了吗？”
她不就是生个孩子吗，印象之中，她花的时间并不算久，自然顺产将孩子生下来，并没有什么意外啊。
“眸儿，你已经睡了十天了。”慕风堂帮慕思羽把鞋子脱掉，抱慕思羽上床。
跟让陆凝眸陷入昏睡十天的两上小“罪魁祸首”比起来，慕风堂现在更喜欢慕思羽这个养子。
至少养子不会叫自己的小娇妻陷入那样的危险之中，让自己饱尝苦痛。
陆凝眸昏睡的十天，当真是把所有人都给吓到了。
皇上派了一批又一批的御医去定王府，给陆凝眸看诊。
本来，之前的那三个御医带回陆凝眸生下双生子的好消息，被嘉康帝大大赏赐一番。
不成想，这些赏刚三人还没有捂热呢，就被人拉去皇上的面前质问定王妃的情况。
三个御医据实相告，除了稍有大出血之外，定王妃的情况一切无恙，很好啊。
后来再听定王妃陷入昏睡，失去知觉，三位御医觉得自己真冤枉，只能再回定王府去给陆凝眸看情况。
所有御医的说辞都是一样的，定王妃的身体并没有异样，这一胎生得算是极为顺利，血崩一出现就被止住了，这点血崩对于定王妃来说，绝对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不管御医们再怎么说定王妃的身体很好没有问题，事实就是陆凝眸昏睡了十天十夜。
在这十天的时间里，御医院里的人上上下下用尽了办法，也没能让陆凝眸醒过来。
“睡了十天？”陆凝眸皱了皱眉毛，对于那个怪梦，陆凝眸多少还有一点点的印象，可要细想起来，偏偏什么都不记得了。
“王妃，看看小少爷吧。”秦嬷嬷擦了擦眼角，然后把其中一个孩子抱到了陆凝眸的面前：“王妃，这是哥哥，花桂怀里抱着的是弟弟。”
挨着陆凝眸坐的慕思羽听到这话，小眼睛瞪了瞪，然后点点自己的鼻子：“哥哥。”
接着，小肉手又指了指襁褓：“弟弟。”
“对，小世子是哥哥，他们都是小世子的弟弟，小世子可要保护好弟弟。”秦嬷嬷笑了。
小世子并非是王妃的亲子，王妃都将小世子教得如此出色，想来两位小少爷会比小世子更出色。
“真的是睡了十天。”孩子脸上的水肿已经没有了，就连红色都褪得差不多，露出白嫩的颜色来，陆凝眸感叹。
轻轻碰了碰儿子嫩得跟豆腐一般的小手，陆凝眸心软成了一片，孩子，这是她生的儿子！
“王妃，这是小二少爷。”花桂一脸喜气地把小的那一个也抱到了陆凝眸面前。
“怎么长得不像了？”陆凝眸很意外。
“王妃不必惊讶，便是双生，有长得像的，也有长得不像的，两位少爷以后俊着呢。”秦嬷嬷宝贝似地哄着孩子。
旁人一提到两个新生儿，话就多得停不下嘴一般。
但是慕风堂这个亲生父亲，却一直沉默地坐在陆凝眸的身边，不声不响。
秦嬷嬷苦笑，对陆凝眸使了个眼色，想让陆凝眸劝劝慕风堂。
王妃昏睡，王爷怎能把这错怪在两位小少爷的身上。
想到这整整十日，王爷****守在王妃的身边，都不曾看过两位小少爷一眼，秦嬷嬷就心疼得紧。
看到慕风堂似野人一般的样子，一脸的胡碴子，陆凝眸心里又甜又酸：“王爷，你这一身大味儿，可是想薰死我呀？”
明明坐月子的人应该是她，偏偏慕风堂身上的味儿比自己还大。
听到陆凝眸如此不解风情又大煞风景的话，慕风堂无奈地看了陆凝眸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王妃，你可算是醒了。”慕风堂一离开，秦嬷嬷才敢把话往外说：“你要是再不醒过来，老奴真担心王爷他……”
“把两个孩子放我身边来。”
陆凝眸笑，她不会要事，风堂也不会有事，他们的孩子更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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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儿跟羽儿这是帮着看弟弟吗？”
祁霍香来的时候就看到慕思宸跟慕思彦排排躺着，而秦茂和慕思堂则一左一右如同门神一般守着。
“香姨。”秦茂礼貌地叫了一声：“弟弟还好，我跟羽儿要保护小弟弟。”
已经快四岁的秦茂隐隐知道这两个孩子跟自己最喜欢的姨娘的关系更亲一些，秦茂对慕思羽都好，对这两个孩子更亲近了。
“哈哈哈。”祁霍香笑了，然后将自己的儿子也放了上去：“我们家小胖子也当哥哥了，小胖子也要学会照顾他们。”
小胖子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床上两个比自己更小的娃娃，咧着小嘴笑了，一滩口水直接将他的衣襟都给弄湿了。
祁霍香苦笑，也是当了娘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孩子小的时候，这么会流口水。
她都记不清儿子的口水一天要打湿几件衣服。
“凝眸呢？”
看了看四周，两个儿子躺在这里睡，怎么不见孩子他们娘？
“洗白白。”慕思羽抢先回答，这几日娘亲想洗白白都想疯了。
正好已经搓了几层皮下来的陆凝眸双颊泛着桃李之色，穿着拽地长裙，款款而来。
生完孩子的陆凝眸整个人多了一层韵味，那是一种少女的清纯与女子的成熟相揉和的美，这种美让饶是身为女子的祁霍香看了都怦然心动，脸上飞霞。
“祁夫人来了。”还不知道祁霍香被自己小迷了一下的陆凝眸很是单纯，对祁霍香露出了一个清新如茉莉一般的笑容，使得祁霍香就似隐隐闻到茉莉花香似的醉人。
“娘。”慕思羽从床上下来，然后冲过去，抱住了陆凝眸的大腿直嚷：“香，娘香香。”
之前慕思羽也想抱陆凝眸来着，被陆凝眸给拒绝了，说怕薰着慕思羽。
别说是慕思羽了，就算是慕风堂这个老子，陆凝眸都不肯让他近身。
倒不是怕慕风堂接受不了自己一身的味儿，反倒是陆凝眸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刚生完孩子，滴滴答答来了好些日子的大姨妈，加上不能洗澡，陆凝眸表示自己身上的味道那叫一个绝，她自己都嫌弃自己。
现在被小老板抱着香，陆凝眸表示，因为刚生孩子的关系她没往身上擦任何东西，就算不香，但肯定也不臭就对了。
“姨姨。”虽然秦茂也想去抱一抱陆凝眸，牵牵陆凝眸的手，但他没有忘记姨姨交给他看护好弟弟的责任，小屁股动来动去，用渴望的目光看着陆凝眸。
陆凝眸拉着慕思羽的小手，把慕思羽抱上床，这才轻轻摸了摸秦茂肉嫩嫩的小脸：“许久不见，茂儿长大好多，看来茂儿很听话，就算不用姨姨看着，也有好好吃饭啊。”
“那是当然，茂儿是哥哥了，有好多的小弟弟。”秦茂瞥了一二三四，四个弟弟，骄傲地说了一句。
“哈哈，对，茂儿成大哥哥了。”看到秦茂小豆丁骄傲的样子，陆凝眸跟祁霍香都乐了。
让夕雾、花桂她们看着五个小娃娃，祁霍香拉着陆凝眸去一边说话了：“亏得你醒过来了。”
直到现在，祁霍香也没明白，当初明明孩子都生下来了，陆凝眸好端端的为什么会陷入昏睡十日之久。
那个时候，御医们甚至还给陆凝眸验过毒，就怕有人对陆凝眸动了手脚。
“是啊，亏得我醒过来了。”陆凝眸的脑子糊了糊，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好几件事情，而且这些事情对她来说，都非常重要。
“今天可是宸儿和彦儿的满月之喜，我们不提那些话了。”看到陆凝眸的神情恍惚，不似以前那般精神，祁霍香再次吓到了。
这不会是上次陷放昏睡的后遗症吧？
“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安康就好。”
陆凝眸甩甩脑袋，让自己注意力集中一些：“是的，只要我现在好就好。”
“王府之中有秦嬷嬷帮衬着，你倒是可以偷个闲。秦嬷嬷自小带风堂长大，所以你不需要担心别人的眼光，安心休养即可。”
祁霍香拍了拍陆凝眸的手，开始教授陆凝眸经验起来。
陆凝眸已经坐完了月子，像今天这样的日子，她应该出去见客的。
今天上门来恭贺的除了显贵之人之外，也有这些人的官夫人和嫡、庶小姐，这一部分女人则是陆凝眸需要负责的。
但是陆凝眸身体没全好，慕风堂又不想陆凝眸累到，所以干脆劳秦嬷嬷出马。
对此，祁霍香是十二分的同意。
以弟妹的身份，根本就不需要她去应付那些官夫人。
“秦嬷嬷？”听到这话，陆凝眸乐了：“只怕今天秦嬷嬷是要看花了眼了，那么多的花儿，都不知道要欣赏哪一朵才好。”
她嫁过来之后，不但没有死在新婚之夜，还平平安安生下宸儿和彦儿。
如今风堂的克妻之名已破，以风堂的身份，那些官员的心只怕早就蠢蠢欲动，恨不得能将自己的女儿塞进定王府里来吧。
因着皇室慕家人丁凋零，除了皇上之外，皇室就只剩下三位正统的王爷，其中慕风堂又最年轻英俊，得圣宠之人。
摆在所有官家小姐面前有二条路，一是嫁皇室中人，二是嫁非皇室之人。
嫁非皇室之人的选择固然多，但这条件路不好走。
当然，嫁入皇室这条路更不好走，但能搏得的富贵却是泼天，一人得道，可带得全家升天。
要是这些官家小姐准备走第二条路的话，除开小皇帝，定王就是第一选择。
今天好不容易可以借着两个孩子满月之喜入王府，在定王等人的面前刷个存在感，陆凝眸不相信就没人动心。
“你对风堂没有信心吗？”
祁霍香眸光一闪，这事儿陆凝眸不提，祁霍香知道得甚至比陆凝眸更清楚，更早。
想到自己一路走来遇到那些打扮极是鲜亮出众的年轻女子，祁霍香的眸色冷了冷。
就是如此，她才不愿意回来，更不愿意恢复孝允公主的身份，那样的场面看着太扎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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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陆凝眸看了一眼相处不错的五个小包子：“但这种事情遇多了，却也叫人愉快不起来。”
“是啊，的确叫人愉快不起来。”身有同感的祁霍香点头，冷然地应了一句。
听到祁霍香这么感同身受的话，陆凝眸好笑地看着祁霍香：“怎么，祁夫人也遇到相同的困扰了？”
“可不是吗？”祁霍香继续冷笑：“前些日子皇上下旨，封三郎做了从一品的封疆将军之后，这些日子里拜访我的夫人小姐可是不少。”
那些来拜访祁霍香的人，几乎都是母亲带着女儿的模式。
而且对方一开口，就是说自家的女儿如何如何好，情子怎样柔顺恭谦，品貌上佳，还让女儿开口叫祁霍香为姐姐。
听到这一声“姐姐”，祁霍香就笑了。
当初祁霍香还是孝允公主的时候，祁家能为祁卓深有这么一门亲事而感到高兴。
后来孝允公主一死，祁卓深失踪，祁家人见到失踪的祁卓深带着一个莫明其妙的女子回家时，祁家人的态度并不怎么好。
也是这个时候，祁霍香才想起自己原本是在夫家住过一段时间的。
祁家的人并未见过孝允公主，所以只当祁霍香是祁卓深在孝允公主死后半路捡回来的一个祁姓女子。
祁家的人都在遗憾错过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事，只要祁卓深娶了孝允公主，那么祁家便算是皇亲国戚了。
哪怕“祁霍香”乃是在孝允公主“死”后才与祁卓深在一起的，祁家的人不但不欢迎祁霍香，还想让祁卓深娶别的姑娘。
就算最后在祁卓深的坚持之下，祁霍香进门了，祁母依旧天天想着把自己娘家的姑娘嫁给三儿子做贵妾。
最近遇到的事情，让祁霍香想到了那一段日子。
好在祁卓深没有负祁霍香，不但顶住压力，最后还为了祁霍香从祁家搬了出来。
如今，祁卓深成了从一品将军，不需要祁卓深去寻祁家的人，祁家的人早就闻风而来。
看来祁霍香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也能霸占将军夫人的位置，祁母娘家的女人妒忌得眼睛都红了。
如果不是祁霍香已经生下祁明晨，祁母早就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理由让祁卓深把祁霍香给休了，然后取自己的侄女过门。
这从一品将军夫人的位置，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被个野女人给占了。
祁卓深是知道自己母亲的性格的，本就已经分家了，更何况，他在祁家排行第三，是被分出去的那一个。
他现在所得到的一切，与祁家无关，但是沾了妻子的光。
脑子非常清楚的祁卓深宁可花了些银子，在京都城重新置办了一间大宅，送给祁家的人。
作为老三，祁卓深做到这一点，足矣让他上头的两位哥哥感到羞愧。
不管祁夫人怎么闹腾，祁家父子三人却是拉着祁夫人，不让她再闹的，免得把全家人的脸面都给闹没了。
就这样，祁夫人依旧是个拎不清，想要在祁霍香的面前摆婆婆的款，非要祁霍香去给她请安，并且跟祁霍香讲了三从四德，让祁霍香把她的侄女带到儿子的身边去，主动大方地让她儿子纳了这个侄子。
“倒是为难你了。”陆凝眸听得直摇头，嫁给慕风堂有三好：人帅，位高还没婆婆。
也是因为慕家没剩下多少人，陆凝眸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苦恼，唯一一个大姑姐祁霍香，脾气也是好得紧，半分没有为难过她。
“好在三郎心里有我，也不算为难。”
祁霍香苦笑着摇头。
若是连三郎都不站在她这边，她才真的要为难了。
“祁夫人不喜欢小胖子？”儿媳不讨喜，孙子总喜欢吧？
祁霍香冷笑：“别人是子凭母贵，小胖子反倒是因为有我这么一个娘不讨祖母的喜了。”
“看来是个麻烦的人物。”陆凝眸无语了，这分明是一位非常会作的婆婆。
祁霍香笑了：“你可能不知道，远香近臭这四个字，我还是从她的身上学来的。”
不至于“香”，至少住得远了，也不至于那么“臭”，天天想着法子的找她麻烦。
“节哀。”拍拍祁霍香的手，陆凝眸也没别的好说的了。
“王妃，陆夫人带着陆二小姐来了。”夕雾脸一板非常不喜欢提到这两个人。
听到“陆夫人”三个字的时候，陆凝眸脑袋里就似有人拿针在扎一般，疼得陆凝眸皱起了眉毛来。
胸口的心脏“突突”跳得厉害，疼得让陆凝眸脸色煞白，喘不上气来：“我身子不舒服，不见！”
“是，王妃。”夕雾笑了，看着尤雪丹被其他官夫人维拥着的样子，心中冷哼，真是癞蛤蟆插鸡毛楞充大尾巴狼：“陆夫人，我家王妃身体不适，不见客。”
夕雾一个“客”字，生生往尤雪丹的脸上甩了十几个巴掌一般叫尤雪丹格外难堪。
陆青云被降职了，连带着尤雪丹在京都城的地位也跟着掉下来。
这次要不是陆凝眸为定王生下双生子，在定王府站稳了地位，就连皇上都承认了陆凝眸这位定王妃，否则哪会有这么多的官夫人围着一个尤雪丹转。
毕竟这些人的丈夫的官职，可是比陆青云高多了。
这些人拥戴尤雪丹，不是冲着陆青云去的，而是冲着陆凝眸这位定王妃去的。
“呵呵。”其中一位穿着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衣的官夫人在这个时候闷笑了几声，眉羽之间却有着一股舒朗之感。
“娘。”身穿烟云蝴蝶裙的楚儿在其母的身边唤了一句，让自己的母亲收敛一些。
楚夫人却未把尤雪丹放在眼里，所以宽慰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让女儿不用担心。
她早就听说了，定王妃与娘家的关系极其恶劣，更别提，现在的陆夫人还是位继氏。
光听到“继氏”二字，楚夫人便知定王妃与陆夫人的关系绝对好不到哪里去，传言不尽实然，却也有几分可信之处，并非都是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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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来，这些世家千金今天当真是头一次见到定王的真容。
世家千金们看着慕风堂的目光越是不知羞耻，陆碧珠的下巴就抬得越高，骄傲地就仿佛这些女人所渴望而可不及的男人是她陆碧珠的一般。
“王爷。”这趟是李公公亲自出马的，李公公把皇上所赐的两块玉牌拿了出来，分别一人一块地放在两个孩子的襁褓之中。
“这两块玉佩乃是极为罕见的暖玉，而玉佩上的‘宸、彦’二字，则是皇上御笔亲提的。”
光是这份荣耀，已经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从这两块与众不同的玉佩，不难看出，皇上到底有多重视这两个小弟弟，
“多谢皇上，李公公可要留下来吃杯酒？”慕风堂淡定地点头。
要不是两个孩子太小，否则皇上定会把宫中所有的好东西都搬到定王府来的。
“不必了。”李公公瞪着聚光的眼睛，仔细地盯着两个孩子看，那热切的目光就跟看孙子一般。
李公公之所以会这样，不为别的，只因为此乃皇上交待下来的任务。
皇上不便出宫，这两个孩子又小，加之天气未暖，孩子太小不宜出门，所以皇上再想见这两个弟弟也只能忍着。
这不，李公公这不是替自己瞧的，而是替皇上瞧的。
万一皇上问起两位小公子的情况来，李公公若是答不上必要受罚。
了解皇上的脾气，慕风堂也没说李公公什么，只是让李公公更靠上前去将两个孩子看清。
看到孩子白白嫩嫩，比当年皇上儿时健康多了的样子，李公公感叹不已：“不愧是王爷的儿子，长得真好。看到两位公子这般康健，想来皇上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双怀加上早产，皇上一直很担心两位少爷的身子不会够健壮，便是御医再三保证两位少爷好极了，皇上也是不放心。
好在这回，皇上可以放心了。
“王爷，皇上还等着奴才回去复命呢，奴才就先告退了。”确定将两位小少爷的样子刻进脑子里了，李公公就急着回宫复命，免得皇上等急了。
“雷秦，送李公公。”
“李公公，请。”
“客气客气。”
李公公丝毫没有因为雷秦只是王府里的一个管事，便看不起雷秦。
李公公非常清楚，以皇上对定王的重视，只要定王愿意这位雷管家以后的前程可是无可限量。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该换他叫这位雷管家一声大人了。
一直默而不语，偷偷打量着这一切的陆碧珠脸上闪过一抹青色，暗恼李公公的表现。
曾是德妃的陆碧珠回忆起那段在宫里的日子，她除了恨那些与自己抢皇上的女人之外，就最恨李公公这个阉人。
本来，陆碧珠还以为李公公乃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态度必然傲慢。
这个姓李的阉人连她这个德妃都敢看轻嘲弄，面对雷秦这个未发迹的管家奴才，态度必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陆碧珠还笑等着看李公公怎么得罪了雷秦，这么一来，现在皇上跟前的红人与未来皇上跟前的红人结下梁子，以后她就有热闹看了，也好报了当年之仇。
不成想，李公公对雷秦的态度竟这般平和恭顺，陆碧珠怎能不气。
“碧珠。”尤雪丹唤了陆碧珠一声：“若是觉得身子不便，你便随娘先回去吧。”
她可不愿意留在这里，继续受陆凝眸的气。
当初要不是她，陆凝眸有这个运气嫁给定王成为王妃？
她赐了陆凝眸这泼天的富贵，陆凝眸不报答也就算了，还敢恩将仇报，当着那么多人落了她的面子。
这仇，她总要报的！
“不，我不回去。”好不容易才能见到定王一回，要是这个时候离开了，她何时才能得定王的眼然后入王府？
“都给我安静些！”
看到桌上不少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尤雪丹母女二人的身上，陆青云脸上火辣辣的难堪：“规矩都学哪儿去了？！”
陆青云直接瞪了尤雪丹一眼，责怪尤雪丹没把陆碧珠教好，更是指责尤雪丹没做好陆夫人！
今天的主角明明是自己嫡亲的外孙，可是他这个外祖父却被安排在这么一个角落里，连外孙的脸都不曾见到一面。
陆青云只要想到这些，便暗恨尤雪丹跟陆碧珠做下的孽，害得大女儿与他疏远了。
要不是被这对母女给连累，陆青云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今天不单是两个外孙风光，他这个外祖父更是风光。
在陆凝眸为慕风堂生下双生子后，陆青云已经什么都不想了。
因为他知道，这次陆凝眸在定王妃绝对是站稳了脚，以后不论出现什么样的女人，都不可能动摇得了陆凝眸在定王府的地位。
本来，这对陆青云来说乃是好事一桩，偏因继室的破坏和偏袒，害得他前途尽毁。
陆青云不明白以前的自己是眼瞎了吗，怎么会看上尤雪丹这样的女人，娶为继室呢？
陆青云已对尤雪丹存有怨念，这几日尤雪丹在陆府的日子着实也是不好过。
不提已经当上外祖父的陆青云又纳了两个新姨娘，最近陆青云根本就没有去过尤雪丹的院子里。
亏得那两个小妾虽然得宠，却也没有去挑衅过尤雪丹。
要不然，照陆青云的这种做法说陆青云宠妾灭妻都快要不为过了。
“爹，你别小看人。”陆碧珠拿着筷子的手指一使力，指尖完全变白：“要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娶到娘是你最大的幸运。”
娘可是为爹生了一个三元及第的儿子，再加上她，上辈子，她跟进儿可是他爹最大的骄傲，爹还常常说他有是福之人才能娶娘为妻。
“呵。”陆青云冷笑一声，也没反驳陆碧珠这异想天开般的话，目光一转直接望向了被慕风堂抱在怀里的双胞胎。
慕风堂不但是男人，又是练武之人，所以一手抱一个儿子根本就不是问题。
“来人啊，给鲁王换一双筷子。”齐王笑睨着被鲁王捏断的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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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何其无辜，皇兄何必把气发泄在筷子上？”
前几个月，鲁王的侍妾折了一对龙凤胎，那个时候鲁王一点感觉都没有。
现在看到慕风堂左拥右抱，一副人生大赢家的模样，鲁王倒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王爷。”丫鬟恭恭敬敬地将一双筷子换给了鲁王，然后没有半点留恋，训练有素地站到一边去。
“气？本王哪儿来的气。”鲁王恢复如常，淡定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面前的碗里。
他又不慕风堂，他岂会缺儿子。
“是吗？”齐王笑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鲁王到底有没有在生气，看刚才那双筷子，齐王心里就有答案了，还用听鲁王承认？
“不过显然，心情不好的可不止皇兄你一人。”齐王下巴一抬，看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人。
顺着齐王的目光，鲁王一眼看过去，就看到了正在往嘴里灌酒的秦嗣昌。
鲁王眸光一闪，秦嗣昌这是怎么了？
“十四哥，你说自古以来英雄最难过哪一关？”齐王邪笑，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儿了。
“美……哈哈哈。”鲁王乐得哈哈大笑，心里有了计算。
跟在鲁王身边的徐达看到这一幕，脸一抬，疑惑地看了齐王一眼，但是很快徐达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徐达这一眼看得并不算隐晦，当然是逃不过齐王的眼睛，齐王沉然一笑半点也没有要与徐达计较的意思，反倒是夏立的眼底闪过一抹恼意。
吃完酒，宾客们陆续离开，齐王才坐入轿辇中夏立便愤愤不平地问了一句：“王爷，何必提醒鲁王？”
还让鲁王身边的徐达咬了一口。
“谁也不是傻子，徐达看本王的那一眼不冤，但本王依旧不顺眼，以后会有算账的时候。”
齐王冷漠一笑，他发现这么重要的一个情况，自己不善加利用却卖了鲁王一个人情，徐达是鲁王的人替鲁王设想怀疑他这没什么奇怪的。
鲁王之所以不问是因为鲁王清楚，他想要借刀杀人。
秦嗣昌用得好是一枚极好的棋子，所以就算鲁王知道他的心思，这把刀，鲁王当定了。
“亏得当初让秦嗣昌给逃了，要是秦嗣昌一年前就死了，今天可就没有这个热闹可看了。”
齐王笑着说道。
“王爷，您的意思是定王妃救了秦嗣昌一命，不但不是阻了我们的路，还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夏立不信这个邪。
当初，王爷布置了那么多才能将秦嗣昌引出秦国公府，然后埋伏击杀，最后功亏一篑，被定王妃给破坏。
这老账跟新账算在一起，定王妃已经跃过秦嗣昌，成为王爷的头二号敌人了。
“当然。”齐王肯定地说道：“要是那个时候，秦嗣昌死了，我们的麻烦估计也不小。”
秦国公老了，却还老当益壮，精气神越来越好，好到让他忍不住去破坏。
秦嗣昌一死，秦国固然会伤心，但这只老狗一旦疯起来，咬人还是很厉害。
“秦国公要是拉着整个国公府与本王斗，你想想本王的损失有多少。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是蠢货才会做的事情。”
取秦嗣昌一命之事上，是他失算了。
也是这些年来，秦国公为了防鲁王和齐王，做得事情太多，惹恼了齐王，使得齐王把他们祖孙二人当成眼中钉，齐王才会设下这个圈套。
齐王现在回头看看，发现自己这步棋走得有些急了。
这招釜底抽薪，还不够彻底。
“王爷英明。”夏立眼睛一亮，总算是明白了自家王爷的盘算。
“当初救秦嗣昌的人是定王妃，要是定王妃被自己所救的人给重重地咬上一口，那画面一定会很精彩。”
“是啊，一定会很精彩，本王非常期待，希望这次鲁王可以把戏演得漂亮点，莫再让本王失望了。”
齐王眼角闪过一抹恶意的腥红，陆凝眸生产多好的一个机会啊，被鲁王就那么给浪费了，直到现在他还觉得可惜。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秦嗣昌的胆子可够大的。”回到王府的鲁王很快就派人去调查，看看自己的怀疑到底是真是假。
当看到结果时，鲁王笑了，笑秦嗣昌的胆大包天，不自量力。
“王爷，齐王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徐达不放心。
鲁王将手下查到的资料烧干净，眼底满是讽刺：“他好心？但凡是姓慕的人，绝对不会有好心的时候。不管他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么好的机会，本王不可能不用。”
“听着，吩咐下去……”鲁王在徐达的耳边交待了几句，徐达点点头命人着手去办。
鲁王跟齐王不知道的是，这一晚，一回到秦国公府，秦国公就抓着秦嗣昌彻夜“恳谈”了一番。
也是这一天晚上，定王府的雷卫又了有工作，开始忙碌起来。
陆凝眸越想越觉得，她回想起的一切并非是做梦，她极有可能在昏迷的时候与原主的残魂碰撞上了。
听到自己的生母乃是被人所害残死，原主的一缕残魂不甘想要夺回身体，原主想复仇的心情直到现在，陆凝眸还能感同身受。
“迟了？”看到雷秦的表情，陆凝眸叹了一口气。
“是属下无能。”
“……”陆凝眸脸上有着失望：“算了，产婆一事肯定是他们早就安排好的。王爷一放人，他们怎么可能会错过这次机会，早就扫除后患了。”
论起杀人来，她完全不是二王的对手，二王下手够狠够快。
她这边才想起一点线索，二王早就把所有的尾巴扫干净了，没给她留一点机会。
“王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无助的陆凝眸看向了慕风堂，她虽然是现代人，可是二王却是皇室中人，她斗不过这两个男人。
难得看到小娇妻会向自己求救，慕风堂觉得挺新鲜的：“放心，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什么意思？”
“明天皇上的圣旨就会送到二王的府上，齐王也就算了，而鲁王的王妃与嫡嗣都会被接到京都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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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高门大户的规矩，若是正妻在两年内未为夫君生下嫡子，夫君才可纳妾要小。
陆青云跟尤雪丹眉来眼去的时候，他连纳小的资格都没有，何来资格取个平妻来折辱方言卿。
身为政客，陆青云这点敏感度还是有的。
曾在朝堂之上都能滔滔不绝，说得政敌面红耳赤、七窍生烟的上任尚书陆青云，却在自己嫡亲的女儿面前被问得哑口无言。
看到这情况，陆青云恍惚之间，脑海之中浮现两个字——报应！
只是很快，陆青云就挥开了这样的想法，怎么会是报应，凭什么是报应。
方言卿在世的时候，他对方言卿很是不错，从来没有亏待过方言卿。
至于他跟尤氏的事情，不管他一开始的心思是怎么样的，他到底是没在方言卿活着的时候，让尤氏给方言卿难堪。
是方言卿自己不中用，好端端生个孩子都会死，而且方言卿搭上一条命，为他生下的还不是嫡子只是一个没有用的赔钱货，这能怪他吗！
方言卿死了都没能替他生下一个儿子，他再娶想要有嫡子后继香烟，有错吗？！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真论起来，他除了娶尤雪丹娶得太早了些，哪儿还有错？！
更何况，他娶尤雪丹的时间问题只能说明人走茶凉，他性子有些薄凉而已，怎么就成了十恶不赦呢？！
陆青云怎么想怎么算，他的这些做法顶多是让大女儿对他有些怨言，可怎么就闹到父女俩水火不容，如同世仇一般非要交恶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陆凝眸看到陆青云一开始还有些羞愧的表情到后来的怀疑，震怒甚至是理直气壮，她笑了，笑得连一点温度都没有。
渣男做错事情，总会有一百个、一千个理由去解释他的“错”不得已。
“行了，你对我娘到底有多爱，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不必再说了。你对我的漠视到底是因为什么，天知地知你知就够了。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理才直，气才壮的陆青云在那么多“天知地知”的攻击之下，整个人又萎蔫了起来。
陆凝眸睨看了陆青云一眼：“我娘并非是难产而死，乃是被人暗害的，你可知晓？”
“什么？！”陆青云眼睛一瞪，腰板一直：“凝眸，这话你可不能随便乱说，你娘明明是……”
不会的，不可能的。
陆青云轻吸了一口气，安抚自己激动起来的情绪：“凝眸，抛开刚才的话题不说，希望你能撇去你心中的恨意冷静仔细地回答我，有些话是绝对不能乱说，你娘那只是一个遗憾，不是你害的，其实你不必太过自责。”
“呵呵呵。”陆凝眸一边的嘴角扯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你这么说是觉得，我一直自责于我娘的死是我害的。现在突发其想，我要把我娘的死推到别人的身上，以减轻我的罪恶感？”
“凝眸，你娘的事，谁都不想的。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想你娘更希望看到她走之后，我们父女可以团结一心，把日子过好。”
陆青云脑子一转，用诱哄而又恳切的声音劝解陆凝眸同时为自己开脱。
假如非要说他娶尤雪丹娶得太过急切，性子凉薄，对原配的爱不够的话，再怎么说，方言卿是因为生下大女儿才死的，大女儿总不能再否认了吧？
既然大家都有对不起方言卿的地方，何不彼此放过，从此你是好女儿，我是好父亲，大家和和睦睦，你帮我我帮你过这一辈子呢？
“凝眸，有时候男人为了哄女人什么话都会说出来。我不是让你怀疑定王的话，但你总得多为自己留条后路。你现在已经当娘了，你不能只想着你自己。宸儿和彦儿是我的外孙，我不对他们好，我对谁好？”
“行了。”陆凝眸伸出手掌，脸更是撇向了一侧：“我已经了解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若是方言卿的死，陆青云也参与其中的话，陆青云此时必没有这个胆堂而皇之地跟她说刚才那些可笑的话。
这点自知之名，陆青云还是有的。
“……”陆青云正说得美，却在一半的时候被陆凝眸给打断了。
“凝眸，你……”太不识抬举了！
“雷秦，送客。”陆凝眸懒得跟陆青云继续浪费口水，陆青云不肯走，她就找人“请”陆青云走。
“陆大人，请。”雷秦似门神一般守在陆凝眸的身边，又对陆凝眸唯命是从。
哪怕陆青云还有一肚子的“真心话”和美好未来宏图没跟陆凝眸聊完，看到高大威猛的雷秦，陆青云直接把这一肚子的话全都憋回肚子里去了。
陆青云未言尽的嘴扭动了一下，这才站起来痛心疾首地看了陆凝眸一眼后失望地离开。
“定王！”才出大厅，陆青云就看到了他家姑爷。
“嗯。”慕风堂冷冷地应了一句。
在知道陆凝眸之所以会昏睡十天，乃是受了方言卿之死的真相的刺激后，慕风堂不再把陆青云当成陌生人，而是要往负极的方向奔去，奔向仇人的标准了。
“王爷，为了凝眸有一话，我必须说。”看到慕风堂要走，陆青云跌撞地跟了上去：“凝眸虽然从小就没有见过她娘，但是凝眸对她娘的孺慕之情并不比其他孩子少。也不知道是谁在凝眸的面前胡说八道，对她娘的死，凝眸一直很有愧疚感。希望你有时间可以多劝劝凝眸，别让她囹圄自困，耿耿于怀。我有她娘从来没有怪过她，这真的不是她的错。”
说到后面，陆青云也是真无奈了。
他当真没有将原配之死怪在大女儿的身上过，可是现在大女儿不但怪自己还妄想出方言卿是被人害死这么荒唐的事情来。
再这么下去，下一步这个大女儿只怕要发疯了！
慕风堂停下步子，多看了陆青云一眼。
看到陆青云的双眼坦荡无畏，慕风堂眸光幽幽一闪：“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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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不得眸儿的传唤，你们陆家的人还是少见眸儿，更别去惹恼眸儿，听明白了吗？”
要不是替眸儿接生的三个产婆当真遭遇不测，让他无从查起。
否则，就冲陆青云刚才那番话以及这个表情，他都要开始怀疑岳母的死是不是眸儿因为愧疚想太多的原因才产生的痴念
不怪直到今天，凝眸才怀疑到陆青云的头上。
陆青云这边一心一意为女儿好，姑爷的态度却像他要害大女儿一样，这个情况把陆青云气得够呛。
陆青云运气，女儿得罪不起，姑爷他更弄罪不得：“总之凝眸心思敏感，还望王爷多费些心思。”
交待完这句话后，陆青云匆匆离开。
他本来还以为，大女儿生下两个孩子之后，这是想明白了“天下无不是父母”的道理，所以主动示好。
哪成想，最后依旧是他自做多情，人家现在当是王妃了根本就不缺他这个爹，看不上他了。
“回来了？”看到慕风堂，陆凝眸的脸色缓了缓：“想来我娘的死，可能跟陆青云没有关系。”
应该是尤雪丹看上了陆青云，又不想为妾，至于平妻的位置也不能满足尤雪丹，所以尤雪丹才会在她娘生产的时候对她娘做了手脚。
而陆青云娶尤雪丹的时间以及陆碧珠的出生始终像两根刺一样，卡在陆凝眸的喉间，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难受得厉害。
“王爷，你说我若是想查我娘的事情，现在还来得及吗？”
无助的陆凝眸抓着慕风堂的手，想要从慕风堂的身上汲取勇气。
“本王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事隔太久，这事儿查起来不会太容易。”慕风堂轻握着陆凝眸的肩膀，无声安慰。
他怎么可能不懂眸儿的心思，若是查不清岳母死的真相，眸儿这辈子都不可能释怀。
“好在，我还有你，还有我们的孩子。”听到慕风堂这话，陆凝眸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安心地靠在慕风堂的怀里。
这个男人可以为她挡风挡雨，替她解决所有她解决不了的困难。
“是的，你还有我们。”慕风堂极是怜惜的一吻，落在了陆凝眸的头顶上。
幸好，他也还有他们母子三人。
“派去监视尤氏的人可准备好了？”趁着陆凝眸照顾二个孩子的空档，慕风堂把雷秦叫到了书房之中。
“王爷放心，已经在那儿了。”
“很好，盯紧点。”这次陆青云回去，一定会跟尤雪丹“聊聊”，尤雪丹一慌就定然会有所动作。
“是，王爷。”
话分两头，陆青云在听了陆凝眸说的话之后，只觉得陆凝眸莫明其妙。
他倒是曾听人提起有的女人在生了孩子后，整个人会变得不太正常，大女儿现在的情况可不就是如此吗。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扯十六年前的事情。
方言卿人早就不在，而且还化作一杯黄土，为了一个死人而处处为难活人，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老爷，你来了。”
看到陆青云难得不去小妾那儿，反来了自己这里，尤雪丹眼里闪过得意。
这男人就像是一只鸟，心野得狠，总想飞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可是等他倦了累了，就会乖乖地回到鸟巢之中。
那些小妖精，还想跟她争！
“怎么，不高兴？”尤雪丹殷勤地替陆青云倒了一杯茶，语带关心。
茶杯里的茶并不是非常烫，陆青云干脆一口气将茶水全灌进肚子里，消消火。
茶杯一空，尤雪丹马上就又替陆青云把茶满上：“老爷怎么这么渴，可是身边的奴才伺候得不好？”
“别提了。”喉间有了滋润的感觉后，陆青云才喘着粗气道：“今天我去定王府了。”
尤雪丹一愣，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怎么还去定王府，哪怕你的心里再有定王妃那个女儿，珠儿再认她作姐姐。她也是冷心冷肺，在自己飞上枝头后，便不理会亲人了。”
那日，那些夫人所带的小姐大多都在打定王的主意。
等定王点头，将那些小姐一个个纳进王妃，宠爱有佳后，她倒是要看看陆凝眸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猖狂，目中无人！
“这不算什么，你是不知凝眸今天跟我谈的什么内容。我看她根本就是生孩子生傻了！”陆青云气得把杯子扣在了桌子上，发出“当”的响声，吓了尤雪丹一跳。
尤雪丹将杯子从陆青云的手里救下，毕竟这套雨后初晴荷连叶茶杯乃是她最喜欢的一套：“到底是怎么了？她说没分寸的话也不是第一次了，老爷何必跟她计较，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好！
最好陆凝眸得意忘形，把老爷彻底得罪了，免得老爷还尽想办法欲与陆凝眸合作，保住陆凝眸在定王府的地位。
要是陆凝眸王妃之位固若金汤，那么她的珠儿怎么办？
想着自己最爱的女儿现在无人问津，尤雪丹心里就有一把火在烧似的。
若非女儿告诫过她，不让她插手自己的婚事，否则她怎么可能放纵女儿到今天。
哪怕别人不问上门来，除开定王爷，她也要给女儿寻个绝好的女婿，不让陆凝眸一直压在女儿的头上。
女儿死心眼，非要嫁给定王为妃，尤雪丹也没有旁的办法，只能替女儿干着急。
“可就算是如此，她也不能乱说话。她竟说方言卿当年不是因为生她难产而死，是被人害死的。你听听，这叫什么话！方言卿不过一个宅中妇人，性子柔顺，向来与人结善不与人结仇，谁会心狠无聊到要方言卿的性命？”
哪怕陆青云对方言卿的爱没有比海深，比天高，但他从来不否认方言卿的人品与柔善。
“啪”的一下，尤雪丹手一滑依旧没有抓好自己最喜欢的一套茶杯，把其中一个杯子给砸了。
尤雪丹不自然地笑笑，脸上的表现有微微抽筋的现象，目光闪动不定，语气虚浮：“定王妃怀疑姐姐并非是死于意外，而是被人所谋害？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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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是不是你自己瞒不住，跟谁说过，那个人透出去的？”
“怎么会，我又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尤雪丹磨了磨牙：“真不是你说出去的？”
“真不是我说出去的。”陆碧珠翻白眼，她娘不是大嘴巴的人，那她是怎么知道的：“娘，你说爹是去见了陆凝眸之后才回来问你的，你说是不是陆凝眸在怀疑什么？”
尤雪丹脸色一白：“八成是。这个小贱人，以前我真是小看她了。早知道她这么坏，当初我就不该让她活到今天，应该送她去见她那个短命鬼的娘。”
这些年来，她尽享受把陆凝眸踩在脚下的快感在，才让陆凝眸这个小贱人有了可趁之机。
此时埋怨不已的尤雪丹早就忘记了，当初她为了让陆凝眸替陆碧珠出嫁，还说什么总算是没有白养陆凝眸一场，全当是陆凝眸对她这个继母的报答了。
“以前那个小贱人被我抓在手里，听话得不行，可是现在她成了王妃，背后有个定王，我怎么可能斗得过她。”
“那倒未必。”陆碧珠让尤雪丹把茶喝了，冷静一下：“不管陆凝眸是有怀疑，还是掌握到什么证据。只要我们有办法让她从此以后不敢再提方言卿，那么娘就不必再担心方言卿之死的秘密会被人发现。”
尤雪丹眼睛先是一亮，随后又暗了下来：“可能吗？”
陆碧珠笑着看向尤雪丹：“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原本心慌不已的尤雪丹看到一脸镇定自然的女儿，那颗浮躁的心跟着平静了下来：“珠儿，你不愧是娘的女儿。”
关键时刻，她还是得靠爱女啊。
就这么的，在短短一日的时间，京都城里突然传出流言，说定王妃的生母，陆大人的原配方氏在生前曾红杏出墙，背着陆大人与旁的男子幽会。
当年，方氏之所以会难产而死，实则是因为她与男子私会之时，被府里的奴才给撞破。
方氏受到惊吓，所以胎动，以至于产后大出血不治而亡。
“不可能吧，我不信王妃的娘会做这种事情。王妃多好啊，要不是王妃，去年冬天的一场雪，不是京都城，整个天朝国都少了多少人。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王妃是王妃，她娘是她娘。王妃人好，也不代表她娘人就一定好，不会做对不起陆大人的事情。”
“我还是不信。”
“你懂什么，王妃可是现在任陆夫人尤氏带大的，方氏连一天都没有带过王妃。王妃人好，这只能说明尤氏会教孩子，心善，王妃才有今日。还有一句话，你没听过，歹竹出好笋！”
这番话一出现，好多人都沉默了。
是啊，方氏才生下王妃便撒手人寰，从未教导过王妃，反倒是那个尤氏……
“这要是真的，这个方氏岂不是丢了王妃的脸？！王妃多好的人啊，竟然会有这么一个娘，王妃也太冤枉了。”
“就是，这个方氏根本就不配为王妃的母亲。”
“得了，别把方氏跟王妃并提，这是对王妃一种污辱和亵渎！”
扮作男子坐在茶馆里喝茶的陆碧珠听到这些对话，嘴角一勾，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需知三人成狼，五人成虎。
这论的人多了，方言卿死了那么多年，不管她有没有做过此等龌龊不要脸的事情，这个黑锅方言卿背定了。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陆碧珠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此时的方言卿等于是被人从棺材里挖出来鞭尸焚骨。
“店小二，他是谁？”陆碧珠拿出一角银子，丢给了店小二，下巴一抬看向了茶馆之中那个穿着打扮最为富贵，却又有些不文不类的年轻男子。
京都城的人，她大多认识，可是这个男人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将一角银子收好，店小二满面笑容地回答道：“回公子的话，他是博功府的小侯爷，三代世袭，听闻还是什么一等功侯，厉害着呢。”
“有多厉害？”陆碧珠眉毛一挑，这个博功侯她还真没听说过。
店小二眉飞色舞，卖弄自己所知：“传闻皇室世代相传一阵精英队，这支队中的武士个个都是高手，以一敌百。这支队与这位小侯爷可是有莫大的关系。就算是在皇上的面前，这位小侯爷也极为得宠。”
“暗卫队？”
“对对对，好像就叫这个队，公子，原来您知道啊。”替陆碧珠将茶满上之后，店小二便去招呼旁的客人了。
没有在意店小二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陆碧珠完全被刚才听来的消息给刺激到了。
暗卫队，皇上不是说在顺齐帝的时候，就已经消失找不到了吗？
这支暗卫队到底有多厉害，陆碧珠太清楚。
只要有这支暗卫队在，鲁王和齐王想要暗杀皇上成功率是零。
甚至，皇上一下令，暗卫队拼尽一切极有可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取了二王之一的性命。
只不过，要是真这么做的话，就会让另一王有充分的准备和警惕，一皇一王相争，天朝国必定要血流成河，伏尸百万。
别说是皇上死前了，直到定王登基为帝，她死的那一刻，皇室也未能将这支暗卫队寻回。
可现在……
想到暗卫队的厉害，再想到这位小侯爷与暗卫队的特殊关系，陆碧珠眸光虚闪，暗下决定。
正听旁人议论纷纷的张轱辘此时一张捂白的脸上涨红一片，那凶恶的样子就似被惹恼的家犬，龇牙咧嘴，想要冲出去咬人。
现在张轱辘已经不叫张轱辘了，被封博功侯后，张轱辘改名成张忠国，意思是精忠报国。
哪怕暗卫队已经回到皇室，可是张轱辘父子二人的话对暗卫队依旧有影响。
亏得张轱辘父子二人是陆凝眸寻回的，要不然只凭这一点，张轱辘父子二人现在的生活，未必这么坦然。
“公子，介意一块儿坐吗？”就在张忠国气得不行时，一人不经张忠国的同意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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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忠国旁的不知道，只是依稀感觉到有人似乎从自己的旁边走过，随着一阵淡淡的香风飘过，一个长得极为女气的小白脸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张忠国眉毛一皱，嗓子一粗不高兴地说道：“你丫谁啊！”
也敢跟他坐同一张桌子，不想活了！
茶馆里的人都知道张忠国的身份，除非张忠国同意，否则没人敢跟张忠国一桌。
曾有人不识好歹，想厚着脸皮挨近张忠国，最后直接被张忠国收拾了一番。
幸好彭淮因为陆凝眸的关系，最后落了个贬职作了一个从八品的小文书一职，混口饭吃。
要不然，彭淮在一日，张忠国这性子和家世就是彭淮盯死的那一口小香肉啊，一咬一个准。
谁让张忠国父子二人初被寻回，在京都城没人脉，没根基，但地位又够高。
其实，在慕风堂收拾了彭淮之前，张忠国已经被彭淮盯了几次。
那个时候，张忠国被陆凝眸训过，就算犯点错误，却也是小打小闹，不似以前那般为了几个银子而阴狠毒辣，敢害人性命。
彭淮几次想抓张忠国的小辫子，最后都无功而返，失败了。
陆凝眸在无意之中，又帮了张忠国一回，没了一个彭淮之后，张忠国脾气收敛了一些，但再怎么样，他也不是那种好惹的人。
“小生见公子很是有缘，想与公子交个朋友。”陆碧珠压低嗓子，装出男腔，半点没被张忠国的态度给吓倒。
这个小侯爷原本只是一个泥腿子，幸运了才能当上博功侯。
以小侯爷这等家世，再加上粗暴的脾气，肯定不会被京都城的官宦子弟接受。
这个时候她向小侯爷抛出橄榄枝，她就不相信小侯爷不买她的好。
的确是受到排斥的张忠国听到有人要跟自己交朋友，嗤笑了一声，然后瞥向了陆碧珠：“看你这模样嫩生生的，你才几岁，也敢出来****朋友，长得跟娘们儿似的，身上还带着香气儿？”
说着，张忠国不客气地靠近陆碧珠，在陆碧珠的肩膀上用力嗅了嗅。
陆碧珠脸一绿，万万没有想到张忠国竟然会是这种做派，扇子一甩，想要将张忠国与自己隔开：“这位公子，你这话说得未免有些过分了，我乃堂堂七尺男儿，岂可受此等屈辱。若是公子不欢迎在下，在下走便是了。”
说着，陆碧珠身子一扭，可一双脚却还放在原来的位置，等着张忠国来拉住她。
就因为对方是从乡下来的，照道理一双眼睛该是最尖的。
陆碧珠的这些男子衣服乃是让秋岩做的，就她这一身衣裳和佩饰，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这位小侯爷岂有拒绝的道理。
偏偏陆碧珠姿势都摆好了，半天也没听到张忠国留自己。
陆碧珠扭头一看，得，可把她气得够呛。
只见张忠国一手拿着茶壶一手扒着兰花豆儿，一双眼睛更是眨也不眨一下地盯着说书先生，完全无视她的存在。
陆碧珠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这位小侯爷有猖狂的资本，等她成了定王妃甚至一国之母时，再跟这位小侯爷好好清算今天的账。
“公子如此做派，不怕旁人不喜吗？”
“他们不喜欢我，又能把我怎么样？”张忠国不满地哼了哼，这京都城的公子哥们儿一个个是看不起他，但现在的他已经不用再拍那些人的马屁了。
切，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还真以为他愿意凑上去。
张忠国脑子本就灵活，他能够猜得到那些公子哥忽然出现，不是他凑上去而是那些人故意要接近自己的。
便是这样，那些人还一个端着架子，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哎，小爷还不伺候了，有多远给小爷滚多远！
“公子不想在京都城立足，结识好友吗？”陆碧珠坚持地问道：“其实在下见公子就很投缘，想与公子交个朋友，不知公子可否愿意？”
怕张忠国还听不明白，陆碧珠干脆把话往白里说。
“呵呵呵。”张忠国笑了笑：“你刚才不是说要走吗，怎么现在还没走呢？”
“行了，别绷着一张脸了，你想坐就坐吧。”看到自己把陆碧珠气得够呛，被逗乐的张忠国反而看陆碧珠顺眼了不少：“就你这娘炮的样子，也敢说自己是堂堂七尺男儿，顶多也就四尺左右，差一半呢。”
哪怕依旧不满张忠国这嬉皮笑脸的样子，可目的好歹算是达成了，陆碧珠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看你的样子，必是比我小，从今天起你就叫我一声哥，我护着你。”张忠国拍拍自己的胸膛，以大哥自居。
陆碧珠眉眼一笑，爽快地喊了一声“大哥”。
“大哥的脾气其实挺好的，怎么身边没个朋友跟着？”完成任务后，陆碧珠有心情摸张忠国的底了。
张忠国又丢了一颗兰花豆进自己的嘴：“你能坐在这里，就说明你知道是谁。”
陆碧珠脸再次红了起来：“大哥，你这话……”
“行了，别跟我打官腔。就算抱着目的来认识我，有什么可否认的。”他以前也这样过。
“既然是有目的想跟我攀关系，这态度就要给我摆端正了，又不是我求着他们来接近我的。我最讨厌那些摆不正态度，既想占便宜又想装大爷的人，呸，什么东西！”
想要占便宜，就好好当你们的孙子！
看到张忠国粗俗的样子，穿了龙袍都不像太子的腔调，陆碧珠皱了下眉毛，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那小弟又怎么入大哥的眼了？”
哪怕这个小侯爷再粗俗不耐，好歹还算是有一双慧眼。
若是这个小侯爷当真能助她成为定王妃，当是国母，她倒是可以提拔一、二，拉作自己人。
“你看着我的眼神，有算计，但没鄙视。”张忠国直白二傻地说了一句让陆碧珠有些难堪的话。
一会儿气一会儿恼，有些不太喜欢张忠国这张臭嘴的陆碧珠丝毫不知道，张忠国还藏了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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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外头的那些风言风语，尤雪丹又笑了。
关于方言卿的为人和妇德，外头现在传得沸沸扬扬。
现在京都城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方言卿是一个人尽可夫，红杏出墙的贱人一个。
她还真不相信陆凝眸愿意认这么一个名声臭大街的娘，与她做对到底。
子不嫌母丑，说说容易，想要做到却是极难的。
躲在屏风后面的尤雪丹这么一想，整个人都冷静下来，她倒是要看看陆凝眸今天还能使出什么样的如来，扭转乾坤。
要是陆凝眸办不到的话，皇上与定王为了皇室声誉，也必不会允许陆凝眸拥有方言卿这么一个丢人现眼的生母。
“你是说言卿？”陆凝眸这么一声喝斥，陆青云当然知道自己是误会了：“言卿……你想说什么？如果你还是想与我说上次的事情，我只能告诉你，除非你有证据，要不然我不可能因为你无端的猜测就毁了整个陆家。”
“我娘的死，我自会查明，还我娘一个公道。至于你，我从来没指望过。”陆凝眸冷哼。
她娘死了十几年，陆青云早把她娘忘到犄角旮旯里去了。
一个死了十几年的旧人，怎么可能敌得上尤雪丹对陆青云吹的枕边风。
“你自己看吧。”陆凝眸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声，雷秦便把圣旨亮了出来。
本来，雷秦可以直接把圣旨交给陆青云的，可是雷秦并没有这么做。
雷秦拿着圣旨的手一举，举过头顶。一看雷秦这个动作，陆青云二话不说，动作熟练地跪了下来：“臣，令旨。”
雷秦暗笑了一下，这才把圣旨交到了陆青云的手里。
被大女儿身边的一个侍卫给折辱了，陆青云脸色青了青，却也不能说什么。
这侍卫的办事态度，就是大女儿以及定王对自己的态度，陆青云能说什么。
接过圣旨后，陆青云小心地打开来，琢字细读，深怕误解了圣意。圣旨上的内容并不复杂，文字也极是简单，前前后后不过是三句话而已。
可就是这三句话其中的每一个字，陆青云都认识，但当它们拼在一起组合成一句话的时候，陆青云的脑子顿时变成了浆糊一般，浑得厉害。
“这……”
“你应该识字，就不必再让我解释什么了吧。”陆凝眸冷笑：“这一切，是你们逼我的，我娘的坟在哪儿，还有，将我娘的牌位交出来，我会把我娘‘请’到定王府好生供奉着。”
“怎么就成了是我们逼你的，我何时逼你了，你做事竟要做得这么阴毒狠辣。别忘了，若是没有我岂有今天的你！我与你娘是原配，你怎么可以让我跟你娘和离！要是你娘知道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必会气得从棺材里跳了起来！”
要不是自己手里抓着的乃是圣旨，陆青云当真想将这块刺眼的黄布剪个稀巴烂，然后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自古以来，皆是男子休妻，哪有女子主动求和离的。
更何况，这个和离还不是原配求的，是他们的女儿弄来的。
想到这一点，陆青云当真是要气得七窍生烟了：“家门不幸，我跟言卿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怎么可以拆散我跟你娘！”
“你跟我娘早就散了，尤雪丹才是陆夫人。”陆凝眸冷睨着陆青云：“别跟我提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休要再在我的面前装出对我娘一网情深的样子。我不吃这一套，你也骗不了我。”
陆凝眸最恶心的就是陆青云明明在方言卿死后的两个月，就急猴猴地把尤雪丹娶进门来。
哪怕陆青云有一万个借口，也无法掩饰他对方言卿的薄凉跟无情！
“我再说一遍，我娘的尸骨是你识趣儿好好送到定王府，还是要让我定王府的人亲自去请？”
“你娘是我的原配，她死后就入了我陆家的祖坟，谁也不能动你娘的尸骨。陆凝眸，你怎地这么心狠，非要扰了你娘在天上的英灵，让她不得安息吗？”
陆青云咬牙，方言卿的尸骨和排位绝对不能被请离陆家。
大女儿已经对他这个爹离了心，要是他当真与方言卿和离，那么大女儿必不会再愿意承认自己与陆家有丁点的关系。
面对油盐不进，死脑筋犟到底的大女儿，陆青云头疼得厉害。
早知会有今日，当初他定会多多与大女儿接触沟通，使得父女之间的关系融洽，这么一来就可以避免今天这种局面的出现。
“雷秦。”陆凝眸一声令下，雷秦二话不说就往陆家的后院祠堂走去。
陆凝眸愿意给陆青云面子，所以才让陆青云去“请”。
既然陆青云给脸不要脸，雷秦等人也不是吃素的，不但非常顺利地找到了陆家的祠堂，并且找到方言卿的牌位，小心翼翼地请出来。
至于这中间遇到的几个拦路的“蚂蚱”，雷秦一脚就踢开了。
后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让气极的陆青云身子轻颤，看着陆凝眸的眼神之中都透着一股狞色。
“好端端的，你这是又要闹哪般？！陆凝眸，你别仗着定王现在恩宠于你，你就恃宠而骄，无法无天。你将娘家完全得罪了，你有什么好处，你这么做只是叫人白白看了好戏！”
丢不开脸子，不及陆凝眸横的陆青云说完这番话，心痛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这哪里是女儿，分明是煞星！
“王妃，这是夫人的牌位。至于夫人的尸骨，怕是还要等上两日。”雷秦将方言卿的牌位交给陆凝眸。
陆凝眸紧紧抱住生母的牌位：“陆青云，记住你手里拿着的是圣旨，所以由不得你不愿意。看你这样子，也是个糊涂鬼，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带着你的耳朵往府外走一圈，你自会明白！”
说完，陆凝眸冷洌的眼睛盯了刚才曾有声响的屏风一眼，这才带着雷秦离开。
“出来！”陆青云对着屏风低吼了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嫌不够丢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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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青白的尤雪丹动作僵硬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老爷，消消气，定王妃是什么脾气，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你放心，以后必有王妃后悔的时候。”
和离？
老爷怎么会跟方言卿和离，这和离还是陆凝眸弄的，这怎么可能？！
听到这样的结果，尤雪丹整个人都懵了，这跟爱女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说吧，又出什么事了？”陆青云没忘记陆凝眸刚才的话。
想想也是，如果没有人去招惹大女儿的话，大女儿从来不会攻击陆府，顶多是不理不睬。
“什么出了什么事儿？”尤雪丹眨了眨眼睛：“我不明白老爷话里的意思。”
陆青云眉毛一皱：“你刚才就躲在屏风后面，凝眸的话你应该都听到了，你说凝眸好端端的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还让方言卿跟我和……说吧，你又怎么招惹凝眸了？”
如果不是陆府的人招惹了大女儿，大女儿绝对不可能把气撕在他身上的。
陆青云再讨厌陆凝眸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也得承认陆凝眸做事还是比较有原则的。
“这个……”尤雪丹迟疑了一下然后才道：“今天定王妃发了这么大的火，我想跟外头的谣言有关系。”
“谣言，什么谣言？”
“说是，说是姐姐在怀定王妃的时候，背着老爷与别的男人私通，做了对不起老爷的事情，坏了定王妃的名声。”
“什么？！”“啪”的一声，陆青云在桌子上重重地拍了一下，眼睛严厉地盯着尤雪丹：“此事与你可有关系？！”
尤雪丹眼眶一红：“老爷，你怎么可以怀疑我。我是姐姐死了两个月后，才入的府，根本就没见过姐姐。姐姐生前做过什么事情，我怎么知道。而且家丑不可外扬，珠儿还未议亲，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尤雪丹这话一说，等于是判了方言卿的刑，认定了方言卿的确是做了对不起陆青云的事。
尤雪丹是方言卿死后进了陆家大门，唯有方言卿真实做过的事情，尤雪丹才有可能不知道。
“不可能，方言卿不可能做对不起我的事情。”陆青云摇头：“那些谣言分明就是无中生有。”
看到陆青云对方言卿十分信任，半点都不怀疑方言卿清白的样子，尤雪丹很是吃味。
她忍不住想，如果现在被传得这么难听的人是她的话，老爷会不会比信任方言卿更信任她是清白的？
“如果姐姐没有做过这种事情，那为什么外头会有这样的传言，空穴来风必定有因。”尤雪丹哼了哼。
陆青云将拿在手中杯子才呷过一口的茶杯用力扣在桌子上，发出“叮当”瓷器碰撞的声音：“绝无可能，方言卿是个好女子。”
尤雪丹脸一阵青白：“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姐姐是好女子，我就是坏女子了？老爷，别忘了当年是你先招惹我的，我一个闺中女子，懂什么！”
“你！”陆青云老脸一红，加上之前泛着的青色，两色一加都快变成黑色了：“你我都有三个儿女了，这个时候你在胡说什么呢！”
陆青云恨不得捂住尤雪丹的嘴，免得尤雪丹乱说话。
对于当年到底是怎么跟尤雪丹在一起的，在陆凝眸做了定王妃后直接成了陆青云的逆鳞，碰不得说不得。
“二少爷？”花嬷嬷来寻尤雪丹，却看到陆勤进站在门后没动。
陆勤进心里一阵紧张，捏了捏手指，然后镇定自若地走进大厅。
随着花嬷嬷的这一声叫唤，大堂里的陆青云跟尤雪丹彻底惊住了。
陆青云早就习惯陆凝眸“王妃的脾气”，所以在见陆凝眸的时候，早早就把奴才给打发了。
免得陆凝眸朝自己发脾气，不给他这个爹面子的样子，被府里的奴才给看了去。
正是如此，尤雪丹刚才跟陆青云谈话，才会那么肆无忌惮，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就连当年她跟陆青云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也说了出来。
乍然被亲生儿子听到这样的丑闻，陆青云跟尤雪丹怎么会不惊慌。
还未等陆青云和尤雪丹出声，陆勤进就先迈着轻快的步子脸带笑容地走进了大堂：“爹，我听说大姐姐来了，大姐姐人呢？”
陆勤进小脸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陆凝眸，眼里直接闪过了遗憾之色。
陆青云已经僵到不会笑的脸动了动：“你也该知道，宸儿和彦儿还小，离不得你大姐姐太久，所以她直接回去照顾宸儿和彦儿了。对了进儿，你来多久了？”
他跟尤氏的话，被二儿子听去了多少？
“来多久了？”陆勤进拧着眉毛，一脸困惑地看着陆青云：“我才刚到啊，我听到消息就已经赶过来了，大姐姐走得未必也太急了点。”
尤雪丹不放心，直接看向了花嬷嬷。
花嬷嬷无奈地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二少爷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尤雪丹气得剁脚，不是花嬷嬷发现的二儿子，怎么会不知道呢？
看到尤雪丹和花嬷嬷的动作，陆青云阖了阖眸子：“进儿，你大姐走得比较急，你要不要现在赶上去看看？”
“可以吗？”陆勤进眼睛一亮，蠢蠢欲动的样子。
面对儿子这个反应，陆青云眸光一闪一闪，脸却不自觉地冷了下来。
二儿子跟大女儿的关系最好，要是二儿子真的听到了什么，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去告诉大女儿，所以……
就在陆青云考虑要不要随便找个由头，让陆勤进禁足一段时间，免得自己跟大女儿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时，陆勤进又有了反应：“还是算了吧，就像父亲说的，大姐姐还要照顾两个小外甥。要是我真去了，大姐姐还得分神照顾我呢人。改日吧。”
“父亲？”听到这两个字，陆青云的耳朵动了动：“进儿不是惯来喜欢叫为父爹的吗？”
陆勤进暗暗握了握拳头，不让自己再泄露丁点的情绪：“父亲，我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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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夫人要真是红杏出墙，那就是说老爷的头上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啊！
陆青云沉思了一下：“你是想说，这一切都是尤氏做的？”
这世上会这么踩着方言卿名声的人，还真不多，他身边就有一个最大的嫌疑人。
陆青云抓到了关键，周泗水心里松了松：“老爷，王妃与您的关系虽不亲近，却也不远，到底是亲父女，哪儿来这么多的仇怨。反之，王妃与夫人之间的关系，当真可以用恶劣来形容了。王妃是怎么嫁给王爷的，别人不知道，老爷您还不清楚吗？”
当初夫人那么做，无疑是想让王妃替二小姐去死。
夫人与王妃之间，那是再常见不过的继母与继女的关系，没有半点亲情和温情。
“百姓们都说，原夫人做出如此丑事，根本就不配为王妃的娘。要是没了原夫人，那夫人与王妃的关系相信不用奴才多说，老爷也该明白。王妃之所以发那么大的火，是冲着老爷来的，也不是冲着老爷来的。”
周泗水这似绕口令一般的说法，换作一般人还未必能听得懂，可是陆青云就听懂了。
“这么说来，凝眸怀疑外头的流言是尤氏一手安排的。她气尤氏无中生有，坏了她娘的名声，也恼我没管好自己后宅的妇人，闹出这样的丑闻来？”
“老爷英明。”
“查，去给我查清楚外头的那些流言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假如这事儿当真是尤氏干的，他必饶不了尤氏。
陆青云知道，说好听他跟方言卿之间那叫和离，说不好听，他是被大女儿代原配给休了！
“是，老爷。”周泗水得了令后，也没有发展外头的路子，直接派人查起了尤雪丹身边的人。
“王爷，陆大人已经怀疑到尤氏的头上了。”夏立第一时间把情况禀报给了齐王。
“帮她们母女二人把尾巴扫干净了。”齐王头也没有抬一下，研究着自己手里的竹编织品。
这对母女挺能给陆凝眸找麻烦的，而且一打一个准，比他跟鲁王手段多多了，留着有用。
“是，王爷。”夏立的人惯会做这种事情，周泗水才要展开调查，夏立的手下就已经尤雪丹没有处理好的尾巴给剪干净。
才眨眼的功夫，陆府就有好几个赎身离开的奴才。
“王爷，您猜对了，齐王果然也盯着陆府呢。”徐达一脸兴奋，这一次总算是被他抓到齐王的把柄了。
“有什么可高兴的，老十六这个人向来阴狂，最会藏奸，本王早就习惯了。只是分别的这些年，他越来越会藏而已。”
鲁王冷笑：“他知道本王粗枝大叶，最不爱做的便是收拾这些旁枝末叶的事情。他若不想皇侄的皇位坐得太稳，总要做点什么的。”
“王爷，盯上陆府的人，不单只有我们跟齐王的人，好像还出现了第三波人。”
“第三波？”鲁王来了劲儿：“什么第三波啊，想来那些人都是老十七的。老十七不是个蠢的，这个十七弟妹又是个精明的。陆家有这么多动静，他们不盯陆家盯着谁？”
“对了，适当的时候，你们可以联合老十六的人，欺负一下老十七的人。本王挺好奇，老十七养出来的雷卫到底有多少本事，与本王的四十天罡和老十六的三十六地煞比起来，谁家的更厉害。”
“那自然是王爷的四十天罡厉害。”徐达想也不想就拍了自家王爷的马屁。
其实真正意义上，应该是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但是鲁王就像是故意的一般，为自己的天罡队挑出了四十个人来。
也不知道齐王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就跟凑热闹似的弄了一支三十六的地煞队。天罡地煞，皆是魔星！
跟嘉康帝这种名正言顺，得天封赐的皇帝比起来，他们这些存有不臣之心的人可不就是魔星，专逆天而行。
“是，王爷。”徐达笑，哪怕他再不喜欢齐王的人，但他们首要对付的人乃是定王。
“王爷，不好了！”鲁王府的奴才接到一封飞鸽传书后，脸色大变，连忙将这封飞鸽之书送到了鲁王的面前：“王爷，您看。”
鲁王接过纸条打开一看，哪怕纸条上的内容再简短，可对鲁王的打击却是一点都不轻。
只见那张干净的白纸上写着四个字：郡州失守。
鲁王脸色大变，将纸条捏在手心里：“徐达，先放放陆家的事情，你现在马上派人去查郡州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端端的，郡州怎么可能失守！
为了拿下郡州，鲁王费了不少心思。
郡州乃是天朝国的要枢，不但经济发展，百姓富庶，更重要的是，它的交通乃是四通八达，可接连几个重要的大城、大州。
占据了郡州之后，鲁王一天一旦谋反，凭着郡州他直接可以快齐王一步，从嘉康帝的身上狠狠咬下一块大肉来。
一个郡州虽不至于等同于天朝国的半壁江山，但它的重要绝对是毋容置疑的。
齐王当然也打过郡州的主意，可惜这个郡守乃是嘉康帝千挑万选的人，是天子门生。
齐王的人一直没能打动这个郡守，让郡守背叛嘉康帝，投靠齐王，而齐王也一直没有弄明白，鲁王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让这个郡守起了叛变嘉康帝之心。
关于郡州的事情，一直都是在暗中进行，并没有惊扰任何人。
鲁王一直以为，郡州郡守已经投靠自己的事情，除非他当真谋反将郡州彻底占领，否则嘉康帝跟定王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
哪成想，他还没有动手呢，嘉康帝的人已经把这个郡守给撸了下来，换人坐上去。
不，应该说是慕风堂的人，把这个郡守的帽子和人头一起摘了。
办了此郡守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跟在慕风堂身边的——侯赤。
鲁王眯起眸子，哪怕他一言不发却也叫在旁伺候的人胆战心惊，深怕自己成了鲁王的出气筒，小命不保便罢了还要连累了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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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等到天黑，鲁王才等到徐达回来，徐达一脸菜色：“王爷，有一个好消息，有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再坏还能坏得过郡州失守？”
郡州一旦被嘉康帝复收，他想成就大事的计划必须得再推迟三年。
正是如此，鲁王才会如此激动。
听到鲁王这么说，徐达就明白要从坏消息开始了：“坏消息是，郡州一事属下还没有调查到，这次定王的速度太快了。”
而他们的时间又太短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本就查不到什么。
“好消息呢。”鲁王揉了揉额头，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好消息时，原来豫州早就被齐王收用，现在已经回到了嘉康帝的手里。”
豫州乃是鲁王除了郡州之外，最想得到的州，可惜无论鲁王怎么想办法，都未能把豫州啃下来。
“原来豫州是老十六的地盘儿。”鲁王眉头一舒，这的确是个好消息：“这么看来，我跟老十六都输了老十七一次。”
鲁王这话说得轻松，但实际上依旧是肉疼得厉害，豫州的消息让他的心情只好了一点点。
至少，在这件事上，他跟齐王都吃了大亏，大家又在同一起跑线上了。
“王爷，定王是不是疯了，怎么跟只疯狗似的，见谁咬谁，我们又没惹他！”徐达可没有鲁王的心胸，一想到郡州毁了，徐达的心都在滴血了。
“没惹他？”鲁王舒展了一下身体：“忘了一个月前，是谁让陆凝眸昏睡小半个月了？”
“可是定王手里又没有证据！”徐达气短。
“证据，需要吗？”鲁王站起来，拍了拍徐达的肩膀：“郡州短时间之内是抢不回来了，但是本王其他地盘，绝不能再出现郡州这样的意外，明白吗？”
“王爷放心，一定不会的！”
鲁王回房后，徐达眉毛一竖训起府中的奴才：“近日王爷的心情怕是好不了了，如果不想死的，都把皮给我绷紧了。万一惹恼了王爷，谁都救不了你们。要是够识趣儿，就多想些办法哄得王爷高兴，明白吗！”
想到郡州的事情，徐达心疼地都想杀人了，所以他知道鲁王内心的愤怒一定不比他少。
“王爷，幸不辱命啊。”定王府，功成归来的侯赤一身戎装，坐在定王府里等着人伺候：“我才出去一趟，你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王爷，之后有事情，你可不可以交给别人？要不然，你就等着我娘我爹来找你吧，他们可是急着抱孙子了。”
侯赤不得不承认，定王太有眼光了，随便挑的一个女人这么会生，一生就是两个嫡子。
“想娶妻？容易，现成就有一个。”收回郡州和豫州，慕风堂很满意。
“现成？”侯赤眨眨眼睛：“哪有哪有，我怎么没有看到，定王，你可别拿我开玩笑。”
慕风堂将两州的东西收好，准备明天送到宫里去交给皇上：“本王从来不开玩笑，陆府不有一个陆碧珠吗，你要了她，正好可以把她看牢了，免得她再闯祸惹了眸儿。”
“噗……”侯赤才喝进嘴里的茶水，直接给喷了：“王爷，你可别坑我。如果她是你正经的小姨子，我肯定娶。现在她不过是个四品官员的女儿，哪有资格当我侯家的当家主母。”
“谁说让你娶了？”慕风堂嗤笑一句：“是什么身份，你看着办，本王只需要你把她看牢了。”
侯赤放下茶杯，陆碧珠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千年大坑，他绝对不能往下跳：“想要看着她，您叮嘱陆大人几句不就行了吗？”
陆青云可是陆碧珠的老子，陆青云不管，他瞎凑什么热闹。
“行了，你若不愿意，此事揭过不提。”看到侯赤快要跳脚的样子，慕风堂没有继续为难侯赤。
侯赤乃是慕风堂的左膀右臂，就算真想找个人看住陆碧珠，也不一定非要牺牲侯赤不可。
慕风堂变得这么好说话，侯赤不但没有高兴，反而小心翼翼地问道：“此事当真可以揭过不提了？”
以前王爷向来都是军令如山，只要他下了命令，别人就必须服从，王爷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回侯府吧。”慕风堂淡淡地睨了侯赤一眼，大有要是侯赤再多问一句，他可以改变主意，非让侯赤纳了陆碧珠也是可以的。
“多谢王爷！”侯赤见好就收，对慕风堂行了一个礼后就跟屁股着火了一般，跑回侯府。
“娘，弟弟。”府里多了两个孩子之外，最高兴的人不是慕风堂这个爹，或者是陆凝眸这个娘，而是当上哥哥的慕思羽。
哪怕之前已经有过一个小胖子了，鬼机灵的慕思羽像是知道慕思宸、慕思彦与小胖子之间的区别，对两个小弟弟特别好。
陆凝眸连忙抓住了慕思羽拿着糕点的小胖手：“羽儿你自己吃，弟弟太小，不能吃这个。”
作为小吃货的慕思羽最爱的就是吃食，以前护食护得紧的慕思羽对两个弟弟却是极为大方，但凡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他都乐意拿出来跟两个弟弟分享。
也亏得秦嬷嬷和花桂看得紧，否则慕思羽都不知道跟弟弟们分享了多少好吃的。
“……”听到娘亲的话，慕思羽皱了皱眉毛，觉得弟弟们好可怜，这么好吃的东西，弟弟们都不能吃，只能吃没什么味道的奶。
慕思羽的表情把秦嬷嬷气笑了。
本来瞧着小世子那么喜欢王妃，她还担心王妃添了两位小少爷之后，小世子会不高兴呢。
没想到的是，小世子跟两位小少爷亲得不行，每每见到自己最喜欢的吃食，都说要留着给弟弟们尝尝。
便是玩玩具的时候，小世子都要加一句，这个东西真好玩，也得给弟弟们备上，谁也不能缺了，没有丁点的藏私。
“王妃真会教孩子。”想来想去，秦嬷嬷说了这么一句话。
要不是王妃会教孩子，小世子怎么会如此乖巧呢，所以王妃的功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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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至今日，尤雪丹都有些怕了陆凝眸这个继女了。
她一直都以为，这个继女会被自己捏得死死的，哪会想到今时今日的情况。
“你爹现在肯定在为方言卿的事情心烦，我想陆凝眸肯定是猜到有关于方言卿的那些传言都是我传的，故意为难你爹呢。”
尤雪丹苦笑不已，能在方言卿死后十几年，还要把方言卿拖出来折辱一番，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的确是除了她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了。
陆碧珠不服：“那又如何，她有证据吗？”
尤雪丹吐气：“她还需要证据吗？”
陆碧珠一愣，一傻，然后就磨起牙来。
陆凝眸都被定王宠得没边了，她想做什么事情，的确是不需要证据。
女儿沉默不语的样子，更是叫尤雪丹心慌：“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你爹这个样子，肯定是被陆凝眸给逼急了。陆凝眸不会对付你爹，但一定会对付我的。花嬷嬷，花嬷嬷！”
尤雪丹越想越不安，便把花嬷嬷叫来，花嬷嬷跑得直哼哧：“夫人，怎么了？”
尤雪丹用力地抓着花嬷嬷的胳膊：“花嬷嬷，你现在，赶紧地马上把博儿和进儿给我叫过来。”
陆碧珠眼睛一亮：“不错，花嬷嬷，把两个弟弟叫来。”
娘跟方言卿最大的不同就是娘为爹生下了两个嫡子，两个弟弟是她娘的护身符。
陆勤进就在陆府，所以最是不费时间，但陆广博在学堂，想要回陆府就得花上一些时间了。
“娘不是急着找我们吗，你怎么还在这儿？”匆匆赶回府的陆广博看到陆勤进，怔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道：“我可听说了，爹跟方言卿和离了。要是这事儿是真的，从此以后，方言卿与我们陆家没有关系，那么二姐姐就成了我们的大姐姐了。”
陆勤进鄙视地看了陆广博一眼：“不管爹有没有大娘和离，大姐姐的身上都流着爹的血，姓着陆。”
所以，大姐姐永远都是他的大姐姐。
“你。”陆广博抡了抡拳头：“如果你不是跟我从同一个娘肚皮里钻出来的，我真想揍死你。”
陆勤进轻哼了一声，没有理会陆广博的话。
“娘，你突然把孩儿从学堂里叫回来，是为了什么事情？”进了方园后，陆广博脚步一快，奔到了尤雪丹的身边。
直拉住了大儿子的手，尤雪丹的心才定了定，看到姗姗来迟的二儿子，尤雪丹就一肚子的火：“你又不在学堂，而是在府里，怎么跟博儿是一块儿过来的！”
这个不孝子！
“博儿，你来了，娘就可以放心了。”
被训的陆勤进怎么也习惯不了亲娘一见面就对自己不假辞色的训斥，脸色一青，小嘴一抿，眼里便犟色。
“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碧珠一阵诧异，挺身而出站在陆勤进的那一边：“为什么进儿今天在家，而不是在学堂？”
哪怕进儿的天赋再好，这要是老不去学堂，学问一定会被耽误的。
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二姐，陆勤进凉凉地回答道：“娘说，我现在还小，不需要****去学堂那么辛苦，大可在家再玩上几年也无妨。”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二姐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但他也不用完全拒绝二姐的这番好意。
陆碧珠眼睛一瞪：“胡扯，当初博儿的年纪比进儿现在还小一些，娘你不也****送博儿去学堂？”
有时候，博儿犯懒不愿意去时，娘还会费好大的劲儿，亲自把博儿从床上哄起来，梳洗完毕送到学堂里去。
“这哪能一样，博儿可是长子，要担负起整个陆家重担。进儿不需要，所以不必对进儿如此严格。”尤雪丹绝不承认自己的信心，只是长子跟幼子的情况不同，她才如此区别对待的。
“娘，你这叫什么话？不管进儿是不是长子，他也是你的儿子。他有出息不才该是你最愿意看到的？你这做派，都快要让我怀疑进儿到底是不是你生的了！”
进儿又不是陆凝眸，娘为何总是如此忽视进儿。
不对，今天看着娘不单是忽视进儿，似乎还有一种不想看到进儿好的样子。
难不成，进儿当真不是娘生的儿子，而是旁人帮娘生的，被娘抱养过来的？
不可能！
仔细回想起陆勤进初生的那一年，陆碧珠隐隐有些印象，为了生下陆勤进这个儿子，她娘还吃了不少的苦头，在床上生生多养了一个月的月子呢。
尤雪丹手一扬，差点打了爱女一巴掌：“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如果他真不是我生的，那就好了！”
这样，她也不用为了生这个孩子弄坏了身子，失去了老爷的宠爱。
“夫人！”花嬷嬷脸一黑，夫人当真把这话说惯了，也敢在二少爷的面前这般口无遮拦。
“二少爷，夫人没旁的意思，夫人怎么可能不疼你呢，你别误会。”花嬷嬷连忙帮尤雪丹补救。
看到陆勤进泛着青白之色的小脸，花嬷嬷心疼得厉害。
“呵。”陆广博冷笑了一声，然后在陆勤进的面前抬起头来，那样子骄傲得如同胜利的公鸡一般，看着陆勤进这个手下败将。
陆勤进将拳头握得死紧，不断给自己打气：“娘，你找我跟大哥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有的没的？”
要真是这样，那他就不奉陪要走了。
尤雪丹嘴巴一张，总算是想起找两个儿子来的原因了：“今天你们爹又去找定王妃了，定王妃与我的关系素来不好。万一你们爹对我发火，你们二个可得帮我。”
陆广博一听是这事儿，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娘你只管放心，爹最疼我了，但凡是我提的要求，爹就没有不答应的。等一下，我娘帮。”
不需要别人！
“对，博儿真是娘的好儿子。”尤雪丹放下心来，只要有大儿子在，她的确是不用怕。
陆勤进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角度来：“娘有大哥在就够了，我才翻到一本不错的杂记才看到一半呢，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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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碧珠还没来得及发火，为什么自己三元及第的好弟弟不在念书，却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尤雪丹的手比陆碧珠的嘴还快，直接拽住了转身要离开的陆勤进的后衣领。
“不行，你不可以走！”
因为尤雪丹的这个动作太突然，谁也没有想到尤雪丹会这么做，包括陆勤进。
陆勤进不防自己的衣领会被人拉住，加上往前走动作的惯性，陆勤进的脖子直接被衣领给抠住了。
陆勤进一声呕，一张脸马上涨得通红一片，舌头都伸出来了！
“娘。”陆碧珠眼睛一瞪，一把拉开了尤雪丹的手，三元及第的弟弟差点被她娘给勒死了。
“咳咳……”陆勤进扶着自己的脖子，咳得眼泪都来了：“娘你、你你这是想要了我的命啊。”
尤雪丹一阵心虚：“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是你亲娘怎么可能会要你的命。”
这对她来说，半点好处都没有。
“够了，你们都给我进来！”这个时候，陆青云的书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惊住了所有人。
看到陆青云不怎么好的脸色，没人敢多说一个字，跟着陆青云默默进了书心，花嬷嬷等一干奴才便守在门口，不敢离开。
“王妃，陆大人好像要把尤氏送到妙云庵去清修，以为夫人祈福、祷祝。”
才得到消息，夕雾就高兴地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陆凝眸。
在陆家当惯了被人伺候的夫人，一下子要被送到尼姑庵里清修，无论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尤雪丹要去吃苦受罪的事实。
陆凝眸哄着儿子的动作一顿，嗤笑道：“不过是送到庵堂清修，觉悟不够高啊。”
夕雾皱了皱眉毛，有些不太明白：“这送到庵堂之中，可是极大的惩罚，等于后半辈子都没指望了。”
将睡着的宸儿轻轻放在床上，替两个儿子盖好被子，陆凝眸才道：“要是陆青云又找了个借口，把尤雪丹接出来呢？”
“不会吧！”尤氏竟然还有机会出来！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陆凝眸拉着慕思羽，去了花院，然后让花桂以及其他三个奶娘看着两个孩子。
孩子一旦睡着，陆凝眸便不让人抱着睡，怕孩子养成坏习惯。
“娘，弟弟，老，觉觉。”慕思羽郁闷了，都这么久了，弟弟们一天到晚还是都在睡觉，什么时候可以跟他一块儿玩。
“羽儿，我们喂鱼好不好？”陆凝眸把鱼食放在慕思羽的手里，慕思羽的注意力果然被转开，屁颠屁颠地去喂鱼了。
平时慕思羽也喜欢喂鱼，但是陆凝眸怕下人看不住慕思羽，所以不常让慕思羽做这事儿。
“王妃。”陆凝眸跟夕雾才在湖边小亭坐下来，被派去监视陆府的雷鸣回来了。
看到雷鸣有些狼狈的样子，陆凝眸让夕雾去把雷秦找来：“你这是怎么了，可有受伤？”
“难道是陆家的人发现你了？”
“不是。”雷鸣摇头：“陆府的人还没有这个能耐，这次属下去监视陆府，倒是有些发现。”
陆凝眸眸光一闪，让雷鸣如此狼狈的人如果不是陆府的人，又会是谁：“坐下来，喝口茶慢慢说，不着急。”
雷鸣控制好自己的呼吸，然后才沉声道：“要是属下没有猜错的话，属下在陆府所遇到的两路人马，应该是鲁王和齐王的。”
“鲁王跟齐王？”陆凝眸惊住了：“小小一个陆府，有什么值得二王如此费心劳神的。”
尤雪丹母女跟她过不去，定王府才会花这个心思盯着陆府，那么二王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要盯上陆府？
雷鸣摇头：“这个属下不知，属下之前并未与二王的人打过交待，所以弄不清那两方人马到底谁是谁的。但有一点，很奇怪。”
“什么奇怪？”
“其中一方人马，似乎对陆二小姐很有兴趣，盯陆二小姐非常紧。”
这才是雷鸣想要弄清楚，两方人马到底谁是鲁王的谁是齐王的。
“陆碧珠？”陆凝眸站起来，绕着石桌走了一个圈儿：“你在陆府的这几日，可有发现陆碧珠有什么奇怪之处？”
二王不会毫无原由地盯着陆碧珠，有人这么做了必然是陆碧珠有这个价值。
“并无。”雷鸣并没看出陆碧珠有什么特殊的：“倒是有一日，陆二公子似乎偷听到了陆大人与尤氏的谈话，一直瞒着未说。”
“哪一日？”
“正是王妃去找陆大人谈话，交给陆大人一道圣旨的那一日。王妃走后，陆大人与尤氏谈了好一会儿，陆二公子可能是来找王妃的，但走到门口还未拐入的时候，停下，倾身侧耳地听着什么。直到花嬷嬷的出现，陆二公子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入了大堂。”
雷鸣将自己所观察到的，通通告诉了陆凝眸。
想到那天陆勤进的脸色，雷鸣有理由相信这个陆二公子该是听到了什么，否则陆二公子的脸色不可能这么难看。
“一个是他爹，另一个是他娘，我不过是他的继姐而已。”陆凝眸多少有些失望，尤其是她才知道，她一直疼着的陆勤进很有可能是仇人之子。
想到陆勤进的身上多了这么一层身份，陆凝眸的心中就郁闷得厉害。
“对了，王妃，属下还发现，尤氏似乎很喜欢去找陆二小姐。那一日王妃找过陆大人后，尤氏就曾慌张地去找陆二小姐，等尤氏再出来的时候，便一脸轻松，仿佛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噢？”听到这个情况，陆凝眸想的就有些多了。
就雷鸣的这个描述，听着就像是尤雪丹遇到了麻烦，然后就去找陆碧珠这个女儿要解决的办法。
这么说来，有关于她娘的那些污蔑其实是陆碧珠想出来的奸计？！
“你先去换身衣服，若是王爷回来了，直接把这个情况告诉王爷。”这个陆府比她想象中藏得要深。
能让二王都费此心思，看来，原主因为被陆青云忽视的关系，对陆家的情况知之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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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人人都避及着自己的目光，没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与自己一起去努力，何御医苦笑不已。
生死关头，人人自危，他不该意外的。
“凭什么！”与何御医同等资历的老御医们不愿意了。
既然这支小队的小组长已经确定是何御医了，那么他们这些人该逃脱一劫，不需要抽才是。
就算十人名额，已经被占去了一个，那还有九个呢，这么一来，自己被抽中的机会还是比较大的，老御医们自然是不同意。
看到同辈带头闹事儿，何御医气笑了：“若真要这么说的话，也行，这个小组长我也不当了，我去不去，我说了不算，大家干脆都用抽签决定。然后，在抽签抽出来的十个人当中，医术最好的一个主动担任小组长，现在公平了吧！”
“……”
何御医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安静，没人再敢多说一个字。
几个老御医面面相觑，最后，常御医站出来恬着老脸说道：“何御医何必动怒，就依何御医之前说的办法去做，反正我是没意见的。”
确定一个何御医，好歹就只有抽九个人。
但要是何御医也不肯挺身而出了，那就得抽十个人，自己被抽中的可能性又高了一分。
谁也不是痴傻之人，这个账还是会算的。
何御医一发狠，其他人都不敢再多言，唯有老老实实地一起抽签。
不管谁欢喜谁愁，这十人小分队还是确定了下来。
慕风堂回到定王府，便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陆凝眸，陆凝眸脸色大变喃喃一句：“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雷鸣呢？最近陆碧珠可有什么动向，有没有再大肆收购什么东西？”
如果她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陆碧珠肯定早有准备。
上次的事情，她没跟陆碧珠计较，要是陆碧珠这次又准备发横财，那么就别怪她仗势欺人，用原价把那些东西从陆碧珠的手里都弄过来。
“回王妃的话，据雷鸣回报，近日尤氏与陆二姑娘都极其安分，陆二姑娘以及她身边的人，也未出府买什么东西。”雷秦道。
“没有？！”陆凝眸惊疑不定。
因为雪灾粮价上涨一事，她以为陆碧珠跟她一样有奇遇。
不同的是，她是穿越，而她猜测陆碧珠的奇遇最大的可能就是重生。唯有如此，陆碧珠突然对进儿说进儿将来必会三元及第才有了解释，而陆碧珠身为一个官臣之女，偏对雷秦和秦嬷嬷两个家奴恭敬有佳，只怕是这两人将来的身份绝对不低，至少也比陆青云高或者差不多，陆碧珠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可是现在雷鸣告诉她，关于这次爆发的疫症，陆碧珠一点准备都没有，陆凝眸眉毛拧得紧紧的。
陆碧珠到底是不是重生的？！
如果是，没道理陆碧珠会知道去年会有雪灾，粮价必然上涨，却不知道今春黑龙潭会有疫症发生，毕竟疫症比饥寒更容易要人的性命！
慕风堂只当陆凝眸是被吓到，为两个孩子担心才不说话的：“眸儿不用担心，黑龙潭离京都城极远，京都城的人不会有事的。”
陆凝眸摇头，并且吩咐夕雾把府里的现银拿来：“就算黑龙潭离京都城很远，但若是想不到解决的办法，京都城也难安。王爷，天朝国各地可会缺醋和石灰？”
在没有研究出治病的药方之前，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想把病隔防起来。
“石灰？”雷秦出声问道：“王妃，石灰是何物？”
陆凝眸想了想，将这个时候可能的石灰粉做法描述了一遍，雷秦大悟：“原来王妃说的是石粉？此物用途不光，但做法并不难，所以不缺。至于食醋就有些不好说了。”
“不难做就好，王爷，你赶紧吩咐下去，让黑龙潭及其附近的地方官员加紧造石粉，它对防止疫症泛滥有极大的用处。至于食醋，这次，陆碧珠手里多余的那些粮食，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知道这两样普通而又常见的东西，竟然对防疫症有易，慕风堂眼睛一亮，立刻命人将这个消息分别传给皇上和何御医。
哪怕黑龙潭离京都城很远，但该有的防范措施还是需要做的，马虎大意不得。
“何御医，你说定王妃说的这些办法跟东西，当真能防疫症吗？”拿着定王府送来由定王妃亲笔书写的防疫小册子，十人御医小队的人充满了怀疑。
一个区区后宅女子，也敢对御医指手画脚，无非是仗着她王妃的身份，真是不知所谓。
“用用看。”何御医小心地将册子收好：“前些日子我曾听闻，秦国公府的秦大人受了极得的刀伤，本来该是必死无疑的，却被高人所救。各位最近都见过秦大人，秦大人的情况大家该是明白。我所收到的风声没有错的话，秦大人的伤势一好就派人去了一趟定王府。”
朝中官臣谁人不知，秦国公地位超然，但与皇室之人的关系并不好，别说是定王了，就算是面对皇上，秦国公也未必愿意给皇上几分薄面。
一年前，定王刚从边疆回来，人人都去定王府拜会定王，唯有秦国公府的人连装装样子都不屑，莫说是亲自到访了，便连秦国公府的奴才都没有来过。
这好端端的，秦国公府的人不但去了定王府，而且秦国公还将自己最宝贝的玄孙送入定王府，交由定王府带教。
所以他有理由相信传言是真的，秦大人的确是受了极重的外伤。
至于那个传闻中救了秦大人的高人，他猜着该就是这位定王妃了。
“这只传言。”十人组中的谢御医有些不太高兴地说了一句。
“传言？”何御医嗤笑了一句：“那么香积寺那位摔破了肚子的孕妇，你怎么说？”
这位定王妃绝对不是一个闺中女子这么简单，她的医术，深不可测，因此他相信这个小册子里所写的都是真的。
“可……”被何御医这么一说，谢御医回不上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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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位孕妇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一些，那个破了肚子的孕妇不但没有死，反而还平安生下了一个孩子。
就算这件事情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但是目击者实在是太多了，就连香积寺的主持都这么说，谢御医实在是没法儿说此事是假的。
何御医仔细看着册子里所写的内容，想着一旦到了黑龙潭，他必要马上实施定王妃所写的那些措施：“你也别郁妒。定王妃嫁给定王之后，曾回陆府专门讨要生母的嫁妆，其中似乎有不少的医书孤本。”
所以，定王妃的医术如此高超，不是没有道理的。
“哼。”谢御医心里不舒服地哼了哼。
反正有了这个小册子，若是成了，领功的是他们，若是败了，他们又多了一个可以推脱责任的对象了。
一个何御医不够皇上息怒，加上一个定王妃，该是够了。
“老、老爷。”陆府的门口围着不少的人跟马车，周泗水一脸慌色地去找了陆青云。
“怎么了？”陆青云烦躁地翻着手上的书，可惜的是，书是翻了几页，但这几页的内容没有一点进入陆青云的脑袋子里。
“老爷，王妃来了。”周泗水苦笑，现在他已经不敢再盼王妃来了，王妃每次来陆家，陆家似乎都会倒一下霉。
“叭搭”一声，陆青云手上的书直直掉在了书桌上，陆青云太阳跳了跳：“她怎么又来了？！难道是想催我赶紧把尤氏送到庵堂去？”
陆青云虽然答应送尤氏进庵堂，可是尤雪丹在上路的前一天晚上病重无法起身，便拖了下来。
尤雪丹怎么病的，陆青云不知道，但病绝对是真病。
看在尤雪丹也在吃苦头，陆青云并没有咄咄相逼，毕竟他已经跟方言卿和离了，而方言卿的牌位与尸骨也不在陆家了。
周泗水想了想道：“虽说定王府的人带来了不少车子，但那些车子不像是坐人的，倒像是运货的。”
陆青云摆摆手：“算了，出去看看她到底又要闹什么。”
等陆青云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陆凝眸大摇大摆地坐在陆府门口的那条大街上，因有车辇在，倒衬得陆凝眸这个王妃越来越有架势了。
陆青云吸了一口气，只能上前拜会：“微臣不知定王妃到来，未能亲自远迎，还望定王妃恕罪。”
陆青云摆清君臣之礼，陆凝眸心里很是舒坦：“今天我来，乃是有一事想与陆大人商量。当然，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你女儿出来一趟，毕竟此事与她也有关系。”
商量？
陆青云对这个词语嗤之以鼻：“王妃有何吩咐，只管交待。”他敢不听，能不听吗？
“也好，那我直说了。”陆凝眸点头：“我知道陆碧珠的手里有不少余粮，我要买，出个价。”
陆青云一愣：“定王妃，你是不是误会了，不可能的。”
珠儿的手里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粮，能让凝眸上门来买？
“是与不是，陆大人问过令千金不就知道了吗？”看来，陆青云并不知晓陆碧珠的所作所为。
“去唤二小姐过来。”
“是，老爷。”周泗水连忙让丫头把陆碧珠请了出来。
陆碧珠一听又是陆凝眸来了，气得根本就不想来见陆凝眸，但是陆青云却不会由着陆碧珠任性胡来。
“爹。”陆碧珠出来之后，眼角的余光睨看了陆凝眸一眼，是什么风把陆凝眸给吹来了，她不是巴不得这辈子不再与陆家扯上半点关系吗？
“王妃说你手上有许多的粮，要问你买，怎么回事儿？”
陆碧珠脸色一变，眼底有着慌色，回避陆凝眸的眼神：“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她手里有粮，陆凝眸是怎么知道的，而且陆凝眸手里的粮不是比她更多，还会差她这点粮？
在捞回七七八八的本事之后，陆碧珠就对那些粮不上心，今天要不是陆凝眸提起，她都不记得那些粮了。
陆青云没多想：“王妃，必是有人听错了消息，弄错了情况，珠儿的手里没有粮。”
陆凝眸看着陆碧珠：“若是陆小姐这么说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雷秦，你直接带人把西街小院的那间住着槐树的小院里的粮给充了，反正那些已经是无主的。”
“等等！”陆碧珠脸色一变，马上喊住了陆凝眸：“那些粮是我的，你不能这么做！”
就算她不要，也不能白白便宜了陆凝眸这个贱人！
“……”陆青云脸色泛僵，愤愤地瞪了一眼不争气的陆碧珠。
定王府查出来的消息，肯定不会有假，只是陆青云也不想如了陆凝眸的愿，所以陆碧珠说没有，他都不再问第二遍。
哪成想，陆碧珠这么沉不住气，一下子就漏了馅儿！
知道自打嘴脸的陆碧珠抿了抿嘴巴，不甘心地说道：“那些粮是我有趣儿才存下的，就算你要，也不能白要，得给银子！”
陆凝眸“呵呵”一笑：“你是觉得有趣儿，还是想发横财才存的粮，我现在不想与你计较，我也没黑你粮的意思。这些米粮我有用处，开价。”
陆凝眸这话一出来，四周看戏的人就听出味道来了。
去年年尾闹了雪灾，米粮半天之内价格飞涨，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加上定王妃的话，前后一联想，众人突然明白过来，陆二小姐手里之所以有这么多的粮，其实她原本的打算是想在那次雪灾的时候，大发横财？
“真的假的，陆二小姐真存了这种心思，陆二小姐与王妃不是姐妹吗？”
“就算是姐妹，那还隔着一层肚皮呢，又不是嫡亲的，是继的！前不久不是有人在传，定王妃的生母之所以会名声受损，那是因为有人看定王妃不顺眼。定王妃无把柄中让他们抓，他们就拿定王妃死去的娘开刀，欺负人死，死无对证呢。”
“做孽噢。”
“我看是该死才对，全都是不要脸的东西，白坏了定王妃的名声，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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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都是有利有弊，慕风堂这个办法操作起来可能会有点复杂和麻烦，可至少能把东西及时、最快的送到，以免黑龙潭成了一个死城。
“皇上，这个办法倒是可行。”
新任尚书楚行楚大人第一个站出来附议，认同了定王的办法。
“不错，的确是不错。”其他几个大臣也讨论了一下，发现大家都认同这个办法，纷纷都同意了。
可以说，这个办法已经尽可能想好所有的可能性，避免自己这边出现任何问题。
“鲁王，齐王，国难当头，你们不会坐视不理吧？”慕风堂在眸光一闪，面向一直未吭声的二王。
今天皇上既然已经把二王叫到了御书房来，他怎么可能让这二王如同走个过场一般，就这么混过去了。
“噢，老十七这是‘又’有什么想法了？”鲁王咬重了那个“又”字，眼底满是睨笑，分时是在嘲弄慕风堂把陆凝眸的功夫点为己有，此非大丈夫所为。
慕风堂笑了，眸儿是他的妻子，夫妻一听没听过吗：“要是当真依此法这么操作，本王旁的不担心，唯忧一点。万一半路哪一环出了差子，被不开眼的贼子所劫，这可怎么办？好在鲁王与齐王的封地极是奇妙，倒是可以在此事上帮到大忙。”
如果鲁王跟齐王有意要搞破坏，以二王手下的人截了随便哪一环，都有可能成功。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帮眸儿把这一环打上一个铁桶，免得被人给破坏了。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更何况鲁王与齐王本就是皇室中人。这样吧，万一上运下的过程中，出现几个断环，就有劳鲁王与齐王将这一环所缺失的部分补上，替上送下。”
“好，此事就这么定了！”嘉康帝根本就不给二王拒绝的机会，拍案而定。
鲁王狞笑了一下：“老十七可是真的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啊。这么好的办法，在本王看来，一定不会出任何意外的。”
“借鲁王吉言。”慕风堂笑答，非常不客气地阴鲁王与齐王一把。
只要二王敢打这次时疫的主意，他们劫了多少货，慕风堂就要让他们一分不少地通通都吐出来。
若是二王不介意做白功，慕风堂也不再介意二王的人劫上一劫。
“既已商量定了，那就如此吧。”嘉康帝用最快的速度写下诏书，让各方各地将此事实施下去。
被委任成此次八府巡按的官员，不是别人，正是陆青云。
接到这个任务，陆青云又惊又喜，但当他听到圣旨的最后加了一句让他尽快处理好家事，好早早上任时，脸色猛然一变。
“恭喜爹，这么久以来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宣旨的公公才离开，陆碧珠就恭喜陆青云：“等爹办完此事归来，官职就该升一升了。哪怕不能马上恢复从一品尚书之职，但那也是迟早的事情。”
看来，她那些粮这次到是真的没有白捐，还算陆凝眸有点良心，记起自己也姓陆。
“恭喜？”陆青云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你是该恭喜我，可惜你娘……”
“没关系。”陆碧珠抢先一句道：“不过是暂时送我娘去庵堂，又不是永远不接回来了。爹只管替皇上去把此事办得漂漂亮亮，至于陆府，女儿自然会多加看顾。有女儿和两个弟弟在，我们姐弟三人自是不会让娘吃太多的苦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多往庵堂里塞些银子，不信还会有人敢蹉跎娘。
“也好。”陆青云点头：“你娘就劳你们多照顾了，但现在，我必须把她送走。”
还在装病躺在床的尤雪丹看到陆青云沉着一张脸进来，两个孔武有力的嬷嬷二话不说，把她从床上扶抱了起来，尤雪丹吓得一头雾水。
“娘，别担心，你先去庵堂，过段日子，爹自会把你接回来的。”
陆碧珠往尤雪丹的怀里塞了一封信，免得尤雪丹误会。
抓着女儿给自己的一封信，尤雪丹都来不及问一句，就被两个嬷嬷押上马车，送去了城外的安云庵。
陆碧珠看着尤雪丹被送走，等陆广博收到消息赶回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姐，你怎么就让人把娘给送走了！”
陆碧珠脸一冷：“不然呢，皇上下令，爹敢不从吗？”
八府巡按，这是一次极好的机会。
只要爹办成这次的事情，回来升职是必然的：“怎么，你不想早点看到爹官复原职的那一天吗？你不想成为从一品尚书之子了？”
陆广博脸一僵：“那倒不是。”
“这不就得了。”陆碧珠哼了哼，他这个大弟弟惯来自私，只要自己好，全然不管自己的做法会为给亲人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今日爹收拾好一切，明天就会外出，到时候，陆府就得靠你我姐弟三人多看顾。希望爹别从老家弄来一个乱七八糟的长辈来照顾我们。”
陆碧珠一脸的嫌弃，极是不屑老陆家的人。
陆青云的生父早亡，是靠着寡母用刺绣养活然后上京赶考，蟾宫折桂后娶了方言卿以方家的帮助之下，一步步爬到今天的地位。
正因陆父早亡，陆父生下留下丁点的薄产，直接被陆家族人霸占侵吞。
要不是怕名声不好，陆青云根本就不想多加理会族人。
可就算是如此，陆青云对族人的照顾也是有限，要银子可以，想来京都城，不好意思，他是绝对不会帮忙的。
若没有陆青云这位尚书大人护着，陆氏族人就算是搬到了京都城，也不可能有丁点的发展，甚至还极容易被人欺负。
知道以前的做法把陆青云给得罪狠了，陆氏族人倒是识趣儿地只拿好处，没有提太多过分的要求，免得惹恼陆青云。
陆母为陆青云这个儿子辛苦了一辈子，陆青云刚成亲的时候，陆母是与陆青云一块儿住当老夫人的。
但在方言卿死后，陆青云才与尤雪丹定上婚事，陆母就直接离开了陆府，回到了老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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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皆不知的是，这么一来，尤雪丹虽然嫁给了陆青云，但是陆夫人却没喝过尤雪丹所敬的茶。
陆碧珠没少从尤雪丹的嘴里听到这些过去，所以她对陆氏族人一点好感都没有，无非是一些想占便宜的穷亲戚。
“可府里就我们几个孩子，要不然便是姨娘，你乐意？”陆广博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要不是陆凝眸咄咄逼人，此时陆府该是他娘独大的。
“行了，不聊这些扫兴的事情。”陆碧珠带着陆广博回府：“你现在回来，先生肯放人？”
陆广博自信一笑：“先生说了，以我现在的学识想考举人轻而易举，二姐姐还不如多担心担心二弟。娘太过放纵二弟，需知溺爱如捧杀。可惜我这话，只怕二弟也是听不进去的。”
想到陆勤进手里一堆的话本和杂记，陆广博脸上的笑容就越深了：“不过就像娘说的，要是二弟不成才，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会对他多加照顾，毕竟我们是亲兄弟。”
“呵。”陆碧珠冷笑了一句，却没说什么。
以后到底谁照顾谁，还真不一定呢。
尤雪丹被送去了庵堂，陆碧珠则跑去想帮陆青云收拾行囊。
“二小姐。”已经帮陆青云收拾妥当的于姨娘看到陆碧珠时笑了：“老爷在书房，二小姐若有事寻老爷，可去老爷的书房。”
陆碧珠凉凉地打量着一地的行囊笑了：“于姨娘尽心了。”
说完，陆碧珠直接转身离开，去书房找陆青云。
于姨娘垂下眼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夫人在的时候，她未能有自己的一儿半女，现在夫人总算是走了，她也是时候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爹？”陆碧珠敲了敲房门。
陆青云将自己要的书收好，才看向陆碧珠：“进来，说吧，有什么事。”
陆碧珠讨好地笑了：“爹，关于这次黑龙潭的事情，大臣们可为皇上想出一个良策来？”
要是他们不能，或许，她“可以”。
“有了。”陆青云的脸色就像是咽了一整口汤圆，软糯烫的汤圆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脸又红又紫，复杂到了极点。
当他再想到宣旨公公在离开之前，跟自己说的一句话时，卡在喉咙里的那颗烫汤圆就像是总算勉强吞下。
可是那么好的一颗汤圆是什么滋味儿，陆青云非但没有尝到，反而被汤圆里头的馅汤到了内脏。
那么多大臣都想不到解决的办法，陆凝眸想到了。
大臣们都退下的时候，嘉康帝又是欢喜又是气愤地砸了一个砚台：“朕养了这么多的臣子，却还及不上一个女子，这让朕情何以堪。”
嘉康帝的这句话固然是打脸，而陆青云的脸也没有错过那一巴掌。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但在这次的事情上，陆青云实在是没办法表现得比陆凝眸更加老辣。
假如，他跟这个女儿的感情有好，他一定会以这样的女儿为傲。
可事实，他从未教导过这个女儿半点，女儿的优秀似乎与自己没什么关系，这才是让陆青云觉得最难堪的地方。
至于他的爱女……
陆青云眼睛眯了眯，眼底有失望也有嫌弃，费心思培养的二女儿不及大女儿。
陆碧珠摸了摸自己的脸，勉强地笑了笑：“爹何故这么看着我，是我的脸色上花了？”
“行了，朝堂上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懂。这些日子，你好好地待在陆府就够了，记住，千万别去找凝眸，明白吗？”
“知道了，爹。”陆碧珠扯了扯嘴角，想问的事情没得到答案不说，还被训了一顿，陆碧珠不高兴地离开了。
等陆碧珠通过别的渠道得知皇上对陆凝眸的评价时，气得饭都吃不下了。
皇上最后的决断很快就通过雷秦的嘴传到了陆凝眸的耳朵里，陆凝眸松了一口气：“亏得有王爷在，否则，二王的情况还真不好解决。”
是她想得不够全面，二王本就盯着小皇帝，巴不得小皇帝出错。
黑龙潭的事情给二王个绝好的机会，二王只要有丁点的机会，一定会兴风作浪，绝不可能安分。
要是她安排的环节，哪一环断了，只怕会出大乱子，让二王越发有机可趁。
“王妃，您已经很厉害了！”雷秦心悦诚服地说道：“要是没有王妃的办法，王爷也不能坑了二王一把。”
“就是，王妃你放心，这么一来，黑龙潭的事情一定会解决的。”
夕雾劝着陆凝眸。
慕思宸和慕思彦还小，一天十二个时辰，至少要睡十个时辰，醒着的时间很少，所以陆凝眸倒也省心。
看着两个儿子越来越肉乎，似刚刚出炉的包子一般嫩滑无比，陆凝眸沉重的心情才好转一些：“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雷秦腰板一挺，眼中满是崇拜之光：“不管鲁王与齐王使出什么样的手段，王爷都不会放任他们，让他们的诡计得逞的。”
王爷是鲁王与齐王的克星！
“就是，还有王爷在呢。”夕雾连连点头，对自家王爷同样是十分地信任。
“是啊，还有王爷在呢。”摸摸儿子软嫩嫩的小脸，陆凝眸总算是笑了。
朝廷想先瞒着黑龙潭的事情，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然后以其他疾病的名头，让百姓防疫。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一夜之间，京都城、郡州、豫州、长安、西齐、扬州等地全都知道了黑龙潭的事情。
也亏得走漏风声的这些地方，不少都是离黑龙潭比较远之地，否则这些地方指不定会乱成什么样子。
当下，嘉康帝直接把祁卓深召进皇宫。
“祁爱卿。”
“皇上，臣明白的。”不用嘉康帝多说什么，祁卓深就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整装出发接了慕风堂之前的位置。
当然，随行的还有才因祁霍香回归的金鹰队。
天朝国越是内乱不断，边疆的情况必越是不稳。
与天朝国彼临的匈奴和契丹本就对地大物广的天朝国虎视眈眈，到时候必会闻风而动，所以他们不得不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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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兰嘴角动了动，将银针递给大夫的时候，手抖了抖。
因着云兰把尖头的那一端对向大夫，所以云兰的手一抖，银针的针尖直接不小心在大夫的指腹之间刺了一下。
大夫吓得把头都抬了起来，逗得云兰哈哈大笑：“你别怕，王妃心慈仁善，说了不与你计较便不会与你计较。我不过是一时手抖，不小心碰了大夫一下，大夫不会与我一个小女子计较吧？”
“不、不不敢。”大夫留着的两撇小胡子颤了颤，菜着一张脸，将银针收回：“王妃，草民告退。”
“下去吧。”
得到应允，大夫急着站起来往外走。
可能是跪多了，腿有些麻，大夫才站起来，脚只迈了一步，另一只脚不听使唤似的，让大夫又摔了一下。
“哈哈哈，太好笑了。”云兰乐得看着大夫远走的背影：“王妃你看看，这个大夫跑得真快，就像后面有只老虎在追他似的。”
“王妃既说了不与他计较，他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哼。”云兰转过身来：“王妃，以后府里有人病了，可不能找这个大夫，太粗心了了。”
“说得不错，的确如此。”陆凝眸点头，要不是怕被传染，夕雾的这点小毛病，完全可以由她来看。
“王妃，可还疼？”云兰紧张地看着陆凝眸的腕子：“听说没有扎对穴位，扎着这么一根针还是挺疼的。”
“还好，已经不疼了。”陆凝眸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个地方没什么血，但有一个小红点：“行了，我们回去吧。”
等陆凝眸回了自己的院子时，正听两个儿子在哭闹。
“娘。”慕思羽眼睛一亮，向陆凝眸告状：“娘，弟弟，尿了，不、不乖。”
慕思羽正是学话的时候，能说出来的字词越来越多，但还不会把它们连成句子，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小世子，两位小少爷还小呢。”花嬷嬷哭笑不得，小世子不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只是小世子不记得了。
想着王妃刚嫁过来的时候，小世子也是一个正在吃奶，尿了就哭的孩子，再看看床上两个肉圆可爱的小少爷，秦嬷嬷感感情时间过得真快，好在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
“不、不记得。”慕思羽哼哼，他不记得自己有那种时候了。
现在的他可乖了，比两个弟弟乖多了，他要嘘嘘、嗯嗯，都会叫人了。
“秦嬷嬷，你跟乳娘把宸儿和彦儿抱回他们的房间吧，顺便也把羽儿带过去。”
陆凝眸才要进自己的房间，脚都抬起了，却没有迈起来，而是站在了门口。
“这是为何？”秦嬷嬷一愣，以往不到睡觉的时候，王妃是不让少爷和世子离开自己身边的。
便是入夜了，王妃偶尔也会将两个少爷带在身边来着。
“我刚刚去看过夕雾，羽儿他们三个还小，尤其是宸儿跟彦儿，莫让他们与我接触。”
“这……王妃，您会不会太紧张了？”秦嬷嬷觉得没必要弄成这样，更何况王妃的医术极好。
“不了。”陆凝眸坚持地摇头，然后让云兰打来热水，自己净面洗手：“还是安全些比较好。”
就算她这是杞人忧天，她也要坚持，这可能是每个母亲的通病。
她还在现代的时候，一个大学很要好的朋友在生下女儿的那一刻就哭了。那个朋友告诉她，当她听到自己生的是女儿时，心中固然欢喜，可随后的反应是万一女儿以后长大遇到渣男，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当时的她不能明白，不过现在的她却是非常明白。
孩子本就脆弱，而这没有疫苗的古代孩子，就更加脆弱，她不能冒这个险。
“那好吧。”秦嬷嬷点头同意了，自己抱起慕思宸，然后让花桂抱上慕思彦，回了两个孩子的屋子。
可能是才当哥哥，慕思羽的注意力放在弟弟身上更多一些，倒是乖巧地让丫鬟牵走，陪着两个小弟弟。
“王妃，喝茶。”云兰将之前那壶温茶给倒了，换了新茶过来。
陆凝眸才喝了一口茶，不放心地道：“夕雾这伤寒来得突然，看样子比普通的伤寒似乎还厉害些。吩咐下去，让人在府里煮煮醋。”
“王妃，要不要薰艾？”云兰问道。
“可以。”薰艾也有杀菌的作用，跟烧醋不同的是，醋的味道太酸不好闻，薰艾则有些烟气。
王府里的人都知道黑龙潭的情况，也晓得这样做对防疫有效，所以大家都很配合，就连夕雾的房里也好好地薰了一番。
“这是怎么了？”等慕风堂回到王府的时候，就在府中闻到一股酸味儿和烟味儿。
陆凝眸命人将窗户都打开着，自己便在院子里偷闲：“夕雾病了，下午时比上午病情还加重了些，吃了药也不管用。我看过夕雾，所以不敢与三个孩子待在一起，为了以策安全，就让人薰艾、烧醋了。”
慕风堂走到陆凝眸的身边：“眸儿，你太紧张了，宸儿跟彦儿的身子并不弱，你把他们养得非常健康。至于羽儿，那就是个牛犊子。”
“依本王看，以后你别再抱羽儿了，羽儿现在沉得很，他若冲向你，你都抱不住他。”
本来脸上还有愁色的陆凝眸听到慕风堂这话便乐了：“你这是在吃羽儿的醋吧，哪有你这么当爹的。以后若是宸儿和彦儿长大了，也跟我这个娘亲的话，你怎么办？”
孩子幼时，都是跟母亲比较亲近，男孩子在长后有了英雄情节，才会更亲父亲，偏向慕风堂。
那么在两个孩子没长大之前，慕风堂这是要把自己按在醋缸里淹死吗？
慕风堂脸一拉，似乎已经可以预想到双胞胎儿子像养子一样缠着小娇妻，把自己挤开的场局：“无妨，皇上很喜欢他们，反正皇上闲来无事，等他们三人都长大会跑会跳会说话了，就把他们三个都扔进宫里，由皇上教养。”
皇上不是想把皇位传给他嫡亲的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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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个继承人由皇上自己养着，不是再好不过了吗？
陆凝眸抽抽嘴角：“你可真舍得，但我不舍得，我儿子干嘛要别要养，我自己带！”
要是皇上想带孩子的话，还是那句话，自己生去。
“我已经在帮皇上调理身子，现在皇上还不宜广纳后宫，但等到他二十岁左右，倒是可以考虑看看。”
慕风堂的手一顿：“皇上后宫的事情，我们定王府是不会插手的，眸儿，记住，以后不可在皇上的面前提起此事，明白吗？”
十一年前，他跟皇上便已经知道，以皇上这样的身体，此生想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极是困难。
作为一个男人，要接受这样的结果是非常困难的。
正是如此，从十一年前起，嘉康帝就想把这个位置让给慕风堂，毕竟他不管从哪方面都不合适。
是慕风堂不同意，扶着嘉康帝上位，嘉康帝唯有把主意打到慕风堂的孩子身上。
“好吧。”陆凝眸妥协，反正当初小皇帝答应过她，只要她为风堂生下儿子，哪怕只有一个，小皇帝此生都不会再管他们夫妻二人的事情，更不会往风堂的身边塞女人。
人家都不往自己男人的身边塞女人，她自然也不会非要往小皇帝的身边塞女人，以小皇帝的身体情况，想要多活几年，的确是该修身养性，少碰女人。
“哈欠。”陆凝眸鼻子一痒，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当陆凝眸打完喷嚏时，眼泪流下来不说，陆凝眸感觉到自己的眼眶都酸得厉害。
“得，看来还真不是我思虑太重，而是太有必要了。”陆凝眸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鼻子：“王爷，您也离我远些，免得我传染给你。”
“无妨，本王的身体强健，不似宸儿和彦儿弱小。”慕风堂浑不在意，还想把陆凝眸捞进自己的怀里，替陆凝眸暖暖身子呢。
可是这一次，陆凝眸非常坚持地拒绝了不让慕风堂抱：“别，这几****肯定是不能在宸儿和彦儿的身边照顾着，你必须替我多看顾三个孩子。你离我远一点。”
陆凝眸此时可是草木皆兵，但凡有丁点可能把感冒传给儿子，陆凝眸就不会冒这个险。
夕雾上午明明喝了药，下午病情还加重了。
夕雾一病，她就让夕雾休息，她与夕雾的接触并不多，还是被传上了，不是她的身子太虚，就是这次的病毒太强。
“王妃，大夫配给夕雾的药不少，奴婢现在就去给王妃煎上一副喝吧。”云兰有些紧张，她没想到王妃真的就这么染上了。
“快去。”不等陆凝眸回答，慕风堂就先说了。
等云兰用最快的速度把药端来时，陆凝眸打喷嚏打得眼睛跟鼻子通红：“云兰，你再派人继续去煎两副，你跟景离一人一副喝着，以防万一。”
陆凝眸又吩咐了云兰与景离一定要勤洗手，勤换衣，尽量别跟她似的中招。
事实证明，的确是陆凝眸的身体比云兰和景离的差一些，陆凝眸都有些晕乎乎地要躺下了，云兰跟景离一点事儿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当夕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夕雾姐姐，你赶紧躺下，王妃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让我跟云兰更注意，免得我们也染上了。”
景离轻轻一碰夕雾，夕雾的腰一软，就倒了下去：“夕雾姐姐，我怎么觉得你的脸色比昨天又差了一分，之前那个大夫到底靠不靠谱，药好像都没什么用啊。”
“咳，我也觉得今天好像更难受了。”夕雾皱着眉毛，她也不是第一次受寒了。
若是不吃药，病越来越重倒好解释，可是她一天照三顿地喝，伤寒不但没有丝毫的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了：“王妃怎么样了？”
“只比你好了一点点。”
“王妃是从我这儿染过去的，当然是比我好一点点。”夕雾没好气地白了景离一眼：“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说俏皮笑。”
景离乐了：“不过就是伤寒，哪有这么严重。”
是啊，不过是伤寒，又不是会死人的大病，定王府谁也没有对此事有丝毫的在意，直到第二个大夫又入定王府。
“大夫，我家王妃的情况如何？”云兰替陆凝眸把被子盖好：“昨天那个大夫开的药，王妃都喝了三剂了，可是一点好转都没有。”
被请来的大夫脸色猛然一跳，给身往后跳退，离陆凝眸远远地：“姑娘可知黑龙潭在闹时疫？”
云兰一愣，看了床上的陆凝眸一眼，然后才看向大夫：“不过黑龙潭的时设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大夫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只觉得自己待在这间屋子里后，就浑身地不舒服，想要快点逃出去：“王妃此时的病症与黑龙潭的时疫有几分相似，草民担心……”
定王妃这是染上时疫了！
“不可能！”云兰脸一红：“黑龙潭离京都城十万八千里，好端端的，王妃怎么可能染上时疫，你若再如此胡言乱语，王爷必饶不了你！”
“若是姑娘不信，大可去宫中请个御医来替王妃看病，恕草民无能，告辞。”
大夫吓得拿起医箱，连滚带爬地从定王府逃了出去。
“云兰，吩咐下去，但凡接近过的人，都放在同一个院子里，未与我有接触的人，不得再踏进我院子半步。”陆凝眸难受极了，只觉得喉咙里有一把火在烧似的，可是喉头的火不及心里那把火烧得厉害，烧得让人难受和痛苦。
“还有，夕雾那边的情况亦是如此。但凡是我跟夕雾用过的东西，必须用沸水高温烹煮一番后，才可以继续拿给我跟夕雾用。把三个孩子带到王爷承乾院去。快。”
她以为自己跟夕雾只是染上小小的风寒，现在看来，她跟夕雾这是着了人的道了！
远在几千里之外的黑龙潭的时疫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传到京都城，甚至是传到了她跟夕雾的身上，这分明是有人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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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岩才离开，彭淮同样眼里闪出兴奋的光芒，阴冷一笑，往自己的住处回。
“在哪儿，到底在哪儿呢？”彭淮将自己的家翻了一个底朝天，却依旧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东西。
一开始知道黑龙潭在闹时疫，彭淮也被吓到了，因为他也是一个惜命的人。
可是没多久，当他听说了时疫的具体症状时，彭淮就变得亢奋起来，他引引起得，这么可怕的症状，他是听说过的。
正是如此，彭淮才会辞了原地的小官职，重返京都城。
因为他知道，若是他所猜不错，只要他真能找到这张治时疫的方子，他就可以官复原职，甚至是加官进爵。
在看到皇榜时，彭淮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入御医院，那是针对会医术的人，可是像他这种恰巧有治疗时疫方子的人又不一样了。
可是记载了时疫症状和方子的那本书，到底被他放哪儿了？
以往原配在彭淮的身边之时，一定会帮彭淮将所有的事情都打理妥协，秩序井然。
可是自从原配“失踪”，玉娇死后，加之降职，现在彭淮连奴婢都用不起，家中的一切只好靠老母亲打理。
但当惯了老夫人，早就让媳妇儿伺候惯了的老夫人哪儿还愿意给儿子做仆人。
彭母不止彭淮一个儿子，但曾经最出息的就是彭淮，她这才跟着彭淮生活。
现在彭淮的情况大不如前，不但不能让她享福，还得让她反伺候着，彭母不乐意，转身就投奔了二儿子去。
此时的彭淮当真称得上是孤家寡人，他想寻东西，自个儿根本就找不到。
“都是施绢华这个贱人，什么时候死不行，非要在这个时候死，她到底把我的东西藏哪儿去了？！”
脾气变得越发糟糕的彭淮直接骂骂咧咧，不但反省自己的宠妾灭妻，还厌恶起发妻不够吃苦耐劳，竟然去寻了死，害得他现在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
彭淮知道，如果原配在的话，无论他要找什么东西，原配施绢华一定会帮他找出来。
“冷静，我要冷静，那东西肯定在我家里，只要把它找出来，我就发达了。而且，那时我还会是定王妃的救命恩人，定王妃如此害他，他还以德报怨，以后谁还敢质疑我的品性？！”
抱着脑袋的彭淮在冷静下来之后，继续翻着家里的东西。
对于家中的书本，彭淮都翻过。
他之所以会对这本书有点印象，实在是因为书中对时疫症状的描写有些恐怖。
当时，彭淮还拿着书笑，说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恐怖的时疫，这书写得就跟小说似的，太可笑了，不可信。
之后，这本书就被他的发妻施娟华给收了起来，可到底被收在哪儿了？
“小姐，皇上真的发皇榜了，小姐，你真厉害。”“有时候”，二小姐真的是好厉害，就跟书里写的诸葛亮似的，能掐会算。
“皇榜发了，皇榜是怎么说的。”
“皇榜上说，若是谁能献上治疗时疫的方子，男子可入御医院，女子则得封清平县主。”秋岩一字不漏地说道：“小姐，你手上当真有治疗时疫的方子？对了，现在定王妃已经染上了，要是小姐当真能拿出这个方子来，想来定王妃也一定会认小姐为妹妹，重修旧好的。”
这可是二小姐翻身的大好机会，指不定，就连夫人都能被接回来了。
“哼。”陆碧珠冷哼了一下：“谁说我要救陆凝眸了，我巴不得她能快点死。”
只有陆凝眸死了，她可以直接跳过侧妃这一关，直接成为定王妃。
她是陆凝眸的妹妹，陆凝眸一死，自然是由她嫁给定王才是最合适的，毕竟她还是那两个死小子的亲小姨呢。
“那小姐是不准备把方子献上去，准备熬到定王妃死？”秋岩被陆碧珠的这个念头给吓住了。
陆碧珠扯起一边的嘴角，要是她手里有完整的方子，她还真会拖上一拖，直拖到陆凝眸死了再说。
但是，她手里并没有完整的方子：“去给我备马车，我要入宫面圣。”
“是，小姐。”陆青云离开，府里没了长辈，陆碧珠倒是成了一言堂在，秋岩二话不说，命人准备好马车，然后陪着陆碧珠入宫。
当然，秋岩顶多是陪到宫门口，是没资格入宫面圣的。
嘉康帝听到有人手里握有方子，极是紧张地宣人进御书房，但他见到来的人是陆碧珠时，神情就变得复杂了。
陆青云明明是个文官，怎么他的两个女儿都对医术这般有研究，而且见识似乎还超过他所养的御医院。
“你有医治时疫的方子？”
“回皇上的话，有，但不全。”跪在熟悉的御书房里，陆碧珠将自己知道的那几味药献了出来：“臣女以前曾有幸在一本孤本中，见过这时疫以及方子。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臣女翻遍了家中，也找不到那套孤本了。臣女无能，想了半天，也只想起了这几味药。”
“皇上，您看。”李公公从陆碧珠的手里接过那张纸，送到了皇上的面前。
万事开头难，如果这几味药是真的，再怎么样，好歹也算是有了一个开头。
嘉康帝并没有细看，而是让李公公又抄了一分：“这份送到御医院，另一份，马上命人送到定王府去。”
“是，皇上。”李公公眼睛闪了闪，有了他们，定王妃也可以研究出治疗时疫的方子。
还跪在地上的陆碧珠双手握拳，心中很是不甘。
她献出的残方，凭什么白白便宜了陆凝眸。
一旦真让陆凝眸研究出完整的方子来，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记得陆凝眸的功劳，又有几人会记得她做的贡献。
早知道人生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上辈子，她一定会用心用力地将那张方子给背出来。
这么一来，她可以直接得到清平县主的封号，哪会便宜陆凝眸。
“行了，你先回去吧，要是你进献的残方的确属真，朕自会赏赐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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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甩了甩手，不耐烦地让陆碧珠离开。
陆碧珠脸一绿，两辈子了每次来御书房，皇上对她的态度总是如此，可为什么？
她不是苍蝇，上辈子，她是皇上身边的德妃，是替皇室生下子嗣的功臣，这辈子，她再不济也是陆青云之女。
为什么每次皇上看见她的时候，就如同看见一只苍蝇一般，恨不得让人马上将她拍死或者赶走。
她就这么惹人讨厌吗？
“陆小姐。”李公公皱了皱眉毛：“皇上让你退下。”
潜台词，皇上让你滚，你还不滚？
“臣女告退。”
“小姐，怎么样了，皇上有没有封你为清平县主？”在门口等了许久的秋岩看到陆碧珠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可是才走到宫门口，就被冷脸的侍卫不客气地拦了下来。
陆碧珠青着一张脸出来：“快扶着我。”
“小姐的腿怎么了，受伤了？”明明在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被秋岩扶着上了马车，陆碧珠吐了一口浊气：“没有受伤，是跪麻了。”而且从御书房里出来之后，她又走了那么长的宫门路，走得脚都酸了。
“那县主之位？”
“还早呢。”陆碧珠靠在马车上：“我知道的是一张残方，除非有完整的方子，否则只靠我那几味药是治不好时疫的。所以皇上哪里可以直接封我为清平县主。”
不过就算是这样，时疫一事一旦被解决，她功不可没！
想着自己送给陆凝眸的粮，加上今天的残方，陆碧珠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秋岩，看着吧，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出人头地。我跟陆凝眸不一样，她若是没有定王就什么都不是，我没了我爹，我还将会是清平县主！”
跟只会依附男人生活的陆凝眸比起来，她自立自强。
定王未来的帝王路并不好走，有鲁王与齐王在一旁虎视眈眈。
她就不相信，定王会一直忠情于如同菟丝花一般的陆凝眸而一再无视她的存在。
就在陆碧珠壮志得舒的志得意满时，她这辆马车的马儿突然受了惊，一声啼叫之后，竟然在路上乱跑乱撞了起来。
“啊！”
马车里的陆碧珠和秋岩摔得东碰西撞，尖叫连连：“到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车夫根本就控制不住马儿：“回二小姐的话，这匹马好像疯了，奴才控制不住它了。”
“二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秋岩吓得直哭，听到马车外面不断传来惊呼声，秋岩吓得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了：“二小姐，我们要不要跳车？”
“呵呵。”大街上，所有人都吓得跑起来，免得被马车撞上的时候，唯有一人一脸冷意地看着陆碧珠所坐的马车：“让你多管闲事。”
刚才放的暗箭，他打伤了那匹马，让马狂性大发，这一箭，就是该给陆碧珠一个教训的时候了。
“嗖”的一下，小飞标很利，割断了马车套在马上的缰绳。
“哗”的一下，马儿得了自由狂奔，而马车则因为没了马儿的拖拉，翻倒在侧。
根本就无法保持平衡的陆碧珠尖叫一声，便从翻到一侧的窗户先马车摔滚了出来。
等秋岩也掉出来，压在她的身上时，陆碧珠眼睛一瞪，扶着被秋岩压按了一下的腰，疼得说不出话来。
“二小姐，你没事吧。”车夫被吓坏了，想把陆碧珠扶起来。
“别，别，别动我，去给我请个大夫来，我的腰伤了。”陆碧珠脸色惨白，说话也发不出大声儿来：“秋岩，还不给我滚下去！”
真想把她的腰压断吗！
陆碧珠丑态百出的样子，始作俑者都看在眼里。
“若是再有下一次，教训可就没这么轻了。”徐达冷哼了一声，这才没入人群之中，回到鲁王府。
“陆碧珠送到皇侄面前的残方是真的？”鲁王嗤笑了一声：“看来这位陆二小姐也挺有花头的。”
敢破坏他的计划。
徐达黑着一张脸：“那残方是真是假，很难判断。王爷，要不要属下？”做了那个陆碧珠。
跟定王妃比起来，想杀陆碧珠就容易多了。
自己派去的人在陆家蛰伏多日，都不曾被陆家的家丁发现，陆家养的尽是一些无用之人。
鲁王轻笑：“不必，想杀陆碧珠容易得紧，暂时没有动她的必要。她视陆凝眸为仇敌，留着她有用。”
“可若是那张残方是真的，那定王妃岂不是有救了？”
“本王的本意也不是想要她的命，本王只是想让她离开京都城一段时间，去一趟黑龙潭，解救那边的百姓于水火而已。”
可惜了，陆凝眸发病太早，而且他的人也来不及再把陆凝眸送到黑龙潭，计划出现了差错。
“行了，你下去吧，若是有什么动静，再来禀报。”他很好奇，遇上这样的情况，陆凝眸是不是还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化险为夷。
“这就是陆碧珠献上来的残方？”拿到残方，陆凝眸惊讶了一下：“陆碧珠根本就不懂得医术。”
“听说，她是无意之间在一本孤本上见过的，所以这才只记得一点点，有了这张残方。王妃你看看，这几味残方对不对？”
云兰替陆凝眸磨墨，而就在陆凝眸的屋外院子里，正“咕咕”地同时煮着十个药炉。
“王妃你看，这味还有这味药，倒是跟王妃想出来的一样。”云兰识离不多，但是会认字形。
看到一模一样的名字，云兰立刻就指了出来。
“嗯。”陆凝眸点头：“不管她是从哪儿看来的，想来这几味药是我找对了。”
陆凝眸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写下最新的方子：“云兰，你照着这个方子抓药，然后煎两副，一副给我，一副给……”
“奴婢知道，另一副给夕雾。”早就熟悉流程的云兰用不慢的速度，将这些药都给抓了起来，并煎了两副。
“王爷，你总算是回来了。”秦嬷嬷一头大汗，就连发髻都歪了，几缕散着，模样狼狈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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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皇上手里的残方越来越全了。”彭淮所献的几味药一出，皇榜的内容立刻改变。
看到皇榜上的残方越趋完整，夏立整个人都不太好了：“王爷，若是再出来两个人，这方子就真的全了。”
“哪又如何，你有办法吗？”齐王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不及以前那般淡定。
本以为黑龙潭的事情一出来，就一定会是个死局，没有自己手上这张方子，陆凝眸更是必死无疑。
不成想，出了一个陆碧珠，现在又来一个彭淮，若是再来第三个人，齐王的耐心必然用竭。
“派人盯着皇榜，若是有人靠近皇榜，你该明白怎么做。”
之前齐王是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并未设防，如今已经出现了两个例外，齐王就不得不重视起来。
“属下明白。”
他要阻止一切妄图靠近皇榜之人，免得“意外”越来越多。
“不过王爷，有一个好消息，黑龙潭染上时疫而亡的百姓已经多达百人了，听说好不容易赶到的御医，因着体虚的关系，也染上了一个。”
齐王的脸色有了松动：“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马上派人把这个消息散波开去，天朝国的百姓都有权力知道这些事情。”
“是，王爷。”
夏立一出力，不单是京都城，就连其他好几个城镇的人听到消息说，黑龙潭死时疫的百姓已经近百人了。
这么一来，天朝国上下一片惶恐，百姓们更是吓得足不出户，一直躲在家中，希望以此避开这场灾难。
“一群没有用的东西！”嘉康帝气得在御书房里大发雷霆，当真想把那些御医干脆通通都给砍了。
“皇上息怒，莫气坏了龙体。”李公公陪着嘉康帝急得团团转：“御医们一定会想出治疗时疫的方子的。”
“就凭他们？”嘉康帝被气笑了：“朕现在已经不指望他们能想出治疗时疫的方子了。若不是寻不着人替他们，否则，朕早就让他们滚蛋了！”
嘉康帝已经是就算不要那些御医的命，却也容不下这些毫无建树，一遇难题就喊“无能”人了。
嘉康帝吐了一口浊气，黑龙潭病死的百姓越来越多，唯幸的是染上时疫的人数倒是在陆凝眸的办法之下，被控制了起来。
要是再找不到治疗时疫的方子，黑龙潭的那些百姓怎么办，陆凝眸该怎么办？
“王妃，这是根据残方煎的药，您喝了吧。”云兰****，一日三次地给陆凝眸煎药，陆凝眸则是喝了太多的苦药，味觉都快要失灵了。
“哑娘，你来这里干什么？快回去！王妃有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此地。”
守在陆凝眸院门口的侍卫一看到哑娘过来，就把哑娘给拦了下来。
哑娘变白的脸上染上一层着急的红晕，指指自己，又指了指院子里面，表示她找王妃有重要的事情。
守卫的脸色缓了缓，哑娘是王妃救回来的，哑娘能对王妃知恩图报也是不错了：“王妃的身边自有人照顾，你回去吧。”
哑娘连连摆手，她一定要进去见王妃，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王妃说。
“你别胡闹，王妃仁善，你要真感激王妃，以后自会有报答王妃的机会，别在这儿添乱。”
王妃早有吩咐，守卫当真是不敢放哑娘进去。
哑娘“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给守卫磕头，求守卫放自己进去，她一定要进去的。
“这……”看到哑娘把额头都给磕破了，青紫一片，两个守卫迟疑了一下：“你别这样，不行就是不行，快点起来。”
哑娘不肯起来，一个守卫就想把哑娘扶起来。
谁知，哑娘虽然只是一介妇人，但力气却是不小，守卫硬是没能把哑娘扶起来。
“我来。”另一个守卫走过来，两人一起想把哑娘扶起来。
哑娘始终是个女子，被两个男人扶拽着，她当然是敌不过，急得哑娘“呜呜”大叫。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怎么如此吵闹？”听到声音的云兰出来一看：“哑娘这是怎么了，脑袋怎么破了。哑娘，王妃有令，不许任何人来此地，你别来了，快走。”
“呜呜！”哑娘摇头，然后点点自己手里拿着的书，张开嘴“啊”了几声，却未能发出声音。
自己明明有话要说，却连一个字都不说出来，哑娘潸然泪下，用手挠着自己的脖子，为什么她总是这么不争气呢！
“别，快拦住她。”云兰吓了一大跳，哑娘挠着自己脖子的力气可真不小，眼看着挠出一条条红痕来，都快要挠出血来了。
“救，救……”半晌，哑娘才迷迷糊糊地出一个“救”的音。
哑娘眼睛一亮，指着自己手里的书发出“救”的音，然后又指向了院内陆凝眸房间的方向。
“哑娘，你会说话？”云兰大吃一惊：“等等，你是说你这本书可以救王妃？”
哑娘用力地点头，深怕自己点得幅度小了，云兰就会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救，救！”
“你把书交给我，我拿去交给王妃。”云兰不敢小看这件事情，万一是真的，那王妃和黑龙潭的百姓就有救了。
哑娘迟疑了一下，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云兰：“西，西？”
当日王妃救她的时候，身边跟的并非是这个姑娘，而是一个叫夕雾的姑娘，听闻，那个姑娘跟在王妃身边的时间最久，对王妃最是忠心。
万一这本书被弄坏了，可就没有第二本，她又不识字，无法将书上的内容背下来。
“……”云兰苦哭不得，她竟然被哑娘给怀疑了：“你只管放心，我跟在王妃身边的时间的确不久，可我全家都是王妃救的。若是没有王妃，我们全家早就熬不过去年年底的那场雪了。便是我死了，我也绝对不会让王妃死的。”
听到云兰这么说，哑娘才肯把医书交给云兰。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合着能揭皇榜的第三人在他们定王府？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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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你看，这是哑娘拿过来的，说是可以医治时疫，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哑娘？”陆凝眸几乎都快要把这个被自己救回的女子给忘了：“拿来我看看。”
书才入陆凝眸的手，陆凝眸便愣了一下，她手上这本书的材质很是不一般，不像纸轻薄，而是沉甸甸的非常有重量：“这好像是皮制，不是纸制的。”
“噢，奴婢知道了，这本书就是当初王妃救回哑娘时，哑娘身上唯一带的一样东西。”云兰眼睛一亮。
“当时哑娘的身边有这书？”她怎么没有印象了。
“有啊，是夕雾姐姐告诉奴婢的。”
陆凝眸再仔细一想，夕雾当时比她更早见到哑娘，她赶到的时候，哑娘已经被救上躺在草地上了。
或许在她到之前，夕雾看到过这本皮制的书，然后替哑娘收好，直到回了王府，才把它还给哑娘。
“王妃，你快看看，这里头是不是真的有治疗时疫的方子。”
“嗯。”陆凝眸快速打开方子，当她看到书中所记载的内容时，惊住了，这并非是一本关于医术的孤本，而是一本游记。
游记之中记载了写书人游历之时的所见所闻，而其中，撰写此书人就写到，他曾进过一个极为古怪的村。
那个村里常年迷雾着一种黑色的怪雾，常年不散。
此人初入村庄，因为一时不查，吸入一些黑雾，马上如同受寒一般病倒，被村民所救带回家中，并且煎煮了汤药给他喝。
一喝下药，此人的病马上好转，接着他便在这个村庄里小住了几日。
也是在这几日，他看到几个村民陆续地捡了几个跟当初的他一样的人回来，只是这些被捡回来的人比那个时候的他病得严重多了。
在村民给这些治病的时候，撰书人分明从这些病人的身上看到如同焦黑一般的痕迹。
还未等撰书人将这个村子里的情况调查情况，因为他喝了药病完全好了，村民直接把他给送出去了。
为了防止撰书人再回来，村民是把撰书人弄晕了送去的，等撰书人醒来时，就找不到入村的路了。
回去之后，撰书人就把自己这段奇异的经历给写了下来。
撰书人本就是读书识字要参加科考的人，记忆倒是不错，不但把此事记载下来，还把当初那张治疗自己病情的方子也给默背了出来。
看到这段奇异的经历，陆凝眸叹为观止，然后对着书上写的主子，与彭淮及陆碧珠合起来的残方，进行一一对比。
残方上所写的药，这本书中都有记载，当然，书中方子的药比残方多了好几味。
“当真天佑我天朝。”陆凝眸眼睛一亮，把完整的方子抄了下来：“云兰。”
“王妃，奴婢懂得！”云兰精神大振，没想到哑娘拿来的医书当真有用处：“奴婢这就去煎药，两副，奴婢晓得的。”
“王妃！”景离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可是夕雾有异样？”陆凝眸心一惊，夕雾的病不会又加重了吧。
“禀王妃，并非是夕雾姐姐，而是秦大人和秦小公子，秦国公府派人来说，他们俩也染上时疫了。”蒙着脸的景离走了进来在。
“什么，秦嗣昌和茂儿也染上了！”陆凝眸头一晕，秦嗣昌是男子，身强体壮，能熬的时间肯定比较长，但是秦茂不同，秦茂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他们二人的病况如何了，染上多久了？！”
“回王妃的话，已经第二日了。秦国公的意思是，可不可以把秦大人跟秦小公子送到我们王府里来，就近照顾？”
“胡闹。”陆凝眸轻斥了一句：“事不宜迟，景离你把这张方子交给秦国公的人，让他们赶快给他们父子二人煎药服下。死马当活马医，茂儿的病情拖不得。”
这个时疫被治好了之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陆凝眸并不确定，而且那本书里也没有细写。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哪怕还不确定这副药是不是百分百有用，陆凝眸也只有赌了。
“是，王妃。”景离收下方子，然后再让人传递到了秦国公府的手里。
秦国公府的人与陆凝眸这位定王妃也是算老交道了，曹末一拿到药方，也不细看，直接命人去抓药并且煎了，煎好之后就替两位主子送过去。
又是叫人揪心不已的一夜过去了，对于一晚睡不到两个时辰的嘉康帝来说，这样的作息让他有些吃力，眼眶更是出现了青黑之色。
“皇上，好消息，好消息！”李公公一脸喜气，手里捧着一张纸。
“好消息？”嘉康帝冷笑：“现在没有坏消息，就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李公公将纸逞上：“不是的，皇上，定王妃已经想出治疗时疫的方子了。现在，除了王妃与府里的丫鬟用过后，病情好转之外，秦大人与秦小公子的病情也被控制住了。秦小公子的烧当天晚上就退了下来，现在食欲大振，吃得极香。”
嘉康帝一把抢过方子：“当真？”
陆凝眸在医术上果然有天分，哪怕无人教授，凭着一身的灵气竟解决了御医院都解决不了的难题。
“千真万确！”
“好！”皇上眼睛一亮：“定王妃又为我天朝立下大功，现在马上派人，用最快的速度将这方子传到黑龙潭。”
“是，皇上。”李公公也松了一口气，随着京都城染上时疫的人数增加到四人时，便连李公公都吓得睡不好觉，深怕下一个中招的人会是自己。
现在好了，有了这治疗时疫的方子，便是当真染上时疫，他也不用担心小命不保。
定王妃研究出了完整的治疗时疫的方子的消息，在第一时间传遍了整个京都城。
本来已是风声鹤唳的京都城百姓一听这消息，马上沸腾了起来。
“当真，这，我们有救了，我们不用死了，也不用怕了。”
“太好了，我们不用死了，我们不用死了。”
“王妃真是救死救难的活菩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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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第三个人根本就不用去揭皇榜，便能将方子献上。
鲁王叹了一口气，当真是大意了。
“宣。”
“宣定王府奴婢哑娘进殿。”
已经整装过的哑娘，小心翼翼地往大殿里走，好在腰板挺直，倒是不至于落得太难看。
作为一个奴婢，头一次上金銮殿能挺直了腰板走路，朝臣们眸光闪了闪，定王府对家奴的教养倒是不错。
陆碧珠跟彭淮都极是好奇这位拿出完整方子的哑娘到底长什么模样，可在这金銮殿上，他们好歹是忍住好奇心，没去回头看哑娘。
哑娘跪在了陆凝眸的身后，陆碧珠和彭淮的侧后，对着嘉康帝跪了下来。
“放肆！”李公公嗓子一掐，觉得这丫鬟的好表现都没法儿坚持到最后，给定王府丢人了。
“启禀皇上，哑娘之所以名唤哑娘，乃是因为受过刺激，有口不能言，还望皇上恕罪。”
陆凝眸替哑娘解释，要不是哑娘被逼急了，吐出一、两个字来，她差点以为哑娘的哑是天生的。
“无妨。”嘉康帝当然不会跟哑娘计较：“她便是献上完整方子的人？”
竟会是一个奴婢？
“皇上。”鲁王懒洋洋地开呛了：“臣有一言，不知道当不当讲。”
鲁王才问道，不等皇上回答，就接话直接道：“既然此女手里有完整的方子，为何不早点拿出来。要知道，黑龙潭因为时疫的关系，最后可是死了几百人啊。便是时疫未造成任何伤亡，只要她能早点拿出方子，皇上照样会厚赏于她。”
“……”
鲁王这话一出，朝堂之上一片静然无声，落针可闻。
鲁王这话就只差没直白地说，这个哑娘，或者说是定王府为了争功，手里明明有方子，却一直不拿出来。
非要等到黑龙潭的百姓死了不少，局势变得极是危险，定王府才在这千钧一发的情况之下，把方子拿了出来，只为搏更高的功劳。
“呜呜……”哑娘虽然口不能言，但是她耳朵并没有聋，也听懂了鲁王的暗指。
哑娘双颊涨红，恨自己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开口，替王妃辨白。
方子之所以会出现得这么晚，与王妃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她的原因，但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回禀皇上，并非哑娘隐而不报，而是她目不识丁。”慕风堂冷冷地瞥了鲁王一眼，鲁王的妒恨，慕风堂可以理解，却不能谅解。
“哑娘目不识丁，她手中虽有完整的方子，可是她并不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直到残方的出现，哑娘对照了了残方上的字和她手上握有的方子的字，她这才知道，自己手上握有的是什么。”
这一点，也是慕风堂之前没有料到的。
在黑龙潭死了几百个百姓，陆凝眸病情一日拖过一日，一日不及一日时，哑娘这才拿出，慕风堂心里的气只比鲁王还多。
后来经解释才晓得，这中间闹了这么一个乌龙。
若非哑娘一直关心着陆凝眸的情况，然后对比了书中与残方上的字，发现很多字都是一样的。
要不然的话，哑娘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自己手上拿着的是什么样的东西。
“原来如此。”嘉康帝当然信慕风堂这位皇叔说的话。
皇叔绝对不可能为了搏功劳就置全天下的百姓于不顾，而且，皇叔绝对不会拿陆凝眸来赌。
看到皇上相信，哑娘的脸色缓了下来，继续安静地跪着。
她不需要赏赐，她也只是想报答定王妃的救命之恩，不想拖累了定王妃。
“定王妃，你觉得给此婢什么样的赏赐比较好？”嘉康帝看向陆凝眸让陆凝眸做主。
不是嘉康帝这么想，而是陆凝眸的眼里写满了这个意思。
陆凝眸曾在御书房里跟嘉康帝说过，她一下子生了两个儿子，所以嘉康帝必须答应她两个要求。
第一个要求，陆凝眸让嘉康帝下旨，赐陆青云与方言卿和离，嘉康帝办到了，而今天，陆凝眸就要提自己的第二个要求了。
对此，嘉康帝抽了抽嘴角，很是无语。
陆凝眸还是在病着的时候，乖巧一些。
“回皇上的话，哑娘遭夫家折磨抛弃，受尽苦难寻死不成，被臣妇给救下的。哑娘立下此功，臣妇希望皇上可以下旨，让哑娘彻底断了与夫家的关系。”
“……”
“……”
皇上与众大臣的反应一致，而皇上的反应则是比其他人更深刻一些。
皇上吸气吐气，做了几个反复，然后看着一脸坚定的陆凝眸暗示地问道：“定王妃，你确定？”
你确定要把第二个机会，浪费在又一次给一对夫妻和离这种小事上？
圣旨一旦下了，就没有陆凝眸后悔的余地了。
“皇上，臣妇确定。”
自古以来，常人都是劝和不劝离，不过她的性格正好相反，是劝离不劝和，尤其是哑娘的这种情况。
“定王妃，你说此话可有问过哑娘的想法？你确定哑娘能舍得家中儿女，弃夫弃子不顾？”齐王好奇地看向陆凝眸。
陆凝眸会把这么好的机会，浪费在一个奴才的身上，当真是不可思议。
到底是陆凝眸当真这般无欲无求，欲做那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看到有人受苦就要拉一把。
还是陆凝眸把自己的真面目藏得太深，就连他这样的人都看不穿陆凝眸？
“齐王只管放心，哑娘的丈夫宠妾灭妻，纵着妾氏害死了他与哑娘唯一的嫡子。哑娘在夫家，已经无牵无挂，有的只是伤痕累累。至于哑娘的婆婆，都不必多提了。自古以来，婆媳相处乃是一门大学问。更别提，哑娘的丈夫曾是寒门学子，一招科考高中，哑娘这农女的身份，便遭夫家全家人的嫌弃，把正妻当成奴婢使唤。哑娘夫家的事情，不提也罢。”
要不然，再细说下去，就该是嘉康帝的失职了。
宠妾灭妻，把正妻当成奴婢使唤的人，也能当官儿？
嘉康帝这是眼睛瞎了的节奏。
“……”
陆凝眸的话再次让朝堂上一片静寂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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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大臣忍不住学嘉康帝的样子，猛抽嘴角。
亏得定王妃只是一介女子，而且不常上朝，要不然的话，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以后只要有定王妃在的地方，他们都可以做好闭嘴的准备了。
“倒是个苦命的女子。”众大臣备受陆凝眸打击的样子，让嘉康帝的心里瞬间舒服了不少。
果然不是他这个皇帝的功夫不到家，而是陆凝眸太奇葩，她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
这么想着，嘉康帝瞥了一眼神色如常，看着陆凝眸时眸光格外柔良的慕风堂，若不是为了维护皇室威仪，嘉康帝都想忘记规矩教条，在朝堂之上翻几个白眼出来了。
“当真是荒唐。”齐王摇了摇头，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哑娘。
难怪这个奴才会把身家性命都掏给了陆凝眸，遇上那么一个男人，再遇到陆凝眸，对这个奴才来说简直就是救赎。
“？”不甘当壁画的陆碧珠拧着眉毛，看着金銮殿是如何成为陆凝眸的一言堂，不高兴地侧了侧脸，然后眼里就打了两个问号。
陆碧珠看到跪在她旁边不远处的彭淮冷汗直冒，都快要把脑袋埋到裤档里去了。
看着彭淮一副恨不得地上可以马上出现一个洞，可以让他钻的样子，陆碧珠越发觉得奇怪了。
一般人会做贼心虚，但以她的了解，彭淮是那种做了贼还比受害人更理直气壮的怪人。
既是如此，彭淮为何会露出这种狼狈心虚又害怕的模样来。
彭淮根本就不敢再东张西望，呼吸微急地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
当所有人都在同情哑娘的时候，唯有彭淮害怕地想逃走，远离这个曾让他渴望不已、金碧辉煌的金銮殿。
现在对他来说，此处不是他此生的天堂，而是他的恶梦，如坠入的地狱！
本来，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哑娘，彭淮也是极为好奇，想要一见真容。
彭淮甚至在想，这个哑娘只是定王府的一个奴才，就算哑娘得了封赏，也改变不了她奴才的出生。
他好歹也算是贡献了残方，对定王妃也有那么一点恩情吧。
等到他好好跟皇上反应一下想要再入朝为官的心愿，到时候，他倒是可以求娶这位哑娘。
他都不嫌弃哑娘，定王妃想来也不会拒绝自己才是。
可是当定王妃说起哑娘的身世时，彭淮的心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听到最初的几句话，彭淮就有一种特别耳熟的感觉，总觉得对哑娘的经验特别熟悉。
再听到后来，彭淮就开始流冷汗，哑娘所受的待遇与他当初虐待原配施娟华时的一模一样。
天底下，当真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彭淮不敢回头看那个跪在自己身后的女人，是不是就是他前段日子想念想寻回的原配。
就冲众大人对哑娘的同情，彭淮也知道自己完了。
一个与施娟华有着相同经历，又正巧有他百寻不得的时疫方子，这个哑娘不是他那个失踪半年的原配又会是谁？！
忆起定王妃想请皇上下旨，赐他们二人和离，彭淮就吓得有些跪不住了。
“皇上，臣妇只想替哑娘求两个愿，一，让她与那个男人和离，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甘。二，哑娘到底是嫁过人，而且受过伤，所以臣妇希望皇上可以赐哑娘四品令人。”
陆凝眸胆大，就没有她想到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
“四品令人？”
听到这个封号，有些大臣忍不住变了脸色，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们家的妇人正妻也未必有封号，而且为什么不是九品孺人，八品端人，非要四品的令人这么高，不就是一个家奴吗？
难不成，这奴才是因为出自于定王府，所以一封就封这么高？
别人不明白，彭淮在听到四品令人时，就彻底明白了。
当初他在京都城当官儿的时候，乃是从四品知府，施娟华得的是正四品在令人，换而言之，还压了当初的他一头呢。
彭淮完全知道，为什么定王妃会给自己的原配求这么一个品封。
“皇上，直接下旨吧，反正当事人都在场，也免得麻烦。”不给彭淮半点挽回的机会，陆凝眸还点出了他与哑娘的关系。
“当事人都在？”嘉康帝的眸光一转：“定王妃的意思是，哑娘的丈夫也在这儿？”
“这，谁啊？”
谁是那个倒霉鬼？
“不清楚啊。”
大家都是熟知的同僚，对方的原配是谁，大家也是心知肚明。
而且谁府中没有几个宠爱的小妾，但是让小妾爬到正妻的头上，甚至让正妻反为奴为婢的伺候着，这种糊涂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会做。
“彭淮，你这是怎么了？”女子清亮胆大的声音这个时候直接盖过了群臣的议论。
已经恨不得化为一道青烟直接消失的彭淮在陆碧珠的这一声唤下，恼恨的脸紫红一片。
看着彭淮的那张脸，所有人都替彭淮难受。
本来大家还不明白，哑娘的丈夫到底是谁，为什么定王妃又非要给哑娘求一个四品令人的位置。
可看到彭淮的脸后，所有人都明白了，之前若说还有人心中有所不平，那么现在绝对就没有了。
彭淮本是从四品的知府，哑娘对朝廷对天朝国有功，本就该封成从四品的令人，现在是从四品变成正四品，问题倒也不大，最主要的是哑娘得有这个资格。
向来喜欢充当卫道士的彭淮在大半年前，闹出了怎样的笑话，大臣们又不是不知道。
就照定王妃刚才说的话，所有的情况不是都对上了吗？
“原来如此。”嘉康帝看着彭淮的眉色一冷，声音变得清冷不少：“朕记得当初定王妃寻上门的时候，彭淮曾指着府内一个年轻女子叫夫人？这么说来，彭淮你早就不把哑娘当妻。既然你们夫妻二人早就貌分神离，朕也算是成人之美了。”
“不，皇上，不是的，草民，草民当初是昏了头，草民色令智昏才会做下此糊涂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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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陆凝眸出手收拾慕风堂，免得慕风堂把慕思羽教坏，慕风堂却又非常识趣、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坐直了身子。
这让才扭头转过来的慕思羽只当，爹刚才靠在娘亲的耳边，对娘亲说了话般，极是普通。
“教坏了羽儿，我拿你是问！”陆凝眸想在慕风堂的后腰上掐一把，偏偏慕风堂的精腰越来越结实，让陆凝眸无处下手。
慕风堂抓着陆凝眸肆意在自己身上点火作乱的小手，带有**地搓揉了几下：“他若能当真尽得本王的真传，以后我们就不用再愁儿媳了。”
“呵，那可未必。”陆凝眸翻了一个白眼，要知道最初的时候，她只把慕风堂当成老板看，而不是一个男人。
“王爷，王妃，博功侯求见。”
博功侯？那不就是张轱辘吗？
“雷秦，带他去大堂，我们随后到。”
“是，王妃。”
“娘？”慕思羽伸出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陆凝眸的衣服，一副非要赖在陆凝眸身上不下来的模样。
慕风堂眉毛一皱，想把养子从娇妻的身上撕下来。
他早就说过，眸儿太过娇纵羽儿，把羽儿养得娇气，羽儿怎可做出如此小女子之状来？
拍掉慕风堂伸过来的手，陆凝眸白了慕风堂一眼，就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慕风堂吃醋就吃醋，哪儿来这么多的借口。
“不管你想把羽儿往文还是往武培养，羽儿现在才一岁多，言之尚早。先跟你说好，等羽儿五岁了，看他的兴趣选择，你不能勉强他。”
古时的孩子当真是苦命，却更应证了那句话：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不行，羽儿三岁就该起蒙了，就算是习武，也该打些基础。”慕风堂不同意，若是五岁就有些晚了。
“三岁……”陆凝眸抿了抿嘴角：“等羽儿三岁再说吧。”
“王妃，你真的全好了？”等张忠国看到陆凝眸的时候，眼里全是激动。
之前听到王妃染上时疫，他心焦不已，好在王妃厚泽深厚，化险为夷了。
“多谢关心。”感受到张忠国的真心，陆凝眸的态度也不生硬：“最近你跟你爹怎么样？”
“托王妃的福，我跟我爹现在很好，就是我爹种田种习惯了，在家当老爷就浑身不舒坦，整日想着回乡下种田。”
说到这里，张忠国也郁闷也，别人都是人往高处爬，水往低处流，怎么他爹就这么不一样呢？
“其实你爹这想法也没什么不好的。”陆凝眸眸光一闪，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你们自从定居在京都城，想来有很多的不习惯吧？”
陆凝眸说的话已经够收敛了，但张忠国已经听明白陆凝眸话里的意思。
张忠国承认，他跟他爹被封成侯后，日子看着是好过了，但除了不愁吃穿外，日子似乎又没以前那般有滋味儿了。
在乡下，张忠国的身边跟着一班子小弟，当个小头目，挺乐呵，而且那些小弟是真心把他当成大哥的。
不像现在府里的人，明里把他们当主子，暗里嘲讽他们是泥腿子。
为了这事儿，年轻气盛的张忠国直接发卖了不少这种恶心人的奴才。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宁**头，不当凤尾？”
陆凝眸提醒，张家在京都城的根基实在是太薄弱了，除了那一次封赏之外，张家父子连在皇上面前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像张家这种几乎没有太大利用价值的人，那些心怀异想之人，莫说是真心相待，就连结交往来都不愿意。
“张轱辘，其实你有本事的，你不必追着那些人跑，只要你跟你爹做好你们的老本行，自会有人追着你们跑。”
张忠国眼睛一亮，丝毫不介意陆凝眸叫了他以前的旧名字：“王妃，你说我跟我爹该怎么办？”
慕风堂同样好奇地看着小娇妻，他也想听听，小娇妻会给张守父子二人出什么样的主意。
陆凝眸笑了，让张忠国喝茶：“经过近来的事情，你可知道对于一个国家，对于百姓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
陆凝眸这么一问，张忠国第一反应就是想起了之前闹雪灾飞涨的粮价：“王妃是说粮？”
“不单是粮。”陆凝眸看着张忠国，眼里闪出不一样的光芒来：“衣食住行，衣与食排前二，而衣是第一。天朝国与匈奴、契丹的局势，你也应该听说过。交战之地，气候极其恶劣。日如暑，夜如冬，可是天朝国百姓御寒的衣服却是不够。”
到底是农家子，诗词歌赋，张忠国听不懂，可是陆凝眸说的这些，张忠国不但听懂了，而且极为认同，还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王妃说的这些，其实我也想过，可这两点不好做啊。先说衣，御寒之物一个稀少，能抵寒的材料又贵破了天去，莫说是连城的将军了，就连我们贫民老百姓都穿不起。至于食，种田的老百姓向来都是看天吃饭，天灾**，一个都躲不掉。”
“但上次的雪灾，我定王府不就拿出了大批的粮草来吗？”
“对啊，为何定王府会有这么多的粮？”张忠国眼睛一亮：“是王妃提前收的？”
陆凝眸勾唇一笑，戏谑地看着张忠国：“以我定王府的地位，有的是良田，还需要问人买粮？那些粮都是我命人种获而得。”
“这……”张忠国一愣，那么多的粮，而且他在京都城看到的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那么定王名下的田产产量该有多大啊。
“王爷，上次我让你帮我寻的种子，你可寻到了？”陆凝眸看向慕风堂。
天朝国不但水稻的产量低，而且还没有棉花。
用棉花做的棉衣，御寒能力极强，而且用棉花用的棉衣极是吸寒透气，可以说是为寻恶劣边疆的环境而设。
“雷秦。”慕风堂唤来雷秦，雷秦直接命人搬了几个麻袋过来。
陆凝眸从慕风堂的手里拿过匕首，将其中一个麻袋割破，露出里头那些被白絮包围着的小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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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忠国好奇上前查看：“王妃，这是什么东西，我以前从没见过。”
“雷秦，我让你们收的另一样东西，你们没收到吗？”看到只有棉花籽，并没有现成的棉花，陆凝眸多问了一句。
“回王妃的话，我们的人到的时候，王妃要买的另一样东西都已经被用完了，只有这些籽。”
雷秦招来一个丫鬟：“后来属下命几个丫鬟再好好剥了剥这些籽儿，得出了这么一块东西。”
丫鬟逞上一团白乎乎的东西，交到了陆凝眸的手里。
“眸儿，这是何物？”慕风堂接过棉花一看，研究了起来。
这是番邦外来之物，所以就算是慕风堂也不认识。
陆凝眸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用此物做的布极是吸汗透气，不闷不热。而且以此物放在衣服之内，极其保暖。最重要的是，它不似桑蚕丝那般，量少稀珍，价格昂贵。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亦能负担得起。”
她虽然是学医的，而不是这农科大毕业的，但一些基本常识她还是懂的。
早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陆凝眸觉得自己应该双修，除了学医或许还该多掌握一些农科知识。
“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张忠国好奇心被提到了一个顶点。
张忠国想到以前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冬天一到，衣服里只塞了草，北风一吹，那是冷到骨子里去的，衣服一点寒都不抵。
要是王妃说的是真的，那这东西不但对西北的将士有极大的好处，就连全天下的老百姓都可以受宜无穷啊。
“本王的眸儿知之甚多。”慕风堂同样惊讶于这叫棉花的作用，可他更关心的是，为什么这一切，别人不知道，他的小娇妻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或许早在眸儿特意命人去寻此物的时候，她便早就知道此物的存在以及作用甚至是对天朝国的影响了。
“见多识广，定王爷你羡慕我也没有用。”陆凝眸笑笑，避重就轻地回答。
慕风堂甩给陆凝眸一个“给本王老实点”的眼神，这才正色道：“你可知此物怎么种植？”
陆凝眸嘻嘻一笑，靠近慕风堂，真想要种这些棉花，最后到底还是要亲亲相公的帮忙：“种植的办法我有，别说是全面推广了，就算是小面积的，也得劳王爷大架。”
棉花到底是新物种，在没有见到成效之前，谁敢放着本就不够的粮不去种，然后跑些偏门种棉花。
“王妃，你放心，我肯定跟着你干！”张忠国听明白陆凝眸的意思了。
王妃之所以会告诉他这些，就是希望他跟着一起种。
这世上当真有这么好的东西，他为什么不种？
他爹这些年来受了不少的苦，天一冷风一次，膝盖就疼得厉害。
若是能穿厚实暖一些，他爹的脚也会好很多吧，不管为了什么，冲着定王妃去，他也干定了。
“这就行，你的封地也不少，我跟王爷的亦是，粮与棉花到底要怎么种，我教你。”得到一个支持者，陆凝眸顿时信心大增。
看来古人也不是那么守，张轱辘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就很好！
看到陆凝眸高兴得太早的样子，慕风堂即欣赏又放心，眸儿机灵的时候极是古怪精灵，可是犯起糊涂来时，智力跟羽儿毫无差别。
张忠国乃是托了眸儿之福，从最底层爬到上层，张忠国对眸儿的话当然是听。
可若是别人就没有张忠国的这份儿心，也绝不可能像张忠国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这种叫棉花的新事物。
果然，眸儿想办成此事，还得靠他的帮忙。
张忠国想不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找到一件自己会也感兴趣的事情，不会再像以前一般无所事事，张忠国兴奋极了：“王妃你只管放心，我想我爹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的！”
从此以后，他跟他爹可就不光只是仗着之前那一点点的功绩，对朝廷对天下百姓毫无建树，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张忠国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等他把这种棉花的东西种出来，甚至推行出去，他们张家又会为天朝国立下多大的功劳。
光是想想，张忠国就热血沸腾，恨不得绕着屋子跑几圈，再嚎几声。
“要是我直接把种植的方法口诉给你，时日一长，你必会忘记，所以你把这册子带在身边。对了，你识字吧？”
陆凝眸在把种植棉花方法的书交给张忠国后，才想起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张忠国才养白的脸一红，从陆凝眸的手里把册子抢过来：“现在还不认识，很快就认识了！”
以前张忠国倒也想认字做学问来着，一来太过枯燥乏味，二来，又没有明确地目的，加上真想做学问，夫子所教的内容生涩难懂，张忠国完全接受不了。
久而久之，张忠国就放弃了。
“行吧，你对你的要求不高，只要识字就够了。这么一来，你总会看信记账，甚至把种棉花的心得写下来，以便下一次种植时不再犯第二次错误。”
陆凝眸没有笑话张忠国，更没有把册子拿回来。
“多谢王妃，王妃，你派个人把这些籽给我送去呗。”张忠国油油一笑，又耍起了赖皮，倒有了几分陆凝眸当初在张家村遇到他时有的无赖样。
只不过，跟那个时候的张轱辘比起来，此时的张忠国眼神显得正气多了。
慕风堂看了雷秦一眼，被陆凝眸的话惊到的雷秦回过神来，连忙道：“博功侯请放心，这些棉花籽很快就会送到府上。”
“那就多谢了。”张忠国高兴地拍了拍雷秦的肩膀，亏得雷秦没跟张忠国计较。
好不容易找到事儿干的张忠国很是亢奋地离开，想回去找张守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情。
张忠国前脚才离开，陆碧珠带着陆勤进后脚就来了。
陆碧珠下轿的时候，正好与张忠国擦肩，陆碧珠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跑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但是不可能啊，那个人不可能来定王府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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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凝眸这么说，陆碧珠就明白了。
大臣之女之中，不少人都盯上了定王，想要将定王两个空悬的侧妃之位定下，陆碧珠是知道的，甚至她也是其中一员。
但是皇上表现出来对陆凝眸的肯定以及定王对陆凝眸的重视，让这些人望而怯步，不敢轻举妄动。
今天陆碧珠一带这个头，明天万一有女人找上门来，说不做定王的女人就要死，陆凝眸还怎么拒绝？
“姐夫？”论到诡辩，陆碧珠根本就不是陆凝眸的对手，于是泪盈盈地看向了慕风堂，希望能引起慕风堂的怜香惜玉之情，帮自己一把。
“无知。”慕风堂放下手里的杯子，庆幸不已地看向了陆凝眸：“好在你与她并非同母所生，否则本王府中就多了一位愚妇了。”
当着亲姐的面，公然勾引姐夫，陆碧珠刚才那个眼神一下子把两人都给得罪了。
如果慕风堂是那种朝三暮四，喜欢享齐人之福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但问题慕风堂是这种人吗？
“智商这东西也靠遗传，没办法，我像我娘，比较优秀。”陆凝眸安慰地抓着慕风堂的和，脸上也有庆幸之色。
“虽未见过岳母，但看眸儿，本王倒是能想象得了岳母的睿智。不过有一样，眸儿比岳母的本事好。”
“什么？”
“眼光。”
岳母会看上并且嫁给陆青云，只凭这一点，岳母的眼光就差眸儿太多太多。
“……”陆凝眸翻了一个白眼，当着陆碧珠的面没去“呸”慕风堂，这话，慕风堂到底是在夸她啊还是在夸自己？！
再次被无视的陆碧珠脸一白，这血压一高一低，跟坐过山车起的，起浮不断，而且陡峭无比，陆凝眸替她默默点了一柱香。
“姐夫，我是诚心的。”说到这句话，陆碧珠已经脑仁疼了。
不就是换三座山头吗，陆凝眸要不要这么小气啊！
以陆凝眸现在的身份，加之皇上对陆凝眸的赏赐，陆凝眸根本就不缺那么一点钱。
凭她们是自家姐妹的关系，她拿来跟陆凝眸换，陆凝眸要脸就该直接送她。
可惜陆凝眸从来不要脸，她也赌不起，这都等价交换，还让陆凝眸占了小小的便宜，陆凝眸这么不依不饶就太过分了吧！
慕风堂眸色一厉：“看来陆大人并没有把你的规矩教好，姐夫？”
陆碧珠脸色由白转青，做了几个声呼吸，这才不甘地叫了一声：“王爷。”
以前陆碧珠不愿意叫慕风堂为姐夫，那是不想承认陆凝眸嫁给慕风堂，成为定王妃的事实。
现在她肯叫姐夫，只是想套近乎，让慕风堂看在大家是一家人的份上，她又是个姑娘，就如她一次愿。
慕风堂冷厉的警告，区区“王爷”二字，一下子就拉开了陆碧珠和慕风堂以及定王府的距离。
“我定王府并不缺银子，若是眸儿有想要的，无论有用无用，莫说三座山头，三十座山头又何妨？”
慕风堂霸道地告诉陆碧珠，陆凝眸只有进的份儿，没有出的可能。
比砸银子，陆凝眸能砸得过他？
不自量力！
陆碧珠气得直翻白眼，就跟鱼缺氧快要死了一般：“王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什么时候说，陆凝眸没银子，她要拿银子来砸陆凝眸了，一直都是她被陆凝眸给砸了。
“陆碧珠，是你一直没懂我们的意思。”陆凝眸打断了陆碧珠：“算了，跟你把话说白了，你都听不懂，更何况王爷这种摆态度了。一句话，这三座山头是我的还是我的，至于你手里的，你若是想卖我想买，不是我的也会是我的。”
这话说的，她跟貔貅一样，只进不出啊。
“大姐，我病弱，你当真不关心我一下，让点步吗？”陆碧珠贼心不死。
“不、肯！”陆凝眸坚定有力，让谁也不能让陆碧珠，关心也得看对象。
陆碧珠抓着三座山头的地契，气得直接站了起来：“你！不是说只要你想，这不是你的也会是你的吗？这三座山头地段不错，要五百两！”
“……”
慕风堂跟陆凝眸都怔了一下，慕风堂的反应比陆凝眸快一些，抬了下手。
雷秦眼里满是嘲讽与蔑视，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来：“这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不知道陆二小姐能不能找？”
陆碧珠嘴抿了抿，眼里全是屈辱跟难堪更多的则是愤怒与怨恨，雷秦这分明是想要看她出丑。
既然定王对陆凝眸这么大方，她又是定王的妻妹，不过就是区区五百两银子，竟还要她找？
“陆二小姐别急。”不等陆碧珠拿自己的银票，雷秦把银票一收，大悟到：“我刚想起来，我身上不多不少，好像还是有一张五百两银票的。这就给你拿，也免去你找的麻烦。”
说完，雷秦果然给陆碧珠换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来。
陆二小姐好歹也是官臣之女，眼皮子竟然如此之浅，交换不成，强要王爷与王妃买下这三座山头也就算了，还想多黑五百两银子。
哪怕定王不差这五百两银子，他也绝对不肯便宜了陆碧珠！
陆碧珠眼眶一红，咬了咬牙，哪怕恨透了此时恶劣不已，存心叫自己出丑的雷秦，最后依旧是不敢把火放在雷秦的身上，免得得罪了这个将来的一品武官，定王将来为帝的左膀右臂，蹬了蹬脚，把今天所有的账干脆全算在陆凝眸的身上，这才不甘心地跑开了。
当然，既然收了定王府的银子，这三座山头的地契陆碧珠自然是留在了定王府，到底不敢把事做得太难看，破罐子破摔。
至于刚才一千两的银票，不管陆碧珠心里是怎么想的，最后也只是被雷秦给戏弄了一番，并没有让陆碧珠丑态毕出。
“王妃。”雷秦将地契捋平，递到陆凝眸的面前。
陆凝眸接过并没有细看，只是笑着说了一句：“我这是又多了三座山头了？”
她手上的山头数量马上翻了个倍的节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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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寸土生金的现代，别说是拥有几座山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套房子赚得都极是辛苦。
果然，嫁个有钱有权有势的男人，就是这点好。
慕风堂也看不上这三座山头，只是为了打发陆碧珠，他宁可买下山头，也免得陆碧珠抓着这三座山头的事情不放，一直缠着陆凝眸：“很喜欢山？”
“至少不讨厌。”陆凝眸笑，手上私房钱多一点总是好的：“对了王爷，你说陆碧珠为什么这么想要我娘留下来的山头？”
慕风堂眸光一闪：“雷秦，你明天派个人去王妃手上那三座山头看上一看，仔细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能让陆碧珠如此煞费苦心，看来这三座山的花头必是不小。
“王爷放心，属下明白。”
再次空手而归的陆碧珠一回到陆府就狠狠地发了一通脾气，这让一直监视着陆碧珠的人自然是收到了风声。
一个小丫鬟眼里闪过光芒，在听完陆碧珠的抱怨后，便借着身份避过其他人的耳目，与府外的人接头传话。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夏立的耳朵里，夏立则把这个消息带给了齐王。
又在摆弄珍珑棋局的齐王听到夏立的回禀，手上的白子顿了顿：“山头？”
“是啊，奴才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陆碧珠会对三座山头那么感兴趣，还为了此事大发脾气，把定王妃骂得狗血淋头。”
夏立完全不敢相信，平时在外头端庄清秀的陆碧珠在陆府无人之时，不过是为了区区三座山头，就撒泼发疯。
“那就有趣了。”齐王眼里闪过趣味，哪怕陆碧珠不聪明，却也是个有算计的女人。
能让陆碧珠费此心思的山头，肯定不一般：“夏立，你马上带人去查看那三座山头，对了，带好老师傅。”
“王爷，你是怀疑？”齐王眼睛一亮，这可能吗？
假如是真的，那定王妃的运气也太好了点。
齐王手中的白子终于落下，破解珍珑：“皇上身边的李公公不是时常对皇上说，定王妃乃是一个有福之人，有旺夫运。目前为止，这是事实。”
“是，王爷！”
夏立应了一句，现在定王与定王妃肯定还没有发现那三座山头的秘密。
但是经过陆碧珠的这么一番闹腾，只怕定王跟定王妃也已对三座山头起了怀疑。
虽然他不知道，陆碧珠是从哪儿收到的消息猜到这三座山头含矿，要是他能再从陆碧珠的嘴里探听到具体是哪一座山到底有什么矿的话，那就更好了。
“王爷，奴才看这个陆二小姐似乎也有些能耐，与其摸瞎，浪费时间，不如直接让陆二小姐自己吐出实情？说不定，还会有意外的惊喜。”
“不行。”齐王否决：“本王暂时不准备动用那个人第二次。”
上次对慕风堂使用了一次摄魂术，已让慕风堂产生了警惕感。
要是再用第二次，齐王担心他这张王牌以后就不好使了。
“王爷，不会有事的！”摄魂术多厉害啊，就连最厉害的定王不是也差点中招吗？
“不会有事？”齐王冷笑：“若是你能解开慕风堂上次是怎么破了我的摄魂术，再来说这句话不迟。”
“是，王爷。”夏立不敢再多言，连忙安排好人手去一探山脉。
因为时间太过相近，哪怕三座山再大，慕风堂派去的人与齐王派去的人正好遇上，并且打杀了一番，各有伤亡，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这是怎么了？”看到雷鸣几人的狼狈样，雷秦吃了一惊。
“在山里的时候，遇到了齐王的人。”雷鸣坐下来灌了几口茶。
“确定是齐王的人？”雷秦眸光闪了闪。
“我看到一直跟在齐王身边的夏立了，别人，我不认识，可是夏立我却认识。”
雷秦冷笑：“看来陆府已经成一个筛子，暗桩不少。”
自从三方人马交上手，鲁王与齐王的人联手也打不过雷卫后，三方人马都极有默契地把眼线给撤了下去。
好几次被鲁王与齐王截杀线索，害得他们无功而返，雷秦的心里存着不少怨气，这一次倒是让他把所有的气都给出了。
“这有什么，他们可以派，我们也可以，陆家奴才有心思的只怕不少。就算是没有，不能用收买的，就干脆直接安插进去一个。”
雷鸣阴险一笑，陆青云夫妻二人不在府中，可是让陆碧珠当足了主子的瘾。
等陆青云回来，就知道陆府还能留下几张陆青云熟悉的脸了。
“这倒的确是容易。”雷秦点头：“就是这次去山里，倒是无功而返了。”
雷鸣又笑了：“也不算是无功而返，至少证明了王妃的猜测是对的，陆碧珠就是那种无奸不商的人，打着如意算盘呢。要说那三座山里没秘密，我都不能信。”
现在就连齐王的人得到消息，都出动了，这三座山中必有蹊跷。
雷秦跟雷鸣想的是，怎么打退齐王的人，将山中的内涵确定下来，而雷卫与夏立的动静却引起了第三方人马的注意。
“什么，老十六跟老十七的人在荒山里打起来了？”鲁王抱着美女，在美女的身上用力揉捏了几下，使得怀中的美人娇喘了几声：“在哪座山？”
不说慕风堂，齐王更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货。
山，会有什么问题？
“旁的奴才没有打听到，唯有一事有些稀奇。”徐达讨好地上前，让鲁王怀中的女人下去。
鲁王抱着美女的手一松，女人就自觉地退下去，并且带把门上，免得二人的谈话被别人听了去。
“说吧。”没有美人抱了，鲁王选择喝下烈酒。
徐达靠近鲁王：“奴才打听到前不久，陆家二小姐特地跑去想买一座极为冷僻的山头。可是她在买办之前，她看上的那座山正好被定王妃给买下了。”
“又是山，就是老十六跟老十七打起来的那座山？”
“是。”徐达点头：“陆二小姐会突然盯上这座山的原因，奴才倒是有些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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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风堂站起身看了秦嗣昌一眼后，就往书房走。
秦嗣昌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眼里充满了矛盾和纠结，最后看了一眼已经与儿子抱成一团的陆凝眸，这才跟在慕风堂的身后，一起去了慕风堂的书房。
“王爷找我过来，所为何事？”
看着拥有陆凝眸的男人，坐在主家之位，高高在上地俯视自己，秦嗣昌的心里便忍不住涌现出一股恶念。
如果他早一点知道，原来京都城之中还有像陆凝眸这样的女子，今天茂儿就该直接叫陆凝眸为娘，而不是姨姨了。
看出秦嗣昌眼里的不甘，慕风堂睨笑了一句：“不是秦大人有话要与本王说吗？”
“……”行动已经被看穿的秦嗣昌心中闪过窘迫，难道慕风堂已经知道了？
秦嗣昌保持沉默，慕风堂也不急着逼问秦嗣昌什么，耐心比秦嗣昌还要好。
良久，秦嗣昌才似认输一般叹了一口气道：“你知道多少？”
祖父早就告诉过他，皇室没几个好苗子，但皇室的优点似乎都跑到慕风堂一个人身上去一般，这位定王爷不容小觑。
以前对这话，秦嗣昌向来都是嗤之以鼻，可是这个时候，他倒是有些赞同祖父的话了。
“你染时疫的故意，还是秦茂的意外？”慕风堂眸色一冷，盯着秦嗣昌看的眼神之中多了一抹雷厉之色。
“你果然猜到了。”秦嗣昌苦笑：“是鲁王，他要与我合作。”
鲁王的那番话，勾起了他心底不愿意承认也是最阴暗的一面。
他也是天之骄子，这世上有什么是他得不到，不配得到的，更何况他想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女人，他为什么不敢承认，不敢出手？
“然后呢？”
“鲁王的计划是，想让定王妃染上时疫，然后让定王府放弃定王妃。”唯有秦嗣昌自己明白，叫陆凝眸为定王妃对他来说有多么困难，但这一次，却也是他叫了那么多次中最诚恳的一次。
“依照定王妃出的防时疫册子，染上时疫的人应该被隔离。”
“这么一来，你便有时间跟机会与眸儿独处？”慕风堂浑身一冷，森冷肃穆的样子让秦嗣昌绷紧了神筋。
“是。”只要定王把定王妃送出定王府，放在特定的地方隔离，同样染时时疫的他也会争取去寻个地方。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经过生死相依，尤其是在定王的抛弃之下，他不信定王妃会对他不动心，对定王痴心不改。
他也是一个好男人，他唯一差定王的只是没有早一步知道还有定王妃这般好的女子存在。
鲁王的计划只有四个字：患难与共。
拿自己去赌，秦嗣昌当然敢，也肯，他想证明自己对陆凝眸的心思半点都不比慕风堂少。
可是，让儿子也染上时疫，这是秦嗣昌万万没有想到，也是完全超出计划之外的意外。
“你胆子倒大。”慕风堂讽刺，这已经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根本就是愚不可及。
“就算鲁王的手里有治疗时疫的方子，你们父子二人同时染上时疫，到时候鲁王当真会依约把救人的方子给你？你跟秦茂一死，秦国公府必然轰然倒塌，到时候，本王岂不是有秦老国公的好戏可看了？”
慕风堂的嘴极毒，说得秦嗣昌很难堪，活像是被人打了几十个巴掌一般。
与鲁王合作，不亚于与虎谋皮。
一个弄不好，就会上了鲁王的当，让鲁王一箭双雕，成为鲁王皇权之下的牺牲品。
敢与鲁王合适的秦嗣昌，就像是没长大脑一般，叫人耻笑。
忍着窘迫，秦嗣昌硬着头皮被慕风堂训完。
直到儿子也染上时疫，秦嗣昌就已经后悔跟鲁王合作了，慕风堂所说的可能，秦嗣昌不是没有想到。
为此，在定王府献上完整的方子之后，等于是又救了了他们父子二人一命。
哪怕他再对陆凝眸有想法，也不可能再为自己和陆凝眸做什么努力了——没脸。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你也是于事无补。这步棋已经用上了，就别浪费，你继续跟鲁王合作。要怎么做，还需要本王来教你吗？”
面对老实不已的秦嗣昌，慕风堂的脸色不但没有好转，反而黑得厉害。
任哪个男人知道，自己的爱妻被别人的男人盯上算计，这个时候都是笑不出来的。
“我明白了。”秦嗣昌吐了一口浊气，自己的妄念被鲁王发现然后加以利用，这时的秦嗣昌也是火上心头。
就算慕风堂不说，秦嗣昌也要报复鲁王，给鲁王一点教训。
“不过今天早朝上的那一招，定王已经下的很狠。日后，我自会多向定王学习，让鲁王与齐王感觉到肉疼。”
秦嗣昌狞笑了一下，当初秦家的家业受创，他又在回来的路上遭遇暗杀，九死一生，此事二王绝对逃脱不了关系。
上次的旧情还没有算，鲁王又使了这种诡计，那就别怪他跟他们新账老账一起算！
“呵。”慕风堂嗤笑了一句，算是回应了秦嗣昌。
慕风堂所做的，远远不单只有秦嗣昌所知道的这一点点。
慕风堂不但让二王肉疼，他所做的事情跟挖二王的心没什么区别。
“王爷息怒。”徐达跟在鲁王的身后，看到鲁王把触眼可及的东西都给砸了个遍，徐达更注意到的是下朝之后，齐王今天的脸色是前所未有过的差。
徐达很好奇今天早朝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在见到鲁王这般生气便不敢多问，怕被迁怒了。
为了哄鲁王高兴，徐达的眼珠子一转，想到了金矿。
老听人说，定王妃的命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旺命，对这个说法，他一直觉得荒诞无稽。
可是现在，徐达却是不得不渐渐认同这个说法了。
谁能想象得到，就在定王妃手上所拥有的三座山头上，其中一座竟然含有金矿！
想到“金矿”二字，徐达的眼神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早知道这么快会有结果，他昨天就不冒险潜入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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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的是他还遇到那么一个莫明其妙的陆二小姐。
鲁王一眼看穿徐达的想法，在上早朝之前，他的心里跟眼里也只容得下“金矿”二字，可是早朝之后……
“闭嘴，别跟本王提金矿！”
直到鞋上溅了滚烫的茶水，徐达才惊觉，王爷与齐王的脸色这么难看，难不成是金矿出了什么问题？
“你可知，今天早朝上，慕风堂说了什么吗？”鲁王脸一黑，真想提把剑闯到定王府，然后把慕风堂这个坏小子砍成十八段拿去喂狗。
“说、说了什么？”
“慕风堂竟然直接告诉皇上，陆凝眸手中有一座含有金矿的山头，并且当朝便把那座山头的地契送给了皇上！”
娘的！！！
早不送晚不送，非要在他知道那是一座什么样的山之后再送。
一想到这个，鲁王气得真的是肚子疼。
“败家的东西，蠢货一个！”无处发泄的鲁王竟学起了妇人之相，逮着慕风堂骂个不停，听得徐达冷汗连连。
徐达擦了把汗，难怪王爷气成这样呢：“王爷，我看今天早朝后齐王的脸色也不怎么好，您说齐王他？”
“本王早就说过了，别看老十六是个病秧子，那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若是的话，他也活不到今天。更何况，他的人比我们更早发现此事，他会知道山里有金矿，不足为奇。”
也是有齐王陪着，鲁王的心才没那么难受。
这事儿，他是兄弟三人之中最晚知道的一个，齐王比他早。
“王爷，定王当真舍得把一座金矿也献出来？”徐达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金矿，那是什么意义！
要是这个金矿够大的话，定王只要私下开采，分分钟成为首富，完全可以再坐拥一个江山。
“傻？”鲁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慕家从来没有傻子。”
“你可知，皇上把开采金矿的事交给谁去办了？”慕风堂不但不傻，指不定是他们三兄弟之中最狡诈的一个。
徐达一怔：“不不、不会是定王吧？”
兜兜转转，这金矿不等于还是回到了定王的手里吗，不同的是，这么一来这座金矿还等于是走过明面儿的。
“懂了吧。”鲁王猛灌了一杯茶，这个场子，他定要找回来的！
“去，把秦嗣昌给本王叫来！”对，他手上可是还有秦嗣昌这步好棋呢，没想到陆凝眸的魅力这么大，让秦嗣昌赌得这么大，敢把自己的命都塔上去。
“王爷，现在不妥。”徐达连忙劝住了鲁王，他们与秦嗣昌的关系还见不得光。
而且，若是这段关系见了光，那么秦嗣昌这本暗棋曾经再好用，现在也是废了。
鲁王摸摸额头：“本王真是被慕风堂给气糊涂了，行，这事儿交给你去办，在合适的时间里把秦嗣昌约过来。”
“是，王爷。”
此时定王府中，已经矛盾了两日的陆勤进敲响了陆凝眸的房门。
“怎么来了，是不是羽儿跟茂儿吵着你了？”陆凝眸让陆勤进坐在自己的旁边：“进儿，你好像是瘦了许多，在陆府时真的没有什么事情？”
习惯于对陆勤进的关心，陆凝眸细看自然是看出陆勤进这次的瘦法速度快了点。
“进儿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大姐姐。若是不说，进儿对大姐姐心中有愧，无法面对大姐姐。可是说了，进儿又害怕自己会失去大姐姐。”
垂着脑袋的陆勤进瓮声瓮气地说着，说到最后，还忍不住抬手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本来浅青色的袖子一沾水，颜色立刻深了。
陆凝眸心中一顿，试探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进儿已经知道，她娘是他娘害死的？
陆勤进吸了吸鼻子，视死如归地抬起头到：“前不久我偷听到，爹与娘其实是在大娘生前认识的，他们真、真的……”
后面的话，就算才八岁却也知礼义廉耻的陆勤进根本就说不出来，羞于开口。
什么千金小姐，名门之风，当真是一滩污秽，不堪入目！
“大姐姐，你怎么说，我怎么做，怎么样我都认罚，就、就算你不认我，我、我以后便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陆勤进说得很困难，几乎一字一顿，有一种说不下去的感觉，仿佛每说一个字，便在他的心上割一刀般。
陆勤进的矛盾、痛苦与不舍，陆凝眸通通都感觉到了。
陆凝眸叹气，曾经的犹豫此时如云烟消散，将默泣到浑身发颤的陆勤进揽到了自己的怀里：“我已经没有娘，更没有爹，娘家唯剩下你一个亲人了，大姐姐怎么舍得不要进儿。”
曾经的小胖子因为饱受心灵的折磨，在说与不说之间挣扎，原本肉乎乎变结实的实胖子，现在快要变成小排骨了。
抱着陆勤进消瘦的身子，陆凝眸心疼啊。
“大姐姐。”陆勤进“哇”的一声，抓着陆凝眸的衣服，扑在陆凝眸的怀里大声哭了起来，将这些日子的担心、害怕与痛苦都哭了出来：“我以为，我以为自己也要失去唯一的亲人了。”
爹娘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二姐对他的好都是有目的的，这世上唯有大姐姐是真心待他。
若是连大姐姐都不要他，他就真的是孤身一人，天大地大，无他容身之处了！
“不会的，大姐姐一直会陪在你的身边的。”感受自己的肩膀都被哭湿了，陆凝眸轻哄着弟弟，就像是哄儿子一般。
只不过，想到方言卿的死，陆凝眸的心又硬了一下。
等陆勤进哭了好一会儿，情绪稳定不少，陆凝眸才放开陆勤进还倒了一杯茶让陆勤进喝。
陆勤进红着脸，眼角沁着喜意与羞意，“咕咚”几声就把茶给喝了。
“进儿，你既已知此事，有些话，大姐姐也不能瞒你，你必须做一个决定。”陆凝眸脸一正，虽然这事儿有些残忍，可是她别无选择，因为是尤雪丹先残忍的。
“大姐姐说。”陆勤进一吓，拉着陆凝眸的袖子不肯放。
“我与你娘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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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现在老爷再带了一个年轻女子，不但霸占了夫人之位，还霸占了夫人生前的园子，别说是愿意了，王妃必能恨死了老爷。
“老爷，小人还要派人去问王妃吗？”
久久，陆青云一年不说话，周泗水偷看了方言情一眼问：“要是需要，那小人现在去做。”
“不必了。”陆青云吐了一口浊气：“不必去问了，把言情安排在茗春院吧。”
“是，老爷。”周泗水松了一口气，走到方言情的面前：“请夫人随小人去茗香院吧。”
“有劳管家。”方言情一口道了周泗水的身份，对陆青云福了福身后，便随周泗水去了茗春院。
“夫人，她们是来伺候夫人的丫鬟，夫人愿意可以再替她们另行取名。夫人若是有什么需要和缺的，也可派丫鬟去找小人，小人现在向老爷回话去了。”
方言情温良地点了一下头，便目送周泗水离开，然后打量起周泗水派给自己的这些丫鬟，意味深长地笑了。
“老爷，小人已经把夫人安排进茗春院了。”
“我有话要问你，我不在京都城的这段日子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想来进城的时候遇到的事情，陆青云不放心地问道。
“时疫之期，王妃与身边的丫鬟都染上了。”老爷问的是这事儿？
“现在如何？！”陆青云脸猛地紧绷，他可不想失去一位已经牢牢抓住定王心的女儿。
周泗水连忙道：“老爷请放心，治疗时疫的方子还是王妃献出来的，王妃自然是无恙了。”
“真是她献出来的？”
看到陆青云好奇，周泗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王妃是好人有好报，若非她施恩在前，又岂会有后面的事情。”
谁能想得到，王妃随意救的一个哑娘，手里竟会有这种可以解救全天下老百姓的东西。
听闻现在那位彭大人迟迟不肯上任，****在家中买醉，酩酊之时更是大叫哑娘的闺名，痛骂王妃是拆散他们夫妻的刽子手。
呸，不要脸！
“凝眸她又……”陆青云吸气吐气，做了几个来回。
算了，反正这次不是让他和离，其他的他也管不着了。
“老爷您可是不知道，那位彭大人现在还敢咒骂王妃，直接被他四周的邻居给寻了麻烦。将一夜下来的夜香直接泼向了彭大人所住的小院之中。”
现在彭大人所住的小院就如同他的名声一般，臭不可闻！
陆青云灌了三杯热茶，不为别的，只为彭淮捏了几把冷汗，庆幸被陆凝眸如此对待的人是彭淮而不是他。
相比起来，陆凝眸对他这个爹似乎还算是手下留情了。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事情，是跟凝眸有关的？”
“有，还有一事！”周泗水眼睛一亮，猛地想起了现在京都城之中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个传闻：“老爷可还记得夫人留给王妃的嫁妆之中有三座山头？”
“那又如何？”
“就在今日早朝上，定王把其中一座山头的地契送给了皇上，说那座山里头有金矿！”
“噗……”饶是见惯了风云的陆青云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将嘴里的茶水给喷溅了出来，将自己换上的衣服染成了深色。
“咳咳！”陆青云咳得双脸通红，瞪着一双眼睛看周泗水：“金矿？而且是方言卿嫁妆里的山？！”
周泗水老实地点头，周泗水一点头，陆青云发现自己现在不想喷茶水，想要喷心头的一口老血。
那、那本是他们陆家之物啊！
陆青云青着一张脸问：“现在皇上是怎么说的，确定当真有金矿？”会不会是有人以讹传讹，瞎说的。
“真。”周泗水用力点头，加重自己的语气，深怕陆老爷不信自己：“定王才把那座矿山送给了皇上，皇上便把挖矿的权力赐给了定王。现在定王已经带着朝廷的人去擦山了，并且已经运回一车子的东西进了皇宫。只是那东西盖得太好，旁人都看不到。”
即使是看不到，有了早上的听闻，大家都在猜那一大筐子里装的会不会就是刚挖出来的金矿！
“老爷，你怎么了？”周泗水后知后觉地发现陆青云的脸色不太好，像是快要晕倒的模样：“可是一路太过劳累，要不要小人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如果当真是一路劳累，又怎么可能会带个女人回家。”陆碧珠嘲讽的话恶声恶气地传来：“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都快要失去大姐这个女儿，是不是连我这个女儿都不要了？”
一想到住在茗春院的女人，陆碧珠就气得浑身发抖。
早知如此，当初她怎么也不会同意让爹把娘送走。
她本以为，爹把娘送走只是一时的，陆凝眸想要的是娘的命，爹送走娘反而是救了娘一命，她这才同意的。
没想到，娘才离开了没几个月，爹就勾搭了一个新欢进门，巴不得娘早点死，好占了娘的位置。
“怎么说话呢！”
陆青云拍桌子，这一个二个通通都要爬到他的头上去了不成？！
反了天了！
“你不说你是怎么做事的？！”陆碧珠眼眶一红，上辈子她入宫为妃，爹与娘的感情一直极好，别说是什么平妻了，久而久之，爹连小妾都不要了，一心一意地守着娘过日子。
这到底是怎么了，爹竟会如此善变，带了一只狐狸精回家。
“爹，趁着现在大姐还不知道，你赶紧把那个女人送走！”这个时候，陆碧珠不得不用陆凝眸的名头，因为陆凝眸的名字比她好用。
“下去。”
“是，老爷。”周泗水有眼色地离开了，避开这一场父女大战。
周泗水离开后，陆青云才冷脸看着陆碧珠：“关于凝眸那边，你不用担心，你们的新娘姓方，她算是凝眸的族姨。”
与其让别的女人占了方言卿的一切，凝眸必能接受一个与方言卿有关系的女人。
所以，凝眸不但不会拒绝，应该最是赞同才是。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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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样的言论，陆碧珠直接被逗了：“爹，你若真是这么想的，为什么不继续这么做？我要没听错的话，爹一开始是想把那个女人安排进大娘活着的时候住的丁兰院对吧，怎么又送到茗春院去了？”
唬谁呢！
“行了，爹真要这么说，女儿也拦不住，爹的事情自己看着办就好，只希望爹以后千万别后悔！”
丢下这句话后，陆碧珠直接甩袖离去。
陆凝眸弃了爹，她本还觉得陆凝眸太过冷心冷肺，绝情绝义，而现在她却也想做与陆凝眸一模一样的事儿了。
这样的爹，不要也罢。
“孽障！”看着陆碧珠倘然离开，陆青云除了摔杯子，根本就无法。
一个人独自发了一通火之后，陆青云到底是忌讳着陆碧珠刚才说的话，没去找方言情，是让丫鬟伺候自己更换上朝服，入宫面圣。
“臣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嘉康帝的心情很好，尤其是看到陆青云之后就更好了。
“谢皇上。”陆青云起身之后，将这次的行果交到了皇上的手中：“这次皇上推行的政策极是到位，各地方官员力致推行，秩序井然，便是偶有乌合之众也被官府抓拿，并无大碍。”
一般朝廷是绝对不会允许有如此大动作，一旦出了乱子，可就是举国之乱了。
但事情紧急，嘉康帝也唯有赌上一把，幸好最后的效果堪是不错，全国并没有哪一城出现物资短缺，货价抬高并且造成恐慌的现象。
嘉康帝翻阅了一番之后，龙心大悦：“这次陆卿辛苦了，好好回去休息一番，朕日后必有重赏。”
“多谢皇上，一切乃是臣应尽之职。”
不管之前听到的消息再坏，至少这一趟出去，陆青云不算是白忙活。
陆青云哪怕有心问金矿的事情，却也不敢在嘉康帝的面前提，请退离开。
想了想，陆青云备周泗水备了些东西之后，没有留在陆府休息，而是自动自发地去了定王府，去女婿女儿和外孙。
通过周泗水，就连现成的理由都有了。
他之所以等不及女婿女儿来看自己，那是因为他要先把自己仅二的嫡子从定王府接回来，一家团圆。
“刚回京都城就来接进儿回去？真看不出来，什么时候起，他如此关心进儿了。”对陆青云的借口，陆凝眸很是不屑。
但凡陆青云跟尤雪丹对陆勤进这个儿子好一点点，陆勤进也不会宁可要姐不要爹妈。
这不，尤雪丹被送到了庵堂，陆青云一出差，陆勤进便赖在定王府不肯离开。
正抱着慕思羽图图画画的陆勤进听到这话，小脸一拉：“大姐姐，你说快乐的日子为什么总是这么短暂呢？”
要是知道父亲回来的这么早，他早就跑来定王府找大姐姐了，怎会委屈、勉强自己跟二姐和大哥不愉快地住在一起自虐那么久。
“瞎说什么大实话。”陆勤进不愿意回去的表情逗乐了陆凝眸：“你若不愿，有你姐夫在，你以为谁能把你从定王府接走？”
不就是多养一个孩子吗，以定王府的能力，养一百个孩子都不是问题。
“姐，那姐夫能帮我说话吗？我总觉得，姐夫好像不太喜欢我。”想到定王看自己的眼神，陆勤进心里发怵。
“胡说什么，你姐夫若不喜欢你，怎会对你费这么多心思，把羽儿交给你。你姐夫这人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陆凝眸讪讪一笑，哪敢把真正的原因告诉陆勤进。
陆勤进不在的时候，哪怕是为了照顾三个孩子，只要慕风堂一回来，陆凝眸多少会分些注意力给慕风堂。
可是自从多了陆勤进和秦茂之后，五人将陆凝眸的注意力占得满满的，慕风堂岂能高兴。
看着一屋子的男孩，慕风堂头疼不已，这阳盛阴衰得太厉害了。
“好吧。”陆勤进心宽，果然就没再多想什么了。
最重要的是，陆勤进眼尖地发现定王看他这个小舅子的眼神和看羽儿这个嫡长子的眼神分明是一模一样，有些不喜。
羽儿是姐夫的儿子，都遭得姐夫如此眼神，他不过一个小舅子，有什么可委屈的。
半点都不知道自己被当了垫被的慕思羽咧着小嘴，顶着一张小花猫脸，然后肉手扯了一下陆勤进的袖子，让陆勤进跟他一起继续“画画”。
在一旁习字的秦茂特别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只瞥了一眼舅甥合力画的一块又一块黑墨迹，心中荡起淡淡的忧伤感：弟弟太笨怎么办？
“父亲。”就算是不愿意回去，陆青云归来，陆勤进也必须冒个头。
陆勤进还要给陆青云行礼，陆凝眸的身份够高，她愿意行是情份，不愿意行那是本份，陆青云不能说陆凝眸半个“不”字。
看到陆凝眸冷淡毫无热情可言的冷脸，陆青云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一般，透心凉。
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也生生被陆青云给咽了下去，没能说出口。
陆青云不说，陆凝眸却开口了：“有一事，不知陆大人可曾听闻。我娘待我是真真好，哪怕我从未见过她，可是她却留下了一生的财富给我，让我此生无忧，福气绵延。”
陆青云手一抖，直接打翻了茶杯。
丫鬟看到后，上前将茶杯收拾干净，却不敢去碰陆青云被碰湿的袖子。
陆青云狼狈地提了提手，然后将那块深色的袖子掩去：“你此话何意？”
“陆大人才回京都城，不知道也不奇怪。我娘留给我的嫁妆之中有三座山，其中一座之中竟有金矿，被我献给了皇上，富我国库。”
“三座，我怎么记得你娘留给你的嫁妆之中，只有两座？”
陆青云也不好骗，被刺激了一下之后，陆青云便想起了一年前陆凝眸拿到陆府的那张嫁妆单子。
陆青云不愧是文臣，一年前的那一眼，他就记住了山的数量。
“其中一座是我后来买的，正好跟我娘留给我的在一块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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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来，他所提的请求，皇上应该会答应了吧。
“皇上，微臣的请求，皇上可否应允？”陆青云期待地看着皇上，言情说得对，尤氏还在世，他娶平妻这么大的事情，尤氏的确得在场。
否则以尤氏的脾气，等到事后回来必会跟他大吵大闹。
现在尤氏乃是戴罪之身，京都城的人皆知道尤氏往逝的方言卿身上泼脏水。
若是没有他求情，尤氏休想这么快可以回到京都城来，尤氏该识趣才是。
嘉康帝将奏章放下来的时候，发出了轻脆而响亮的一声“啪”，这一声似鼓棒一般，敲在了陆青云的心房上，让正欢喜不已的陆青云怔住了。
“陆卿家，你可知你要娶平妻，这朝中有多少人正盯着你。若不是朕念在这次有功，替你兜转，你可知明日朝堂之上会出现多少参你的奏章？”
“皇、皇上？”
李公公拿出几本奏章，放在嘉康帝的手边，嘉康帝拿起后，直接丢在了陆青云的脚边。
陆青云脸色一变，连忙弯腰捡起那些奏章，当他看到那些奏章果然是针对自己的，后背猛地沁出一身冷汗，打湿里衣。
“这……”
“陆爱卿想热热闹闹，圆圆满满的办喜事，朕亦有成人之美。这样吧，朕会收起这些奏章，从今日起也无人再会提及它们。但是，功过相抵，朕只当成全了你们夫妻二人的伉俪情深了。”
把好不容易升官的机会，换成了让罪妻回到京都城。
陆青云不对尤氏情深，就没人对尤氏情深了。
“好了，你下去吧。”陆凝眸为了让陆青云难受，还会让陆青云纠结一下，让陆青云自己选择是要功劳还是要让尤雪丹回来。
但嘉康帝却没有这个耐心，金口一开，直接替陆青云拿了主意，使得陆青云连个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臣，臣领旨。”陆青云脸一阵青白，唯有谢恩。
等陆青云踉踉跄跄地离开皇宫后，脚一软，差点没在宫门口摔倒。
宫门口的侍卫扶了陆青云一把：“恭喜陆大人，待到陆大人大喜之日，我等还要向陆大人讨杯喜酒吃吃呢，还望陆大人不要吝啬。”
“……”陆青云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勉强说道：“定会的。”
“老爷，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陆青云一回到府里，方言情就看出了陆青云的异状。
陆凝眸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到底是舍不得把气发在方言情的身上，颓然说道：“皇上说，想让尤氏回来也可以，但是功过相抵，这次老爷我升官无望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他何时才能官复原职，做回尚书一职？
“姐姐真的是……”方言情感叹地蹙了柳眉：“要不是姐姐犯了累，被罚送到庵堂，怎劳老爷如此牺牲。”
方言情绝口不提，陆青云升官一事泡汤，乃是被她给害了，而是东祸西嫁，把所有的仇恨值都转移到了尤雪丹的身上。
“不提她了。”陆青云脸一黑，提到尤雪丹的语气全是厌恶：“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早知道……”
方言情倒了一杯不烫不凉刚刚好的茶，端到了陆青云的手中：“老爷，都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老爷为姐姐做的也够多了，以后也算是夫妻情尽。若是姐姐再为老爷添麻烦，折腾自己也折腾陆家的人的话，姐姐以后便不能再怪老爷对她袖手旁观。”
陆青云一点都不觉得，方言情说的“夫妻情尽”有任何的错误：“不错，的确如此，全当是我最后一次帮她，以后就看她自己如何了。”
“老爷仁义，对姐姐更是仁至义尽，能够嫁给老爷这样有担当的男人，当真是我们的福气。”
“娶妻当娶贤，言情贤惠，日后必能成为我的贤内助。我总算是娶对人了，以后不用再顾虑后宅之事，被拖后腿了。”抓着方言情的手，陆青云安慰不已。
方言情也不躲，由陆青云抓着，并对陆青云露出了一个甜腻腻的笑容：“老爷放心，我懂得的。我是定王妃的小姨，不久更会成为定王妃的母亲。便是我与她年轻相差无几，做长辈的定会多让让她。想来时间久了，定王妃一定会接受我的。”
方言情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知道要替自己与定王府、陆凝眸交好，陆青云心中越发高兴了：“一切就有劳言情了。”
方言情倒是说到做到，趁着她与陆青云成亲之前，命人往定王府送了一份礼。
这份礼不是给定王的，而是给陆凝眸一人的。
拿着这盒子东西，陆凝眸目露迟疑，方言情这是在跟她释好？
若真是如此，方言情有什么非要尤雪丹回来不可的理由？
“大姐姐？”暂时还没被接走的陆勤进看到这个盒子：“这便是那个女人送的？”
“什么这个女人，你可是很快就要叫她一声母亲了。”陆凝眸回过神来，看着陆勤进：“听进儿的语气，进儿似乎不怎么喜欢这个女人。”
陆勤进脸冷了冷：“大姐姐不也不喜欢这个女人吗。大姐姐不喜欢的人，我自然也不喜欢，更何况，这个女人她……”
陆勤进恶心方言情的出现以及将有的身份，但他更恶心甚至最恶心的还是陆青云这个爹的举动。
“大姐姐，不是我在说风凉话，或许大娘当年去得早是一件幸事。要不了多久，母亲便要回来了。等母亲知晓父亲要娶平妻，母亲必定会被气晕过去，就连吐血也是有可能的。”
大娘死得早，眼不见为净，就没那么多的烦恼了。
“不许胡说八道。”陆凝眸点了点陆勤进的鼻子，如果被说的对象不是自己的生母，陆凝眸都想打笑说一句“瞎说什么大实话”。
不过，与其跟陆青云这样的渣男过一辈子，被陆青云轻贱糟蹋，她宁可她娘活着。
她绝对相信以自己的脾气，假如她娘还活着的话，她一定会想办法让她娘与陆青云和离，然后再重新找一段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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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这事儿，她已经干过了，她缺失的便是替娘再找一段幸福的机会。
想着自己已经把娘的牌位以及尸骨都供奉在王府以及葬在皇室，陆凝眸的心里就舒服了不少。
要不然，陆青云跟方言情成亲，他们还要拜一拜她娘的牌位，扰了她娘的在天之灵呢。
“胡、胡说。”慕思羽咧着小嘴笑，学陆凝眸的样子扑腾着小身子要点陆勤进的鼻子。
陆勤进也宠这个小外甥，把慕思羽抱起来让慕思羽点。
可是慕思羽人小，点鼻子最后成了戳鼻子，把陆勤进的鼻子都给戳红了。
“你个小坏蛋。”陆凝眸又气又笑，在慕思羽的小手上轻拍了几下：“之前是摔玩具，现在都欺负上舅舅了是吧？”
一岁多的小老板，那破坏力叫一个大。
好多以前的玩具，最后都被小老板摔坏了，甚至，还有被小老板给玩坏，或者是掰坏的。
有时候，陆凝眸干脆抓着慕思羽的手翻去翻去地看，为什么这双小肉手的破坏力这么大。
慕思羽当娘亲在跟自己玩游戏，也不生气，反而笑得“咯咯咯”。
后来还是慕风堂告诉陆凝眸，慕思羽的生父乃是当时军营之中极有名的大力士，天生神力。
慕思羽这分明是遗传了生父的特长，婴儿时还没怎么显出来，现在满地跑就全显出来了。
被陆凝眸打手了的慕思羽也不生气，更不哭闹，知道自己是干坏事了，于是嘟着小猪嘴要亲陆勤进，并且嘟哝着：“爱，爱，爱舅舅。”
陆勤进哭笑不得，如慕思羽所愿地被糊了一脸的口水之后才看向陆凝眸：“大姐姐，这是打一巴掌再给个枣甜吗？”
羽儿才几岁啊，就觉得跟姐夫一样精明坏了？
“这个你可别问我，我没教他。”面对鬼精灵的慕思羽，陆凝眸也是无奈。
莫说是对进儿了，就算是对她亦是如此。
每每小老板闯了祸，就顶着一张萌死人不偿命的小脸甜蜜蜜地瞅着你甜笑，还奶声奶气地叫娘，哄人的本事真是无师自通！
陆勤进气呼呼地在慕思羽的小脸上咬了一口：“我看你就是一个小坏蛋。”
慕思羽一下子就听明白这话，于是摇着小脑袋：“不，不，不，好，好。”
说着，慕思羽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表示自己可好了，一点都不坏。
“哟，行了。”被慕思羽的几个“布”字，喷了一脸的口水，陆勤进从陆凝眸的手里抢过帕子：“大姐姐，这可是你儿子，合该拿你的帕子来擦这一脸的口水。”
“……”陆凝眸嘴角一僵：“行，我儿子我认栽。”
“尤雪丹很快要回来了，你还准备继续在王府里住下去？”
陆勤进脸一板：“不可以？大姐姐不要我了吗？母亲回不回来，与我又有何关系。”
“好大的一股怨气。”陆凝眸笑：“怎么叫父亲、母亲了，以前不都是爹娘的吗？”
“叫父亲、母亲，已经挺客气了。大姐姐，我觉得我跟你真是亲姐弟，都不讨双亲的欢喜。”陆勤进自嘲一笑，不讨喜，他就不去招厌了。
陆凝眸小傲骄了，抬着下巴道：“那可未必，我娘肯定是喜欢我的，我娘比你母亲好多了。”
陆勤进又气又笑，学着陆凝眸的样子，同样抬下巴：“唬我年纪小是吧，我才不信。指不定大娘更喜欢我呢。”
是不是大娘还活着，当年嫁进陆府的平妻就该是他的母亲。
到时候，就算是母亲不喜欢他，他还有一个大娘疼他爱他？
“行了，不跟你闹了，带羽儿学字去。”陆凝眸嫌弃得不行，挥手让两个叫人头疼的熊孩子走。
“羽儿，舅舅带你去画画。”陆勤进哼了哼，跟只会躺在床上睡觉，撒尿拉屎的宸儿和彦儿比起来，还是羽儿好玩儿多了。
“啊噢。”
被点名的慕思宸跟慕思彦此时不但醒着，而且精神极好，黑亮如葡萄一般的眼睛东张西望，一副在找人的模样。
“王妃，两位小少爷醒了，好像在找您。”夕雾眼尖，马上看出了情况。
“行，我过去。”陆凝眸疾步走到床边。
果然，陆凝眸一出现，慕思宸跟慕思彦的小眼睛就跟小灯泡似的，特别亮眼，纷纷张开小手，要让陆凝眸抱。
“宸儿、彦儿。”陆凝眸在两个儿子奶香香的小脸上各亲了一口之后，让两个儿子趴在床上，逗儿子抬头找自己。
寻着娘亲的声音，宸儿和彦儿已经极为熟悉地抬起脑袋，一找到娘亲，便咧着小嘴笑，流下两串口水。
“再过两个月，宸儿跟彦儿就该学着爬了。”握着两个儿子软绵绵的小手，陆凝眸笑得很是温柔。
陆凝眸眼里的柔光似月华一般，倾溢出来。
慕思宸跟慕思彦并不太明白，他们唯一知道的是，他们非常喜欢娘亲看着自己时的目光，于是，他们笑得更欢了。
“我，我真能回去了？”在庵堂的几个月，尤雪丹只觉得生不如死。
这里不但全部茹素，更重要的是尤雪丹的身边没半个人伺候。
享了半辈子福的尤雪丹活到这把年纪，莫说是洗衣服上，就算是洗碗淘米都不曾做过。
“珠儿，娘好想你，你总算是来接娘了！”忽有一种重见天日感觉的尤雪丹在庵门打开的一瞬间，看到女儿清丽的小脸，潸然泪下，喜及而泣。
“娘，你……”一脸苍色，头发枯黄的尤雪丹让陆碧珠大吃一惊。
方言情本就是爹的新宠，爹对方言情正新鲜着呢。
娘现在又变成这个样子，娘还有可能在她的帮助之下抢回爹的欢心吗？
“是你爹让你来接我的，是不是陆凝眸那个小贱人犯了错，你爹明白过来了，只有我才是对他、对陆家真正的好，他才让你来接我的？”
尤雪丹的眼里闪过疯魔。
只要陆凝眸活着一天，那个小贱人绝对见不得她好，她好了就说明陆凝眸不好了，非常不好。
对，一定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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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出去找，也好过一直待在家里，只能干着急。”
“不行。”陆青云想也不想就回绝了：“她们母女二人的情况，你也是看到了，万一你再出什么意外，可叫我怎么办？你现在也算是待嫁新娘，就该在府里好好养着，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别乱来。”
才丢了一位夫人跟女儿，陆青云可不想再丢第二个夫人了。
“但是眼见着天色要晚了，姐姐和碧珠还没有影子，这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姐姐和碧珠怎么办？”
望着外头已经黑下来的天色，方言情叹息：“也不知道姐姐和碧珠这个时候，有没有找到吃的，莫不是饿着肚子在受苦吧？姐姐和碧珠惯来衣食无忧，要她们在一夕之间吃这样的苦，我这心里便极是难受。”
“言情，你真是善良，你放心吧，她们一定会没有事情的。”陆青云对方言情的体贴大方，温柔善良当真是喜欢到骨子里去了。
在同僚原家中，多的是拈酸吃醋的主母算计小妾，残害庶出。
跟这些主母比起来，陆青云一直觉得对小妾不冷不热，让自己有庶子有庶女，从不曾闹出什么大难堪的尤雪丹已经是非常称职的主母。
可是今天与方言情放在一起比较，陆青云才发现，原来这个世上当真还能有如此有女德，不善妒的好女人。
“言情，其实你就真的没有想过，要是尤氏这次失踪再也回不来了，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你进陆家的门就可能不是平妻，而是正妻了？”
方言情脸色一变，染上愠色：“老爷，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姐姐陪了老爷这么多年，我怎会与姐姐争夺这些名份。更何况，老爷待我极好，已经许我平妻之位，言情从来不是贪得无厌之人。”
“好好好，是老爷想太多了，误会了言情，言情可莫要生老爷的气。”搂着方言情的小腰，陆青云心里一醉，好声好气地哄着方言情。
还站在一旁的周泗水就那么看着，不对，是垂着脑袋就这么听着二人打情骂俏，好不恩爱。
周泗水叹气，就老爷现在这高兴的样子，谁会认为夫人与二小姐的失踪当真与老爷无关？
嫡妻与嫡次女失踪不见，老爷还有心情搂着未过门的平妻打笑调情，周泗水也是心累。
看来，他巴望着老爷有一天可以开窍，好好修复与定王妃的关系，带着陆府走上一条康庄大道已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奢望了。
想到这一点，周泗水更是心死如同一个了无生趣的布偶一般，一声不吭地站在一边当背景。
“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找！”回过神来的陆青云老脸红了红，喝斥了“不识相”的周泗水一句。
“是，奴才这就去找夫人与二小姐。”周泗水退了出去，他宁可出去找人，也不愿意留在府中，面对已经再无希望的绝望。
话分两头，陆家的人正在找尤雪丹和陆碧珠，这母女二人同样想快点回到陆家，避过祸劫。
“珠儿，慢、慢一点，我、我我已经跑不动了，想来那些人不可能再追过来了。”尤雪丹一身的狼狈，原本堆起来的云鬓此时不但乱成了一团，而且还半披下来。
“娘，不不、不能慢，要是被那些人追上，我们就死定了。”陆碧珠扶着自己的腰，情况不比尤雪丹好多少。
早知道今天她来接娘会出这样的意外，她不但会多带几个人在身边，而且还要特意去一趟定王府，问陆凝眸借几个雷卫来使使。
想到此，陆碧珠的眸色立刻暗沉下来：“娘，今天出现的那伙盗匪，想要我们的命多过于想要我们的钱。”
“肯定是陆凝眸那个小贱人！”
才喘上一口气的尤雪丹马上指起陆凝眸的名字骂起来：“她最是见不得我好，老爷还念着与我的夫妻之情，接我回来，她肯定不高兴，派人来杀我们。小贱人，她也不想想，要不是我对她心存一分仁善，她能活到今天？！”
她未对陆凝眸赶尽杀绝，陆凝眸却是不愿意给她留一条生路。
陆碧珠迟疑了一下：“我觉得不是。我跟陆凝眸交过几次手，这不像是她的做事风格。要是她一言不合就开杀，早已成为定王妃的她在得到皇上的信任之后，你我早就没有命了。”
陆凝眸随便派个雷卫潜入陆府，取她母女二人性命易如反掌，无须如此兴师动众，所以不可能。
“也许她在故弄玄虚呢？”尤雪丹不服气：“除了她之外，还有谁会想我们死？”
“有。”陆碧珠咬牙：“我爹即将娶过门的那个平妻！”
要是她娘死了，那个姓方的女人一过门，就不再是平妻，而是正妻了。
“对，我怎么把这只狐狸精给忘了。”尤雪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不管是谁想要我们的性命，我们都不能死！”
就像珠儿说的，不管是陆凝眸还是那个姓方的女人，都没有十七年前的方言卿好对付。
她若还想赢，还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守好男人和孩子，她就必须冷静。
“娘，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要是我们再乱走，只怕会迷失了方向，所以最好找个山洞暂时熬一晚。等到明天天亮了，再找回去的路。”
有两世经验的陆碧珠心智比此时的尤雪丹还成熟一些。
看到女儿办事井井有条。尤雪丹浮躁的心情也跟着安定下来：“好，而且我们得想办法弄出火来。”
“嗯。”陆碧珠应了一句之后，便带着尤雪丹找晚上休息的地方。
也是两人运气好，竟在林子里找到一间被猎户弃用的小木屋。
屋子里布满了灰尘，显然是许久没有人来过。
可就是这么一间爬满了蜘蛛网的小木屋，却给母女安全感：“娘，我去找找，指不定会有火折子，运气好了，或许我们还能填饱肚子。”
“我，我帮你一起找。”尤雪丹一脸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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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是如此，尤雪丹依旧皱着眉毛跟在陆碧珠的身边。
尤其是当她看到爬过，体形比普通的大上许多的蜘蛛时，还会吓得躲到陆碧珠的身后。
在时不时总能听到夜鹰啼叫的木屋之中，尤雪丹和陆碧珠好歹是凑合了一晚。
看着东方大亮的边际，方言情早早就起来了。
方言情把陆青云给自己的银票拿上，贴身保管：“莎儿、霓儿，你们一人留下，一人陪我出去一趟，谁留谁陪，你们自己决定。”
莎儿跟霓儿面面相觑，夫人与二小姐才出了这样的事情，说实话她们谁都不想出门，可是方姑娘的话，她们又不能不听而且她们也不敢让方姑娘一人出门啊。
虽有不愿，霓儿上前一步道：“方姑娘，让奴婢陪着您吧。”
方姑娘对她和莎儿一直不近不远，未重用她们。
指不定，这次是她的机会。
老爷那么喜欢方姑娘，若是她成了方姑娘的亲信，以后必有好日子过。
看到霓儿主动，莎儿暗松了一口气：“那奴婢留在府里？”
“行，就这么决定吧。”方言情是真的不挑，带上霓儿便走了，至于霓儿与莎儿的这一点小心思，她全然没放在眼里。
“方姑娘，你这个时候出门，怕是不合适吧？”周泗水很是为难。
上次就让二小姐这么出门发生意外，为此事，老爷可是没少责骂他。
要是他在这个时候让方姑娘出门，老爷怕是不会再要他了。
“不用担心，你若担心有意外，便多派几个人保护我就是了。”方言情柔柔一笑：“我只是想出门买些东西好送给老爷。老爷一直待我极好，我却未能回报一、二。老爷又是京官儿，小地方的东西不及京都城的，我才忍到了今天。还望周管家可以成全我对老爷的一片心意。”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周泗水冷汗一流：“哪里的话，我这就命人替方姑娘套马车。”
他若不许方姑娘出门，岂不是说他不许方姑娘对老爷好？
周泗水脑仁一疼，看来这位即将成为主子的方姑娘，也不是什么善碴。
“多谢周管家。”目的达成，方言情不再为难周泗水，不过是一只看门狗，还不值当她费那么大的心思去对付。
“方姑娘，你想买什么？”坐在马车里，霓儿才开口问：“这京都城里倒是的确有不少的名店。”
“告诉车夫，出城。”方言情脸一正，淡然如常地说了一句。
“出、出城？”
“出城。”
霓儿想问为何出城时，方言情脸上带着笑，可是眼底的光芒如同冰芒一般，把霓儿吓住，霓儿再不敢问为什么，只让车夫听从方言情的话。
与此同时，慕风堂正在上朝，而早起的陆凝眸把陆勤进从床上挖起来，陪她。
“大姐姐，你怎么突然这么好的兴致，这么一大早就拉我来下棋。别以为我小就什么都不懂，你每次如此，姐夫都把气撒在了我跟羽儿的身上。”
陆勤进一脸愁容，盘腿坐在榻上，怎么舒服怎么来，也顾不得礼仪了。
“没听过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吗？别人都飞出窝去捉虫吃了，就你还懒在被窝里不肯起来。”陆凝眸并不善长围棋，甚至还是穿越后嫁到定王府，陆凝眸才开始学习、研究这个的。
好在陆勤进年纪小，对围棋的研究也不深。
大家都是叮当响的半桶水，所以陆凝眸很乐意拉陆勤进来下棋，然后大家一起进步。
“鸟，哪只鸟，她干了什么？”陆勤进猛地甩了甩脑袋，然后揉了下眼睛，将惺松之意揉去：“大姐姐，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提前告诉你也好，陆青云娶平妻，你在我府里就赖不住了。”陆凝眸下了一颗白子：“你娘跟陆碧珠被盗匪所劫，不知所踪，这消息你应该知道了吧？”
陆勤进拧巴着一张脸下了一颗黑子，大姐姐的棋艺似乎又进步了：“听说了。”
这三个字，陆勤进说得极是平淡，无波无澜，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
“不担心？”陆凝眸戏谑地看着陆勤进，进儿跟尤雪丹的感情，比她想象中的差多了。
陆勤进哼了哼：“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个自信，总觉得，便是我死了，她们二人也不会死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母亲跟二姐姐的心思极多，死的只会是别人，怎么可能是她们。
“大姐姐，继续刚才的话，你说的那只鸟是哪只鸟？”想着陆凝眸提到了陆青云的婚事，陆勤进吸了一口凉气：“那个姓方的女人……不是，小姨？”
“你认她是小姨？我可不认。”陆凝眸冷笑，她与方家从未有过半点联系，也未受过方家的恩惠。
失踪十七年，才冒出来，方家就往陆青云的身边塞了一个女人。
这个叫方言情的女人到底是不是与她娘出自于同一个方家，她都还没确定呢，莫说是母亲，就算是这一声姨，方言情都受不起。
陆勤进顿时一松，自己怎么自在怎么叫：“大姐姐，我猜没猜对？”
“嗯，她一大早出门了，说是要给你父亲买东西表表心意。”
“呵呵呵。”陆勤进冷笑了一下：“这么一大早，真正的大店还未开门呢，她上哪儿买东西表心意，难不成是街边货？”
“不，她出城找去了。”
“出城？”
“对啊，城外可不就早有你父亲现在最紧张的‘礼物’吗？要是她真能把你母亲和陆碧珠找回来，陆大人岂能不高兴？”
“叭搭”一声，陆凝眸落下自己的白子：“叫吃。”
看到自己被吃了十颗子，陆勤进两眼一傻：“我、我刚才没看到有这一招啊？”
陆凝眸“卟噗”一声笑了：“要是你看到了，我还能叫吃？总之，方言情这个女人有些心计，不是个小角色。你若回到陆府得小心她。”
陆勤进冷淡地将棋子收回盒子：“大姐姐也太小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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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霓儿这话，本想再上前靠近的方言情立刻止了步子，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正监视着方言情一举一动的陆碧珠被吓到了，连忙将自己藏严实，以免被方言情给找到。
待到心中有所平静之后，陆碧珠才敢继续偷看方言情。
看着方言情越发靠近陷阱，陆碧珠一直在心中默念，再过去几步，再过去几步！
只要方言情站在陷阱的旁边，她能就像推霓儿一样，把方言情推到陷阱之中。
便是陷阱之中的那点机关要不了方言情的命，她也会想办法让方言情这辈子都开不了口，无法活着离开这片林子。
在陆碧珠的执念之下，方言情忽有所感地停下：“霓儿，你等着，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方言情找到一根藤条，从怀中拿出一把锋利不已的匕首，只是一刀便将藤条割乱，拖拽到陷阱旁边，一头系在大树上，然后将另一头甩丢到陷阱之中。
“霓儿还能动吗？”
看着藤条，霓儿快哭了，不是感动的而是无奈的：“方姑娘，奴婢的脚扭了，胳膊跟腿上都被竹箭划破，使不出力。”
“那你把藤条系在自己的腰间，能使多少力就使多少力，我看我能不能把你拉起来。”
“好。”
霓儿依言用藤条系在自己的腰间，嚷道：“方姑娘，奴婢系好了。”
话音刚落，霓儿就感觉到藤条上产生的一股拉力，正把她从陷阱之中往上拉出去。
一寸一寸地离开陷阱，霓儿看到了生的希望。
直到手可以碰到陷阱口子，霓儿心中产生一股对生的渴望，顾不上受伤的胳膊，两手扒着陷阱口，用没受伤的那只脚往上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歹算是爬上来了。
霓儿抬头一看，才想感谢方言情，就看到方言情抓着藤条的两只手边泛着一层血光，感动得大哭起来：“方姑娘，你不但救了奴婢的命，还为奴婢受伤了。从今天起，奴婢的命便是方姑娘的，他日便是为了方姑娘死，奴婢也无怨无悔。”
“行了，别哭，伤得怎么样。”方言情调整了一下呼吸，一把就将霓儿从地上扶起来，那样子哪儿还有半点柔弱虚软之像，反倒是成了一个力大无强的女汉子了。
“把眼泪擦一擦，有没有受内伤？”打量完霓儿身上的伤，再看霓儿的气色，方言情知道霓儿应该是没有大碍。
“没有，应该都只是皮肉伤。”霓儿带着泥的手往脸上一抹，本来挺秀气一张小脸立刻成了小花猫脸。
“方姑娘，奴婢现在这个样子，不但帮不了方姑娘的忙还要拖方姑娘的后腿，我们还要找夫人和二小姐吗？”
方言情没有丝毫放松警惕，一双眼睛带着戒备不断打量四周：“你确定，你之前看到的那个影子是你二小姐的影子？”
这个陷阱一看便是猎人许久以前留下来的，而且是被弃用的。
否则，陷阱里头放着的就不该竹箭，而是旁的更尖利可以取人性命的东西了。
“是二小姐！”霓儿非常肯定地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方言情眸色一冷，眼角泛着厉芒。
看来，不光她想要尤氏母女二人的性命，陆家的这位二小姐也想找机会，除掉她这个母亲。
“你已受伤，我们回去吧。”有了霓儿这个“例外”，无论尤氏母女二人是因为什么回来，对她来说，她都是大功一件。
“奴婢听方姑娘的。”
霓儿身上疼得厉害，亏得不少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要不然霓儿只怕早就支撑不住了。
看着方言情挽着霓儿离开，陆碧珠气得在老树杆上打了一拳，直把自己的手都给打红了：“可恶，这个方言情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明明没有的！”
明明上辈子，直到她死，直到定王登基为帝，爹与娘的感情极好，很是恩爱，没有平妻，最后就连小妾都成了摆设。
她根本就不记得，上辈子还有方言情这么一号人物。
最可惜的还是刚才的计谋，只差一点点，她就可以趁机把方言情推到陷阱之中，让所有的一切恢复上辈子的轨迹，没有平妻，她更没有第二个母亲。
说来说去，都是这个方言情太过狡诈，狡猾如狐，不好对付。
“怎么样，人死了没有？”尤雪丹等到陆碧珠回来，眼里全是期待。
陆碧珠沉着一张脸，很是困难地将尤雪丹扶了起来：“娘，这个方言情非常不好对付，让她给跑了。我们回去吧，要是再不回去就会遇到别的麻烦了。”
“没死，可惜了。”尤雪丹一脸失望，但还是由陆碧珠扶着站了起来。
当尤雪丹身体的大半重量都放在自己的身上时，陆碧珠有些吃不住的脚软了一下：“娘你等等，我去替你找根树枝，我力气小，扶不动你。”
丢下这句话，陆碧珠也不看尤雪丹，直接去找树枝了。
只是当陆碧珠捡起树枝的时候，猛然想起一件事情。
不久前，她看方言情扶起霓儿的时候，样子极是轻松，一点都不难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方言情可是只凭一人之力，就将霓儿从陷阱里拉了起来，方言情的力气看着似乎比一般女子大多了，这好像不太正常。
“娘，给你。”把树枝给尤雪丹，陆碧珠便带着尤雪丹往外走。
尤雪丹一瘸一拐地走着，撇着脸看陆碧珠：“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事情想不明白，但很快应该就能想明白的。”
“噢，那我们赶紧回去吧，这种地方我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
与陆家有关的这三个女人离开了，但另外三个男人却没有马上离开，尤其是雷宏与徐达，在一个错影的接触之下，两人直接交上手了。
而夏立派来的人则依旧躲在暗处观战，不想陷入其中。
“身为鲁王身边的第一人，徐大人愿意在一个闺中女子的身上费这么多的心思，当真是好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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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而已。身为雷卫，有多少国家大事，等着你们去办，偏盯上一个后宅女子，定王也挺闲的。”
徐达这话说出来，就有些恶意了。
这话听着就像是慕风堂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觊觎自家小姨子一般。
雷宏冷笑：“徐大人这话，听着似乎别有深意啊？”
“我！”无意识地被雷宏戳中了心事，徐达觉得自己不应该有反应的，但是他出掌的力道显然是比刚才大多了，颇有恼羞成怒的味道。
徐达还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雷宏却先一步打伤徐达：“今天就不陪徐大人了，下次有机会可以再向徐大人讨教讨教。”
徐达被打得倒退三步，脸色铁青，愤恨地把气撒在树上，拍断了一棵大树。
徐达的身手不差，内力也高。
可是自从徐达与雷卫交上手后却发现，雷卫的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深藏不漏。
雷宏还不是雷卫的统领，他就已经不是雷宏的对手了。
若是他直接对上雷秦，他不但会输得毫无悬念，而且还会输得极惨。
不行，王爷可是要成大事的人，他绝对不能拖了王爷的后腿，他必须想办法，提高自己以及那些人的实力，以免以后跟定王发生冲突，他们会不及定王的雷卫。
徐达的不甘和惨败，夏立的人都看在眼里。
也正是如此，这人被吓到了。
他也听说，定王的雷卫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他以为这只是夸张，没想到此乃事实。
看来，他回去之后有必要跟夏总管重审一下，免得轻视了定王以及雷卫，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前几次，定王与鲁王扫尾，次次都扫得干净，徐达跟夏立两人的手下难免有些自鸣得意，觉得定王府的人不过如此，连一次都截不到他们的前头去。
可是，他们现在才知道之前的事情之所以这么顺利，纯粹是因为他们棋快一招。
他们赢的不是能力，而是速度。
若是没了这个速度的支持，只怕他们想做什么事情，会就失败什么事情，下次绝不可以再如此得意忘形了。
听到雷宏的回禀，陆凝眸忍不住为方言情鼓起掌来：“还是查不到方言情的底细跟方家的资料吗？”
看来当年她娘死后，方家辞官举家搬迁离开京都城，该是另有隐情。
至于方家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联系她，更没有想起她这个外孙女，其中的关键就耐人寻味多了。
“没有。”雷秦一脸为难：“也不知道方家是怎么办到的，就跟隐姓埋名了一般，而这个方言情也是突然冒出来的。若非方言情的容貌与夫人有几分相似，陆大人未必会相信方言情乃是方家的人，而且还是夫人的族妹。”
“我虽然见过我娘的画相了，可是方家其他人的长相，我却从来没有见过。就算方家的人已经离开了十几年，但京都城中总还有人记得方家人的模样。你现在马上派人，尽量将方家人的模样画下来，我要看。”
这个方家，似乎有些神秘。
方言情的出现，绝对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方言情所埋的东西当然是不会白埋，埋的又是银票和一张画了叉的纸，无疑，尤雪丹和陆碧珠遇到的那伙盗匪必与方言情有关。
方言情有心置尤雪丹和陆碧珠与死地，这么说来，方言情是为了替她娘报仇来的？
不对……
真要报仇，她娘十七年前刚死的时候，方家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还搬得干干净净。
她这边才收到消息她娘可能是被尤雪丹给害死了，方家那边也收到消息？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是，王妃。”雷秦应道：“但这个方言情？”
“提防着。”陆凝眸毫不犹豫地说道：“哪怕她今天出手对付了尤雪丹和陆碧珠，我心中依旧对她不放心。她若当真嫁给了陆青云，吩咐下去，绝对不能让她碰三个孩子，尤其是宸儿和彦儿，他们太小，便是被做了手脚，他们也说不出来，只会哭。”
“她若敢对三位小主子出手，属下必要她不得好死。”
雷秦的眼里露出了杀意。
今天在林中，方言情但凡是少了一点心机，早就被陆碧珠推下陷阱之中，命丧于那个林子里了。
这个方言情的确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王妃的担心极有道理。
难怪之前陆青云找上门来，说是想让方言情从定王府出嫁呢，果然不安好心。
陆凝眸敲了敲桌子，方言情这是顺利打进了陆府的内部，方便对尤雪丹和陆碧珠两人下手，两人才着了方言情的道。
若是定王府的守卫松懈一点，焉知她不会成为方言情的下一个目标。
或许挑个时间，她应该会会这个“小姨”，看看方言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陆凝眸已经把方言情放在心上了，方言情四人也差不多的时间，各有一人负伤先后回到了陆府。
陆青云下朝一听到方言情不在府了，还是安奈不住去寻人了，直接把周泗水好一顿的臭骂。
直到听方言情带着霓儿回来，而且霓儿还是跛着脚，一身血的回来，陆青云才顾不上周泗水，赶忙出去接：“言情，你没事吧？”
方言情提醒了霓儿一下后，松开扶着霓儿的手，两眼一翻，四脚一软，直直地朝陆青云的怀里软倒晕死过去。
霓儿大哭：“都是奴婢没有用，在找夫人和二小姐的时候，明明看到了二小姐的人影。奴婢是想把二小姐追回来的，可是好像被什么给推了一把，掉进陷阱里去。方姑娘为了救奴婢才会如此的，奴婢对不起方姑娘，对不起老爷。”
看到霓儿这么惨的样子，陆青云本想怪霓儿也没了心情：“来人，把这个丫鬟扶回房，然后再派个大夫给她好好看看。”
“老爷，夫人和二小姐回来了！”
看门的小厮一脸兴奋：“不过夫人好像脚受伤了，是被二小姐扶回来的。”
“尤氏当真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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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闹得母子不保，原来其中竟还有这样的内幕。
陆碧珠暗吐了一口气，好好消化一番这样惊人的内幕：“那以往爹每次来娘的房里，都是？”
尤雪丹苦笑了一下：“倒不至于都是，但也不多。”
这些年里，其实老爷已经很少碰她了，尤其是府中如花的小妾越来越多，老爷每次碰她都一副兴趣缺缺，只是例行公事的态度。
那时候的陆青云只会让尤雪丹受到的伤害更大，可她又舍不得推开陆青云，将身为正妻主母的最后一丝尊严也丢开不要。
“娘，当初方言卿留下来的那些孤本，你当真只看了没多少内容？”
陆碧珠有吐血的冲动。
“是啊。”尤雪丹点头：“为什么这么问？”
她又不喜欢医术，而且纯粹只是为了对付陆凝眸，不想让陆凝眸将来的日子过得太好。
正巧，她那一日在查看方言卿的嫁妆时，正好拿到那孤本随意翻到那一页。
说起来，也是因为看到那本孤本上的方子，她才会产生那样的念头，对陆凝眸用药的。
至于其他的，她自然是没有兴趣了。
“糊涂，你糊涂了！”陆碧珠恨不得把尤雪丹的脑袋剥开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豆腐，怎么会蠢成这样。
方言卿已经死了，而陆凝眸也一直在她娘的手里，但凡她娘对这些事情多花一丁点的心思，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娘，你可知就在方言卿留下来的那些孤本之中，其中有一方子，便有令女子回春之效！”
“啊？！”
尤雪丹也惊讶到了：“你、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能不是真的吗？
上辈子，哪怕她太太平平地生下了齐儿，可是她娘依旧担心生过孩子的女人的身子不及旁人的好，还特意将那回春药拿给她用，让她可以继续紧若处子一般，以免皇上厌弃了她。
若不是她娘上辈子给过她那么好的药，这辈子，她又怎么会猜不到她娘与爹之间的矛盾竟是为了男女之事。
“这，这可怎么办？”这下子，尤雪丹真的后悔了。
早知道那脏兮兮的孤本之中，有这么好的东西，就算非要还给陆凝眸，她也应该将这些书的内容抄录下来。
甚至，她早就可以依言用那张方子，将自己的身子调理好，今日又岂会有方言情的出现？
陆碧珠忍不住白了尤雪丹一眼：“怎么办？陆凝眸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她巴不得我们倒霉，又怎么可能帮我们。就算只是方子，我们也别想能从她的手里讨要出来。”
“当真一点不法子也没有？”尤雪丹不死心。
“那只能好好想一想了。”陆碧珠拧着眉毛，在屋子里走来跺去，替尤雪丹想办法。
待在屋外的花嬷嬷和陆勤进此时都红着一张比花还要艳上几分的脸，不敢喘大气。
可是陆勤进的脸很快就褪去了红色，变得惨白一片。
所以母亲之所以不喜欢他，是为了这个？
观察到陆勤进脸色的变化，花嬷嬷也急转而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不过娘，你一直以来对二弟多有忽视，难不成是？”
到底有些血缘关系，不用陆勤进出声，陆碧珠也与陆勤进想到了一块儿去。
听到这个问题，花嬷嬷尴尬又羞愤地恨不能就这么直接晕死过去，她宁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比知道这么多好。
只要夫人一答，便是二公子再好的性子，这母子情份怕也是要断。
花嬷嬷恨不得自己可以马上晕倒，但她更希望的是陆碧珠可以有急疾晕倒，免得陆碧珠总说出一些祸害人的话。
“我何时不喜欢他了！”
尤雪丹犟嘴：“他从小就比博儿笨，学什么都慢，没出息。我之所以不对他抱有太大的希望，那是因为知道他才能不够，不想勉强他。免得他最后辛苦一场还是白忙。他将来有博儿照顾，他可以悠悠闲闲的过一辈子。你去问问，我若不是他亲娘，我若不对他好，能替他打算得这么好？”
“娘，这话你骗别人还行，所以你现在连我也想一起骗了？”
陆碧珠根本就不吃尤雪丹这一套：“行了，你爱说不说，反正我现在已经弄明白了，二弟无非是受了无妄之灾，被你无辜迁怒了。”
“娘，我告诉你，你若还想我帮你，从今天起，你便是不待二弟好，却也不能再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二弟，甚至是养废二弟。二弟是你的儿子，不是你想象中的仇人。你以后想享福，靠的绝对不是博儿，而是二弟。”
“我不信！”
“呵呵。”陆碧珠冷笑：“我需要的不是你相信，而是你去做到。同不同意？”
她娘非钻死胡同，也好，这样她能让二弟跟她的关系更好一些。
娘是真的对博儿寄予厚望，唯有她知道，娘这纯粹只是在浪费时间。
娘可以把心思都花博儿的身上，她则可以把心思都用在自己跟二弟的身上。
“那你真的有办法帮我弄到那个方子？”尤雪丹犹豫了一下，妥协地问道：“只要你能帮我弄到方子，我可以答应你，不、不会再……”
后面的话，尤雪丹没脸说下去。
可话到这一步，眼明心亮的人皆是明白，尤雪丹这是承认了她以前一直都想养废陆勤进这个儿子，以报复生陆勤进时伤了身子一事。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陆勤进眼冷，脸冷，心更冷。
陆勤进二话不说，带着花嬷嬷离开。
花嬷嬷不明白，二少爷听到这些话，为什么不找夫人闹而是默默离开，还带着自己一起离开，但花嬷嬷别无选择，只能跟陆勤进回去。
当陆勤进松开手时，花嬷嬷立刻跪了下来：“二少爷，你可千万别误会夫人，夫人心里根本就不是那么想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夫人是被老爷娶平妻一事给气糊涂了，二小姐瞎问，夫人便胡乱回答。这都不是真的！”
“花嬷嬷，我给你养老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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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花嬷嬷，陆勤进嘴角微勾，睨看花嬷嬷。
花嬷嬷身子一颤，吓得想直摇头。
她是夫人的奶嬷嬷，从小都在夫人的身边伺候着，她的老以后自然是由夫人养，而夫人也早就答应她，必会让她颐享天年。
她若是让二少爷给自己养老，岂不是要背叛夫人，成为二少爷的人，不行，绝对不行。
“花嬷嬷不必急着回答，想好了再说也不迟。人吗，总要给自己多留一条退路，不该把活路都给堵死了是不是？”
陆勤进的心思猛地沉下来，父亲不可信，母亲不可信，二姐天天叫嚷着他会三元及第，盼着他给她带来无限的好处。
他只有一个大姐姐可信，可依靠。
但是，他依靠大姐姐，他也得有能力让大姐姐依靠才行。
本来，他一直觉得二姐的话乃是天方夜谭。
他从不觉得自己如同母亲说的那般不堪无用，却也从未觉得自己是天才，所有的学问可以一点就通。
不过此时，他反倒极是希望二姐的话是真的，来日自己真的可以三元及第。
到时候，他能帮到大姐姐的地方，就一定会越来越多。
“二少爷，老奴斗胆问一句，您到底想对夫人做什么？夫人再有不是，她也是你的娘，你可不能弑母啊。”
说到最后两个字，花嬷嬷把自己吓得直打哆嗦。
“放心，不会，她好歹生育我一场，该还的恩我自会还。你大可放心，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做不利于，有害她性命的事情。”
“那二少爷？”
“帮我盯着我娘，我娘那儿稍有风吹草动，送消息给我。”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母亲从小就对大姐姐抱有恶意，想害大姐姐。
以大姐姐的聪明，大姐姐必然是知道这一切的。
他当真无法相信，大姐姐是怎么样才能做到明知母亲要害她，她还能对母亲的儿子的他，如此这般疼爱照顾。
“不行，绝对不行的。”花嬷嬷摇头，死不肯答应。
“我说了，你不必急着拒绝，回去可以慢慢想。当然，你也可以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母亲。那么接下来，你唯一要祈祷的就是，母亲可以因为一些可笑的原因，舍了我这个亲生儿子，他日遇到同样的情况，她会舍不得你这个奶嬷嬷。”
陆勤进不急不慢地说道，而这句听似轻飘如鸿毛一般的话却如同一把利箭一般射中了花嬷嬷的要害。
“母亲病了，身边不能没有人伺候着，她自来重用花嬷嬷，花嬷嬷你是不是该回到母亲身边去了。”陆勤进嘲讽一笑。
母亲对他可笑的绝情，不但寒了他的心，同时也寒了花嬷嬷的心。
“是，二少爷。”花嬷嬷吐了一口寒气，脚下踉跄地回到了尤雪丹的身边。
花嬷嬷回来的时候，陆碧珠已经不在了。
“花嬷嬷，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别是受了风寒？”
尤雪丹看到花嬷嬷的异色，直接开口问道。
花嬷嬷心里软了软，到底是她一手养大的夫人，夫人对她必是真的好，她不会落得像二少爷一样的下场的。
才想开口把所有的事情告诉尤雪丹，尤雪丹接下来说的话，却是把花嬷嬷打入地狱一般：“我已经受伤了，你若是受了寒传染给我，我便要喝药，人比黄花瘦。”
真是如此，她还怎么与方言情争辉，艳压方言情？！
“你离我远点，待你病好了再来伺候我不急。”
尤雪丹挥挥手，就像是在赶苍蝇一般，赶花嬷嬷走，看得花嬷嬷如同身置腊月凛冽寒风之中，冻彻入骨。
“那、那老奴便先退下了。”花嬷嬷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这算不算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花嬷嬷半张着的嘴如半开的河蚌一般骤然合实，不开丁点隙缝，然后毅然离开去享受这难得的半天假日。
她“病”了，的确是该好好休息一下，免得照顾不了夫人，还害了夫人。
“二少爷。”陆勤进的小厮卫先连忙将这件事情告诉陆勤进。
陆勤进听了后便冷笑不已：“母亲啊，你未必也太心急了点。”
他还没出手，母亲就已经把对她忠心不二的花嬷嬷给伤到了。
母亲该庆幸，对花嬷嬷出手的人是他，若是旁的人，只怕以后母亲必会因为花嬷性命不保。
陆勤进清楚，也正是因为他绝对不可能算计到尤雪丹的性命之上，所以花嬷嬷才肯这么快叛变于他，听从他的安排。
“出去吧，我要看书了，记得，不能让任何人打扰我。”
“是，二少爷。”卫先蹑足离开书房，并且轻轻把房门带上，只留陆勤进一个人。
待到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陆勤进捂着自己的脸，有些些丝丝的湿意从指缝之间流了出来。
陆勤进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幼兽一般，躲起来一个人暗舔伤口，悲鸣着自己的不幸与痛苦，那哀苦的模样真是叫人看了都为他心痛不已。
他从来没有想过，母亲嫌弃他的原因是这般无理、可笑又可耻。
许久，陆勤进再放开手时，脸上一片潮湿，眼睛更是通红不已。
陆勤进慢条斯理地拿出陆凝眸为他准备的青竹帕子，将脸上的湿意擦得干干净净，连同眼底的那丁点温度也全部擦去。
“最后一次了。”直到陆勤进把帕子收起，才意味不明地低喃了一句。
“方姑娘，二少爷正在温书习字，不喜有旁人打扰。若是方姑娘找少爷有事的话，小奴可以为方姑娘带句话，或者是改日再见。”
守在门口的卫先看到远远蹁跹如蝶而来的方言情，无畏地把方言情给拦了下来。
方言情也不生气，还对卫先温婉一笑：“无妨，这是我替二少爷做的一套春衣，你替我给他也是一样的。”
莎儿瞪了不识趣的卫先一眼，不甘心地将衣服交给了卫先。
“多谢方姑娘，小奴定会将方姑娘的好意转达给二少爷的。”卫先说话也是圆滑，虽未退步，却也没有说难听的话去得罪方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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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爹。”陆青云突然觉得这声“父亲”有些扎耳，不习惯地让陆勤进改口。
陆勤进抿嘴，眼底闪过冷意，当初母亲在父亲的面前搬出称呼那套论法时，父亲怎么没能对母亲说这句话？
“不知陆大人今天来，所为何事？”陆凝眸脸带疏远的笑意，就像是面见一个最普通的客人一般，态度还算是客气给脸。
陆青云的脸青了青，沉默不说话。
跟在陆青云身边的周泗水弓身，将手里托着的东西拿了出来：“王妃，二少爷，这是方姑娘为二少爷缝制的衣服，以向二少爷道歉。”
至于为了什么道歉，自然是因为她早先的第一套衣服害得陆勤进与尤雪丹母子不合一事。
“短短一天的时间里，方姑娘就拿出两套进儿的衣服，当真是有心了。陆大人，不知道你收到了几身？”
陆凝眸眉毛一挑，眼里全是趣意，方言情这是把进儿当成亲生儿子看待，要不然的话，她怎么会为进儿准备了两身衣服？
“其实不单是陆大人，府上其他人收到方姑娘几身衣服了？本王妃都挺好奇的，这方姑娘难不成是从衣裳店里出来的？”
如果不是，方言情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这么多的衣服。
陆凝眸一句打笑的问语，让陆青云哑了声，使得周泗水脑子里打满了问题。
除了陆勤进连着收到方言情的两身衣服之外，其他人包括陆青云在内，都未收到任何由方言情缝制的东西。
这么一想，周泗水自然就发现了方言情对陆勤进似乎特别好的事实。
可为什么？
“此事不劳定王妃费心。”陆青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言情对进儿这么好，对他怎么就显得有些冷淡呢？
别说是一身衣服了，就连一双鞋子，一双袜子，他都没有拿到过。
转而，陆青云倒是很快想明白了。
方言情嫁给他为平妻，想要在陆府立足，她必须尽快找到同盟。
继室与二子的感情自来不睦，陆青云多少是知道一些的，这么一想，陆青云便“明白了”方言情这么做的原因了。
“老爷。”周泗水嘴角一僵，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老爷来乃是为了方姑娘从定王府出嫁一事。
王妃不过是多问了一句方姑娘做了几身衣裳，老爷就说什么不劳王妃费心，那后面的事情还怎么提？
“看来今日父亲前来，该是为了旁的事情，那孩儿就不打扰父亲了。”从周泗水的手里接过衣服，陆勤进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反正他现在吃大姐姐的，住大姐姐的，用大姐姐的，不用再怕父亲了。
被儿子如此扫脸，陆青云大为恼火：“看你把进儿给惯的！”
陆凝眸也不生气，依旧笑呵呵的：“陆大人不用担心，我给惯的将来我负责，也不会劳陆大人费心的。”
陆青云手捏了捏拳头，要不为是了言情，他今天是不可能来定王府的：“今天来，我还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唯有让言情从定王府出嫁，以后所有臣妇才不敢因为平妻之位轻看言情。
“言情好歹也算是你的族姨，大家都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方字来。你若心中还有你娘，那就让言情从定王府出嫁吧。你只管放心，我只借你一个地儿，至于言情的嫁妆绝不要你插手。你若有什么想法，就全看你的良心了。”
“良心？”陆凝眸笑了：“陆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陆大人请回吧。”
“你……答应了？”陆青云迟疑了一下，有些吃不准陆凝眸的态度。
陆凝眸站起身来，眼带不屑：“陆大人可以不要脸，我就可以不要良心，雷秦，送客。”
这样的良心，她可要不起。
陆青云竟然还真巴望着她给方言情准备嫁妆，或者是添妆，真是可笑。
“你！”陆青云又气又怒，如果大女儿不是定王妃，他必要好好训斥这个不孝女一番。
天下无不是父母，哪有出嫁的女儿对娘家如此绝情冷心的，枉费他养了她十六年，还替她那这般好的婚事。
没有他这个爹，大女儿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可过，真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东西。
“老爷。”周泗水连忙把陆青云拦了下来。
有些话，他心里头明白，却从来不敢跟自家老爷讲。
老爷从不看中王妃，待王妃惯来就不好，与王妃的父女之情更是轻薄如纸一般，弹指可破。
若是王妃的性子软些，老爷倒还可以对王妃予取予求，可王妃的性子偏偏比老爷还犟上几分。
就这样的情况，其实他也弄不明白老爷到底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开口说什么，王妃就会应什么。
周泗水看着虎视眈眈盯着自家老爷的雷秦一眼后，对陆青云道：“老爷，这里可是定王府。”
王府之中那么多的人，还会让老爷把他们家的王妃给欺负了去？
别闹到最后，定王府的人恼羞成怒，把老爷给丢出王府。
陆青云瞬间冷静下来，暗暗吐血：“好，你既如此绝情，我也无话可说，我不求你，我自会想办法。只希望你偶尔梦到你娘的时候，还能有脸见你娘。”
“在我娘身怀六甲，你就与旁的女子私相授受，暗通款曲。你都不怕提我娘，我怕什么？”
陆凝眸还就不吃陆青云这一套，说出来的话比陆青云更呛，更吓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不怕坏了我的官声，就不怕扰了你娘泉下有知的英灵吗？”陆青云心中一滞，气急败坏。
当初跟尤雪丹的事情，在陆青云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人生中的一大败笔，做的最错的一个决定。
“陆大人口口声声是我的娘，那就请陆大人千万要记住，方言卿现在只是我的娘，与你没有半点关系。还望陆大人可以让我娘死后得到清静，别再打扰我娘了。”
陆凝眸擒着一抹讽笑，掩耳盗铃，可惜，她不奉陪。
“陆大人，请吧。”雷秦往陆青云的面前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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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王爷回来了，看到你惹王妃不高兴，王爷可不会像我这般态度好。若是有人将今天的事情传到皇上的耳朵里，陆大人，你说皇上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敢给王妃找不痛快，看来陆青云受到的教训还不够多。
“陆大人，你可知你初归入宫之时，皇上曾派人来定王府过。要不是王妃的成全，陆大人，只怕你这场喜宴都办不成。”
陆青云像是被人蒙头打了一榔头一般，直接被打懵了。
“看来陆大人已经明白了。”面对陆青云又惊又怖，染上恨意的眼神，雷秦的目光却比陆青云的更利，更冷，更叫人害怕。
“陆大人，你这是准备等王爷回来，还是等有人去给宫里传个信？”
周泗水脸色大变，心中惊骇不已，想说雷秦的话是骗人的，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最后只能拉住陆青云：“老爷，时辰不早了，方姑娘还在府里等着呢，我们该回去了。”
原来，这次老爷带功而归之所以未得皇上半点封赏，竟是王妃做的手脚。
最可怕的是，皇上竟会愿意照着王妃的心意去做。
亏得王妃只是皇上的皇婶，要是当日王妃嫁的人不是定王而是皇上的话？
刹时，周泗水的脑袋里就跟发生车祸一般，心中一片凌乱，场面更是惨烈无比。
老爷是有多大的福气，才会生出王妃这般厉害的女儿。
老爷又是造了多大的孽，才会把与王妃的关系弄僵到如此田地。
陆青云一双眼睛定定地瞪着一脸风轻云淡，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陆凝眸，然后被周泗水带着往外走。
“王妃，属下刚才的话会不会？”人走了，雷秦才有些不安地看向了陆凝眸。
“不会。”陆凝眸无所谓地说道：“该敬着的人，你已经敬着了，其他人，无所谓。”
雷秦是聪明人，没有一棒子打死一船人，至少在面对进儿的时候，还是极为重视，这就够了。
雷秦松了一口气：“多谢王妃。”
陆凝眸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随着吸入的一口气，她的眉毛一拧，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好起来。
“王妃这是怎么了？”又身子不适？
“可能是见了让我不高兴的人，所以心里头不舒服，觉得这些人待过的地方，空气都变得难闻起来。”
陆凝眸别过脸去：“行了，此地你照看着，宸儿与彦儿也该醒了。”
“是，王妃。”
等走出大堂，陆凝眸不舒服的心头顿舒了一口气，那憋闷的感觉也跟着消失不见。
“我对陆青云的成见已经这么深了？深到都无法容忍与他呼吸同一处的空气了？”
陆凝眸心中满是疑惑，可若非如此，又怎么解释她刚才的反应呢？
无解的陆凝眸放弃思考这个问题，而是去看三个儿子和茂儿这个干儿子。
是的，陆凝眸已经认秦茂为干儿子了，也就是说论起来，陆凝眸以后见到秦国公可能还要叫一声祖父。
“娘，我、我画的。”秦茂拿着自己刚画好的山水画，到陆凝眸的面前献宝。
“我、我我！”慕思羽一着急，也拿着小舅舅教自己的涂鸦去陆凝眸的面前邀功。
面对一副初有线条的山水画，一副是一坨坨墨的不知内容的画，陆凝眸早已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夸赞道：“你们二个画得真好，真漂亮，进步非常大。慢慢练，以后一定会画得更好的。”
秦茂抿着小嘴笑了，然后看了一眼慕思羽画的，小奶声道：“弟弟画得真好，弟弟，我们一起加油。”
说完，秦茂就跑回去继续自己的画画大业。
哪怕弟弟画画的水平差了自己十万八千里，他也要继续努力，把弟弟远远地甩在后面。
哄慕思宸、慕思彦睡着后，看到这一幕的秦嬷嬷笑了：“茂儿公子真有当哥哥的样子，对小世子真好。希望小世子以后也能像茂儿公子一般，照顾两位小少爷。”
“会的，我家的都是好孩子。”
陆凝眸摸摸慕思羽的小肉脸，笑得极是安慰。
正在看书的陆勤进嘴角一抽，大姐姐很多时候都挺聪明的，可是笨起来的时候也是蠢萌蠢萌的。
羽儿分明是见到茂儿每次拿着画去找她都会得到她的表扬，羽儿吃醋了才抓着他非要让他教画画。
至于茂儿……
陆勤进扶额，幼时，他功课不及大哥好，每次他向父亲请教功课的时候，大哥就一定会拿着他的得意之作也来请教父亲。
茂儿的心思不似当初大哥那么有心计，毕竟这是羽儿自己送上门去的，但若说毫无比试之意，那必是假的。
陆勤进敲了敲脑袋，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精明了？
羽儿不过两岁，就知道争宠了，茂儿也就四岁多，小眼儿比他的年纪还多。
这么想着，陆勤进突然想发出一声感慨，那就是他明明还没九岁呢，为什么会有一种老了的感觉？
“大姐姐，还有十几日就是父亲迎娶方言情的日子，那一日，你会去吗？”放下手里的书，陆勤进坐了过去。
陆勤进还在烦恼的是，那一日，他要不要回去。
说实在，不愿意回去，可是父亲娶平妻，他这个嫡子不在，太容易落人话柄了。
陆勤进想考科举，自然是不能出这样的岔子。
“呜……”
陆凝眸捂住自己的嘴，连退了三步。
秦嬷嬷看到，惊地拿盆端到陆凝眸的面前，陆凝眸嘴一张，哇的一声吐了个干净。
“王妃，漱漱口。”玉兰端水给陆凝眸，陆凝眸清了嘴，才由夕雾的伺候下又喝水润了口。
“王妃，你近日的气色总不怎么好，要不去宫里请个御医吧？”景离替陆凝眸揉了揉额头，外头找来的大夫从来都只会说一句话，那就是王妃的身体安康，并无大碍。
“我没事了。”陆凝眸吐了一口气：“进儿，你身上是什么味儿？”
要不是因为进儿突然靠近，加之进儿身上那股让她不适应的味道，她也不至于吐得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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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御医亦在时疫一事上，佩服陆凝眸，同样没有半点架子，将口鼻掩了起来。
“世上万物相生相克而长，医学上有以毒攻毒的，也有毒物与解药相互依长的。想来二位御医也该知晓，世上有那么一些东西，单食一物时，并无大碍，可同时服下相克之物，本来无毒之物就变成了有毒之物。”
陆凝眸叹气，方言情真是好深的心机，下了好大的一盘棋。
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在方言情送她生母留下遗物起，就已经算计上她，想害她了。
她与方言情没有任何往来，就连面都没有见上过一面。
若是她身中奇毒而无人知，一日毒发身亡，谁又能想得到下毒害死她的人竟会是与她从未见过面的方言情？
“大姐姐，我不明白？”陆勤进脸奇黑无比。
他不是相信方言情的人品，认为方言情是绝对不可能对大姐姐下毒的。
他不明白的是，方言情到底是怎么对大姐姐下毒的。
“我想起来了。”夕雾脸一抬：“那一日王妃打开这些书的时候，这些书扬起好大的尘。我当时还觉得奇怪，那位方姑娘当真决定要把这些东西当成礼物送给王妃，再怎么样也该打理干净了送给王妃吗，哪有满是尘就送来的道理。”
只是这些到底是夫人生前之物，极得王妃重视。
夕雾也没有多想，只当是方言情的一时疏忽。
方言情没有打扫干净，她是王妃身边的丫鬟，她帮王妃打扫干净便也是。
“王妃高见！”华御医和何御医都不是庸医，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两人自然就明白了。
两个御医垂着脑袋，研究起这些医书孤本，当然，他们的心思不再放在书的内容上，而是书的本身上。
没一会儿，何御医便摸到了异样之处：“王妃，下官发现医书的纸张没问题，可是这封面极有问题。”
“怎么了？”只觉得异样还没想明白的华御医看向了何御医，向何御医讨教。
“你看这些书的上下两张封面的纸张都比较厚，甚至是厚得出奇，常于一般书藉。且这些书封指尖触及时，总有一种涨胖潮意感。”
“对，我也觉得这些封面的触感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怪。”
意见一致，何御医吐了一口浊气：“多谢王妃提点，下官与华御医一定会尽己所能，将此毒解出来的。”
“不用了，我已经知道解方了，只需要劳两位御医入一趟宫，替我抓药便可。其中有几味药，外头没有，唯宫里才有。”
陆凝眸摇头，夕雾则第一时间备上文房四宝，好让陆凝眸用。
陆凝眸写完后，将方子交给了何御医：“这便是解方。至于毒方，若是二位御医有兴趣的话，我也可以写给你们。”
华御医脸一变，连连摇手：“不、不必了，我们有这张解方便好。”
此毒如此奇怪，见所未见。
今日若是他们弄清楚了，他日此奇毒再现，他们俩极有可能成为下毒的嫌弃人。
身为御医，他们不需要知道怎么下毒，但得知道怎么解毒。
“也好，那就劳烦二位御医了。”陆凝眸没有勉强。
“不劳烦，都是下官应尽的职责。”
华御医和何御医苦笑不已，这张解药的方子又不是他们想出来的。
今日之事，他们不但没有真正帮上王妃的忙，还几次得王妃的掩护，甚至在王妃的带领之下，开了几次眼界。
“景离，送二位御医。”
“是，王妃。”
华御医跟何御医不敢耽搁，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宫中，照着陆凝想的解药方子对照再三，这才把药安排陆凝眸的需要多抓了几副，第一时间送到定王府。
当陆凝眸喝上第一剂解药的时候，两位御医正好被皇上叫去问话。
看到皇上严肃的样子，两位御医吁了一口气，亏得所有的事情已经解决，否则，他们必要面对皇上的震怒。
“为何会中毒？”回到府中知晓一切的慕风堂黑着一张脸，哪怕没有迁怒小舅子，但看小舅子的脸色却是不及平时的好。
“我大意了。”心中郁气缓解，陆凝眸的脸色马上大好。
“那一****打开这些书，就已经落了对方的圈套。这些医书的封面极厚，便是久浸在药水之中，也没有泡烂。可是它们却是把药水中的药性都给吸收了。每次我研究它们的时候，难免就会吸收一些。”
这么多的书都被做了手脚，就算是再微量，她看得越多，体内药性积累得越会越多。
方言情的第一味无毒下在了她娘的这些遗物上，第二味无毒下在了送给进儿的衣服上。
方言情非常清楚，自己是没有进入进定王府，也没机会接触到她这位定王妃，且为了避免引人怀疑方言情也不准备与她接触。
可是进儿不同，进儿与她的关系极好。
所以，只要方言情把第二味无毒下在进儿的身上，进儿一靠近她，自然会将进儿身上的第二味无毒吸入体。
两无毒混在一起，无毒就成了剧毒。
亏得进儿不喜欢方言情，从来没有直接穿过方言情的衣服，只是把衣服丢在一起，要不然她毒向必然更深。
这么多的事情下来，方言情不但有好深的算计，陆凝眸更感方言情对自己的恨意。
要是方言情不恨自己，怎么可能会想这么复杂的办法，费这么多的心思想要她的命？
只是，她何时得罪了方言情，让方言情非要她死不可？
“此事你别在进儿的面前提，进儿够自责了。”
想到熊弟弟差点没自责到问丫鬟拿洗衣板罚跪，陆凝眸脸上有了笑意。
慕风堂的脸色冷了冷，心有余悸地将陆凝眸抱在怀里：“你所中之毒，当真解了？”
“解了。”陆凝眸道：“你当我为何会这么快就了解方言情的手段，因为这此毒在这些医书有记载，其中也包括了解药的方子。”
想到这里，陆凝眸又有一种方言情正在逗弄她，戏耍她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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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方言情在这些书上做的手脚更加彻底，只记录下毒方而没有解方，或者是把她要用的这张毒方的所有一切，通通毁去。
那么，方言情岂不是更能置她于死地吗？
给她下了毒，而解药的方子也给她送了过来，方言情是什么意思？
确定毒已解，慕风堂松了一口气，垂首在陆凝眸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莫气，本王给你报仇。”
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孤女，竟敢对眸儿动手。
当初要不是看在此女姓方，与岳母来自同一家，要不然，单凭她的出现让眸儿不高兴，他早就出手收拾此女了！
“不急。”陆凝眸拉住了慕风堂：“我很好奇这个方言情到底想干什么，对我又哪儿来这么深的敌意。王爷，你不觉得当年我娘死后，方家离开的太奇怪了吗？陆青云正值壮年，我娘一死，他必会娶继室过门。照道理，为了方便照顾我，方家不该对此多加关心、影响甚至是干扰吗？可是方家却连一个字都没有留下，不但辞官，并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京都城。这正常吗？”
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方言情对她如此深的敌意，指不定是因为方家的关系。
慕风堂对方家的事情也早感有疑：“当真这么好奇，非要调查清楚不可吗？”
“当真。”窝在慕风堂的怀里，陆凝眸非常肯定地点头。
慕风堂咬了一下陆凝眸的鼻子：“本王允你，但你必须答应本王一个要求，绝不可以身犯险。一旦犯之，呵呵呵。”
慕风堂不说话，但捏了捏陆凝眸翘挺的小屁屁，意思让陆凝眸自己兜着，到时候他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陆凝眸戳了一下慕风堂的胸膛：“现如今，我有夫有子有家，你当我傻啊？为了你们，世上绝无比我性命更重要的事情。”
好不容易得到无价有情郎，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子嗣，她比任何人都要珍惜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这话听着极是懂事，本王希望你真的能做到。”
这一夜，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无法入眠的一夜。
时刻关注着定王府情况的方言情自然是听说了两位御医一脸凝重的来，一脸轻松地走的消息。
看着天边半残，如同天被天狗咬坏了的月亮，夜不能寐的方言情叹了一口气：“可惜了。”
“方姑娘，夜都深了，还是早些安歇，免得受凉了。”莎儿将窗户关上，将方言情扶回床上。
方言情虽然躺在床上，可是却并未睡着，一直都清醒着。
跟她一样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被她所利用的陆勤进。
陆勤进憋了一肚子的火，恨不得趁着夜色，提着一把快刀冲回陆府，然后把方言情砍成一百零八段，然后再把方言情的尸体丢出去喂狗。
他最是不愿意伤害大姐姐，他最想保护的就只有大姐姐。
可是方言情这个可恶的女人，竟然利用他来对付大姐姐，害得大姐姐中毒，这个女人真该死！
第二天，陆勤进直接是顶着两只熊猫眼去见陆凝眸的。
看陆凝眸好吃好喝，毒解了之后不跟个没事人儿一般，陆勤进心里的火就更大了：“大姐姐，方言情这么算计你、害你，你就不生气吗？你又没惹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做事实在是太毒了。”
如果是他的话，他早就冲陆府跟方言情算账了。
“急什么，该急的是她不是我。”喂慕思羽喝完粥后，陆凝眸又给了慕思羽一只小兔包。
吃包子的时候，慕思羽是不用人喂的，小小的爪子白嫩得跟兔子一样，鼓着小嘴巴，一动一动，跟只松鼠似的极是可爱。
“账是一定要算的，但不是现在。送来的书，以及你的那些衣服，并不单只有她一人碰过。她有的是借口推脱这一切不是她做的，与她无关。更何况，这个人非常矛盾，所以我还得想想。”
“怎么矛盾了？”
陆勤进不满：“你从来没有惹过她，她却对你下这样的毒手，她心肝肯定是黑的！”
“陆二少爷说的是！”夕雾第一个响应陆勤进的话：“那个姓方的女子实在是太坏了。”
陆勤进抬了抬下巴，看吧，就连夕雾也赞同他的说法，实在是大姐姐面对这个姓方的女人的时候，脾气太好了：“大姐姐，你可别糊涂，你不也说了，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大娘的族妹还不好说呢。你可千万别因为她姓方，就对她手下留情，这样的人不值得。”
经过一夜的折腾，有些事情陆勤进也开始想明白了。
方言情能在那些医书下毒，就说明极了解大姐姐。
方言情不但了解大姐姐，甚至对他们陆家的其他人也非常了解。
方言情明知道，他跟母亲的感情并不好，加上她的身份又敏感，方言情偏在这个时候给他送衣服。
哪怕那套衣服被母亲当场给剪了，但他清楚地记得，衣服被母亲撕烂的时候，他好像在空气里见到了一些似粉末儿一般的东西。
当时的他没有多想，还以为是衣服飘尘了，那些尘也有落在他身上的。
现在看来，也就是在那一天，大姐姐见到他后突然感觉到不舒服，吐了。
所以那一****所看到的必不是飘絮、飘尘，而是浸泡在衣服里的药水飞扬的样子！
可以说，那套衣服，方言情把他，母亲，甚至大姐姐三人一起算计进去了。
方言情早就知道，母亲一定会跟他闹，更不会让他保留那套衣服还会当着他的面毁了那套衣服。
方言情更知道，他与母亲闹了气之后，绝对不会留在陆府，而是跑去定王府投靠大姐姐。
对所有人都设防的大姐姐面对他这个弟弟的时候，却无半点提防之心，他也会在无知之下把这些药带给了大姐姐。
这一局局，一步步，方言情都算无遗漏。
后来，方言情还担心那一****带到大姐姐身边的药粉不够伤害大姐姐，让父亲又带了一套有问题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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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先讪讪一笑：“奴才的这些算什么委屈，二少爷才是真委屈。”
陆府之中，连个奴才都敢不把二少爷放在眼里，更别提他这个在二少爷身边伺候着的小厮。
“走。”陆勤进夹了夹马肚子，不去想陆家那些让人糟心不已的事情。
“二少爷，等奴才啊！”卫先连忙追了上去，跟在陆勤进的左右。
“什么，进儿先行一步，已经去了行宫了？！”尤雪丹好不容易拉下脸去，亲自来接自己最不喜欢，最不待见的儿子，不成想还跑了一趟空，人早就走了。
“是的。”秦嬷嬷板着一张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若是陆夫人想要找陆二少爷的话，最好是派人去追，指不定还能追得上。只是，陆二少爷离开之前，并未交待路线，陆夫人最好是多少几人，兵分几路去找。”
尤雪丹手握成拳头，在桌子上捶打了一下：“逆子！”
她的相公就快要被别的女人抢走了，小儿子还把不把她当成母亲，这个时候不站在她身边帮她，并且跑了！
秦嬷嬷脸一拉，咳了一声，提醒尤雪丹别忘了规矩。
尤雪丹在陆府怎么放肆，那是他们陆府的事情。
可是尤雪丹若想在定王府放肆，那可真是来错地方了。
“娘。”秦嬷嬷一露出虎色，尤雪丹没被吓到，陆碧珠却是被震慑住了。
“多谢秦嬷嬷提醒，那我们改日再来造访。”
陆碧珠起身，没有再像上次一样给秦嬷嬷行全礼，而是意思意地颔首，然后就拉着尤雪丹离开。
“珠儿，不过就是个老奴才，你给她这么多的好脸色干什么。委屈求全，也要看看对方是什么人。”一出定王府上了马车，尤雪丹就开始教训女儿。
不过就是一个在陆凝眸身边伺候着的老奴才，陆凝眸是小贱人，这个秦嬷嬷就是老****。
这样的人，怎配让自己的爱女纡尊降贵，礼待她三分。
“娘，你是不是忘记答应过我，一定要收敛你的脾气，而且改变对定王府人的态度。”陆碧珠脸一冷，气得厉害：“你这般得罪人，让我以后进了定王府后，怎么做人？”
光是这些奴才每个人给她穿一次小鞋，她就不用指望定王能倾心于她，让她的地位凌驾于陆凝眸之上。
“算了，现在跟你说这些也是浪费，赶紧回府。”陆碧珠对车夫吩咐了一句之后才看向尤雪丹：“娘，你是不是忘了。就算陆凝眸不肯把那药给我。若是我能取得秦嬷嬷的好感，你说以秦嬷嬷在定王府的地位，能不能替我们把药方偷出来？”
“这……”尤雪丹身子一僵：“我刚才……现在怎么办？”
人已经得罪了，珠儿现在才告诉她那个老****的作用有这么大。
早知如此，她也不至于跟一个老****闹脾气，凭白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掌握住尤雪丹的心思后，陆碧珠才缓下脸色来：“秦嬷嬷那边，我会替你想办法讨好的。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赶紧把进儿追回来！”
进儿的心已经偏向陆凝眸，偏得没边了。
若是避暑的这段时间，进儿依旧由陆凝眸一人照顾，她就真的要失去这个三元及第，考上状元的弟弟了。
母女俩一到陆府，就派出十个小厮，以最快的速度去追陆勤进主仆二人。
不管尤雪丹母女二人的心情如何，陆凝眸却是心情极好地准备要出发了。
“陆二少爷真好，比我们早走一步，可以看更多的风景。”
坐在马车里，景离有些羡慕地说道。
“傻。”秦嬷嬷点了点景离的脑袋：“这么大热的天，除了行宫之外，在哪儿不一样？你坐马车里，不用晒太阳，还有冰盆享受，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景离知道自己说了傻话，暗暗吐了吐舌头：“嬷嬷教训得是。”
秦嬷嬷又敲打了景离一下：“这动作在我跟王妃的面前做便也罢了，绝对不能在人前如此，失了体统，让人看了我定王府的笑话。”
“秦嬷嬷饶命，小奴下次再也不敢了。”一讲到规矩，景离的态度就端正了不少，连连讨饶。
“娘，看弟弟。”正在陪宸儿和彦儿玩的慕思羽小奶音带着急色，然后向陆凝眸告状。
只见已经坐得很好慕思宸和慕思彦瞪着一双水汪汪跟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粉嫩嫩的小嘴流着口水，胖爪子则把自己能抓到的东西，不断往嘴里塞。
升级又年长一岁的慕思羽已经懂事不少，知道不能把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可是他只有一个，弟弟却有两个。
慕思羽才把慕思宸塞嘴里的东西拉出来，慕思彦就咬上了，慕思羽好不容易顾上慕思彦，慕思宸又啃上了。
到底年纪还小，耐心不佳的慕思羽几个来回，气得小脸涨红，扯着小嗓子直叫娘。
“不许欺负哥哥。”陆凝眸把玩具从两个儿子的小胖爪中解救出来，并且帕子将儿子湿漉漉的小嘴擦干净。
“咯咯咯。”如同恶作剧一般，慕思宸跟慕思彦听到娘亲的话，乐得“咯咯”直笑，水亮亮的眼睛笑得弯成了新月一般，可爱极了。
上一秒还在因为弟弟的不听话而生气的慕思羽，一看两个弟弟笑了，就算不知道原因，也跟着一起笑了。
三兄弟笑成一团，陆凝眸好气又好笑，点点三个小人儿的鼻子：“不听话，不是乖宝宝。”
慕思宸和慕思彦不会说话，却也摇着小脑袋，表示自己乖乖哒。
慕思羽一怔，结巴道：“偶、偶乖乖哒的，弟弟，乖乖哒的。”
这个时候，慕思宸对陆凝眸伸出如同莲藕一般的小肉胳膊，然后一只手揉了揉眼睛，表示要觉觉了。
陆凝眸抱过慕思宸，轻哄了没几下，慕思宸便打着小呼睡熟了。
哄睡了慕思宸，陆凝眸又接着只慕思彦，直到双胞胎儿子都睡觉了，小老板也来凑热闹：“娘，抱抱，觉觉。”
秦嬷嬷怕陆凝眸累着，想了下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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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嬷嬷对慕思羽慈爱一笑：“小世子，让嬷嬷抱你好不好？嬷嬷可喜欢世子，想抱小世子了。”
慕思羽甩甩小脑袋，不，不要，只要娘亲。
看到陆凝眸张开双手，慕思羽小嘴一咧，笑得很是欢快地扑进了陆凝眸的怀里：“唱歌歌。”
陆凝眸也不嫌麻烦，果然哼起了摇篮曲的调儿。
三个孩子还小，说困就是真的困了，几乎都是秒睡的速度。
为此，陆凝眸的摇篮曲才起了一个头，慕思羽便睡得很熟。
将兄弟三个排排放，大个个，小个个，那模样但凡是女性见了，不管老少都是爱得不行。
“孝允公主接出来了吗？”
哄着三个孩子睡着了，陆凝眸才压低声音，有多余的心思管别的事情。
祁卓深的那个娘也是够极品的，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地想把小儿子得到的一切，扒拉给两个大儿子。
也亏得祁卓深当的是将军，现在待的又是那种随时可能开战、动乱不安的边疆。
否则，祁母早就带着一家老小去投奔小儿子，让小儿子在他的地盘上替两个大儿子谋份官差，当个土皇帝。
祁卓深清楚自己母亲的性子，否则当年也不可能主动提分家，带着祁霍香另起炉灶安家。
小儿子走了，祁母没办法闹小儿子，就只能闹祁霍香这个小儿媳妇。
不过祁卓深走之前，早就下令，除非是祁霍香去祁家看祁家的人，否则，祁家的人来了，一律拦在门外不见客，包括自己的母亲在内。
这么做虽然有些难看，可了保护妻儿，祁卓深也没办法。
要不然，他真担心等自己回来的时候，将军府要换一个女主人了。
祁母敢闹，祁家就直接会有人告诉祁母，她只管闹，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等她把小儿子的名声都闹坏了，那时，祁卓深的将军一职不在，祁家所有人就又都是白身了。
小儿子到底是为什么能当上将军的，祁母并不清楚，可在外头的时候，她也会告诉外人，她儿子乃是文武双全。
所以，被这么一威胁，祁母多少收敛一些，但祁母随后做的一件事情，就叫人哭笑不得了。
祁母说，是为了不让小儿子被祁霍香戴绿帽子，她要替小儿子看好祁霍香这个儿媳。
于是，祁母天天派人盯点，将军府除了祁霍香，只准女子出入，男子可出但不可以随便进去。
祁母命人将出将军府的男丁记下来，等回来的时候，她便一一盘查，非得问得清清楚楚，才肯放人进府。
祁母这种做法，也是绝了。
也亏得祁霍香身份特殊，不与其他官夫人往来。
否则，就祁母这种捉奸对儿媳极度不信任的态度，早就闹得祁霍香无颜出现在人前，羞愤自尽了。
这次去行宫避暑，祁家的人当然是没有资格去的，可是祁霍香有。
祁母一听这事儿，大吵大闹，拘着祁霍香不让祁霍香去，说祁霍香离开了她的掌控，肯定要偷人做不对起小儿子的事情。
如果一定要让祁霍香去，她必须跟着一起去。
陆凝眸之前染上时疫，祁霍香要不是为了照顾儿子，早就来看陆凝眸了。
后来陆凝眸病好，之所以也没来看陆凝眸，就是因为祁母不讲理又爱蹲点，将军府的马车一出现，祁母能当下杀到，吵闹不让祁霍香上马车。
被祁母这么闹着，祁霍香差点去不了行宫。
还是陆凝眸派人杀到，将祁霍香母子二人带出来的。
当时雷鸣直接告诉祁母，因为祁母的吵闹不休，祁卓深已经被降职，从一品封疆将军降职为从二品的副将。
自古以来，想升官难，但是被贬职却是极为容易的一件事情。
祁母这闹法，绝对是“神助功”，当初祁卓深升官有多快，一步跃成从一品大官，这掉的速度也不遑多让，只要祁母坚持。
一听儿子被降职了，祁母整个人都懵了，然后叫嚣说不信，小儿子的一品将军可是皇上封的，谁可以降小儿子的官？
雷宏冷笑不已：“祁将军若非得了定王的推荐，皇上能重用祁将军，封其为从一品大将？你可知，将军夫人是何人？”
祁母脸又青又紫，牙齿还“咯吱咯吱”地打架：“她、她不就一个孤女吗？！”
要不然，她能看这个小儿媳百般不顺眼？
想当初，她本可以有一个做公主的儿媳！
“当初将军夫人与小公子乃是被王妃所救，王妃与将军夫人投缘，便与将军夫人认作姐妹。祁老夫人，你要不要猜猜看，我家王爷为何会在皇上的面前推举祁将军？”
雷宏这句话一出来，等于是掐住了祁母的命脉。
祁母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女儿媳运气这么好，认了定王妃做妹妹，还带旺了小儿子。
合着小儿子的将军之位，是小儿媳带来的？
被吓到的祁母脸色发白，哪里还敢拦。
最重要的是，祁家男人收到消息听说小儿子（弟弟）的官职都快要被发妻（母亲）闹没了。
不需要雷宏派人，祁家的人男人用最快的速度，最坚决的态度，将祁母“带”回了家中，勒令祁母不许再去闹腾儿媳（弟媳）。
如此，祁霍香才能坐上马车去往行宫，就算是如此，祁霍香的行程也已经慢了其他人半个时辰左右的路。
听了祁霍香的这些情况，陆凝眸都替祁霍香头疼：“我真不敢相信，她竟会是那位被顺齐帝从小宠到大的孝允公主，这脾气也没谁了。”
说好的骄纵、野蛮、不可理喻，强势逼人呢？
秦嬷嬷替三个孩子把小肚子盖好后才道：“孝允公主的确不像是皇家的人。”
就算是王爷，也从未像孝允公主这般好欺负过。
“无妨，有今天的那些话，祁家应该可以太平一段时间。”祁母不是最喜欢巴结人，喜欢跟有权有势的人搭上吗？
祁母无非是不知情，欺负祁霍香孤女的身份，才敢这么放肆。
现在，祁霍香成了她的干姐姐，祁母必会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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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家王妃从不许王爷在她的面前提及别的女人，更别说是别的女人的好了。当然，在我家王爷的眼里，王妃是千般好万般妙。还是鲁王与鲁王妃之间有话题，能有这么多的人可聊。”
夕雾喷了喻菲思一顿之后，也不用陆凝眸开腔，夕雾就自己先开口道：“王妃，再罚三个月的月银，奴婢懂，奴婢服。”
说完，夕雾的一双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鲁王妃看。
这鲁王妃一来，她半年的月银就没有了，鲁王妃可真是她的灾星。
喻菲思哪里会想到，不但这个小妯娌一张嘴巴很是厉害，就连妯娌身边的一个丫鬟都敢一再往她的头上泼冷水。
跟自己的男人提旁的女人，哪个女人能真正接受得了，能够认同的？
尤其是王爷还当着她的面，一直对这个小妯娌大加赞许。
她跟在王爷身边那么多年，总的加在一起受到王爷的赞赏，还不及王爷这一天夸小妯娌的多。
本就极是受辱，被逼着来与小妯娌打交道，混个面熟的喻菲思被主仆二人这么一夹击，哪儿还有那个好脾气留下来：“许是我今天来的不是时候，那我下次再来唠访。当然，为了避免凝眸你身边的丫鬟总是白干活，下次可以只剩我们妯娌好好联络一下感情。”
看着喻菲思远走的背影，夕雾皱了皱眉毛：“你什么时候来，都不是好时候！”
鲁王与自家王爷为敌，这个鲁王妃一看就不是个好的。
“王妃，你说今天这个鲁王妃来干什么，还非要叫你做‘妹妹’，不要脸，也不看看她自己那张老脸。”
“我也弄不清楚她想干什么，能跟在鲁王身边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善碴，小心提防就是。”陆凝眸摇头。
她是定王妃，如今又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以鲁王的地位和权力，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会盯上一个有夫之妇？
说鲁王对她有欣赏，她信，可要说鲁王对她有意思，她不信。
至少她每次见到鲁王的时候，她并没有在鲁王的眼里感觉到什么意淫之味。
“真是大方。”陆凝眸嘲弄一笑。
鲁王不过是在鲁王妃的面前夸赞了她几句，鲁王妃就巴巴地跑来唤她做“妹妹”，也不管她为人妻、为人妇的身份，为了讨好鲁王，只怕这个鲁王妃是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女人。
“大姐姐。”不用人通传，陆勤进就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我听说刚才离开的女人是鲁王妃，她找你有何事？”
又不认识。
“总算肯出现了？”拦住了夕雾，看着黑了不少的熊弟弟，陆凝眸反倒肯定地点点头：“黑了，壮了。”
加起来就是又黑又壮，简称，黑胖子。
“……”陆勤进一额头的黑线，就算他还不是那种翩翩儒生的形象，但也不至于落得“黑胖子”这样的形容吧？
“大姐姐，跟以前比起来，我已经瘦很多了。”以往大姐姐每次见到他，总说他瘦了，现在大姐姐竟然说他是黑胖子。
一瞬间，陆勤进的心就像是被会心一击一般，受伤了。
摸摸受伤熊弟弟的脑袋，陆凝眸笑笑道：“大姐姐是在跟你开玩笑呢，今天可是你父亲娶平妻的日子，大姐姐这不是怕你不高兴逗你玩儿吗？”
“呵呵呵。”陆勤进假笑三声：“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也是你生父娶平妻的日子，大姐姐，你伤心不？”
“小坏蛋。”在熊弟弟的脑袋上糊了一把，陆凝眸不高兴了，熊弟弟嘴变厉之后，就不好逗了。
“大坏蛋！”陆勤进不客气地指挥陆凝眸：“羽儿他们呢？”
“被你姐夫送到小皇帝的身边了，你若想见外甥，只能去皇上那儿才能见得到。”
“嘘！”陆勤进脸色变了变：“大姐姐你胆子也太大了，皇上还年长你几个月呢。”
大姐姐明明比皇上小，也敢叫皇上为小皇帝，真是被姐夫给宠坏了。
看到现在陆勤进可以反压制陆凝眸，训着陆凝眸，夕雾站在一旁偷笑不已。
陆凝眸没好气地看着夕雾：“怎么，被罚了半年的月银还不够，想再为我多省三个月的月银？”
夕雾把嘴一捂，表示自己再也不笑了。
“大姐姐，别欺负夕雾。”陆勤进鸣不平：“好端端的罚了人家大半年的月银，你想她给你白干活啊，你是周扒皮？”
陆凝眸仰头：“你胳膊肘往外拐？”
陆勤进认真地打量自己的胳膊肘：“只会往里拐，不会往外，大姐姐，要不你拐一个给我看看？”
“哈哈哈……”这下子，夕雾可是彻底憋不住笑了出来。
陆二少爷明知道王妃说的是什么，在故意跟王妃捣乱呢。
“你就能吧。”弹了一下熊弟弟的额头，陆凝眸也没训陆勤进。
只希望陆勤进在她这里把嘴皮子练利索以后，回到陆府可别再被其他人给欺负了。
“王妃，将军夫人来了。”景离扶着有些虚弱的祁霍香走了过来。
狠狠地睡了一觉之后，祁霍香眼下的青黑减轻了不少，精神也明显好了。
“又让你操心了。”祁霍香苦笑一下坐下来，然后就看到自己的儿子不在。
夕雾主动解释道：“几位小主子被王爷送到皇上那儿去了。”
“噢。”祁霍香应了一句，儿子在小皇侄的身边，她还是非常放心的：“对了，我听说鲁王妃来了，你可小心点。”
“将军夫人有所不知，那位鲁王妃刚刚才走。”夕雾笑道，而且这位鲁王妃可是被气走的。
“听你这话，你对这位鲁王妃应该是有所了解的，跟我聊聊？”
祁霍香苦笑：“我也不想了解她，可她是我的皇嫂，嫁给鲁王的时间又早，所以想不了解都不行。”
鲁王妃嫁给鲁王的时候，祁霍香还未成年，仍是个年幼不识情滋味儿的小姑娘。
正是如此，祁霍香对喻菲思这个皇嫂的印象才特别深。
“鲁王妃的闺名叫喻菲思，乃是顺齐帝时喻太傅的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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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之女，那可是一位才女啊？”陆凝眸惊住了，但一回想起喻菲思刚才说的话做的事，陆凝眸又觉得不像。
祁霍香呵呵一笑：“你不知道的是，喻太傅思想老旧，做风保守，整个人固执古板。喻太傅活着的时候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喻菲思字都识，规矩都懂，但她最善长的乃是《女德》、《女戒》和《三从四德》。那时候我还小，父皇允我出宫去鲁王府小游一日。那天，我亲眼见到鲁王府的人抬着一个昏迷的女子从后门进来。给这些人开门的乃是喻菲思身边的一等丫鬟。”
“昏迷的女子？”陆凝眸嘴角一抽：“是我想的那个样子吗？”
“必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祁霍香肯定地点头：“当时我吓坏了，看着那些人把那个姑娘抬走。我本想找喻菲思告诉她，王府有人胡作非为的，谁知道，我却在院门口看到她对那丫鬟说，赶紧把这女子送进鲁王的房中。后来我才知道，此女乃是京都城一位举子的女儿，而这个女子也早与他人有婚约，婚期定在三个月后！”
听到祁霍香这话，陆凝眸嘴一张，直接从嘴里喷出一口茶来。
喻菲思不但主动给鲁王送小老婆，而且还是把别人的大老婆抢来送给自己的男人当小老婆？
“后来呢？”
“哪有什么后来。”祁霍香冷笑：“她有一个做太傅的祖父，稍给那女子的娘家一些恩惠，那女子的娘家便不计较了。至于她的夫家，那个新郎倒是不肯，奈何强不过家中的决定。此事没多久，也就不了了之。那个女子，到如今还在鲁王的身边伺候，听说并给鲁王生了二子一女。”
“绝，太绝了。”陆凝眸忍不住“叹了”两句，遇到喻菲思这样的大老婆，鲁王也算是有福气了。
但是哪个女子若是遇到喻菲思，那就是倒了十八辈子的血霉。
想到喻菲思刚才口口声声喊自己为“妹妹”，陆凝眸便被恶心到了。
合着并非是她多想，而是喻菲思真有那个意思。
不过就是鲁王夸了她两句，喻菲思就琢磨着怎么把她送到鲁王的床上去，脑子真是进水了！
“明白我刚才的意思了吧，她这人脑子有病。”这个时候，祁霍香的想法跟陆凝眸的同步：“但凡是鲁王看上的，就没有她不肯帮鲁王的，简直是不顾礼义廉耻，卑鄙到了极点。”
陆凝眸跟夕雾同时被喻菲思的这种做法给恶心到了，尤其两人是听到过刚才喻菲思的那声“妹妹”的。
“所以凝眸，你要注意些，尤其是你身边的丫鬟莫被鲁王给看上了。否则凭喻菲思那老辣的手段，最后可就真不好说了。”祁霍香打量夕雾三个丫鬟，认真地叮嘱道。
祁霍香知道，陆凝眸对身边的人很好，尤其是夕雾几个丫鬟，情同姐妹。
要是她们三人被鲁王看上，喻菲思必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帮助鲁王达成心愿，到时候，凝眸必要伤心。
祁霍香有理由相信，十几年前，喻菲思都有那个手段，让鲁王次次得手。
经过十几年的训练和积累，喻菲思的手段肯定有所长进，比当初的更厉害。
所以祁霍香唯有给陆凝眸提前打个招呼，免得陆凝眸在还不知道的情况下，着了喻菲思的道。
陆凝眸和夕雾打了一个哆嗦，才知道在这种事情上，女人也可以比男人可怕。
夕雾站在陆凝眸的身边，暗暗拉住了陆凝眸的衣裳。
照将军夫人的这种说法，鲁王妃定会寻机会对王妃出手。
便是她自己出事了，她也绝对不能让王妃出半点差池。
“多谢你的提醒，你的提醒很有用。”陆凝眸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把那种毛毛的感觉搓了下去。
要不是祁霍香提醒，她的确是料不到鲁王妃竟然会是这种女人。
亏得现在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见到鲁王妃，否则，但凡是她身边的人带少，只有丫鬟围绕的话，她绝对相信喻菲思会使诡计，把她迷晕带走。
这种女人，当真是可怕，喻菲思根本就是女人公害！
揉了揉额头，陆凝眸回过神来：“今日将军夫人来得极巧，我还有事想问你。”
“叫什么将军夫人，你若愿意叫我一声香姐吧。”祁霍香生涩一笑，想要拉近自己跟陆凝眸之间的关系。
祁霍香可以感觉得到，陆凝眸对她是非常好的，一直在帮她。
可奇怪的是，陆凝眸这么帮她，可是与她的感情并不亲密，非常有距离感。
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陆凝眸为何会有如此矛盾的表现。
“行，叫你香姐吧。”陆凝眸随和点头应道：“齐王这个年纪了，为何一直没有娶妻，我听王爷说起过，皇上好像也替齐王赐过婚。”
但最后，齐王跟慕风堂一样，没一次成功的。
不同的是，慕风堂克妻，死的是新娘子，齐王是被克的那一个，唯一一次备亲，齐王差点没被克死。
克死皇室，世上有几个女人敢胆这样的罪名。
当初那个女子最后嫁不成齐王，也嫁不了别的男人，唯有落发当了尼姑。
“这个我也闹不清楚。”祁霍香一脸纳闷，然后想到什么一般，让其他丫鬟退后一些，拉近与陆凝眸的距离祁霍香才道：“我只记得我离宫之前，我曾见过一个相貌不错的宫女诱引过齐王。最后，齐王吐了。”
“恐女？”陆凝眸小嘴一圆：“还是说，他对女人过敏？”
被女人一碰就会吐，除了这两个解释，她想不到别的答案。
“不觉得他怕女人，但是不喜欢女人太过接近他，甚至与他亲近。”祁霍香同样想不明白，齐王这个哥哥一直以来到底在做什么：“齐王打小身边伺候的都是小厮、公公，不让宫女近身的。”
陆凝眸手指敲了敲桌子：“香姐，那你可知道，一直以来，齐王为何只茹素，从来不用荤食？”
这个齐王的秘密，还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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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陆勤进这个弟弟，陆广博头一次尝到了妒忌的滋味。
以往陆青云是尚书大人，陆广博在书院之中既受先生的重视又得同窗的敬意和拥护。
可自从陆青云被贬职之后，陆广博在书院中的地位就一日不如一日。
以往要捧着自己的同窗，如今看到自己竟还抬着下巴走。
最让陆广博接受不了的是，最近越来越多的人向他打听陆勤进的事情，而且还大有要借他过桥接近、讨好陆勤进的意思。
每每曾经那些捧着的人，如今都向自己打听陆勤进的喜好，陆广博就气得脸色发青。
已经十四岁，有少年之姿的陆广博很多事情都已经懂得了。
以前他是他爹的爱子，是陆家的继承人，所以那些人与他交好。
现在，他依旧是爹的爱子，陆家的继承人，但陆家的地位大不如前，不同的是陆勤进这个弟弟与成为定王妃的大姐关系极好。
京都城中谁人不知，陆凝眸那个贱女人在成为定王妃之后，只认陆府中陆勤进一人为亲人。
有一个当王爷的姐夫真好，得当王妃的姐姐看中，真好。
想到陆勤进就凭着这两个人的关系，便爬到了自己的头上，陆广博提到陆勤进的名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胞弟，更像是在说杀父仇人。
“博儿，还记得娘对你说过的话吗？”不等陆碧珠教训陆广博，尤雪丹先开口了。
陆广博的脸色变了变：“记得。”
不想被人看不起，就要自己先站起来：“娘你只管放心，我不会止步于秀才的，明年我必要考上进士！”
然后像爹一样，成为天子门生，入朝为官！
他不像陆勤进那么没有用，只能靠着王爷姐夫才能成事，他有才学，他可以凭着自己的能力，完成这一切。
“很好。”爱子的话，让尤雪丹的心头舒服了不少。
爱子今年才十四，就已经是秀才了，这不管是放在哪看，都是年轻有为。
“……”站在二人旁边的陆碧珠听到这段对话，抿了抿嘴角，没有跟腔。
亦如上辈子，博儿的确是有些小聪明，果然在十四岁这一样考取了秀才，还得了“小秀才”的美名。
但对于陆广博是不是能考上进士，陆碧珠并未抱太大的期望。
“新郎、新娘到！”
尤雪丹的手猛地一颤，手心直冒冷汗，抓得陆碧珠都疼了。
陆碧珠咬着牙忍下来，不吭一声，由尤雪丹抓着，这一幕对于一个正常的女人来说的确是不好受。
尤雪丹是坐在侧旁的，高堂的位置只能由新郎、新娘的长辈坐着。
方言情，不用想了，她都要从尤家出嫁了，今天自然是不可能会有方家的亲人到场观礼，甚至是受新郎、新娘之拜。
当年，陆青云娶尤雪丹的时候，陆老夫人都不曾受尤雪丹的这杯儿媳妇茶。
现在陆老夫人年纪都一大把了，陆青云派人告诉陆老夫人自己要成亲的消息，果然，陆老夫人只命人传话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后，便无其他的意思，更别提要到场了。
于是，今天司仪唱礼自然是要改一改：“一拜天地，二拜亲友……”
还未等三拜的唱出，雷秦带着人以强势的姿态出现。
“今天乃是陆大人的大喜之日，下官奉王妃之命，特来道贺。”
“咦，这不是定王身边的人吗？”
“定王妃来给陆大人送新婚贺礼，真的假的？”
“定王妃准备要与陆大人父女和好团圆了？”
“也对，听说这个平妻也是姓方的，乃是定王妃外祖家的女子。跟陆尤氏比起来，定王妃必是跟这位更亲一些。”
听到宾客们的讨论，陆青云的脸色变了几变，好不容易才稳下来的。
对于陆青云来说，要是大女儿当真有心和好就该亲自来喝他的喜酒，献上祝福才是，派个奴才来，太没诚意了。
红盖头之下的方言情听到这些言论，却是忍不住握了握拳头。
示好？
不见得！
“这份贺礼乃是王妃送给新娘的。”雷秦没有管旁人的讨论，只是盯着方言情看：“小陆夫人这是何意？是想逆了王妃的好意？”
方言情迟迟不掀红盖头，使得气氛一下子僵持下来。
雷秦本就来者不善，自然是不可能“善解人意”地不去计较，随便说一句话，把这个情况圆过去：“若是小陆夫人不需要，我自会将此事带告给王爷与王妃。”
敢拒王妃贺礼的人，还没出事呢。
陆青云脸一青，跟艳红的喜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青云深吸了一口气：“情儿？”
这是定王妃给臣子送来的贺礼，而不是女儿给父亲和母亲送上的贺礼，两者之间有本质的区别。
前者，不管对方送来什么东西，他们不但要欢欢喜喜地接受，而且还要感恩戴德，谢谢主子的赏赐。
后者，陆青云才可以去计较陆凝眸这毫无诚意，又颇有找碴的态度。
什么时候不来送贺礼，非要在他们行礼的时候到，雷秦不是故意的又是什么？
若无大女儿的授意，雷秦不过区区一个奴才，敢给自家王妃亲爹这样的难堪？
面对大女儿的诸多为难，陆青云不但不能计较，还要哑巴吃黄莲，把所有的苦都吞进肚子里。
如此憋屈的爹，真是世上少有。
陆碧珠勾起嘴角，看向了尤雪丹，她早说了，就算这个女人姓方，就冲陆凝眸不让方言情从定王府出嫁足矣见得陆凝眸不愿意任何女子取代她娘的地位，就算这个女人是她的“姨”也不行。
不用她们出手，陆凝眸一定会忍不住给方言情难堪看的。
陆凝眸出手，可是比她们有手段和效果多了。
尤雪丹也放松一笑，要是陆凝眸和她一起对付这个方言情，她保证能让方言情在陆家没有立足之地。
如此看来，她想从陆凝眸的手里拿到回春药应该是挺容易的，毕竟她们现在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方言情。
感觉到来自于陆青云的暗示，方言情暗沉的脸色转亮，强带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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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红盖头不但掀了，方言情嘴角还挂着欣喜与羞涩兼具的笑：“多谢定王妃。”
方言情肯掀开红盖头，接受定王妃的赏赐，气氛才活络了一些。
雷秦身后的丫鬟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三支花形的发钗，发钗被做得栩栩如生，真似绽放的鲜花一般，颜色夺目。
若是哪个女子能将它们带在发间，必能增色几分。
在场不少女子看清楚三支花钗的模样后，都心动不已，感叹京都城何时首饰铺中也有如此高的技艺，做出这么漂亮的花钗，早先她们怎么就没有见过？
“香的？”有人靠近那花钗稍近一些，竟从花钗上闻到丝丝花朵芬芳的味道，眼里的惊叹更深了。
就在所有人都羡慕和想拥有这三支花钗的时候，唯有方言情一人脸色猛然一变，饱满的额头上开始沁出细密的冷汗来。
方言情的手握紧了放开，放开又握紧，重新这个动作好几遍。
她给陆凝眸下的毒，陆凝眸早就解了。
定王妃中毒，此事不但没有闹开来，随着陆凝眸毒解，竟无多少人知道此事。
方言情一直在等，等陆凝眸发作此事，来寻自己的麻烦。
到时候，她自然有一百个理由解释，去衬托陆凝眸的无理取闹和仗势欺人。
可是没有，直到陆凝眸随驾去行宫，定王府的人也不曾对她和陆府有半点为难。
那非一般的平静，早就让方言情心中惴惴不安了。
亏得她对这场婚礼并没有期待，否则，方言情知道自己此时面对这样的场面，心中肯定会崩溃。
果然，陆凝眸不但把毒解了，也已经猜到身上的毒是她下的。
她没有猜到的是，以陆凝眸如今的身份，一旦她怀疑谁，根本就不需要找出证据才能对付此人。
就像现在，她有一百个理由反驳陆凝眸，陆凝眸就可以依仗身份用另外一百种办法来跟她算账。
一力降十会，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小陆夫人，这是怎么了？”看到方言情迟迟不动，雷秦“适时”地出声“提醒”方言情。
方言情深吸了一口气，勉强一笑：“那就多谢王妃了。”
说完，方言情直接伸手想把托盘从丫鬟的手里接过来。
“等等！”雷秦手一抬，阻止了方言情的动作：“王妃有交情，小陆夫人可以三择二。小陆夫人，做人可不能太贪心了。”
雷秦这话才说完，方言情的脸“砰的”一下涨红无比，就算是不用胭脂都可以鲜红无比。
陆青云咬牙，大女儿就是故意的，非要在这种时候给他难堪。
如果真有心叫人送礼，不就是三支花钗子，就算全送给情儿又如何。
假如大女儿只想送两支，随便拿两支过来，他们又不知道，也可以避免这样的难堪。
雷秦也是，非要等情儿伸手将所有的花钗拿过来，才说三择二，要说这不是大女儿搞的鬼，陆青云都不能信。
还做人不能太贪心？
面对如此打脸的话，陆青云当真怀疑，要是大女儿在场的话，他会忍不住脾气痛斥大女儿一顿，使性子也不看场合！
“呵。”看了一出好戏的陆碧珠别过脸去，捂住自己的嘴，免得自己忍不住会笑出来。
果然，陆凝眸是个厉害的，陆凝眸对她从来没有手下留情过，对方言情也不会。
看来，爹不但要让方言情取代方言卿的地位，还想让方言情从定王府出嫁的决定惹恼了陆凝眸。
陆凝眸以前也给过她难看，但大多都是硬刀子，果断利落，而且大部分都是她自己凑上去的。
这次的方言情不一样，陆凝眸竟然一反常态，用的是最要人命的软刀子，刀刀伤人脸面。
陆碧珠设身处地，与方言情换位思考。
要是她在成亲的时候遇上这样的事情，估计这堂都拜不下去，只想掩面逃脱这场难堪了。
尤雪丹也是大大出一口气的意思，脸上的笑意有了真意：“看来，进儿的心还是在我这个娘这里的。”
尤雪丹一句自恋的话，让陆碧珠和陆广博脸都僵了僵，姐弟俩都不觉得陆凝眸会对方言情出手乃是因为陆勤进的关系。
要是陆勤进真有这份心的话，他不但不可能提前离开京都城去行宫，而且一定会想办法把陆凝眸一起留下来。
雷秦能有陆凝眸亲自到场给方言情难堪的威力更大？
不过，这个时候这么想能让娘心里得一丝安慰，人可以更冷静，陆碧珠和陆广博同时选择闭嘴，圆了尤雪丹这个自我欺骗的谎话。
“怎么，小陆夫人这是不受我家王妃的好意？”方言情再次沉默不动，雷秦就像是猫逗弄吓傻都忘记跑了的老鼠一般，老鼠吓呆不会跑了，他就伸伸爪子，推推老鼠就跟提醒老鼠让老鼠跑一般。
可真当老鼠跑起来了，雷秦又会非常不客气地一爪子把老鼠拍趴下，让老鼠再次吓傻为止。
方言情是聪明人，当然感觉到自己就是那只被雷秦逗弄的傻老鼠。
方言情将殷红的嘴唇抿得紧紧地，直到变成一条直线为止，微颤着的手怎么也伸不出去。
来了，果然还是来了。
陆凝眸不但要跟她计较上次她下毒的事情，而且反攻来得这么凶狠，让她招架不住。
这三支花钗，她可以拿一支也可以全拿，但唯独不能随便挑二支。
有时候成双成对，并不是在所有的情况之下，都适用的，就好比是现在。
“情儿，好歹也是王妃对你的一片心意，你只管依着自己的心意挑便是了。”陆青云吐了一口浊气，只能在这个时候打肿脸充胖子。
方言情狞笑了一下，瞥了傻货的陆青云一眼，咬牙挑花钗。
这花钗之所以看上却说栩栩如生，就像真花一般，只因为它就是真花！
把真花与金属相合，做成花钗，这十分考工匠的技艺，这样的一支花钗，千金难觅，也唯有陆凝眸这样的身份，才有的起，舍得送人。
狠，陆凝眸真是舍了才有得，要得的还是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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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情知道她必须清理自己的身体，将那些毒素排出体外，以免影响了她的寿元。
“是，夫人。”莎儿跟霓儿一阵手忙脚乱。
陆府箱子是不少，可是若要按照方言情的要求，找几个箱子，而且还是一个比一个大，一个可以把另一个套起来的箱子子，那就不容易了。
莎儿和霓儿找得汗都出来了，也只找到了三个这样的箱子，依照方言情的要求，把花钗锁好，并将钥匙交给了方言情。
要不是怕引起人的误会和怀疑，便是连这钥匙，方言情都不想亲自保管。
可就算是如此，方言情才拿过钥匙，便将钥匙丢进梳妆盒的最后一个抽屉，一副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它的模样。
把钥匙深到最深处，就好像以后自己再也见不到它似的，方言情的脸色缓了缓。
比起她让陆凝眸不知不觉地中毒，陆凝眸明着让她选择中什么毒，可是差远了。
对于方言情来说，她脑袋上不是插了两支令人艳羡的花钗回来，而是脖子上前后架着两把随时会要自己小命的钢刀。
可是没一会儿，方言情突然又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莎儿跟霓儿看着自家小夫人一会儿怒，一会惊，一会儿怕，现在又哈哈大笑起来，两个丫鬟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家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了。
“夫人，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最后还是莎儿鼓气勇气问了一句。
方言情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我好得很。”
她只不过发现陆凝眸不但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而且还是一个十分有趣的劲敌，她这是高兴。
她真不明白，陆凝眸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之前会被尤雪丹欺负得这么惨，不该是陆凝眸把尤雪丹逼入死巷吗？
“真的不用？”莎儿不放心。
“不用。”就算真的把大夫请来了，也未必有用。
“夫人，你饿不饿，奴婢给你备点吃食来吧？”霓儿眼珠子一转，关心地问道。
“好。”方言情冷静下来之后，有了进食的欲望。
她还没有把握完全解了陆凝眸下的毒，在此之前，她总不能没有被陆凝眸毒死，就先把自己给饿死了吧？
“是，夫人。”霓儿像是找到了奔头一般，替方言情准备了一些小食，免得方言情饿着。
“我爹还没来，你倒是吃的欢。”这个时候，尤雪丹带着一双儿女来了，一看方言情正在用食，陆广博就讽刺地说了一句。
方言情本就已经吃了七、八分饱，看到尤雪丹母子三人之后，干脆就放下了碗筷：“男女七岁不同席。博儿，如今你已经年少十四，该是知礼懂礼了。就算我是你的母亲，后宅亦不是你可以随意出入的。”
陆广博不是方言情的亲生儿子，只是继子。
加上陆广博十四这是一个非常尴尬的年纪，看着人不够成熟，可陆广博已经开始发育，男性象征越发明显，不但喉节开始突起，而且嘴边也开始长起一层小黑如绒毛一般的小胡子来。
这么一来，陆广博的确是不宜进方言情的院子，甚至是房间，万一有点什么，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陆广博只是不轻不重地刺了方言情一句，方言情直接拿出男女大防来告诫陆广博，这话可就有些重了。
这分明是在说陆广博空有这年纪，却是半点礼节都不知道，而且还对自己的嫡母不敬。
哪怕方言情是平妻，比尤雪丹的正妻比起来差了一点点，但论起称呼，陆广博还是不得不叫方言情一声母亲，而且还是嫡母。
为此，这话一出来，不但打了陆广博的脸，更是刺了尤雪丹的心。
方言情的平妻之位，奠定了她在陆府的地位绝不允许尤雪丹凭着喜好和心情，主宰她的一切。
方言情再一次明确地提醒尤雪丹，她可以跟尤雪丹并驾立足于陆府，而不是由她随意发号施令，如同玩物一般的妾，要立卖身契的奴才！
“博儿，你先出去吧。”陆碧珠想了想，知道方言情说得是事实。
就算她不愿意见到有女人与自己的娘亲争地位和身份，她也不会去牺牲自己的亲弟弟。
为了一个方言情，搭上一个亲弟弟，不划算。
“哼！”陆广博白了方言情一眼，似乎在说，就算他懂人事了，也看不上方言情这样的货色。
陆广博不敬的态度，让莎儿跟霓儿变了变脸，但奈何人家是少爷，自己只是丫鬟，莎儿和霓儿气得小脸涨红，也动不了陆广博一根头发。
“对嫡母如此态度的儿子，也唯有姐姐才能养得出来。”方言情不攻击已经离开的陆广博，而是把矛头指向了尤雪丹。
尤雪丹脸一拉：“不管有没有教好，那是我的儿子。”
想要说教儿子的话题，有本事自己生一个再说。
“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就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尊我为大，明白吗？”
方言情“噗嗤”一声就笑了：“我不是念在你的年纪比我大一些，才守礼的叫你一声姐姐，你可别误会了。老爷曾对我许诺，我若过门，你我不分大小。你的地位不比我高，不过年纪倒是比我大了不少。”
尤雪丹一咬牙，扬起手就想往方言情的脸上扇去。
方言情一把抓住了尤雪丹的手：“你可没资格打我！”
说完，方言情还甩了尤雪丹一把，尤雪丹站不稳地倒退了三步。
“你竟然敢！”陆碧珠瞪大眼睛，被方言情猖狂的态度给激怒：“你敢对我娘动手？”
方言情高抬下巴，冷笑不已：“为何不敢？”
“欠收拾。”陆碧珠左右一望，发现自己今天做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不该他们母子三人单独前来的。
她原本的打算是，他们三人向方言情施压，避免方言情有机会向爹告状，还有人证，她这才没有带人的。
她没有防及的是，现在不是他们欺负方言情的问题，而是他们被方言情欺负的问题了。
“二小姐，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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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陆碧珠要冲上去教训方言情，莎儿和霓儿一左一右，架住了陆碧珠，不让陆碧珠碰到方言情的一片衣角。
“该是我问你们，你们这是想做什么，造反吗？”陆碧珠大怒，她竟会被自己府里的丫鬟给抓住了手脚：“你们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们的主子。信不信，明天我便让娘发卖了你们！”
“二小姐，奴婢二人的卖身契早就被老爷交给了夫人，大夫人想卖我们，可没那么容易！”
在此事上，莎儿与霓儿极有底气，一点都不怕陆碧珠的威胁。
方言情二话不说，一步上前，反甩了陆碧珠一个巴掌。
刚才尤雪丹想打方言情没成功，但是方言情这一巴掌却是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陆碧珠的脸上。
“你？”重生以后还未被打过脸的陆碧珠眼里闪阴郁暴纣之色。
“我是你的母亲！”正好她有一肚子的气无处可泄，尤雪丹母女二人非要送上门来，她岂会客气。
“姐姐，我不会当娘，我便替你好好教导一下女儿，也敢对母亲直呼‘你’，真是把规矩都学到鬼肚子里去了。”
尤雪丹真想冲上去抓花方言情的脸，但她知道自己还不能。
女儿被打的怒气，再看到吃里爬外的莎儿和霓儿，尤雪丹手一握拳头，微长的指甲直接朝莎儿和霓儿的脸上挠了过去。
她动不得方言情，难道还动不得两个丫鬟吗？
莎儿脸上一疼，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脸上就已经受伤了。
莎儿一放手，陆碧珠同样气得往霓儿肚子上踹了一脚：“狗奴才！”
也不知道是谁把尤雪丹去找方言情的事情告诉了陆青云，陆青云寻了个由头赶回来看一看，正好瞧见这“热闹”的一面。
哪怕尤雪丹和陆碧珠吃了大亏，要气疯了，可这一日的事情最后还是不了了之，陆青云勒令府中任何人不得讨论，否则直接发卖。
对于陆广博这个长子跑到自己平妻小夫人的房中一事，陆青云心里始终是不舒服的。
尤雪丹还没有回来之前，方言情还提前上岗地关心起陆广博这个嫡子的婚事，说陆广博年纪不小，成亲不急，但也可以早早相看人，给陆广博定下婚事了。
一个大到可以定亲的儿子，跑到年轻的平妻房中，无论是换作哪一个男人心中都会不舒服。
有了这一点，就算方言情怒打了陆碧珠一巴掌，那也是母亲在教导子女规矩。
陆碧珠和陆广博有错在先，方言情这一巴掌怎么就打不得了，只因她是平妻并非妾！
就连方言情打了陆碧珠这个嫡女都变得名正言顺，尤雪丹才越发容不下方言情。
“果然是热闹。”陆府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陆凝眸的耳朵里，对此陆凝眸觉得好笑不已。
祁霍香看着儿子坐在学步车里，迈着胖墎墎的小短腿，跑来坐去，一路笑呵呵的，祁霍香也跟着笑了：“凝眸，你想出来的这个学，学什么车，真好用。”
胖儿子本就不瘦，现在越来越胖，天知道她每天抱着胖儿子有多辛苦，晚上胳膊都酸得厉害。
偏偏现在胖儿子对什么都好奇，坐不住，一旦醒着就喜欢指使要抱着他跑来跑去，这儿看看，那儿瞧瞧的，一刻都不消停。
有了这学步车，祁霍香只要在旁边看着便可，两条胳膊可算是解放了。
“学步车。”陆凝眸喝了口茶，当初她也想命人做出来给小老板的。
只是那个时候事情太多，她的心还不在定王府，等她想到的时候，小老板已经跌跌撞撞开始自己走路了。
“对，学步车，这名儿也起得好。凝眸，你说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为什么那么好使？想的东西虽然精怪，可是好用啊。”
说到这些，祁霍香不服陆凝眸都不行。
明明大家都是第一次当母亲，可是陆凝眸这个母亲当得比自己这个出色多了。
就连胖儿子现在学的，用的，吃的，穿的，她都是向比自己年小不少的陆凝眸学习、讨教过来的。
陆凝眸笑笑不回答，这些可不是她想出来的，她不过是照搬了人家的东西而已。
“话说回来，现在陆府热闹也挺好的，至少那对母女没时间跟心思来折腾你的。我可听说，陆青云娶的那个平妻，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成亲之前，尤雪丹母女二人失踪，她还好心地去找。才成亲，她倒是敢露出真面目，凶悍得紧。”
祁霍香虽然被祁母逼得足不出户，可是对于这些小道消息，她可是一点都没有少听。
陆凝眸被祁霍香这八卦的模样给逗乐了：“她都套着狼了，自然是不需要伪装了。更何况，这个方言情的段数高着呢。就算她卸下伪装，她也必有把握不会让陆青云恼了她，甚至厌恶她。”
要不是方言情的鼓窜，尤雪丹到现在还在安云庵里待着呢。
显然，方言情之所以设法让尤雪丹回来，绝非仁善，而是为了对付尤雪丹。
方言情跟尤雪丹过不去，还对她下毒，她是不是可以说，她跟尤雪丹母女二人都是方言情攻击的对象？
不过，理由呢？
祁霍香不明白地看着陆凝眸：“她不是你的族姨吗？”
听上去，凝眸是相当不喜欢这个族姨，提到方言情的语气不比说到尤雪丹母女二人时的好。
“她到底是什么人，除了她自己，谁能说得清楚？这位族姨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她跟方言情有来有往，都交过一回合的手了。
“咝。”祁霍香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凝眸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外祖家的亲人，却是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她是不是欺负过你？”
“呵。”陆凝眸笑了一笑：“她的确想欺负我，不过没成功，然后我又欺负回去了。”
祁霍香为陆凝眸捏了一把冷汗，陆凝眸要对付的魑魅魍魉也太多了点：“现在她们斗成了一团，你就能省心了。”
“这可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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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嬷嬷，若是我一刻钟的时间回不来，你便派雷宏去找我。”
秦嬷嬷脸色突地一变：“王妃，若有危险，你还是别去的好。至于夕雾，鲁王妃不敢对夕雾怎么样的，顶多我们等王爷回来，让王爷去领人。”
她宁可夕雾多吃点亏，也不愿意王妃涉丁点的险。
陆凝眸不肯：“要真这么做，从此以后我在鲁王妃的面前就休想再抬起头来了。她不惧我，我为何要惧她？放心吧，不会有事的。雷宏只是以防万一的准备而已。”
“凝眸说得对，这事儿躲不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鲁王妃可不是一个会轻易死心的人。”祁霍香很赞同陆凝眸的想法。
像鲁王妃这种人，不但不能躲，而且还要表现得比鲁王妃现加强势和有手段。
“王妃，你可小心一点啊。”秦嬷嬷无法，唯有听从陆凝眸的安排，留着给雷宏传话。
“王妃，定王妃来了。”鲁王所在的行宫别院，鲁王妃正坐着喝茶，一旁跪着一个丫鬟手里拿着美人垂在替鲁王妃敲腿。
鲁王妃听到陆凝眸来了，得意一笑：“想躲我，没那么容易！”
陆凝眸藏得再好，还能把身边的人都藏起来，不出门见人？
她有的是法子可以逼陆凝眸就犯。
“行了，下去吧。”鲁王妃把腿从贵妃椅上拿了下来，放在地上。
只是当她听到脚步声好像不止一个时，皱了下眉毛：“来了不止一个人？”
“……”刚才来报的小丫鬟脸一白，不敢迎上鲁王妃如刃般的冷眸，把脑袋垂得死死的。
此时没功夫与小丫鬟计较的鲁王妃把表情一收，看向了门口：“妹妹今天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还望妹妹莫要怪罪。”
陆凝眸迈步进了屋子，眼睛环视一周，并没有在屋内看到夕雾人：“鲁王妃，夕雾呢？”
“真看不出来，原来妹妹是个心急之人。那个丫鬟虽然不守规矩，目无皇室，但她是妹妹的人，我自然不会动她。妹妹难得来见我，不如坐下大家喝杯茶，增进一下对彼此的认识和了解？”
看到鲁王妃不但没有让夕雾出来，把夕雾还给自己，还大有要把自己留下来的意思，陆凝眸笑了，还真坐了下来。
陆凝眸一坐，祁霍香也跟着坐下来，免得显得陆凝眸势单力薄。
“孝允公主，多年不见啊。”祁霍香的身份瞒得过别人，怎么可能瞒得过鲁王妃。
看到祁霍香，鲁王妃立刻就点出了祁霍香的真实身份。
“鲁王妃。”祁霍香黑了黑脸，被这种女人记得对于祁霍香来说，可不算是一件好事，鲁王妃简直就像是女人灾难一般的存在。
鲁王妃笑了：“何必这么客气生疏，以后不是叫我为嫂嫂的吗？”
祁霍香淡淡地瞥了一眼丫鬟端到自己手边的茶，但凡是喻菲思的东西，就算是一杯茶，她都不敢碰：“嫂嫂太多了，这么叫，怕鲁王妃不明白我叫的是谁。更何况，以前的那些嫂嫂……”
祁霍香就此打住。
顺齐帝的孩子不少，不止慕风堂十六这个排位。
顺齐帝在位时，一年之内怀孕的女子不下五个，只是这五人之中能不能把孩子生下来的就是未知之数，便是生下孩子能不能活下来的，亦然是个问题。
如同鲁王这般好不容易顺顺利利、太太平平长大后娶妻生子的也有，但现在却都不在了，也唯留鲁王这么一个家庭齐全的。
听到祁霍香把自己跟那些已经死掉的人放在一起比较，喻菲思的脸色变了变：“孝允公主不愧是顺齐帝在世之时，最宠爱的公主，这语气听着就是不一般。孝允公主嫁的是封疆大将军吧，日子可还好？”
孝允公主的运气一直都不错，可惜的是，她挑选的那个男人样样好，唯独一样不好，那就是祁老夫人。
“娘！”一个比定王妃长年一些、二十好几的妇人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放肆！”看到儿媳，喻菲思的脸色变了变：“没看见我在待客吗？”
本来喻菲思还极不愿意在陆凝眸的面前认老，两人乃是同辈，她叫陆凝眸一声妹妹那是理所当然。
可是儿媳的出现，多少有些让口口声声叫陆凝眸为“妹妹”的喻菲思打脸。
一个初为人母，另一个不但儿媳有了，连孙子都满地跑，尤其是儿媳的年纪比陆凝眸更大一些。
世子妃也顾不上被婆母训骂，红着眼眶道：“娘，极儿不见了。”
儿子不见了，世子妃哪儿还能顾得上规矩，会不会给婆母丢脸，这个嫡子可是世子妃的命根子啊。
她好不容易才替世子生下嫡嗣，养活到今天，现在儿子不见了，世子妃当真觉得是自己的命都被人给掐住了。
“什么，极儿不见了！”一听大孙子不见了，喻菲思变得紧张起来：“可有派人去寻，寻仔细了没有？会不会是极儿好玩，躲起来让奴才找他，就跟以前一样？”
世子妃眼角一湿：“没有，我派人都找过了，哪儿都没有找到极儿。以往我若亲自去找极儿，我只要一唤，极儿一定会出来的。可是今天没有。”
“一群饭桶！”喻菲思脸一青，哪儿还顾得上陆凝眸的事情，什么事也没有她的大孙子来得重要。
喻菲思非常清楚当朝皇室的情况，皇上虽然年纪可惜不力壮，从小体弱多病，难有子嗣，直到现在后宫还空悬大半。
照这个样子看来，皇上迟早是要立三王之一的后嗣为皇储。
所以，孩子就是他们争权的筹码，喻菲思当然格外看中这个嫡出的大孙子。
“？”祁霍香看向陆凝眸，鲁王妃把这个孙子当成眼珠子一般看待，好端端的，孩子怎么会不见了？
陆凝眸勾了勾嘴角：“放心，不会有事的。”
祁霍香眼睛一瞪，难道这个孩子的失踪与凝眸有关？
“鲁王妃，既然你府上有事，我便不再打扰了，那个丫鬟我是不是可以领走了？”陆凝眸站起身来，该给鲁王妃暗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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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喻菲思把陆凝眸给叫住，可她再一想到失踪的大孙子，喻菲思知道今天不是跟陆凝眸谈事情的好时候。
“自然还要等，鲁王妃，我的丫鬟呢？”喻菲思不会以为她肯空手而回吧？
喻菲思勉强一笑：“既然那个丫鬟不懂规矩，不妨留在我这儿几日，我自会命人替你教导她。等到把丫鬟教导好了，你再来领人回去也不晚。”
“你！”祁霍香怒，喻菲思孙子都不见了，竟然还有存了如此龌龊的心思。
陆凝眸一把拉住了祁霍香：“我的丫鬟不劳鲁王妃教导，鲁王妃还是专心找孙子比较好，免得分心找不着了孙子。”
喻菲思眉毛一皱：“你这是什么意思，极儿在哪儿？！”
陆凝眸淡笑：“不是说小公子在行宫里玩捉迷藏吗，或许是躲得太好了。”
喻菲思震怒不已：“若是你敢伤我极儿一根头发，陆凝眸，我鲁王府与你没完！”
陆凝眸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动她的孙子，信不信她直接把那个丫鬟给撕了。
一想到陆凝眸是为了一个粗贱的丫鬟，才对极儿下手的，喻菲思便恼怒不已。
陆凝眸也不怕喻菲思：“恭候鲁王妃的大驾。还有，我也有一话要告诉鲁王妃，定王府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世子妃听到这里，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难怪自己的儿子好端端的会“不见了”，这分明是婆婆做的孽，惹得祸。
想到自家婆婆以前做过的事情，再看看眼前这位年轻，但是容貌极是夺眼的定王妃，世子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肯定是公公好色的老毛病又犯了，婆婆则逼良为娼，又在使小手段了。
以前便也罢了，可这次婆婆要下手的人竟然是定王妃，定王妃可是公公的弟媳，这，这真是乱了套了！
世子妃哭笑不得，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就嫁进鲁王府来，鲁王府简直就是一个泥潭，谁陷进来谁倒霉。
“娘，极儿重要！”儿子不见了，世子妃都不知道自己该怨谁，现在她唯一想的就是将儿子赶紧找回来，不就是一个丫鬟吗，怎能与她的极儿相比。
“不行！”她若是直接放了那个丫鬟，岂不是说她怕了陆凝眸，今天让陆凝眸赢了？
更重要的是，如此一来，她以后再难压制陆凝眸，这才是万万地不行。
“不行？”陆凝眸冷笑：“鲁王妃，莫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房。若是此事被皇上知晓了，你说会如何？”
“你少唬我。”喻菲思冷厉地盯着陆凝眸看：“我乃是当今圣上的亲皇婶，我就不信我在皇上的面前连个丫鬟都比不过。”
别说是扣杀了一个丫鬟，就算是处置了一百个丫鬟，皇上也不会动她一根头发，毕竟她可是有王爷护着呢。
喻菲思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让陆凝眸直摇头，陆凝眸看向世子妃：“世子妃，你不劝劝鲁王妃，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卖。”
这这个鲁王妃，真是拉皮条拉上瘾了，而且还专拉自己男人的，简直就是脑子有病。
世子妃眼眶一红：“娘！”
“不行！”喻菲思一把甩开了儿媳妇的手：“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去，极儿的事情我自然会处理好。我偏不信，有人当真敢动极儿。”
陆凝眸笑了，笑喻菲思的异想天开和没来由的自信：“鲁王妃有这个自信是好事，那鲁王妃就等着看，你孙子能不能自己出来。若是夕雾出半点差池，你再看看你孙子会不会有事。”
鲁王妃敢动她的人，她就敢掐鲁王妃的命脉！
“娘，我求你了！”世子妃被陆凝眸的话给吓着了，公公与定王乃是敌对立场。
定王妃或许不会真的为了一个丫鬟而要了极儿的性命，可是定王妃却还有其他一百个理由要除去极儿。
为这，世子妃根本就不敢像喻菲思想得那般美好，认定陆凝眸不会动自己儿子半分。
想着儿子失踪许久，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为了这个宝贝儿子，世子妃直接豁出去了：“定王妃，你在此等着，我必把你的丫鬟带来！”
“你想干什么？！”喻菲思拉住了世子妃的手：“你若敢乱来，小心我收拾你！”
儿媳当着陆凝眸的面，不但不听她的话，还帮着陆凝眸来反她，真以为自己生个儿子就万事大吉了？
“收拾？”世子妃苦狞一笑：“娘，你爱收拾就收拾吧，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喻菲思不但喜欢给自己的男人拉皮条，更喜欢给自己的儿子找小妾。
不同的是，世子的行事没有鲁王那么嚣张跋扈，罔顾法纪，他看上的女人，都很容易到手。
加之为了让儿子多为家中开枝散叶，不劳世子出去分心找女人，喻菲思就想着法儿地找各色美女给儿子享用。
哪怕鲁王与世子仅仅还只是王爷、后嗣，可是他们如此过的日子却是极为风流快活，拥尽各色美人。
比起来，反倒是嘉康帝的夜生活显得太单调，没有鲁王父子二人的丰富多彩。
面对这么一个婆婆，世子妃心里的苦能有几人懂，她靠不上丈夫，盼不了公公婆婆，唯一在意的就只有儿子了。
没有再理会喻菲思这个婆婆，世子妃推开丫鬟，就去把夕雾找出来。
喻菲思关人的习惯，世子妃摸得很清楚，没一会儿就在别院最冷清的角落里，找到一间门口锁着锁的屋子。
世子妃二话不说，从地上搬起一块大石头，直接将锁砸坏，替被绑起来的夕雾解了绳子，拿下嘴上的布条子。
“你？”夕雾吓到了，木讷地看着世子妃给自己松梆：“你想干什么？”
“定王妃来接你了，你赶紧走。”世子妃拉着夕雾就去找陆凝眸，好让自己的儿子早点回来。
喻菲思看到世子妃当真无视自己的话，把夕雾放了出来，气得脸泛僵色，怒指世子妃：“你放肆！”
“定王妃，我把人还给你了，极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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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慕风堂这么一闹，陆凝眸便忘记了鲁王的事情。
许是这次的事情让鲁王损失不少，回去后训诫了喻菲思，喻菲思倒是太平了几日，没再找陆凝眸的麻烦。
喻菲思不找陆凝眸的麻烦，不代表其他人也愿意消停。
一听小陆夫人求见，陆凝眸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陆青云竟然带着妻小追过来了？让她进来吧。”
“王妃，可得小心，她的东西，我们可千万不能沾。”夕雾还记得前不久陆凝眸才被方言情下毒的事情。
对于这位小陆夫人，夕雾拉起了红色警报，整个人如临大敌一般，比去见喻菲思和尤雪丹还要紧张。
陆凝眸让秦嬷嬷把孩子抱回房里去，她可以不用怕方言情，但孩子不行。
不管上次方言情给她下毒是在她给孩子戒奶之后是意外还是巧合，陆凝眸始终不愿意让方言情有机会碰触到自己的孩子。
已经挽上妇人发髻的方言情就似一朵盛开怒放的鲜花一般，很是夺目。
见到陆凝眸，身为三品官妇的方言情竟然不给陆凝眸行礼，非常胆大地坐在了陆凝眸的旁边，还主动拿起茶壶替自己倒茶。
在来之前，方言情根本就没有奢望过能在陆凝眸这儿有什么好待遇，还不如自动主发更有脸。
看到方言情如此目中无人的做法，夕雾、景离三个丫鬟眼睛一瞪，气极了。
陆凝眸拦住了三个丫鬟：“再去泡壶新茶，记得，拿套新的杯具来。”
方言情用过的东西，她是不会碰的。
被鄙视了的方言情眸色一滞，然后就笑了：“果然是定王妃，财大气粗，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怎么，这套茶具已经被我碰过了，定王妃若是不想要了，不如赏我，我要啊。这定王府捧出去的东西，可都是宝贝啊。”
“厚颜无耻。”
“不要脸！”
夕雾跟云兰忍不住骂了出来。
被两个丫鬟指着鼻子骂得这么难看，若是一般女子，早就气怒至极，不是大闹一场便是甩袖离开。
但是方言情听到就跟没听到似的，半点反应都没有，镇定如常，还能自在地喝茶品铭。
“早就说了，定王府有的，可都是好东西，而且还是外头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一次的宝贝。”
平静无波的方言情在出现之后，唯独在说这句话时，语气之中带了情绪与暴戾之气：“不让她们下去，我们也该叙个旧，你不想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吗吗？”
“你别想再害王妃！”夕雾第一个不肯走：“你若是再想害王妃，我跟你拼命！”
“呵。”方言情嗤笑：“陆凝眸，踩在别人的尸体和尊严之下，享受这样的福份，你睡觉的时候，会不会做恶梦？”
“不会。”陆凝眸坚定地说了一句。
她所得到的一切，半点都不像方言情说的那样，是踩在别人所牺牲的生命以及尊严的基础上才得到的。
毕竟，一直以来，她才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你怎么可以不做恶梦！！”
抛去冷静的外衣与掩饰，方言情一张漂亮的小脸一扭曲，如同恶鬼上身一般，判若两人：“你知不知道，现在你所享用的一切，原本应该是我的，都是属于我的！”
如果不是陆凝眸，不是方言卿，她才该是高官之女，有资格嫁给定王为妃。
“……”
陆凝眸抽了抽嘴角，这种话，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了，陆碧珠也说过。
她怀疑陆碧珠是重生的，那么方言情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在陆碧珠所知的上辈子最后嫁给慕风堂为妻的人是方言情，所以方言情也重生了？
要真是这样，穿越跟重生就跟大白菜似的了。
“你最好不要太激动，免得毒发。就算你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救你。”看着方言情因为愤怒极恶的情绪而涨红的脸，陆凝眸“友好”地提醒了一句。
这句话就像是冰山一般，一下子让方言情降了温，脸从红色变成了青色。
方言情之所以会在今天来找陆凝眸，正是因为陆凝眸对她下的毒。
“给我解药！”
方言情咬着牙，她费了不少心思，却是解不了陆凝眸所下的毒。
怎么会！
陆凝眸抬眼睨看方言情：“方言情，你在逗我吗？我若肯给你解药，何必费那个心思？”
“你想怎么样！”
“应该是你想怎么样才对。”
与陆凝眸的针锋相对，方言情讨不到半点便宜，方言情双手握成拳头：“让她们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我想，就算这些丫鬟不陪着你，我也动不了你分毫，堂堂的定王妃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几个人保护着呢？”
“下去吧。”陆凝眸看着方言情，总算是如了方言情的愿。
夕雾警告地瞪了方言情一眼后，也只是退后了十米左右，保持着能看到方言情动静的距离。
方言情冷静下来，重新坐回石凳：“她们是不知道你的真面目，才会对你如此忠心。若是她们知道，你如此光鲜的外表是用了多少人的性命和荣辱换来的，你只会一无所用。陆凝眸，你跟你娘一样，如同蛭虫一般，吸干别人的血以圆饱自己。”
陆凝眸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将那种冷粟的感觉搓去。
方言情此时的表情与言语比冰盆的效果还要好，让陆凝眸顿感降温十几度啊。
“好深的怨念，你真的是方家人？”还好，重生跟穿越还未成大白菜，有了她跟陆碧珠这个意外之后，方言情不是。
方言情冷笑：“不然呢，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从来都是方家人，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叫方言情，我不但是方家人，是你的族姨，而且还是你的亲姨！”
方言情最后一句话道出的真相让陆凝眸吃惊到了，陆凝眸勉强将嘴里的那一口茶咽下去，不可思议地看着方言情：“你是我娘的亲妹妹？”
靠，这个消息也太惊人了。
她让慕风堂去查了方家的事情，但其中并没有说她的外祖父与外祖母还有一个除她娘以外的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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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看到陆凝眸的表情，哪怕陆凝眸一个字也没有说，方言情也能看得出陆凝眸的想法。
陆凝眸笑：“陆家的人从来不曾对我提起，我娘还有一个亲妹妹，或许，连我娘都不知道她有一个妹子吧？我才出生，方家更是彻底搬出了京都城，不知道去了哪儿。你说你是我亲姨，若你是我，你会信吗？”
要是方言卿当真有一个妹妹，方言卿不可能没有留下一点信息。
尤其是陆青云，如果陆青云知道方言情是发妻的亲妹子，陆青云得有多大的心才能把小姨子娶进门。
“陆大人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不错，他不知道。”方言情冷冷一笑：“那个男人若是早就知道我跟你娘的关系，他哪里会娶我。”
“那个男人？”陆凝眸挑了挑眉毛：“你果然不是因为感情才嫁给陆青云的。”
没有一个女人会喊自己心爱的男人为“那个男人”，方言情提到陆青云的时候，语气之中没有半点爱恋的味道。
方言情淡定地为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我为什么会出现，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复仇？”
“不错，复仇！”
方言情将杯子重重地扣在石桌上：“你，你娘，还有尤雪丹她们加注在我们方家人身上的痛苦，我要一一向你们讨回来！”
陆凝眸眸色一敛，顺了顺自己的头发：“仇从何来？”
她娘死的早，她才出身，方家就搬走了。
她很好奇，方言情对她和她娘的仇恨之火是怎么来的。
“放心，今天我来了，自然会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你，我要让你知道，你跟你娘的存在有多么得罪恶，让多少人为了你们母女二人奢侈的生活付出了多少血的代价。”
方言情深吸了一口气：“你娘的嫁妆现在都在你手里对吧？”
陆凝眸一挑眉毛：“不错。”
“你可知道，你娘当年嫁给陆青云的时候，将方家所有的财产都带走了？！”
方言情的眼睛充血，爬起如珠丝一般的红血丝：“就因为你娘把方家的产业全带到了陆家去，你可知，我们方家的人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方言情闭上眼睛，差点没有勇气去回想方言卿初死，方家搬离京都城之后过的生活。
那是一段黑暗，没有希望的日子。
方家原本也是官家，方言情更是官家小姐，至少在方言卿出嫁之前，也是锦衣玉食，身边有人伺候，娇娇小姐一个。
可搬出京城之后，方言情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曾经伺候在身边的丫鬟，一个都没剩下。
昨天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方言情不过在短短一夜之间，竟然要如农家女一般，出去挖野草，否则就无法裹腹，全家都要饿肚子的窘境。
方言情始终忘不了，第一次她不会使刀，割破手当时流了一地的血，红艳艳的，特别好看，就跟她平时最喜欢的花儿一般。
但以前叫她那么喜欢的颜色，现在却叫她害怕。
方言情右手按在左手手背上，也就是当初被割了一刀的地方。
那时的疼痛，直到现在，方言情还记忆犹新。
“方家是什么样的身份，想来你多少应该也有一些了解了。离开京都城后，方家身无分文，生活很是困难。方家女子样貌不俗，你可知，在举家迁地之时，方家多少女子在路上遭了难？！”
“方家女子失洁之后，为表贞烈，唯有死路一条。方家无财无势，你知道方家因此有多少女儿被逼为人妾侍，连寻死的机会都没有吗？在陆府，不管你再受人冷漠，你饭吃得饱，衣服穿得暖，身边还有奴才伺候着。我曾经受过的苦，根本就不是你能想象的！”
如果，如果当初方言卿嫁给陆青云的时候，能够多为方家考虑，在方家有的能力上出嫁妆，方家就算是不在朝为官，举家搬离京都城，生活也不至于如此惨烈。
陆凝眸是陆家的小姐，嫁给定王为妃，她本该也是方家的大小姐，同样能嫁给一个丝毫不逊色于定王的优秀男子为妻。
要是有选择，她又怎么会让自己嫁给一个几乎可以当自己父亲的男人，尤其这个男人也算是当初造成方家落难的原凶之一。
“你娘自私自立，为图一己之欢，让整个方家为她负累。你是你娘的女儿，继承了你娘所得的一切，所以你也干净不到哪里去。至于尤雪丹，想来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她犯了什么样的错。她拿我方家的银子，不但养活了尤家的人，还把尤家养得那么好。尤家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本该是我们方家的。这真是同人不同命，同样是生了女儿，方家却因为生下方言卿而家破人亡。尤家却因为生下尤雪丹的关系，飞黄腾达。”
说到最后，方言情的眼角流下一滴冰冷的眼泪。
她又怎么会想恨至亲，那是她唯一的亲姐姐啊。
可是方言卿实在是太狠了，为了自己嫁给陆青云的时候够风光，有足够的嫁妆可以在陆家立住脚，就完全不顾方家，方言卿的心太狠了！
她儿时所遭受过的苦，方家所受的苦，方家因此死去的那些亲人，这些仇，她要一一报回来！
方言情还没有提，或者是羞于启齿的是，她能保持完整的处子之身嫁给陆青云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方家不是她儿时记忆中的那个方家了，如今的方家连普通一般农家都比不上。
想到方家女子的处境，想到自己****夜夜曾经受过的折腾和痛苦，方言情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肩膀哭了起来。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你完全不能想象。明明那该是方家，却经常有男子出入，方家的女人，除了娘和我都……”
男子的粗骂声，女人痛苦的哀求声，就像是梦魇一般一直纠缠着方言情，不肯放过方言情。
方家已成为一个让所有女人都如置恶梦一般，痛苦不已而又无法逃脱的炼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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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机会，她定要助方家回到以前富贵之时。
“方言情，你能回答我，曾经那些路上被人****的方家女子寻死了，为何留下的那些没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们方家的情况，为什么连我定王府的势力，都调查不到。方家现在在哪儿？！”
方家的事情上透着古怪，似乎有人在控制着方家。
正是因为有这么一方人控制着方家，所以雷卫才调查不到方家的去向和住址。
方言情手握成拳头：“陆凝眸，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是我想说什么，而是连你都不知道事实。我早说过了，别急着给我娘定罪，事实的真相未必是你知道的那样。你愿意被人蒙蔽，我却不愿意让我娘和自己担上这样的骂名。这个方家……”
陆凝眸扯起嘴角：“对于我来说，或许当年方家立刻搬离京都城乃是一件好事儿。”
这个外祖家，怎么看都不像是靠谱的人家。
方言情将茶水直接灌进肚子里：“你问的问题，我不否认。许是我以前被仇恨蒙蔽了眼睛，而忽略了细节。但我相信我的家人不会骗我，我会给你一个答案。你再怎么争辩，也无法掩盖你娘惹下的那些罪孽。”
方言情坚持，陆凝眸所提的问题无非是针对她所说的那些话所提出诡辩之问，替方言卿洗白。
事实胜于雄辩，她没有弄清事实，所以绝不在陆凝眸的面前再强辩下去，免得有理也变成没理。
可陆凝眸若想指黑为白，指鹿为马，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陆凝眸冷睨着方言情：“我瞧着怎么觉得像是有人欺负我娘死了，可以死无对证，凭他们怎么说呢？”
不就是欺负她娘没那口活气，喊不了冤吗？
“你都要问了，就问清楚一些。我娘死了，与你们方家有什么关系，方家大可继续做自己的官，留在京都城生活。陆青云再不了，与方家也是亲家，若是方家有难，陆青云能袖手旁观？就算他想，京都城那么多人盯着，他敢吗？方家似乎一直在选择一条死路走，怎么就把所有的罪名按在我娘身上？”
方言情有问题，方家更有问题。
方言情对她跟她娘的恨，都是来自于方家。
方家不是她的外祖家，倒像是她的仇家，养出方言情这么一个差点要了她命的女儿。
一瞬间，陆凝眸对方家有过的好奇和好感，通通在这一秒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还有一种厌恶感。
“能在女儿死后，丢下尚在襁褓、懵懂未知的外孙女离开，方家绝对不是什么仁善之家。”看着方言情离开的背景，陆凝眸冷静而无情地丢下一句话，撕开方家一直以来的伪装。
不管当年方言卿出嫁之时，闹过怎样的龌龊，丢下尚未足月的婴孩儿离开，这绝对不是一个外祖家该有的做法。
方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急忙搬走，不像是搬家，更像是逃难才对。
“王妃，她就这么走了？”方言情一离开，夕雾几人连忙靠近。
之前站得比较远，陆凝眸跟方言情聊了些什么，三个丫鬟一点都没有听到。
不过她们知道的是，从头到尾，自家王妃都很冷静，反倒是方言情的脸色难看极了。
这么一来，三个丫鬟便知道，自家王妃今天肯定是没在方言情的手里吃亏。
“是啊，不是说她中毒了？”景离眨眨眼睛，她可没有见到王妃给姓方的女人解药，姓方的今天来，不是来问王妃拿解药的。
“可能是受的刺激有点多，所以忘记拿解药了吧。”陆凝眸笑笑：“把这套茶具直接扔了吧。”
果然，想要了解方家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方言情入手。
经合方言情说的话，陆凝眸有理由相信方家当年的离开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王妃说的是。”云兰翻出了一块布，小心地将方言情用过的那一套杯具包起来，带出去丢掉。
不管方言情今天来，有没有下毒，小心一点总是没有错的。
从方言情那儿刚套到的一点消息，一回头，陆凝眸就去找慕风堂商量了起来：“我怎么觉得这个方家挺奇怪的，当年方家为什么要辞官，要离开，没道理？”
死了个女儿就要搬家，走到哪儿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不急。”慕风堂抱着陆凝眸哄了哄：“皇上说，当年方丁明是以要回老家，修缮祠堂，想要落叶归根为由辞的官。”
这种辞法，也算是隐退。
“唬谁呢。”陆凝眸翻了一个白眼：“那个时候，方丁明正值壮年，也就陆青云现在这个年纪，正是雄心壮志的时候。想修祠堂，派人去就好，还需要辞官亲自去？”
慕风堂同意陆凝眸的看法：“方丁明在朝中的官避并不重要，也算是一个闲职。方丁明要辞，皇上并没有挽留，当下便同意了。”
就是因为方丁明对皇上可有可无，为此，方丁明当年辞官，皇上都未多过问。
“王爷，你可有查到我娘活着的时候，方家对我娘的态度如何？方言情告诉我，方家把所有的家业都给我娘做了嫁妆，带到陆府，我怎么都不肯相信。”
靠在慕风堂的怀里，陆凝眸心中很平静，思路也变得清晰起来：“还有，方家为何有意要隐瞒方言情的存在？你可查出，方言情当初在方家的身份吗？”
面对小娇妻十万个“为什么”，慕风堂耐心出奇得好：“方丁明跟元圆只有你娘一个女儿，不过有一个养女，名字的确叫方言情。”
“不可能是养女！”陆凝眸当下否决：“见过我娘的人都说方言情与我娘有几分相似，别说是我娘了，我只要看我的脸就知道方言情绝对不可能只是方家的养女。”
人有相似不假，方家随便收养的一个姑娘，正好就与方家的姑娘长得像，太过巧合的事情就不再是巧合了。
“方言情说了，她是方家的女儿，而且是我娘的亲妹妹。方言情这个情况，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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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养女，一会儿亲女，方丁明跟元圆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会不会是方家骗她？”慕风堂问了一句，方家与岳母的关系必然不好，要不然也不用无所不用其极破坏方言情对岳母的印象。
陆凝眸把脸埋在慕风堂的怀里，声音都变得闷闷的：“我也不知道，难不成，方言情跟我娘和我有几分相似，真的只是巧合，她不是方家的人？”
要真是这样，她只能说，方丁明和元圆眼光真好，一抓一个准。
“不急着，本王再派人调查一下，或许这个方言情的确是你亲姨。”揉着陆凝眸的肩膀，慕风堂又给她峰回路转了一下。
陆凝眸抬起头，在慕风堂的胳膊上捶了一下：“什么意思？”
一会儿是，一会儿不是，慕风堂也闹她玩儿呢？
抓着陆凝眸的手，慕风堂直接咬了一口：“你这女人，性子也太急了。雷卫打听到元圆有一年不在方家，说是跟岳母的生辰有冲撞，所以在外头待了一年。就在元圆回到方家的那一年，没几日，方丁明跟元圆就收养了方言情。”
陆凝眸想坐起来，可是被慕风堂抱着，慕风堂不放手，陆凝眸根本就没法坐起来：“王爷，你说元圆离开方家的那一年，会不会就是去生方言情去了？”
这搞的，真跟超生似的。
不就是怀孕了要生二胎，方丁明干嘛让元圆以那样一个名义离开方家去生孩子？
“你说的对，方家有问题。”
方家诸多做法之中都透着一股怪异感，查得越多，这种怪异的感觉就越发明显。
让慕风堂想不明白的是，小小一个方家之中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才会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凝眸你可知，当初岳母嫁到陆府的时候，的确是把方家大部分的产业都给带走？”
“真有这事儿？”陆凝眸的脑筋都打结了：“这么说，方言情对我说的话，也不全是假的，但为什么？”
方家的人这么大方，让一个外嫁女把大部分的家业都带到别家去，这不可能啊！
要是方家真心疼她娘疼到这个份儿上，那为何又要那么告诉方言情，让方言情以为方家之所以会落魄，完全是因为她娘太狠心，将方家的产业都带走了。
“那些嫁妆，到底是我娘问方家要的，还是方家主动给的？”
“方家主动给的，或者说这事都是方丁明跟元圆一手操办的，方家的人都同意了。”
陆凝眸抱着慕风堂的腰，不肯起来了：“想不明白，脑仁疼，方家这是有病吧？”
方家人要不同意，干嘛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娘，给了又故意在方言情的面前说她娘的坏话，还让方言情来报复她。
她娘还是不是方家的孩子了，方家对她娘的事情如此反复无常的？
“不急。”轻哄着怀里闹脾气的小娇妻，慕风堂黑沉的眸子一亮，反倒是越发冷静，思绪也变得清楚：“你说，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他们明明不愿意交出一切，最后却还是交了？”
陆凝眸抬头，想当然地答了一句：“难不成，有人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着方家的人，把方家的产业全都给我娘当嫁妆？”
“……”
慕风堂沉默不语。
慕风堂一沉默，陆凝眸怔了一下：“不会真有人逼着方家这么干的吧？”
“至少方言情的出现可以证明一点，方家人包括方丁明和元圆在内，都不是自愿将方家的一切交给岳母的。”
方言情对岳母以及眸儿所有不好的印象，必是来自于方家人，而主要应该是来源于方丁明和元圆。
“好了，时辰不早了，安置吧。方家的事情，本王会替你看着，雷卫也没有收手。哪怕方家的事情似乎被人给抹平了痕迹，但以雷卫的能力，费些时间未必就真的什么也查不到。”
“嗯。”陆凝眸的小脸在慕风堂的胸口蹭了蹭：“王爷，有你真好。”
“睡。”拍拍陆凝眸的后背，慕风堂便让陆凝眸趴在自己的身上睡。
话夜到此打住，可是方家的事情却是让陆凝眸的心中留下了无数个问号。
陆凝眸发现，或许她跟方言卿真是亲母女，否则的话，她们二人的运气怎么会如此相似，都出生在一个极为复杂的家庭之中，家人的态度更是怪异无比。
陆凝眸想要弄清楚方家的事情，慕风堂干脆派人盯死方言情。
他的人查不到方家的人在哪儿，不过方言情是方家的人，方言情肯定知道方家如今的下落。
方言情想要回答陆凝眸之前提的问题，就必须与方家的人联络，才能给陆凝眸一个答案。
雷卫只要盯死了方言情，方家的人总要浮出水面的。
“二姐，这里真好。”看到避暑行宫丝毫不逊于皇宫的金碧辉煌，陆广博的眼里露出了艳羡之色。
昨天晚上赶到的时候太晚了，陆广博被拒着不能四处乱逛，就算是现在，陆广博依旧没有这个权力，也只能在外头遥望行宫。
“二姐，你说那里头好不好玩？”
看出陆广博眼里的渴望，陆碧珠半是骄傲半是郁闷：“那是皇上避暑的行宫，岂有不好的道理。行宫的一草一木半点都不比皇宫差，行宫的规矩也不比皇宫的小。能住进去的，唯有皇亲国戚。”
一般人，就好比是他们陆家，因着她爹之前的从一品官职，好歹在行宫附近有座宅院。
至于能住进行宫的人，必是皇家的人。
“二姐，你怎么对行宫的情况这么了解，你去过？”陆广博不是滋味儿地问。
“呵。”陆碧珠笑了笑：“我就是了解。”
她不但了解，她就是去过，她不但去过，当年她仗着身怀龙嗣，还挑了行宫之中最好的别院避暑养胎。
对于行宫的情况，她怎么可能不了解，不知道。
“二姐，你说二弟在没在里面？”
陆广博话一转，提到了陆勤进。
陆碧珠脸拉了下来：“他是跟着大姐来的，自然是大姐住哪儿，他就住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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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自己的原配和嫡嗣，鲁王重视才会派人保护，他哪里会想到喻菲思会把行宫当成幽州，自己怎么快活怎么来。
只可惜，这个时候鲁王后悔也是来不及了。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徐达脸一黑，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了。
面对喻菲思这个女主子，徐达并不看重，只是给予应有的尊敬便也够了。
徐达很多时候都承认鲁王对女人的那一套定议。
想到定王妃帮了定王那么多的忙，自家王妃除了在女人方面能帮上王爷的忙之外，就没什么作用了，徐达叹了一口气。
没有定王妃做对比，自家王妃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只做自己会的事情总比瞎忙好。
但是在有了对比之后，面对这个反而只会给自家王爷添麻烦的王妃，徐达就变得有些不满足了。
“看住王妃，这里不是幽州，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她斗不过定王妃的。”
且，王爷对定王妃乃是一种对女人的欣赏，根本就不是为了睡定王妃，王妃这次是弄巧成拙，猜错了王爷的意思。
“王爷已经吩咐了。”
“那就好。”
徐达吩咐了几句之后，就着手继续调查方家的事情。
鲁王妃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如常地把鲁王喜欢的女人替鲁王弄到手，最后会造成这么大的麻烦和困扰。
被拘在行宫暂时失去自由的鲁王妃在知道自己被禁足之后，发了极大的火，却也于事无补。
因为方言情和陆凝眸的关系，几方人马都盯上了方家。
可是方家藏得太好，不但雷卫的人查不到，徐达查不到，其他人也是无功而返，所有人都指望着方言情跟方家的人联络，然后他们好靠着这条线索，把方家的人给揪出来。
奇怪的是，那一日被陆凝眸那般质问，方言情一直未与方家的人联系，更没有再来找陆凝眸。
陆凝眸扳着手指数了数，方言情中毒的时日可不短了。
除非是方言情已经找到了解药的方子，要不然的话，方言情始终是要求到她的面前来。
可是，她之前提的那几个问题，方言情要是答不上的话，解药她是不会给的。
方言情跟尤雪丹不一样，尤雪丹别说是要她的命，现在给她添堵都难。
方言情一出手，可就是算人性命的事情了。
整理着雷卫送到自己面前来所有有关于方家的资料，陆凝眸的脸色不但没有因为这些资料绽晴，反而更似笼罩着一层雾障一般迷茫不明。
方家的事情比陆凝眸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并非方言情所说的家仇那般简单。
方家人对方言卿的态度，不像是家中顶梁柱，当家人唯一的掌上明珠，更像是主子。
还有一点，陆凝眸非常在意。
资料里明确说道，元圆当年虽然“早产”生下她娘，可是生产的过程十分顺利，元圆并没有吃大苦头。
作为一个正常的古代男人，方丁明不可能不会想要儿子。
直到她娘十四岁那一样，方丁明跟元圆才“领养”了方言情。
元圆又不是不会生，方言情肯定是二人的女儿，明明是亲生的，为什么方丁明对外却说方言情是他们领养的。
既然元圆的身体并没有问题，为什么隔了十三个年头，方丁明跟元圆才决定要第二胎？
资料之中所写的一点，更是扎人眼球，让人想不在意都不行。
元圆初嫁到方家的头一年，方丁明在元圆的房中待了不到半个月，几乎是保持着一个月一次的间隔。
直到元圆嫁到方家的第七个年头，方丁明住在元圆房中的次数从一个月一次发展到七天一次。
若说方丁明不喜欢元圆，可是方丁明除了元圆这个妻子之外，连个通房、小妾都没有。
要说喜欢，这种同房的频率又实在出奇。
看着这些资料，陆凝眸一个头两个大，手上掌握的资料越多，陆凝眸的脑子越浑。
“王妃，歇歇吧，你对着那些字都老半天了，两位少爷找你找了好几次，亏得秦嬷嬷和奶娘把他们哄住了。”
夕雾带着冰镇过的燕窝粥过来，让陆凝眸喝。
陆凝眸也没二话，三下几口就把凉凉的燕窝粥给灌了下去。
现代不常吃的东西自打成为定王妃之后，陆凝眸吃得都麻木了。
“把这些东西替我收好，我去看宸儿和彦儿。”
半天没见两个胖儿子，陆凝眸也想得厉害，将自己的脸和手洗干净，陆凝眸甚至夸张地还换了一套衣服之后才去见两个孩子的。
哪怕上次的事情有惊无险，陆凝眸到底是对方言情下毒的方式存了阴影，在面对几个脆弱的孩子时更加格外小心。
“姨姨。”秦茂眼睛最尖，是第一个发现陆凝眸来的人。
“娘！”慕思羽“嗷”的一声，扯着嗓子虎声虎气地喊了一声娘。
“呀呀呀！”慕思宸跟慕思彦看到娘亲来了，高兴地直拍两只小巴掌，两只眼睛笑得像新月一般，可爱极了。
陆凝眸也不厚皮薄彼，这么多个小娃娃，包括小胖子在内，一人给了一个香吻，然后才把肉墎墩，热乎乎的二儿子慕思宸抱在怀里。
现在没什么能比抱奶香香的儿子更能让陆凝眸消除疲劳，放松心情的了。
慕思彦一看哥哥进了娘亲的怀抱，小脾气一上来，扭着胖胖的小屁股，也往陆凝眸的怀里挤。
慕思羽看了很是羡慕，但他已经是哥哥了不能跟弟弟抢，想了半天，慕思羽绕到陆凝眸的背后，趴在陆凝眸的身上，抱着陆凝眸的脖子。
被分派过来照顾娃的祁霍香看到这一幕直接笑了，凝眸待人真心，所以几个孩子才会这么喜欢凝眸。
看到没有凑过去的秦茂眼里也只有一个“姨姨”，就连自己怀里的胖儿子都想逃脱自己的怀抱，爬向陆凝眸，祁霍香又气又笑地拍了拍胖儿子的小屁股。
没良心的小东西。
其他四个孩子，三个是凝眸带大的，一个是凝眸护着的，但这个可是她生的！
“王妃，方言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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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方言情的名字，几乎所有人都是同一个反应，那就是皱起眉头来，很是不高兴的态度。
夕雾抬了抬下巴：“肯定是来找王妃要解药的。”
陆凝眸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几个孩子的脸上都亲了一口，包括秦茂和小胖子在内：“你们在一起玩，不许打架，知道吗？”
秦茂和慕思羽听得懂了，所以直接“嗯”了一声，其他三个还在爬行阶段的小奶娃虽然听不懂，但不妨碍他们有样学样地点脑袋。
摸了摸憨态可掬的双胞胎儿子的脸，陆凝眸这才起身去看方言情。
祁霍香没有跟去，祁霍得知道方言情跟陆凝眸所聊的内容，不是她都可以听的。
方言情抬头看到陆凝眸走过来，伸手就道：“给我解药。”
陆凝眸绕开方言情，坐了下来：“别说些自取其辱的话，我不可能给你解药，有本事，你可以跟我一样，自己解。”
方言情的脸色青了青，她倒是想自己解，可是她没这个能耐。
方言卿在世的时候，很喜欢研究医术，方言情所有的医学知识都是来自于方言卿未出嫁前留在方家的那些手稿。
为此，一旦脱离了方言情的手稿内容，方言情在医术上遇到问题，就是死虾一只。
若非如此，方言情怎么可能肯跟陆凝眸低头，问陆凝眸要解药。
“我是你小姨，我可是你亲姨！”
陆凝眸笑了，看着方言情：“那又怎么样，这一点，你一直很清楚不是吗？”
“我……”方言情答不上话来。
陆凝眸的这句话无非是指挥她，明明知道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可是她这个当小姨的竟然给亲外甥女下毒。
她都能下这个毒手，陆凝眸为什么不能？
“我那个时候对你有误会。”
“那么现在误会解开了？”陆凝眸反问：“在你没有调查清楚事情的全部真相，仅凭他人的一面之词，你就给我和我娘定下死罪，做出下毒这么狠的事情。方言情，你怎么有脸问我要解药，又有什么脸称自己为是我的小姨？”
这脸皮都厚到家了。
方言情脸一绿，她的确是还没有把方言卿的事情弄清楚，还给陆凝眸下了毒，可那又怎么样，陆凝眸不是还好好地活着吗？
“一句话，解药你给是不给？”
“两个字，不给！”
方言情狞笑：“陆凝眸，这可是你逼我的，到时候可别怪我这个当小姨的绝情！”
她给过陆凝眸机会了，是陆凝眸自己没有好好珍惜。
丢下这句话之后，方言情没有再拖，当真转身离开，毫不留恋。
“王妃，你说这个方言情又要干什么呀？”夕雾很是不放心：“她想活命，所以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陆凝眸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但那又怎么样？”
要是方言情不怕死，又怎么可能在与陆青云新婚之期，就鼓窜陆青云来行宫。
知道方言情有小动作，哪怕陆凝眸不怕，雷卫也会帮陆凝眸盯着方言情。
方言情气恼地回了陆府之后，就命人将那个锁着陆凝眸送来的那对花钗的箱子搬了上来。
莎儿和霓儿费了老大的劲儿，不明白地看着方言情：“夫人，你不是不想见到这对花钗吗，为何这次出门的时候非要把它们带上？”
明明那对花钗不但精致漂亮，最重要的是轻便。
可是在锁了这么多的箱子之后，莎儿跟霓儿只觉得自己手都搬断了。
“我要把它们取出来。”方言情手里拿着钥匙，微颤地将一层层的锁全部打开，然后将其中最小也是最后一个盒子捧了出来。
方言情开了锁，但并没有打开小盒子。
亏得当初莎儿和霓儿找的这个小盒子外观不错，否则，方言情就还要花些心思替这两支花钗换个漂亮点的盒子了。
“夫人，把它们拿出来做什么，夫人要带吗？”
莎儿问，她还记得夫人第一次带它们的时候，脸色发白，怕得不行。
“不，送人。”方言情摇头，这样的脏东西，她怎么可能会再带一次，只是成亲当日带了那么一会儿功夫，便让她中毒颇深，要是再带第二次，只怕她就真的没命了。
近日，方言情每天晚上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背着所有人戳破自己的手指，滴一滴血进杯子，查看自己血的颜色。
叫方言情无法放心的是，她每天滴出来的血，一日比一日黑。
方言情这才知道，她若是不能尽早解了体内的毒，这些毒会随着时间的推迟，毒性越来越重。
她现在不死，要不了多久，她还是躲不过去的。
“送人？送谁？此乃定王妃所赐，夫人若是把它送人了，怕是不好吧？”霓儿想劝方言情打消这个念头：“夫人，我们可惹不起定王妃。”
哪怕夫人名义上还是定王妃的母亲，奈何定王妃连老爷的账都不买，又怎么可能会认夫人为母亲，加以敬之，重之。
“此事你们不用管，我自有安排。不过你们记住，这两支花钗并不是从我手里出去的，它们已经丢了，明白吗？”
“丢了？”
“对，丢了，在我们来此地的路上，被小偷给偷走了。”
陆凝眸赐的东西到底不是御赐之物，哪怕她弄丢了，陆凝眸想要以定王妃的身边怪罪于她，施罚也是有限。
“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莎儿和霓儿也不敢多问，就看见自家夫人捧着一个盒子出门了，再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该是把那个盒子送出去了。
莎儿跟霓儿并没有跟随，所以并不知道方言情把盒子交给谁了。
但是在陆家有一个人时时刻刻都盯着方言情的一举一动，她这异常的一幕自然是逃脱不了此人的法眼。
“总算是叫我抓住把柄了，她都已经嫁给老爷，还敢与旁的男人私会，给老爷戴绿帽子。若是让老爷知道此事，我倒是要看看，老爷还会不会护着那只狐狸精！”
尤雪丹眼睛晶亮，她早就猜到这个方言情定会耐不住寂寞，做出对不起老爷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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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夫人，你现在是定王妃的母亲，又是定王妃的族姨。就算定王妃不喜欢你，可也不能这么害你吧？叶嫔到底是怎么了？”
莎儿脸色一白，难怪当日夫人急忙把花簪拨了下来，原来这花簪还暗藏了这样的秘密。
“怎么了？中毒了！”
听到这样的答案，莎儿和霓儿倒抽了一口冷气。
霓儿眼珠子一转：“夫人，那一****也带过花簪，那你？”
方言情苦笑，还是霓儿问到了关键的问题：“我？叶嫔都中毒了，我是第一个带的人，我当然也中毒了。”
“那，那怎么办？”莎儿急得跟只无头苍蝇一般：“有有有、有解药吗？”
方言情吐了一口浊气：“解药自然有，而且就在下毒人的手里，现在我只有一个字，等。等所有人都拿叶嫔的‘病’没有办法，我再说出我中毒的情况，然后请定王妃出手。定王妃救了叶嫔，就不能不救我。否则她就是在害我的性命，她要给我偿命！”
虽然就这么死了，她不甘心。
可是她在死的时候还能拉陆凝眸做垫被，到底是好的。
莎儿松了一口气：“有救就好，那个时候就算王妃救了夫人，她要害夫人的事情也被传扬出去，必会被人唾弃的。”
“真没想到，定王妃这么坏，竟会想也这样刁的办法来给夫人下毒，害夫人。定王妃哪有一点像外头传的那般慈恩济怀。”
听到莎儿和霓儿在数落陆凝眸心毒嘴狠，假仁假义，方言情没凑热闹，更没应声。
毕竟方言情还要脸，她知道，要不是自己先给陆凝眸下毒，陆凝眸也不会来这一招回敬她。
“夫人，万一定王妃悄悄把叶嫔的毒给解了怎么办？”
“不会，别忘了，那日定王府的管家把这两只花簪送来给我的时候，在场许多宾客都亲眼见过，印象极为深刻。只要叶嫔的人细查此事，就算定王妃替叶嫔解毒的时候再小心，也免不了要被揪出来。一旦确定了定王妃就是下毒之人，我已中毒的真现便不难猜出了。”
“夫人，你好厉害！”
莎儿忍不住竖了竖大姆指：“这么一来，定王妃这个亏是吃定了。到时候，定王妃的名声必然要坏的。她这么欺负夫人，夫人你可不能轻饶了她！”
方言情嘴角一抿，无奈道：“只怕是还不行。”
“为何？”夫人不是已经算无遗漏，定王妃必败无疑了吗
莎儿想不明白，霓儿仔细一想倒是想明白了：“夫人是担心定王妃在民间的名声？”
“不错。”方言情赞赏地看着霓儿，莎儿忠心有余，可惜不够聪明，反倒是这个霓儿，若是忠心不变，倒是个培养的人才。
“定王妃在民间的声威何其之好，多少人称定王妃一声活菩萨。指望着这次的事情一下子扳倒定王妃是绝对不可能的。相反，若是我们一直不依不饶，反而会被百姓骂得极惨。一旦事情闹开了，我在人前不但不能怪定王妃，还要大方地原谅她。唯有如此，旁人才会知道我的操行不比定王妃差，是个好母亲。”
她现在母亲的身份还站不住脚，“孝”这一字压不到陆凝眸的头上。
她是平妻继母，而且还是在陆凝眸出嫁之后才嫁到陆家来的，对陆凝眸连一天养恩、教导之情都没有。
她一嫁过来就扯孝道，只会被人笑话不要脸。
她若想对付陆凝眸，把陆凝眸拉上马，她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京都城的百姓认可她的存在，承认她有资格做陆凝眸的母亲。
以后，她便有的是时候压制、教训陆凝眸了。
哪怕那一日，陆凝眸提出许多质疑，面对这些质疑，哪怕方言情的确答不上来，可是坚信了这么多年的“真相”岂会因为陆凝眸几句自己无法解释的质疑就改变的。
无论如何，方言卿死得早，陆凝眸一直在享福是事实，而陆凝眸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曾经是属于方家的也是事实。
因为失去这些东西，方家的人一直在受苦，这些都是事实。
既然都是事实，她为何要因为陆凝眸的几句质疑就怀疑生养自己的至亲？
这次的惩罚，陆凝眸怎么也逃不掉的！
“老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老爷你的心情不好？”方言情看到晚上陆青云回来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
陆青云长叹一口气：“这两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诸事不顺。”
方言情站在陆青云的身边，替陆青云揉按放松：“若是老爷不介意，不妨说给我听，我替老爷分析分析？对了，今天别庄里突然传……老爷，你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怀疑我？”
陆青云的身子出现过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你也听说了？你是我带回来的，你在京都城根本就没什么认识的人。那样的无稽之谈，无生中有的话，我自然不信。”
说着，陆青云还特意拍了拍方言情的手，表示自己对她的信任。
方言情心中嗤笑陆青云的装腔作势。
要不是下午的时候，她看到陆青云的影子，否则就凭陆青云这番“真情实意”的话，她指不定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信任自己，可托负终身的有情郎呢。
“多谢老爷，我就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方言情的感动里掺着明显的假意，但此时已经有些意满志得的陆青云犯了糊涂，偏巧半点都没有听出来，他更没有看到的是站在自己身边的方言情，此时一脸的假笑与轻蔑。
“对了老爷，你还没说你到底在为何事忧愁呢？”方言情推了推陆青云的肩膀，让陆青云把话绕回正题。
“叶嫔昏迷不醒，御医们没一人有办法把叶嫔救醒，皇上震怒不已。”皇上生气了，他们这群做臣子的当然也没有好日子可过。
确定果然是叶嫔的事情，方言情嘴角微微一勾笑了：“老爷，其实我也懂一些医术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霓儿突然对方言情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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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霓儿的手势，方言情有些不解地皱皱眉头，但还是坚持地说道。
“你会医术？”陆青云先是一喜，然后笑脸很快就拉了下来：“御医都治不好叶嫔。”
方家又不是御医世家，情儿更是未从小研习医术，情儿的医术难不成能比宫里的御医还高？
若真是如此，陆青云只能表示，难怪皇上会那么生气，这些御医的确是不配再待在宫里，都回家吃自己的吧。
方言情笑了：“老爷，你是不是忘了，定王妃的医术就极佳，她凭着自己的医术，可是求了不少人呢。”
陆青云是看着陆凝眸长大的，陆凝眸何时曾拜过师父，向人正式学习过医术的？
但陆凝眸还不是照样治病救人，夺得美名吗？
“这……”大女儿是大女儿，情儿是情儿，这是两码子事情。
还有一句话，陆青云没说出口。
大女儿现在是定王妃了，定王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就算大女儿是个半吊子闹出什么事情来，定王都有能耐替大女儿撑腰。
不同的是，他可没那么大的能耐替情儿兜着。
更何况，这次生病的人是叶嫔。
叶嫔一旦有个好歹，到时候不但情儿猥琐难辞其咎，就连整个陆府都是要被拖累的。
“老爷，你可知定王妃的一身医术是向谁学来的？”
“谁？”
“姐姐。”
方言情一提方言卿，陆青云的身子僵了僵，浑身不自在的样子：“言卿懂医术吗，我怎么不知道？”
要是方言卿懂医术的话，她怎么没替自己早早准备，生下大女儿就死了呢？
方言情笑笑道：“老爷可能不知道，姐姐自小就对医术极为有兴趣，出嫁之前便寻了不少医书孤本来看。爹娘也宠着姐姐，但凡是姐姐要的，不管再珍贵都会替姐姐寻来。所以姐姐有的孤本，可不比御医院里那些御医的手本差多少。”
说到这些，方言情的眸色暗沉了一下。
那么多难得一见，会被大夫们视为珍宝的孤本，方言卿轻轻松松地拥有了一大堆。
她之所以有今天的成绩，也是因为方言卿并未带走那些孤本，这些孤本一直留在了方家。
当然，现在方言情已经把这些孤本“还”给了陆凝眸。
在方言情看来，她根本就是在用方言卿用剩下，不屑要了的东西。
反倒是她长大之后，莫说是想要一本这种珍贵稀缺的孤本了，她连想要一件漂亮的衣裳，睡一天安稳的觉都不成。
“噢，当真？”
想到陆凝眸那一身的医术，陆青云不得不相信方言情的话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方言情点点头：“我的兴趣与姐姐的差不多，姐姐当初留在方家的那些孤本，我全看了，所以老爷可别小看我。我想定王妃之所以会医术，必是姐姐嫁过来之后，改不掉学医的习惯给定王妃留下了一些好东西。”
“对，是有这事儿！”
方言情提起，陆青云就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大女儿被强塞花轿，替小女儿嫁到了定王妃，当日所备的嫁妆都是替小女儿备下的，所以方言卿留下的嫁妆并未带过去。
事后，大女儿特意寻来方言卿当年的嫁妆单子，来讨要方言卿的嫁妆。
陆青云还清楚地记得，大女儿对过嫁妆单子之后发现少了不少的东西，这些东西都在尤雪丹那儿。
依稀记得，尤雪丹留下的倒不是什么奇珍异宝，只是几本破医书而已。
之前陆青云敢说那几本医书破，可是现在，他却是不敢再这么想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原配竟然还有这样的兴趣，找到的医书孤本如此厉害，从此处学到的知识，医术直逼御医。
早知如此……
陆青云知道的可比尤雪丹多的多，所以陆青云晓得，孝允公主回来的，而且是被大女儿一手救回来的。
正是因为大女儿救回了孝允公主，使得皇上得回金鹰队，大女儿在皇上的面前再次立下大功，狠狠刷了好感。
就连陆青云都不能否认，就大女儿近两年来立下的功劳，他在朝为官十几年，都比不上她的十分之一。
“你有几分把握。”
陆凝眸的例子就摆在面前，陆青云深思方言情的话有几分可行性。
大女儿立再多的功，他都借不上光。
要是这次情儿能救醒叶嫔的话，那可就不一样了。
根本就不知道解药方子的方言情咬咬牙，比了一个“六”字：“大概有六成把握吧。”
听到这话，莎儿跟霓儿的反应最大。
两个丫鬟可是清楚地知道，自家夫人也中了此毒，而且还是无解的，正在想办法欲从定王妃手里把解药拿过来呢。
若是夫人有法子救醒叶嫔，早就先救自己了。
方言情侧了一下身子，免得陆青云看到莎儿和霓儿的表情。
“好，可以一试。”听到方言情的把握在一半以上，陆青云总算是点头了，毕竟宫里的那些御医对叶嫔的情况可是一筹莫展啊。
“你把你需要的东西好好准备一番，我去上请皇上，带你入行宫。”事不宜迟，陆青云当下起身准备去了。
陆青云一离开，莎儿跟霓儿才急着道：“夫人，见了叶嫔之后，你该怎么办？”
方言情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霓儿：“你刚才朝我摆手是什么意思？”
霓儿急急解释：“夫人莫要误会，奴婢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才惊觉夫人的这个主意有些不妥。”
她想阻止夫人在老爷面前将要说的话，哪里想到，夫人的速度太快，她根本就拦不住。
“夫人，此事不好办。”莎儿也赞同霓儿的看法。
“何事不妥？”
怕方言情不相信，霓儿细数自己的怀疑：“依照夫人之前的说法，夫人怀疑你所中之毒与叶嫔中的毒是一样的。如此一来，奴婢有一事不明。”
“何事？”
“症状。”霓儿不懂医术，可基本的术语还会说一些：“听闻叶嫔了晕倒了，而且御医用尽了法子也未能使叶嫔清醒过来，可是夫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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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娘娘至于缺这点东西，用得着偷别人的吗？
“误会了，我并非是这个意思。”方言情晕得厉害：“在来此处的半路上，我不小心‘遗失’了这两支花钗，原本还想找个时间向定王妃请罪呢。”
方言情非常含蓄地用“遗失”两个字来形容。
可惜，小宫女却不买方言情的账：“不过就是两支稍微好看一点的花钗，宫里要什么没有。陆小夫人，你怎么就确定这两支是你丢的那两支？”
娘娘再济，那也是现在后宫最大的一个。
怎么可能会有人会不长心不长眼地把脏物献宝似地孝敬给娘娘，陆小夫人这话太侮辱人了。
被小宫女一呛，方言情没办法了，只能从陆凝眸这儿下手：“定王妃，当初你是从哪儿购得这两支花钗的，你可知你所购之处可还有其他同样的花钗？”
“呵。”陆凝眸笑了，笑得方言情脸都红了。
何御医眼里同样充满嘲弄之意，这位陆小夫人真把自己当盘菜啊。
谁不知道，定王妃根本就不把陆家当成娘家，也不认陆大人为父，陆大人娶平妻，定王妃只当是普通臣子一般送上贺礼。
这已经是定王妃给陆府给陆小夫人天大的恩惠了，难不成陆小夫人还指望定王妃会亲自跑一趟，替他们置办这个贺礼？
定王妃必是交给府里的一个下人去采购的！
陆青云脸一灰，他不该带情儿来的。
或者说，至少不该是在今天，凡事一旦遇上大女儿，好事都会变成坏事。
纵使方言情心里藏着百般计谋，可是碰上像陆凝眸这种不配合，也不需要配合的“证人”，方言情一肚子的坏水就是白费了。
“如何了？”
这个时候，嘉康帝的声音传来：“叶嫔的病可有线索？”
陆凝眸站起来，福了福身：“皇上。”
嘉康帝很快抬手，免了陆凝眸的礼：“皇婶请坐，有劳皇婶亲自跑一趟，如此关心叶嫔。”
不同于陆凝眸，在嘉康帝跟陆凝眸说话的时候，在场的其他人都还跪在地上，没能站起来呢。
“都免礼吧。”嘉康帝淡淡地扫视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然后望向安静不已的帐帘：“叶嫔可有醒过？”
“回皇上的话，娘娘一直未曾醒过。”小宫女眼睛通红，很是担忧。
“叶嫔到底得了什么病？”嘉康帝脸一拉，语气一沉，把几个御医吓得如同鹌鹑一般，神筋紧绷得厉害。
何御医不怀好意地看了方言情一眼，站出来道：“回皇上的话，臣等无能，还未查出娘娘的病症。不过陆小夫人诊断说娘娘是中毒了，而且还是这两只花钗害的。最妙的是，这两支花钗与当日定王妃命人送去陆府的贺礼一模一样。陆小夫人正在查问定王妃，这两支花钗她是从何处购得的。”
“放肆！”嘉康帝龙目一瞪，霸气十足，吓得所有站起来的人又马上跪在地上。
方言情的反应不够及时，还是陆青云拉了方言情一把，方言情才跟着跪下来：“臣等有罪，皇上息怒。”
其他人都吓坏了，跪在地上呼罪，唯有陆凝眸镇定如常，不但自己接着喝茶，还给皇上倒了一杯茶：“皇上何必动怒，陆小夫人不过是例行公事，问臣妇几句而已，不碍事。只要陆小夫人能查明叶嫔的病况，治好叶嫔就好。”
嘉康帝睨了陆凝眸一眼，女人就是矫情，被欺负到头上了还不声不响的，以前跟他叫板的那股狠劲儿怎么不见了？
面对嘉康帝的指责，陆凝眸用笑对待。
被欺负的人是她又不是小皇帝，她都不急，小皇帝急个什么劲儿。
“陆小夫人，你可以继续了。”小皇帝不发声，陆凝眸就开腔，让方言情接着演，别客气。
跪得腿都有些麻了的方言情脸色发青，问什么问，就冲皇上这个态度，有什么可问的。
她真没想到对于皇上来说，陆凝眸这个皇婶比自己的女人重要多了，皇上还是个男人吗？
难不成，皇上想让定王，陆凝眸通通都爬到他的头上去不成？
陆青云不能出声，唯有用眼神让方言情继续，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要是他今天带着平妻入行宫，闹腾半天连一点结果都没有，他的脸往哪儿摆？
更何况，此事已经闹到了皇上面前，情儿必须给个交待。
自知骑虎难下，方言情唯有放手一搏了：“皇上，臣妇可以证明娘娘是中毒了而非病重。请取一个杯子来。”
小宫女没好气地瞪了方言情一眼，然后才把杯子给方言情。
方言情一手拿杯，一手拿着银针：“臣妇想取娘娘的一滴血。”
嘉康帝抬手，表示应允。
方言情用银针在叶嫔的指尖扎了一下，一滴暗色的血果然从指尖涌了出来，滴入杯中。
方言情一喜：“皇上请看，娘娘的血暗沉无比，红中透着一股黑色，此乃中毒之象。”
方言情这么一说，几个御医果然伸长脖子，去构望方言情杯中的血，当他们看到杯中的血果然像方言情描述的一样时，很是纳闷。
看血的样子，的确像是中毒，可是他们给叶嫔把过脉，就脉象而言，叶嫔明明是气血不顺，气郁心头，怎么可能是中毒了？！
“皇上，还有一物，臣妇想请你看！”方言情信心大增，这一次她就算扳不倒陆凝眸，也要让陆凝眸彻底失去皇上的信任。
方言情冷冽地看看着陆凝眸，这就是得罪她，敢给她下毒的下场。
陆凝眸想要她的命，她就要让陆凝眸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王爷只是王爷，王妃也只是王妃，任何人都休想凌驾于皇权之上！
方言情扎破了自己的手指，滴出一滴颜色与叶嫔相似似乎更暗沉一点的血：“皇上请看，事实上，我也中毒了！”
“哧！”方言情的话惊倒了一片人，就连陆青云都忍不住变了脸。
“至于是何人下毒，又是怎么被下毒的，皇上，答案正是在这两支花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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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情的话让所有人的振，尤其是陆青云老脸一阵紫红，看方言情这个新婚娇妻也不似之前那般喜爱了。
直到现在，陆青云还三奢望着可以跟陆凝眸这个大女儿重修旧好，父女情长。
他还没有想到办法修复父女之情，方言情这话一出来，陆凝眸还能愿意认陆青云，认陆府？
陆青云连忙给皇上磕了一个头：“还请皇上恕罪，微臣此妇只坚医术略懂一二，不及御医那般精通，请皇上莫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方言情刚才的意思是叶嫔的这两支花钗正是她丢失又是大女儿送的那两支。
如果方言情跟叶嫔中毒，都是因为这支花钗的关系，这岂不是说大女儿不但给方言情下毒，而且还间接害到了叶嫔吗？
“定王妃，你怎么看？”
嘉康帝眼睛一瞟，瞄向陆凝眸，今天的事情是冲着陆凝眸来的，陆凝眸不替自己洗脱嫌弃吗？
陆凝眸抬眼，瞥了方言情一眼：“怎么看？这个吗，我只能说陆小夫人想太多了，叶嫔之所以迟迟不醒，我倒是更认同御医们的诊断。”
“那敢问定王妃，我与叶嫔的血都泛黑，你有何解释？”方言情不平。
她跟叶嫔明明都中毒了，陆凝眸也敢当着皇上的面，睁着眼睛说瞎话！
“皇上，取别人的血不方便，可不可以取你指间的一滴血？”陆凝眸看向嘉康帝，提了一个非常不客气的要求。
“准。”嘉康帝凉凉地盯着陆凝眸看了几眼，才伸出手让陆凝眸取血。
卫御医递上银针给陆凝眸，陆凝眸动作极快地在皇上的指间扎了一下。
在毫无原由，皇上龙体安康的前提之下，敢在皇上身上动针见血的人也唯有陆凝眸一人敢了。
取下皇上那滴血，李公公就把血端到了方言情和御医们的面前，只见皇上那一滴血的颜色也偏暗沉。
“这……”
皇上也中毒了？
“陆小夫人，不用看了，不单你跟叶嫔甚至是皇上，包括我们在场所有人在内，只要我愿意都能从他们指间取出一滴颜色偏暗沉并非那么鲜明的血。我能告诉你的是，我们都没有中毒。”
陆凝眸笑了，看来方言情虽然懂一些医术，但也是半路出家，是个丁当响的半桶水，基础功非常不扎实。
“为什么？”方言情不相信，不可能，正常人的血怎么可能是这种颜色。
卫御医想到陆凝眸刚才取皇上指间血的样子，干脆也在自己相同的指间扎了一下，果然也放出了一滴偏暗的血。
卫御医惊讶极了：“定王妃，为何会如此？”
陆凝眸扶了一下额头，觉得这个问题极是难回答。
卫御医不清楚，半路出家的方言情更不可能知道人体的血脉分静脉和动脉，动脉的血运氧，所以逞鲜红色，而静脉血运的是二氧化炭，所以偏紫青，甚至隐隐看着泛暗。
而且根据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不同，血的颜色本就有区别。
有些人的血偏淡，看着更鲜红，可有些人的血比较浓稠，就会显得发暗。
这个理论体系不但比较庞大，更重要的是，她说出来，这些人也未必能听得懂，甚至接受得了。
好比说，她报个氧气和二氧化炭的名字，这些人就直接听懵了。
“这是个人体质问题，还有就是你们可以观察自己的手，你们腕间遍布不少青红的血脉，这个你们应该懂。红色血脉之中流出来的血颜色就会鲜红，而青色血脉中流出来的血，便如杯中这几滴血般，看着偏暗，这并非是中毒之相。”
陆凝眸低头一看，看到自己的掌心，便想到了这个解释。
可以说，这已经是最直接和最直观的一种解释。
“原来如此！”御医们个个受益匪浅，才知晓原来体内这些青红不同的血脉竟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正常的人自然是不可能划断自己的血脉，看看这两种不同颜色血脉涌出的血是不是也不同。
话已经说到这里，感兴趣的御医眼睛尖一点，盯着自己的指间，区分青红血脉，然后准确扎了下去。
果然，依照陆凝眸所教，御医们都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如果扎到的是红色血脉的，流出来的血就要鲜亮，反之则黯沉。
如果说，定王妃所教是错的，那么他们这个血的颜色岂不是代表着，他们人人都已经中毒了？
叶嫔“中毒”，他们把不出来，难不成他们连自己中毒了都半点不知？
这位陆小夫人把他们这些御医当成傻子看了吧？
“不可能啊。”御医们的动作，方言情都看在眼里。
三位御医根本就没有碰过花钗，总不可能三位御医来之前就中毒了吧？
除非扎手的这些人都跟陆凝眸串通，提前服下毒药，否则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三个御医为了权势配合陆凝眸服毒，方言情勉强可以信，但是皇上那绝对不可能。
“不许闹了！”陆青云警告地瞪了方言情一眼，方言情不但没有立功，因着方言情这么一闹反倒是让他在皇上与大女儿的面前越发难自处了。
他不该听信方言情的一面之词，就这么带着方言情进行宫，替叶嫔看病的。
李公公嫌弃地看了陆青云一眼，叶嫔的病没治好，陆大人这丑却是丢大了。
“皇上，可否让臣妇试试，看能否把叶嫔医好？”顺利“证明”了方言情“中毒”一说的错误，陆凝眸出手了。
“准。”
“卫御医，能借你的银针一用吗？”
“定王妃请用。”卫御医连忙把自己的银针包献到了陆凝眸的面前，然后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想要好好学习一下。
陆凝眸抽了几根细针出来，施在叶嫔的五个穴位上，接着，陆凝眸双手十指齐动，在银针的银针上轻弹了一下。
昏迷中的叶嫔只觉得自己浑身发麻，那种麻痛感让她猛地张开眼睛，然后吐了一口郁气，清醒起来。
“好了。”陆凝眸十分利落地将银针取下，还给卫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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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辈子的成就都在大女儿的一念之间，他怎么允许！
“知道今天错哪儿了吗？”
半晌，陆青云才睁开眼睛看向方言情。
“错在步骤。”方言情脸臭臭的，自然明白其中的关窍。
要送进行宫，尤其是要送给宫里娘娘的东西，必然要经过层层的检查和确定。
身为定王妃的陆凝眸就住在行宫之内，仗着定王的势，陆凝眸的权力只比叶嫔还大一些。
若是陆凝眸对她早有防备，无论她想什么办法，让什么人把那两只花钗送进行宫给叶嫔，陆凝眸有的是办法跟机会把这两只花钗给拦下来。
她这是在陆凝眸的地盘，想算计陆凝眸，自然是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成功的。
“同样的错误，不要犯第二次。”确定方言情的确在认真反思，陆青云才教授方言情对付陆凝眸的办法：“你若想达成目的，无论是叶嫔还是皇上都不及定王好用。”
大女儿有今天，靠的全是定王。
“不明白。”方言情皱眉，为什么只要有一个定王在，陆凝眸就一定不会倒台。
“呵。”陆青云冷笑了一下：“皇上对定王的感情不是你可以想的，当年若非有鲁王和齐王在一旁虎视眈眈，盯着皇位不放，皇上根本就不愿意坐上这个位置，而是想把这个位置让给定王。”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秘密，可是对于陆青云来说，却不是。
若非如此，当初皇上赐婚，陆青云怎么肯把爱女嫁给定王。
后来尤雪丹和陆碧珠想着法儿地调包新娘，陆青云也是知道的。
实在是定王死过三任王妃了，陆青云也觉得二女儿这回嫁过去，下场估计不会比之前的三个好到哪里去儿。
他要的是定王妃这个女婿，哪个女儿嫁，并不重要。
这么一来，陆青云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尤雪丹和陆碧珠胡闹。
到时候，大女儿一死，定王依旧是他陆青云的女婿，爱女又活在世，还可以再觅一个良婿。
都说死者为大，大女儿一死，死得其所，替陆家谋了大福，也不枉他养她一场。
陆青云的算计再好，陆凝眸不死就是白搭。
陆青云哪里能算得到，大女儿嫁过去不但没有死，还活得好好的，并且得到了定王的喜爱，为定王生下双生子，彻底在定王府站稳脚。
可惜了，早知道会这样，他该把珠儿嫁给定王，阻止尤氏犯傻的举动。
当时珠儿肯赌一把，大女儿现在所拥有的泼天富贵以及无尚恩宠，都该是珠儿的。
“原来是这样。”这下子，方言情是真的彻底明白这个关系链了。
皇上连皇位都舍得让给定王，对定王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定王要护的人，自然就是皇上要护的人，定王一日宠爱陆凝眸，便连他日皇上拥有了自己的皇后，天朝国最尊贵的女人也不会是皇后而是陆凝眸这个定王妃。
“可是定王，不好对付。”
方言情叹气。
陆凝眸嫁给定王快要两年了，定王的身边直到现在也只有陆凝眸一个女人，对旁人都不曾多瞧一眼。
“不急。”马车一停，陆青云先下马车，然后对方言情伸出手：“记住，来日方长。”
男人对女人的耐心总是有限的，等过了这个限期，他倒是要看看大女儿还能翻出什么样的大浪来，不把他这个爹放在眼里。
陆青云跟方言情在算计着陆凝眸，陆凝眸那边同样在为今天的事情讨论着。
“凝眸，亏得整个行宫除了皇上就是皇弟说了算，否则，这次你真是要着了方言情的道了。”祁霍香替陆凝眸倒了一杯热茶。
今天稍有不慎，一旦让方言情证实了凝眸送给她的花钗有毒，又间接害叶嫔中毒，凝眸的名声必要毁于一旦。
陆凝眸抿了一口茶笑了：“我有王爷这个大靠山，用得着怕区区一个方言情？”
若是没有定王的同意，方言情别说往行宫里送花钗了，就算是送根头发进来，都不可能！
换而言之，陆凝眸不允，慕风堂就不会放行，这般一来方言情的计划连实施都是个极大的问题，更何谈成功呢？
“可是今天这么一闹，你必得罪叶嫔。”祁霍香可不敢小看后宫的女人。
叶嫔还没上过龙床，能暂时独占后宫女子最高位置，必是个有能耐的女子，不容小觑。
今天这场闹剧，叶嫔没道理会看不破。
陆凝眸“呵呵”一笑：“不是我得罪她，是她得罪我了。”
“啊？”
面对一脸问号的祁霍香，陆凝眸直言道：“当初皇上一怒之下给王爷赐过十位夫人，那十位夫人都是叶嫔挑的。我怀孕的九个月里，这位叶嫔可是没少关心王爷，几次提醒皇上该给王爷赐人了。”
“你可知，叶嫔早早让叶家备好一位嫡女，叶嫔可是有意再让叶家出一位侧妃，跟我做姐妹呢。”
“……”这下子，祁霍香彻底明白，这位叶嫔绝对把陆凝眸给得罪狠了：“你打算怎么做？”
凝眸必不可能就今天的事情便罢手，不再与叶嫔计较，就算凝眸就此停手，这位叶嫔还不肯罢休呢。
“她那么关心王爷，身为皇婶，你说我是不是也该关心一下皇上的终身大事了？后宫一后四妃的位置，都空着呢。叶嫔管理后宫这几年，无功无过，最重要的是没有子嗣傍身。皇上充实后宫，以叶嫔的表现，她也只能是个嫔！”
叶嫔升不了妃位，后宫却要把一后四妃选起来，本来后宫叶嫔一家独大的局面自然要被打破。
叶嫔这么喜欢热闹，这次陆凝眸要让叶嫔热闹个够，多数不清的姐姐妹妹。
祁霍香竖了竖大姆指，对付像叶嫔这样的人，别的招都不好，但这招绝对会让叶嫔五脏俱焚。
叶嫔野心勃勃，明知皇上重视定王，这才想将自己嫡亲的妹妹嫁给定王为侧妃，好拉拢定王，为自己他日登后做准备。
清楚叶嫔的打算，陆凝眸干脆釜底抽薪，让叶嫔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当上这个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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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选秀，几时定的，皇上不是一直不同意吗？”叶嫔收到这个消息，果然急得都没时间去收拾陆凝眸了。
落香叹气，能拖到今天已是不易，皇上这个年纪早该选秀了：“刚定的，等到十月秀女就会被选送上京都城。”
“好端端的，为什么重提选秀的事情？”叶嫔郁闷。
她入宫最早，初为叶嫔的时候，她还是一个没长开，懵懂无知的小姑娘。
叶嫔第一次月事，还是入宫之后才来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叶嫔依旧保持着女儿身，未能近得龙身。
之前叶嫔还不着急，毕竟御医院的人让皇上修身养性，不宜在********上耗费太多的心力，她不得龙恩，旁人也不得。
但是皇上一旦选秀，女人多了必有人可以承恩。
到时候，谁能第一个怀上皇嗣，谁就可以升妃位，夺宫权。
叶嫔深吸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她还有几个月准备的时间。
只要在选透晋封之前，她可以怀上龙裔，不说后位，至少妃位还是可以占一个的。
叶嫔很清楚，选秀结束，只怕后位都会有人选，妃位必也有人得，万一就连四妃都有人占到位置，她区区一个叶嫔在后宫连点看头都没有。
不管在后宫有多少权，第一人叶嫔当惯了，可不想被这些初入宫的小妖精个个个压在头上，全都不把她当回事儿。
只是想怀上龙裔，谈何容易，直到今天，皇上都不曾碰过她一根头发。
孩子又不是她一个人想怀就能怀得上的。
落香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叶嫔的问题。
“这是什么意思，有话赶紧说，你是不是知道皇上会选秀的原因？”叶嫔脸一板，心中隐隐有不妙之感。
落香叹气：“娘娘，奴婢听说此话题是定王妃提的。皇上有多重用定王，娘娘是知道的，现如今定王妃也有福气，得了皇上的眼。定王妃是皇上的皇婶，皇上又无旁的女眷长辈，定王妃的话，他自然要听上三分。”
“又是定王妃？”
叶嫔气得直接砸了一套杯子：“这个定王妃是什么意思，之前拿本宫的玉体放肆，这次还管上皇家的事情，她怎么老要与本宫作对！”
此时大怒的叶嫔完全忘记了，当初陆凝眸劝着皇上莫太早充实后宫之时，她内心对陆凝眸是极为感激的。
不选秀，后宫的女人少，她得宠的机会就高，而且她又是唯一的嫔位。
只是这种感激没维持几日，叶嫔就被巨大的利益给冲昏了头脑，想着定王最受皇上重视。
要是叶家的女儿可以为定王的侧妃，拉拢定王靠向叶家，定王在皇上面前替她美言一句，胜过她为皇上做一百件事情。
到时候，莫说是妃位，便是后位也是指日可待。
光想着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叶嫔想着法儿地让皇上点头，让皇上给定王赐下叶家女为侧妃。
叶嫔想不起自己做过的“好事”，落香可都记着呢：“娘娘，你说定王妃是不是知道您做的事情了？”
“本宫做的事情？本宫做了什么事情，竟叫她一而再地与本宫做对，跟本宫过不去！”
“侧妃之位啊。”落香倒是理解定王妃的做法：“你不是几次请皇上下旨，将叶家的姑娘赐给定王为侧妃，你说定王妃是不是知道此事了？”
娘娘会不高兴皇上的后宫女人变多，定王妃又怎会乐意定王的后院多个女人，自己多个妹妹？
“而且当初皇上赐十夫人给定王的时候，那十夫人都是娘娘你挑的。”
这么算来，娘娘与定王妃结怨颇深啊。
“本宫那是为皇上分担，定王身为皇室，本就该坐拥三妻四妾，一正妃二侧妃。难不成，她还想一个人独霸着定王不成，真真善妒。”
叶嫔这一张口，上嘴皮碰碰下嘴皮，说得特别轻松，可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她就保持不了这份冷静和理所当然。
“娘娘，现在怎么办？”不管该不该，定王妃觐言皇上不但听了还采纳应允，今年选秀势在必行。
这个情况对于娘娘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如今只有两个办法，一，本宫尽快怀上龙裔，那些女人便是进了宫，本宫有龙裔护身，谁敢轻视本宫。二，就是想办法让定王妃改口，莫要再插手管皇上的事情。”
叶嫔觉得自己委屈得紧，她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为了皇上，她早早离开父母身边入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定王妃真要觐言，也该是让皇上好好待她才是，明知皇上身体不好，还让皇上选秀，定王妃想害皇上不成？
“落香，你说若是定王妃在皇上的面前说本宫的好话，皇上会不会晋升本宫为妃位？”
叶嫔转念一想发现定王妃对皇上的影响，其实也是可以帮到自己的忙的。
落香苦笑：“娘娘，这事儿只怕难。”
娘娘都说了，定王妃像是故意在与娘娘为敌一般，定王妃又怎么可能帮娘娘？
上次娘娘晕倒的事情，要说没有定王妃的手笔，她都不相信。
偌大一个行宫，送到娘娘面前的是什么东西都由定王妃一人做主了，落香叹气不已，定王妃在行宫的地位在娘娘之上啊。
这个情况，落香心里明白，却没有跟叶嫔说破，因为她知晓，就算她肯说，叶嫔也未必肯听。
说出来，指不定还惹恼了叶嫔，叶嫔一个生气越发主动与定王妃过不去，到时候吃亏的依旧是自家娘娘。
想明白这些，落香干脆保持沉默，却也让叶嫔别太异想天开了。
叶嫔脸一拉：“把叶家之女赐给定王为侧妃的事情，定王妃当真知道了？”
所以她早就说了，想要利用定王巩固自己的地位，别人都靠不住，唯有叶家之女才靠得住，毕竟大家都是亲姐妹。
她悔了，早知有今日，当初她应该直接求皇上给叶家之女和定王赐婚，让叶家之女做定王的正妃才是，今天还有陆凝眸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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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面那块黑宝石其实非常小而落，黑宝石表面的弧度也是为了与放在戒中之物贴合才打磨出来，给人制造一种错觉，以为这块宝石非常大，这个戒子很是平常无异。
“这是？”看到宝石下中空的戒身中，放着一颗圆圆黑黑的东西，霓儿皱了皱眉毛。
“解毒丹。”方言情将解毒丹倒了出来，仰起脖子一口吞服而下。
这是她的救命这药，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碰这颗药的，而且碰了这颗药会让她有一种受辱的感觉。
这颗药不是别人练的，正是已经死去的方言卿还在方家的时候，因着对医学的兴趣，自己配炼而成。
方家的人试过，这颗解毒丹非常好用。
只要中毒的人还有一口活气在，无论此人中的毒有多深，多怪异，一旦服下解毒丹虽不可尽除体内的毒素，却也能清一大半，性命无虞。
接下来再费些时日，慢慢用其他的办法一点点的将体内的毒素排除在外，才可完全解毒。
因为这是方言卿当姑娘的时候，依着兴趣炼制的，数量十分有限。
方家手里只有三颗了，这次方言情出门，方丁明难得大方地把这颗解毒丹送给方言情傍身。
当时，方言情不愿意接受这颗被方家每个人都奢望着拥有的保命符，还想把它丢了。
方言卿把方家害得这么惨，她厌恶这个女人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愿意要这个女人留下来的东西，还用来保自己的命！
方言情死了那么多年，她就不信自己一个大活人会克服不了困难，还要靠一颗死人留下的丹药才能活命。
当初的方言情有多自负，现在就有多难堪。
事实证明，她的本事的确不及方言卿，更不及方言卿的女儿——陆凝眸。
她这一身的毒是从陆凝眸那儿得来的，自己无解，最后还真要靠着方言卿留下来的解毒丹才能保住性命。
一时之间有些忍不住的方言情扶着自己的胸口，呕吐了起来。
“夫人，你没事吧，不是说那颗是解毒丹吗？”莎儿轻拍着方言情的后背，霓儿则递上一杯清水让方言情漱口。
“放心，服了那颗解毒丹，一时半会儿我死不了。”
缓过劲儿来的方言情不断吐气，方言卿死了干净，可是陆凝眸这个外甥女太难对付了，最惨的是陆青云这个当爹的在陆凝眸的面前一点地位和尊严都没有，根本就帮不上她的忙。
现如今的情况，她如果执着于报仇的话，必须再想办法，光靠她一人必不能成功。
陆凝眸直到现在还理直气壮，咄咄逼人，无非是不承认方言卿对方家做下的一切恶事。
如果，她能证明自己所说的都是真的，方言卿的确是对不起方家，害了方家，那陆凝眸又会怎么样？
有种被逼入绝境的方言情此时已经已经不愿意放弃一切报仇的机会跟可能。
方言情认为自己是一个一是一，二是二的人，害了方家的人是方言卿母女二人，而代替方家享福占用方家一切的人是尤雪丹和尤家的人，这些人，她都不会放过。‘
但是陆凝眸的两个儿子是无辜的，所以她特意打听清楚陆凝眸给两个孩子断奶了，才对陆凝眸下毒。
这次，陆凝眸与她斗法，陆凝眸同样只是让无辜的叶嫔郁气而非中毒。
拥有差不多想法的方言情觉得陆凝眸与自己一样，是一个清高的人。
既然大家都是清高的人，她有理由相信在证据面前，陆凝眸以后再也无法挺起腰板，会接受惩罚。
打着这个念头，方言情总算是想与方家的人联系，她不怀疑方家人曾经告诉自己的一切，她只是想拿到更多的实证，让陆凝眸无从狡辩、抵赖。
“莎儿、霓儿，替我磨墨。”
“是，夫人。”知道方言情体内的毒解了，两个丫鬟这才放下心来，替方言情准备文房四宝。
磨完墨，方言情直接让两个丫鬟替自己守着门，她一人完成书信的内容。
写完信后，方言情用蜡将信口封了起来，并且还盖上了一个印戳，样子很是机密。
方言情让霓儿找来一只红色的灯笼，然后她把信放在灯笼上，挂在了自己院中高最的那棵树上。
“夫人，这样就行了？”霓儿仰着脖子，望着那只红灯笼看。
“自然。”方言情点头：“不用总盯着它看，一个时辰之后你观察一下，这个灯笼可有被人移过位。若是换过面向，你就可以把灯笼取下来了。”
这是她跟她娘手下人的一个暗号，她挂上红灯笼就表示要与方家联系。
而她娘手下的人若是将灯笼里的信取走了，必要将灯笼移位，以此为讯，让她可以放心。
“是，夫人。”莎儿只觉得这种做法好神秘，但夫人怎么说，她就照着做便是了。
“红灯笼？”方言情一有动静，雷卫就把消息送到了陆凝眸的耳中，陆凝眸笑着给双胞胎儿子喂食：“方言情这是忍不住要与方家联系了，让雷卫盯紧点，把这个方家给我揪出来！”
她也是时候会会这个传说中的方家，听说，她那对外祖可都还活在人世，比她娘长命百岁多了。
想到方言卿先有这么一对不负责任又古怪的父母，后又遇上陆青云这样的渣渣，陆凝眸觉得自己上辈子其实还算是幸福的。
“记住，这次可别再被鲁王跟齐王的人截胡。”
方家这么大的动作，方言情这么大的目标，鲁王跟齐王不可能不知道，甚至是视而不见。
方家，她不但要收拾，她更不能让方家成为自己的累赘，因着方家的关系，害得慕风堂落人话柄。
“王妃放心，这次一定不会。”雷秦非常肯定地说了一句，这次雷卫的人可是卯足了劲儿要让鲁王和齐王的人栽跟斗。
比武力，明明雷卫胜出他们那么多，为何办事总被人抢先？
像是知道陆凝眸跟雷卫的心结一般，同在行宫避暑的齐王研究着一盘珍龙棋局，然后笑着道：“叫吃。”
所以这个胡，他依旧要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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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夏立恭身站在齐王的面前：“那人已经将方言情挂在红灯笼里的书信拿到手了。”
“很好，盯死，不要让定王妃与方家的误会解开。”齐王笑了，这个方言情还是挺有用的。
只要方言情好好闹腾，定王妃绝对安心不了。
到时候，可就有好戏跟热闹能看了。
“王爷放心，这次定然错不了。”夏立非常有信心地说道。
这种事情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而且做得非常顺手。
想到雷卫，夏立的心中涌出了一股气来，任凭雷卫的武艺再高强，可是做事没他们利索又有何可骄傲的。
方言情的动作不小，只要有心想盯上方言情并不困难，更何况方言情竟然还在陆家挂了那么大的一个红灯笼，除非是瞎子，否则谁看不到？
方言情用红灯笼容易跟方家的人联系到，却也让盯上她的人目标更加明确了。
方言情身边只有莎儿跟霓儿，两人总有忙和回不过神来的时候，方家的人自然是能趁着这个时候，将红灯笼里的信取走。
但是雷卫跟其他人不然，他们只有一件事情，就是盯好红灯笼，保证不让红灯笼出半点差池。
为此，方家的人一动手，雷卫跟夏立的人便盯上了这个园丁的杂工。
看到这个极是不起眼的园丁，雷卫很是好奇方言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嫁给陆青云的时候，作为新娘家的人，方家未派一人到场，方言情几乎如同孤女一般，一清二白。
可看现在这个情况，方家未必像方言情之前说得那么惨，还挺有手段的。
陆府好歹也是三品官员的府邸，想插人进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问题是，方家的人做到了，且这个人的身份又这么得普通不起眼，方家非常有一套。
“方家在陆府安排了一个园丁？”陆凝眸眨了下眼睛：“王爷，此事你怎么看？”
她还以为方家与她娘之间是闹了什么误会，或者是在方家有人故意误导方言情，但现在看来，方家越发神秘了。
“方家的确不简单。”慕风堂的脸色严肃了不少，这不单再只是小娇妻娘家的琐事，而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方家有手段并不奇怪，毕竟方丁明曾经在京都城当官儿，若是没点手段，他刚入官场就被人扒皮拆骨，哪能留得到今天。
可奇怪的是，方家看似落难，又似乎极为厉害。
“你说过，方家极有可能变成了一个暗窑，而接客的都是方家的女人。正常人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做的，但凡有选择的权力，方家亦不可能做这种有辱家风的丑事。”
不管方家的男人有没有骨血，他们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妻女、姐妹以那种受辱的身份，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
这种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方家人所做的这些，都是被人给逼的。
至于方言情曾经提起过，在搬家的路上一些不堪受辱选择自尽的方家女子，只怕事实并非如言情说的那般简单。
“你也这么想！”陆凝眸的眼睛亮了：“我仔细想过了，方言情提到那些为了守节而死的方家女子，如果她们还活着，她们遭受的屈辱只会比她们死的时候多百倍，千倍，万倍。”
没有任何理由人能让方家的男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至亲女性，被人欺压。
既然方家的男人都是不愿意的，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方家人受了威迫。
“方言情对我娘的误会，全都来自于方家，我能从方言情的口气里听得出来，方丁明跟元圆都还活着。什么人的话，能比亲生父母的话更可信。王爷，你说方丁明跟元圆如此在方言情的面前，破坏我娘的声誉，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确定，我娘是他们亲生的？”
正常的父母怎么可能挑拨两个女儿之间的关系，更何况，被泼脏水的那个女儿已经死了，并且死了好多年，没这个必要。
慕风堂眉头深锁：“你娘或者是元圆的女儿，但是方丁明……”
元圆嫁给方丁明才八个月就生下岳母，这个时间太过可疑了。
更何况，元圆嫁给方丁明的前几年，两人的感情并不怎么好，方丁明几乎不怎么去元圆的院子，偏偏整个方家对元圆极是客气、尊敬。
一个不受家主宠爱的主母在家中，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地位。
打从元圆嫁到方家起的那一刻，整个方家就透着一股诡异感。
“王爷，你想见见方家的人。”不为与方家的人联络感情，不管方家人有什么样的理由，方丁明、元圆跟方言情说出这种诬陷她娘的话，陆凝眸就已经无法原谅方家的人了。
“放心，会让你见到的。”慕风堂想到了一个可能，却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告诉陆凝眸。
“王爷，你有话想对我说？”慕风堂乃是陆凝眸的枕边人，慕风堂这个表情代表着什么，陆凝眸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慕风堂将陆凝眸抱在怀中，免得陆凝眸听到自己之后说的话，会太过激动：“方家安排在陆府的那个园丁是老园丁，他在方家已经有十九年了。”
“十九年？”陆凝眸心突突一跳：“那岂不是与我娘嫁与陆府的时间差不多？”
她娘乃是在生她的时候，被尤雪丹给算计害死的。
既然方家早就安排人进陆家，难道方家的人都不让此人多加照顾她娘，看着她娘的情况吗？
方家搬离京都城之前，她娘可没死，是她娘死了之后，方家的人才搬离京都城的。
有一个猜测如同炸弹一样在陆凝眸的心中炸开：“王爷，你是怀疑我娘的死，跟方家也有关系？！”
说到后面，陆凝眸忍不住激动起来，声音猛地往上扬。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陆凝眸连连摇头：“不管陆青云这人好不好，至少他还算是一个极有前途的良婿。我娘嫁得并不差。退一万步说，这事儿也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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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知道方家在哪儿了？”顺着这个路线，雷鸣发现了一个地方，禹城。
禹城这个地方，早先雷鸣替定王办事的时候经过过，雷鸣是定王身边的人，那一次，他在禹城暂住一晚，自然有人想讨好雷鸣。
男人之间的讨好交往，无非就是老三年，钱、权、美女。
说到女人，有送家妓的，也有带着去当地最有名的地方寻欢作乐的，雷鸣就遇到这事儿了。
哪怕方家的情况再难堪，可是陆凝眸为了让雷卫更好地完成任务，方家的一些情况倒也没有瞒着雷卫，相反说得很清楚。
毕竟方家这个情况太过特殊了，说清楚方家的情况，更有利于雷卫找到方家，把所有的事情都调查清楚。
所以雷鸣在看到方家的这条线是去往禹城，就想到了禹朝的一个地方——花坊。
这个花坊很特别，从外面看，这只是一个普通有钱的大户，高门大楼，石狮威严，去花坊的人就跟回家的人一般，谁能看得出来进花坊的人其实是去找女人寻乐子的。
可以说，花坊是最没有脂粉气以及淫气的窑子。
花坊的氛围越是与众不同，给人的感觉就越是新奇，就越想去。
久而久之，花坊倒是成了禹城的一大特色。
花坊里头的可比从小训练的那些妓子有特色多了，浑身之间有着一股非常明显的贵气。
不但如此，花坊的女子也更有才气，不似青楼女子那般总是吟些情情爱爱，带着酸气。
男人寻欢，也会想顶着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想享受一下不一样的感觉。
花坊的女子比青楼女子多了一份贵气和自重，又比家中的发妻多了一份开放和眼界。
花坊不但成为禹城的一大特色，更成是禹城口耳相传最有口碑，也是最昂贵的一家暗窑。
可以说，花坊的格调已经摆得够好了，这就注定了花坊的客似云来，名声在外。
那次有人请雷鸣去花坊，雷鸣出来是替定王办事的，自然是不可能去这种********。
可能是当时宣传的那个人说得太精彩了，即使是如此，雷鸣一听到禹城的名字就想到了花坊，他再结合自家王妃对方家的形容，立刻就把目光定在了花坊上。
“你确定吗？”雷宏有些不放心：“现在万一直接赶到花坊，必要错过这条线路的。”
“但如果我们不去的话，你说鲁王跟齐王的人会不会去？”一直守着也不是办法，万一再被鲁王跟齐王的人抢先一步，也不知道这两匹人马会对方家做些什么。
“这样，留下一个人继续盯着，有什么事情留暗号，我们都跟雷鸣去那家花坊。”雷获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行，就这么定。”雷鸣点头，直接留下雷宏盯点，自己带着其他几个雷卫奔向了花坊。
雷鸣心里隐隐有一个声音不断在说，王妃所要找的方家只怕就是这个花坊了。
唯有花坊就是方家，这才能解释为什么花方的女人有这么与众不同的气质。
方家可是从京都城出来的官家，方家的女子身上没点贵气，那这世上还有多少人能拥有得起贵气这种东西。
“不对，有血腥味儿！”雷鸣才带着人赶到记忆中的花坊，他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
“我也闻到了。”雷获脸色一沉：“不好，难不成又是鲁王跟齐王的人？”真是阴魂不散。
“快！”这下子，雷卫也来不及再说话，用最快的速度翻墙进入花坊。
果然此时花坊之内一地鲜红，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地上躺着的不少人，看妆扮该是婆子、丫鬟以及龟奴，并没有方家的主要人物。
雷卫觉得奇怪，二王的人赶到，怎么尽杀些小角色，难不成，二王对方家的人还另有打算不成？
“小心一点，进去看看。”
雷卫小心潜入花坊，只要方家还有人活着就好，他们不需要多，只要能带回一、两个方家人，让王妃把事情问清楚便可。
进入花坊后，雷卫发现方家的主子就跟提前知道会遇到危险似的，一个个都藏了起来，他们翻遍了整个花坊也未找到方家的人。
最重要的是，花坊的几个主屋里干干净净，别说是一点血腥味儿了，就连杂乱都没有。
这就说明了，在这些房间里并没有发生过争执，逃窜。
“这是怎么回事儿，人呢？”雷获皱着眉毛：“这个花坊的确奇怪，只有奴才，没有主子？”
“会不会是被二王的人都给抓走了？”
“不可能，方家的人不傻，就算这里是狼窝，他们一旦离开花坊指不定就入虎穴了，哪儿也没比哪儿好。更何况，真要是二王的人把他们带走了，这里也显得太干净了点。方家那么多人，连一个挣扎逃跑得都没有？”
这绝对不可能。
“那么就是方家的人因为什么关系，提前早就躲好了，并没有遭二王的毒手。”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方家的人躲好了，就连二王的人都找不到，他们怎么找？
“不急，行把这个消息送信回王府，我们继续盯着。要是方家的人当真藏好了，没有被二王发现。方家的人藏得再好，也总有把头从乌龟壳里伸出来的一天。”
雷鸣拍板，这次来花坊，他们绝对不能无功而返：“还有，二王的人没达到目的，肯定也不会就这么走了，所以我们更要小心二王的人。”
二王的人这次只差一点点，又成功截了他们的胡。
二王的人武艺不及他们，可是狡猾如狐，马虎大意不得。
“说得不错，若是我们能找到二王的人就更能证明，方家的人的确是躲起来，而不是被他们给抓了。”雷获从另一个角色想到了二王的人还在禹城，就代表着方家的人肯定还没事。
“行，就这么办。”雷卫悄悄潜进花坊，然后又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花坊。
也亏得他们走得够及时，否则的话将会有一场大灾难等着他们，几乎这只是前后脚的时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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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雷卫离开的一瞬间，还并未走远，禹城的县官儿带着一众士兵直接把花坊给包抄了：“快，里面有乱徒，记住，逼不得已之时杀无赦。”
已经从花坊里出来的雷鸣耳尖地听到了县官儿的这句话，直接愣了一下。
谁给的县官儿这个胆子，敢来“杀无赦”的命令？
可面对这个情况，雷鸣不得不庆幸自己等人走得快。
便连二王的人，雷卫都不曾惧过，又怎么可能害怕禹城县官儿带来的这一支小队的人。
不消几息的时间，雷鸣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将这些人杀个干净。
但大家的立场相同，定王的雷卫被当成贼子一般下格杀令，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定王府言面何存。
雷卫的本事本就极高，若是雷卫为了自保而将这支小队的人都杀净，此事一旦宣扬开去，定王府又将如何自处？
一句话，只要雷卫被县官儿的人逮到，这对定王府来说，都是一场麻烦。
看着县官凶红兴奋不已的表情，雷鸣的脸立刻黑了。
这样的表情，雷鸣并不陌生，那是一种一头饥饿不已的野兽在见到猎物，且猎物已经见血时，闻到血腥味的亢奋。
正如雷鸣所料那般，此时县令的心情的确是不一样的。
雷鸣在想，这个县令仗的是谁的胆，他不知的是，县令仗的乃是鲁王的胆。
徐达的人与夏立的人交手之后，颇有默契地想一起灭了方家的人，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绝不能让定王妃与方家的误会解开，彼此主子的想法大家都是一样的。
两方人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干这种事情了，所以大家都比较合拍。
可让两方人马困扰的是，哪怕他们配合得再好，偌大一个花坊却连一个方家的人都没有见到，这是什么鬼？
两方人马在清人的时候，也曾问过花坊的下人。
花坊的下人表示，花坊每七天就会歇业一天，今天正好是歇业的时间。
至于花坊歇业，花坊里的姑娘与那些似主非主，似仆非仆的男人们去了哪儿，他们也不知道。
在得不到想要的消息之后，两方人马立刻把他们给杀了个干净。
估摸着定王府的雷卫该要到了，徐达的人直接拿着鲁王的腰牌找了禹城的县令，说是有逆贼闯了花坊，将花坊洗劫一空，一个活口都没有留。
这些恶贼极为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
为此，徐达的人早就跟县令打过招呼，为了避免伤亡，只要看到情况不对劲儿，直接格杀勿论，千万别让自己蒙受太大的损失。
这么好的建功机会摆在自己的面前，哪怕有危险，县令当然也要冲一冲。
都说富贵险中求，若是此事他办成了，何愁不能升官。
而且，又不单只有他带的那些人，鲁王的人不也在吗？
也是与雷卫交手太多次，二王的人发现雷卫的路子走得太正，跟他们完全不一样，所以行动上总会慢上一拍。
赢了雷卫几次之后，二王的人马似乎吃准了雷卫的这个性格，叫县令来的时候更是有恃无恐。
等二王的人掐着时间带着县令的人冲进花坊时，花坊还是那个花坊，躺了一地的尸体，地上未干的血迹依旧向四边漫延开去。
“大人，那些恶贼吗？”县令以为自己一旦冲进花坊，必要面临一场恶战。
谁知道，除了入目的腥红和尸体之外，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活人。
花坊里的人死得差不多了，但花坊内部还算整洁，独有一次冲撞留下来的乱况。
不过，花坊里的摆设，值钱的东西，砸的砸，掉在地上的掉在地上，有的还完好地待在它们原本的位置上。
县令一皱眉，这绝对不像是被恶人洗劫过的地方。
“大人，你确定那些人是来洗劫花坊的吗？”县令检查了一遍，除了人死绝了，贵重的物品不少的都还在呢，并没有少。
这么看来，那批恶徒似乎旨在杀人，而非劫财啊，这跟大人刚才说的不一样。
如果是杀人越货，那么这批恶徒的随机性比较大。
相反，要是只杀人根本就无意于钱财，这就说明这批恶徒就是冲着花坊来的，与花坊必有恩怨。
能与花坊有恩怨的人，怎么可能是流窜的恶徒？
县令的脸上写满了问题，二王的人同样很是纳闷。
二王的人本来还想带着县令的人，将雷卫来个包圆呢。
“怎么？”二王的人同样郁闷，雷卫的速度不可能这么慢吧，直到现在还没跟着方家的那个人寻到花坊，难不成，他们来早了？
“看来那些恶贼在达成目的之后，已经离开了。”二王的人也不犹豫，此时再等人来，县令的人劲儿都过了，已经没有用了。
更何况，雷卫这个时候过来，县令怎么可能认为花坊的人是雷卫杀的，先后顺序都出问题了。
“已经离开了。”县令吐了一口浊气，不知是喜是忧：“花坊的人死了这么干净，这事儿只怕不能瞒着，本官得上报朝廷。”
不管花坊暗地里是做什么的，至少明面儿上也算是当地的大户人家，一下子几乎被灭满门，加之又是寻仇，县令不敢瞒，至少也要报个备。
“大人，不对啊，这里没有花坊的那些人。”有人眼尖地发现死掉的都不是花坊有用的人，而是些打杂的。
看到终于有人发现这点，二王的人松了一口气。
花坊的杂役死得都差不多了，想要把花坊的人找出来，还得靠这个县令呢。
“是吗？”县令并没有来过花坊，与花坊里的人更加不熟，所以粗粗一眼并未看出。
经人一提醒，县令又仔细看了这些人的衣物，死掉的人身上穿着的衣物衣料都极是普通，都是些粗布麻衣。
“花坊的人去哪儿了？”花坊的姑娘和一些主事都并不在死者此列。
“不知。”
“不知道还不去查！”县令怒斥，不过好在花坊还有不少活口，要不然花坊这桩惨案就成了无头公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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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情知道，陆青云还愿意跟她说这些话就表明了陆青云还没有准备想要将她抛下，否则，陆青云直接丢她一封休书，冲着方家的情况她也不会自取其辱地去闹陆青云。
陆青云做事留有余地，方言情又还要靠陆青云留在京都城，离陆凝眸更近一些报仇，所以她不得不妥协。
“行了，别听风就是雨，把眼泪擦一擦，方家的消息未必就确实。”坐上马车，陆青云硬梆梆地安慰方言情一句。
方言情擦了擦眼泪：“老爷，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方言情也知道，自己出自于那样一个花坊，莫说是嫁给三品官员为平妻了，她连想进一般大户人家为妻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哪怕她是清白的。
“方家当真……”沦为一个淫窝了？
“那岳母有没有？！”问到这个问题，陆青云气得都快要晕倒了。
要不是再三确定，洞房那一日的确是方言情的第一次，方言情是清清白白，自尊自爱地嫁给自己的。
要不然，陆青云的心理承受能力再好，也接受不了这样一个平妻。
不过，若是自己的岳母也成了青楼一般的女子，只要男人给钱就可以睡，陆青云还是被恶心到了。
“没有，绝对没有。”方言情摆摆手，方家的女人绝大部分虽然都那样了，可是她没有，她娘也没有。
只是，她一直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之中，偶尔有人来花坊无意中见到她，打量着她的目光都不善就是。
至于她娘也是没有。
说来也奇怪，方言情从小就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堂妹从小接受教育，等到十六岁的时候，个个都接客了。
唯独她，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方言情的情况比较特殊，加上方言情有自己的想法，方丁明跟元圆似乎亦有计划，方言情从二八年华硬生生拖成了一个二十岁的老姑娘，“偶尔”出公差的陆青云，嫁到陆府成了陆小夫人。
所以方言情母女二人是花坊之中唯二干净的女人。
方言情的经历用从天堂掉入地狱来形容，一点都不过。
本来她该是清贵的官小姐，最后却成了窑小姐，经历这样的改变，方言情心情不扭曲就已经是件不容易的事情了。
“哎。”陆青云叹了一口气，他算是看出来，这个小妻子除了在对付大女儿上长了根筋之外，在其他事情上那都是少一根筋的。
陆青云一听方家这情况就不对，若是方家当真遭难，岳母跟小妻子怎么可能是例外。
对于方家如此复杂的情况，陆青云也头疼得厉害：“回去之后，你好好与我细说一下方家的情况，不得隐瞒，要不然我也保不住你了。”
方家这么奇怪的情况，可别为他们陆府带来什么大麻烦。
不过当陆青云想到陆凝眸跟方家的关系时，他又放心了。
哪怕方家闯了天大的祸，把天捅个窟窿出来要牵累别人，定王府必然首当其冲。
若是定王府也没事的话，陆府亦会有惊无险地安然渡过。
这个时候，陆青云不得不承认陆家有大女儿这么个人的存在，还是不错的。
“是，老爷。”花坊出了事情，就算方言情不交待，陆青云只要派人去查亦能查个明白。
与其让陆青云从旁人的嘴里听到故意抹黑方家的话，方言情宁可自己来说，还能让陆青云明白方家的无奈和被迫。
要不是方言卿当初嫁给陆青云带的嫁妆太多，方家何至于此。
所以说到底，方家如此，陆青云也是有责任的。
哪怕陆青云轻轻拉方家一把，方家也不至于此。
方言情一开口自然是说方家的情况有多困难，多逼不得已，但凡方家有丁点的办法，也不会这样，实在是方家最困难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拉方家一把。
听到方言情的话，陆青云不会全信，也不会全都不信。
方家逼不得矣，那是一定的，至于旁的陆青云就要好好再理一理了。
听到方言情说方言卿嫁给他的时候，把方家大部分的家业都带嫁过来，陆青云多少有些心虚。
尤家虽为官员，可是官职一直不高，加上尤父的官位是那种捞不到油水的位置，哪怕尤父肯贪都摸不到多少银子回尤家。
为此，尤家这十几年之所以能够起来，这些银子是哪儿来的，陆青云大概知道一些。
不同的是，陆青云从来没想过要占方言卿的嫁妆为己有，方言卿死了，他也是要把这些东西留给大女儿的。
这么一来，尤雪丹对方言卿的嫁妆做了什么手脚，陆青云从来不在意也不管。
他只交待尤雪丹一句话，等尤雪丹必须把方言卿的嫁妆还给陆凝眸的时候，绝对不能让他太难堪了。
尤家享用着方言卿留下来的嫁妆越来越好，方家却惨到沦为花坊。
冲着这一点，陆青云在面对方言情的时候，的确是有点难把腰挺直了。
“行了，方家的事我会多放点心的。还有，若是你还想当你的陆小夫人，继续在京都城立足，此事别闹。若闹得大家都下不了台，我容不得你。”
愧疚归愧疚，陆府与自己的脸面还是很重要的。
方家到底也是大女儿的外祖家，方家出了这样的问题，大女儿跟定王的脸上也难看。
若是定王想些办法，将方家这段污秽的过往抹去，倒是能得风平浪静。
“老爷，方家真的没事吗？”方言情哭着问。
“我打听过，方家是出了乱子，不过方家的人好像一个都没事。方家出事的时候，方家的人都不在。”
方言情是方家的人，花坊的规矩方言情当然知道：“这就好。”
还好老天保佑，方家发生横祸之时竟正好是那一天。
从小，方言情觉得七天之内那一天是最苦的，因为方家的人要集体去一个地主，对着一个牌位一跪就是整整一天。
往往一天跪下来，他们的脚麻痛得都已经走不了路，乃是相互扶着出来，坐上马车才算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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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跪得狠了，方言情直接摔了一跤，那个时候她差点以为自己就算不是摔死，这两条腿也因为这么个跪法跪残了。
对方言情来说，曾经的磨难现如今救了方家全家人的性命，方言情自然是庆幸的。
“不过还有一事，你得给我记住了，不管方家现在出了什么乱子，都不可能跟凝眸有关系。你别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老爷怎么知道？”方言情半是奇怪半是不服气。
陆青云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那是因为你与凝眸相处的时间还短。如果凝眸有这个杀心，只怕尤氏坟头的草也不会比你低了。”
大女儿成为定王妃都快有两年了，以定王的能力，想要暗杀一个尤氏并不困难。
可到现在，尤氏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吗。
“而且，她没有灭方家满门的理由。”
“怎么没有！”
“有？”陆青云一声轻笑：“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想表示方家因为没有钱银才会被逼入绝境，这话，我可不信，凝眸更不可能相信。再无路可走，方家的人有手有脚，什么活不能干，非要干那种勾当？”
陆青云语气之中的轻蔑，让方言情难堪的红了红脸。
“方家给你姐多少嫁妆，不管你姐再怎么闹，最后做主的是你爹。你爹要是不答应，你姐有办法？你爹若是连一个女儿都搞不定，又如何成为方家的家主，管理整个方家？更何况，你姐不是那样的人。”
哪怕陆青云跟方言卿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一年有余，并不长，该是非常短暂。
可就算陆青云已经对死去多年的原配的样貌记不起来，但是方言卿的性子，他记得清清楚楚。
方言卿绝对不是那种为了自己享福，便不顾他人死活的人。
“你姐在方家的时候就心善到连一只蚂蚁都踩死都舍不得也不为过。凝眸曾经向尤氏要你姐嫁妆中的几本医术孤本。听说，那也是你姐与人为善，外人送她的。你姐对外人尚且这般心善，能对亲人心狠？不管你在方家是怎么长大的，看你也不是尤氏那种易冲动，一旦理智被蒙蔽就是非不分的人。对与错，你自己判断，我不加干涉，但你绝不能拿陆府的利益去冒险，明白吗？”
慑于定王这个女婿，哪怕陆青云对陆凝眸这个女儿有了想法，表面上他都不敢露出丁点，甚至只要有机会，他就会表现出一副极力想与大女儿修复父女之情的样子。
便是大女儿不乐意，他这个当爹的也要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作为曾经的一品大员尚书之职，陆青云的自尊心可比一般人强多了。
为了将来，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和整个陆府，他都这么努力压抑自己，不敢在定王与大女儿的面前肆意妄为，他又怎能容方言情破坏这一切，为方家惹来灾祸。
想到自己这近两年里的憋屈，陆青云吐了一口寒气。
这就是势力，美好地叫人不得不贪恋。
若是有朝一日，他的地位也能像定王这样高的话，那么只有他能让人憋屈而无人能让他憋屈了。
被训了一顿的方言情抿抿嘴，不说话。
“夫人，你没事吧？”方言情一回来，莎儿跟霓儿就已经一左一右地扶住了方言情。
“没事。”方言情的脸色很是难看，两眼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夫人，我觉得有诈。”霓儿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方家离此地极远，方家才发生点事情，怎么就那么巧以这么快的速度便传到了夫人的耳朵。奴婢觉得，就好像有人故意把这消息送到夫人耳朵里似的。”
“不错，夫人，我们可不能自乱阵脚。很明显，有人要害夫人，想让夫人与定王妃过不去。”
莎儿认同。
论手段，论地位，不论论什么，夫人都不会是定王妃的对手。
夫人被惹恼着去找定王妃算账，最后，必是夫人吃亏无疑。
“夫人，奴婢觉得似乎是有人想借定王妃的手，除掉夫人。”还让夫人自己主动送上门去，让定王妃对付。
“你们是说……”听到两个丫鬟这么分析，方言情也回过神来了。
方家的消息怎么就那么巧在这个时候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要是无人安排，陆府有多少人在意方家的事情。
想到上次自己主动去招惹陆凝眸，陆凝眸的毒倒是解了，她却要屈辱地用方言卿留下来的解毒丸才可以暂时保住性命。
要是这次跟陆凝眸闹开了，只怕她亦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
“整个陆府也唯有她才会对夫人出手，毕竟夫人的存在，挡了她的路。”
莎儿跟霓儿肯定地点点头，她们俩都想到了同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尤氏。
不管尤氏受不受宠，以前尤氏是陆府唯一的夫人，现在有了一个方言情，陆府差不多被方言情和尤氏两分天下。
方言情出事倒霉了，自然就数尤氏最高兴。
“亏得老爷把我带回来，否则我就中了那老女人的计了！”这下子，方言情也回过神来了。
她对陆凝眸的敌意全都来自于方家，尤雪丹利用方家的事情来挑拨她撞上陆凝眸是最好用不过的办法。
“可奇怪的是，方家的事情为何大夫人会知道，大夫人的消息是不是太灵通了点。”
就连府里的老爷都不知道，大夫人是从何得知这个消息的。
霓儿倒是精明，也没有辜负方言情的看中，说话很会抓住重点。
“这个女人与府外的人合谋了？”方言情眼睛一瞪：“她敢吃里爬外？若是被老爷知道，她这大夫人还想不想当了？”
“夫人，我们不着急。大夫人在陆府十几年，又替老爷生下二儿一女，地位还是比较稳固的。大夫人敢给我们使绊子，我们自然要回敬大夫人。只是急不得。待有真凭实据，她便无法在老爷的面前狡辩。老爷这些年来对大夫人也有些冷了，大夫人是被夫人求着才能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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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老夫人倒是想嚷自己没病，但大儿媳和二儿媳告诉她，骗了老三媳妇儿没什么，可是骗了定王妃那就不是这样了。
定王妃乃是皇室，胆敢欺骗皇室，祁老夫人想倚老卖老都不成，就算不丢性命，一顿板子必是省不了的。
定王妃不是祁老夫人的儿媳，加之她皇室的身份乃是祁老夫人最敬最怕的，被二个儿媳妇这么一说，祁老夫人明明没病，也只能装出一副生病的样子，躺在床上盖着被子。
看到祁老夫人的袖子都被汗水打湿了，御医笑了，真是自做孽不可活。
“祁老夫人这病不难治，正巧，治祁老夫人病的药我都带在身上，赶紧派丫鬟把药给煎了，让祁老夫人服下吧。”
御医把提前准备好的“苦口良药”拿了出来，交给祁府的丫鬟，让丫鬟去煎。
“真是辛苦大人跑这一趟了。”祁家大儿媳一脸肉疼地拿出十两银子，交给御医：“我们定会照顾好娘的，送大人。”
“不必。”御医摆手：“为了确定我这药有效，我得看着祁老夫人喝下去才行。等祁老夫人喝完药，我替祁老夫人把过脉了才能走，这可是定王妃亲自交待下来的。定王妃的意思，谁敢违抗。”
御医一顶大帽子压下来，他都不敢，身为一介白身，只出了祁卓深这么一个官的祁家又怎么敢。
祁老夫人别的不怕，最怕吃苦。
装病也就算了，自己为了装病还得喝苦药，祁老夫人眉毛一皱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表示自己没病，不用喝药。
老二媳妇眼尖地往祁老夫人的肩膀上按了一下，不让祁老夫人瞎嚷嚷：“娘你放心，御医这药必是好药，你肯定能药到病除，免得让定王妃担心。”
老二媳妇儿特意强调了“定王妃担心”五个字。
祁老夫人腰板一软，不甘愿地躺了下去。
老二媳妇替祁老夫人盖被子的时候，悄声对祁老夫人耳语了一句。
祁老夫人听后，一脸的不满之色马上消失，如同一个听话的乖病人一般躺在床上等着药来。
御医笑了，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这样的手段，祁府的人当他是死的，忘记他的本行是什么了？
当丫鬟把现煎好的药端过来时，一看药的颜色，御医就知道那药不是自己刚给的一剂。
“等等！”御医直接把丫鬟拦住，微微靠近，闻了一下药气，然后就冷笑：“看来祁老夫人的病实有内情啊，这根本就不是我开的药。都说药到病除，府中有人敢偷换了祁老夫人的药，这说明有人想要了祁老夫人的命。如此害命之事，我必须上报给王妃，让王妃定夺。这药也别喝了，不过是加了一些药味儿的红糖水而已。换药之人当真是蠢笨如猪，当我这个御医是摆设不成？”
说着，御医甩袖而去，说要回行宫把此事告知定王妃。
“别别别，误会，都是误会！”老大媳妇吓得脸色发白，比躺在床上的祁老夫人看着更像是一个病人：“都是误会，其实，其实是这样的。我，我来小日子了，身子不利爽，便命丫鬟煎了加红糖的补药。可能是府里丫鬟弄错了，我这就去问，让她们把药替老夫人煎好，莫再出差错。”
被御医这么一顿戳穿，祁府的人不敢再耍什么手段，老老实实地把御医给的药给煎了，并且端到祁老夫人的面前。
无论煎药的过程有多长，多慢，御医一边喝着茶，一边坐着等，耐性好极了。
等药好了，祁老夫人被迫被扶起来。
只望一眼，看着黑漆漆的药以及药飘到鼻前的那股气味，祁老夫人脸一拉，还没喝呢，那股口味似乎已经从嘴里苦到了心里。
“娘，病了就得喝药，这可是定王妃的一片心意。”老二媳妇用力说，这碗药，婆婆肯定是躲不过去的。
想着，老二媳妇干脆把汤勺拿掉。
一口一口地喝不但慢，而且更苦，还不如一口灌下去，来得痛快利落，苦一下子也就熬过去了。
“娘，你忍忍。”说着，老大媳妇扶着祁老夫人，老二媳妇端着药，扶着祁老夫人的下巴就帮祁老夫人灌药。
看到这架势，御医直接笑了。
那药刚煎出来，不说他加大量的黄莲到底有多苦，这药还烫着呢。
这一碗药强灌下去，祁老夫人嘴里不出几个泡，来问他。
等两媳妇合力地将药灌下后，御医才“好心”地提醒了一句：“那药刚煎好，这么给祁老夫人灌下去，没关系吗？”
只想着好歹给定王妃一个交待，免得被寻麻烦的二个儿媳一听御医这话，彻底傻眼了。
“娘？！”
“你们俩个丧门心，想害死我，以后这个家就由你们来当家了是吧？！”一得自由，脾气本就不好的祁老夫人直接就吼开来了。
“哎哟，哎哟。”才吼完，祁老夫人就手捂着自己的嘴，直叫疼。
祁老夫人觉得，自己就算不被那碗药苦死，烫死，就先被这两个儿媳给害死了。
“看祁老夫人中气十足的样子，很明显，那副药极是有用。祁老夫人只管放心，王妃有令，她与将军夫人情同姐妹，感情甚是笃厚。为此，只要老夫人的病一天不好，我一天就不会回行宫，留在京都城里照顾老夫人。明天，等到老夫人需要服药之时，我便会再来。”
御医说得轻松，祁老夫人听得却要哭了。
“这、这药还要喝啊？”祁老夫人眼睛一瞪，傻乎乎地盯着御医看。
“喝，得喝，一直要喝到老夫人痊愈了为止。老夫人不用担心药的问题，王妃说了，这些药从定王府出，若是定王府没了，我可以去御医院里拿。一句话，怎么也不会缺了老夫人您的药。这可是王妃亲口吩咐的，老夫人，将军夫人与王妃的感情这般好，这真是老夫人的福气啊，老夫人有一个好儿媳。”
听到御医这“恭维”，祁老夫人都想哭了，好什么好啊，她宁可没有这样一个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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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可是领了定王妃的命令只要留在京都城照顾好祁老夫人的病就可以了，平时就住在自己家，直至祁老夫人痊愈。
目送御医离开，祁老夫人“嗷”的一声，掀开被子，生龙活虎地从床上跳起来，然后就往两个儿媳的脸上抽去：“都是你们俩个教我的什么办法，现在没把老三家的找回来，反倒是让我吃了苦头，你们看看我这一嘴的泡。一个个不但不省心，还想害死我。信不信我让老大、老二休了你们两个毒妇！”
“娘，别。”
两个儿媳捂着自己的脸，四处跳窜，看跟唱大戏一般。
祁府的奴才还真当看大戏一样看着婆媳三人的闹腾。
祁家的这些奴才，并非全是新奴才，也有老奴才的。
自打来祁府做奴才之后，许多奴才打从心眼里是瞧不上祁家这些主子的。
祁家要不是走了大运，生了封疆将军，像祁家这样的人家只怕一辈子也只能是个泥腿子。
祁家只是个普通的小门小户，好不容易儿子得了武状元，祁家高兴极了，当年就一家老小打包好准备跟着祁卓深去京都城享福当官老爷。
刚到京都城的时候，祁家的人就听到祁卓深得了一门好亲事，被指婚与孝允公主成亲，祁卓深成了驸马。
从小门小户到官家人，再到皇亲国戚，祁家人的骨头本就不怎么重，这下子轻得都得飘起来了。
祁家的人正等着享福呢，顺齐帝没有熬过孝允公主嫁给祁卓深就死了，顺齐帝一死，孝允公主也跟着病亡，祁卓深更是在那个时候辞官离开官场，回到乡野，娶了一个极为“普通”的女子，一心要忘记孝允公主。
祁家的美梦没做几天，就被打回原形。
所以，祁家人直到现在也没有受过正统的规矩受化，骨子里依着一股泼皮劲。
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说的就是祁家的这些人。
哪怕这次又借着祁卓深的关系，在京都城安家立户，祁卓深替他们买了宅子又安排了仆人。
可就像现在这样，祁老夫人的脾气一上来，就会化身为乡野的泼妇，当着一众的奴才直接往两个儿媳的脸上挠，半点体面也不给儿媳，更是让自己丢脸。
“娘，不是的，我们不是故意的。”
两个儿媳被打得哇哇叫，也是在乡下的时候被祁老夫人动手动习惯了。
被打的两人只是躲着祁老夫人，并没有看到府中奴才轻蔑和不屑之色。
“我可告诉你们两个，我身子骨硬朗着呢，才不要喝药。你们给我想办法把这事儿解决了，要不然看我能不能绕了你们。你们俩现在可是借着我们祁家才风光，有福可享。三郎是我儿子，跟你们没啥关系。要是惹我生气，我就直接把你们从宅子里赶出去。宅子可是三朗买给我和老头子的。”
这么一来，以后谁是这座宅子的继承人，自然是祁老夫妇俩说了算。
祁卓深前途似锦，不可限量，他都替祁家买了这座宅子，当然不可能再要回来。
祁家老大和祁家老二就不一样了，祁家在老家的时候，算是乡绅，薄有资产，可是在繁华的京都城就显得没看头了。
这次来投奔祁卓深，祁家除了一些田产之外，其他的早卖干净，想跟着祁卓深扎根在京都城，不回老家那个小地方了。
要是祁卓深不给自己的大哥、二哥安排些事做，他们一旦失去住在这个宅子里的资格，就只能回到老家。
那个时候，只剩下田产的祁家除了回去种田，连想做个小生意都难。
毕竟当初卖其他产业的时候所得的钱，全在二老的手里抓着呢。
正是如此，二个儿媳才想着法儿地讨好祁老夫人这个婆婆，哄得祁老夫人高高兴兴的。
就算是两人此时被祁老夫人给打了，心里恼火得厉害，面上却是不敢有半点反抗，唯有讨饶。
狠狠地收拾了两个儿媳一顿，祁老夫人心中的邪火才消一点：“现在你们俩个赶紧给我想办法。我要再喝一碗苦药，你们就陪我喝十碗。都是你们给我出的馊主意，说什么定王妃肯定是也是烦老三家的。只要我装病，定王妃一定会借机让老三家的赶紧回来。”
要不是这样，祁老夫人怎么肯装病。
人越老就越不服老，而且特别听不得病啊死之类的字眼。
两个儿媳也是叫苦连天，她们怎么会想到三弟媳与定王妃的关系是真的好，不是假的好。
一般人的交情都是有度的，三弟媳天天赖在定王妃的身边，定王妃感觉到厌恶才是正常好不好。
难不成，定王妃真把三弟媳当成了亲人？
要真是这样，以后想要对付三弟媳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一旦他们对三弟媳做了什么，定王妃肯定不会罢休。
都说定王很宠定王妃，加上定王又得皇上重视。
惹恼了定王妃，就等于惹恼了定王，到时候，别把小叔的前途给闹没了。
但那么大的一块肉摆在自己的面前，不上前狠狠地咬一口下来，两人又实在是不甘心。
祁老夫人的想法是把自己娘家的侄女塞给小儿子做正妻，将祁霍香休了，将军夫人的位置怎么可以让外人占着。
也亏得祁老夫人娘家真有未出家的外甥女，这个想法不是不可以，但是祁卓深不同意，祁霍香又霸占着将军夫人的位置，这让祁老夫人没办法了。
毕竟祁卓深在离开之前，可是告诉过祁老夫人，要是祁老夫人敢闹，闹没了他的官职可以，到时候别怪他不再管祁家就好。
后来祁老夫人娘家的人也送来消息说，祁卓深是有大出息的人，将军，他们那儿可是从来没有出过将军的。
当官的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他们家的女儿贤惠，不需要祁卓深做出抛弃糟糠之妻这种遭人骂的事，不能正妻就平妻，不能平妻就贵妾。
总之一句话，祁老夫人的娘家也是看中了祁卓深的厉害，想要把女儿塞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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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凝眸在行宫的生活没有一刻的消停，慕风堂的情况也不比陆凝眸的好多少。
“王爷，那些人好像提前收到消息通通都已经撤走了。”换而言之，他们这次又扑了一个空。
“看来朝廷里有他们的人，也对，当初良王在的时候，的确是有不少人忠心于他。”慕风堂敛了敛眸光。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会遇到良王的旧部下。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良王不但有旧部下，而且朝廷官员之中还有一些孝忠于良王的大臣。
现在正统王爷只有三个：定王、鲁王和齐王。
这个良王与三王并不是同一代的人，乃是三王的长辈，与顺齐帝为同辈。
顺齐帝之上乃是明治帝，明治帝就是三王的皇爷爷。
许是明治帝看出顺齐这个儿子无法担当大任，以后必是个混不吝，所以并未打算让顺齐这个儿子接手江山，反而从族兄之中挑了一个外侄来继承皇室大统。
明治帝的这个做法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但也无人反驳。
良王本来一直就名声在外，颇得人心。
要是真能立良王为君主，对于全天下的百姓来说，自然也是好事一桩。
大臣没有意见，不代表所有人都没有意见了，尤其是明治帝的几个儿子，越发不服。
明治帝有好几个儿子，难不成，他们兄弟几个就没一人能比得过良王，皇帝这个宝座非要便宜了别人不可吗？
没多久，良王被暴谋反，而且还是人证、物证俱全。
明治帝顶着所有人的压力，尤其是自己儿子的怨言，看中良王这个外侄，把大统交给良王，不成想，良王竟然会做出这种谋逆的事情。
还未等明治帝下令严惩良王，良王就暴毙而亡。
事情实在是发生得太快了，等明治帝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良王这个侄子的性子如何，明治帝要是不了解，他岂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来，所以良王根本就不是谋反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都已经决定把帝位传给良王，良王只需要再等上些时日，就能成为天下之主，他何必自找麻烦去做谋反这么麻烦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只是等明治帝冷静下来，觉得不对劲儿的时候，良王暴毙不提，良王府内的人消失得一干二净，就连良王妃也从此消声灭迹，不知去向。
身为顺齐帝的儿子，顺齐帝是个什么样的人，定王自然知道。
顺齐帝从来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这个皇帝之位得来的手段必不光彩，而且还充满了血腥。
当年良王的事情未必没有顺齐帝的手笔，若无人陷害，良王才是天下之主，良王之后才是皇室嫡宗。
良王死得突然，良王的旧部更是撤得果断。
等到顺齐帝上位之后，顺齐帝想抽出人手将良王的旧部铲除干净，却也是晚了。
慕风堂不敢说良王之死是顺齐帝一手安排的，但他那位已死的父王肯定是脱不了关系。
冲着这一点，良王旧部与皇室慕家乃是血仇敌人。
良王旧部在这个时候出现，慕风堂自然要在意，担心良王旧部正在筹谋什么，会对嘉康帝不利。
面对良王旧部，慕风堂有愧疚，但更多的是警惕。
这么多年过去了，良王部旧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慕风堂不但要担心他们在筹谋什么，更要担心良王旧部经过这些年来的集聚，到底存了多少实力。
良王旧部一旦发作起来，天朝国内部必然会大乱。
好不容易查到良王旧部的下落，慕风堂并没有决定大开杀戒，只想与这些人谈谈，把事说开，免得出现不必要的牺牲。
可是良王旧部就跟他们在玩躲猫猫似的，躲闪的速度极快。
慕风堂才根据最新的消息，找了过来，却还是被良王旧部早一步撤离，撤得干干净净，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王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雷光很是头疼：“如果真是良王旧部，那么多的大臣，会是谁在给这些人通风报信？”
良王都死了几十年了，这些人如同百足之虫一般，死而不僵，真是可怕。
最可怕的是，良王的这些旧部深入朝堂。
如果良王还有后人，这后人又有野心的话，良王后人必能在朝堂之上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要不要继续查下去？”
“此地是哪儿？”慕风堂问了一句。
“双庆。”
“双庆，离禹城有多远？”
“不远，一天的路程便可到。”
“却是禹城。”慕风堂跨上马背，一勒缰绳就赶往了禹城。
一直暗中盯着一切的人几乎在慕风堂有动静的一刻就收到了消息：“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定王赶往禹城了，定王会不会知道什么了？”
否则，定王不回行宫，为何偏要去禹城？
领头之人眉头一深锁：“不可能，定王不可能知道。别忘了花坊在禹城，他不是冲着我们去的，而是冲着方家那些人去的。方家人现在在哪儿？”
“回大人的话，我们已经把方家的人换一个地方囚禁，姓方的罪人一个都逃不掉。”
“很好。”领头人满意地点头：“记住，除了元圆，其他人都别让他们太快活了。至于元圆，就让她坐在一边看着。”
“是，大人。”随着领头人的一声令下，方家人即将又要面临如同酷刑一般的惩罚。
被勒令必须看着的元圆双目血红，她所要看着的一幕不是别的，而是自己的男人与别人欢好。
最可笑的是，与自己相公方丁明欢好的人不是女人，而是个男人。
看着方丁明腥红不自愿却又不由自主泛着春潮的眼角，元圆修剪过的指甲把自己的手心都给掐破了。
元圆很想把眼睛闭起来，把耳朵捂起来，她想问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
元圆虽然这么想着，可是她不敢，不敢这么做。
第一次的时候，她忍不住就想把眼睛闭起来，堵住耳朵，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听。
却也因为这个动作，她差点跟方丁明一样，沦为他人胯下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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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傲如元圆，她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对待。
明明现在看管她的人，对她做下这些恶事的人，从前都是恭恭敬敬叫她一声“夫人”，视她为主子的。
从天堂掉入地狱，元圆又恨又悔，早知道这样，她是绝对不会让那一晚的事情发生，以至于后来的事情都无法挽回了。
等这天晚上如同酷刑一般熬过之后，元圆拒绝方丁明的靠近：“别过来。”
如果有选择的话，她一定不会再嫁给方丁明，对方丁明产生感情，甚至还跟方丁明生下方言情。
所有的转折和悲剧都是从生下方言情那一天注定了的，她为明白，那些人怎么会这么狠，花整整三年的时间让她走进这个万劫不复的陷阱之中，让她再也爬不出来。
腿直打颤的方丁明一听元圆冷然的语气，身子僵住了，也停住了靠近元圆的动作：“这么多年了，你还接受不了吗？”
方丁明苦笑一声，此时的他说起来话来，细声细气，并没有半点男子汉该有的粗狂，反而多了一丝女气。
“悔吗，我也悔。”方丁明咬牙，转身离开，不与元圆待在同一间房里。
再深厚的感情，经过十几年的磨难，还能剩多少。
名义上，方丁明与元圆乃是夫妻，暗地里，他们现在早已互怨恨，忘记曾经有过的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了。
如果元圆不嫁给方丁明，她依旧是高高在上，让所有人都俯首称臣的“夫人”。
如果方丁明没有娶元圆的话，就算他爬不高，却依旧能在京都城本本分分地当自己的小京官儿，一家人喜乐安康。
不是所有人的人生初见，都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听到方丁明的话，元圆忍不住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砸在了方丁明的脚边。
方丁明的步子一顿，然后冷笑：“这个杯子砸了，从今天起你可就没有杯子喝水了，自己想办法吧，他们是不会给你补的。”
说完，方丁明步子坚定地离开，没有再多看元圆一眼。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元圆一人，元圆才无助地趴在桌上呜呜大哭起来，毫无形象可言。
元圆已经是一个将近五十岁的人了，可是一张白嫩的小脸丝毫不比尤雪丹的差多少，韵味十足。
可以想见，她年轻的时候是一个何等娇艳夺目的美人。
陆凝眸长得像方言卿，方言卿长得自然像元圆。
这样的日子，真的是生不如死。
已有了寻死的念头的元圆差了一点骨头，怎么也没办法对自己下狠手，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没有自杀的勇气，哪怕生活再痛苦再无望，她也要继续熬下去。
等元圆哭了许久，衣袖都被眼泪给打湿了，元圆才停住了哭声。
她不敢死，她若想要摆脱眼下的困境，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去投靠那个十七年都未曾见过一面的外孙女，如今的定王妃——陆凝眸。
不管那些人对陆凝眸的态度如何，陆凝眸是定王妃，陆凝眸的背后有整个天朝国在替她撑腰。
正是如此，她也唯有投靠了陆凝眸才不用担心那些人寻上门来，将她抓走。
“呼。”元圆吐了一口气，就算她有去处，可还有不少事情要考虑。
自己跟方丁明从小是怎么教的方言情，元圆还没有忘记。
这次方言情离开方家，嫁给陆青云为的就是替方家报仇，替方家向陆凝眸讨一个公道，让陆凝眸为方言卿当年的任性付出代价。
这么长的时间，二女儿肯定与外孙女对上过了，外孙女如今是怎么想方家的还不知道呢。
她要是真有办法去投靠定王府，外孙女能接受自己，善待自己？
陆凝眸是一个问题，在这个戒备森严的地方，她想逃出去更是一个问题。
想了半天无果，天大亮的时候，却是方家人休息的时候。
每次感觉到晨曦之光开始射进屋内，自己便要入睡，元圆时常恍惚自己是个人还是一个鬼，要不然怎么会一直昼伏夜出？
到底谁能来，救她出这个魔窟？
方丁明跟元圆的情况，陆凝眸不会知道，赶往禹城的慕风堂同样听不到元圆心底的祈祷。
等慕风堂赶到禹城的时候，雷宏等人才从抓获的那个方家人的嘴里套得出一点消息。
“王爷。”看到自家王爷，雷卫们很是惊讶：“王爷，可是有什么新情况？”
“方家的事情怎么样了？”方家是眸儿心里的一根刺，想要拔掉这根刺必须弄清楚方家之事的始末。
“在二王的人动手之前，方家的人就奇怪地根本不在花坊，似乎都去了什么地方，正好避开了这场灾祸。自此后，方家的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至于整个禹城的人为了拿赏银，一直在找方家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得到消息。
二王放出的赏银当然是比雷卫更可观，可就算是这样，二王的人也没有半点收获。
“重点。”
“雷宏抓的那个方家人说方家每七天会去一个地方，王爷可要去那个地方看看？”
“可以。”慕风堂点头，跟着雷卫去了方家人说的那个地方。
这个地方比较偏，是一个极小的寺院。
正是寺院的地理位置不佳，香火并不鼎盛，但奇怪的是这间寺庙的和尚还有十几人，他们脸上平静，哪怕并没有富肥之态，却也红光满面，气色极佳。
雷卫早就来暗藏过一番了，对这寺庙的情况并不奇怪，反而是慕风堂多观察了几眼。
“王爷，据方家的人交待，方家每七天就会来此跪上整整一天。”
雷宏进了一个偌大的房间，这个房间此时空荡荡的，不过也是因为房间够大，才能让整个方家的人跪在这里。
“看来这里曾经供奉过什么。”慕风堂检查了一下在，发现房间落北朝南的一块位置特别安排，似乎在此之前一直摆放着什么。
眼神一丈量，这里该是放着过一个案台。
这里是寺庙，能被放在寺庙里的东西，慕风堂猜十之八九是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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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叫法不一样，实质就是第二个花坊的情况。
跟花坊不同的是，花坊之内似乎只有女妓，可是在木楼里不但有女妓，更有******女妓被唤作姐儿，**则称为哥儿。
因为打听到这个消息，雷卫被雷个半死，合着不光是方家的女人接客，原来男人也需要？
想到自家王妃的一对外祖似乎还在世，就方家这个情况，方丁明跟元圆还能清白吗？
光是用想的，雷卫就打了一个寒颤，心中想着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不但将整个方家牢牢控制住在手里，还能把方家的人逼到如此田地。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雷宏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做，最好的办法是我们混进去。”
“怎么混进去？”
“这还不容易吗？你别忘了，木楼是什么样的地方，到了晚上去木楼的陌生男人有多少，想来木楼里的人都记不清楚了。木楼与花坊一般无关，不单在小玉关出名，更人邻城慕名而来的人。加上流客，贩夫走卒，多我们几个生面孔，奇怪吗？”
“……”雷宏抽了抽嘴角，他总有一种自己要出银子去嫖王妃外祖家人的视觉感。
打定主意，雷鸣也不浪费时间，换了一身衣冠体面的服饰之后，趁着夜色作为金主去了一趟木楼。
果然，雷卫一出现木楼里的姐儿们就认出他们是新面孔：“大爷以前没有见过啊。”
“怎么，木楼还不接新客，送上门的银子不要？”雷鸣勉强绷着一张脸，抽出一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
那个姐儿看到银票，眼睛一亮，腰儿一扭，笑得花枝乱颤：“大爷哪儿的花，我们木楼打开门做生意的，岂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倒是问大爷一句，大爷是喜欢弹琴啊还是吹箫？”
这是木楼的一个暗号，喜欢弹琴的意思是指来要找姑娘。
若是喜欢吹箫则代表着，此人喜欢的是男子，所以要来找哥儿。
“琴音勉强还能听听。”就算是为了完成任务，有着一颗笔直笔直直男心的雷鸣实在是接受不了“吹箫”，最让雷鸣受不了的是，万一自己点的是方丁明怎么办？
想着做皮肉生意吃的都是青春饭，方丁明这都当曾外祖父了，应该不至于吧？
不管至不至，此事也轮不到他去验证，他听听琴就好。
“那你们二位呢？”
“琴！”
“琴！”
雷宏和雷获不约而同地都点了琴，那个“箫”他们实在是消受不起。
雷卫消受不起，可就在他们聊的这会儿，便连着进来两个客人都是特意来听“箫”的。
看见这样的男人，雷卫抽了抽嘴角，心中骂了一句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那三位大爷进来吧。”穿着桃红裙衣的姐儿笑着把雷鸣、雷宏引进木楼之中：“不知道三位大爷喜欢什么样的姐儿？”
结伴一起来木楼嫖的，这样的例子这个姐儿都看得多了，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更不会怀疑什么。
“……”
三个雷卫愣了一下，斟酌了一番后才道：“女人似酒，时间越久越是香醇，既然来了木楼，自然是要领略一下与旁的地方不一样之处。”
“哈哈哈。”姐儿笑了：“原来三位爷来是为了见‘老娘’啊。”
姐儿也想不明白，这姑娘不该是越年轻越水嫩越好吗，自打木楼里出现“老娘”之后，这些“老娘”还挺受欢迎的。
众口难高，像这种品味特别的客人，她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并没有大惊小怪，而且从容地叫了几个“老娘”来让三人挑。
雷卫眼尖，哪怕同样是“老娘”，这六个“老娘”之中，有四人明显与其他二人不同。
雷卫有三个，与众不同的“老娘”有四个，雷卫也不用争，在这特别的四个“老娘”之中闭着眼睛各点一个就好。
确定人选，姐儿从雷鸣的手里拿走一百两银票，之后的事情就不归她管了。
三个客人分别各点了一个老娘，木楼当然要给雷卫准备三个房间，好方便他们“办事”。
入了房之后，一对一独处。
这三个“老娘”果然与一般青楼女子不同，没给好脸色，也没有给什么坏脸色，就是一张脸冷冰冰的，颇有高岭之花的味道。
像这样的女人，的确是能挑起男人的征服欲望。
更何况，这三个“老娘”长得不差，气质胜于一般青楼女子太多。
“老娘”并没有急着奉承客人，而是坐在了琴边：“客官喜欢听什么曲子？”
说完这句话，“老娘”麻木的脸上因着想起什么然后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谁能想得到，她们当初学好琴棋书画，成为一个四艺皆通的才女，如今竟成了讨好男人的手段了。
“不着急，可以先聊聊吗？”雷鸣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太自在。
坐在他面前的这个“老娘”该是年近三十，这么算了一下，雷鸣知道这个女人肯定不会是元圆，而是方家其他女人。
这么一来，这个女人跟自家王妃的关系就远一些，雷鸣心中的别扭感也能少一点。
“可以。”方晴把手从琴弦上拿了下来：“客官想聊什么？”
方家的女子并不是一般普通后宅无知女子，加上这十几年的磨难，方家女子见得多了，更是广闻博见。
能用几句话就可以把客人哄好，这对方晴来说再好不过了。
“想跟你聊聊京都城十七年前搬走的方家。”
方情一惊，直接打翻了放在旁边的茶杯，发出叮当的碰撞声。
亏得木楼里声音喧闹，不过是茶杯打翻的声音，自然是引不起什么注意。
“客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可能的，不可能会有人知道她的身份。
“你想要一直留在木楼，还是找机会摆脱木楼？”雷鸣也没有废话。
这个“老娘”真的不知道他所提的方家，绝对不该是这种反应，他果然找对了地方，这个“老娘”就是其中一个方家姑娘。
可惜，这次雷鸣的话没有启到丁点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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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眼底更是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这些年来，尤其是方家的女人不是没有试着逃跑过。
方家的女人接的客多了，总会遇到那么几个真的心怡于方家女人，想抬回家中做妾的。
伺候一个男人总比伺候一群男人好，方家女人岂会不想脱离这个魔窟，可最后的结果，方晴现在不愿意回想。
除非死，否则，她是绝对不可能离开这个木楼，离开那些人的掌控的。
“不用怀疑，我可以带你离开，保你平安。”
方晴不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雷鸣，怎么也不肯回应雷鸣的话。
“若是你实在不想离开，我可否问你几个问题，你据实以告，解我心中疑惑？”雷鸣换了一个方式，救方家的人是为了让王妃亲口问个明白，要是实在救不了，那么多套些情况回去也是好的。
“客官只管问。”问不问在男人，答不答在她。
“有人说方家落得如此下场，全是方言卿害的？”
听到方言卿的名字，变回麻木不仁的方晴瞳孔收缩了一下，先是闪过恶毒阴纣的光芒，接着身子一缩又露出了惧意，情绪十分复杂难懂。
“与我无关，这些事情明明都与我无关，为什么要我受这样的折磨跟惩罚！”
恨，她恨方言卿，恨方丁明这个大伯。
她本是方家的女儿，就算她嫁不了高官，但富足一生并不是难题。
再看看她现在，沦为木楼之中一个卖笑卖身，世上最肮脏的女子，这一切都是方丁明害的，都是方言卿害的！
方言卿不死，她就不会这样，方家更不会这样！
“害我，是她害我的，方言卿害了我，害了整个方家，这样的女人该死！不，她不该死，她不死，我就不会这样，为什么方言卿死了？”
方晴永远记得，就因为方言卿死了，方家就如同被打入地狱一般，被人逼迫着搬离京都城不说，还发生了那么多的悲剧。
一提到方言卿，方晴的精神状态就有些不太对劲儿，整个人似魔楞了一般，像是在回答雷鸣的问题，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方言卿害你，方言卿怎么可能害你？”
雷鸣不明白，老夫人都死了，怎么可能害得到方家？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总不可能是老夫人死了之后，变成鬼一直缠着方家不放？
王妃得到线索，当年害死老夫人的人乃是尤氏，老夫人当真能变成鬼要报复也该是缠着尤氏不放，与方家何干？
“你说方言卿害你，她到底怎么害你？”
“方言卿死了，那些魑魅魍魉就找上方家，他们要替方言卿报仇，他们要折磨方家，他们要让方丁明付出代价，让整个方家不得安宁！”
说着，方晴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挺正常的一个人浑身抽筋抽得厉害，然后两眼一翻就死过去了。
不单雷鸣这儿的情况是如此，雷宏和雷获的情况也是差不多。
“我说三位客官，你们是来捣乱的吧，好端端的，‘老娘’怎么都晕过去了，你们对‘老娘’做了什么？”
之前那位桃红衣服的姑娘走来，训了雷鸣三人一顿。
林子大了人，什么鸟都有。
身为木楼的人，什么奇怪癖好的客人没见桃红衣服的姑娘自己还接过几次那种会让人下不了床，躺几天的恶劣客人。
但桃红衣服的姑娘往里一瞧，三位老娘身上的衣服完整，而且都是坐在琴边晕倒的。
桃红衣服的姑娘一算，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这三位客官也不可能来得及对“老娘”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情才是。
想着，桃红衣服的姑娘去检查了一下，确定“老娘”们并没有问题，她也觉得奇怪了。
“可否为她赎身？”雷鸣指着方晴问了一句。
他只确定这个女人的确是方家的人，但除此之外，并没有问出太多有用的事情来。
若是能把此人带回王妃的面前，有什么事情，王妃可以当面问清楚。
以王妃的机智，哪怕此女有意要瞒，在王妃的面前怕是也藏不住话的。
桃红衣服一愣，有来寻“老娘”寻欢的，可有意要给“老娘”赎身的现在越来越少了，不但“老娘”是真的有年纪了，更重要的是，“老娘”的身价从来不便宜。
哪怕是接客，都比一般年轻水嫩的姑娘要贵上几倍，更别提赎身了。
“客官真是开玩笑了，也是客官第一次，不知道我们这儿的规矩，‘老娘’不赎身。要是客官当真喜欢这位‘老娘’，常来便也是了。”桃红衣服的姑娘在雷鸣的胸口上摸了几把，很是满意雷鸣健硕的胸肌。
被吃豆腐的雷鸣脸一黑，却又不能躲。
都来欢场寻“老娘”了，雷鸣哪里敢装正经，在别人眼里看来，到底是他被吃豆腐了或者是他占了人家的便宜还不一定呢。
没办法的雷鸣只能在这个时候硬挺了下来。
一旁的雷宏和雷获看到这个情况，很是庆幸被摸的人是雷鸣而不是自己。
都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就是这个道理。
“当真不能赎？”亏已经吃了，雷鸣不死心地问。
“当真，哎哟我说客官，你多来几回怎么了，奴家会想你的。”桃红衣服的姑娘“咯咯”一笑，笑得雷鸣的脸又黑又红。
“既然是如此，那今天就不打扰了。”雷鸣憋了一口气。
“客官明日再来啊。”
就这么得，雷鸣、雷宏三人收获颇少地回来。
“现在该怎么办，我几乎什么都没有问出来。本来看着挺正常的一个人，等我一问方家的事情，她就跟发了疯似的。”提到那个“老娘”，雷宏也是一肚子的气。
“我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雷获吐了一口浊气。
“看来都一样。”雷鸣摇头：“一提到方家的事情，尤其是不能提到老夫人，一提到老夫人她们受的刺激更大。”
原本雷鸣等人自然是不信王妃的夫人真会做出什么对不起方家人的事情，可方家人的态度也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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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慕思羽伺候得妥妥当当，陆凝眸才搅了块干净的帕子，也替秦茂把脸上的汗水擦干净，擦得极是仔细。
秦茂不说话，抿着小嘴儿笑。
秦茂算过，就算每次让羽弟弟抢了先，可是姨姨给羽弟弟擦汗的时间就五个数，他有七个！
陆凝眸半点都不知道，她不过是给两个孩子擦汗，秦茂还数字来计算两人的时间呢。
“谢谢姨姨。”当脸上清清爽爽，恢复干净的时候，秦茂笑得更高兴了。
玩得衣服都湿透了的小胖子当然不用陆凝眸照顾，祁霍香不但帮小胖子把汗擦干，更是干脆帮胖儿子换了一身衣服。
照道理，孩子更加不耐热，怕热，尤其是胖子。
祁明晨明明依旧长得肉墩墩的，一身的小奶肉一点都没有下去。
可这大夏天的，几个孩子除了慕思羽之外，就数祁明晨的精力最旺盛，还要靠学步车走路呢，性子却野得厉害，屋里完全待不住。
也是慕思羽到了爱闹腾的时候，两个孩子一拍即合，一刻都不消停。
所以，作为唯一一个大哥哥的秦茂就似小保姆般，不但要陪着照看两个小弟弟，还要陪玩。
“小心晒黑了就不好看了。”商量地看着小老板的脸，还好，脸虽然有点红，还不至于黑。
现在的日头可毒了，她没办法陪着疯，却也不希望小老板疯了之后，从可爱不已的白汤圆变成了小煤球。
“不，好看。”慕思羽连连摇头：“娘好看，羽儿，好看，爹……好看！”
慕思羽这话就是说，咱一家都是颜值超高的，爹娘那么好看，他怎么会难看？他也好看！
“好看好看，你最好看。”陆凝眸乐了，丁点大的孩子也知道臭美了。
“不，娘最，最好看！”说完，慕思羽用力地点点脑袋，表示最好看的人是陆凝眸。
“哈哈哈，这小嘴儿甜的，羽儿，你跟哥哥出去玩的时候是不是背着你娘偷偷吃糖了？”祁霍香表示，这个小侄子太会哄人了，小嘴甜得不行。
也不知道以后胖儿子长大了，会不会像羽儿一样会哄她高兴。
祁霍香低头看了一眼只会在自己怀里傻热，喝完茶一副不需要自己，扭着小身子要跟哥哥们凑一堆的样子，祁霍香就郁闷了。
“姨姨，要回去了吧？”看到行礼，年纪大一些的秦茂很快就明白了。
“是啊，要回去了，茂儿想不想爹和曾祖父？”
“想！”
“所以茂儿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嗯！”
“爹？”趴在陆凝眸的膝盖上，慕思羽听到脚步声，扭着小脑袋望过去，就看到了慕风堂。
慕思羽终于舍得放开陆凝眸，迈着利索的小步子，屁颠屁颠地跑向慕风堂，抱着慕风堂的小腿道：“爹，抱抱。”
慕风堂眼里再次闪过讶异。
慕风堂一直以为，三个儿子还太小，平时又不喜欢自己，自己出去一趟，近有二十日不能回来，三个儿子只怕会不认得自己。
不成想，不但双胞胎儿子记得自己，生气了，大儿子反而还愿意与自己亲近。
抱着慕风堂的肚子，慕思羽亮了亮自己比以前更好的小嗓子道：“爹，还走吗？”
“……”面对儿子如此“高深”的问题，犹豫了下的慕风堂答道：“暂时不走。”
听不懂的慕思羽小脸一鼓，这是走啊还是不走的意思：“不走？”
被大儿子断章取义了，慕风堂淡淡一笑，如夜深人静才会悄然绽放的昙花一般，短暂而又惊艳：“不走。”
慕思羽一下子就捧住了慕风堂的脸，然后扭着身子对陆凝眸喊：“爹，好探！”
激动过头的慕思羽明明已经会说清楚“看”这个字了，口水一多，“看”成了“探”。
“明日回去？”慕风堂托了托儿子肉呼呼的小屁股，看来再过半年，他应该好好教一教大儿子，男人不能用“好看”来形容。
“嗯。”至于慕风堂这次出去替小皇帝办什么事，陆凝眸没问，有些事情她也的确不宜多问。
“雷卫可有消息。”
“算是有吧。”陆凝眸把雷卫前几天送来的信，交给慕风堂。
慕风堂单手稳稳地抱着慕思羽，另一只手拿着信看信：“你怎么想的？”
“没什么想法。”陆凝眸两手一摊，雷卫给的消息太少了，她根本就分析不出什么来。
不过，方家的人一听到她娘的名字整个人都不正常，疯了起来。
冲着这一点，陆凝眸不得不承认哪怕她娘没有迫害过方家的人，可方家现在所过的日子，指不定真与她娘有点关系。
“无妨，等雷卫回来了再问个清楚。”
不管怎么样，雷鸣他们已经找到方家的人了，相信很快就会有一个答案了。
只要眸儿见到方家的人，岳母当年的情况，自然就能解释得清楚。
就连陆凝眸也以为，雷卫既然找到了方家人的线索，她就算见不到所有的方家人，至少也能见到一个，然后问个清楚。
最后，她的确是见到了一个，而且只见到一个，唯一见到的这个可笑的竟然还是个死的，雷卫给她带了一具尸体回来。
夏天太热，尸首很容易腐败。
雷卫想了不少法子，勉强才把这具尸体带回了京都城。
“……”看到一具棺材，陆凝眸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带回来的是方家的谁？”
“回王妃的话，若是没有意外的话，此人该是方丁明。”换而言之，也就是王妃的外祖父。
直到现在，陆凝眸也只称对方为方家人，并不承认是自己的外祖家，雷卫自然也不敢乱接话。
“你们把他的尸体带回来，可是有什么发现？”方丁明，方家最关键的一个人。
想要知道她娘的事情，只要能撬开方丁明的嘴就一定能问个一清二楚，谁成想这么关键的人就这么死了。
“王妃，属下觉得最好是去宫里请个净身房的老公公来一趟，才好判断。”雷鸣硬着头皮说了一句。
“？”陆凝眸眼里打了两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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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身房，那不是男人进宫当太监之前，要去的一个地方，去了那个地方，男人从此以后就成了太监，没根，这个时候不叫做阉，而是叫去势。
“方丁明？”检验方丁明的尸体，为什么会跟太监扯上关系。
“属下说不清楚，王妃，你看？”雷鸣没好意思说出自己的怀疑，一是怕有污王妃的耳朵，二来，羞于启耻。
难道让他当着这么多丫鬟小姑娘的面说，他怀疑方丁明被人去势，成了一个太监吗？
雷鸣觉得，有疑点就要弄清楚，指不定方丁明这个情况也是方家一事的一个线索呢？
“行吧，宫里的人你们更熟一些，去请个老道点的。”雷鸣要检查，肯定不是普通的检查，请个小公公来没有用。
“是，王妃。”
定王府的人要用宫里的人，自然是好办，不出一盏茶的时间，雷鸣就把净身房一个老公公给带了过来。
“老奴见过王妃。”老公公恭敬地给陆凝眸行了一个礼。
“免礼，有公公替我检查一下这具尸体，有什么情况，还望公公直言，莫要隐瞒。”
“是，王妃。”
老公公也不敢多问什么，定王妃让他做什么，他只管尽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
就算是面对一具已经发出腐臭味的尸体，老公公也只是轻轻皱了皱眉毛后就恢复了正常。
直到老公公摸到这具男尸的某个部位跟他一样，缺少了男人最关键的一部分，老公公自然就明白，定王妃请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
也不二话，老公公利落直接地将男尸体的裤子给脱了下来。
看前面的时候，老公公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所以十分淡定。
只是当老公公看到男尸的股部时，眼里闪过异色。
直到检查完毕，老公公才在一个丫鬟的伺候下，脱了手套，再用醋将手洗干净，这才向陆凝眸回话。
“此男……何时去的势，你能看得出来吗？”
“回王妃的话，此男去势已久，不下十年。”新伤老伤，老公公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十年吗？”这么说来，方言情应该的确是方丁明跟元圆的女儿，方丁明是在有了方言情这个小女儿之后才被去的势。
这种事情，没一个正常的男人会做，所以说，方丁明被去势也该是出自于控制方家人之手。
“雷鸣，你们找到他的时候，可有见到方家其他男人的尸首？”
“有。”只是方丁明的身份比较特殊，就连情况也与众不同，所以他们才会费这么大的力，把方丁明的尸体运到了京都城：“不过方家其他男人似乎跟他并不一样，他们都还有根。”
说完，雷鸣脸红了一睛。
陆凝眸脸色沉了一下，果然，方家死了不止方丁明一个，其他男人也死了不少：“方家的女人呢？”
“那些人……”雷鸣看了老公公一眼，态度稍有迟疑。
老公公非常识趣地弓着身子，表示自己什么也听不到，之后更是不会出去说什么。
“死的都是几个男子。”方家的女人还平安无事，就之前那个数量，方家的男人肯定也没有死绝。
“敢问公公，你还有何发现？”
“回王妃的话，此男的后庭有损，而且也是旧患，并且是时常的。”这是一个以后庭侍人的男人。
“有劳公公了，夕雾，送公公回去。”夕雾点头，然后给了老公公一个福包，老公公也没有推辞，毕竟这是主子赏赐的。
“行了，你们下去吧，一路辛苦，好好休息。”
“是，王妃。”雷鸣告退，独留陆凝眸一人沉思。
对于方丁明的情况，陆凝眸一个人也想不明白，干脆找慕风堂去商量了：“王爷，你说方丁明是怎么得罪了那些人，那些人就只去了方丁明的势？”
很明显，这一点是那些人只针对了方丁明的。
“王爷，你说什么样的情况之下，有人会对男人做这样的事情？”
“你觉得呢？”慕风堂反问。
“在我看来，除非是方丁明做了背叛女人，让女人厌恶的事情，才会有好好对方丁明下这个手。可雷鸣查到的消息，方丁明跟元圆的感情甚是不错啊？”天底下什么样的女子能有这么大的能力，不但让方丁明成了一个废人，还控制住整个方家。
难不成是因为方丁明得罪了谁，所以累得整个方家陪他一起吃苦受罪？
陆凝眸不知道的是，她的这个怀疑其实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
“我觉得女人的角色可能性不高，来来来，以你男性的角度出发看看。”
真要是因为女人，她信此女会如此折腾方丁明跟元圆，却不可能连带方家都受累到这种地步。
还有一点更重要，得罪此女的是方丁明，跟她娘有什么关系，此女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把她对方家的折磨都跟她娘扯上关系。
要说非得跟她娘有关系的话，作为方丁明跟元圆的小女儿，方言情也逃不掉才是。
可是听说方言情那是清清白白嫁给陆青云的，至少跟方家的其他人比起来，方言情这十几年的日子还是不错的。
“若是站在男性角度。”只说了一个开头，慕风堂的脸就黑了。
除非是自己的妻女遭人淫辱，否则，他会直接让对方死，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来让对方痛苦。
不过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方丁明必是做了什么叫人深恶痛觉，而且必是个人作风不好的事情，否则他不会遭此罪。
慕风堂没有说完，但看着慕风堂的脸都绿了，陆凝眸就明白慕风堂未言尽的都是些什么话了。
“这么说来，方丁明当真有元圆以外的女人？”方丁明不是遭了这个女人的报复，就是遭此女的男性至亲的折磨。
“不急，此事不能这么快就下定论。可以肯定的是，包括方丁明在内，这十几年方家的人的确是活得非常痛苦。方家的事情依旧复杂，不单只是男女情长的问题。”
“嗯。”陆凝眸认同：“方家的事情，只怕问方言情这一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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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二王的人，有些线索，你能抹去就抹去。二王的人此时还想不到这一点，绝不能让二王知晓此事之后，拿眸儿的身世大作文章。”
“是，王爷。”雷秦应道，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当初的一些痕迹通通抹去。
也是因为对良王和方家的特别关心，慕风堂才会这么快就想到元延与元圆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二王的联想能力再强，也不至于如此。
“王爷，你可要将此事告知王妃？”
“暂时不说，免得眸儿心烦。”这样的真相，同样叫人难以接受。
哪怕元圆一况只是慕风堂一时的猜测，但慕风堂隐隐感觉得到，这个猜测很有可能就是真相。
慕风堂吐了一口浊气，眸儿是良王之后的事情一旦被说穿，必要面对许多流言蜚语。
良王旧部还不知道慕风堂已经把大概的情况猜了个七八成，他们现在看着一脸麻木之色的方家女人，眼里闪过报复的快感。
“一个个都是**的女人！”想到方延的事情，良王旧部恨不得把整个方家的人都给灭了，然后把方家每个人身上的骨头，一根根都拆下来。
事实上，这事儿良王旧部不是没有做过。
被良王旧部第一个杀了和拆身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方丁明的爹娘。
良王旧部不但“拆”了方父方母，而且还让方丁明睁大眼睛，看完全程。
只要方丁明敢闭眼睛，那么他们就再拿一个方家人来拆骨。
最狠的是，良王旧部在拆方父方母的骨之前，并没有杀了二老，还是活剖的，手段极其残忍。
可即便是如此，良王旧部也没有消了对方家的恨。
主子的女人，岂是一个奴才能碰得的？
并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方言情并不晓得，她借着死去方言卿这个姐姐到底躲过了怎样的对待。
元延是良王的女人，方言卿是良王唯一的后代，而方言情则是与方言卿从同一个肚子里钻出来的孩子。
要不是怕污了方言卿之名，方言情怎么可能逃脱得了为妓的命运。
方丁明是怎么玷污了元延的清白，良王旧部就要方丁明雌伏于别的男人身下千遍、万遍。
方丁明不喜欢男人没关系，只要他的长相能叫别的男人喜欢上他就够了。
“卢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花坊没了，木楼烧了，接下来，他们何去何从？
“不着急。”卢怀德看着元延冷笑了一下，算这个女人还有点作用，没想到良王竟然还有后。
一想到小主子，卢怀德脸一阴，手里的鞭子直接甩向了元延，将元延那张容华依旧的脸上留下了一条血痕：“当年，你竟然敢骗我小主子生下的是死胎！”
想到当年自己得知小姐生下的小小姐是个死胎时的那种伤心绝望，卢怀德的眼睛就似淬了毒的利刃一般，恨不得在元延的身上割出一百道口子来。
“但你也别忘了，她现在是定王妃。”强忍着脸上的疼痛，元延快活地笑了：“哈哈哈，这就是你们的报应。陆凝眸嫁给定王为妃，她竟然嫁给了顺齐帝的儿子，顺齐帝可是杀害王爷的凶手啊！如果不是顺齐帝，王爷早就成为帝王。”
而她就算不是皇后，亦会是后宫之中一位高贵的娘娘。
所有的一切美好，都是被顺齐帝给破坏的。
元延本是元进士的独女，在边疆这种偏远小地已经算是难得一见知书识礼，规矩大方的姑娘呢。
良王虽是武将，却也喜欢红袖添香这一套。
元进士在边疆的时候替良王做事，后来出意外身亡，良王干脆就把元延带在身边。
那个时候的元延也很尽本分，知晓自己只能依靠良王才能生存下去，对良王倒也温柔缱绻。
元延本以为自己会这样一辈子，这个男人就算不是她最喜欢的，但很照顾自己，更别提，良王的身份不低。
若不是良王来边疆打仗，以元延这样的身份还无法与良王这样的人物扯上关系呢。
元延能跟在良王的身边，除了身世之外，最大的利器便是她一张如花的容貌。
后来随良王回京之后所发生的事情是元延从来都不敢想的。
可悲的是元延还没做几天娘娘的梦，梦就醒了，良王叛乱被诛灭。
她提前一步被良王旧部藏了起来，避过那场灾祸，改名为元圆，“嫁到”方家养胎，把良王之后生下来。
“你以为小小姐是你？”卢怀德冷笑不已：“小小姐嫁给定王，不但不是一件错事，还是一件大好事。顺齐之孙，身子不好，直到现在也无子嗣。都说嘉康帝与定王的感情极好。你说若是嘉康帝一直无子，又突然猝死，这天下会落到谁人的手里？小小姐不愧是王爷之后，一下子生了两个儿子！”
提到慕思宸和慕思彦，卢怀德的眼睛都亮：“两位小主子长得极是健康活泼，以后定成大器。”
嘉康帝无后，他一旦驾崩，定王上台的可能性极大。
到时候，再让定王出个什么意外，他只需做些手脚，让定王的那个大儿子出点意外，天朝国的大好江山便是两位小主子的！
兜兜转转，顺齐帝欠了王爷的，现在不是还要还回来吗？
而且借的还是顺齐的儿子的手，把天朝国的江山，交还给王爷的后人。
当真是天理召召，报应不爽啊！
听到卢怀德这么说，元延愣住了。
她以为卢怀德一定会非常增恨陆凝眸嫁给了仇人之子，认贼做父才是，却不成想，此事换个角色，还能有这样的看法。
“贱人！”看到元延愣住，一副没有想到的表情，卢怀德脸色越发阴沉：“怎么，你以为我会增恨小小姐，报复小小姐？小小姐是王爷的骨血，是主子。你区区一个奴才怎么可以跟她比。小小姐，与你不一样。”
到底怎么不一样，卢怀德都懒得说，免得脏了自己的嘴。
元延可以伺候王爷，这是元延几辈子修来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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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延不但不惜福，还做出无耻****之事，他真想活剐了元延，王爷的一世英明就是被元延这么一个女人给毁了的。
“怎么就不一样了，还不都是女人？”元延不服，她比陆凝眸好多了，再怎么说也抹杀不了陆凝眸嫁给仇人之子的真相。
“你以为陆凝眸能跟你一条心？方家抛弃她这么多年，你们抛弃她这么多年。整整十六年，陆凝眸在陆府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被那个继室欺负得跟个小丫头似的。你知道陆凝眸是怎么嫁给定王的吗？定王有克妻之名，皇上给定王赐婚，赐的乃是陆碧珠。陆碧珠怕死，与尤雪丹一起调包，把陆凝眸嫁过去替她死。你说要是陆凝眸知道你们的存在，她能接受你们，原谅你们。哈哈哈，别想了！”
陆凝眸这个小贱人的命真硬，跟方言卿一点都不像。
方言卿才被尤雪丹算计了一次就死了，陆凝眸在尤雪丹的眼皮子底下生活了十六年，不但活得好好的，还当上了王妃！
王妃这两个字对元延来说，乃是一个不能说的痛。
她这辈子只有“嫁给了”方丁明之后，才轮到了一个妻名，跟在良王的身边，她顶多是一个妾，一辈子都不可能是良王的正妃，良王的皇后。
试问天底下哪个女子当真愿意当人小妾，不想堂堂正正做正室的。
元延在良王身边得不到的一切，但在方丁明的身边时，都得到了。
卢怀德等人也是太过忽略女人心，没想到元延这么容易就背叛良王，与方丁明做了一对真正的夫妻。
“我让你笑！”卢怀德抬手又是对元延甩了一鞭子。
卢怀德不会用自己的手，去碰元延的一片衣角，这既是对良王的尊重，也是怕碰到元延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会脏了自己的手。
“此乃我与小小姐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你不会以为，方丁明死了你还能像以前一样安然无恙吧？打从你背叛王爷起的那一刻，你与王爷便再无半点关系。也是我魔愣了，今日起，她们要做什么，你也要做什么。”
看到元延有恃无恐的样子，卢怀德笑了。
元圆这个贱女人还真以为所有的事情会一成不变？
不，从现在起才是元延真正的炼狱开始。
“什么，你怎么敢！我是良王的女人，我是陆凝眸的外祖母。你如此待我，他日你不怕不能向陆凝眸交待吗？”
元延眼睛一瞪，曾经恭恭敬敬叫自己夫人的卢怀德怎么敢让她做这种事情。
哪怕元延已经看了千百遍方家被其他男人肆意而起的场景，元延也接受不了自己同样过上那种生不如死的生活。
说来，就是卢怀德把元延捧得太高了。
一直只有良王与方丁明两个男人的元延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是特别的。
“你不把小姐当成女儿，不把小小姐当成外孙女，一早把小小姐说成是死的。小小姐恩怨分明，你不用替我担心我该如何向小小姐交待，小小姐一定不会怪我的。你或许不知道，我早就打听清楚了，小小姐对你们方家一点感情都没有。或许小小姐的确算是你的外孙女，小小姐对你的感觉就似你对小小姐的感觉一样。”
卢怀德笑了，笑得比元延更加肆意猖狂。
元延最后的依仗此时也没有了，元延就等着尝尝坠入地狱的痛苦吧。
“你敢，你敢！”元延面露慌色，看到卢怀德这个样子，她当然就明白卢怀德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这么想，也要这么做的。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敢不敢了。”卢怀德嗤笑，真是一个蠢女人。
在他杀了方丁明的那一刻起，元延就该知道她的挡箭牌已经没有了。
但凡是背叛了王爷的人，谁都逃不过惩罚。
元延才是罪魁祸首和始作俑者，所以元延要承受的痛苦可比别人多多了。
“还有，你只管放心，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不少的好戏，你可得养好身子好好受着。”
“不，不可以！”已经一把年纪了，元延不想受那种苦。
当初在花坊和木楼的时候，但凡喜欢“老娘”的男人在见过元延之后，都表示想点元延。
每每遇到这样的事情，元延只觉得耻辱不已，深以为恶。
只是被男人点名陪客，她就受不了了，现在真的要出卖自己的身份，沦为男人的玩物，再想到卢怀德刚才的语气，元延怕到了极点：“不行，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把带她下去，命人将她洗干净，打扮好了。对了，药别忘了喂。今天来的可是大金主。”
要问良王旧部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钱，花坊说弃就弃，木楼说烧就烧，这些钱不少都是靠着方家的女人和男人赚来的！
“不，不！”凭元延再怎么挣扎，她还是被带下去了。
这一刻，元延是后悔的。
她没有想到方丁明死后，下一个倒霉的人就是自己。
方丁明死的那一刻，方丁明以为自己解脱了，亲眼见到那一幕的元延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卢怀德对她的恶意，通通都来自于她与方丁明的事情。
没有了方丁明，卢怀德不至于天天记得她是怎么背叛良王，与另外一个男人好上，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元延哪里想到，她跟方丁明的事情那是刻进了卢怀德的骨子里，这辈子直到死的那一刻都不可能忘记。
除了方丁明，更让元延没有想到的是，她最厌恶的外孙女陆凝眸才是她在卢怀德这些人心中的最后一张也是最重要的一张保命符。
陆凝眸的存在代表了良王，陆凝眸的态度代表了良王在对待元延一事上的立场。
元延被拖下去时的表情越是痛苦和慌张，卢怀德就越是高兴：“记住，别让她死，我想小小姐会想见她一面，跟她聊聊小姐的事情。”
方家这些年来是怎么往小姐的身上泼脏水，让方言情误会小姐，卢怀德不是不知道，只当他们是跳梁小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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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在定王府的面前，算个屁啊。
更何况，这要娶平妻的人还不是封疆将军，乃是封疆将军两个年纪一大把却还一事无成的哥哥，这赔本的生意做不得。
这么一来，之前还有媒人来祁府，到后来，唯有祁老夫人主动去请媒人来了。
媒人也不卖关子，直接表示，有家世的姑娘，祁家是想也不用想的，毕竟祁老大和祁老二的结发妻子还在世。
平妻说得好听，有人稀罕，也多的是人不把平妻的位置放在眼里。
但凡女方家中条件好一点的，是绝对看不上祁家这样的人家。
至于条件不好的，都不在祁老夫人的要求范围内，所以祁家的这两桩媒不好做，钱也不易赚。
所以祁老夫人要是想法不变的话，她们也爱莫能助。
没办法，祁老夫人只能把要求降低一下，不要求女方家里的条件有多好，非得是京官儿，但至少不能太差了，知书达理要，小家碧玉也要。
只要达到这两点要求，旁的她也不说了。
谁让她现在两个儿媳，虽然识字儿，可差了一点文气，配不上他们出了一个将军的祁家。
万一以后走人情往来，带着这样不懂规矩的媳妇出去，犯了什么错，她跟祁家都丢不起这个人。
祁老夫人降低要求，祁家的条件又摆在那儿，自然也是有人点头的。
一直在祁老夫人身边伺候了十几年的儿媳听到这个消息，都哭了。
她们原本也是水嫩嫩的小姑娘，不是为了伺候上上下下这一大家子，她们才熬成黄脸婆的吗。
现在祁家的日子好了，她们孝顺了十几年的婆婆头一个要给她们难堪，非要给自己的男人娶什么平妻。
就算是纳妾，她们两个黄脸婆都已经斗不过对方，只能用自己正妻的身份压一压。
要是娶个年轻漂亮的平妻回来，祁家哪儿还有她们的立足之地？
在祁老夫人的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别的没学会，如何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泼皮耍赖不要脸，两个儿媳可是学了个十成十。
两个儿媳直接表示，想娶平妻可以，但这些年她们二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两个儿媳闹来闹去，就是要钱，要地，要产业。
为了能让祁家在京都城生存下去，祁卓深替祁家置办了一些，两个儿媳就是看上这些东西。
没有她们陪着熬着，祁家能熬到今天吗？
所以这些是她们应得的，她们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儿子着想。
都说连庶子都可以分到家里的财产，要是平妻过门也生了个儿子出来，到时候家财大部分是谁的，还不知道呢？
要是自己的男人真有本事赚大钱，那个时候钱怎么分再说，可现在祁家所有的一切，必须是她们儿子，与将要嫁进祁家的平妻后生的儿子，丁点关系都没有。
为了这事儿，祁家一阵的闹腾，叫京都城的人看尽了笑话。
皇上上次的威赫还在，祁老夫人害怕真的拖累了小儿子的前程，不敢让两个儿媳闹。
同时给两个儿子娶平妻要给聘礼吧，想要堵住两个旧儿媳的嘴，更要银子。
祁老夫人舍不得把自己手里拽着的给两个儿媳，就第三次把主意打到了祁霍香的头上，想让祁霍香既帮她摆平两个儿媳的贪婪，更让祁霍香这个做弟妹的银子再帮两个叔伯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子。
都说长嫂如母，还没听过小弟妹如母的。
这娶妻下聘，出钱养家，祁霍香愿意主动出，那是情分，不愿意出这是本分，哪还有主动要求的。
看到祁老夫人的厚颜无耻，一些绝了跟祁家做亲家的人不得不庆幸，自家的女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今天的将军夫人，被祁老夫人以孝之名压制、剥削。
将军夫人有定王妃邀护着，他们的女儿可没有。
总之一句话，祁老夫人以为祁家已经是人上人了，可是京都城的上层圈子却是丝毫不接受祁家的人。
当真有什么宴会，亦是无人会想到请祁家的人。
关于这些，陆凝眸并不怎么关心，只要祁家的人别惹到祁霍香，她都是随祁家的人闹腾。
反正闹得再难堪，丢脸的也是祁卓深，不是他们定王府。
同为人媳，哪怕陆凝眸没有婆婆也是站在祁霍香这边，更别提这位祁老夫人可是特别作。
她没有与祁霍香生活在一起过，不喜欢祁霍香老给祁霍香添堵也就算了，就连一直侍奉在她身边的两个儿媳也没有讨到好。
这已经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这纯粹就是因为祁老夫人是个极品婆婆的问题了。
平妻嫁进门之后，祁老夫人也安生不到哪里去。
转眼就到了鲁王妃赏花宴时间，不管鲁王妃如何，鲁王在京都城还是有地位的，鲁王妃相邀还真没几个人敢不去的。
“王妃，真来啊。”陪在陆凝眸的身边，夕雾一脸的困惑和不解，像鲁王妃这样的人，根本不必要有任何的交往。
“怕什么。更何况只有做贼千日，哪有防贼千日的。”陆凝眸摇头，她之所以会来也是想看看这次鲁王妃摆了什么鸿门宴。
只要鲁王妃不对自己的三个儿子出手，其他不管鲁王妃使什么样的手段，陆凝眸都可以做到无惧。
“好吧。”知道自己劝不住王妃了，夕雾只能认命地跟在自家王妃的身边，想着到时候自己必须寸步不离地跟在王妃的身边，免得王妃着了鲁王妃的道，身边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为了做到这一点，还在定王府的时候夕雾就猛跑茅厕，把大的小的通通都解决，并且保持着滴水不进的状态。
要知道，这吃的喝的，最容易被人做手脚。
为了以防万一，夕雾还替自己和王妃备了三身衣服，放在马车之上备用。
确定万无一失了，夕雾才扶着陆凝眸上马车。
但她看到鲁王妃朱红色的大门时，心里忍不住打起鼓来，产生了退意。
“定王妃到。”陆凝眸一到，自然是跟一般人到的时候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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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凝眸到的时候已经不早了，百菊绽放的花园之中站着不少官小姐和官夫人，大家已经开始对各色菊花评头论足起来，气氛好不热闹。
陆凝眸一出场，不少人笑容微收，露出了恭敬之态。
没看到叶嫔几次在定王妃那儿吃瘪，她们对上定王妃更是不用想了。
“定王妃来了。”这次鲁王妃倒是学乖了，没再叫陆凝眸为妹妹。
要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陆凝眸驳了面子，鲁王妃可就下不来台了，她不想跟陆凝眸这种不理智的人赌。
“鲁王妃。”陆凝眸非常满意喻菲思对自己的称呼，好歹两只耳朵没白长，纠正了这么多次，总算是叫对了。
“定王妃，其实今天这场赏菊宴可不只有女宾，还有男宾。”喻菲思笑了，一下朝，她家王爷就会把人带到鲁王府来。
喻菲思一点都不担心定王会不肯来，只要陆凝眸在鲁王府，慕风堂就一定会来。
“噢？”陆凝眸挑眉，这场饭局似乎摆得有点大。
“你我的关系用民间的说法乃是妯娌，你就坐我边上吧，我们聊聊天。”鲁王妃亲切地拉住了陆凝眸的手，带陆凝眸坐在自己的身边。
鲁王妃这个态度，让夕雾越发警惕亦步亦趋地跟在陆凝眸的身边防备着鲁王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听就定王妃医术了得，丝毫不比御医院里的御医差？”喻菲思冷冷地瞥了一眼夕雾，丑人多做怪，她若真要对陆凝眸做什么，这个丫鬟以为能拦得住她？
“只通一二，我怎能与御医相比。”陆凝眸摇头，术业有专攻。
就算是学医，每个人的倾向性不同。
也是凑巧最近发生的事情，她都善长，然后就顺手解决了。
“定王妃你以为皇上现在这个身体情况，当真适合充实后宫吗？皇上的身子是不是再该养上一养？”
鲁王妃知道，鲁王有意要把自己的孙子送给皇上“抱养”，好以后继承大统。
这是鲁王所想到不用造反，也能把天朝国的江山握在手里的办法。
这个想法得以实现，首先一点就是皇帝绝对不能拥有自己的子嗣。
若是后宫之中有人怀了皇上的孩子，皇上怎么可能再去抱养别人的孩子，当然是全心全意教导亲子，毕竟明治帝只有一个。
“……”陆凝眸笑了，鲁王妃这是知道小皇帝之所以松口愿意选秀，其实是因为她的关系？
“鲁王妃只管放心，旁的本事没有，替皇上调理身子的法子，我倒是有一些。鲁王妃进京的时间并不久，所以不知道也不奇怪，其实皇上的身子情况与以前比起来，大好。更何况，就算是选秀，只要皇上欢愉有度，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更不会折了皇上的寿元。最重要的是，皇上现在这个年纪也该有后，让天朝国的江山后继有人了不是吗？”
陆凝眸笑呵呵地回答。
陆凝眸之所以旧事重提，让皇上选秀，除了的确是要跟叶嫔过不去之外，也是冲着二王去的。
二王针对小皇帝，所依仗的最大的一点就是小皇帝现在无子。
要是小皇帝选秀，后宫充盈，二王必会着急，害怕小皇帝留后，他们的计划泡汤。
做事，最忌讳的就是着急，人一旦急起来最是容易出错。
齐王会不会上当，陆凝眸不知道，但她能确定的是，鲁王一定会上当，看，鲁王妃这不就着急了吗？
喝着茶，陆凝眸的目光往下寻视了一周，然后就笑了。
今天鲁王妃请来的人，绝大部分都拥有入宫选秀的资格，唯一的区别是皇上下旨肯不肯点她们的名。
若是这些女子在今天的赏花宴上出点什么意外，选秀不至于办不成，可是京都城之中有地位的姑娘却是无法入宫，让小皇帝少了一份助力，无法拉拢朝臣。
趁着鲁王妃未开口之后，陆凝眸声音一扬道：“二个月后便是皇上的选秀之期，看着你们，本王妃突然觉得皇上可真是有一个福气之人。不过，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兮旦福。各位可得好好保重身份，尤其是今天别出什么意外，坏了鲁王妃的一番好意才是。”
众官夫人和小姐一听这话，愣了一下，差点没明白过来定王妃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反倒是楚尚书家的女儿楚儿够机敏，最快的速度贴紧楚夫人，免得自己落人算计。
皇上与三位王爷的关系如何，众人皆知。
皇上只信任定王，视定王为皇叔，可是鲁王与齐王野心勃勃，并未与皇上为善。
说起来，鲁王与齐王可是最见不得皇上好的人。
想到定王妃特意提了选秀之事，楚儿担心鲁王妃这是要在秀女的身上动手脚。
楚儿早就打定主意了，为了稳固楚家和爹爹的地位，她愿意入宫为妃。
倒不是要说与定王为敌，只是这尚书之位如同从地上白捡的金子一般，发了横财是叫人欢喜，却也叫人不安，生怕金子的主人随时会找过来，并且把金子要走。
若是她入宫为妃，父亲也算是皇上的半个岳父，这么一来，父亲的尚书之职应该就不会那么岌岌可危，惶恐随时被人夺回。
就陆家那个复杂的情况，楚儿表示这天上掉馅饼也不是那么美好的。
正是如此，楚儿比所有人更注意自己的安全和名声。
若非如此，楚儿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听明白陆凝眸话中的暗示，并且对鲁王府的人起了警惕之心免得自己中了别人的算计。
楚夫人也回过神来，拉了拉女儿的手。
本来她听说，鲁王妃请了定王妃来还当鲁王妃要对付的人是定王妃呢。
合着是定王妃的光芒太盛，鲁王妃拉定王妃来障目，让她们放松戒备的。
身为官宦的后宅女子，谁没有几分手段，长点脑子。
唯一不同的区别就是，有的像楚夫人母女二人一般，反应快一点的，有的就是反应慢一点。
可是没几息的时间，所有人都不敢再有半点放松，深怕自己就是鲁王妃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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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这个是什么？”陆凝眸用一双筷子，夹起其中一块，举到厨子的面前让厨子看。
齐王瞥向了陆凝眸手中的东西，果然眼里闪过惊色，闪避不肯直视陆凝眸手上的菜。
“回王妃的话，这个……”一开始厨子也没认出来自己放的这个食材到底是什么，可再一看就想起来了：“回王妃的话，它，它就是一块萝卜。”
“萝卜？”陆凝眸眨眨眼睛：“那它的形状怎么这么像个孩童。”
而且这个形状的孩童非常小，大概只有成年男人大姆指的大小。
“是后厨的一个学徒为了练雕功所刻。后来该是奴才没注意，一不小心把这块萝卜给放了进去。”厨子又悔又怕。
早知道区区一块萝卜会引来这么大的风波，他定会叫学徒把雕刻的东西丢得远远的。
不就是一块人形的萝卜吗，怎么就把齐王吓成这个样子？
“萝卜？”听到这个答案，齐王的眸光闪了闪，但别过脸去的脑袋怎么也不愿意去面对那块雕成人样的萝卜。
“难怪呢。”鲁王妃吐了一口气：“这雕的形状也太怪异了些，什么不好雕，非雕出一个人型来。若是谁在自己的饭菜之中，突然看到这种形状的东西，还当真以为掉了个孩子进去。不过世上应该没有这么小的小人。”
确定不是下毒有脏东西，鲁王妃就不在意了。
鲁王妃一发言，不少人纷纷跟着附和，想把这件事情圆过去。
否则，今天的事情一旦被传扬出去，堂堂的齐王竟然被块萝卜给吓吐了，这像话吗。
因为这段小小的插曲，最后那个厨子自然是被放了，但这场菊花赏却是怎么也办不下去了。
宴会才要散，陆凝眸跟在慕风堂身边准备离开，这个时候，丞相夫人带着女儿连忙上前一步，跟在了慕风堂夫妻二人的旁边。
看到丞相夫人母女二人的做法，慕风堂没有拒绝，陆凝眸倒是愣了一下。
丞相夫人的脸上露出了半是殷勤半是讨好的笑脸：“王妃，听闻你医术了得，小女对医术也颇是好奇，可否让小女请教你几个问题？”
看出丞相夫人眼里的乞求，陆凝眸才要答话，一边的鲁王妃已经走了上来，想要拉住孙辞心：“何必急着走呢，我看孙姑娘长得很是机灵得体，看了甚是喜欢。如果丞相夫人不介绍的话，可是再留一会儿，与本王妃一起喝杯茶，如何？”
孙辞心勉强地笑了笑：“本来鲁王妃抬爱，臣女不敢不从。但臣女有些不胜酒力，有些困乏，还望鲁王妃见谅。”
她一旦被留在鲁王府，只怕这辈子都没机会回丞相府了。
“刚才不是还挺精神的，想跟定王妃讨论医术。怎么，跟定王妃在一起的时候就有精神，跟本王妃在一起时便觉得困乏？”鲁王妃却不肯放人走，而且不满孙辞心明显是当着陆凝眸的面，不给自己面子。
“鲁王妃这是误会了，想与我讨论医术，这话是丞相夫人说的。想来是孙姑娘平时与丞相夫人提起过，丞相夫人便借着这次的机会对我提而已。丞相夫人，来日方长，若是孙姑娘当真对医术有兴趣，以后不妨探讨探讨。孙姑娘身子不利爽，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比较好。”
“定王妃说的是，也是臣妇觉得今天的机会难得，竟未看出女儿的不适。那么改日再叨唠定王妃了。”母女前后不一的话，被陆凝眸圆了回来之后，丞相夫人直接大大松了一口气。
原本辞心才是鲁王妃今天的目标。
亏得有定王妃解围，否则她只怕当真无法把女儿全须全尾地带回家中去了。
对鲁王妃行了一个礼之后，丞相夫人直接带着自己的女儿离开了。
丞相夫人抓着女儿的手时发现，女儿手心里全是冷汗，当然，自己的也是如此。
“今天真险。”上了马车，丞相夫人吐了一口寒气。
“是啊，亏得定王妃帮了我一把，要不然……”想到鲁王府的情况，孙辞心直接拉着她娘亲的手道：“娘，女儿可是定了婚的人，不管是鲁王府的谁，女儿都不喜欢，也不想嫁过去。好女不嫁二夫，好鞍不配二马。娘，这事儿你定要跟父亲提一提，免得鲁王府还有下一次。”
鲁王的年纪当她的爹，她都嫌大。
至于王府里的那位世子，妻妾满满，嫡庶一堆，孙辞心更不想凑这个热闹。
“放心，此事你父亲心里有数。之前不曾想鲁王妃对你竟会存这样的心思，这个鲁王妃真的，都快二十年了，还是这种作风，叫人看不上！”
丞相夫人气个半死，不就是当了个鲁王妃吗，又不是皇后，嚣张神气什么。
就算是皇后，辞心已经定亲，只等成婚了，皇后都没权力再给辞心指婚，鲁王妃却敢打辞心这个主意。
不行，她回去之后必要跟老爷好好说说，鲁王妃不行，只怕那个鲁王也不是什么好货。
看到夫人与女儿一脸惊色未定地从鲁王府回来，孙丞相便想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夫人先让女儿回了房，然后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孙丞相：“今天若是不是几次得定王妃相助，辞心这一辈子只怕都被鲁王妃给毁了。这么多年，鲁王妃还是没有改掉她的老毛病，但也不能祸害辞心啊。老爷，鲁王送来的那些东西都收不得，你赶紧派人还回去吧。”
现在她一听到鲁王的名号，就脑仁疼。
“还给他，凭什么？”孙丞相听了之后，就冷笑不已。
“老爷，钱财乃是身外物，我们孙家又不差那一点，可别因小失大。”孙夫人被吓了一大跳。
“你在想什么呢，哪怕我不把东西还回去，也不代表我就一定会留下鲁王的这些东西。事实上，今天鲁王府办赏菊宴，下了朝，我便将鲁王前些日子送我的东西，通通都搬到宫里，给了皇上。”
孙丞相非常明白，鲁王之所以下这个重金，无非是想贿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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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王野心不小，这一点，他们一直都清楚。
鲁王想让他成为他的人，可是他一心只孝忠于皇上一人，皇上年纪不大，可是被定王一路教导扶持过来，也算得上是一个名君。
既然皇上是明君，天下又太平，他干嘛给自己找不自在，非要换一个主子，他又不傻。
“那皇上怎么说？”孙夫人没想到孙丞相的动作这么快，而且还早就有了主意。
不错，鲁王送来的东西可是烫手的山芋，还回去容易得罪鲁王，招鲁王的恨，可是留下的话又是个祸害，但送给皇上那就不一样了。
“你只管放心，皇上是位仁君，不会迁怒于我的。”孙丞相满意地说道。
“那就好。”孙夫人吐了一口冷气，同样非常高兴当今皇上的圣明。
纳丞相之女为妃，无疑是拉拢臣子最好的办法。
可是皇上并没有这么做，还让女儿另外议亲。
作为一个母亲来说，有幸能生活在这样一个皇帝的统治之下，绝对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都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孙丞相本就不肯接受鲁王的拉拢，被鲁王妃今天这么一闹，可是彻底绝了孙丞相与他为善的心了。
就鲁王妃今天的计划要是成功，那必不用说，为了最疼爱的小女儿，孙丞相能舍的只能舍，不能舍的也得舍。
更何况，小女儿嫁到鲁王府去，他说自己是忠心于皇上的，也得看看有没有人信啊。
相反，就因为事情没成，孙丞相忠于皇上之心越发坚定了。
鲁王也隐隐感觉到今天的事情出了岔子，待到所有人都退下的时候，鲁王脸一黑，直接甩了鲁王妃一个巴掌，都不给鲁王妃体面了：“本王早就警告过你，这里是京都城，不是幽州。你以为你不松口，丞相之女就无法离开，定能嫁给你儿子。现在倒好，你不但没能拉拢丞相夫人，还打草惊蛇，坏了本王的计划，真是愚妇！”
鲁王当真是十分生气，就喻菲思的年纪说句吃过的盐比陆凝眸吃过的米还多也不为过。
可是，喻菲思就像是白比陆凝眸年长了二十年一样，笨得厉害，不但没办法帮他，反而一直在给他添乱。
“以后这些事情，不许你再插手。没那么大的脑袋就别戴那么大的帽子，要是下次再敢轻举妄动，坏了本王的大事，刚才那一巴掌本王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打。而且，从此以后鲁王府的一切庶物都交给世子妃去打理，免得你再做错情。”
“王爷？”喻菲思惊到了，她一心一意为王爷考虑，王爷怎么可以对她如此无情，打她便也算了，还想夺了她的权？
喻菲思在世子妃的面前摆惯了婆婆的嫁子，向来都是世子妃要看喻菲思的脸色过活。
要是从此以后庶物归世子妃管，那么以后喻菲思的吃喝用，就得看世子妃的脸色了。
“还有脸觉得委屈？若非看你跟在本王这些年，对本王并无二心，你以为今天的事情一个巴掌就能解决？孙丞相门下弟子凡多，其中三个状元皆出自于孙丞相的提点。若是本王能拉拢孙丞相，就等于是掌握了小半个朝堂。孙辞心是孙丞相最疼爱的幼女，你什么不好做，非要对她下手，最可恼的是竟然还失败了。你若无万无一失的办法，就不该动手。难道你在动手之前就不曾好好想过，万一你失败了会给本王带来多大的影响吗？！”
“王爷，这不能怪我，都是陆凝眸搞的鬼。”鲁王妃是真觉得委屈，明明她是一心一意为王爷，谁知道半路会杀出个陆凝眸来。
喻菲思不提陆凝眸还好，一提，鲁王脸上的冷意越发明显了：“本王早就告诉你过，定王妃不是一般的女子，不好糊弄。你明知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今天也敢把她招来替你打掩护，直到现在你还不知道输在哪儿吗？”
在陆凝眸的眼皮子底下使这些手段，喻菲思不输输谁？
陆凝眸可是与慕风堂一样，支持嘉康帝的。
喻菲思敢对嘉康帝不利，陆凝眸当然就要破坏喻菲思的计划。
“王爷，她就真的有这么好吗？”喻菲思咬着牙不甘心地问到。
她小心伺候捧了几十年的男人，嘴里口口声声说的是另一个女人，而且还说得她处处不如那个女人，这怎么不叫喻菲思心生恨意。
鲁王唇线绷成了一条直线：“收起你那些心思，本王对陆凝眸并无那个意思。本王只是单纯地觉得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若是本王再年轻个二十岁，或许就会动这种念头了。”
对于鲁王这个年轻的男人来说，女人不过是无聊打发时间甚至是延绵子嗣的工具而已。
男人向来不似女人那般渴望爱情，鲁王要的是功成名就，掌握天朝国的大好江山。
鲁王走后，喻菲思气得将手帕直接撕成了烂布。
年轻二十年？
说来说去，王爷还不是对陆凝眸有一点那个意思。
明明已经成了定王妃，竟敢勾引王爷，让王爷对她如此无情，她绝对不会放过陆凝眸的。
不过有一点，王爷说得对，陆凝眸诡计多端、狡诈刁滑。
除非是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至陆凝眸于死地，否则她若再出手只是让陆凝眸看笑话。
等到下一次她再出手，她什么都不要，只要陆凝眸的命！
想到鲁王在认识陆凝眸之前，他对自己也只是敬意有佳，并不亲热，但却也从来没有对自己如此疾言厉色过。
这一切都是陆凝眸害的！
另一头，坐在马车上慕风堂笑了：“看来今天鲁王妃请你去，乃是她最大的失策。”
鲁王妃的目标分明是丞相之女，可却被眸儿破坏了计划。
几乎前后脚的功夫，鲁王给孙丞相送了东西，皇上跟慕风堂早就收到消息了。
让嘉康帝没有想到的是，孙丞相那么快就把鲁王送他的东西，一件不剩的送进宫中，交给他去处置，向他表明一切，坚定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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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倒是希望我亲你们，只是不知道你们长大之后，还肯不肯与我亲近。”
“跟娘最亲近。”慕思羽说话最溜，马上表示自己永远都跟娘亲亲。
两个小的除了会叫娘之外，其他都只会“啊啊啊”，两个小的虽然说不清楚，但紧紧拽着陆凝眸裙摆的小手却说着对陆凝眸的在意。
“哎哟，娘的小宝贝们，别再拽了。”陆凝眸又是高兴又是尴尬：“你们俩还没周岁呢，怎么力气这么大。要是再被你们拽下去，娘的裙子都要被你们拽下来了。”
摸摸儿子肉乎乎格外有力的小手，陆凝眸骄傲地说道。
这么好的儿子，可是她养大的。
“弟弟乖，不要拉，娘的裙子。”慕思羽似模似样地劝着双胞胎。
双胞胎眨眨眼睛，看着慕思羽，慕思羽笑了：“弟弟不怕，哥哥不生你们的气，哥哥最爱你们了。”
说着，慕思羽圈抱了一下双胞胎，然后在双胞胎的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羽儿这派头，该是都跟茂儿学的。”陆凝眸笑了。
“可不是，最近秦茂小公子要启蒙，来我们府里少了，小世子却是受了秦茂小公子的影响，对两位小少爷可照顾了。”秦嬷嬷点头。
小世子手里若是有些什么爱吃的东西，定要留给两位小少爷。
若不是她们告诉小世子，两位小少爷还小，不能吃东西，小世子自己还舍不得吃呢。
“羽儿，想不想茂哥哥？”把慕思羽拉到自己的身边来，慕思羽小身子一软，孺慕地靠着陆凝眸：“想吧。”
“什么叫作‘吧’？”陆凝眸笑了，小老板才两岁而已，竟然也学会用“吧”这个字了。
慕思羽抿着小嘴偷笑，然后把脸埋在陆凝眸的腿上，小脑袋转得快，蹭来蹭去。
“你个小调皮。”制住小老板捣乱的动作，陆凝眸点了点双胞胎：“羽儿你看，弟弟们在看着你呢。”
一听弟弟在看自己，慕思羽腰板一挺，小脸正经：“弟弟，乖乖哒，我，棒棒哒。”
慕思宸和慕思彦对看了一眼，也想学慕思羽的动作，把脸埋在娘亲的腿上。
可惜啊，双胞胎的身子可比慕思羽还矮，最重要的是，两小的自由可是被学步车给限制住了。
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慕思宸和慕思彦伸着小爪子，整个身子扑向陆凝眸，嘴里还“嗷呜嗷呜”的叫着。
真是有什么样的哥哥，就有什么样的弟弟，双胞胎旁的没有学到，可是慕思羽的“嗷嗷”如同小豹子一样的声音却是学了十成十。
“你们三个小的真的是。”陆凝眸真是拿三个孩子一点办法都没有，看着三小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陆凝眸的心阵阵发酥：“不准跟娘卖萌，这样是犯规。”
慕风堂已经嫌她太宠三个孩子了，要是儿子总这么萌萌哒的看着自己，陆凝眸表示，她的血槽快要没血了。
这么可爱的两个小宝宝，都是她生的啊！
“弟，弟。”回到京都城之后，小胖子就开始不用学步车，蹒跚着两条小萝卜腿，走路一摇三晃，跌跌撞撞地往里跑，看得跟在后面的祁霍香一阵心惊肉跳。
小胖子走路还不利索呢，偏偏不是个安分的，特别喜欢用跑的。
当小胖子走路没走好，不小心摔倒的时候，祁霍香心疼极了，才跑上前去要把小胖子抱起来，小胖子用手一撑地，拍拍小手，自己站起来了，哪里需要人扶，需要人抱，一张小脸蛋上挂着傻兮兮的笑，让祁霍香哭笑不得。
“小胖子来了。”看到肉墎墎的小胖子，慕思羽笑了，跑去拉小胖子的手。
“哥。”小胖子嫩生生地叫了慕思羽一声，叫得慕思羽可高兴了。
小胖子到底是比双胞胎大一些，双胞胎还只能被抱着的时候，小胖子已经坐在学步车里跟着两个哥哥满世界的跑。
不，正确的说法是秦茂跟着小胖子和慕思羽这两个小皮猴满山跑。
“怎么了，有事？”看到祁霍香的表情，陆凝眸知道祁霍香肯定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还能是为了什么？”祁霍香哭笑不得。
三郎不在京都城，替皇侄办事，她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胖儿子的身上。
一般人，根本就烦不到祁霍香，唯有她那个极品婆婆，才能叫她头疼跟心烦。
“祁老夫人还没老实？”不是说祁老夫人喝了太多的苦药，都已经怕了吗？
“对我还算老实，对其他人就不是这样了。”祁霍香直摇头。
以前她还觉得，祁老夫人偏心眼，同样都是儿媳，她一心一意地想把祁老夫人当成亲娘一般看待，可是祁老夫人总对她不友善。
看到两个妯娌总跟在祁老夫人的身边，她以为祁老夫人只是不喜欢自己，对前头两个嫂嫂是极喜欢的。
可是现在，祁霍香已经不这么想了。
合着但凡是祁老夫人的儿媳，祁老夫人就都不喜欢，祁老夫人只喜欢给自己的儿子换女人。
“就在刚才，祁府送来请贴，说大哥跟二哥要娶平妻。”
“一起娶？”陆凝眸挑挑眉毛，不可思议地问了一句，这位祁老夫人的脑子里进水了，嫌祁家的事情还不够难堪？
“说是双喜临门。”
“双喜？”陆凝眸对这位祁老夫人心中写了一个大大的“服”字，不怕丢脸难堪到这个份儿上，除了祁老夫人，还有谁？
“算了，这事儿我都不想说了。”祁霍香苦笑了一下：“反正我是跟三郎过日子，又不是与她。有你跟三郎护着，不管她再糊涂也糊涂不到我的头上来就好。”
“你真有勇气承认。”陆凝眸翻了一个白眼，祁霍香还真是被人护惯了，明知道自己立不足，不想办法立足，倒是心安理得地享受别人的帮助。
换作其他人，早就因为这个情况郁闷不已，自责或者自卑了。
像祁霍香这样的性子，也算是奇葩中的一类，不过比祁老夫人那些好多了。
祁霍香适时地对陆凝眸装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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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方面她是真的不善长，脑子转不过弯来，只能劳烦陆凝眸这个年纪比自己小许多的弟妹了。
“祁府已经把请贴送来了，你准备去吗？”
“不想去，但必须得去，祁老夫人还等着我送礼呢。”祁老夫人也是想趁着这次的机会，好好“赚上”一笔。
面对祁老夫人天真不已的想法，祁霍香扯了扯嘴角表示她什么话也不想说了。
祁家在京都城又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家，祁老夫人想趁着两个儿子婚事大捞一笔，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祁老夫人是什么打算，祁霍香以前不懂，现在却是明白的。
祁老夫人不过是想着把两个儿子的喜事一起办了，花一顿喜宴的钱，收两波的份子钱。
跟钱比起来，双喜临门算什么。
原本，祁老夫人是指望着祁霍香把兄弟俩聘礼和宴席的钱都让祁霍香出了，想让祁霍香帮着儿子把婚事搞定。
这事儿祁霍香已经拒绝了，可是两位叔伯的喜宴，她总要到一下，走个过场。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她人不到，两份份子钱必须到。
要不然，祁老夫人能跟她罢休？
这分子钱不但要送，而且也轻不得，少了，祁老夫人也要闹。
跟替两位叔伯操办婚事比起来，直接送两份份子钱可是省钱省力又省心，这一次，祁霍香决定让祁老夫人如如愿。
“行，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就好。”陆凝眸同意了。
祁老夫人是祁卓深的生母，养育祁卓深成人，只要不是什么特别过分的要求，祁霍香总得圆圆人家。
更何况，跟男人即将娶平妻的两个妯娌比起来，祁霍香已经算是幸运了。
“对了，不是说除非给你那两个妯娌一部分家产，她们才会同意娶平妻一事，祁老夫人舍得割肉？”
“正是如此，她才会来个双喜临门。”
祁霍香叹气，祁老夫人起初倒是不肯，但被公公压制住了，上次皇上的警告，公公还没有忘记呢。
大儿子和二儿子娶不娶平妻，他无所谓，可是如果因为家里的闹腾，坏了最有出息的小儿子的前途，祁老爷子也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只要祁老爷子摆出态度，祁霍香才知道其实这个公公是可以震住婆婆的。
由此，祁霍香忍不住又是一阵失望。
这说明，不但婆婆不满意她这个儿媳，其实公公也是不满意她的。
若是当年婆婆闹着给三郎娶平妻纳妾，甚至还要休了她的时候，哪怕只要公公站出来说一句公交道的话，三郎又怎么会在逼不得矣之下，自请出户，带着她离开祁家。
祁霍香头一次深刻得了解到，以前自己公主的身份到底有多好用。
被祁老爷子一喝止，祁老夫人再不愿意再只能遂了两个儿媳的心愿，拔了一些家业到两个儿媳的名下。
当然，拔多少给两个儿媳不由儿媳挑也不是儿媳说了算，这事儿还是得商量着来。
知道想从祁老夫人这个婆婆的手上拿到好处，无从是想从铁公鸡身上拨毛，只要差不多，两个儿媳也不敢多闹就怕把刚到手的东西也给闹没了。
不过，祁老夫人要把产业交给两个儿媳的时候，与儿媳立下字据，儿媳不得与儿子和离，否则所有产业收回。
第二，两个儿媳对这些产业有使用的权力，但无支配权。
最重要的是，两个儿媳只能将这些产业以后传给自己的儿子。
祁老夫人让儿媳立下这字据，也是防着儿媳把这些东西都搬回娘家去补贴娘家的人。
这么一来，送来送去的，最后这些东西依旧是祁家人的。
祁老夫人精明，两个儿媳也没有二心，她们都一把年纪了，离开祁家别说是找一个比自家相公优秀的男人，就连一样好的男人都不可能。
更何况，女子多来重视子嗣，不用祁老夫人说，两个儿媳也是这么想的。
手里有了良田，二个儿媳还不用担心以后儿子会不孝顺自己，毕竟她们两人都不止一个儿子，以后给谁多点少点，不就由她们说了算吗？
婆媳三人心中的算盘一个打得比一个精，个个门儿清着呢。
自己想要的东西拿到手了，两个儿媳自然是不再闹腾，就由着祁老夫人替她们的男人安排平妻的事情。
看着祁霍香一句一句的说，陆凝眸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在一起挺合适的。”
好吧，这回祁老夫人真的是大出血了，不但要下两份聘礼，还要安抚两个已经娶进门的儿媳。
说句不好听的，祁老夫人是在同一时间出了四份聘礼，以祁老夫人爱财的性子不穷红了眼睛才怪了。
“哎，反正露个脸，我就回来了。”祁霍香已经准备好了份子钱，对于祁家来说，什么也没有银子来得实用。
祁霍香也不小气，两个叔伯要办喜事，她每个人都包了一百两的份子钱。
以往，祁霍香包一千、一万两也没关系，现在她也不乐意了。
祁老夫人手里没钱都闹腾，要是有钱了，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样的事，自己花了钱还要遭罪，这种蠢事她不会再干第二次了。
“雷宏，你陪将军夫人去一趟。”
“是，王妃。”
看到可靠的雷宏，祁霍香对陆凝眸感激一笑，这个弟妹年纪比她小了不止一点点，可是为人处事上却比她成熟多太多了。
在陆凝眸的面前，她总有一种两人的年纪颠倒了一下的感觉。
心中对陆凝眸佩服不已的祁霍香丝毫不知道，论起年纪来，两人其实相差无几，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都快要差一个辈分了。
若陆凝眸当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办事如此周道。
唯有像祁霍香这种一直被保护得太好的“小公举”才有资格和有福份傻缺。
祁霍香虽然去了祁家的喜宴，但并没有带小胖子去，直接把小胖子交给了陆凝眸。
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
更何况，小胖子跟陆凝眸极是亲近，一点都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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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云知道自己又将添嫡嗣，特别高兴，口口声声希望方言情给他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以后他要自己给这个孩子启蒙。
要知道，整个陆府唯有陆广博曾经有过这个待遇，就连陆勤进这个嫡次子都不曾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以前尤雪丹喜欢大儿子，对小儿子有些厌恶和排斥，所以从来不为陆勤进设想，只希望陆广博可以保持他在陆青云面前的独一无二。
可是方言情一怀孕，被女儿一劝，尤雪丹就完全不这么想了。
方言情的儿子都有被老爷启蒙的资格，她的小儿子却没有，这岂不是说她生的小儿子比方言情的儿子低了一等？
为此，尤雪丹想要把陆勤进叫回陆府，帮着自己争宠，顺便利用陆勤进的存在，打压方言情肚子里的孩子。
旁人家是知子莫若父，在陆家是知母莫若子。
哪怕陆勤进还没有听到方言情怀孕的消息，他也已经猜到，他娘急着找他回去，肯定是没有什么好事，也不是因为想他了。
这样的家对于他来说，当真是不回也罢。
“快，随我去找老爷，一定要把进儿拦下来。”尤雪丹理了一下裙摆。
她知道，小儿子仗着有定王府的人护着，胆子是越来越大。
小儿子决定要去游学，在定王府的支持之下，小儿子真的是能说走就走的。
“老爷，进儿现在还未满十一岁，去游什么学啊，就连博儿都不曾如此。我担心进儿在路上会照顾不好自己。进儿可是你的嫡次子，你定要将进儿拦下来啊。”
看到方言情也在，尤雪丹咬了咬“嫡次子”三个字。
陆勤进都是嫡次子了，哪怕方言情生下儿子，排名更是在陆勤进之下，就别想跟陆广博争什么。
方言情笑笑，不说话。
自古以来，父母对最小的孩子向来多偏心几分。
孩子贵金不贵多，尤雪丹为老爷生下三个孩子又怎样，陆碧珠已是一个十七岁的姑娘，直到今天还未定下婚事，换作其他家的姑娘，这个年纪就该定下婚期嫁人了。
至于尤雪丹的两个儿子，方言情又笑了。
陆广博、自视甚高，乃是一派目中无人，盛气凌人的作风。
这样的人就算真能成才，也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货，成才也成不了大器。
尤雪丹三个孩子之中，唯有看头的就是陆勤进，谁让陆勤进抱上了定王府的大腿，有定王做靠山。
只可惜，尤雪丹这个优秀也是唯一将会有出息的儿子，跟她的关系却是极为不睦。
明知道家中是什么情况，她与老爷成亲那一日，陆勤进走得多干脆，理都没有理会一下。
别说是尤雪丹这个娘了，陆勤进对整个陆府都无情谊。
这么一分析，尤雪丹的炫耀在方言情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要是尤雪丹利用继室之便，不但将陆勤进的心拽在手里，还能让陆凝眸视自己为亲母，那她才真正要忌讳尤雪丹几分。
“进儿要去游学？”陆青云听了同样皱了皱眉毛，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好端端的，他又在闹什么。”
游学，不说安不安全，这可是要费不少银子的，更何况，嫡次子的年纪太小，他还得多派几个人手去照顾嫡次子。
没了方言卿的嫁妆，尤雪丹就没有渠道继续为陆府和尤家捞好处。
不过是短短两个的时间，陆府的银子就不似以前那么多，可以由着府里的主子可心的花。
尤雪丹也不想瞒着此事，她就是要让陆青云知道，这些年来要不是她经营得道，光凭她的嫁妆和陆家的产业，怎么可能让陆府如此风光。
哪怕这风光是从方言卿的嫁妆里挖过来的，那也是她尤雪丹的功劳。
她要让陆青云知道，他之所以这得这么轻松都是因为有她这个贤内助在。
之前的十几年，尤雪丹还知廉耻，晓得挖了方言卿的嫁妆，做了亏心事，嘴巴就得闭紧点，免得丢自己的人。
可是现在，尤雪丹已经不这么想了。
当初陆凝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陆府讨要方言卿的嫁妆，什么骂名都传出去了。
这个骂名她担了，可是陆府的人享了好处之后，不能都不说她一个“好”字，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所做的一切。
尤雪丹让陆青云懂得，什么叫作当家油米贵，久而久之，陆青云的思想被同化，听到一件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情得花多少银子。
看着陆青云被尤雪丹给带坏，明明是当朝臣子却如同商甲一般，开口闭口就是银子，方言情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毛。
“老爷，这你可就不必担心了。二少爷必是从定王府离开的，二少爷要做什么事情，定王与定王妃能不照顾着？”
莫说是银子了，就算是人，定王跟陆凝眸肯定也给陆勤进安排得好好的。
靠着这对姐姐和姐夫，陆勤进当真是幸运。
老爷和尤雪丹不需要再费任何心思和钱财，就有人帮他们把这个儿子培养成才，好福气啊。
不过，这样的福气，她可不要。
自己的孩子自己养，她跟陆凝眸不共戴天。
要是自己的孩子跟自己不亲，与陆凝眸这个仇人亲，她宁可不生这个孩子。
被方言情这么一安慰，陆青云才想起定王府可不差银子。
也是，嫡次子在定王府里待了大半来，吃用一切都由定王府来开销，从不曾问陆府要过一文钱。
“老爷，这可不是银子的问题。您赶紧派人把进儿追回来吧，我怕进儿会遇到危险。”尤雪丹气得吐血。
哪怕此时重钱财的陆青云是尤雪丹影响改造过来的，可看到陆青云重视钱财多过重视自己生的孩子，万雪丹还是十分得不高兴。
老爷可以因为她的不喜而不关心进儿，却绝对不能因为方言情的话和旁的东西不重视她给他生的孩子。
“危险？姐姐你只管放心，不会有事的。定王妃那么关心二少爷，只会比你更紧张二少爷的安全。冲着定王妃，定王也会安排妥当二少爷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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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儿说得不错，定王办事很是靠谱，整个天朝国的江山他都守下来了，难道还会安排不好进儿的事？”陆青云不在意地说了一句。
有人能替自己养儿子，把儿子培养成才，陆青云表示自己可以省很大的心和钱，有何不可？
“雪丹，进儿的事情你不用再担心了。你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不如多关心一下博儿，最近博儿的课业差了许多。别以为中了秀才就安枕无忧，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老爷，博儿的课业不好，不若你多教教博儿？我不过是个妇道人家，我再怎么管，也教不了他的课业，这事儿只有老爷才行。博儿是老爷的嫡长子，他的聪明像极了老爷，所以定不会让老爷失望。”
尤雪丹吐了一口气，看到方言情挂在嘴边的笑容，只觉得扎眼无比。
别以为她这样就算是输了，还早着呢。
方言情肚子里的是男还是女并不知道，能不能生下来，更是一个谜。
她就不信她两个儿子已经与老爷有十几年的父子之情，会被方言情肚子里的这块肉给比下去了。
“老爷，大少爷少年得志，早早就考取了秀才，人人都说大少爷有老爷当年之风，老爷的确是应该多关心一下大少爷。下一次，若是大少爷考得不好，老爷脸上也无光啊。”
方言情笑笑，竟然帮着尤雪丹劝陆青云多关心陆广博一些。
“博儿怎么会失误。”尤雪丹怪异地看方言情这一眼，方言情这话一出来，老爷必然会多关心一下博儿的课业。
不过，方言情会这么好心？
她不信！
“老爷，你可不知道，最近博儿可勤快了，他知道明年就该是乡试的时间了，整日地关在房中作学问。”
提到陆广博最近的用功，尤雪丹可是非常骄傲。
跟陆勤进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比起来，长子的确是叫她更放心，更护在心口上。
谁若是想当着她的面，诬陷博儿，看她肯不肯！
尤雪丹才说完，方言情就笑了，陆青云皱了下眉毛：“你不是说博儿课业退步了吗？他这般努力认真，课业还退步了？”
“……”尤雪丹这才知道，方言情刚才一笑笑的是什么，她说的话自相矛盾了：“老爷，我的意思是，博儿就是感觉到自己课业上的一些不足，所以更加勤勉向上，发奋图强。只是作学问一事，总不能闭门造车。老爷比博儿懂得多，指点博儿绰绰有余，可以让博儿少走一些弯路。”
尤雪丹改口改得也是快，马上就把矛盾的话给圆回来了。
如果说，陆广博勤奋了课业还退步，这只能说明，陆广博不是读书的料。
尤雪丹自知自己说错了话，所以连忙改口，省得自己的长子成了别人口中的庸才。
“好吧。”听了尤雪丹的说词，陆青云总算是应了下来。
他对方言情肚子里的孩子再有期待，也比不过活生生在自己面前养了十几年的长子。
对于陆广博这个长子，陆青云是有感情的。
近来因为方言情的关系，他对陆广博或者有些疏忽，但长子真有什么事情，陆青云不可能不在意。
“好了，既然博儿在温习，我便去看看他，他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直接来问我。”陆青云想到就要去做，立马表示要去看陆广博。
听到这句话，尤雪丹脸上挂着得意的笑，然后挑衅地看向了方言情。
不成想，她不但没有看到方言情不郁的表情，反倒是方言情的笑容比自己的更加灿烂，就好像老爷即将去看的不是她的儿子而是方言情的儿子一样。
看到方言情这个表情，尤雪丹心里“咯登”了一下，方言情到底在玩儿什么花样？
不管尤雪丹想没想明白，陆青云却是当真去看陆广博去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陆青云一走，尤雪丹走到方言情的面前逼问。
坐了许久的方言情娇娇气气地伸了一个懒腰：“姐姐，老爷跟大少爷父慈子孝，共享天伦，我看着高兴，替姐姐高兴难不成还有错吗？”
让老爷去看陆广博的课业，尤雪丹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方言情表示，陆广博这么明显的一个动向，她都知道了，尤雪丹这个亲娘却是半点都不知道，还犯傻地让陆青云去发现。
方言情笑了，陆广博之所以会败，就因为有尤雪丹这么一个娘吧。
当然，尤雪丹跟陆广博之间，不能说谁比谁笨，谁拖累了谁，因为这对母子都很蠢。
“姐姐，我累了，要去小歇一会儿，便不在此陪姐姐了，姐姐自便。”说完，方言情轻扶着自己的腰，在莎儿和霓儿的左右相护之下在，回房去。
“哼！”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尤雪丹蹬了蹬脚，只当方言情是妒忌自己才说的瞎话。
等陆碧珠收到消息的时候，事情却是已经发展到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什么，爹打了博儿，这怎么可能？”丢下手里的书，陆碧珠不可思议地说了一句。
哪怕方言情怀孕了，博儿依旧是爹最重视的儿子，方言情的孩子想要超越博儿的地位，至少还有十年呢，爹怎么可能地打博儿？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陆碧珠一边走，一边寻问秋岩。
秋岩小脸一红：“奴婢也没听真切，似乎是大少爷看了些什么不好的书。”
“不好的书，什么书不好？”陆碧珠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秋岩一阵为难：“好像是些不正经的书。”
说完，秋岩就怎么也不愿意再开口去说陆广博看的到底是什么书，反正这是一种让人羞于启齿的书。
“……”陆碧珠一震，想到陆广博这个弟弟今年都已经十五了。
博儿自小身体就好，男子在这个时候最易冲动，尤其是对某些方面，更是猎奇心极重，博儿不是在看那些书吧？
要真是如此，陆碧珠就一点都不意外陆青云会打陆广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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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陆碧珠这么容易就搜出这么多的书来，陆广博当然明白，其实刚才在父亲的面前，二姐这是在帮他打掩护，护着他过关呢。
“现在知道谢谢我了？”陆碧珠冷笑：“以前是谁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他将来一定会功成名就，一定会比进儿有出息，绝不会叫我们陆府丢脸，让我们陆府出人头地，绝不叫陆凝眸看轻了去？你就靠这种东西，可以完成誓言？”
说着，陆碧珠拿着其中一本黄册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声音来。
面对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弟弟，她还能说什么？
“珠儿……”听到爱子被爱女批得一无是处，尤雪丹忍不住就想替儿子说几句。
可是才开口，看着那一堆的隐晦书籍，尤雪丹这求情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说啊，怎么哑巴了？”没理会尤雪丹，慈母多败儿，陆碧珠继续逼问。
“我……”陆广博被问得脸都红了。
曾经在陆碧珠面前的志得意满，信心十足，此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大半年，陆广博是怎么过来的，他自己心里清楚，以他现在的情况，若是明年去参加乡试，是不是能考上举人，陆广博都不确定了。
“我什么，说啊，我什么！”陆碧珠恼。
“行了，能不能别逼我，你不是早就看不起我，觉得陆勤进比我厉害，比我行，以后比我出息吗。现在我这个样子，被你说中了，被你猜对了，证明你说的是对的，你骄傲了吧！”被问火的陆广博张口一攻击，就赖上了陆碧珠。
“是啊，我有你这么一个弟弟，我都高兴死了。”陆碧珠对陆广博失望不已，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情，还赖在别人的身上，一点担当都没有。
“娘，我什么都不想说。我们走。”陆碧珠学着陆青云的样子，将所有的书烧了个一干二净，并且勒令尤雪丹从此以后掐断了陆广博的用度。
以后陆广博没银子了，她倒是要看看，陆广博哪儿还有这么多的闲钱，去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书。
尤雪丹同意了，她不想在银子上委屈了儿子，可也绝不允许儿子拿着银子乱花，甚至买这些会坏人的东西来。
“娘，你以前总说博儿聪慧，进儿不如博儿，你有博儿就够了。我劝你，你也不听，现在看到这个情况，你依旧这么想吗？”离开了陆广博的院子之后，陆碧珠直接问尤雪丹。
“……博儿必是被人给教坏了，以前博儿很听话，学问也好。只要我们以后看他看得严一些，博儿会改好的。”
尤雪丹依旧不愿意放弃，嘴硬地说道。
“呵呵呵。”陆碧珠笑了：“行，儿子是你生的，你要觉得你儿子依旧行，依旧好，你随意。爹娶了方言情，博儿今天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若是当真是被方言情生个儿子下来，你说到底在爹的心中谁更重要？这辈子，你靠不了爹，就只能靠儿子。你愿意把自己的将来赌在博儿的身上，我拦不着。我要见进儿。”
在知道了陆广博的情况之后，陆碧珠是彻底放弃了陆广博这个弟弟了。
一来想着，要是陆广博也能争气，到时候，她就再多一个依仗，有两个出色的弟弟为她撑腰，她以后出嫁了有什么可担心的，她多的是助力。
只可惜，牛牵到哪儿都是牛，博儿是朽木不可雕也。
在知道陆广博必与上辈子一般，不可能会出息了，陆碧珠什么心思都歇了，只想着把陆勤进拽在手里。
“进，进儿。”一提到小儿子，尤雪丹再次一脸的心虚。
之前因为闹出了陆广博的事情来，尤雪丹早就忘记陆勤进的事情。
被陆碧珠这么一说，尤雪丹就想起来，她最初找陆青云的目的乃是为了小儿子的事情。
“进儿呢？！”陆碧珠深吸了一口气：“我再问你一遍，进儿呢！”
“进儿外出游学了。”尤雪丹吁了一口气：“本来我是想把进儿叫回来的，可是进儿竟然去游学。我之所以会去找你爹，就是为了进儿的事情。后来……”
“赶紧去派人把进儿找回来。”
陆勤进为什么会出去游学，陆碧珠心中清楚。
就是因为进儿跟他们不亲近，所以每每娘找进儿回来的时候，进儿都拒绝回来。
为了避开他们，进儿竟然选择去游学！
一想到陆勤进避陆府的人如蛇蝎一般，陆碧珠就气得喘不上气来。
莫说是对她了，看来进儿除了对陆凝眸之外，他对陆府中的人无一人有感情，为了躲他们陆家的人，才十岁的进儿都已经用到游学这一招了。
想到这里，陆碧珠直接脑仁疼了。
“娘，博儿是你儿子，进儿就当真不是你儿子，为那么一点小事，你要记恨进儿到现在？”
天下底有不喜欢娘的孩子吗，进儿对娘如此失望，甚至是避之不及，必是进儿早就已经知晓娘的心思。
看来，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困难。
进儿但对她不但没有半点姐弟之情，对她娘怕也是没有什么母子之情了。
这么一想，陆碧珠的脸色就难看得厉害。
上辈子，陆凝眸早早就死了，进儿还记得陆凝眸的生祭和死祭。
那个时候她们这些活人尚且比不过陆凝眸这个死人，如今陆凝眸还活着，陆勤进会变得跟上辈子不一样，会对陆凝眸不好？
哪怕陆碧珠再看陆凝眸不顺眼，她不得承认，陆凝眸对陆勤进是真的好。
所以不管怎么比，怎么想，陆碧珠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再使力，怕是已经来不及了，陆勤进这个弟弟真的拉不回来了吗？
明明她跟进儿才是一奶同胞的姐弟，明明她跟进儿的关系应该更好一些才是。
为什么，为什么她跟进儿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进儿宁可远游也不愿意回来面对他们，与他们走近。
明知道陆勤进是一个未被挖掘但绝对有料的一座大宝藏，就好比她明知道陆凝眸手里有的一座山里有着一个金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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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却没有办法把这个宝藏占为己有，眼睁睁地看着它成为别人的。
这种抓心挠肺，却又没有办法改变这个结果的折腾和痛苦，真的是只有陆碧珠这个本人才明白。
陆碧珠看了一眼极是不争气，直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错过了一个怎样优秀的儿子，陆碧珠就恼得不行。
被女儿用这种眼神看着，尤雪丹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一阵心虚：“珠儿，你也别如此。进儿才十岁，反之看博儿都已经是秀才了。你跟博儿从小感情就好，博儿有出息了，对你的好处更大。至于进儿，这孩子的心跟我们不在一起的。”
“呵呵呵。”博儿跟她的感情是好，要是博儿有出息，的确跟进儿比起来，自然是博儿会更用心用力地帮助她。
可前提是博儿能成才，能有出息！
上辈子，博儿就就是仗着跟她的感情好，一事无成不说，闯了一堆的祸之后，总让她在皇上的面前丢脸，给他擦屁股。
她实在是不愿意再过上辈子那种生活了。
想到自己替嘉康帝生下齐儿，嘉康帝宁可在死之前留下遗诏将皇位传给定王也不愿意给自己的亲生儿子，陆碧珠就替自己两辈子都觉得不值。
那个时候，明明进儿是皇上的近臣、重臣。
她不明白，为什么皇上不把皇位传给齐儿？
有她在，有进儿在，就算齐儿当时还小，亦不用担心什么，凭什么要把天朝国的江山交给一个“外人”。
她本以为，她就算当不上皇后，至少也能是个皇太后，可是直到最后惨死，她也未能摸到凤袍。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陆碧珠心中无声地呐喊，嘶吼，她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对她这么得不公平，她明明已经重新来过一次了，为什么事情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发展。
随着陆广博的堕落，陆勤进的离开，活着的陆凝眸越来越风光，反观自己，上辈子她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入宫为妃了，这辈子竟然还待字闺中，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陆碧珠突然捂着自己的脸，哭了。
“珠儿，你别这样。”尤雪丹其实并不明白，自己的女儿到底在哭什么，可是当她看到女儿哭得这么惨，就忍不住心疼起来：“你放心，一切都会好的。从今天起，我会牢牢看住博儿，绝对不会再让他有机会乱来。”
“好，还能好吗？娘，你也不想想，陆凝眸比我才大了一岁，可是她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而我呢？现在有多少人笑话我嫁不出去，娘，博儿现在又是这个样子，爹把心思都放在了方言情的身上。我还能有什么指望，我这辈子再这么下去，就毁了。”
随着重生后两个年头过去了，陆碧珠是真的着急。
哪怕上辈子她这个时候还没生孩子，可她好歹已经是宫里的娘娘，谁见了她都要行礼。
这辈子，只能天天蹲在家里，看着别人如何风光，自己一点点落魄，这种滋味儿当真是难受极了。
“珠儿，你想嫁人了？”尤雪丹这才明白，女儿到底在紧张什么。
算算也是，女儿都十七岁了，再有四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一旦过年女儿就十八岁。
掐指一算，尤雪丹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年纪“大”了：“你放心，娘之前忽略你了，娘定会帮你好好找找，让你嫁一个如意郎君的。”
她真的差为因为家中的这些小事，耽误了女儿的终身大事。
“嫁？嫁人有这么容易吗，不是没有人愿意娶我，也得看什么人能让我肯下嫁的。”陆碧珠把眼泪擦干净：“我只是发泄一下，你可以不用管我。至于我的婚事，你不用操心，我不会随意嫁人的。”
随便找个男人嫁了，这绝对不是她要的。
她真正想嫁的是定王，成为定王妃，将来可以母仪天下。
再不济，她也不能混得比上辈子差，至少得入宫为妃。
当今圣上乃是一个短命鬼，都遇做妃子，她也宁可给定王做妃子不愿意现在入宫给嘉康帝做妃子。
这辈子还长得很，她就不相信陆凝眸当真可以一直独霸定王，不放手。
等到定王像上辈子一样，成为天朝国的皇帝之后，定王必要选秀，广纳后宫，到时候，还会嫌多一个她吗？
后宫的女人一旦多了，纷争亦是不会少。
介时，不用她出手，自然有的是人对付身为皇后的陆凝眸，皇后这个身份直接让陆凝眸变成了箭靶子。
陆凝眸一死，她就有信心借着跟陆凝眸的关系，将陆凝眸的孩子接到手下看顾。
有了这一点，她从妃位升为后位，也只是时日的问题。
这么想着，陆碧珠心中的那丁点燥意就没有了，反而整个人变得轻松起来。
她宁可自己当老姑娘，等着定王大定选妃之时，她再入宫选秀，也不愿意在今年给嘉康帝作秀女。
“娘，听说今年皇上要选秀了，替我想个办法，我不想入宫。”
“入宫？”尤雪丹迟疑了一下：“珠儿，其实宫里未必就不是一个好去处，如果你能……”
要是珠儿入宫为妃，深得皇上的宠爱，到时候老爷会不会因此受惠，她已经不愿意多智谋了。
她能想到的是，到时候女儿多在皇上的面前说博儿的好话，已经有秀才之名的博儿是不是可以就得到一个好去处，能奔前程了。
从此以后，博儿跟珠儿就姐弟相互扶持，相互帮助，这不是很好吗？
“不行！”陆碧珠直接打断了尤雪丹的话，还瞪了尤雪丹一眼：“你打的什么主意，我明白得很。娘，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入宫为妃，然后帮博儿解决没完没了的麻烦。这个儿子你要是真的教不好了，也别想再丢给我！”
说完，陆碧珠就不愿意再与尤雪丹对话，气哄哄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姐别生气，先喝杯茶吧。夫人不愿意帮忙，以小姐的聪明肯定能自己想到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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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兵部侍郎当真投靠了鲁王，让兵部侍郎的女儿入宫为妃，就不是一件好事。
任兵部侍郎家的千金再美若天仙，嘉康帝也不会犯混地去宠幸这个女人，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兵部侍郎就不会利用女儿入宫为妃这件事情，方便自己行动谋利。
政治方面的事情，祁霍香当然就把握不住了。
至于豫州和郡州的问题更大，一看到这两个地方，祁霍香就直接把这两位千金的贴子给单独拎了出来。
豫州和郡州的事情乃是祁霍香回来之后，从祁卓深的嘴里听来的。
“没事，我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了。”祁霍香腼腆又高兴地笑了笑：“对了凝眸，我觉得这个你也该看看。”
祁霍香拿出了第四张贴子，交到了陆凝眸的手里。
陆凝眸打开一看，这张贴子不是属于别人的，正是属于陆碧珠的。
“她？”陆碧珠与凝眸不合，要让陆碧珠进宫得势，岂会有凝眸的好日子可过？
所以，祁霍香觉得让陆碧珠入宫，也不妥。
“哈哈哈，这个人你还真不用担心，她绝对不会入宫的。我想她的贴子之所以在这里，必是陆青云瞒着陆碧珠放进去的。”
陆凝眸随手就把陆碧珠的贴子丢到了一边。
她基本可以确定陆碧珠乃是一个重生人士，或许因为她的穿越，某些事情在蝴蝶效应的影响之下发生了改变，不似陆碧珠印象中的上辈子那般发展，打得陆碧珠一个措手不及。
陆碧珠知晓定王必成大器。
这辈子陆碧珠重生，根本就没有多看皇上一眼，想来她家王爷的将来不比皇上差多少。
陆碧珠认定了王爷可以给她带来更多、更大的利益和荣耀，她又怎么会丢了西瓜去捡一颗芝麻。
“你确定？入宫可是天底下绝大部分的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祁霍香不信，尤其是像陆碧珠这种利欲熏心之人，更是如何。
“我确定。”陆凝眸肯定道：“陆青云的女儿可不是白养的，我这儿，他靠不上。要是再不好好利用陆碧珠这个仅剩下的嫡女。他要再想靠女儿翻身，只能等方言情给他生，再熬上十几年了。”
真到那个时候，陆青云已是花甲之年，就算还有那个雄心壮志，体力也跟不上。
陆青云没有第二个十五年可以等，所以陆碧珠这颗棋子，他是不会再放过了。
“陆碧珠都十七了，我未曾听说她与谁定亲。她这把年纪了，入宫是最好的选择。”祁霍香摇头，就陆碧珠现在的年纪，除了入宫，她找不到第二条更好的出路。
“你敢不敢跟我打一个赌，哪怕我把陆碧珠的花名册留下，陆碧珠也绝对不会出现在选秀之例中？”
陆凝眸也不跟祁霍香争辩什么，事实胜于雄辩，这也就是没多久的事情了，想知道结果如何只要等上几日不可知晓。
“好，赌就赌。”祁霍香一口就应了下来。
哪怕她离宫多时，她就不相信这世上女子的心思都跟着变了，会不稀罕成为皇上的妃子：“凝眸，这一次你可是输定了！”
“希望你能赢。”陆凝眸点了点头，祝福祁霍香可以成功。
不多日，所有确定下来的秀女名单按各地各府发放下来，好让秀女有所准备，送放京都城，陆碧珠当然也是赫然在例。
等“喜讯”传回陆府的时候，陆青云跟尤雪丹果然高兴，就连一脸菜色的陆广博都露出了不一样的神采来。
“珠儿，你好生准备着，若是你缺什么只管开口问你娘要。这次入宫选秀，你可定要好好表现，为我们陆府争光啊。”陆青云高兴地说道，这可能是近两年来，唯一一个能叫他真正高兴的消息了。
“爹，女儿明明早就向你表明心意，不愿入宫，为什么会这样？”陆碧珠紧握成拳头，她爹为什么要逼她到这个地步，非让她使出那一招不可？
“入宫为妃，这是一大幸事。你年纪尚小，不懂事，你要知道，爹绝对不会害你的。尤氏，陪着珠儿好好准备，莫让珠儿胡思乱想分了神。”陆青云根本就不听陆碧珠的话。
更何况，选秀的花名册都定下来，陆碧珠榜上有名，陆碧珠再不乐意也唯有入宫参选。
“爹，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我若收到的风声没有错的话，这次皇上可是让定王妃主选的。你以为，我与定王妃的关系，定王妃可能让我入宫吗？”
陆碧珠冷然一笑。
听到这个消息，陆碧珠以为这次的选秀，自己一定可以安全过关，根本就入不了花名册。
哪成想，也不知道陆碧珠哪根筋抽了，第一轮让自己通过了。
“放心，我没忘记。就是因为我记得，我才为你能入花名册而感到高兴。”陆青云扯起一边的嘴角也冷笑了一下。
孩子长大了，果然是个个翅膀都硬了，敢违拗他的意思。
怎么，有了陆凝眸这个榜样之后，珠儿也想“反”他？
他不愿意多费神去想，为什么这次陆凝眸这么好说话，他要的就是一个机会。
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个机会，他绝对不允许二女儿在这个时候放弃，坏了他的计划。
“陆凝眸与女儿水火不容，她绝对不会让我有好日子过的。若是我当真入宫参选，岂不是给她羞辱我的机会？更何况，皇上极为敬重陆凝眸这个皇婶，陆凝眸不喜欢的人，皇上会宠吗？”
陆碧珠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为什么不会？皇上乃是九五至尊，万万人之上。只要皇上想，就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皇上宠幸后妃。”换而言之，要是陆碧珠被陆凝眸挡了路，只能说明陆碧珠本事不够高，没能把皇上的心抓在手里。
陆碧珠苦笑，把皇上的心抓在手里，谈何容易，上辈子她又不是没有试过，只是不成功罢了。
哪怕这辈子重来，她有了上辈子与皇上相处的经验，可她依旧没有把握让皇上喜欢上她，宠幸她，甚至在她依旧生下齐儿后，可以让皇上把皇位传给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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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用多说，你能出现在花名册上，就说明了定王妃不是问题。接下来，你好好准备，必要为我陆府争光，明白吗？”
不想再跟陆碧珠废话，更何况，以嫡次女现在的情况，若是当真能入宫伺候皇上，那可是嫡次女天大的福份。
“珠儿，陆府养了你这么多年，该是时候你报答陆家了。”
“……”看着陆青云离开的背影，陆碧珠笑了。
她是被谁养大的，她心里清楚得紧。
这些年来，她娘用方言卿的嫁妆敛财，不但肥了尤家，更是让陆家的日子越发舒坦。
说句不好听的，她是她娘用方言卿的嫁妆养大的，她爹半点力都没有使上过。
“二小姐，老爷心意已决，我们该怎么办？您真要进宫吗？若是二小姐入宫，奴婢定会陪在小姐身边的。”秋岩叹气。
这事儿是老爷做的决定，就算小姐不愿意，怕也是无法改变什么了。
“不，我说过，我绝对不会入宫，至少不是现在。”陆碧珠冷然说道。
她入宫的那一天，必是定王成为天下正主的那一天。
若是现在入宫，嘉康帝一死，她就什么都没有了，哪怕替嘉康帝生下唯一的子嗣，亦是白费功夫。
“好了，此事我自有主张，你只要配合我就好。”阻止不了陆青云，陆碧珠就去阻止别的。
不日，入宫选秀的日子到了。
各个在花名册的秀女早就一波波地赶往皇宫，住入京都城。
当正式要送入宫进行第一项参选的时候，陆府闹出了极大的动静。
身为秀女的陆碧珠都十七了，竟然长水痘了！
水痘可是传染病，宫里主子虽少，可个个金贵，陆碧珠得了水痘这种传染病，自然是不能再入宫了。
不说陆碧珠会不会把这病传给贵人，便是她与别的秀女待在一起，没有出过水痘的秀女自然也是难逃劫，那时，整个皇宫必会成为水痘的重灾区。
为此，陆碧珠不但失去了入宫选秀的资格，而且还被勒令只能待在陆府之中，不得将水痘传染开去。
“小姐，宫里的人走了。”秋岩自然还是在陆碧珠的身边伺候着。
“嗯。”陆碧珠笑了，但是脸上发痒的滋味儿却并不怎么好。
陆碧珠也不敢抓，只敢抹大夫留下来的药膏：“这几天，你警醒些，我担心自己会发烧。”
对于水痘的症状，陆碧珠大概了解，也是因为清楚，她才敢对自己下这个狠手。
只要她在这段时间里，管住自己的嘴和手，熬过一段时间，身上所长的如同水泡一般的水痘，到时候自然能退得一干二净。
相反，若是她不小心抓了，只怕脸上就得留疤了。
“小姐放心，奴婢会的。”秋岩点点头。
秋岩小时候出过水痘，为此，她知晓要怎么照顾人，又有哪些忌讳：“小姐，要不先把你的指甲给剪了？小姐醒着的时候，自然不会去抓。可是当小姐睡着的时候，若是身上痒了，小姐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先抓了。”
“说的是，赶紧把剪子拿来。”陆碧珠长得本就不如陆凝眸，若是这张脸再留下个疤痕，那就更加没有活路了。
陆碧珠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指甲剪得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有剩下，而且表面磨得极平。
“我让你送到方言情那儿的东西，送过去了吗？”看着干净的指甲，陆碧珠风轻云淡地问了一句。
秋岩手一哆嗦，差点就把陆碧珠剪下来的指甲给撕了：“回小姐的话，奴婢已经想办法送到小夫人那儿去了。”
正是如此，秋岩既心虚，又害怕。
“把你这副表情收起来，你若再这样，就别留在我身边了。方言情是个聪明的，可不好对付。你若在人前露出这样的表情，方言情都不用审问，便能定我们的罪！”
陆碧珠气得拍桌子：“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怎么还是如此胆小。若是我当真入宫，你如此做派进宫之后，也只有被扒皮拆骨的份儿！你以为后宫好待，后宫的女人个个心如蛇蝎，整天想着怎么害人，踩着别人的尸体，然后一步步自己往上爬，走上最顶点。后宫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都是双手沾满血的刽子手。我说过，总有一****必入宫为人上人。秋岩，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真能适应那样的生活，我的身边绝不能有拖后腿的。你若是觉得不行，念在你我多年的情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份嫁妆，把你风风光光嫁出去。但谨记一点，但凡是我的事儿，你不可往外漏出半点。否则，多的是人容不下你，不单只有我一个会要你的性命，明白吗？”
“小姐，奴婢没有那个意思！”
秋岩吓得跪下来：“奴婢对小姐一心一意，原来一辈子伺候在小姐的身边。小姐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小姐说的，奴婢其实都懂，可是奴婢以前没做过这种事情，胆儿才会小的。说起来，小夫人也曾害过夫人和小姐，我、我们这不算是害人，只是报复而已。”
秋岩可没有忘记，上次自家夫人、小姐遇劫失踪，小姐怀疑此事与地方言情有关。
若非与方言情有关，方言情怎么就会去密林找她们。
最让陆碧珠对方言情产生怀疑的是，方言情太过机警，防备心特别重。
若不是被人害过，或者天天想着害人，陆碧珠觉得那一日方言情早就中了自己的算计，被她一把推到那个陷阱之中。
要不了几天，不用去管方言情和霓儿，她们就会被困在那个陷阱之中，渴死，饿死。
尤其是方言情嫁给陆青云的那一日，高高在上的陆碧珠竟然被方言情给打了几巴掌。
只凭这一件事情，谁还敢说方言情是一个心软柔弱的善良女子。
这个女人明明心狠手辣，绝对不是一个善类。
陆碧珠害了陆凝眸那么多次，陆凝眸虽未让她占到便宜，可从来没有用这种阴狠的办法算计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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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蚕丝棉固然轻薄柔软，可是这东西太过昂贵，普及性不高，老百姓哪里能穿得起这样的布料。
棉布就不同了，棉布比麻布的触感柔滑许多，就算比不上桑蚕丝，可是两者之间的价格，当真是天差地远。
“这么快？”她还以为棉花刚刚收下来呢，张忠国手里都有成品了？
“棉花只是收了最早熟的那一小部分，大部分怕是还要等些时间。”雷秦笑应道。
“那就好，我们的计划继续进行。”陆凝眸放心地点头。
陆青云在陆府正等着陆凝眸的消息，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定王府派人来回信。
直到夕阳西下，陆青云知道陆凝眸的答案，陆凝眸不但不会答应帮他，甚至连给他一个回应都不屑。
想着两个女儿连番造自己的反，让自己这些年来的精心安排和努力，通通都付之东流，陆青云就气得直接把杯子都给砸了。
“老爷。”周泗水叹了一口气，命丫鬟把碎片收拾干净之后，就让丫鬟离开了。
自家老爷在气什么，周泗水心里明明白白，不提定王妃的事，这次二小姐逆了老爷的意，不肯入宫选秀女，老爷自然是气极了。
若是老爷与定王妃的父女关系不错，二小姐入宫一事自然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过所有的一切起因就是定王妃与老爷不睦，否则只要有定王妃在，老爷还需要担心什么？
“一个个都如此忤逆不孝，我生她们来何用，早知如此，我宁可收养几个嫡女，也不要她们！”
陆青云真的是被气疯了，人家生女儿，楚家嫡出小姐楚儿自愿为了楚家入宫为妃，他同样也是女儿，为什么他的女儿就跟他使这样的手段，只为不入宫？
“二小姐还病着，是不是该给二小姐请个大夫来？”就因为陆碧珠突然病了，没法儿入宫选秀，直到现在，也没个正经的大夫给陆碧珠看后开药。
还是陆碧珠自己私底下请了个大夫，开了些药膏，免得起的水痘太痒，她会忍不住抓。
“请什么不请，不请，病死也是她活该！”这病是她主动招来的，既然二女儿敢做这种事情，就要承担后果。
“老爷，二小姐怎么样也还是您的女儿。就算二小姐现在不入宫，未必就一定是件坏事。不是有句话叫作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指不定二小姐的福气还在后面呢。”周泗水劝道。
“福气？”陆青云靠在椅背上冷笑：“我把福气送到她的面前，她都拒绝了，她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有什么福气。”
天底下的男人之中，最尊贵的莫过于皇上。
想要成为有福的女人，自然就是入宫成为皇上的妃子。
陆青云打小就宠陆碧珠，无视陆凝眸，除了方言卿之外更是因为陆碧珠从小就表现得比陆凝眸上进。
陆凝眸明知道自己不讨喜，从来不会主动挨到陆青云的面前撒娇卖萌，让陆青云关注自己。
相反的是，陆碧珠小小年纪明明独占陆青云的宠爱，还一直要求陆青云以后无论有多少个女儿，最疼的人必须只有她一个。
年轻的陆碧珠就说了，她以后一定要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受万人敬仰。
正是听了陆碧珠的这番豪言壮语，陆碧珠才会特别喜欢陆碧珠。
当初皇上赐婚，别人不知晓陆青云的心中有多郁闷。
这个女儿明明是他养着准备送入宫，给皇上当妃子的，最后却便宜了定王这个克妻的老男人。
曾经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的二女儿已经不在了，明明机会已经近在眼里，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却被嫡次女通通就这么放弃了。
陆青云就气得脸都黑了。
知道自己无论劝什么，陆青云都听不进去，周泗水干脆静静地站在一边，不说话。
良久，陆青云才去了方言情的院子，然后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方言情的肚子看，看得方言情汗毛直坚，有些不安地扶住了自己的肚子：“老爷，你这么盯着我看是为何？”
前几天，知道她怀孕的时候，老爷不还挺高兴的，怎么今天就如此古怪，一副想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的表情。
“尤氏生的三个孩子，全都废了，没一个能用得上的。情儿，你可得争气，要给我生一个听话乖巧有出息的孩子。若是儿子最好，就算女儿，也可以。”
只要别生得跟陆凝眸和陆碧珠似的，女儿养大了更容易出息，为家做出贡献。
“老爷，怎么突然这么说？”方言情放松下来，只要不是让她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就好。自己的孩子自己疼，无论当初嫁给陆青云的目的是什么，方言情对肚子里的骨肉却是极有感情的。
“想来碧珠的事情，你也该听说了，这个逆女竟然敢跟我阳奉阴违，面儿答应得极好说会是入宫，可一转身就得病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陆青云冷笑不已，若是其他的病还好，偏偏是水痘这种不上不下的病，好，好一个陆碧珠。
他以前小看了陆凝眸，现在还小看了陆碧珠，这两个女儿真是一个比一个出息，个个不把自己这个爹放在眼里。
“原来老爷说的是这事儿啊。”方言情的笑容多了几分真意：“或许是二小姐有自己的想法，又或者说姐姐是个厉害的，早就替二小姐想好出路。老爷你根本就不用这么担心的。”
陆碧珠选择用生病的方式逃过选秀，方言情也很吃惊。
她以为，陆碧珠一定会入宫，而且会想尽办法出人头地。
唯有如此，陆碧珠这辈子才有机会再压陆凝眸一头。
以前陆碧珠见了陆凝眸，是要给陆凝眸行礼的，可是陆碧珠一旦成为皇上的妃子，就该是陆凝眸向陆碧珠行礼了。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陆碧珠怎么会这么傻的放弃了？
“呵。”陆青云笑了：“若真是这样，我还真是白费心思了。也是，她们母女二人本事大得很，的确是不需要我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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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碧珠愿意嫁给什么样的男人，我不再会管丁点。”
陆碧珠今年不入宫参加选秀，熬到下一届就二十了，那个时候陆碧珠被选上的可能性就更低。
陆碧珠不能入宫为妃，陆青云直接放弃这个女儿。
“碧珠由尤氏管着，博儿不提也罢，进儿的课业虽是不错，但他早已与我离心，反倒是跟定王妃亲近得很。所以情儿，你定要给我生个听话有出息的孩子，陆家的一切可就全押在你肚子上。”
他现在正值壮年，他还可以熬，更可以等。
只是，他只有等这一个孩子的精力了。
这么想着，陆青云又觉得方言情这一胎必须是个儿子才行，若是能像陆凝眸一样双怀，龙凤胎，两个儿子，那就是完美。
“老爷，你可别这么看着我，我太有压力了。我能说的是，我们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必定会孝顺你这个爹的。而且二小姐和大少爷也不是不在意老爷，只是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罢了。”
“行了，不提他们，越提我越生气。你好好养胎，争取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你与尤氏之间的关系如何，我很明白。你若不想被尤氏压着，就只能靠这一胎争气了。”
觉得什么事都不顺眼，陆青云丢下这句话，方言情这儿也不留，直接去了别的小妾的屋里。
看着陆青云离开的样子，方言情的红唇一抿，眼里闪过冷意。
自从她怀孕不能再伺候老爷之后，老爷从来只是来她房里坐坐，绝不留夜，而是去了那些小妾的房里睡。
想到这儿，方言情又觉得有些恶心。
她那么辛苦怀着陆青云的孩子，陆青云却是停不下一颗风花雪月的心。
若是陆府的麻烦当真那么多了，怎么不见陆青云修身养性。
陆青云的薄情无幸，伤到了正怀孕的方言情，一直对方言卿有颇多怨言和怨恨的方言情头一次对方言卿有了正面的情感。
嫁给陆青云这个男人，或许才是她们姐妹俩这辈子最大的不幸。
“哈哈哈，我就知道。”听说陆青云去看过方言情之后，还是去了身子适合伺候的小妾那儿，尤雪丹就高兴得笑了。
陆青云差不多是一个没有女人就睡不着觉的人，每日的次数虽然不多，但一次总是要的。
陆青云越是重视方言情肚子里的孩子，这十个月里就不可能再睡在方言情的床上。
尤雪丹替陆青云生了三个孩子，所以经历过三次这样的情况。
当初的自己遇到这事儿心里有多痛苦和憋屈，此时心里就有多痛快。
她这个年纪，老爷又不喜欢与她睡一个被窝，她不可能再怀上第四个孩子，也不会再尝到那种痛苦。
别以为嫁给老爷，得了老爷的宠就当真是府里的第一人了。
她当年受过的苦，方言情也该好好受一受才是，免得方言情真的以为自己这些年来的日子真有多好过。
尤雪丹对于自己做过的事情，一件都不敢忘。
方言卿是怎么死的，方言卿的嫁妆落到自己的手里，她又是怎么做的，尤雪丹心里清楚着。
哪怕她只知道方言情是方言卿的族妹，她也不敢有半点松懈，小看方言情，免得让方言情钻了空子。
“夫人，小姐病了，要不要去看看她？”花嬷嬷提醒尤雪丹，方言情的这个待遇早在她们预料之中，根本就没什么可意外的，但是二小姐病了，总要关心一下的。
“她有本事让自己病了，必想好办法怎么熬过这一关。明知道老爷最近的脾气不好，她还尽做些惹老爷生气的事，我不想看她。更何况，我也没出过水痘，博儿亦是。万一我去看，我染上了再传染给博儿怎么办？博儿可不能生病，我也不能。博儿如今的情况，我一天不看着他，我就不放心。要是他再像之前那样，老爷可就真的彻底放弃博儿了。”
尤雪丹也想让陆碧珠入宫为妃，陆碧珠的做法同时叫尤雪丹和陆青云两个人对她不满。
女儿真要成了妃子，尤雪丹还能靠着陆碧珠享几分福，她自然重视陆碧珠。
可惜，这个已经泡汤了，她自然是要把所有的精力入在爱子的身上，巴望着爱子有出息。
直到现在，陆碧珠依旧认为，只要自己把爱子看牢了，不让他再有机会看那些乌糟糟的书，儿子的学问一定会上去的。
待到爱子明年中举，所有人就会知道，她才是对的。
“夫人，听说老爷派人往定王府送了一封信，老爷在去方言情那儿之前似乎发了好大一通火。”花嬷嬷又说道。
“老爷对珠儿其实不错的，是珠儿自己不惜福。陆凝眸这个小贱人也真是狠心，好歹跟珠儿是十几年的姐妹，却是一点忙都不肯帮。珠儿只是入宫为妃，又不是与她抢定王，她为何做事要如此之绝。”
咒骂着陆凝眸的尤雪丹丝毫不去想，要是真让陆碧珠得宠出头，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人必是陆凝眸。
陆凝眸知道陆碧珠得势后会对付自己，她脑子得被水给淹了，才能去帮陆碧珠这个仇人。
“……”花嬷嬷深吸了一口气：“夫人，那二少爷的事情呢？”
想到那个秘密，花嬷嬷就哆嗦了一下。
她……到底要不要投靠二少爷，背叛夫人？
“别提这个逆子，他这么想游学，干脆死在外面，一辈子都不要回来。我还真就不信了，我与陆凝眸不合，从未善待过陆凝眸，还让陆凝眸替嫁送死。经过这么多的事情，陆凝眸真肯舍得对进儿一直好。等进儿失去利用价值，陆凝眸把他丢到一边不管他的死活，他就知道谁对他才是真正的好，是不离不弃的亲人。现在，不管。”也管不了了。
“是，夫人。”尤雪丹一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样子，花嬷嬷除了叹气，什么也做不了。
只望二少爷以后托定王妃的福成才得势之后，多少可以照顾夫人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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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落选的秀女，祁霍香还不急着撵出去，可是面对这位江姑娘的时候，祁霍香直接命人把这位江姑娘“送”出去。
说是“送”，在场的人谁看不明白，江玲珑等于是被赶出去的。
对于江玲珑的下场，秀女之中对她同情的有之，幸灾乐祸的有之，更多的是江玲珑理当如此下场的活该。
今天皇上不在，皇上若是不留江玲珑，难道江玲珑还敢大着胆子问皇上为什么不要她？
身为一个女子，落选不觉得羞愧，还敢问为什么，要不要脸了？
若是江玲珑当真敢对皇上也做这样的举动，不妨说她是真性子，但真性子的结果就是皇上宽宏大量，江玲珑挨一顿板子离开。
若是遇到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只凭江玲珑这一句话，性命丢在了宫里也不稀奇。
问题是，今天在场的若真是皇上，江玲珑还敢这么问吗？
答案是否定的，江玲珑一定不敢这么闹。
无非因为今日坐在此的没有皇上，而是定王妃，江玲珑有恃无恐，以为定王妃必会敬着她们这些将有可能成为皇上的女人的姑娘，才如此放肆胆大。
哼，不过就是个势利小人，而且蠢得厉害。
谁人不知定王最得皇上重视，定王妃又是定王最珍爱的王妃，两人成亲两年，定王除了定王妃之外，连个通房小妾都没有。
便连皇上现在都对定王妃敬爱有佳，视定王妃为长辈，令定王妃特管选妃事宜。
定王夫妇圣宠无边，风华无限。
谁在这个时候去惹定王夫妇二人，当真就是在自寻死路，脑子进水了！
有了江玲珑这个例子之后，本就对陆凝眸敬上三分的人，此时直接晋升为敬意八分了。
“累死我了。”回到定王府之后，陆凝眸就让夕雾给自己捏捏肩膀，松松身子。
“王妃，选秀这么辛苦吗？”夕雾心疼地说了一句。
“辛苦，辛苦死了，不但坐得我屁股都麻了，最重要的是伤脑子。赶紧得，命后厨把今天的甜点改核仁芝麻露。”
这么伤脑子的事情，她必须以形补形，补补脑才行。
“王妃，我去。”云兰用最快的速度，把陆凝眸的话交待了下去。
定王府很多东西都是现成的，也就一句话的功夫，后厨很快就把陆凝眸点名要吃的甜点给准备好了。
“娘！”听说陆凝眸回来了，四个熊孩子一起转着陆凝眸，双胞胎一左一右，霸占了陆凝眸的两条腿。
两岁的慕思羽长高了不小，小胳膊一伸，勉强抱住了陆凝眸的腰。
小胖子左看看，右看看，便拉住了陆凝眸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脸上。
“……”被忽略一旁的祁霍香嘴角抽了抽，不高兴了。
祁霍香一弯腰，强行将胖儿子从陆凝眸的身边抱进怀里：“小胖子，你娘在这里，你拉错人的手了。”
小胖子不懂祁霍香吃醋的心理，漂亮的香姨姨，他喜欢，可是他更喜欢自己的娘亲。
于是，小胖子便对祁霍香绽出一个露齿甜腻腻的笑容，奶声奶气含糖量极高地喊了一声：“娘。”
刚刚心里还老不舒服的祁霍香在听到这一声娘之后，当真是什么气都没有了：“你这个小坏蛋，就知道哄我，你是吃定我了吧？”
“不，不！”小胖子使命摇着小脑袋，因为他已经知道小坏蛋不是一个好词语了。
“好好好，你不是小坏蛋。”儿子一天比一天聪明懂事，祁霍香看了高兴不已。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祁霍香感伤自己的身边少一个人之迹，只要她转身抱住儿子肉乎乎的小身子时心中的空虚就会变得格外充实起来。
祁霍香这时便会感叹，有一个孩子真的是好。
当真要感谢当日凝眸及时出现，救了她们母子二人一命。
否则，她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语芹害她，她根本就不知道。
若不是凝眸提醒，那个已经有二心的语芹只怕早一次又把她给害了。
只要在语芹第一回出事时，她没有遇上凝眸，天知道她跟儿子死后，语芹会不会又使什么诡计骗了三郎不说，还当真如愿以偿，成了三郎的女人。
要真是如此，只怕她当了鬼也绝对不会安宁，缠上着语芹生生世世。
一想到那样的局面，祁霍香就觉得可怕，更加珍惜眼前的生活。
“嗯嗯。”得到满意的答案，小胖子踢踢小胖腿高兴了，接着便扭着小身子要下地，他要回到小伙伴的身边。
“你个小没良心的。”才哄了自己一句，就要弃她而去，这孩子真的是……
看到小胖子的做法，祁霍香是又气又笑，但她还是被自己的胖儿子哄得死死的。
只要她一看到儿子胖乎乎的小脸一笑，她的心软得就跟水似的，哪儿还能发出半点脾气来。
“好了，你们都乖。”祁霍香妒忌陆凝眸的人气真高，陆凝眸却是表示面对这样的“荣宠”，她承受不来啊。
她这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长得壮实，身上的小肉肉一坨一坨的，可沉了。
被三个小肉娃抱着，对身心本就有些疲惫的陆凝眸来说，无疑雪上加霜。
甜蜜的负担，不是她区区一个弱女子可以扛得起来的。
“香姐，我就想不明白了。人家的孩子一戒奶，身上的奶膘那可是刷刷的掉，怎么轮到我们家这四只小的，怎么也不掉呢？是不是你们慕家的人都有这个遗传啊？”
如果真的是，那也说不通啊，小老板是慕风堂的养子，为毛小老板也不掉肉？
陆凝眸叫苦连天。
现在孩子还小，肉乎乎的样子，又可爱又萌，简直是萌神。
可是陆凝眸不得不担心，现在一到三岁胖乎乎的是可爱，长大一点还是胖，那就不好看了。
“你还说。”祁霍香瞪了陆凝眸一眼，祁霍香爱儿子爱得不行，可是她也吃不消抱胖儿子。
每次抱着儿子睡觉，要是胳膊给儿子枕的话，第二天起来，祁霍香的胳膊能麻到失去知觉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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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准备的那些吃食味道好，模样好看又新奇，孩子们又喜欢得不行。别的我不懂，我知道的是，你明明头一次当娘，这也太会当娘了，准备的那些吃食竟把这四个孩子养得这般好！”累得她家的胖儿子越来越胖，她都要抱不动了。
祁霍香并不懂什么叫作营养均衡，但她知道，陆凝眸给孩子安排的吃食似乎都是有讲究的。
至少四个孩子长这么大，祁霍香印象之中，四个孩子都特别健康，小身子看着胖，却不是虚胖，可壮实了。
孩子不爱生病，当娘的可以省多少心思啊。
“或许吧。”陆凝眸“呵呵”一笑，好吧，这个坑是她自己挖的，所以她现在是被自己挖的坑给埋了。
“好在选秀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以后不用我们再心烦了。”摸摸双胞胎肉乎乎的小手，陆凝眸扭头转身在小老板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再在双胞胎的儿子上都补上一口。
直到把三个小祖宗都安抚好了，陆凝眸才有空跟祁霍香说话。
“是啊，选秀一结束，皇上的一件大事也算是完成了。”祁霍香想得更多，今天入宫的那些女子，皆是她的侄媳妇儿。
祁霍香对她们的关注度和重视程度都要比陆凝眸高多了。
“王爷。”看到慕风堂回来了，屋里的丫鬟婆子纷纷给慕风堂行礼。
“都起来吧。”慕风堂别有深意地看了陆凝眸一眼，看得陆凝眸一头雾水，这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妃，夕食已经备好了。”秦嬷嬷笑眯眯地看着健康活泼的三位小主子，心里的喜欢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真是自家的孩子越看越好，明明照顾三个孩子一、两年了，秦嬷嬷却是怎么也看不厌自家的小主子，而且越看越爱。
“那就摆上来吧，大家也都饿了。”
听懂了陆凝眸的话，四个孩子的反应最直接和实诚，双胞胎跟小胖子一摸小肚子，表示肚肚瘪瘪的。
慕思羽则“嗷嗷”叫：“娘，饿了，饿了。”
“知道你饿了。”陆凝眸笑着捏了一把小老板的肉脸：“羽儿乖，听话，可不能老这么喊，也不怕你的小嗓子喊劈了。”
慕思羽往陆凝眸的怀里一扑，表示娘那话什么意思他没听明白，他只知道自己饿了。
“娘，娘。”
“凉！”
慕思羽一霸占陆凝眸的怀抱，双胞胎不乐意了，一个个都要争陆凝眸的抱抱。
“弟弟乖，不抱，我们都不抱，不能喊这么大声，嗓子疼。”说慕思羽不懂吧，现在又疼了，竟也心疼起弟弟来。
“还不是你教坏的他们。”陆凝眸点了点小老板的鼻子，要不是羽儿总给双胞胎带头，扯着嗓子喊，双胞胎哪有这个习惯。
看着三个孩子闹腾得厉害，而同样想一起闹的小胖子被祁霍香抱在身边，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碗饭知道自己有吃的了后，小胖子就乖乖哒地坐着，不吵不闹，慕风堂便皱了皱眉毛。
慕风堂走过来，二话不说，先将喜欢带头闹的大儿子抱起来，放在他的专属位置上。
接着，慕风堂一手一只娃地把双胞胎抱起来，也放在他们的位置上。
慕风堂一出手，三个孩子就跟老鼠见了猫一般，静悄悄，乖得不行。
三个孩子被慕风堂完全镇压住，陆凝眸这才得空松了一口气。
“眸儿，你只管自己吃，他们三个自有丫鬟伺候，惯的。”慕风堂眼带警告地扫了一下三个儿子，免得三个儿子又开始闹陆凝眸。
习惯自己吃的第一筷菜是娘夹的，在被爹这么“扫”一眼之后，三个孩子嘟了嘟嘴，勉强算是接受了。
双胞胎小的时候，还不吃陆凝眸以外人喂的东西。
现在更大一点，也不知道慕风堂跟双胞胎说过什么，双胞胎至少肯吃亲近、熟悉的人喂的东西了，好比夕雾和秦嬷嬷。
看到慕风堂把三小管得服服贴贴，陆凝眸就笑了。
祁霍香总说她会当娘，把三个孩子养得极好，简直无师自通。
可在她看来，慕风堂的进步可比她大多了。
明明她刚嫁到王府的时候，小老板宁可跟着她这个才见过一次面的“娘亲”，也不愿意被收养了自己十个月的“亲爹”抱，这足矣说明慕风堂那个孩子根本就不会养孩子，哪像现在，慕风堂这个爹可比她当娘的合格太多了。
祁霍香也笑了，双胞胎宸儿长得像皇帝，彦儿像凝眸，彦儿虽不似宸儿那般长得像皇弟，可多少也有一些皇弟的影子。
皇弟领着三个孩子，像极是了三个孩子的老大。
谁能想得到，从小不苟言笑的皇弟有朝一日，管孩子竟管得这么好。
不过，为何宸儿和彦儿长得都极像皇弟，怎么羽儿一点与皇弟的相似之处都没有呢？
难不成，羽儿完全像他死去的那个娘？
三个孩子放在一起，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慕思宸跟慕思彦的脸上身上都显出慕风堂的影子时，唯有慕思羽不曾，自然也会引起一些人的怀疑。
只是，定王府的这三个孩子一般人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能怀疑到的人也极是有限。
“羽儿他们三个睡着了？”才梳洗完毕，陆凝眸便从镜子中看到慕风堂走过来的影子。
孩子大了，双胞胎也已经会蹦一、两个含糊不清表达自己意思的话后，慕风堂干脆让他们兄弟三个睡在一起。
当然，除非是慕风堂亲自管着三个孩子，否则这样的组合想睡着，非常难。
陆凝眸都有些头疼，万一慕风堂哪一日不在她身边，她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以同时搞定这三个孩子。
要知道，慕风堂现在给三个孩子培养的习惯都是好习惯，她总不能破坏吧？
“睡了。”接过梳子，慕风堂已经可以完全控制住自己手上的力气，在做到不弄疼陆凝眸，且不会梳断陆凝眸头发的力度之下替陆凝眸梳头了。
顺滑黑亮的头发从指间拂过时一瞬间的触感，乃是慕风堂心中的最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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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女儿老早当娘，二女儿做了丢人现眼的事情，那么江侍郎唯有送庶女入宫。
可是江侍郎犹豫，便是嫡女入宫，皇上封赏的位置也未必有多高，若是庶女入宫，那岂不是更低？
那何时，他才能等到女儿受宠，得皇上喜爱甚至是怀上龙裔，让他也好往上再升一升？
江侍郎可没这么多的时间等，反正他还有一个嫡女，养了江玲珑那么多年，是时候让江玲珑为这个家做出付出的时候了。
于是，江侍郎就把江玲珑召回京都城，以江家三小姐的身份进宫参加选秀。
江侍郎想着，就算这个女儿当真克他们江家，反正很快就要把江玲珑送到宫里去了，他们不住在一块儿，总克不了他们了吧？
就算是江玲珑好不容易回到了江府，江侍郎为防止再被江玲珑克到，特意给江玲珑准备了一个特别僻静的小院。
这么一来，他们不会打扰到江玲珑准备选秀的事情，当然，他们也不会再被江玲珑“打扰”到。
因而如此，整个京都城都无人知道，原来江侍郎府上竟然还有这么一位小姐。
“江侍郎不想白养一个女儿，不愿意一步步来甚至是再等三年，可在我看来，江侍郎这次只怕是引狼入室了。”
听完雷秦的话后，陆凝眸感叹了一句。
难怪江玲珑宁可当宫女，慢慢爬到女官的位置，然后以得皇上的眼再当妃子，也不愿意回到江府，一心往宫里钻。
江侍郎原本都想把江玲珑这个女儿留在乡下，命乡下的岳母随便找个人家，给点嫁妆就把江玲珑给打发了。
江玲珑入宫选秀一旦失败，江侍郎自然也不可能费多少心思，替江玲珑寻一门好的亲事。
若非这次入宫选秀极其重要，否则，江侍郎都不可能让江玲珑回到京都城。
为此，江玲珑落选之后，江侍郎必会在第一时间想办法把江玲珑送出京都城，再次把江玲珑远嫁，让江玲珑永远都没有再回到京都城的机会。
所以说，这是江侍郎给江玲珑的第一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被江侍郎如此对待，江玲珑又不是一个什么好脾气的人，心中定然不满。
用脚指想，陆凝眸也知道，作为江府的嫡出小姐好不容易回来，她怎么可能愿意就这么落魄地离开。
可是当真江玲珑得势，江玲珑在江家这些年所受到的不公平的对待，江玲珑岂肯罢休。
所以，江侍郎指望着江玲珑得势之后，提携江家的人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江玲珑不在第一时间把江家给灭了，江侍郎就该酬谢神恩，祖宗显灵保佑了。
还想着靠江玲珑，让江家更上一层楼，江侍郎这是脑子进水了的节奏啊。
“我瞧着也是。”祁霍香点点头，同样身为女子，祁霍香比江侍郎更容易了解江玲珑的心情。
天之骄女被弄成乡下野丫头，明明可以做个官夫人，却只能配草野莽夫，江玲珑还能对江家还有感情，那江玲珑就是菩萨在世，心中只有兼爱天下，没有半点恶意。
这种人，不存在。
“可是江玲珑已经入宫了，被你这么一说，我越发觉得这个江玲珑不好对付，她入宫对于我们来说乃是一桩坏事。”
江玲珑在江家的时候，遭遇过太多的不公平对待，这性子肯定是好不到哪里去，并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姑娘。
万一江玲珑是那种谁得罪过她，她就千倍百倍地还回去的那种姑娘，那可就真的要命了。
祁霍香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玄乎得紧，对于江玲珑入宫一事，更是耿耿于怀。
“行了，事已至此，皇上下令接江玲珑入宫，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皇上要接进宫的人，谁敢拦得了。”陆凝眸给祁霍香盛了一碗粥。
“真亏得你还吃得下。”祁霍香叹气，她是在替凝眸担心好不好。
“……”陆凝眸翻了一个白眼，吃不下，祁霍香喝什么粥啊。
更何况，那一天她跟祁霍香对江玲珑的态度都不怎么友好，祁霍香不该也替自己担心一下吗？
不管江玲珑以后会不会成为祸害，至少现在问题不是很大，更何况，江玲珑没有这个机会成长起来，也是一个问题。
无论京都城的人是怎么想的，江玲珑最后就是以宫女的身份入了宫，甚至伺候的位置离皇上还是比较近的。
出了这事儿之后，不少人都去恭喜江侍郎，弄得江侍郎高兴也不是，难堪也是。
难得江玲珑有这份心志，明明已经选秀失利，还能想办法入宫，可是江玲珑入宫的身份实在是太尴尬，太叫人难以接受了，所以江侍郎真是无法回应同僚们的打趣。
江侍郎未必就不知道，这些人对自己的恭喜，说是恭喜，不如说看好戏的成份更多一些。
下了朝之后，江侍郎囧羞地差点没想用袖子遮脸回家。
一上马车，江侍郎的一张脸就通红无比，跟关公似的。
自打这以后，江侍郎好些日子待在家里不愿意出门，直到宫里传出消息，江玲珑为人毛巧机敏，伺候皇上周道，被调的职位似乎离皇上更近了。
听到这个消息，江侍郎才肯愿意继续出门与人往来。
听说了这个情况之后，陆凝眸哭笑不得，江侍郎在让江玲珑入宫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不过，江玲珑的事情到底是引起了陆凝眸的注意，她觉得，江玲珑的出现或许并不止江家的事情这么简单。
“王爷，江玲珑不但进宫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定能成为皇上身边的贴身伺女。到时候，江玲珑有的是机会成为皇上的女人。那时，我们的计划必能成功。”夏立眼睛一亮，总算是被他们抓到了皇上的弱点。
身为一个正常的男子，皇上怎么可能当真半点都不喜欢女子。
但谁又能想得到，身为九五至尊的嘉康帝竟然会对自己的叔婶会有这种邪念。
也亏得定王手中一直握有实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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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的话，定王休想能在皇上的面前保得住陆凝眸。
“好东西，大家都喜欢，就跟这世上没几个人真正是讨厌银子，宁可当一个身无分文的乞丐一般。是慕风堂运气好，让他捡了个宝。否则，如此美玉最后花落谁家，还不一定。”
齐王淡然地说了一句，并不觉得嘉康帝的这种做法有什么奇怪。
正是猜到嘉康帝可能也会欣赏陆凝眸这类的女人，他们才会找来与陆凝眸有几分相似的江玲珑。
这个女人的身世很复杂，正是如此，才能被他们利用。
“既然她争气，当真入了宫，送点人手给她，别到时候免得机会已经近在眼前了，却还是白白错过。”
“王爷请放心，这些事情属下都已经安排好，绝对不会有任何差池。江玲珑但凡有半点机会，只要她够聪明，她会知道自己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那就好，下去吧。”
“是，王爷。”
齐王和夏立把江玲珑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后，就令江玲珑按照计划行事。
从齐王的手里将那些钉子拿在手里，江玲珑笑了，她总算是熬到出人头到的一天了。
不过，她还不能高兴得太早，她才刚刚入宫，还未得到皇上的宠幸。
除非她成为皇上的宠妃，否则她就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直到现在，江玲珑还清楚得记得，当初她在乡下的时候，遇到那像天神一样的男人时，自己是怎样的心情。
从小到大，江玲珑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因为她的外祖母从来没有瞒过她。
江玲珑知道自己真正的家在繁华的京都城，而是她江侍郎的嫡女，是江府的五小姐，本该享尽荣华富贵，身边在奴仆成群的。
可就是因为她爹听信了神棍的谣言，就把她丢弃到这种荒野小地，跟乡野丫头一起长大，
想到这些，江玲珑的心中充满了怨恨。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爹可以对她这么狠，十几年对她不闻不问，也不派人来照顾她。
至于江侍郎给的那点银子，江玲珑根本就看不上。
只因那些银子除了解决她基本的温饱问题之后，根本就不能让她穿金戴银，像一个真正的侍郎小姐一般，身边有丫鬟和嬷嬷伺候。
不过江玲珑跟的到底是亲外祖母，江侍郎对岳母有限，江夫人待亲娘还可以，买了三个仆人伺候亲娘。
这些人是伺候老夫人的，若是江玲珑有些什么事情，她得自己干。
小的时候，她的衣服还有人帮着洗，长大之后，江玲珑偶尔就得自己洗。
平时便也罢了，每入深冬，还要把手伸进冰冷的河水之中，一想到那种滋味儿，江玲珑就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住在一起的人也都知道江玲珑是什么身份，可无人因为江玲珑是侍郎之女就对江玲珑善待几分。
不少姑娘看到江玲珑出色不同于她们的容貌，再加上江玲珑的身份随时都有可能回到京都城去享福。
于是乎，不少村里的姑娘都笑话江玲珑是爹娘都不要的野孩子，这辈子能不能回去也是个问题，还是留在这儿，随便在村里找个老实的汉子嫁了吧。
那个时候，当真有村里的年轻人向江玲珑提亲，这些男人有好的，也有不好的，通通都被江玲珑给拒绝了。
江玲珑坚信，自己一定可以回去的，就算江家的人不让她回去，她也会想办法自己回去，她绝对不会让那些人就么放弃她一辈子。
可是江玲珑左等右等，等得都快要是老姑娘了，江家还是没有消息。
对这个江家，江玲珑从一开始的期盼，渐渐全部黑化成怨意。
就在江玲珑绝望，想着是不是该用自己存的银子，逃回京都城时，齐王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曾经的江玲珑只见过村里的那些男子，从未见过像齐王这样贵气逼人，又轻尘脱俗的男子。
那一眼，江玲珑对齐王惊为天人。
直到后来，江玲珑才知道，这人不是天人，乃是来救赎她的天神。
若非遇到齐王，只怕她这一辈子作尽任何办法，也不可能离开那个地方，回到京都城，甚至是入宫，这些都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看着就金碧辉煌的皇宫，江玲珑的眼里满是野心，这一次，她一定会成功的。
天时地利人合，都在她的手上，她不会再输了。
江玲珑深吸了一口气，将烛火吹灭，上床睡觉。
明天她还要直接伺候皇上呢，唯有她伺候得越好，才能得皇上的欢心，进而成为皇上的女人。
就算是为了齐王，这一次她也一定会成功，绝对不会失败的。
想到齐王，江玲珑脸蛋一红，嘴角挂着甜蜜蜜的笑容，安然入睡。
别人都无法理解江玲珑为什么肯以宫女、奴才的身份进宫，伺候皇上，但只有江玲珑自己心里明白，她其实并不介意宫女的身份，最重要的是能进宫就好。
当初在乡下的时候，别人都视她是没有人要的野丫头，宫女做的活，她以前根本就没有少干。
以前，她是替自己干，现在是伺候皇上。
这么一对比，江玲珑反而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进步多了。
在京都城，她好歹还是伺候皇上的宫女，宫中其他不少人见了她还要唤她一声姑娘。
可在乡下的时候，别人连名字都不愿意叫她，只把她当成傻子一样戏弄。
睡在高床暖枕之上，江玲珑近日的觉睡得比以往都更加踏实安心。
第二日，江玲珑果然光彩照人，见人就笑。
江玲珑并未摆出高高在上的态度，见面三分笑，面对这样的姑娘，人们总是更容易有好感的。
所以，谁都不成想到用宫女身份进宫的江玲珑一时之间混得最开，最得人心。
此时皇上还未对那些被选入宫的秀女们具体封位，所以那些人看彼此都不顺眼，不愿意让人压了一头，大家心里都互相猜忌，却又拉拢。
正是这些女人的情况乱着呢，江玲珑此时还全须全尾，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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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命奴婢来给定王妃宣旨，不对，也不算是宣旨，皇上只是说一道家令，所以定王妃不用跪。”江玲珑磨着牙道。
江玲珑只是带了一道皇上的口谕而来。
本来江玲珑是想，就算陆凝眸是定王妃，可她在皇上的面前也只是区区一个臣子，必要跪。
等陆凝眸下跪的时候，她再说不用跪，这么一来，她也算是小小报一下当日选秀之仇。
谁知道，最后她仇没报成，再次被陆凝眸所辱中，还挨了十大板子，疼得江玲珑直冒冷汗。
“这次选秀的事情，辛苦了定王妃了，皇上特赐云锦。本来，皇上是想命宫中的人替定王妃裁制好的，但不知定王妃喜欢的款式，便只能由定王妃自己多劳心了。”
江玲珑才说完，身后的宫人就把云锦给抬了出来。
江玲珑颇为得意地看了云锦一眼，这个云锦的确是好东西，可是陆凝眸也别想拿得这么容易。
“多谢皇上。”小皇帝说不用跪了，陆凝眸也不会假客气，至少是不会对江玲珑客气。
“定王妃，云锦您收好，奴、奴婢现在要回宫向皇上复命去了。”
“去吧。”
江玲珑向陆凝眸行了一个半礼，这才离开。
“王妃，我觉得那个宫女有点怪怪的，尤其是刚才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什么人啊。”
夕雾还是头一次见到有宫里的人来到定王府，敢对王妃这种态度的。
刚才那十大板子，当真是挨得轻了。
“把云锦打开看看。”想到江玲珑刚才的眼神，陆凝眸根本就没有把云锦收入库房，而是命人打开云锦。
至于夕雾说江玲珑阴阳怪气的，陆凝眸一点都不意外，尤其是江玲珑在传小皇帝那句“选秀辛苦了”这句话时，江玲珑没有把自己的牙根咬断，就已经算是比较克制的了。
“呀，怎么烂了？”夕雾打开云锦一看，惊呆了。
外表这么好看的云锦，里头却是一团烂，夕雾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在搞这种花样，以为我肯吃哑巴亏。”陆凝眸笑了，云锦乃是贡品，一年只三匹，数量极为稀少，当真是宫里的娘娘想要都得不到。
一般人若是“弄”坏了御赐之物，不是吃这哑巴亏，认了就是直接进宫，向皇上认错请罪。
可是，陆凝眸从来都不是这种人。
“雷秦，直接派人把这匹云锦送回皇宫告诉皇上，我们定王府虽然没有像云锦这匹稀少名贵的布匹，可胜在结实。这样的玩意儿，哪个女人穿了都是坑。”
若是一个女人穿着这样的布料，在现代没什么，可在古代直接会出人命的。
“是，王妃。”雷秦将云锦拿去，几乎江玲珑前脚才回宫，雷秦后脚也跟着到了。
不为旁的，就因为这匹云锦被做了这样的手脚，使计陷害的人既是卑鄙，又是可笑。
当他们家王妃是什么人？
雷秦将陆凝眸的话原模原样，一字不漏地转达给了皇上，这让手里端着给皇上刚泡好的新茶进来的江玲珑尴尬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陆凝眸这么快就发现了？
而且，为什么陆凝眸竟然是这种反应，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江玲珑深吸了一口气，垂着头，全无当时在定王府时的张狂，老实地跟只小白兔一般将茶端了进来：“皇上，新茶。”
放下茶之后，江玲珑就准备退出去。
“等等。”嘉康帝嘴角抿了抿：“你向朕自动请缨将云锦送到定王府去，为何云锦成这个样子？”
一样只有三匹的云锦，哪怕不似其他的布料那般坚韧，可是也绝对不可能烂成这个样子。
最重要的是，云锦的坏损一看就不是自己霉烂的，而是被人给破坏的。
“奴、奴婢不知啊。”江玲珑语气一僵，自然是将此事推得一干二净，总共就三匹的云锦，被送去定王府的坏了，江玲珑哪里敢说自己知道此事，更不可能告诉别人，这匹云锦就是她弄坏的。
“不知道？”嘉康帝语露不喜：“这匹云锦可是你送到定王妃的手中的，此布坏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果然，这匹云锦就不该让江玲珑去送。
“奴婢送到定王府的时候，云锦明明是好好的呀。”江玲珑无辜极了。
“你这个宫女当真确定，你送来的云锦是好的？”雷秦开口问了一句。
“……”江玲珑想了想：“我从内务府此将云锦领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交给定王妃便是什么样子的。”
“……”雷秦冷笑，江玲珑这是准备把责任推给那些无辜的小太监了？
雷秦也不与江玲珑浪费唇舌：“皇上，这个宫女在拿到云锦之后都不曾检查一二，做事如此马虎粗气，王妃见了实在不喜，还望皇上可以请云嬷嬷好好教导一番。这次不过是坏了一匹云锦，可是皇上身边的东西都极为重要，若是让她坏了皇上的一份奏章，那可就不妙了。”
“的确如此。”嘉康帝不满地看着江玲珑：“从今天起，你便不用再在朕的身边伺候着，去御书房外候着吧。”
江玲珑才被调到皇上的身边，还没一天的时间，就被调出了御书房。
哪怕江玲珑依旧有机会看到皇上，甚至比其他宫女有更多的机会看到皇上，便是御书房内和御书房外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本来，江玲珑已经最近天子之颜，一下子拉开一道墙的距离，就似隔了千山万水一般。
瞬间，江玲珑的脸色铁青无比，嘴巴张了张，似乎还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可最后唯有下跪领旨。
于是，最风光的江玲珑在短短三天之内历尽了潮起潮落，使得宫里宫外的人都看尽了她的笑话。
“王爷，江玲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只需要去争皇上的宠爱就好，干嘛非要现在跟定王妃过不去，她是脑子进水了吗？”
江玲珑明知道，她能入宫的原因，其实与定王妃有关，还敢与定王妃做对，她是脑子进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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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还觉得江玲珑挺聪明的，现在看来，简直是蠢透了。
现在无论是谁敢与定王妃做对，皇上都不会轻饶了对方，叶嫔都在定王妃的手里吃了亏，更何况区区一个江玲珑。
“不，江玲珑已经开始布局了。虽说她这种做法有东施效颦的味道，可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个办法不妨试上一试。否则就靠江玲珑****替皇上磨个墨，倒杯茶，递件衣服。哪怕江玲珑的眼神与陆凝眸的有几分相似。但是皇上真正愿意要了江玲珑，只怕就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齐王解着新一轮的珍珑棋局，不急不缓地答道。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夏立表示他有些听不明白，江玲珑的做法明明蠢透了，王爷怎么说这还是江玲珑故意布的局，还说什么东施效颦。
如果江玲珑是东施的话，那谁又是那个被江玲珑模仿的西施？
“自然是陆凝眸。”齐王放下手中的棋本：“你别忘了，初里嘉康帝对陆凝眸好感全无，甚至还在陆凝眸嫁给慕风堂的当日，给慕风堂送去了十夫人。哪怕之后慕风堂将十夫人送走，可是陆凝眸到底被嘉康帝折了面子。之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陆凝眸与嘉康帝的相处总透着一股剑拔弩张之气。”
说穿了，皇上对陆凝眸是由厌恶转向好感。
天底下不乏讨好皇上的人，只要嘉康帝不高兴了，旁人就不会再做惹嘉康帝不高兴的事情。
陆凝眸是个反面例子，明知嘉康帝不喜欢，陆凝眸还是坚持自己所想，让慕风堂把十夫人送走，反折了嘉康帝的面子。
但奇怪的是，明明陆凝眸跟嘉康帝的关系不好，甚至有些恶劣，两人向来水火不容，一见面彼此就都没有好脸色。
可最后不知怎么的，皇上竟然会对陆凝眸动这样的心思。
“是、是这样吗？”神筋比较粗条的夏立自然是无法发现这一点，可是听齐王这么一分析，夏立就发现似乎还真是如此。
两年之前，京都城内谁不知道皇上对陆凝眸这位定王妃是相当不满，各种落陆凝眸的面子。
“所以江玲珑真的是故意的？”而不是脑子进水了，突然犯抽，非要跟定王妃一争高下，才表现好一点就得意忘形了。
“这个江玲珑还算是一个可用之人，很聪明，不需要我们教，她自己也在想办法怎么改变眼前的局面。”
齐王满意地说了一句。
陆凝眸是嘉康帝的皇婶，不管嘉康帝对陆凝眸有几分心思，江玲珑在宫里的地位都极为尴尬。
齐王早就考虑到，江玲珑或许可以离嘉康帝很近，但是她这辈子都极有可能不得伺候皇上。
不为别的，江玲珑是什么原因能留在宫中，嘉康帝就是为了什么才不肯碰江玲珑。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说的正是如此的情况。
齐王还没有想到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江玲珑倒是自己先出动了。
所以听到了云锦的事情之后，齐王不但没有像夏立一样生气，反而极是满意江玲珑的做法。
常言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江玲珑在宫中的情况，表面看似风光，实则是走进了一个僵局。
要是江玲珑不能想出办法，把这个僵局打破，那么她这辈子就只能是个宫女，最好也顶多是混个女官。
这不是江玲珑要的，更不是齐王安排接江玲珑因来的初衷。
江玲珑今天之举，倒是让齐王看到了不一样的局面。
“她一个乡下野丫头，竟然有这样的心思，真是不容易。”夏立抽了抽嘴角，这个办法他是完全没有想到，真不知道江玲珑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就因为她是一个乡下野丫头，她才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她太渴望得到权势与财富，为了它们，她会用尽脑子，动用一切可以用的办法，以达到目的。若是想不到办法，她一定会吃不知味，食不能寐。”
正是当初第一眼，他看到了江玲珑眼里的野心，才会帮助江玲珑。
可以说，江玲珑之所以可以回到京都城，全靠的就是她的一双眼睛，一双与陆凝眸有几分相似却又满是欲望的眼睛。
“也是，如果她不抓住这一次的机会，这辈子就真的毁了。”夏立笑了。
无论如何，确定了江玲珑不是犯傻，而是故意“犯傻”，夏立就完全放下心来。
“行了，你多看着点江玲珑，这个办法虽然可以打破僵局，但最后的结果和效果如何，谁也说不好。在适当的时候，记得帮江玲珑一把。”
“王爷放心，属下已经知道怎么去安排这件事情了。”
云锦坏了，所有人都当是江玲珑弄坏，故意找定王妃的碴。
不管事实如何，夏立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事情由江玲珑做的，变成是别人做的。
到时候，误会一解开，皇上知晓此事，对江玲珑的印象自然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了。
明确了下一步该怎么做后，夏立的手脚极快，翌日，宫里便有一个小公公上吊自溢了。
上吊的小公公乃是内务府的人，最重要的是，死去的这个小公公屋子里有一块云锦的碎片。
这么一来，云锦破损的“真相”总算是“大白”。
听到消息时，江玲珑悄悄松了一口气，她毁云锦的时候，并没有太过分，里头破损的地方看着更像是有人在好奇之下，打开整匹云锦来看看，谁知道会出意外，竟把云锦给撕破了。
要是用剪子将云锦剪烂，今天这个法子就不可能帮江玲珑把事情圆过去。
站在御书房门口，江玲珑垂着脑袋笑了。
她早就知道，齐王定能明白她的意思，配合她的行动。
果然，便是她什么都没有跟齐王说，齐王便替她安排了这么一出戏，让她顺利过关。
她定会完成齐王给她的任务，助齐王完成宏愿。
哪怕齐王一直以来什么都没有跟江玲珑说过，或许江玲珑当真是江家的人，脑子里天生就长了那么一根筋，一点就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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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秦茂听了陆凝眸的话，直接道：“姨，我跟弟弟都是男子汉，不可以太过粘乎，这样弟弟会长不大。”
“不，我长大了！”慕思羽这下子不高兴了，他都是三个弟弟的哥哥了，怎么就长不大。
“对，你长大了。”秦茂全当自己在哄小孩儿一样哄着慕思羽，根本就没有把慕思羽的话放在心上。
“哼。”慕思羽看着不大，心眼儿却也不少，看得出来秦茂只是在安慰自己，说的并不是实话，所以撅着小嘴儿，很是不高兴。
“现在羽儿可是长大了，不如以前好哄了是不是？”曾经你亲我一口我亲你一口感情极好的小兄弟现在也会闹矛盾，陆凝眸看着就觉得好笑。
“姨姨。”秦茂小脸一红，很不好意思：“羽儿别生气，哥哥不是故意的，我不在的时候，羽儿把三个弟弟带得很好，羽儿是真的长大了。”
一段时间没有来，秦茂很是相信定王府里的这些人。
他看着双胞胎原本只会躺在床上吃奶，现在也能坐着学步车到处地跑，秦茂就叹了一口气：“姨姨，时间过得真快，弟弟们都长大了。”
“你个小机灵鬼，你才多大啊，就有这样的感慨。要知道，姨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跟羽儿现在一般大。”
陆凝眸笑得更欢了，秦茂不过是四、五岁的孩子，还会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弟弟们都长大了，她听听都觉得不可思议。
“哎哟，现在茂儿长大了，都不喜欢跟羽儿亲近了，那姨姨想抱抱茂儿，以后是不是就不可以了，毕竟男男都授受不清，这男女肯定也不清啊。”
“姨姨。”秦茂小脸越发通红，半是犹豫，最后还是顺从心意地扑进了陆凝眸的怀里：“姨姨想抱茂儿，还是可以抱抱的。”
因为姨姨的身上有娘的味道。
“那除了姨姨，还有谁可以抱茂儿？”陆凝眸抱着秦茂的身子，发现秦茂穿衣服看着好像清瘦了一些，不过抱着的时候就会发现还是挺有肉的：“茂儿最近在家，是不是有听姨姨的话，一直跑跑跳跳？”
“嗯，爹也教我打拳了，不过我不喜欢。”秦茂乖巧地点头，姨姨说的话，他都有听。
平时，吃完饭不能马上睡觉，而且刚饱跑的时候，也不要跳跳跑跑，得慢慢走路。
平时要多动动，就算他真的要学习识字，也不可能盯着书太长的时间，看一会儿书，得望望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成冠的大树。
但凡是姨姨教的，他都记得，都有做到。
“茂儿果然是最大的哥哥，最懂事。”陆凝眸摸秦茂的小脸，嗯，水水的，嫩嫩的，手感跟以前的一样好。
“姨姨。”秦茂小脸通红，又是高兴，又是害羞。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些日子一直在学习，都没有来找姨姨，姨姨身边又有那么多的小弟弟要照顾，肯定会把他给忘记的，没想到姨姨待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好。
爹说的没错，姨姨待他的心是真的，所以不管他来不来，姨姨都喜欢他。
这么想着的秦茂完全忘记了，秦嗣昌的原话并不是这样的。
秦茂许久未去定王府，便一直在秦府之中跟秦老国公爷和秦嗣昌发脾气。
别看秦茂平时不声不响，有时候腼腆地跟个小姑娘似的，可一旦发起脾气来，还真不好唬弄。
后来秦嗣昌干脆这么告诉秦茂，要是陆凝眸真的喜欢他，就算他不去定王府，陆凝眸始终都会记得她。
相反，要是陆凝眸平时对他的好都是假的，那么就算他天天去，陆凝眸曾经对他的那些好也未必是真心的。
秦茂不是听不懂这些话的意思，可是他不愿意听懂。
最后，他还是被父亲跟曾祖父拘在家中，没办法离开，只能专心念书。
只要他念得好，秦老国公爷跟秦嗣昌就答应让秦茂去看陆凝眸。
想到一直在阻止自己的父亲，秦茂不高兴地嘟了嘟嘴：“姨姨，爹不好。”
“怎么了？”
“爹要成亲了，要娶一个茂儿不喜欢的女人进门了。”已经四岁多的秦茂已经有些明白，秦嗣昌再娶对他有着什么样的改变和影响。
当年儿时的记忆，秦茂并没有完全忘记，多少还记得一些。
秦茂知道，一旦他爹身边有女人，女人变多了，他似乎就没有好日子过，就连奴才都看不起他，不管他，似乎是因为这些女人会替他爹生下一个比他更讨他爹喜欢的孩子。
以前的那些不过都是些妾氏，可是这一次的不一样，他爹要娶的是正妻，秦茂就更加不高兴了。
现在秦国公府上下的人都要讨论这个即将过门的主母，秦茂本就是个聪明的，总听那些下人讨论，他怎么可能会一点都听不明白。
正是如此，秦茂的心情越发不好了。
他本就不喜欢其他的女人当他的“娘”或者是“母亲”，现如今府里的奴才都那么说，秦茂的心情可想而知。
也是知道秦茂最近是真的不高兴，秦国公爷才会松口答应让玄孙来定王府。
秦国公爷一直知道，要是在秦茂一、两岁的时候，就让孙子娶继弦，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了。
可问题是那个时候的孙子只想风花雪月，并不想再娶一个女人，对她真正负责，所以才拖了这么久。
现在孙子好不容易松口了，偏偏玄孙已经开始知晓事情，知道亲娘跟继母之间的区别，也非常有意识地排斥这么一个快要加入秦国公府的女人。
“你爹要娶妻了？”陆凝眸惊讶了一下，今年的风水是多好啊，有这么多人办喜事。
小皇帝那是娶了一群女人回宫，祁家的事情，陆凝眸不想提，现在就连秦嗣昌也要成亲了，真是稀奇。
“嗯，已经定好人家了，再过一个月，我爹就要把那个女人娶进门了。姨姨，那个女人会不会对我不好？”秦茂担心地问了一句。
或许是小的时候被女人虐待过，秦茂比一般人更不容易接受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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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接触到旁的女子，他的第一个反应不是讨厌就是害怕。
面对这个即将成为他“母亲”的女人，秦茂的第一感觉就是害怕，一股不知名的害怕。
“一个月？”这么快，秦嗣昌娶妻的日子正好是金秋十月，的确是个不错的日子：“茂儿，你在担心什么？”
秦茂被秦嗣昌的小妾欺负过，陆凝眸是知道的。
但这是秦茂心中的一个创伤，秦茂若是不主动提，陆凝眸便不怎么去问。
一是希望秦茂的年纪太小，就算不问，久而久之就会忘了。
二来，还是因为秦茂年纪小，问太多了，他又想不明白，只怕会转进死胡同，得了什么厌女的毛病，那可就糟糕了。
但现在不同，现在陆凝眸再跟秦茂说这些，秦茂就算是不可能明白十分，却也能懂个五、六分。
“姨姨，这世上就只有你对我最好。”秦茂抓着陆凝眸的手，抓得紧紧的。
“还有，我对你也好呀。”站在一边的慕思羽不高兴了，哥哥跟娘怎么看不到他，不跟他说话了？
“哥哥，我对你也好呀，你不能把、把我给忘记了。”
“好。”祁明晨学嘴地跟了一句。
双胞胎则处于瞎起哄的状态，不断地点小脑袋，表示自己认同哥哥们的说法。
“看，有这么多人对你好呢。”点了点秦茂的鼻子：“茂儿不用担心，也不要怕。你要记住，便是你的那位母亲以后当真为你爹生下子嗣，也就是你的弟弟妹妹，你在你曾祖父与爹心中的地位是不会变的。你还要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母亲生的孩子，你喜欢可以与他们走近一点点，若是不喜欢他们也无妨，只要保持表面上的友好便也够了。你不去欺负他们，却也绝对不能让他们欺负到你的头上去，明白吗？”
这亲妈跟后妈的区别可大了。
陆凝眸不确定秦嗣昌这次娶进门的女子是不是一个贤惠的女子。
但在她看来，就算是再贤惠的女子也不可能喜欢丈夫前面那位留下来的孩子，尤其是这个孩子会占了嫡长的身份，生生压自己的孩子一头。
若是那个女人能做到对秦茂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就算是不错了。
可同住在一个府里，看到弟弟妹妹有亲娘疼，自己从小没见过亲娘不说，还被不同对待。
光是那么一想，陆凝眸都忍不住心疼起秦茂这个孩子。
“茂儿，你不要怕。若是你在家中住得不高兴了，可以像以前一样，来姨姨这儿住。姨姨府邸大，不但有茂儿住的地方，想养活茂儿并不难。”
以防万一，陆凝眸给秦茂准备了一条退路。
秦嗣昌又不是没有糊涂过，万一哪一天，他再次色令智昏，做了脑残的事情，差点害到秦茂，陆凝眸表示，定王府可以让秦茂待着。
“姨姨，你真好。”对于陆凝眸的话，秦茂其实只听懂了一半，但他能感受到的是，陆凝眸对他的好。
秦茂隐隐感觉到，哪怕家中当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姨姨这儿还是愿意收留他，不会让他无家可归的。
“茂儿，姨姨相信你的曾祖父，你的爹也是好的，他们都是疼你，爱你的。你不要怕，若是你有什么担心，可以跟他们说。便是以后那个女人进门了，万一你遇到什么不对劲儿的事儿，也可以问你的曾祖父和爹，明白吗？”
一直以来，秦国公和秦嗣昌对秦茂是真的好，非常重视。
陆凝眸可不想秦茂因为担心害怕，就与秦国公与秦嗣昌离了心。
她对秦茂再好，亦不是秦茂的血亲，秦茂要的不光是她的好，秦国公与秦嗣昌的爱，秦茂更需要。
若非如此，秦茂也不会因为秦嗣昌要娶妻后，就吓得往她定王府躲。
对于秦茂来说，秦国公和秦嗣昌才是最重要的。
面对这一点，陆凝眸并不意外，更觉得是理所当然。
“明白了，姨姨，我是不是又让你担心了？”他才觉得自己长大了，可是老是要让姨姨替他操心。
“茂儿，你此时还小，长辈多担心小辈，这是正常的。茂儿不需要想太多，你该跟几个弟弟一般，多高兴一下，多笑笑，明白吗？”
陆凝眸心疼地摸了摸秦茂的小脸，单亲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比一般孩子心思更敏感。
“嗯，我还太小，如果我遇到不懂的事情，不明白的事情，甚至是不高兴的事情，可以直接跟曾祖父和爹说，还有跟姨姨说。姨姨放心，这一次，茂儿是真的明白了。”
放下心结，秦茂笑得就真心多了。
“明白什么了？”慕思羽歪着脑袋看秦茂，为什么哥哥听明白了，他没听明白。
他明明最聪明了，没道理听不懂娘说的话啊：“娘，你们说的是什么？羽儿也还小，可以高高兴兴的吗？”
“对，哥哥没有羽儿高兴，没有羽儿会玩儿，所以娘在教哥哥以后要多玩多笑。”
“嗯，哥哥向羽儿学习，羽儿整天都高兴，弟弟也是。”说着，慕思羽直接看向了双胞胎和小胖子。
三个肉团子非常配合地露齿一笑，黑亮亮如葡萄一般的眼睛，直接笑成了新月的形状，又萌又可爱。
“茂儿哥哥最近好久没有来了，你们带哥哥去玩儿好不好？”陆凝眸对一群小粉团子们说道。
“哥哥，我带你去，弟弟们跟上！”慕思羽先拉住了秦茂的手，然后另一只肉鼓鼓的小手对三个弟弟们招了招，让弟弟们跟上。
三个小肉团子似乎已经习惯了慕思羽这个动作，非常配合地跟了过去，尤其是小胖子，当真是捧场王。
每当慕思羽有什么决定的时候，小胖子一定是第一个支持的。
有着这么一个忠实的小弟，慕思羽的兴致就更高了。
心结解开的秦茂回归原本，变成一个真正的四、五岁小孩儿，跟着一群弟弟，去玩他们现在最喜欢玩的新游戏。
等秦嗣昌来接秦茂的时候，他明显看到儿子比来时高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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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儿，以后爹陪你好不好？”
秦茂歪着小脑袋，想到陆凝眸曾经教过自己的话，笑了：“当然好，茂儿很喜欢跟爹在一起。”
陆凝眸的话，加上今天秦嗣昌的态度，原本极是不安的秦茂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以后就算那个“母亲”进门了，爹跟曾祖父最喜欢的人，果然还是他，以后他照着姨姨教的去做，一定不会错的。
眨眼，大半个月过去了。
“小姐，你这一身的痘子可算是都褪下去了，好在我们发现得早，小姐身上几乎已经没什么印子了。”伺候陆碧珠穿上衣服，秋岩庆幸地说道。
“哼，只差那么一点，我就又着了方言情的道。我娘也真是的，明知道方言情不好对付，也不帮我多看着点，只差那么一点，我就被她害得毁容了。”穿上衣服，看到自己脸上依旧像以前一样干净，唯有后背还有几颗比较淡的印子，陆碧珠就气得厉害。
水痘是陆碧珠自己想办法得上的，她当然注意保养，深怕这次的计划坏了自己的脸。
这是陆碧珠最不能接受的。
陆碧珠让大夫给她配了药膏，这种药膏不但可以止痒，而且还能养肤，免得痘子长完之后会留下难看的印子，尤其是脸上的印子最要不得。
刚开始的时候，陆碧珠用着还算不错。
可是突然有一日，陆碧珠发现自己涂过药的地方突然痒得厉害。
在把膏药涂上的瞬间，痒痛感立马消失无踪。
可是过不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之前痒的地方会变得更痒，本来挺好用的药膏就似毒药一般，涂了好，一停就难受，而且还是越来越难受，整个过程如同饮鸩止渴一般。
陆碧珠又不是那种意志坚定的人，实在是痒得受不了了，她就抓了一下。
亏得她当时抓的是自己的腰间，直接把水痘给抓破，痘子里的水夹着血就这么流了出来。
陆碧珠不傻，这药膏抹着的效果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了，自然是猜到这个药膏肯定是出了问题了。
陆碧珠仔细研究了一下，之后便发现这个药膏与自己之前用的那个膏药在味道上有一丁点的区别，如果不细闻的话，根本就分不出来。
陆碧珠连忙让秋岩拿着药膏出府去问大夫，最后得到的结果的确是这药膏不是他们原本配的那一个。
大部分的药料其实是一样的，只是这个药膏比他们多了一味叫复子的药，这味药的作用不是别的，就是“发”。
用了这味药，就跟受伤的人吃了海腥一般，伤口不但无法愈合，而且还会溃烂，使得伤口处越来越严重。
听到大夫这话，秋岩自然明白自家小姐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秋岩紧张地问大夫，可有办法治。
大夫问过陆碧珠现在的情况之后，就确定陆碧珠用这味假的膏药时间不算长，还可以挽回。
大夫便给陆碧珠重新配制了一个膏药，让秋岩拿回去给陆碧珠用。
药一对，陆碧珠之前那些奇怪的症状就没有了，只是之前被陆碧珠挠破过的地方，情况就有些严重了，留了一个疤。
整个陆府敢对陆碧珠做这种手脚的人，除了方言情，陆碧珠根本就想不到第二个人。
想着自己差点被方言情给毁了容，陆碧珠就恨死了方言情，恨不得拿一把刀，将方言情的脸给花画了。
竟然敢对她下这种毒手，方言情莫不是仗着自己肚子里的一块肉就真的以为可以在陆府无法无天了？
陆府姓陆，她的弟弟姓陆，方言情肚子里那块肉到底是个男的还是女的都不知道，就如此如此猖狂。
最初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陆碧珠气得差点没想直接去找方言情算账，再把方言情肚子里的那块肉给弄掉。
“爹回来了没有？”最后，方言情自然是被秋岩给拉住了，方言情不过也就是那么想想，这事儿自然要忍住。
作为一个女子，她被人算计，吃亏的自然是她，可是她占理。
可是她真的去找方言情算账，那么她有理也变得无理了，毕竟这只是她的猜测，哪怕她百分之一百可以肯定害自己的人是方言情，但她也不能上嘴皮碰碰下嘴皮似的，说是方言情干的便真就是方言情干的。
别人不光要听她说的，更要看证据。
“回来了。”秋岩点点头。
“拿着那膏药，随我去找爹。”
“可是小姐，老爷会不会还在生你的的气？”秋岩可没忘记，自家小姐这场水痘到底是怎么染上的。
老爷想让小姐入宫，小姐却宁可染水痘也要错过选秀之期，这事不但把老爷给气着了，就连一向对小姐极好的夫人都在生气。
想着这半个月里，基本府里上下的人唯有自己在关心小姐，秋岩的心里就不得劲。
方小夫人怀孕了，老爷关心方小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夫人则全心全意地把心思放在了大少爷的身上，免得大少爷再犯错。
府中，也唯独小姐只有自己这个丫鬟照顾关心着。
“那又如何，他生气归生气，但我还是他的女儿不是吗？他对我有希望，所以才会失望，就如同他对陆凝眸从来不抱希望过是同一个道理。我现在是他唯一的嫡女，他不得不重视我。如果方言情这一胎生的是儿子，那么我依旧是府中唯一未出嫁的嫡女。要是方言情生的是个女儿，那么我爹就得再花十六年的时间，才能把这个孩子培养长大。十六年，我爹能培养一个出色的女儿，我还不能拉扯起一个优秀的弟弟吗？”
陆碧珠笑了。
不需要十六年，只要再有几年，嘉康帝就会病逝，到时候嘉康帝会留下遗诏把皇位传给定王。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定王受陆凝眸的影响，本就对爹没有好印象。
既然定王可以接受进儿，怎么就可能再接受一个博儿，只是这事儿她还得筹谋筹谋。
本来，陆勤进才是陆碧珠最好的选择，陆勤进比陆广博优秀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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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勤进跟在定王的身边许久，定王对陆勤进的感情自然是不一样的。
定王一旦成为九五至尊，陆勤进只要表现得不太差，陆勤进的将来也必定错不了。
可是陆勤进所拥有的这一切，都是靠着陆凝眸得来的，陆勤进跟陆凝眸的感情太好。
只怕定王真的成了皇上，陆凝眸跟着坐上后位，陆勤进必会想方设法替陆凝眸巩固后位，成为陆凝眸背后最坚固的基石。
所以，陆勤进不可能再成为她的助力，陆勤进只会是陆凝眸的助力。
失去这么好的一颗棋子让陆碧珠觉得很可惜，好在现在因为尤雪丹看得紧，陆广博近来的表现还挺不错的，所以陆碧珠又在陆广博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爹。”
正在处理事情的陆青云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看陆碧珠，直接问道：“有事说事，没事就出去。”
江侍郎的女儿，就算是当宫女也要入宫，想着从宫女一步步往上爬，自己的女儿却用染病来避过选秀。
陆青云觉得他跟江侍郎简直就成了京都城的两大笑柄。
“爹，女儿有事要说。”哪怕陆碧珠早就想到了，可是亲眼见到陆青云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冷淡，陆碧珠还是有些受不了。
“说。”
陆碧珠抿了抿嘴，眼里蓄出水意之后，将掺有复子的药膏放在了陆青云的面前：“爹，你也知道女儿前阵子染上了水痘，一直在抹药膏。可也不知道是府中哪个人动了手脚，把女儿的药膏换了，差点毁了女儿的容。幸亏女儿及时发现，要不然的话，只怕女儿现在脸上全是印子了。”
说完，陆碧珠就哭了起来。
“什么？！”陆青云笔一顿，果然关注起陆碧珠来：“怎么回事，就是这药膏？”
就算陆凝眸对陆青云已全然无父女之情，陆青云对陆凝眸也是如此。
不过，陆青云却是打从心底里一直在考虑，到底要怎么把陆凝眸这个女儿利用彻底。
这个女儿，他总不能白养这么大吧。
陆凝眸不肯帮他，那么他就自己想办法，他总有机会靠着陆凝眸往上爬。
陆青云对陆凝眸尚且如此，更别提对陆碧珠了。
听到陆碧珠差点被人毁容，陆青云受了一惊，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直直地盯着陆碧珠看，将陆碧珠的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打量了一遍，深怕错过一个细节。
看了半天，发现陆碧珠的脸还是完好无损的，陆青云松了一口气。
珠儿跟陆凝眸比起来，颜色本就差了不止一点、两点，要是珠儿的脸上再留下什么印子，那可就真的没有前途了。
但凡是能帮得上他的女婿，怎么可能看得上一脸麻子、点子的姑娘。
陆青云是父亲，不是母亲，有些话陆碧珠很难当着陆青云的面说出来。
不过，就算陆碧珠不说，看到陆碧珠一副难以启齿又似有什么话还没说完的样子，陆青云就已经想到了，虽然陆碧珠的脸上没留下什么印子，但是陆碧珠其他地方必是受到影响了。
“你怀疑此事是谁做的？”
“女儿也不知道。”陆碧珠摇摇头：“照道理，府里都是自己人，不该有人如此害女儿才是。但是女儿的药必是在府里被人给换的，女儿也不愿意相信家中有这么一个吃里扒爬，害我之人。”
这次陆碧珠学聪明了，就是不说方言情。
府里就这么几个人，那些妾室一直以来被尤雪丹压得死死的，嫡庶之斗在陆府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后来，陆青云又娶了一个方言情，方言情跟尤雪丹比起来，可是半点都不逊色。
这么一来，陆青云后院的那些小妾更是翻不出什么浪花儿来。
陆府总共就那么几个人，陆碧珠第一个怀疑到方言情的身上，陆青云未必就想不到。
陆青云皱了皱眉毛，若是这事儿当真是情儿做的，他还真不好办。
“行了，此事我自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待。既然病还没有好完全，就继续养着。我希望这种情况别再出现第二次，要不然的话，以你这个年纪，也该嫁了。”
要是女儿实在是不听自己的安排，陆青云不能从陆碧珠的身上把利益最大化，也不能跟陆凝眸似的，做赔本生意。
就算是把陆碧珠嫁给皇上以外的人，只要陆青云筹谋得当，依旧有利可图。
只是那个时候，陆碧珠的情况就显得越发被动，没的选择了。
“是，爹。”听懂了陆青云话里的意思后，陆碧珠忍不住变了脸。
从陆青云的书房退出去，秋岩才敢开口：“小姐，老爷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还有，小姐连皇上都不想嫁，不愿意入宫，这世上还能有比皇上更厉害的人，让小姐看上，并且让小姐自愿嫁过去吗？
“就是那个意思，行了，先回去，能拖一时就是一时。”陆碧珠扶额。
上辈子，她一直清楚嘉康帝的身体不怎么好，于是她****夜夜的盼着，哪怕嘉康帝身子弱真要死，也好歹拖到她怀上龙裔，并且生下皇儿再说。
最后，嘉康帝当真拖到了那个时候，拖到了齐儿三岁。
但是……
后面发生的事情，陆碧珠都不愿意回想。
上辈子这个时候，已然入宫的陆碧珠天天盼着嘉康帝可以长命百岁，但是这辈子这个时候，陆碧珠却是心心念念，希望嘉康帝的身体坏得快一点，死得早一点。
唯有如此，嘉康帝才会颁布遗诏，把皇位传给定王。
到时候，定王新帝登基，肯定又要选秀。
那时，她一定不会再拒绝入宫了。
陆碧珠打算得好，奈何现实残忍，让陆碧珠的计划无法顺利进行。
陆碧珠已经十七了，听着年纪是不大，正是适婚的年龄，问题是，她想嫁的男人不一般，那个男人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要她，让她过门，陆碧珠也不会允许的。
陆碧珠唯有盼着定王为帝，不是不选秀，这才借着机会入宫，成为定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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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的时候，尤雪丹的脸上全是满意与得意之色。
最近尤雪丹用这个办法，总算是有点作用了，至少背这事儿很难蒙混过关。
别的尤雪丹不管，只要陆广博把自己看过的书都能背得出来的话，她就觉得这至少也是好的，总比看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好吧。
“知道了，娘。”听到要背书，陆广博嫌弃地皱了皱眉毛。
他娘还真以为用这个办法可以一直困得住他？
只要他愿意想办法，他唬不了爹跟二姐，但是想唬唬娘还是容易的。
尤雪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陆广博这个儿子也开始跟她玩儿起心机来了。
陆广博这些年来的书也不全是白读的，以前背过的书，他怎么可能忘得一干二净。
要是他愿意背新书就背点，若是不愿意想敷衍尤雪丹就拿一本早就看得滚瓜烂熟的书，装模作样地看看，等尤雪丹抽背的时候，陆广博背得一点压力都没有。
就好比是现在陆广博手里拿着的这本书，他也早就看过了。
此时陆广博的所有心思，都还在秋岩的身上呢。
自从知道陆广博对女子已经有了那种心思之后，尤雪丹就变得谨慎起来。
陆广博虽然不小，可也不大，尤雪丹不想这么早给儿子安排通房，万一有了女人，儿子把所有的心思放在女人身上而忘记读书，那可怎么办？
所以，陆广博现在身边没几个婢女，能留下来伺候着的，长得着实一般，都不怎么漂亮，且身材干瘪，分明就是没长大的孩子。
陆广博的取向还是比较正常的，他喜欢那种长得漂亮，身材好的那一种。
身边好看点的丫鬟都被换了个干净，陆广博对她们通通都没有“性”趣，相反，时常来看自己的秋岩长得也算是小家璧玉。
最重要的是，秋岩整天伺候在陆碧珠的身边，从来不干粗活，也不晒太阳，一身小皮肤还特别白嫩。
且，秋岩得吃好穿得好，早就已经发育的秋岩身材不算********，可至于也不是洗衣板啊。
就秋岩胸前的隆起，陆广博每次都要偷瞄好几眼。
陆广博不傻，之前秋岩总是借着陆碧珠的名义来，陆广博能够隐隐感觉到，这个小丫鬟似乎对自己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意思。
不过就是一个丫鬟，陆广博并未把此事看得很严重，所以就动了点小心思，以他这样的身份，有几个通房侍妾都不是问题，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秋岩再怎么样也是他们陆家养大的丫鬟。
今天秋岩没有像之前那般往自己这儿跑，陆广博心痒得厉害，有些想秋岩了，这才在尤雪丹的面前提到秋岩。
可惜的是，尤雪丹只想着秋岩是女儿的丫鬟，之前来也是因为女儿关心儿子才会如此，丝毫没有往旁的上面想。
哪怕此时儿子突然提起秋岩，尤雪丹也变是没有想歪，只当儿子是偶尔提起的。
目的没有达成的陆广博叹了一口气之后，就又开始抱着书发呆，等着快要结束的时候，再让他娘抽背一下，今天就算是这么混过去了。
这样的日子一天接着一天，当真是无聊极了。
陆广博哪里知道，他心心念念着的秋岩此时将原本为他准备的一块布，按照陆碧珠的身量裁剪了起来，给陆碧珠做男装。
在陆碧珠提到张忠国的事情之前，秋岩的确是把心思放在了陆广博的身上。
作为一个女人，她迟早是要嫁人的，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在陆碧珠的身边。
陆碧珠之前一直未提起过，秋岩就得为自己多着想和打算一点。
秋岩时常觉得陆碧珠亲近陆勤进而认定了陆广博不能成才是一种奇怪的想法，也源于此。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秋岩有了别的出路不用再指望陆广博一人，秋岩的做法自然是完全改变了。
秋岩心里明白，她不过就是区区一个伺候人的丫鬟，要是她真的跟了二少爷，顶多就是一个通房，若是能生下一儿半女，才有可能升为妾室。
可她若跟了张小侯爷那可就完全不同，她不但可以为人正室，而且还是侯爷夫人，两者之间的地位差距，当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她若成了老爷的干女儿，还能勉强配上侯爷。
可是她若要跟的人是大少爷而不是张小侯爷的话，老爷不但不会认她为干女儿，更不可能接受她这样一个丫鬟出身的儿媳。
秋岩不傻，她明白，自家小姐这是把她配给别人，所以才说她的身份也不差，再让老爷捧捧她，配张小侯爷也就绰绰有余光了。
不过就她这样的身份，像京都城其他大户人家，都不可能接受她为正室。
有机会当正室，谁会傻乎乎地去当妾室。
秋岩之前暗暗对陆广博用了心思，也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现在想想，秋岩就后怕不已。
若是她跟大少爷的事情真的成了，不说老爷和夫人能不能饶了她，只怕自家小姐就第一个饶不了她，会要了她的性命。
秋岩吐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她现在就收心好好等着嫁给张小侯爷就够了，至于大少爷，以后她躲着一点也就是了。
大少爷别人不怕，面对二小姐的时候还是颇有收敛。
只要她以后老老实实地跟在二小姐的身边，不落单，再加上夫人看大少爷看得这么牢，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事了。
这么自我安慰的秋岩丝毫不知道，对于一个正馋得厉害眼前却突然晃荡着一块香喷喷的肉的男人来说，他不上去狠狠地咬上一口怎么肯罢休。
话分两头，陆碧珠换了一身男装之前就去找张忠国这个旧友。
“哎，你是谁，不交待一声就往里冲，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可是是博功侯会。我家小侯爷刚刚入宫面圣才回来，不是谁都可以见到他的。”
自家小侯爷突然发功，得了圣宠，侯府上下的人骄傲无比。
更重要的是，最近几日来找张守父子俩的人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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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理由都有，侯府的下人习惯性地把人拦了下来。
被人一拦，陆碧珠有些恼了。
这里又不是定王府，除了皇宫与定王府，她还真想不到第三个办法自己竟然还要通报一声才能进去。
且，她以为自己跟张忠国的关系那么好，进博功侯府就跟回家似的，必是来去自如。
陆碧珠小小恼了一下，才想自报家门才觉尴尬，她怎么说似乎都是错的。
上次跟张忠国见面的时候，她并没有怎么自我介绍，而且张忠国也没问，只怕她现在现编出一个身份来，张忠国也不知道她是谁。
陆碧珠磨了磨牙，面对这个窘况差点反应不过来。
良久，陆碧珠才说道：“请告诉你们家小侯爷，他唯一的致友来找他了，让他快快出来迎我。”
“哈哈哈……”
陆碧珠才亮完自己的身份，本以为会得到奴才的尊敬，谁知道，这两个奴才放肆地笑了。
“哎哟，就你儿刚才说的话这几天我们都不知道听到多少人提起过了，不一样的是，那些人可没那么大的胆子让我们家小侯爷亲自出来相迎。我说你是哪家来的，敢如此放肆。你是我家小侯爷的致友，以前我们怎么一次都没有见过你？现在我家小侯爷出息了，这致交好友是一个接着一个地冒出来，喂，你哪位？”
真不是这个下人说得夸张，这几天的事实就是如此。
但凡找上博功府大门的，若是年轻人大多都打着张忠国好友的名号来，有现在真心想跟张忠国结交的，也有为了自家妹子来提前跟张忠国接触一下的。
张忠国之前一年多，并未怎么与人接触，当然也是那些人排斥他。
现在张忠国出息了，就算有人想与博功府结亲，但也得有点由头啊，总不能贸贸然地自己送上门去吧。
这个时候，所有动了心思的人就发现，博功府在京都城两年，竟无一人交好。
如此一来，那些姑娘家中哪怕想托个关系去博功府探个口风，求人做个媒都没渠道。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渠道的，可是唯一的那一个渠道太高了。
要是真有那个本事，他们直接攀这个渠道就够了，在这个渠道的面前，除非博功小侯爷种出金子来，要不然怎么也比不上啊。
所有人都知道，张忠国之所以能成为小侯爷可全是托了定王妃的福。
京都城的人不得不承认，比起看人的本事，天底下还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定王妃的。
当年，皇上找了博功侯那么久都找不到，定王妃出一趟门就找到了，这说明定王妃不但慧眼识金，而且福气好啊。
一年前黑龙潭闹瘟疫，瘟疫都传到京都城来了，谁又能想得到解决天朝国这场天大的危机的人，竟然是被鼓淮抛弃的原配。
现在又是如此。
人人都当博功府算是走到了头，顶多侯位世袭三代，博功侯不可能再在皇上面前露脸，大家都对博功侯府兴趣缺缺，博功侯府再一次冒头。
他们就想不明白了，大家同样都是人，定王妃的眼睛怎么就那么毒，那么会看人。
尤其是那些眼长的人更是郁闷，他们的见识该是比定王妃多多了。
怎么定王妃看上的人，他们在此之前就看不到半点长处呢。
很多人明白，博功侯会现在是真正发迹了，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只凭着手上的这点本事，博功侯府也倒不下去，而是可以一代又一代地传下去。
别看博功侯府这手段并不怎么特别，甚至是朴实无华，可朴实有朴实的好处啊。
对于天下老百姓来说，吃饱穿暖比什么都重要。
唯有老百姓吃饱穿暖，才能对朝廷一心一意。
历来的每一次动乱皆是因为老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才会揭竿而起。
现在博功侯府有了这门手艺，就算博功府的大小侯爷都是泥腿子又怎样，谁能强得过他们！
越想越觉得博功侯府是一支快爆涨的潜力股，所以不少人都打着趁博功侯府彻底发迹之前将博功侯府整府拿下的主意。
可惜的是，打这样的主意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因此注定这些人最后的结果都是失败。
博功侯府的光芒，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掩不住了，但凡是打博功侯府注意的人只能失望而归。
“……”被门房如此奚落一番，陆碧珠憋红着一张脸，忍住了拂袖而去的冲动：“你就告诉你家小侯爷，可还记得几个月前认识的小兄弟。若是侯爷不认我这个兄弟，我自然会走，绝不多留。”
陆碧珠脸红不但是被门房的话给气的，也是羞的。
的确如此，陆碧珠跟张忠国认识这么久，说自己是张忠国的致交好友。
但是两人认识了小半年，她从来没有来过博功侯府，侯府之中的人自然是不认识她。
就这样的情况，陆碧珠说出“致交好友”四个字来，就心虚得厉害。
“几个月前？”门房总算是有不一样的反应。
要知道，几个月前京都城的大户人家还人人都看不上他们博功侯府，不愿意与他们府中的人往来，要是那么久以前的人这还真不好说。
“你在此等着，我去通传小侯爷一声。”这一次门房没有直接赶陆碧珠，而是送话去了。
“致交好友，而且还是好几个月前的？”正在点算的张忠国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进京都城这么久，老子什么时候有过好友了。”
那些人根本就不屑与他为友。
“那奴才这就像之前一样，把那个人给打发了。”门房暗暗生气，果然又一个来跟他们家小侯爷套近乎，不要脸的人。
“等等。”张忠国叫住了门房：“是不是一个长得白白嫩嫩，跟个娘们儿似的男人？”
张忠国再一想，还真想起了陆碧珠来。
“对，就是他！”
“那让他进来吧。”这个小兄弟的确算是他发迹之前，唯一一个愿意跟他接近的人了。
对于这种人，张忠国还算是有好感，至少比那些人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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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的，张忠国又不认识陆凝眸。
肯定是张忠国听了太多有关于陆凝眸被美化的传言，所以才会对未来的娘子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而且指不定张忠国说的人根本就不是陆凝眸，是她对陆凝眸及敏感了，才会把张忠国所说的人物往陆凝眸的身上套。
不过，在了解了张忠国的喜好之后，陆碧珠是真的觉得有些棘手，不说别的，张忠国对女人的容貌要求似乎挺高的。
就张忠国的描述，莫说秋岩这个丫鬟了，就连陆碧珠换回女儿装都没那个自信说，自己就是张忠国所形容的那种漂亮的女人。
秋岩的脸就是那样，被爹娘生下来之后就已经定形改不了了。
旁的，陆碧珠倒是还能努力一把，让秋岩改一改。
可是单第一项就过不了关，之后她再怎么帮秋岩改变，还有用吗？
正心焦的陆碧珠可不知道，张忠国对容貌的特意强调，甚至是故意摆在第一位就是为了提醒她，她不是他盘子里的菜。
“大哥，旁的便也罢，唯独第一点，小弟有些不能认同。女人不光要长得好看，最重要的是得贤惠。男子向来三妻四妾，这是男子应有的地位。大哥刚才所形容的女人，小弟旁的不担心，唯独担心一点，大哥可否能守着这种强势的女子一人过一辈子。这种女人必会在大哥要了别的女人之后，妒心大犯。大哥，挑女人得慎重。在小弟看来，女人还是那种温婉，善解人意的好。”
如果是这种女人的话，大部分都是秋岩的性子，陆碧珠都不用再废心思了。
“哈哈哈，你还小不太懂，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我就喜欢那样的，你说的那种好是好，我却觉得过日子太单调无味了些。找个女人过日子，肯定要找个自己喜欢的。凶悍就凶悍，我喜欢就没有关系。行了，这事儿我自己会看着办的，你还是操心一下自己的问题吧。想来以你的年纪也该娶妻了。如果有空，就多找你娘给你多看几个姑娘。自己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反倒是还关心旁人的，你忙得过来吧。”
张忠国打着哈哈说道：“除了这事儿，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我找大哥叙个旧不行吗？”陆碧珠笑得勉强极了。
她以为自己是张忠国唯一的朋友，唯一一个在张忠国还未发迹之前，愿意与他相交的朋友，她说的话对张忠国肯定有一定的影响力。
不成想，她把自己想得太过重要了，张忠国一点都不珍惜她这个“好兄弟”，她的话，张忠国更是半点都听不是去。
面对如同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的张忠国，陆碧珠就来气，今天她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行了，旧已经叙完了，我还有很多正事要办呢没功夫招待你，下次吧，下次等我有空了，我们再好好喝上一杯。”他的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想来这个“弟弟”应该是听懂了吧。
“大哥，旁的不说，这块布能不能送我，我看着挺稀罕的，外头似乎还没的卖，只有大哥你这儿有。大哥，你不会对我小气吧？”陆碧珠暗暗动气，今天不是一个好时机，她再说张忠国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她还不如回去，好好改造秋岩。
此时她说再多，张忠国也听不进去。
若是让张忠国亲见眼到了秋岩，指不定那个时候不需要她再说什么，张忠国就自己看上秋岩了。
这么一来，最终的问题依旧在秋岩的身上，她必须让秋岩变成一个让张忠国一眼见了就会喜欢上的女人。
“这个倒是可以。”张忠国二话不说，就把手头上的布给了陆碧珠。
这只是样品，还不是最好的，他早就命人将最好的留下，送到定王府去。
手里拿着最新出的花棉布，陆碧珠前脚才出了博功侯府，博功侯府的马车后脚就把这匹最好质量和花色地送到了定王府。
“小姐，这是什么布，以前怎么没见过，真好看。”陆碧珠一回来，秋岩的一双眼睛就粘在花布上转不开。
“这不单只是布，你可知道它是什么？”
“什么？”
“金子，或者说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陆碧珠放下棉布，笑着说道。
“小姐，这便是张小侯爷做出来的那个棉布吗？”想到张小侯爷将来会是自己的夫婿，秋岩的脸就通红不已，一副待嫁春色。
“不错，就是这个。”
“小姐，好软，摸着好舒服，而且还漂亮。”一想到这东西是自己男人做出来的，还可以卖钱，秋岩越发期待嫁给张忠国的日子了。
毕竟她嫁过去的，乃是侯府的主母，以后侯府里的人都得听自己的，光是用想的，秋岩都觉得那样的日子当真是太美了。
“是啊，秋岩这个富贵你到底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肯不肯努力了。”陆碧珠眸色一沉，看着秋岩。
秋岩一愣，难道小姐没说过张小侯爷？
“小姐你放心，只要能帮到小姐，奴婢什么苦都能吃。”这个张小侯爷，她是嫁定了！
“卟！”此时定王府的陆凝眸在听到侯府下人带来的话时，直接把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咳咳咳……”
“慢点。”祁霍香给陆凝眸顺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何必惊成这样。不过你那个继妹可真是个能耐的，女扮男装，真亏她想得出来。”
陆凝眸早就知晓陆碧珠女扮男装接近张忠国，只是对此事并未在意，想着陆碧珠在张忠国的身上使不出什么劲儿，也耍不了什么花招。
倒是不成想，最后两人之间竟然闹出了这么一个笑话。
“香姐，你不会以为陆碧珠当真看上张忠国，想嫁给张忠国做侯爷夫人吧？”陆凝眸顺了气之后问道。
“那不然呢？”
要是陆碧珠对张忠国没有那个意思，干嘛老缠着张忠国，还口口声声要给张忠国做媒。
就陆府的情况，有资格嫁给张忠国的唯有陆碧珠一人，陆碧珠哪儿来的其他适龄身份也合适嫁给张忠国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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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碧珠所说的那个“妹妹”分明就是她自己。
“香姐，这一次你可真是猜错了。”陆凝眸乐得厉害：“现在张忠国的表现的确是很好，成为不少人的良婿人选，但这些人之中，一定不会有陆碧珠，陆碧珠看不上张忠国。”
“怎么可能！”祁霍香不信：“这次她不肯入宫，除了皇上之外，张忠国已经是他最好的选择。难道她还觉得张忠国配不上她不成。若真是如此，她总粘乎在张忠国的身边做什么，有病？更何况，若是她连张忠国都不想嫁，我看她干脆直接做老姑娘算了。她看不上张忠国，其他她能看上的，人家未必就能看得上她。”
本来祁霍香还觉得，陆碧珠敢于违抗父母之命，拒绝入宫，人再坏还有几分骨气。
宫里的日子看似花团锦簇，可内里的肮脏龌龊，又岂是外人能了解的。
最重要的是，一旦入了宫，这就代表着要与许多女人一起抢皇帝，这种日子可不好过。
但是出了张忠国的事情之后，祁霍香对陆碧珠才有那丁点的好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碧珠这哪里是没有被富贵迷了眼，分明是另有所图呢。
“她就是看不上张忠国，而她看上的人也的确是没有看上她。”陆凝眸笑着说了一句。
“真的？”她刚才瞎说的：“陆碧珠到底想嫁给谁啊？”
这个不肯，那个不愿意的，她还以为陆碧珠想上天呢，合着陆碧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说呢？”
“……”祁霍香脸色一僵，嘴角抽了抽：“你的意思是，陆碧珠想嫁给皇弟，与你一同姐妹共侍一夫，来个娥皇女英的戏码？”
“错，她要的是一枝独秀。我若是在，她这辈子都休想抬起头来。我在陆府的时候，跟她的关系可不好，便是现在也没有改善过。我是正妃，在定王府可没有平妾这个说法，她顶多就是一个侧妃。陆碧珠野心勃勃，区区一个侧妃之位岂能让她满足。所以，她入定王府的那一日，必离我的死期亦不远了。”
“啊呸，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皇弟那么喜欢你，对你这么好，怎么可能会要那个陆碧珠而不要脸。莫说是侧妃了，她连想给皇弟当妾室，当通房的机会都没有。”
祁霍香听得心惊肉跳。
哪怕不是同一个娘生的，那也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啊。
妹妹看上姐夫，陆碧珠到底要不要脸了。
“此事皇弟可知晓？这个陆碧珠心机深得厉害，万一被她找到了机会，赖在皇弟的身上，那可就糟糕了。我们得想个办法，绝对不能叫她得逞了。”
女人跟男人不一样，万一陆碧珠往皇弟的怀里倒一倒，让皇弟救一救，就说清白没了，唯有跟着皇弟，那可怎么办？
“这一点，我倒是不担心，王爷可没那么好算计。照我估计，王爷该是知道一点陆碧珠对他的心思。”陆凝眸悠闲地喝了一口茶，对自己的男人信心十足。
“他知道，他知道怎么还没有动作，由着陆碧珠胡来？”陆碧珠为了皇弟都不愿意入宫了，由此可见陆碧珠想跟皇弟的决心到底有多坚定。
这样的女人，多可怕啊。
“不必如此紧张，王爷的态度我觉得挺好的。”没见着王爷从来没有理会过陆碧珠，更别提对陆碧珠有怜香惜玉的表情和动作了。
但凡是陆碧珠出现，王爷就与陆碧珠保持一定安全的距离。
听说上次陆碧珠在王爷的面前装晕，王爷直接当着陆青云暗点了一下，一点面子都没有给陆碧珠留。
冲着王爷这个态度足矣说明，王爷并没有给陆碧珠半点遐想的空间。
陆碧珠对王爷的坚持，无非是对未来的熟知和利欲薰心的执着罢了。
陆碧珠对王爷所表示的一切，与****没有关点关系，只有利益。
“这就够了吗？”
“为什么不够？”陆凝眸反问：“陆碧珠这个样子还要凑上去，那是陆碧珠的问题。王爷从没给过陆碧珠任何接近他的机会，态度明确而又坚决。就像你说的，只要王爷心里没有陆碧珠，我相信便是陆碧珠准备赖上王爷，王爷也有的是办法脱身。”
“好吧，希望你是对的。”祁霍香举手投降，凝眸这么相信皇弟，对于她来说乃是好事一桩，她急个什么劲儿。
“既然她的目标是皇弟，那张忠国又是怎么意思？”祁霍香越发看不懂陆碧珠这个女人了。
“张忠国现在在京都城可是炙手可热的人，想想他手里的东西有多值钱，陆碧珠接近她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祁霍香顺着陆凝眸的话往下想，然后就明白过来了：“所以说，她要嫁给张忠国的妹妹真的只是妹妹，但是哪个妹妹啊？”
陆府还有哪个姑娘有资格给张忠国当正妻？
“呵呵呵。”陆凝眸讽刺一笑：“陆碧珠还是太自负了，看出张忠国的利用价值，却又打从心里底看不起他，然后做了一件蠢事。我问你，若是他国与我天朝国和亲，要娶我天朝国的公主，一般皇上都会怎么做？”
“自然是认个大臣之女为干女儿，晋封成公主，然后送出去和……陆青云要认干女儿了？”真是大新闻，陆府竟然想要用这一招：“认谁？”
皇帝认的是大臣之女，陆青云去哪儿认一个身份还算合适的干女儿。
“可是张忠国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在张家村是种田的。你觉得陆府当真会在这个新小姐的身份上，费多少心思吗？”
他们不过是意思意思，为了拉拢陆府与博功侯府的距离，找这么一个人出来而已。
至于其他别的什么，陆府根本就不在意。
“呵、呵呵呵。”祁霍香学着陆凝眸的样子笑了：“凝眸，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你每次提到陆家的人，都是那样的表情了，换我，我也是如此。”
有的是人愿意把正统出身的嫡出小姐嫁给张忠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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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功小侯爷一人独控了其中的两大条，占了一半，这个博功小侯爷以后必会了不得。”
“的确。”霓儿赞同：“夫人，二小姐这是看上博功小侯爷了？”
若是真能嫁得成，二小姐一旦抓住博功小侯爷的心，这日子过得指不定还真比入宫更风光、实际。
“先别高兴得太早，我看这事儿悬。不是旁的，陆碧珠可不是折腾自己，而是在折腾秋岩。”方言情冷笑，就陆碧珠这个做法怎么也不像是她要去做侯爷夫人。
“二小姐要把秋岩送去给小侯爷做妾？”莎儿悟过来了。
“是做妻还是做妾，我不清楚，我知道的是，只怕之后我们又要好戏看了。轻瞧了别人的人，自己的下场往往未必能好到哪里去。博功小侯爷又不是个傻的，岂由陆碧珠当傻子一般算计着。我现在只需要安心养胎，看陆碧珠闹腾自寻死路就够了。”
莎儿与霓儿对视一眼，秋岩只是一个奴才，难不成二小姐还想让秋岩做侯爷夫人？
这不可能会成功的。
“大哥，你最近当真是风头正盛，无人能敌啊。”过了十天，再次扮成男装的陆碧珠去找张忠国。
两人这次并不是在侯府见面的，而是在张忠国的布庄。
看到张忠国的布庄人满为患，生意好得不行，陆碧珠的眼里闪过光芒，就好像今天所赚的钱，以后一定会是她的一般。
“还行吧。”张忠国谦虚地说了一句：“今天你来此，又有何事？”
陆碧珠张口大哥，闭口大哥，但张忠国却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陆碧珠也没去细想，就他们这种交往的程度，关系能好到哪里去。
“今天是来看看大哥，大哥现在可是大忙人，我若是不来，大哥只怕是忘记我这个小弟了。”陆碧珠笑笑，很自然地跟张忠国套近乎。
“原来是来看我的。”张忠国笑笑，什么也没说。
“大哥，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张忠国原本想拒绝，但他多看了陆碧珠一眼，决定跟陆碧珠说清楚：“我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有一个贵人要来，且她对我恩重如山怠慢不得。所以所费的时间不能太久，明白吗？”
“大哥放心，也够了。”陆碧珠笑着点头，今天她只是想让张忠国跟秋岩见上一面，并没有让张忠国跟秋岩进一步接触的打算。
男人，永远都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这一次，秋岩只要给张忠国留个好印象便可。
“走，去那个亭子吧，那亭子的‘风景’甚是不错。”陆碧珠望了亭子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
张忠国一直以为陆碧珠喜欢自己，所以并没有听出陆碧珠话里的意思，还当陆碧珠说的是只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哪儿哪儿的风景都是好风景呢。
只是当张忠国进入亭子，看到一个身穿水荷色粉裙子的女子时，愣了一下：“此处既然有人了，那我们便换个地方吧。”
现在的张忠国已经懂得了，若是遇到一个单身独处的女子，男子最好避闲。
现在张忠国不怕坏了别人的名声，就怕自己的名声被坏了。
要是就这样被人给赖上了，那他多冤枉啊。
“大哥不必紧张，她便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小妹。”陆碧珠大方一笑。
“哥哥。”秋岩轻声细语地唤了一声，在出门之前，两人就套好了话，秋岩要叫陆碧珠为哥哥：“见过公子。”
“大哥莫误会，我素来疼我家小妹。小妹见我经常出门，便好奇地想跟来看看。”
“常听闻哥哥提起公子，见公子仪表堂堂，气宇不凡，哥哥果然是交了个好朋友。”秋岩通过陆碧珠知道，张忠国不喜欢那种太过温婉的女子，喜欢进取一些的。
所以秋岩努力把握着，该柔的时候要柔，该硬的时候就必须硬起来。
“她就是你上次跟我提的妹妹？”张忠国愣住了，就那么盯着秋岩看。
秋岩脸一红，半娇半羞地瞪了张忠国一眼，仿佛恼上了张忠国竟如此放肆地看自己。
可是只有秋岩自己心里明白，因为张忠国的这个眼神，她到底有多高兴。
之前听陆碧珠说，张忠国喜欢绝世美人，秋岩还怕自己会失败呢。
但现在张忠国看自己都看到发呆了，秋岩觉得必是自家小姐的说法太过夸张了，又或者说是她的幸运，许来她这个类型才是小侯爷最喜欢的模样。
别说秋岩是这么想的，就连陆碧珠也有同样的想法。
陆碧珠松了一口气，合着张忠国本就喜欢秋岩这一款的，长秋岩这样子就算是绝美。
真是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每个人对美的标准果然是不一样的。
亏得张忠国的欣赏与常人不同，否则光容貌这一点，她得费多少心力才能让张忠国喜欢上秋岩啊。
丝毫不知道陆碧珠主仆二人纷纷误会了自己的反应，张忠国却知道自己是误会了陆碧珠之前的意思，合着人家是真的想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他，而不是所谓的毛遂自荐啊。
张忠国庆幸，亏得刚才他还没开口之前就被亭子里的女人给惊住了。
要是他刚才对这个“小弟”说，他已经知道她是个女的，可是很抱歉，他一点都不喜欢她的话，张忠国觉得那样的场面不但很尴尬，而且还非常丢脸。
张忠国暗暗吐了一口气，好在他的嘴不算快。
“既然你是跟你妹妹出来的，我是外男不便打扰，就算你在也不方便。你们兄妹玩吧，我有事先行一步。”在确定了这个“小弟”真的只是想把妹妹介绍给自己，要做自己的“大舅子”，张忠国就更轻松了。
张忠国都不想娶陆碧珠，对陆碧珠的妹妹更是没有什么兴趣，直接闪人。
“小侯爷！”
“大哥！”
张忠国转身就走的态度让陆碧珠和秋岩也跟着傻了。
要是张忠国真的喜欢秋岩的话，不该想办法留下来，多与秋岩接触一下，然后给秋岩也留下个好印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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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男子在见到自己喜欢的女子之后，不想着法儿接触，而是毫无留恋的离开，这情况不对啊。
“……”
面对陆碧珠跟秋岩的挽留，张忠国脚下生风，就跟屁股后面有狗在追着他咬似的，跑得老快了。
张忠国只要一想到自己一直以来都误会了陆碧珠这个“弟弟”，自做多情的以为陆碧珠喜欢自己，特意女扮男装，张忠国就特别没办法面对陆碧珠。
亏得是一个不亲不近的“弟弟”，若对方真是自己的至交好友，张忠国表示，那才叫郁闷。
“小姐，这，小侯爷到底在想什么啊？”秋岩傻眼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要做什么。
她跟小姐演练过千百遍的东西，还没有开始进入步骤呢，张忠国这个主角之一就跑了，秋岩眼眶一红，有点像哭：“刚才小侯爷那么看着我，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被我的丑吓住了？”
说完，秋岩就真的哭了。
她的确不是什么绝世美女，可怎么也不可能跟丑挂上钩啊。
若是的话，为什么她每次出现的时候，大少爷总盯着她看？
难不成，她不但不是幸运的正好是小侯爷喜欢的类型，而是倒霉的正好撞上小侯爷最讨厌的长相？
秋岩真想当场翻出面镜子来，好好照一照自己，她到底是有多难看，才能把小侯爷吓成那个样子。
“行了，这事儿可能是我们急了，你先回去，我去找张忠国。他若是不给我一个解释，休想我原谅他。”陆碧珠也气得厉害，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张忠国看都没有看就跑了，太不给面子了。
“这样好吗，小侯爷会不会生气？”
“他生气，真正生气的人是我！明知道你是我妹妹，他还如此态度，他还想不想跟我做朋友了。要是他不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我便与他割袍断义，我看他怕不怕。”
“小姐，您太辛苦了。”听到陆碧珠说话说得这么笃定，秋岩这才松了一口气。
“无妨，你只要以后多记住我今日待我的好就行了。”博功侯府是一座大金矿，是一只会生金蛋的母鸡，不比当初她错失的那座金矿山差，反而好。
她都盯上张忠国了，张忠国想跑，门儿都没有。
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以前没人理他，把他当成死狗一般看待的时候，唯有她真心实意对待张忠国。
现在张忠国才有点成绩，便翘起了尾巴，得意洋洋，忘记旧友了，也得看她答不答应。
在心中狠狠地把张忠国喷了一顿，把张忠国形容成一个渣渣之后，就怒气冲冲地去找张忠国算账了。
可就在布庄的门口，陆碧珠遇到了一个她没有想到的人。
“原来是大姐，大姐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出来，买布？”看着衣鲜亮丽的陆凝眸，此时正糟心的陆碧珠心情马上转好。
陆凝眸是堂堂的定王妃，要是陆凝眸真想买布，哪里需要亲自来一趟，随便派个人来就是了。
张忠国现在可是锐不可当，陆凝眸此时跑来必是为了帮助定王拉拢张忠国，免得张忠国被二王拉走，成为定王将来的绊脚石。
只可惜，陆凝眸这次来得太晚了。
每次都是自己晚陆凝眸一步，看着陆凝眸一次又一次把好处拿走，陆碧珠的心里恨得紧。
今天她好不容易可以翻身了，看着陆凝眸的眼里满是得意：“大姐怕是还不知道吧，这布庄乃是我大哥开的。大哥视我为亲兄弟，待我极好，刚刚还与我妹妹见过面，看着我妹妹时的那眼神。算了，不提这些，免得大姐听了不高兴。等一下，大姐看中什么，只要大姐说一声，我通通送你。大哥对我很好，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帮上大姐的忙的。对了，布庄还有不少好看的新花色，我直接让大哥给大姐你留几匹？要知道，这种待遇旁人都没有。”
看着陆碧珠旁若无人地炫耀自己跟张忠国的关系有多铁多好，听得陆凝眸身边的夕雾的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陆碧珠。
心中一直有疑问的陆凝眸听到陆碧珠这番自说自话，之前的疑虑此时倒是有些解开了。
陆碧珠是真的不知道她跟张忠国之间的关系，所以才这么热衷于撬张忠国这面墙。
我勒个去。
陆碧珠重生的时候，把之前的记忆全挤掉了？
“大姐，这边走吧，我让大哥把最新的花色拿出来，先让大姐你好好挑一挑。本来大哥说是要留给我家人的，今天遇上大姐，便让大姐先挑了，大姐可别跟我客气。”
陆碧珠也不去管自己跟张忠国的关系是不是真的好到这种程度，先在陆凝眸的面前胡吹一顿。
她只要一个目的，就是让陆凝眸知道她跟张忠国的关系到底有多好多亲密，张忠国是绝对不可能放弃她这个“弟弟”而投靠陆凝眸的。
哪怕张忠国最后帮的还是定王，也定是因为她的关系，与陆凝眸并无半分瓜葛。
一句话，她要让陆凝眸知难而求，然后来求她。
“大哥。”这个时候，张忠国正好出来了。
陆碧珠怕露馅，而且她真的觉得她跟张忠国的关系是非常好，非常铁的，不过就是几匹布，张忠国还能不买她的账。
若是张忠国事后真的计较起来，几匹布，她用自己的银子足矣应付。
怎么想怎么算，陆碧珠都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会有什么疏漏：“我不是说了，我来了之后会去找你，你干嘛还这么客气出来接我。”
陆碧珠挑衅地看了陆凝眸一眼，张忠国这个时候来得刚刚好。
陆碧珠抬步，走上前去，然后对张忠国眨眨眼睛，暗示张忠国可得配合自己，只要这次张忠国配合她配合的好，让陆凝眸好好被打击一下，刚才的事情，她可以不跟张忠国计较。
可是张忠国接下来的反应，再次让陆碧珠措手不及，傻眼连连。
张忠国就像是没有看到她一般，直直从她身边走过，连应都没有应一声，步子急切，嘴角上勾，欢喜之意极是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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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就要问陆小姐了。”
张忠国眼睛一瞪，怒火中烧地看着陆碧珠：“你给我老实交待，你刚才说的妹妹到底是谁。要是你再敢骗我，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张忠国骨子里依旧留着当初在张家村时形成的戾气，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惹的人，任人踩在自己的脑袋上。
“还能是谁，我说了，她是妹妹！”陆碧珠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绝不能改口，要不然就是彻底把张忠国给得罪了。
她的目的可是为了拉拢张忠国，拉拢不成也就算了，千万不能得罪了张忠国。
但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很多情况已经不是陆碧珠能控制，想不发生就可以不发生的。
“好，你说那个女人是你妹妹，我问你，她是你哪个妹妹。警告你，休想再骗我，我现在已经知道你是陆家二小姐，我想要调查你们陆府的事情并不困难。到时候再让我发现你骗我，呵呵。”张忠国狞笑不已。
真的是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现在就连一个后宅女子都敢欺负到他的头上来了。
想当初在张家村的时候，哪个女子敢在张忠国的面前如此嚣张，看不起张忠国，张忠国管对方是不是女的，到底有几岁了，一巴掌早就甩过去了。
更何况，男人的力气总是比女人大。
张忠国本就是村里姑娘们躲之不及的人，哪有人会像陆碧珠似的这般傻傻自己送上门去，不怕在任何意义上被张忠国生吞活剥了？
当然，张忠国现在不愁没女人，对陆碧珠没那方面的意思，可是惹恼了张忠国，张忠国对陆碧珠绝对不会手下留情，随时都有可能挥着拳头揍陆碧珠几下。
打女人的男人对于女人来说，是相当可怕的。
像是感觉到了张忠国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也听出了张忠国话里的认真度，陆碧珠吓得脸色发白：“我爹的确是要收秋岩为干女儿，秋岩算得上是我妹妹。”
“秋岩，不姓陆？”张忠国脸一绿：“秋岩是什么人？”
“今天时辰不早了，大哥，你还忙，我我就不打扰你，我们改日相约，再向你好好解释一下今天的误会。”慌张不已的陆碧珠身子一转，就想离开。
张忠国下巴一抬，两个孔武有力的伙伴直接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哪怕此时的陆碧珠小的只跟鸡仔似的，也钻不出去。
“话没说清楚，就想走？我已经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了，你想自己交待秋岩到底是谁，还是真要让我把今天的事情宣扬得尽人皆知，然后我才在别人的嘴里知道秋岩的身份？”
“大哥？”陆碧珠真的被吓到了，张忠国不是一头她能够驯服得了的忠犬，而是一条随时会扑上来，恶狠狠咬自己一口的恶犬。
陆碧珠乞求地看着张忠国：“有什么事情，我可不可以单独跟大哥解释，我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说我们兄弟俩的事情。”
陆碧珠盼着可以暂时先蒙混过关，以后实在不行，她大不了就躲着张忠国走。
等这风声过去了，她总能寻到机会再跟张忠国好好解释今天的一切的。
可是陆凝眸在的话，哪怕她是对的，她就算是长了一百张嘴都不可能说得赢陆凝眸的，更何况陆碧珠知道，今天她是没理的那一个。
所以这个时候陆碧珠只能打退堂鼓。
陆碧珠不断告诉自己，她现在只是暂时避陆凝眸之锋芒，为了以后能够更好地对付陆凝眸，这也是做战的一种手段。
可是陆碧珠能想通这一点，并不代表别人也能想得通一点，甚至是愿意放过她。
“不行，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休想我能就这么放过你。说，秋岩到底是谁？”
陆碧珠闪避的态度越是明显，张忠国就越是不能放过陆碧珠，由着陆碧珠这么乱来，陆碧珠的态度无不让张忠国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秋岩的身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否则的话，陆碧珠大可直接告诉他秋岩是什么人，何必这么闪闪躲躲，非要走不可。
“大哥，你莫要听别人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我向来待你如何，是不是真心，别人不知道，大哥你也感受不到吗？”陆碧珠气得暗暗跳脚，早知如此，她今天就不一个人来了。
闹得现在，她被张忠国一拦，硬是逃不出去。
都对陆凝眸这个贱人，非要害她。
若不是陆凝眸，她早把张忠国给搞定了，就算秋岩曾是她身边的婢女又如何，不说了，她爹会收秋岩做干女儿的。
“你不说，你不说便走不了，而且你不说，别以为我就没办法知道了。”张忠国冷笑：“你这是做贼心虚了吧？”
“你不说，夕雾姑娘还劳烦你告诉我一声，秋岩到底是什么人。”
“你敢说！”陆碧珠瞪着夕雾就训了一句。
夕雾乐了：“陆二小姐，奴婢是王妃的奴婢，又不是你的，用不着跟秋岩似地非得听你的话。不过秋岩跟了你这样的主子，也是她的福气，转眼她也成了陆家的小姐，可以当主子了。不过这样的福气，奴婢倒是不想。”
“所以说，秋岩根本就不是什么陆家小姐，而是一个奴才？”张忠国冷笑不止，这个“好友”他真的是交上了：“好，很好，陆碧珠你真是好样的。”
张忠国阴沉沉地看着陆碧珠，他本以为陆碧珠多少与京都城中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却原来陆碧珠只比那些人更加过分，更加无耻和卑鄙。
张忠国能猜得出来，陆碧珠会把她身边的丫鬟配给自己，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目的，这个目的绝对不可能是为了他这个大哥好。
陆碧珠有心解释，可是看到张忠国冰冷冷的眼睛，嘴巴就跟被冻上似的，怎么也张不开嘴，说不出话来了。
“大哥，今天时机不对，以后有机会，我定会向你解释清楚。”窘迫地都想在地上挖个地洞钻进去的陆碧珠红着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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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总算顺利离开了布庄，可是她的心情却半点也没有因此而变好，反而越发糟糕了。
被张忠国留着，陆碧珠怕说不清楚，可是张忠国放自己离开的举动，更是让陆碧珠心中忐忑难安。
出了布庄之后，陆碧珠复杂地回头看了一眼，最后跺跺脚只能回陆府。
直到陆碧珠彻底走远了，张忠国的脸色才缓了缓：“定王妃亏得今天你来告诉我真相，否则我还跟个傻子似的被人耍着呢。陆府的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他们不是欺人太甚，他们这是在白日做梦。”陆凝眸笑着摇头。
陆碧珠之所以会这么做，未必是为了折辱张忠国：“现在京都城之中，想把家中女子嫁给你的人不胜繁多。如果能拉拢你是可以用一个庶女能够解决的事情，陆府绝对不会舍不得这个庶女的。”
在陆凝眸的印象之中，尤雪丹对府里的几个庶女不好不坏，还给这些庶女请了先生，让她们明事理。
尤雪丹之所以肯这么培养庶女，并没有太过打压庶女，无非是打着有朝一日可以利用这些庶女为陆府谋福的念头。
尤雪丹认为，陆府最后的继承人必是陆广博。
为此，她这些庶女可都不是白养的，养一个赚一个，等这些庶女该出嫁时，所得的好处，全都是陆广博的。
在这一点上，尤雪丹比一般的女子聪明多了。
所以，只要能拉拢张忠国，说是一个庶女了，陆府便是同时将两个庶女一起给张忠国做妾，陆府照样能编个理由出来，把庶女送到博功侯府去。
“那是？”张忠国想不明白了，如果陆府不是想来羞辱他，干嘛要做这种蠢事。
“这事儿只怕跟陆府无关，乃是陆碧珠自做主张。”陆凝眸眸光一敛，风情毕现：“陆碧珠向你介绍的那个女子乃是她的贴身丫鬟，两人自小一起长大。你说秋岩当真以陆青云干女儿的身份嫁给你，你与陆青云的关系好，还是会在秋岩的影响下，更偏向于陆碧珠？”
陆碧珠的打算，的确是挺美的。
“……”张忠国呵呵冷笑：“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陆碧珠不是想把他变成陆家的人，而是想把他变成她陆碧珠一个人的人，就连陆大人都被陆碧珠给算计了。
表面上，陆大人收秋岩为干女儿，他要真依陆碧珠的计划娶了秋岩，陆大人看似多了一个干女婿，实则他乃是陆碧珠的人。
“她这么想方设法地拉拢我，为的是什么，为了钱？”张忠国想不明白了，钱对陆碧珠这么重要：“她一个闺中女子，这么看重钱太奇怪了。这些高门大户的人，不是最讨厌别人什么满身铜臭的吗？”
“那是因为陆碧珠知道，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金钱却是万万不能的。行了，不再提她的事情，说一下布庄的事吧。”陆凝眸不再把注意力放在陆碧珠的身上。
她明明早就知道这事儿，却一直没有横加阻拦就是因为她早就料准了陆碧珠的计划最后一定会失败，她根本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是张忠国与陆碧珠之间闹的误会，却是陆凝眸没有想到的。
只能说，张忠国最近真的是风光无限，才会误以为陆碧珠喜欢他，想要嫁给他。
“是，王妃。”陆碧珠不过是一个过路人，张忠国很快就收回心思，不再想陆碧珠的那些情况而是跟陆凝眸讨论起正事来。
相比陆凝眸所有的事情都进行得慢条斯理，顺顺当当，陆碧珠只觉得自己倒霉到家了。
她怎么不知道，张忠国早就是陆凝眸的人。
原来上辈子张忠国之所以一辈子没有出头，是因为上辈子的时候陆凝眸早就死了，没机会把他带回京都城？
张忠国一事的失败让陆碧珠大为恼火，可是还有一件事情让陆碧珠极为在意，那就是对陆凝眸的怀疑。
她曾有过一瞬间的念头，在猜陆凝眸是不是跟自己一样，死过一次又回来了。
随后，陆碧珠一想到陆凝眸死得多早啊，后面发生许多的事情，陆凝眸早就是一堆白骨了。
哪怕陆凝眸有与自己一样的经历，陆凝眸也不可能会知道这些事情，甚至知道得比她还多，张忠国一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上辈子，嘉康帝驾崩，定王平定鲁王与齐王之后，荣登大宝，直到天朝国又恢复安宁，那支所谓的皇家暗卫队也不曾出现过，更不曾对天朝国有任何的帮助。
为此，陆凝眸到底是怎么知道张忠国的事情，并且把张忠国找回来，甚至还成了张忠国的再造恩人？
陆碧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早该想到的。
回来的那一天，除了对死前上辈子的事情印象深刻之外，她醒过来之前关于这辈子的记忆，她所剩下无几。
那个时候，为了不让秋岩发现自己的问题，陆碧珠只是挑了几个重要的事情问了一遍。
上辈子，张忠国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这辈子陆碧珠怎么可能会想到，然后特意去问秋岩。
陆碧珠叹气，是她大意了，她应该提前把张忠国的情况再仔细了解一番才是。
不过，她失忆了，秋岩也失忆了吗？
她不相信秋岩不知道张忠国是怎么回到京都城的。
不提这份再造之恩，张忠国能有今天，定王府的功劳最大，冲着定王的面子，张忠国早就是定王府的人了，又怎么可能被他所收买，成为她的人。
“小姐，你回来了，小侯爷怎么说？”
秋岩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哪怕今天一面的开头很美好，过程很惊悚，结果很忐忑，但秋岩还是对自己可以当侯爷夫人抱着满满的期待与信心，想着自家小姐做的能比说的更好听，更可靠，当真可以把此事敲定解决。
更何况，她很快就会是陆府的小姐，老爷的干女儿，只要小侯爷肯护着她的，她的出身就不会再成为她的诟病。
“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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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大少爷与二小姐之间的事情，奴婢只是一个奴才，唯有听主子吩咐。大少爷若真有这样的想法，便去跟二小姐提吧，奴婢不拦着。”冷静下来的秋岩也不慌，让陆广博说什么就做什么。
她才不相信陆广博这位大少爷当真有那个胆子去小姐的面前讨要自己。
大少爷才犯过错，而且看的还是那些污秽的书籍。
这个错还没过去呢，大少爷竟看上亲姐姐身边的丫鬟，这事儿说出去可不好听。
大少爷不嫌丢人，二小姐还未必愿意肯，更何况她以后的去处，二小姐已经安排好了。
这一点，秋岩有恃无恐。
“你！”陆广博以为自己抬出陆碧珠来，秋岩一定会害怕地从了自己，他哪里想到这个小丫鬟嘴倒是硬，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就走人了，半点也不留恋。
这跟之前的温柔可人完全不同，陆广博被秋岩这反复无常的态度给弄懵了。
最重要的是，就像秋岩想的那样，陆广博顶多也只是拿话吓吓秋岩，真让陆广博向陆碧珠要秋岩，陆广博哪里敢，他也怕陆碧珠这个亲姐姐。
“真是晦气，不过就是个奴才也敢在主子的面前摆谱，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看着秋岩毫无眷恋离开的背景，陆广博的脸都黑了。
难不成是他最近受罚太多，所以连秋岩这样的奴才都看不上他这位大少爷了？
他迟早要让府里的人知道，陆府的继承人只会有他一个。
“奴才的大少爷，您快点吧，夫人该来找你了，奴才已经帮你拖了好几波，拖不下去了。”陆广博身边的小厮一脸焦急地奔了过来，把陆广博找回去。
最近尤雪丹盯陆广博盯得紧，直让陆广博喘不过气来。
加上这几天秋岩都不来看陆广博了，心里痒得厉害的陆广博便决定山不就我我就山，特意打听好秋岩在府里，陆广博借尿遁骗过尤雪丹才出来这么一小会儿的。
时间实在是有限，小厮顶不住了，只能来找陆广博赶紧走回。
“知道了，走吧。”现在一提到尤雪丹这个娘，陆广博一点好感都没有。
他都已经这么大了，又不是还要人喂饭小娃，用得着看得这紧，管得这么严吗？
就算他看了那种书又如何，他就不信他这个年纪他爹就从来没看过，大家都是男人，爹有那么多小妾他都不曾说什么，他不过是看了几本书，爹不该理解他吗，少见多怪。
“还不走，若是被我娘发现，我倒是没什么，你们这些奴才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打了小厮一下，陆广博这才抬步离开，心中很是不甘。
直到所有人都走干净了，躲在小假山后面的莎儿才捂着自己心口的位置，一脸的惊色未定。
莎儿从另一条小路走过来，刚走到假山的位置，就看到陆广博跳出来把秋岩给拦住了。
本来，这事儿也没什么奇怪的，陆广博极有可能是有事情找陆碧珠，所以来问秋岩一句。
可是当时看到这个情况的时候，莎儿什么都没有想，第一时间就是躲到了假山的后面，然后就被她听到了陆广博与秋岩的那一番对话。
莎儿吐了一口气：“没想到大少爷跟秋岩……不行，我得马上把这事儿告诉夫人才行。”
“什么，此事当真？”方言情也大吃一惊。
“千真万确，奴婢两只眼睛看到，两只耳朵都听到的。大少爷看上秋岩了，之前秋岩似乎也是肯的，可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秋岩不肯了。就连大少爷威胁秋岩说要向二小姐讨要秋岩，秋岩也一点都不害怕。”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方言情笑了，笑得格外高兴。
嫁到陆府这么久，方言情也打听到不少陆广博的事情上。
对于陆广博小小年纪就考上秀才，对此方言情颇为忌惮，也很是担心陆广博之前犯错当真只是一时糊涂，很快就能改过来了。
要是陆广博出息了，陆府可就真的是陆广博的，与自己的孩子没有关系。
可是这一刻，方言情知道自己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光的，陆广博以前是聪明，可惜就是个伤仲永。
当真是应了那句话，小时了了大时未必佳。
但谁又能想得到，陆广博不佳便也罢了，怎会为女色昏头到这种地步。
想到自打自己怀孕之后，陆青云就从未在自己的院子内宿下一晚，夜夜睡在不同的小妾那边，方言情便讽刺一笑。
陆广博跟陆勤进都是老爷的儿子，或许陆广博只遗传到了老爷的花心以及对女色的喜好才会如此吧。
不过，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儿子，也变得跟陆广博一样。
“夫人，你想做什么？”霓儿看到方言情饱含深意的笑容，忧心地问了一句。
“不是说陆碧珠想把秋岩介绍给博功小侯爷吗？秋岩自小是在陆府长大的，都说肥水流外人田，当真是要挑选女人也该是大少爷挑完了才能轮上外人挑。难得大少爷有这份心思，全当是我送给大少爷的一份成年礼。”
说完，方言情慈爱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等到陆广博毁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便有了出头之日。
“夫人，奴婢们要做什么？”莎儿的心思没有霓儿那么多，既然认了夫人为主，自然是事事要以夫人为主，但凡是对夫人有好处的事情，她们都要做。
夫人好了，她们这些当奴才的也才能跟着好。
这一点，方言情也发现了。
论起聪明机智来，莎儿不及霓儿，可是论起单纯忠心来，霓儿又不及莎儿的一根筋。
好在两个丫鬟都是自己的，这样的性子让两人正好互补，方言情用着也顺手。
“小心一点，还是像上次一样，替我去办置一些草药来。”
“夫人，你有孕在身，怀着小主子呢，总碰这些草药会不会不好。要不你说，奴婢们来做？”莎儿关心地问了一句。
“不必，这量你们把握不好，还不如我自己做来得更快一些。行了，就这么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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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种事情，方言情更相信自己能做得好，交给别人，方言情心里头不踏实。
有了方言情的交道之手，莎儿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将方言情所需要的材料都给找齐，带回陆府。
“王妃，这是刚泡好的新茶。”陆家将要发生的事情，陆凝眸半点也不知道。
陆凝眸才要端起茶来喝一口，却发现今天给自己端茶的人，并不是夕雾和云兰三个丫鬟之一：“你是谁，夕雾她们三个呢？”
“回王妃的话，夕雾姐姐三人有事，所以让奴婢来送茶。”小丫鬟规矩地说了一句。
“三个都有事？”真是稀罕，陆凝眸也没有多想：“你下去吧，我这边不用人伺候。”
“是，王妃。”小丫鬟向陆凝眸行了一个礼之后，便离开了。
丫鬟离开之后，陆凝眸自己端起茶壶来想倒茶喝，谁知道，却发现在茶壶的下面竟然压着一张纸。
“？”陆凝眸的眼里打了两个问号，然后把纸条拿出来打开一看，脸色凝重了不少。
纸上并没有写太复杂的内容，只说，若是她想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那么三天后她寻一个由头离开定王府，不得带任何人于城东的七里亭相见。
真正身世？
难道她不是陆凝眸或者说她不是陆青云和方言卿的女儿？
才这么想着，陆凝眸就直接摇头了，她这么想是对方言卿的一种侮辱，她不相信方言卿会背叛陆青云，和别的男人生下她。
若是方言卿当真有这个能耐和胆子，她又怎么可能被尤雪丹所害。
退一万步，方言卿当真做下此事，方言卿被尤雪丹害死之后，她这具身体的生父怎么从来不曾出现过，为她娘报仇。
什么真正身世，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想也不想，陆凝眸直接把这张纸条给撕了。
“王妃。”这个时候，夕雾正好回来了。
“你们都去哪儿了，怎么没一个在我身边？”看到夕雾，陆凝眸的眉毛皱了皱。
要不是夕雾三人都不在自己的身边，也不会有人往她的茶具之中塞这种东西。
“库房不知怎么的，有一个小小的泥洞，有奴才发现了担心是老鼠挖的，会祸害了王妃的嫁妆，便寻奴婢去处理一下。不过好在那个洞并不深，而且并没有打到库房里面，老鼠肯定跑不进去，王妃不用担心。”夕雾笑笑道，王妃的嫁妆还是很安全的。
“老鼠洞？那云兰和景离呢？”陆凝眸嫁妆的钥匙，当然是在自己手上，但是三个丫鬟之中唯有夕雾有资格碰这把钥匙。
如果是库房出了问题，那么夕雾必然要亲自跑一趟去看看。
“云兰和景离说是几个小少爷不知道为什么在闹矛盾，吵上了，所以云兰跟景离都去看着小主子了。”
“宸儿和彦儿吵架了？”这怎么可能？
几个孩子之中，小老板的年纪最大，但平时秦茂不在，小老板很有当大哥的自觉，明明是小霸王的性子，但对三个弟弟都很好。
小胖子祁明晨脾气最是好，虽然爱玩，可是整天笑呵呵的，只要跟小伙伴们在一起玩闹，小胖子从来不发货，就算是吃一点小亏，小胖子也无所谓，照样乐呵呵的。
宸儿跟彦儿乃是双胞胎，模样不一样，可感情一直不错，很少会吵啊闹的。
所以在听到几个儿子吵架了，陆凝眸怎么可能会相信。
“奴婢也不清楚，等一下云兰和景离回来了问问。小主子们一直很乖巧听话，想来不是什么大问题。”夕雾笑笑，一点都不在意地说道。
“我去看看。”
真这么巧，同时发生这些事情，让三个丫鬟离开自己的身边，能使得一个眼生的丫鬟来给她送这种加了料的茶？
“王妃。”看到陆凝眸来了，云兰与景离松了一口气。
“宸儿跟彦儿为何吵架？”看着双胞胎儿子的眼睛红红的，委屈地看着自己，都想找自己要抱抱，陆凝眸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分别亲了一口。
很明显，双胞胎是真的在吵架，就算同时被最喜欢的亲娘抱着，两人都不看对方一眼，甚至还幼稚地故意扭着身子，用背对着对方。
“到底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谁把两位少爷的东西给弄错了，丫鬟们认不出东西是哪位主子的，可是两位小少爷认得出来，这才打上的。”云兰哭笑不得。
“……”陆凝眸抿了抿嘴角，双胞胎的感情是不错，可是类似于地盘意识就比较强。
慕思宸跟慕思彦是双胞胎，但长得并不像，陆凝眸给两个孩子做衣服还是做其他什么的，都会根据两个孩子的情况，做不同的。
偶尔有东西是双胞胎同时喜欢的，可古怪的是，双胞胎从来没有弄错过自己的东西。
陆凝眸也不知道自己这两个儿子为什么有这个能耐，但事实的确如此。
两人的东西弄杂了，难怪宸儿跟彦儿会生气。
陆凝眸摸摸两个儿子的脸：“来，都看着娘。”
双胞胎不听别人的话，可是陆凝眸的话，两人还是非常听的。
慕思宸和慕思彦嘟着小嘴巴，别别扭扭地转过肥嘟嘟的小身子，不高兴地看着陆凝眸，无声地叙说着自己的委屈和兄弟的使坏。
兄弟俩的长相并不一样，但表情却是神同步。
“宸儿，你是哥哥，所以娘先问你。彦儿的东西在你那儿，是不是你拿的？”
慕思宸听了，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没……”他怎么会拿弟弟的东西，他自己有。
“那彦儿，哥哥的东西在你那儿，是不是你拿的？”
“不不，不！”慕思彦“不了”一嘴巴的口水，样子很是激动，他怎么可能拿哥哥的东西，他喜欢自己的。
“这不就对了，宸儿并没有拿彦儿的东西，彦儿也没有拿宸儿的东西。许是府里的人不小心把你们俩的东西弄错了，都是自家兄弟，只要把东西换回来还有什么问题。娘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你们要相亲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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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孩子们都睡着了，陆凝眸躺在床上，侧着身子，摸了摸慕思彦滑嫩嫩的小脸蛋儿，又想起了那张纸条的事情。
她的身世，她到底会有怎样的身世？
会不会是二王为了挑拨她跟王爷之间的关系而使出来的新计谋？
等王爷回来了之后，还是找王爷商量一下吧。
“王爷，你回来了？”
“听下人说，你身子不适，可也是感染了风寒？”现在正是秋季，白天跟晚上的温差有些大，染上风寒的人自然是不少。
“没有，王爷看下这张纸上的内容便明白了。”陆凝眸把纸条交给了慕风堂。
慕风堂看后，眸色变了变，这会不会是良王旧部送来的信？
想着陆凝眸的真实身份，自己那个荒淫无道的父皇极有可能是杀害陆凝眸亲外祖父的凶手，慕风堂的心中忍不住涌现出一股害怕来。
他不敢想象，万一陆凝眸知道这个真相，他们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于是，顺从自己的私心，慕风堂用力地将陆凝眸抱在怀里：“不用看这个，必是假的无疑。”
“假的？”王爷这么肯定？
“王爷，轻点，你把我抱疼了。”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两条胳膊，硬得跟铁似的，紧紧地箍住了自己，陆凝眸忍不住出声提醒了慕风堂一句。
“轻点吗，本王怕把你抱得不够紧。”慕风堂到底是松了松自己的力道，免得陆凝眸难受。
“怎么了？”听出慕风堂语气之中有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陆凝眸想抬起头来看慕风堂。
谁知道慕风堂伸手一按，把陆凝眸的脸按在自己的怀里，不愿意与陆凝眸对视。
他担心敏感如陆凝眸，定会从他眼中看到担忧和害怕。
他希望在陆凝眸知道良王的事情之前，将良王旧部通通解决。
唯有如此，他跟陆凝眸的这个家才能保持得住，永远像现在这样圆满幸福。
“王爷，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哪怕陆凝眸没有看到慕风堂的眼睛，就冲两人做了两样的枕边人，慕风堂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不安感，陆凝眸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没什么，近来遇到的事情有些麻烦，所以心情难免有些浮躁罢了。”慕风堂松开陆凝眸，笑着说了一句。
“什么事情这么麻烦，可是二王？”
“不是他们，又会是谁。”
“对了，江玲珑最近在宫里，可还安分？”想到江玲珑，陆凝眸就觉得精心：“小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江玲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干嘛要把江玲珑放在宫中。说句不好听的，一开始我还怀疑过到底有没有江玲珑这个人，江侍郎会不会是被二王的人给收买了。现在就算是确定了江玲珑真有其人，身份无假，我对她也是放心不起来。”
“不过是一个女人，皇上喜欢留在宫中，也并无大碍。”慕风堂浑不在意地说了一句：“皇上已经长大了，他想挑女人随他去。你之前还不是嫌替皇上选妃，又辛苦又复杂吗？如今皇上会自己选女人了，以后此事你就再也不用管了。”慕风堂捏了一下陆凝眸的鼻子，半点也不觉得江玲珑的事情有半点问题。
慕风堂看嘉康帝就跟看儿子差不多，儿子长大了会喜欢女人了，更何况嘉康帝的年纪早就到了，面对这个发展，慕风堂当真是喜闻乐见。
“哼哼。”陆凝眸学着慕思羽刚才的样子，不高兴地哼哼几声：“你们可千万别小看女人，女人可不是好惹的。”
更何况，难道王爷没见过江玲珑的模样吗，她心里别扭不舒服，王爷便一点想法都没有，是不是太迟钝了？
陆凝眸没有自恋到以为小皇帝喜欢上自己，所以才会把江玲珑留在身边。
但看着一个与自己有那么丁点相似的人，留在亲近的人身边，陆凝眸就浑身不自在。
陆凝眸只能安慰自己，慕风堂是太过信任她和嘉康帝了，所以才会对江玲珑的长相，没有半点异样感。
陆凝眸想到，江玲珑的情况，会不会是自己太过大惊小怪了？
要不然的话，为什么别人的反应都是这样的，还是说，这只是男人跟女人之间的区别。
“别多想，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什么都好了。”慕风堂将陆凝眸抱上床，似乎是为了让陆凝眸没有心思再乱想，慕风堂干脆拉着陆凝眸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保健，生生把陆凝眸做晕过去。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那也有两年了。
哪怕还没到七年之痒的时间，可是以慕风堂几乎一个月只有陆凝眸来小日子的那几天休停，其他大部分一天至少一次的频率来说，再多的新鲜感也该没了。
直到陆凝眸晕过去的那一刻，她才恍恍惚惚地想到，慕风堂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吃了什么大补的东西，今天晚上才会做得这么狠。
要是让她知道这事儿是刚开荤的小皇帝做的，看她能不能饶得小皇帝！
平时的慕风堂就够折腾了，进过补的慕风堂岂是她一个小女子可以承受得的，真是要了卿卿性命。
第二天，陆凝眸几乎是揉着自己的腰，两腿颤颤地起床的。
而陆凝眸早就把春芜的事情给打听清楚，知道那张纸条必是春芜送到了陆凝眸的面前，然后就离府了。
这么说来，前些日子经常在王府门口晃悠的人，果然是良王旧部吗？
想要除去这个隐患，他必须将所有的良王旧部都抓出来才行，不管是为了皇上，为了眸儿为了自己这个好不容易才有的家。
“卢大人，你说小姐明天会不会来？”良王旧部对此事充满了担心。
毕竟突然有一个陌生人告诉你，你的身世有问题，谁能立马相信？
“会的，小姐一定会来的，小姐是王爷唯一的骨血，这天下本该是小姐的天下。小姐必须知道她身负着怎样的血海深仇，她必须要为王爷报仇才是。”卢怀德坚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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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当年死得那么惨，是顺齐帝害死王爷的，而且还给王爷按了那么一个污名，毁了王爷的一世英明。
王爷冤枉！
“可顺齐帝早就死了，小姐要向谁报仇？小姐明天真能来？”属下表示怀疑。
“顺齐帝是死了，可是顺齐帝的儿子、孙子都还活着。小姐要替王爷夺回所有属于王爷的一切。虽说两位小主子身上也流着一些顺齐帝的心，叫我心中不舒服，可是我会认他们为主，奉他们为君。这才是回归正道。”
在这一件事情上，卢怀德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那只能希望明天小姐能出现了。”属下叹气，小姐不过是一个女子，而且还是一个嫁了人的女子。
小姐当真能下这个决心跟狠心，背叛定王不说，有朝一日大事得成，难道还要让小姐亲自杀了自己的夫婿不成？
这有违人之常情。
属下的担忧，卢怀德不是看不出来，如果小姐真能来在，肩负起帮王爷夺回一起的责任，那么小姐将来荣华无限。
要是小姐实在是不愿意，他也有别的办法，只是他并不想走到那一步。
依照约定的时候，慕风堂早早就派人把城东七里亭给监视了起来，为了引良王旧部出来，慕风堂甚至还找了一个身形与陆凝眸有几分相似的人，待在七里亭之中，等着良王旧部的出现。
可奇怪的是，约定的时间早就到了，良王旧部却是连影子都不曾见到。
“王爷？”
雷秦看向慕风堂：“都这么晚了，属下担心良王旧部不可能再出现了。”
“不可能，他们既然约了眸儿来此，就可能虚晃一招，除非……”想到一个可能，慕风堂暗叫一声糟糕，都说关心则乱，这句话一点都不假：“他们这是声东击西！”
慕风堂立马站了起来：“你带着人继续留在此处，本王回王府去看看。”
“是，王爷。”雷秦不敢再耽搁慕风堂的时间，自己留在七里亭等着，然后把马交给了慕风堂。
等慕风堂赶回定王府的时候，就见到陆凝眸一脸发愣地一人独坐，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眸儿，怎么只要你一个人，夕雾她们三个丫鬟呢，宸儿和彦儿没吵着要找你？”
这个时候，平时对儿子管教甚严的慕风堂反倒是希望儿子们能够多粘着陆凝眸一些，让陆凝眸没有独处的时间。
“王爷，你不觉得你刚才说了那么多的话，有点显心虚吗？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什么了？”揉着自己直到现在还酸得厉害的腰，陆凝眸睨看了慕风堂一眼，语气不善。
她就说，那天她给王爷看了纸条后，王爷的反应有些奇怪，但王爷不让她问，还打马虎眼混了过去，合着是真的有事瞒着她啊。
“你？”看到陆凝眸这个反应，慕风堂知道，良王旧部的人肯定已经得手了。
良王旧部的人早就猜到眸儿定会把那张纸的存在告诉他，他会派人去盯着，所以使得调虎离山计。
良王旧部可以一次抓住春芜的弱点，自然也可以揪出第二个人的弱点来。
把眸儿哄出定王府很是困难，但是想要让人往眸儿这送点什么东西，却是不怎么难。
“行了，你自己看看吧。”陆凝眸没好气地白了慕风堂一眼，然后就把今天自己刚刚收到的纸条交给慕风堂看。
陆凝眸早就料到，慕风堂不可能完全无视春芜送来的那张纸条，必会派人去七里亭守着，看看到底是谁要捣鬼。
陆凝眸本想待在府里静静等消息的，送信之人的做法，陆凝眸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到，直到看到第二封信上的内容时，陆凝眸才彻底傻眼了。
信上的字不多，依旧如上次一般简单明了，只写了一句话：“慕风堂是你杀家仇人的儿子。”
看到这句话，陆凝眸只觉得被雷劈了一般，好大的一盘狗血，泼面而来。
慕风堂竟然是她杀家仇人的儿子，她的身世还真有问题啊？
可是慕风堂怎么就成了她的杀家仇人的儿子了，这个说法的意思是杀害她亲人的人不是慕风堂，而是慕风堂的长辈，也就是顺齐帝？
顺齐帝那会儿，陆青云顶多是一个乡野小子，莫说是入京了，字都未认识几个，顺齐帝怎么会杀了陆家的人？
如果说是顺齐帝治国不利，害死了不少的老百姓，那全天下的老百姓多了去了，这么数来算去的，慕风堂得是多少人的杀家仇人的儿子啊。
一时之间，陆凝眸直接叫这句话给弄糊涂了，所以直到慕风堂回来了，陆凝眸还在发呆。
看着纸上的内容，慕风堂手一紧，差点没将纸给捏碎了：“眸儿，此事你怎么想？”
“不怎么想。”陆凝眸翻了一个白眼：“不过是旁人的片面之词，我为何要深信不疑，而疏远你这个枕边人？”
退一万步来说，真有那么一回事情，这事儿的责任也落不到她的身上，她不是原主，不是那个真正与慕风堂有仇的陆凝眸。
“王爷，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真正的身世是什么，难道我真不是陆家的孩子？”
“不，你的确是娘和陆青云的女儿。”慕风堂摇头，这一点毫无疑问。
“那你是我杀家仇人的儿子，怎么解释？”总不可能是骗的吧，就算这是旁人的片面之词，她不至于相信。
可就慕风堂紧张的样子，陆凝眸不信外人，却信慕风堂最真实的反应：“别以为上次我告诉你，一孕傻三年，你就当真以为可以一直瞒得住我。”陆凝眸很是不乐意地说道。
“你真想知道？”慕风堂叹气，他早就料到此事瞒不了眸儿多久的。
不过，慕风堂早先的不安感在得到陆凝眸刚才那个答案的时候，此时倒是放松了不少，也愿意把事情的真相告诉陆凝眸。
“你不是一直怀疑方家，觉得方家在方言情的面前不遗余力地抹黑娘，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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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祁卓深一直也是遗憾两人无子，一人独处时经常长吁短叹，就算两人在一起时，祁卓深对她的热情也不复从前，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就似左手挨着右手一般，平淡而熟悉无感，这是不是语芹生出妄念的一个原由？
“娘，病病，好了？要喝喝，药药。”小胖子大着舌头，萌萌哒地看着祁霍香。
他知道自己的娘亲病了，昨天他没有跟着祁霍香睡，而是由丫鬟守着睡在祁霍香的外间。
小胖子可以接受不跟娘睡同一张床，但一定要待在同一间房才行。
“晨儿放心，娘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再有两日，晨儿便可以跟娘睡了。”一看到儿子的小脸，祁霍香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将军夫人，秦嬷嬷，博功小侯爷来了，想找王妃，现在怎么办？”云兰一脸为难地走了过来，王妃现在起没起，要不要去叫王妃啊。
云兰知道，张忠国来找陆凝眸都是为了正事，王妃休息好很重要，但王妃与小侯爷之间的事情也很重要啊。
“他有说为了什么事情吗？”陆凝眸克制住打哈欠的冲动，免得丢人丢大，听到张忠国来了，正好可以打起精神来：“让他进来吧。”
“王妃，你起了？”
“是，王妃。”
夕雾倒了杯茶给陆凝眸醒醒神，云兰则是去替陆凝眸传话，让张忠国入后院。
王府里的人近来对张忠国极是熟悉，所以人人见到张忠国倒也显得友好。
“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你不该很忙吗？”秋稻收下来，后续工作还有不少，尤其是棉花的处理，之后的推广，工作量更是大。
在具体见到了棉花的作用和市场之后，百姓必会对种植棉花感兴趣。
最重要的是，棉御寒力极强，这对边疆的军队也大有益处。
“王妃，有一事必须向你说明，唯有知道了你的态度之后，我才好决定接下来要怎么做。”张忠国的脸上酝酿着一层薄怒。
他只当以前的自己够无赖了，谁知道，这世上多的是比他更无赖的人。
“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秋岩怀孕了。”
“卟……”陆凝眸才喝进嘴里的茶水一个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然后就呛到了。
“王妃！”夕雾几个丫鬟齐齐变了脸色，替陆凝眸拍后背，把这口气给缓过来。
她们也没有想到，张忠国竟然会在自家王妃喝茶的时候，丢下这么一个比炸弹还厉害的消息来，把自家王妃给惊到了。
张忠国也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他的话还没说完呢，要不等王妃吃完饭，消化消化他再说，免得王妃听了消化不良。
“我没事了。”陆凝眸自己也被惊到了，一瞬间喝水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可真不好受：“你继续。”
“当真继续？”
“继续。”
为毛才一个多月的时间，秋岩就怀孕？
“孩子谁的？”张忠国明显不喜欢秋岩，所以绝对不可能让秋岩怀孕的。
可是，秋岩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张忠国的，与张忠国无关，为何张忠国一脸怒意跑到她的面前来，还要问问她的态度？
“不知道是谁的！”说到这事儿，张忠国就来气。
今天他像以往一样，先去布庄看看情况，谁知道，才出门就被一个女子给拦了下来。
哪怕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一面之缘，但那样的场合实在是太尴尬，使得张忠国想不记得秋岩也不行，所以马上认出了秋岩的身份。。
只是秋岩接下来说的话，让张忠国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小侯爷，救命啊。”秋岩一脸惨白，跪在张忠国的面前：“奴婢恳求小侯爷的收留，奴婢愿意给小侯爷当牛做马，只求小侯爷给奴婢一条生路，奴婢不想死。”
突然被秋岩来了这么一下，张忠国都傻眼了：“几个意思，什么叫我给你一条生路，我又不曾想害你，也没想让你死啊。”
他只见过这个丫鬟一次而已，谈何要她的性命。
“小侯爷，奴婢可能怀孕了。”
当时听到秋岩这句话，张忠国的反应跟陆凝眸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陆凝眸是被茶水给呛到，张忠国则是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你有没有怀孕，看了大夫就知道，而且你肚子里的孩子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何故要来找我？”
不过就是见过一次面，这丫鬟怀孕了不去找那个经手人，却来找他，什么意思？
这当真是张忠国所遇到的最荒唐的事情了，没有之一。
只是，秋岩接下来的话，不断刷新张忠国对下限的认识，这才真正懂得以前那些被他耍过无赖的人当时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奴婢知道这孩子不是小侯爷的，可是希望小侯爷可以救我们母子二人一命，认下他。奴婢自知身份低微，只想寻条活路，小侯爷只当养只猫猫狗狗在身边，给我们母子二人一口饭吃便可以了，还望小侯爷成全。”
秋岩的这番话，让张忠国直接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
不是他的孩子，却要他认下，而且还要把已经不干净的秋岩接回府，什么鬼？
“你刚才的话，我只当自己没听过。这是十两银子，够你处理掉你肚子里的孩子了，以后有事别再来找本侯，找你的主子去。”
张忠国丢了个十两的银元宝在秋岩的面前就想走，谁知道，秋岩一扑抱住了张忠国的脚：“小侯爷，奴婢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小侯爷，可是小侯爷，奴婢肚子里的孩子，的的确确是你的啊。若是你不认我们母子二人，我们必没有活路。小侯爷，你就向我家主子要了奴婢吧。奴婢不奢求名份，只想生下这个孩子，他到底是小侯爷的骨血，小侯爷，你怎么忍心！”
秋岩这话一冒出来，当时张忠国一脚直接踹死秋岩的心都有了。
明明前一刻还明确地告诉他，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怎么才眨眼的功夫就把孩子赖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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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张忠国的话，陆凝眸也是一脸的懵逼，当真是服了这个秋岩，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是个男人也忍不了啊。
如果孩子真是张忠国的，以张忠国的身份，倒也不算什么。
可孩子不是张忠国的，秋岩到底哪儿来的自信，一定可以让张忠国认下她跟肚子里的孩子，不过秋岩怎么怀孕了？
陆凝眸绝对相信这孩子不是张忠国，是张忠国的张忠国没有否认的必要。
既然如此，那么秋岩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为什么秋岩怀孕了，还要赖在张忠国的身上，孩子他爹呢？
“然后呢，别告诉我你把她接进府里去了？”毕竟那样的场面既尴尬又难堪，一般人肯定是想要快点将局面控制住，免得继续丢脸。
不过真这样的话，秋岩的计划也算是成功了一半了。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让这种女人进我家门。”张忠国义愤填膺地说道：“我当下就把她丢在大街上，谁管她死活。”
“那万一她打着你的名义，去见你爹呢？”张忠国可以不让秋岩进门，不知真相的张守一听到个年轻女子怀着儿子的孩子，哪有把秋岩拒之门外的道理。
“这个王妃只管放心，我已经吩咐看门的，绝对不能让秋岩进侯府，也不会让秋岩见到我爹的。而且，我的脾气我爹知道，我再混，可是虎毒不识子，要是我的孩子我能不认？我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大人、女人都会欺负，但有两种人我不碰，一种是孤寡老人，另一种就是孩子。”
说到这一点，张忠国非常骄傲。
“盗亦有道，这才是我的行事作风。”张忠国不无得意地说道。
张忠国不知道什么叫作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友以及人之幼，他知道的是，他对别人的孩子尚且如此，他爹怎么会相信他会不要自己的孩子。
“那就好。”陆凝眸眸光一闪，她知道张忠国混过，却不知道原来张忠国也是有底限的。
“人你就这么丢在大街上，想来秋岩不会罢手的，不过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张忠国来总不可能单单只是为了告诉她有这么一件事情发生了吧？
“陆府让我出了这么一个大丑，我若是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以后旁人都当博功侯府好欺负，什么香的臭的都往我博功侯府里塞。这次的头，绝对不能开，一定要处理干净才行。”
换而言之，秋岩下了张忠国的面子，张忠国决定报复陆府，让陆家付出代价。
只是陆府跟陆凝眸的关系太过特殊，所以在出手之前，张忠国特意跑来问清楚，这个手，他是不是可以出，想看看陆凝眸对陆府的在意还有多少，自己出手大概要一个什么样的度。
“原来如此。”听张忠国这么一说，陆凝眸自然是明白了张忠国的意思：“陆府你爱怎么收拾都可以，我不在意。”
张忠国顶多是把陆府玩残了，不可能玩死陆府。
更何况，张忠国现在不好惹，陆青云这个老将还是能使点力出来，两人有的斗，陆凝眸根本就不会为陆家的人担心：“不过你可得小心陆青云，他可不好对付。”
在知道了元圆的真实身份之后，陆凝眸对陆青云之所以娶方言卿的目光产生了怀疑。
不管她的怀疑是不是真的，小心一点总是没有错的。
“王妃只管放心，我会小心的。”张忠国从来没有敢小看陆青云，他是新人，陆青云则是老臣。
若是没有点手段，张忠国知道，朝堂之中早就没有陆青云的立足之地了。
“那就好，其他事我没嘱咐，你自己看着办就好。”看来现在张忠国在京都城是越来越如鱼得水，应付自如了。
像陆青云这样的人物，说挑就真的挑了。
以前张忠国可没有这样的自信和能耐。
“王妃，那我告辞了。”要到自己的答案，张忠国自然就专心对付起陆青云起来。
此时的陆青云丝毫不知道，因为陆碧珠的好打算，使得他不但少了一个助力，而且还多了一个劲敌。
但自知把闯祸大的秋岩却是一脸苍白，怎么也不肯回到陆府，依旧守在博功侯府的门口等着，想要见到张忠国。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若还想过好日子，保住自己的性命，她一定要让张忠国收留她。
否则，若是她继续留在府里，不管老爷夫人还是二小姐，都会要了她的性命。
直到现在，秋岩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跟大少爷滚到一起，成了大少爷的人的。
她唯一记得的是，整个过程自己似乎都迷迷糊糊，就跟病了似的。
哪怕那一日之后，秋岩就越发小心地避着陆广博，也不知道是不是秋岩已经到手了，陆广博逼秋岩反而逼得没有以前那般紧。
就这么战战兢兢地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秋岩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天天做恶梦惊醒。
不为别的，就为了她跟张忠国的那些事。
她的目标可是做侯爷夫人，原本就已经有些困难了，现在她又是不洁之身，只怕她的侯爷夫人梦碎。
偏偏毁了自己梦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陆广博，是一个秋岩没办法也没能力报复的人。
面对这样的结果，秋岩除了哭和害怕，还能做什么。
可秋岩没想到的是，一个月后这个恐惧被无限放大，吓得她都不敢再待在陆府之中。
不为别的，一个月过去了，秋岩发现自己这个月的小日子没来。
秋岩不傻，知道早就来了小日子的女人突然小日子不来了，代表着什么，她怀孕了，怀上了大少爷的孩子。
想到夫人，想到二小姐，秋岩当下就吓哭了，寻了个由头，直接来找张忠国，盼着张忠国可以心软一下，收留她们母子二人。
当然，若是她当真有幸能进侯府，不管为妻为妾，都是她的福份，她不再求，不再盼了。
就算只是当个妾室，总也比待在陆府没命强，更何况一个是奴才一个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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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雪丹天天盯着陆广博念书，都说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在这个时候，古人更重视的乃是文理，轻数理。
文理靠死记硬背是有用的，不似数理，若是不通其中的原因与规矩，再背也是没有用的。
万一陆广博当真被尤雪丹盯成才，方言情那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陆广博生生拦了自己儿子的路了。
这样的情况，方言情怎么允许它发生。
她要毁了陆广博，而且要彻底毁了陆广博，让陆广博再无出头之日，她儿子的路才不会被别人给挡了。
至于陆青云的另一个嫡子陆勤进，方言情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此人对她的儿子没有威胁。
陆青云不喜欢这个儿子，陆勤进又有陆凝眸相护，陆勤进怎么也不会回来抢她儿子的这一点东西。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把它办好的。”莎儿点点头，然后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消息传到陆广博的耳朵。
陆广博才把秋岩吃到嘴里，而且又是浅尝即止，他怎么可能会不馋秋岩，不想再要秋岩。
不过就是因为秋岩之前的态度，让陆广博也使起一点心机来。
秋岩都已经是他的人了，他不用担心秋岩会跑，晾一晾秋岩，让秋岩知道害怕，以后就会乖乖听自己的话，任自己摆布了。
打着这个念头，陆广博才忍着没去找秋岩，等着秋岩害怕了，先来找自己求饶。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已经有些等不急，想要找秋岩再欢好几番的陆广博这个时候听到秋岩怀孕了，整个人都懵了。
不就只有那么一次吗，这么便怀上了，这也太快了点吧。
那之后，他还能享用秋岩吗？
不管怎么样，陆广博知道秋岩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之前本打算慢慢来，现在就必须说清楚，看是不是打了秋岩肚子里的孩子，然后再把秋岩安排到自己的身边来，以后自己可以明正言顺地睡秋岩了。
陆广博不傻，知道正妻没进门，万万没有让妾室生下庶长子的道理。
他之所以要秋岩的身子，也不是因为什么情到浓时的不可自控，纯粹就是想要女人了，又看上秋岩了。
一个想了，一个送上门来了，时间合着刚刚好，方便又实在，陆广博怎么会委屈自己。
不过，两人成事的那一天，陆广博自己也有些迷迷糊糊的，他能记得的是，自己绝对要了秋岩，虽然是第一次，但感觉非常不错。
“娘，我有事要与你说。”想了想，陆广博看向了尤雪丹。
秋岩怀孕了，这事儿必是瞒不了多久，与其等着被人发现把事情闹大，将他的名声弄坏了，不如早点告诉他娘，他娘必会为他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什么事？”
“秋岩怀孕了，是孩儿的孩子。”
“你、你说什么？”尤雪丹一怔，不敢相信在看着陆广博：“你刚才说谁怀孕了，孩子是谁的？”
然后尤雪丹就恍惚一笑，她年纪不大，耳朵却是不好使，都出现幻听了，一定是这样的。
“娘，我说了，秋岩已经是我的人了，而且还怀了我的孩子。不过我快要议亲了，这个孩子肯定不能生下来，所以要劳烦娘给孩儿处理一下。就秋岩现在情况，自然是不适合继续伺候二姐，就让秋岩来我这边吧。你重新给二姐找个丫鬟就好。”
陆广博说是让尤雪丹帮忙处理秋岩的事情，可是除了秋岩肚子里的孩子之外，所有的事情陆碧珠都已经安排好了，尤雪丹只需要按照他的话去做就够了。
“你，你……”尤雪丹没有想到，她虽然成功阻止儿子不思进取，整日看那些***却不曾想到儿子现在不看书，直接“看”人了。
“娘，你最好还是赶紧处理此事。也不知道是不是二姐的婚事还没有解决，近来二姐的脾气可是越来越不好。若是先被二姐知道了此事，只怕爹那儿也瞒不住了。娘，你必不会希望看到事情闹到这一步吧？”陆广博冷静又自大地说道。
他也不去想想，若是旁人都不知道的话，他又岂会知晓此事。
“你，我之后再跟你算账！”听到儿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尤雪丹还能说什么，只能先帮儿子把秋岩的事情搞定再说。
她总不能因为生气，就放任此事不管，看着儿子被一个丫鬟给毁了吧。
“多谢娘了。”陆广博丝毫不把尤雪丹的话放在心上，陆勤进去游学了，娘的身边只有他一个儿子，娘不为她谋划还能为谁谋划。
这个时候，陆广博极是高兴陆勤进跟陆凝眸的关系更好一些，与爹娘的关系向来不亲密。
否则的话，这个时候他还要愁因为自己的不争气，爹娘会不会选择放弃自己而去重视陆勤进这个弟弟。
当然，尤雪丹这边，陆广博是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他爹还可以有方言情生的儿子做选择，他娘只有他一个。
陆广博眯了眯眼睛，如果方言情生的是女儿便也罢了，如果生的是儿子，他岂不是多了一个弟弟，跟他抢爹，抢家业，什么都抢吗？
要是他能想到办法，不但让秋岩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也让方言情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那该多好啊。
要不就是有人给秋岩煎药的时候，不小心把秋岩的落胎药混进了方言情的饭食之中？
陆广博不晓得的是，尤雪丹在去找秋岩的路上，也打着这个主意。
府里有两个孕妇，方言情怀孕了谁都知道，可是秋岩有孩子了却是没几个人知道，一时之间奴才在手忙脚乱之下，把药什么的给弄错了，那也是有的，没什么可奇怪的。
此计若是当真能成，这可就是一箭双雕的好办法。
本来盛怒不已的尤雪丹在想到利用秋岩肚子里的孩子除掉方言情肚子里的孩子时，渐渐的火气变成了喜气，等着给方言情一击即中。
“秋岩呢，这老半天了，我怎么没见到她，她出府之后，难不成还没有回来？”身边没有秋岩伺候，陆碧珠极是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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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生的丫鬟伺候在自己的身边，陆碧珠的脾气更差了：“秋岩呢，把秋岩叫来。”
“回小姐的话，秋、秋岩姐姐她，她被老爷押回府里，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错。”小丫鬟战战兢兢地回答。
“什么，爹把秋岩给押回来了，这话怎么说，在哪儿呢，我去看看。”陆碧珠变得紧张起来，直到现在陆碧珠还没有死心，希望秋岩依旧可以嫁给经张忠国，让她手里多几分筹码。
所以，一听陆青云动了秋岩，陆碧珠怎能不紧张：“可知道，秋岩是做错了什么事情，竟惹恼了我爹？”
秋岩什么时候不闯祸，偏偏要在这个时候犯错，当真是在给她找麻烦。
如果秋岩出了什么问题，那么张忠国的计划就没办法计划下去，除非她找到第二个能够替代秋岩的人出来才行。
说到底，陆碧珠也不是相信别人。
若非秋岩是一直在她身边伺候的丫鬟，否则，她连秋岩都信不过。
她要完全把博功侯府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那么张忠国的正妻不但得是她的人，更重要的是必须对她绝对忠心不二。
否则，她就绝对不会把这个女人嫁给张忠国。
“奴婢也不知道。”小丫鬟无辜地摇头。
秋岩姐姐有事外出，让她暂时伺候一下二小姐，至于秋岩姐姐出去办什么事，又是为什么会被老爷抓回来，小丫鬟通通不知情。
“没有的奴才。”陆碧珠没好气地训了一句，与正好要来找秋岩的尤雪丹给撞上了。
“珠儿，你身边那个叫秋岩的丫头呢？”看到女儿，尤雪丹单刀直入，直接问女儿要人。
不但秋岩肚子里的孩子留不得，就连这个丫鬟她都不愿意留。
要不是秋岩勾搭着博儿，博儿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知不分寸的事情来。
指不定前段时间，博儿之所以会看那些乱人心智的书，就是被这些丫鬟给勾搭的。
“娘要找秋岩，秋岩被爹给押了回来，女儿正要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陆碧珠惊讶了一下，她娘找秋岩能有什么事情。
“什么，秋岩叫你爹给抓着了，不好，博儿又要出事了。”尤雪丹心里“咯噔”了一下，暗暗叫糟。
难不成，老爷已经发现博儿跟秋岩之间的事情，知晓秋岩怀孕，这才把秋岩给抓住了？
上次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博儿又闯出这样的货来，这叫老爷以后还怎么看博儿。
若是真让方言情生个儿子下来，以后陆府岂还会有博儿的立足之地？
不行，这次的事情她一定要想办法解决才行，不能再让博儿这样下去了。
“秋岩被爹抓了，关博儿什么事情？”陆碧珠眉毛一拧，不明白她娘一听到这消息，为何会把目光转到陆广博的身上去。
“你不知道？”尤雪丹犹豫了一下：“此事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免得污了你的耳朵。但事情都闹到你爹面前去了，怕是瞒不住了。秋岩有了身子，是博儿的。”
秋岩会去勾引儿子，肯定与女儿无关，女儿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去害自己的亲弟弟，所以此事全是秋岩一人的责任。
“你说什么？！”陆碧珠就似被踩到尾巴的猫，声音一拔高，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娘：“娘，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秋岩她怎么了？”
“有了身子了。”看到女儿不敢相信的样子，尤雪丹叹气：“这次的事情，只怕又会被人抓在手里当成把柄，大作文章，让博儿在你爹的面前再跌一跌。以后博儿再想爬起来，就辛苦了。”
“不可能的，秋岩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陆碧珠眼睛一瞪：“娘，你确定秋岩当真有了？”
“是博儿亲口告诉我的，这还会有假吗？”她倒也希望，这件事情是假的呢。
“不行，我要去看看，我一定要去弄清楚。娘，到了爹的面前，记住别乱说话，秋岩之事，你我都只是听说，指不定是误会呢。至于博儿的话，也不可全信。”
她不信秋岩会背着张忠国跟博儿在一起，除非秋岩是个傻的。
有好好的侯爷夫人不做，却跟博儿在一起，秋岩该明白，以她的身份，除非是皇上认她为义女，否则的话，就算她怀了博儿的孩子也只能给博儿当一个妾室。
试问天底下有几个女子，放着好好的正室兴帮，非要去做小妾的。
更何况，就算秋岩最后能嫁给博儿，以博儿现在的情况顶多就是多个秀才娘子的名头。
但是秋岩若是嫁给张忠国的话，那可就是侯爷夫人。
两者之间要怎么选，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懂的。
所以陆碧珠绝不肯相信，秋岩会背着她跟陆广博搅和在了一起，甚至还怀了孩子。
假如秋岩当真怀了孩子，她宁可认为秋岩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张忠国的。
“你……”看出女儿的情绪似乎有些异样，尤雪丹皱了皱眉毛：“秋岩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
“知道？我要知道，还能让它发生！”陆碧珠脚下的步子加快，快到让尤雪丹都有些追不上了。
等尤雪丹母女赶到的时候，陆青云让秋岩跪着，执问秋岩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秋岩一边哭，一边不作声，直到陆青云命家丁打秋岩，秋岩怕肚子的孩子保不住，连忙搬出了之前的说词，说是张忠国的。
走过来的陆碧珠旁的没听到，正好听到这一句，就是这句话直接让陆碧珠喜出望外：“你肚子里的孩子，当真是张忠国的？”
要真是如此，她只要再劳烦爹跑上一趟，不愁博功侯府的人不把秋岩接回府里去，之后事情只能再谋划了。
“是什么是！”陆青云一声低喝：“怎么，知道自己身边的丫鬟与外男无媒苟合，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反倒是很高兴？珠儿，你是不是昏了头了！”
二女儿身边出了这么一个丫鬟，若是被旁人知道了，那些人会怎么想二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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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秋岩在珠儿的身边伺候了也有十年了，既然她有什么话要说，不如给她一个机会。我们陆府乃是厚道之家，老爷，你说是不是？”尤雪丹连忙打断了秋岩的话，以免秋岩说出不得了的内容。
陆青云怀疑地看了尤雪丹一眼：“你们都下去。”
“是，老爷。”所有的奴才都退下，除了陆青云一家三口之外，就只剩下了一个秋岩。
“现在已经没有其他人了，说吧，你又想骗出什么样的谎言来？”
“老爷，若是你能把奴婢嫁到博功侯府去，这对老爷，对陆府有百利而无一害！”秋岩咬咬牙，事到如今，她已经没办法瞒下去了：“若是他日我生下的这个孩子是个儿子的话，以后博功侯府就等于是姓陆。”
“什么意思？”陆青云没明白，尤雪丹跟陆碧珠却是听懂了。
两人齐齐变脸，尤其是陆碧珠瞪了秋岩一眼。
枉费她这么信任秋岩，为秋岩安排了这么一桩好姻缘，秋岩自己竟然不争气，在此之前跟博儿搅和在一起不说，还怀了博儿的孩子，欲把这个孩子赖在张忠国的身上。
“我只问你一句话，我大哥到底有没有碰过你？”陆碧珠瞪着秋岩问。
秋岩脖子一缩，没吭声。
就秋岩这个反应，陆碧珠二话不说，上前就打了秋岩一个巴掌：“你脑袋里装的都是豆腐吗？张忠国从来没有碰过你，你却想让张忠国认下这个孩子，哪个男人愿意当这个活王八？！”
难怪，难怪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难以控制。
要是张忠国肯认下这个孩子，接秋岩入侯府，这才是真的见鬼了。
尤雪丹脸一黑，亏得刚才她把那些奴才都给赶走了，若是被旁人听到这话，陆家的名声当真是不用要了。
“博功侯果然没有动过你一根头发。”陆青云冷笑，张忠国就算是再无情，今天也不至于那个态度，果然有问题的人是秋岩。
“可是这个孩子是……”
“你住口！”尤雪丹也想像女儿那样，上去就打秋岩一巴掌，这个不要脸的死奴才。
“是谁的，广博的？”陆青云这个时候，反应多快，一看尤雪丹这态度便猜到这其中必还有陆广博的好事。
若非不然，秋岩做出这种有辱门风，会坏陆碧珠名声之事，以尤雪丹的性命，早该把秋岩剥皮拆骨才是，怎么可能给秋岩机会，让秋岩有再说话的机会。
听到陆青云都不叫博儿，而是广博了，尤雪丹心里猛地凉了一下。
“因为这个孩子是广博的，若是我有办法让博功侯吃下这个哑巴亏，接你们母子入府。等到你生下孩子之后，这个孩子就是博功侯府的继承人，所以博功侯府就姓陆了？”陆青云冷讽一笑：“你把我的本事想得太大，也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况，小看了博功侯。”
作为一个男人，明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甚至自己连这个女人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过。
这种哑巴亏，没一个男人愿意吃。
更何况，张忠国却也是个有手段的人。
陆青云闭起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若是再这么下去，陆府只怕要被你们几个人毁了。博功侯现在风头正盛，因为粮与棉花的关系，前几天，皇上还大加褒奖博功侯，我们却在这个时候得罪了博功侯。看你们做得好事！”
“此事你们自己处理，我不会再插手管。不过警告你们一句，若是再敢在这个时候去惹博功侯府，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人人都巴结的人，却被府里的人给彻底得罪了，面对这样的情况，陆青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可以改变这个局面。
走的时候，陆青云眯起眼睛，冷冷地看了尤雪丹一眼。
之所以会发生今天的事情，全是靠尤雪丹替他养了一双好儿女啊。
被陆青云看了那一眼，直把尤雪丹的心都看凉了。
尤雪丹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亏得陆碧珠看到及时扶了她一把。
“娘？”
“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站稳的尤雪丹扭过身子去，抬手就是给陆碧珠一个响亮的巴掌：“你知不知道，你害死博儿了。”
这一次老爷是真的对博儿彻底失望了。
若非博儿动了秋岩，让秋岩怀上孩子，再加上珠儿把秋岩的野心养大，使得秋岩怀着博儿的孩子也敢去找博功侯，否则的话，怎么可能会惹出今天这么多的事情。
这么多的事情，都是女儿惹出来的，尤雪丹平时再喜欢陆碧珠，此时也忍不住把所有的气都出在了陆碧珠的身上。
头一次被尤雪丹甩了这么响的一记耳光，一瞬间，陆碧珠差点反应不过来。
“你竟然敢打本……”陆碧珠已经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眸子马上冷了下来：“今天这事儿能怪我吗？是我让秋岩怀孕的，是我强押着博儿碰秋岩的？我早就告诉过你，博儿必是成不了气候，你非不信。这一巴掌，我记住了。你既然如此偏疼博儿，希望博儿以后不会再让你失望，能做你唯一的依靠！”
在三个孩子之中，尤雪丹最偏疼陆广博，陆碧珠怎么可能不知道。
以前便也忍了，可是就在刚才的一巴掌，陆碧珠次次失败的气馁不满感一下子就暴发了。
靠得住的儿子，她娘不要，还为了博儿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打她。
好，既然她娘这么重视博儿，她倒是要看看她娘靠着博儿一人，以后能过上多好的日子！
打了陆碧珠一巴掌，打完尤雪丹就后悔了。
可是在听到陆碧珠之后的话后，尤雪丹气笑了：“博儿再不成器，我就不信我老了以后他会不管我。你不一样，你迟早要嫁出去，博儿再不好，也比你好！”
“行，你记住自己说的话就好。以后有博儿在，我是绝对不会管你的事情的。至于进儿，这个儿子你有等于没有。真是恭喜你，现在如今只剩下你最喜欢的，你不喜欢的以后都会离你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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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事情，竟然直接叫尤雪丹母女二人都闹翻了！
丢下负气的话后，陆碧珠直接走人了，至于跪在地上的秋央，陆碧珠却没有再多看一眼。
话已经说穿了，秋岩肚子里的孩子不但不是张忠国的，还是陆广博的，张忠国连秋岩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过。
秋岩不但不干净了，还怀着别人的孩子，陆碧珠可没有秋岩的天真，觉得就秋岩这个情况，还能把秋岩塞到张忠国的身边。
这样的情况之下，陆碧珠再天真，再自我，也无法认同秋岩刚才的计划。
若是这个计划有半点可行之处，陆碧珠知道她不可能是这种反应。
要是张忠国真的跟秋岩有过什么，赖也要把这个孩子赖在张忠国的头上。
现在很明显，张忠国对秋岩没意思，更没有碰过秋岩，这个孩子赖在张忠国的头上，当真是天方夜谭。
“来人，把这个死奴才给我关到柴房里去。”儿子毁了，女儿刚才又说戳自己心窝子的话，怒火无处可发泄全都喷向了秋岩，秋岩成了尤雪丹发火泄愤的出气桶。
“是，夫人。”听到尤雪丹的话，外头的家丁走进来，直接要将秋岩押走。
秋岩哪里会想到，她明明是在替陆家着想，为什么老爷不但不帮她，还要这么对她。
“夫人饶命，奴婢怀的可是大少爷的孩子啊。”此时的秋岩知道怕了，她的保命符现在都不在此，一副弃她而去的意思。
秋岩今天之所以会去找张忠国，其中最怕的便是被尤雪丹知道她跟陆广博的事情。
她知晓自己一旦落在尤雪丹的手里，绝对落不得一个好下场。
“博儿的？你刚才还不口口声声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博功小侯爷的话吗？博儿会被你这个狐狸精给骗了，但你若想骗我，道行还差了点。给我押下去，记住，不准给她水喝，更不能给她半点吃的。”
尤雪丹是气坏了，一天之内儿子毁了大半不说，就连唯一的女儿也与自己吵翻了。
一想到陆碧珠离开的时候，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尤雪丹就气得胸口疼。
这些年来，她当真是白疼珠儿了，竟然一点都不懂她这个当娘的心。
博儿没出息对珠儿有什么好处在，反倒是进儿，进儿再优秀也不可能会帮珠儿。
明明以前珠儿跟博儿的关系更好一些，怎么现在珠儿尽偏帮博儿，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珠儿竟半点都不帮博儿。
“娘，事情解决了？”看到尤雪丹回来了，陆广博惊讶于尤雪丹的办事效率。
“解决了？”尤雪丹冷笑，扬起手恨不得像刚才打陆碧珠一样打陆广博：“你可知道，秋岩怀孕的事情，你爹已经知道了？！你又知不知道，秋岩怀着孩子却跑到了博功侯府，说孩子是博功小侯爷的？你还知不知道，因为这次的事情，你爹怕是对你不再有半点指望，准备弃了你了！”
如果陆广博不是儿子，如果陆广博不是已经长大了，否则这一巴掌肯定会落在陆广博的脸上。
“什么？秋岩说孩子是博功侯的，这不可能！秋岩跟我的时候，还是清白的身子，这事儿才一个月，秋岩不可能跟别的男人好上。”陆广博当下反驳。
秋岩天天待在府里，他又是秋岩的第一个男人，秋岩怀孕孩子只可能是自己的。
“你个蠢的，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爹放弃了你！”尤雪丹气得都快说不出话来，直到现在，博儿的心思还在秋岩的身上：“方言情怀了你爹的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方言情跟你爹的那些妾室不一样，她生的儿子以后也算是嫡出。你爹现在可不止你一个指望，没了你，你爹会把陆家的一切，都给方言情的儿子。这个家是我亲手一点一点建成今天这个样子的，我所做的一切难道是为了让别的女人成为它们的主人。博儿，你到底清醒一点没有？！你知不知道，方言情的孩子一旦出生，他若当真是个儿子，得你父亲的喜欢，你以为你在陆府还会有立足之地吗，你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说完，尤雪丹喘着大气，把刚才憋着的那口气给补了回来。
眼看着整个家就要落在方言情儿子的手里，尤雪丹怎么肯罢休。
“有，有这么严重？”陆广博傻眼了，他不就是让个丫鬟怀上了孩子吗，怎么就扯上这么多事情，会有这么恶劣的影响。
被尤雪丹这么一番数落，陆广博直接懵逼了：“爹很生气？”
“不然呢？你爹那颗心早就偏向了方言情，他正愁没机会把陆家的一切，都传给方言情的孩子，你偏偏送上这么一个大把柄，让你爹明正言顺地可以放弃你。博儿，你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你知不知道，你二姐早就告诉我，说你是个不成才的，以后必不及进儿，让我早早放弃你，看着进儿。娘偏疼你，不肯放弃，一直守着你，你便是如此回报娘的？你可晓得，为了你，今天我还打了你二姐。你二姐从小到大，莫说是打她，娘何时碰过她一根手指？娘为了你，失去了两个孩子，博儿，你若再不急气，娘在这个家也没地方站了！”
“不可能的！”陆广博大受打击：“二姐真的跟你说过，我一定不如二弟这种话？”
“那是自然，你二姐说了不止一次。你看看你现在，是不是完全被你二姐给说准了？”
尤雪丹心里小小不舒服了一下，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面对别人可以，面对陆碧珠，尤雪丹就说不出陆广博现在这所以会这样，完全是被陆碧珠给说坏的。
有句话叫作坏的不灵好的灵，那是因为现实之中往往都是好的不灵坏得灵啊。
“什么给说准了，我现在是秀才，二弟还是一介白身，他怎么就比我出息了！”陆广博不服，从小到大，他都比陆勤进这个弟弟优秀，怎么可能会被陆勤进给超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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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偷袭了熊弟弟，抓不着人，得到熊弟弟一、两件东西却是不奇怪。那些人偷袭了熊弟弟，抓不着人，得到熊弟弟一、两件东西却是不奇怪。
一句话，想让她就这么相信熊弟弟在那些人的手里，是绝对不可能的。
关于这些信的事情，陆凝眸并没有对慕风堂提起，不是不信任慕风堂，只是这事儿实在是急不得。
“有事？”看到陆凝眸又在发呆，慕风堂直接问了一句。
“没事。”陆凝眸勉强笑了笑：“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所以精神不太好，今天我想早点休息。”
“当真是累的？”慕风堂不信。
“不然呢。”陆凝眸白了慕风堂：“你，羽儿，宸儿和彦儿，我累有什么不正常的。”
这父子四人，真的是折腾人。
“怎能把我与羽儿他们放在一起比较？”慕风堂不认同：“若是你真的觉得有些累，不如现在小睡一会儿，本王会让丫鬟们将羽儿他们照顾好，你不用担心。”
“也好，我去躺一会儿。”陆勤进的事情到底是搁在陆凝眸的心里让陆凝眸不舒服，昨天晚上陆凝眸没休息好，也是真的。
躺在床上，没一会儿陆凝眸就睡着了。
慕风堂坐在床边，看到陆凝眸就连睡着了，眉毛都还是拧着的，眸色沉了沉。
“王爷。”雷秦去了慕风堂的书房：“王爷有何吩咐？”
“近来王妃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王妃一直待在府中，未与旁人接触。”雷秦摇头。
“去把夕雾给本王叫来。”雷秦不知道的情况，夕雾倒是有可能知道。
“是，王爷。”
很快，夕雾就被雷秦带到了慕风堂的面前：“奴婢见过王爷。”
“本王问你，近来王妃可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事情，不管是大是小，你仔细想想。”
“这个……”夕雾皱着眉毛仔细想了想：“信算不算是事？”
“信？”慕风堂眸光一闪，或许所有的问题都出在夕雾所提到的“信”之中了：“你可知是什么信，谁给王妃送的信？”
“不知道。”夕雾为难地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同，门房的人说，给王妃送信的乃是一个小孩子。这种信，王妃已经连着收到两封了。不过王妃今天说，那是陆少爷写给她的平安信啊。就昨天的那封信，除了信之外，还有陆少爷的衣饰呢。”
可是这两封信不是陆少爷送给王妃的吗，怎么就算是奇怪的事情了？
“信？你可看到信里头写了什么？”陆勤进的信，不对劲儿。
如果真的是陆勤进写给眸儿的，陆勤进为何要在信中放自己的衣饰，这块衣饰似乎是在表达着什么。
“雷秦，你马上跟保护陆勤进的护卫联系一下。”不对，不对劲，这其中必有问题。
“是，王爷。”雷秦也感觉不对劲儿的地方。
哪怕陆少爷真要给王妃报平安要送平安信，也只可能译站的人来送，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小孩子来送信。
那个孩子分明是某些人掩护，为的就是不让他们查到什么。
毕竟孩子太小，问他，孩子必然是什么也不知道。
所以这封信怎么看也不像是陆少爷送来给王妃的，难不成陆少爷出事了？
雷秦也知道，陆勤进可是陆凝眸心上的一块肉，要是谁敢动陆勤进，这就是跟自家王妃过不去，要让王妃难受啊。
万一陆少爷真的出事了，王妃必会寝食难安，有人这是准备要算计他们定王府了。
雷秦用尽办法想跟保护陆勤进的侍卫联系上，只可惜无论如何，雷秦也没能联系到人。
“王爷，只怕陆少爷是真的出事了。”看到这个情况，雷秦直叹气，如果陆少爷没出事，他怎么会联系不上保护陆少爷的侍卫：“王爷，此事会不会是二王所为？”
“不是。”慕风堂直接说道：“与他们无关。”
这事儿如此不是二王做的，又会是谁做的，慕风堂心里大概已经有一个猜测了。
“王爷，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王妃对陆少爷的事情知道多少？”雷秦却是半点都不敢放松。
“知道的不多，但有怀疑，此事瞒不了她多久的。”慕风堂脸色一沉，陆勤进对于眸儿来说代表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这次良王旧部的人，可真是掐住了眸儿的七寸之处。
一旁的夕雾听得云里雾里，然后淡淡地感觉到，陆少爷似乎是出事了，所以王妃会跟着忧心。
难不成，那两封信根本就不是陆少爷写来的，而是旁人？
夕雾的心头存了疑虑，但此时却是什么也不敢说，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不去打扰王爷与****家的谈话。
“行了，你下去吧，不过记住，在此处说的话，绝不可在眸儿的面前提一字半句，明白吗？”
“是，王爷。”夕雾连忙告退，寻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的安静了一番，这才敢去陆凝眸的身边伺候着。
如果不是如此，夕雾很是担心自己会在王妃的面前，露出马脚，让王妃担心就不好了。
陆勤进的事情已经被慕风堂意识到了，当第三封信出现在定王府的时候，慕风堂先陆凝眸之前看了信的内容。
果然，这信里所写的根本就不是陆勤进给陆凝眸报平安的消息，而是有人告诉陆凝眸，陆勤进在他们的手上。
如果陆凝眸不想陆勤进死，最好是乖乖听他们的话。
当然，若是陆凝眸还是不相信陆勤进在他们的手上，很好办，他们下次不再送陆勤进的衣饰，而是陆勤进的手脚，只要到时候陆凝眸还能认得出来就好。
“王爷？”夕雾战战兢兢地站在慕风堂的面前，从慕风堂的脸色上，夕雾已经判断出，这信上的内容绝对叫人不悦。
可是这封信是要送给王妃的，那她还送不送？
“不必让眸儿知道这封信的存在，此信的事情，本王自会解决，明白吗？”慕风堂二话不说，像陆凝眸之前的做法一样，将信毁了一干二净，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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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爷，奴婢知道了。”看着信已经被王爷给撕毁了，夕雾不敢多说一个字，安静地回到了陆凝眸的身边。
“去哪儿了？”陆凝眸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为着熊弟弟的事，最近好几晚，她都睡不好而且还多梦，这事儿真是不好办。
“没去哪儿，就是有些东西落了忘记拿。王妃可有什么吩咐？”夕雾不善长在陆凝眸的面前说谎，所以此时一脸的僵色。
只不过，陆凝眸现在的心思也不在夕雾的身上，所以并未发现夕雾的异样之处。
“今天可有人来送信？”那帮人目的在没有达成之前，不可能会罢手，一定还会送信来的。
只是，上一次送的是熊弟弟的衣饰，要是熊弟弟真在这些人的手上，那么下一次到底会送什么来，陆凝眸也不确定，而且担忧得不行。
或许她应该找王爷，商量一下这件事情。
如果熊弟弟没有被人绑架，那么只要王爷派人去与熊弟弟联系，必有下落，这么一来，她才可以彻底放心。
若是不行，熊弟弟出事，她自然得派人去救熊弟弟。
总不能让熊弟弟真的就这么毁在这帮人的手里，到底是谁把熊弟弟给抓住了？
“信？信？”夕雾一结巴：“今天并未有人来王府送信，王妃，你在等信吗？是不是在等陆少爷的平安心？”
才说完，夕雾就想往自己的嘴巴上甩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明知道陆少爷已经出事了，干嘛还在王妃的面前提陆少爷的事情，这不是惹王妃伤心吗？
“算是吧。”陆凝眸继续揉着自己的额头：“记住，若是再有人往王府送信，你要在第一时间把信送来，知道吗？”
事不过三，要是这第三封信真的出现，她想不相信也不成了。
到底是谁抓了熊弟弟，而且还是一副冲着她来的样子，这些人的目的在哪里？
“知道了王妃，你放心，若是真有信，奴婢一定会第一时间送到王妃这儿来的。王妃，你要不要去看下小主子？指不定他们正吵着要找你呢？近日，王妃陪他们的时间似乎少了不少，小主子们都不高兴了。”夕雾连忙转移话题。
她怕继续再说这个话题，她就要忍不住在王妃的面前说漏嘴了。
王妃此时正在为陆少爷的事情担心，所以才没看穿她，要不然的话，就她这点小手段，哪能逃得过王妃的眼睛。
“也是，去看看孩子们吧。”好不容易当娘了，熊弟弟要担心，儿子肯定也要爱护。
“娘！”一看到陆凝眸出现，慕思彦就似小鸭子走路一般，肉乎乎的身子一摇一摆，看着随时都会跌倒一般，两只小脚偏又踩得极快，极速扑向了陆凝眸的怀抱。
“彦儿，你又长大了不少，娘真的要抱不动你了。”怀中肉乎乎的小身子特别有分量，陆凝眸想把小儿子从地上抱起来，还真有点吃力。
“抱，抱得动。”慕思彦小手圈着陆凝眸的脖子，半是撒娇地说道。
“哎哟喂。”陆凝眸别过脸去，半是嫌弃半是开玩笑地说道：“彦儿，你这一开口，糊娘一脸的口水啊。”
像是听懂了陆凝眸的话，慕思彦咯咯咯地笑，然后故意嘟着小猪嘴，在陆凝眸的脸上又糊了几口口水。
“让你嫌弃彦儿，被报复了吧？”祁霍香在一边看了直发笑，觉得慕思彦实在是太好玩儿了，这样也行。
“娘。”慕思宸不急不慢地走到陆凝眸的身边，小手拽着陆凝眸的裙摆，也要抱抱跟亲亲。
陆凝眸蹲下身子，抱抱慕思彦，然后在慕思彦嫩乎乎的小脸蛋儿左右各亲了一下，慕思宸这才抿着小嘴儿笑了。
“姨，偶，偶也要。”祁明晨是个爱凑热闹的小胖子，看到弟弟们都得到亲亲了，他也走过去，伸长脖子要亲。
“哈哈哈。”陆凝眸乐得眼睛笑成了新月的样子，在小胖子肉嫩嫩的脸蛋上香了一口。
“晨儿，那娘呢？”祁霍香吃醋了。
“娘，亲，亲亲。”祁明晨嘟着小嘴巴，跑向了祁霍香，二话不说，直接在祁霍香的脸上盖了好几个口水吻。
等祁明晨亲完，祁霍香脸上的口水就跟祁霍香早起洗脸，没把脸上的水擦干净似的。
这下子，祁霍香可是自做孽不可活，给自己招了一个口水洗脸。
“怪不得你嫌弃，我也嫌弃。”祁霍香又气又笑，拿出一块帕子把自己脸上的口水擦干净。
以往祁霍香之所以会准备这块帕子，完全是为了祁明晨准备的，祁明晨自从开始长牙之后，就特别喜欢流口水，便是到现在依旧也如此。
不成想，这次却是给自己用的，但擦的依旧是祁明晨的口水。
“嫌弃你还笑得这么开心，小胖子你娘嫌弃你了怎么办？”陆凝眸笑着摇头，明明有个儿子就幸福得紧。
“不，不嫌弃。”祁明晨抱着祁霍香的手，自恋地说了一句。
“不是你不嫌弃我，是我嫌弃你。”点点儿子的小鼻子，祁霍香解释。
“不，不嫌弃！”祁明晨坚定地说着，然后就往祁霍香的怀里挤，那憨实的样子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粉嫩嫩的小正太，真是太招人喜欢了。
“是是是，不嫌弃，一点都不嫌弃，我最喜欢晨儿了。”抱着肉墎墎的儿子，祁霍香觉得这世上只怕没有比这更叫她幸福的事情了。
站一边瞧着的夕雾看到自家王妃在几位小主子的调节之下，心情舒朗了起来，这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陆少爷的事情，王爷自会解决，到时候，王妃就真的是不用再担心陆少爷了。
“一个个都是没长大的小屁孩儿。”才三头身的慕思羽哼了哼：“我长大了，不用娘亲亲了。”
“羽儿不喜欢娘了？”抱着双胞胎儿子，陆凝眸稀奇地看着慕思羽，以前小老板可喜欢她了，她少抱小老板一会儿，小老板都不愿意。
“茂哥哥说，长大的男子汉要自立自强，不能跟娘太粘乎了，他就从来不。我也长大了，我也是男子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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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他以为良王旧部早就被先帝那一辈的人算计干净了。
良王是当年明治帝钦点的皇位继承人，只要良王留下丁点的血脉，无论是谁夺了良王的位置，他都要为自己的后代感到担心。
为此，顺齐帝那一辈的皇子必要对良王一族赶尽杀绝。
可是谁又能想得到，作为良王身边唯一的女人元延只是改了一个字，化名为元圆“嫁”到了方家，成为京官方丁明的妻子。
灯下黑，说的正是这种情况。
在顺齐帝那一辈人全城大肆搜捕杀害良王一族人之时，元延却披上鲜红的嫁衣，由八抬大轿抬着进了方家的大门。
由此可见，良王旧部之中有一个足智多谋之人策划着这一切。
想把良王旧部都找出来，并且顺利解决陆勤进的事情，绝非易事。
直到现在，慕风堂追查陆勤进的下落以及良王旧部情况一事还毫无进展。
“卢大人，已经十天了，小姐会不会来见我们？”慕风堂想要把卢怀德等人找出来，卢怀德等人也在等机会，想要约见陆凝眸。
“小姐聪慧过人，并非如同一般闺中女子那般莽撞无知，此事不着急。反正人在我们手上，以小姐对陆勤进的在意，小姐必会来见我们。”想到手上的陆勤进，卢怀德的脸色就冷了冷。
陆青云这个负心汉竟然敢在小姐还活着的时候，就与尤雪丹这个贱人勾搭上，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娶了尤雪丹，与尤雪丹生下二儿一女，该死，当真是该死。
陆勤进是这对狗男女的孩子，所以卢怀德特别恶心陆勤进的存在。
“小姐如此在意陆勤进，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吗？”手下人很是犹豫。
“自然不是好事，论起来，陆勤进也该是小姐的仇人之子。只是，小姐现在的情况特殊，与定王感情和睦，又育有二子。若是没有陆勤进在手上，王爷的大仇怕是报不了了。小姐与陆勤进的关系，或许是王爷在天之灵，在保佑我们。”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查，陆凝眸曾经过着怎么样的日子，卢怀德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
卢怀德不但想向皇室报复，更想将陆家全给收拾了，尤其是陆青云，负了方言卿之后又等于是虐待了陆凝眸。
这两个女人在卢怀德的眼里，才是真正的主子，其地位直接凌驾于当初的元延之上。
在卢怀德看来，唯有方言卿与陆凝眸是延续了良王血脉的主子，元延不过是给良王生孩子的工具罢了。
他愿意敬着元延几分，看元延为良王生下孩子，使得良王后继有人，才有那么丁点的功劳，所以卢怀德才愿意客气地叫元延一声夫人。
至于后来的事，卢怀德冷笑，元延这个女人就是给脸不要脸！
此时的卢怀德丝毫不知道，元延之所以不喜欢方言卿这个女儿，明知陆青云不是什么好男人，还愿意把女儿嫁给陆青云就是因为他对她们母女二人不同的态度。
每次元延有什么想法和命令时，卢怀德通常都不当回事，肯不肯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相反，但凡是与方言卿有关的事情，卢怀德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将所有的一切处理妥当，绝不会有半点疏忽大意。
曾经跟在良王的身边，在方家又得到极大的尊重，渐渐也开始有了野心的元延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女儿地位高于自己，自己还是女儿的奴才的这种现状。
要是再让卢怀德知道，冲着他这个态度，元延明明在陆家安排了人，知晓尤雪丹趁着方言卿生孩子的时候，要娶方言卿的性命，她一直冷眼旁观，看着方言卿是怎么死的话，只怕卢怀德要气疯，必会不顾一切，将元延这个女人碎尸万段。
也亏得元延忍得住，在最后一丝尊严也被卢怀德剥夺，跟方家的女人一样，成为男人胯下的玩物之后，还咬着牙关，没有发疯一般把所有的事实都讲出来。
她现在过得这么惨，所以她绝对不能死，她一定要活着看方言卿的女儿以后比她更惨，受尽人间疾苦。
如果没有方言卿这个女儿，她才是最尊贵的夫人，就连卢怀德也对她唯命是从。
可是有了方言情这个女儿之后，她就如同工具一般被卢怀德等人丢在一边，还让她事事以女儿为尊。
一身残败的元延撑着一口气，把自己洗干净，躺在另一张干净的床上，准备休息。
每每想到当年方言卿是怎么死的，元延就觉得解气。
当年，她一眼就看出陆青云根本就不是一个良人，陆青云的眼里有着太多的野心。
像良王那样的人，看人的目光都比陆青云纯粹多了，方言卿嫁给陆青云绝无幸福可言。
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陆青云会这么狠，看到方言卿的身上已经无利可图了，就与心有城府的尤雪丹狼狈为奸，尤雪丹更是手辣地在方言卿生产之时，对买通产婆，要了方言卿的性命。
“呼……”元延躺在床上，身子没有动，手却摸索地伸向枕头里面掏啊掏，然后掏出了一块玉佩。
看着这块玉佩，元延笑了，笑得眼泪都来了：“王爷啊王爷，当年你把这块玉佩留给我，是为了保我们母女平安。你可知，有朝一日我会用你替我安排的一切，去对付你的女儿和你的外孙女。若是陆凝眸一死，王爷，你就真的彻底绝了后了。”
元延安排进陆家的人，那些一路替方言情传信的人，同样是良王的人，只是这些人的存在，卢怀德并不知道而已。
良王当初也是担心万一自己不在了，部下心有异变，伤害元延和肚子里的孩子，以谋夺他的一切。
所以，他特意把这批人留给了元延，且只听元延一人的差遣。
这批人保护元延母女二人的能力有，可是与卢怀德等人对抗的能力却是没有的。
良王的本意就是，要是自己当真不在了，靠着这些人，元延带着孩子过些平平淡淡地生活就够了，不需要想太多，只需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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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经元延这么一利用，这些人的存在非但没有保护到方言卿的安全，还眼睁睁地看着方言卿这位小主子去死。
若是良王在天有灵，知道这个情况，必会后悔做这样的安排。
他宁可把女儿托负给手下，也不该托负给一入方家就开始改变的元延。
摸到良王的玉佩，元延的眼里闪过一抹恶毒的光芒，既然卢怀德彻底毁了她，她就要彻底毁了卢怀德所在意的人。
陆凝眸嫁给仇人之子，竟然被卢怀德说嫁得好，等她彻底毁了陆凝眸，看卢怀德还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她要但凡与良王有关的女人，通通都被毁个干净。
卢怀德为了方言卿和陆凝眸作贱自己，但凡是对不起自己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卢怀德哪里想得到，良王还防了他这一招，害得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而在元延的秘密安排之下，那些人已经盯上了陆凝眸，对于这些人来说，只有元延才是主子。
这些人能看着尤雪丹害死方言卿，更何况是现在的陆凝眸呢。
想到陆凝眸的下场很快就会比自己更惨，元延的嘴角挂着一抹微笑，安然入睡。
卢怀德接到下人的回报，说元延竟然是笑着睡着的时候，冷笑不已：“果然是人尽可夫的***面对这样的情况，还能笑着睡着。王爷的一世英名，皆是被她给败坏的。”
早知道元延是这样的女人，当年他再年幼，也必要劝上一劝，让王爷莫要碰这样的女子。
元延与方丁明的事情，才是王爷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大人，这么继续下去真的好吗？”属下眼里满是担忧，元延到底曾是王爷的女人，更是王爷唯一后代的生母。
“记住，现在她不过是我们手里的一个‘老娘’，不是元延，更不是夫人，明白吗？她与王爷早就没有关系了，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够了。”再把元延与王爷联系在一起，简直就是对王爷的侮辱。
“是，大人。”卢怀德都这么交待，下面的人只要照做就好。
现在还跟在卢怀德的身边，占有一定地位的人，皆是在良王生前受过良王恩惠之人，有的是直接受过恩惠的，有些则是父辈受过恩惠的。
跟旁人比起来，卢怀德更愿意相信这一类人会真正孝忠于良王，不会再发生以前以及元延这样的事情。
“为何最近府里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陆凝眸看着一、两个眼生的丫鬟，奇怪地问了一句。
“之前不是走了几个吗，所以****把走的人给补上了。”夕雾答了一句：“若是王妃看着不喜欢，也没关系，这些人没机会伺候王妃的，顶多就是打打杂而已。”
“除了丫鬟，可有其他家丁？”
“也添了几个吧，王妃可是有什么问题？”看到陆凝眸如此关心这些奴才，夕雾多嘴问了一句。
陆凝眸喝着茶，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管有没有问题，也不需要我们担心，王爷自有安排。”
王府里的奴才从来没有少过，就算是走了几个，王府也不至于马上要补进这些空缺的必要。
都说定王府固若金汤，府里的奴才皆是家生子出生，对定王府忠心不已，就算是离开的几个，除了被人收买给她送了点东西之外，并无其他大过。
这好端端的，突然放几个不熟悉的人进定王府，要说慕风堂没什么安排，陆凝眸怎么可能会信。
“噢。”夕雾傻乎乎地应了一句，她早就知道，主子们一个比一个高深莫测，王妃与王爷说的话，都是有大学问的，不是她们这些小丫鬟可以听得懂的。
“自己警醒着点，别着了人家的道，知道吗？”看到夕雾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样子，无语地摇了摇头。
“知道了，王妃，我肯定也会把这话转达给云兰和景离的。”夕雾自己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倒是没有忘记云兰与景离。
“嗯。”喝着茶，陆凝眸在猜慕风堂撒了这么大的一张鱼网，到底是为了捉谁。
二王的人，还是良王旧部？
想到良王旧部，陆凝眸就觉得脑仁疼。
依照慕风堂告诉她的话，她是良王唯一的后人，想要复辟，不是靠她就是靠宸儿和彦儿。
不可否认，若是没有意外的话，这大好江山本该是良王的，而不是顺齐帝的。
但是她没有当女皇帝的野心，宸儿跟彦儿又小，她更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背负上这种担子，这不公平。
皇帝？
别人或许非常想当，但她跟慕风堂的想法一样，皇帝这个位置不好坐，太辛苦，毫无幸福感可言，她宁可自己的孩子做个闲散之人便可，不去凑那个热闹。
“人都已经入府了？”慕风堂看着新入府四人的资料，问了一句。
“回王爷的话，这些人都已经入府了，离王妃不远不近，刚刚好。”雷秦点头，这四人入府可不容易，雷秦为了不露出马脚，自然是按部就班，明知道这四人有极大的问题，他还是让他们入府了。
一个丫鬟，一个婆子，两个家丁。
“很好，就让他们在眸儿院子的四周打杂便够了，若是有什么异动，一旦确定，立马将人抓起来。”良王旧部的人果然送上门来，想要打入定王府内部，接近眸儿。
“王爷放心，属下必定会办好此事，绝不叫王爷失望，将陆少爷救回来。”雷秦一脸郑重，这些人的出现代表着他们有机会寻着线索，找到陆少爷。
所以这四人，宁可错杀也绝不可放过一个。
雷秦不敢保证这次入府的四个人都有问题，但也绝对不可能人人都没有问题。
所以这四个人就是解救回陆少爷的突破口，他定要把人给盯牢了。
“下去吧。”慕风堂当然是信任雷秦的，将这事儿交给雷秦去办，慕风堂很放心。
话分两头，定王府的人想办法要营救陆勤进，陆勤进也在想办法自救。
陆勤进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游子在外游学，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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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挺漂亮的一个女人，但是竟然会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和面容，阴暗得如同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黑色毒蛇一般，咝咝吐着腥红的信子，两只眼睛里散发着碧幽幽的光芒，直看得陆勤进起鸡皮疙瘩。
这已经不是女人了，看着分明就是一个恶毒的女妖。
“信与不信，有什么区别吗？”面对元延的问题，陆勤进冷静地反问了一句。
“当然有区别，你是陆凝眸的仇人之子，你说，若是陆凝眸知道此事，会怎么样？她似乎是你在陆家唯一的亲人，尤雪丹跟陆青云都把心思放在了你大哥陆广博的身上。当然，哪怕现在得你爹器重的不再是你大哥陆广博了，却也是我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我的亲外孙。”
“！”陆勤进眼睛一瞪，不敢相信地看着元延：“方言情不该只是方家的姑娘吗？她，她是你女儿，那她跟大娘？”
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他爹是昏了头吗？
方言情长得是还不错，可是爹怎么能为了方言情做出这种不要脸面的事情来，爹还想不想当官儿了。
“不错，方言卿是我生的，情儿也是我生的，情儿跟方言卿乃是嫡亲的亲姐妹，都是由我所生，却都叫你的父亲给娶了去。情儿的肚子里怀着你爹的孩子，你爹已经对陆广博彻底失望了。只要情儿替你爹再生一个儿子，陆府的一切就会是我外孙的。”
到时候，她就可以借着陆府以及良王留给她的那些人，彻底摆脱卢怀德这个魔鬼，逃出升天。
“荒唐，太荒唐了。”陆勤进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说，方言情嫁给我爹是你们早就安排好的。我只问一句，我爹知不知道方言情跟大娘之间的关系？”
提到方言卿，陆勤进颇带敬意地叫一声大娘，可是提起方言情的时候，都是直呼其名，连一声小娘都懒得叫，更别提是母亲这样的称呼了。
“你猜。”元延恶劣地说了一句。
“我猜你个大头鬼，你特么有病，回家给我吃药！”这是以前在府里的时候，陆凝眸开玩笑说过的话。
但此时此刻，陆勤进觉得这番话套用在元延的身上，当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个元延绝对有病，明知道他爹在大娘还在世的时候，便与他娘暗通款曲，做了对不起大娘的事情，还肯把第二个女儿嫁给他爹，这个女人没有病，世上就没有病人了。
想到元延是看着方言卿怎么被人害死的，陆勤进觉得自己又说错了，这个女人不是有病，而是疯了，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跟我废了这么多的话，也够了吧，能不能滚，滚得远远的，免得碍了我的眼睛。我真不敢相信，大姐姐竟会是你的外孙女。虽然陆家人也不怎么样，亏得大姐姐也没有遗传到你丁点，否则，大姐姐可就完蛋了。像大姐姐那么好的人，无论是品性还是样貌，必然是遗传自另一位长辈。大姐姐这是专挑好的遗传了。想来大娘也是如此，不过方言情，我只能说一句你们不愧是母女！”
陆勤进也是个嘴毒的，一番无意识的话，简直是戳到了元延的心肺里去了。
方言卿很多地方的确是更像良王，与元延相似之处却是少之又少，几乎不怎么找得到。
所以，等方言卿长大之后，也有人说过，方言卿长得即不像元延这个娘，也不像方丁明这个爹，长得也有个性了。
唯有方家的人清楚，方言卿谁也不像，却是像极了死去的良王。
只是良王那个时候早已化为白骨，许多人也把良王的存在给忘记了。
正是如此，谁也没有把方言卿的样貌品性往良王的身上套。
陆凝眸是方言卿的女儿，她不像陆青云，当然就像方言卿，这么一来，陆凝眸的许多地方的确是遗传了良王的。
这一点，元延通过放在陆府的桩子，早就知道了。
正是如此，元延才会把对方言卿的憎恶在方言卿死了之后，又转嫁到陆凝眸的身上。
在卢怀德****折腾方家的人和元延，让元延饱受方家人诅咒的目光之时，元延一直通过这些桩子掌握陆凝眸的消息。
可以说，陆凝眸在陆府的日子的惨况乃是元延坚持到今天，甚至是唯一以为高兴，作为消遣的事情了。
元延的恶劣，乃是陆勤进所想象不到的。
“你，你敢这么对我说话？！”元延反被气得直哆嗦：“你等着，我很快就会让陆凝眸知道，她曾经在陆府唯一珍视的你，其实有这么不堪的另一重身份。我倒是要看看，她跟你反目成仇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还有你，你若是失去陆凝眸这个唯一真心对你好的大姐姐，嘴巴是不是还能这么硬。”
“大姐姐不会知道的！”陆勤进眼睛一眯，露出了一股狠劲：“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大姐姐永远不会知道。我的确是尤雪丹的儿子，可我更是大姐姐的弟弟，这一点永远，永远都不会改变！”
就像他会一直瞒着大姐姐，爹跟他娘早在大娘还在世的时候，便有了往来一般，他亦不会让大姐姐知道刚才所说的事情。
本来纯良的陆勤进在元延的这番话的影响之下，心性有了极大的改变。
事无不可对人言？
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更有为了守护自己最珍视的人不得不说的谎。
陆家的人他可以不在意，爹娘，他只需要奉养，甚至是不需要他去奉养，可是唯独只有大姐姐是他所不能失去的。
整个陆府加在一起，也不及一个大姐姐对他来得更加重要。
“你阻止得了我？”元延阴冷一笑。
“我阻止不了你，我相信有人会阻止得了你。”陆勤进冷淡地看着元延背后出现的那个男人：“你才是那个把我抓来的主谋，你想对大姐姐做什么。不过，我劝你最好放弃！”
能跟这个疯女人在一起的男人，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人，只是疯的程度略有不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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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元延被吓了一大跳，她回头一看，果然，双目黑沉沉的卢怀德正一方不发地站在她的身后。
见到了卢怀德，元延哪儿还有之前在陆勤进面前的嚣张和不可一世，从一条耀武扬威的美女蛇，变成了小鹌鹑，前后反差极大。
看到元延这个怂样，被绑着的陆勤进看着元延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似乎在说元延在他的面前如何逞能也不过如此而已。
元延看到陆勤进鄙视的眼睛，气在心里，嘴上却是不敢再说半个字。
“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来的？”卢怀德看着元延的眼神，比元延提到方言卿和陆凝眸时的眼神更加阴冷。
陆勤进皱了皱眉毛，难不成这里是蛇窝吗，为什么这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冷和阴狠？
“你倒是长能耐了，还能让人放你到此地，看来，我下面的人又该清理一下。不成想，我的手下都成了你的恩客了？”
说着，卢怀德眯了眯眸子，直接冷冷地瞥向了两个看门的人。
看门的人脖子一缩，在卢怀德的面前连喘个大气都不敢，毕竟这事儿错在他们，可他们也没有想到，卢大人的反应会这么在啊。
早知道，他们就不收那个老女人的那点好处了，也不知道卢大人等一下会怎么处罚他们。
“我只是来看看。”人在屋檐不得不低头，元延吐了一口气，软和地说了一句。
“你跟她是一伙的，你也想借我的关系，害我大姐姐？”看着卢怀德，陆勤进脸上染有怒意：“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大姐姐怎么就惹到你们了。我大姐姐处处与人为善，为天下百姓做多少好事。你们胆敢害我大姐姐，若是被天下百姓知道了，便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们淹死！”
“我家小小姐有多好，我当然知道，不用你来告诉我。”卢怀德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自打知道定王妃乃是良王的外孙女之后，卢怀德早就把近年来所有发生在陆凝眸身上的事调查得一清二楚。
也是在看到陆凝眸的表现之后，卢怀德才觉得，跟方言卿比起来，陆凝眸更像是良王的后代，出色，优秀。
本来，卢怀德是看不上陆凝眸的，因为陆凝眸是个女的，所以他准备好好辅佐陆凝眸的两个儿子，把他们培养成优秀的帝王继承者。
但是在知道陆凝眸的具体表现之后，卢怀德彻底改变了这样的想法。
以自家小小姐的能力，完全可以凭着自己的实力，将两位小少爷培养成才。
说句炫耀的话，以小小姐的能力，小小姐完全可以胜任女帝一职，成为千古一女帝。
小小姐在百姓之中，民心所向，世人皆知。
若是由小小姐成为天下之主，想来天下的百姓赞同的人会极多，这样反而还能让他们少了不少的麻烦。
小小姐的这个表现，才是良王之后应有的表现。
若是当初的小姐也能像小小姐一般，他根本就不会让小姐嫁给陆青云，而是直接把希望放在小姐的身上，将小姐培养起来，免得走那么多的弯路。
“小小姐，我大姐姐是你家小姐，那你为何要害大姐姐？”陆勤进皱了皱眉毛，这话听着情况有点不太对劲儿啊。
“世上的人皆会害小小姐，唯有我们不会。只是小小姐一直待在定王府，我们苦无没有机会与小小姐相见相认，所以才请你来一趟。若非看在小小姐对你的在意，你以为就凭你是陆青云跟尤雪丹的儿子，还能安然坐在这里与我谈话。”
小小姐既然如此在意陆勤进，他就不可以对陆勤进太过放肆。
小小姐的一颗心现在偏全向了慕风堂，若是他不想点办法，怎么能让小小姐相信他所说的一切，让小小姐担负起良王之后的责任，将江山从嘉康帝的手里抢回来。
所以首先，小小姐在意的人，他们不但不能伤害，还要好生待着。
想是这么想着，可是陆勤进的双亲，实在是叫卢怀德对他好不起来。
“那你怎么跟这个要害大姐姐的女人是一伙儿的！”陆勤进眸光一闪，死死地盯着准备悄悄离开的元延看：“她，她说……”
想到元延刚才告诉自己的话，陆勤进心中极是矛盾，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出来。
“说什么？”卢怀德眸光一敛，元延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的更有手段。
他本以为，元延昨天伺候了那么多的男人，今天该是起不来的。
可是事实上，元延不但起来了，而且竟然还能叫守门的人替她开门，让她见到陆勤进。
如果今天在此的不是陆勤进，而元延也不单单只是见上一面，万一元延要杀陆勤进，那么陆勤进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想着，卢怀德心中警醒了不少。
也是，元延当年可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背叛良王，与方丁明有了苟且之事，并且生下孽障方言情。
由此可见，元延也是一个手段了得的女人。
“她说，大娘是我娘害死的，她要像当初看着大娘之死一般，看着大姐姐怎么死，她绝对不会让大姐姐有好日子可过，她要让大姐姐生不如死！”
有些话，元延虽然不是这么说的，但是陆勤进却是体会出来了。
“你胡说，我，我没说过那些话。”那些都是她心里的话，这个臭小子根本就不可能听得到。
“什么，她看着小姐死，什么意思？”卢怀德眼睛一瞪，一扫刚才的冷静与稳重，变得激动起来。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就在刚刚她告诉，她知道大娘是我娘害死的，她一直知道，她还看着我娘怎么害死的大娘。这话都是她亲口说的，陆府，陆府之内肯定有她的人。难怪，难怪她会让方言情嫁给我爹。方言情一旦嫁到陆家，就她安插在陆家的那些桩子，必能帮方言情站稳脚。她不但告诉我大娘死的真相，她还告诉我，我大哥最近在陆府失职了，陆府的一切很快就会成为方言情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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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王妃是不许我们将此事告诉陆少爷你的，怕你有负担。老夫人是被尤雪丹给害死的，此事，王妃老早就知道了。”侍卫吃惊的是，合着老夫人的死与老夫人的亲娘，就是王妃的亲外祖母有关系。
亲眼看着外人害死女儿，侍卫不明白，元延这是有多狠的心，多重的毛病才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特么疯了吧！
“大姐姐早就知道了？”陆勤进就似被人拿了榔头重重地在脑袋上敲了一下一般，怎么也反应不过来。
侍卫的话可比元延说的话更有震撼力，震得陆勤进久久回不过神来：“这、这怎么可能，大姐姐怎、怎么会知道，大姐姐都知道了，那大姐姐怎么、怎么？”
这么说来，大娘当真是他娘害死的，他真的是大姐姐的仇人之子？
面对这个事实，已经誓长大要当男子汉的陆勤进忍不住弯起腰来，将脸埋在膝盖上。
哪怕侍卫什么都看不到，他也可以听得到陆勤进被这个事实打击得厉害，甚至哭了。
“陆少爷不用担心，我说的都是真的，并没有安慰你的意思。尤雪丹，王妃必是不可能放过，只是早算账晚算账的区别。陆少爷要真觉得对不起王妃的话，万一到时候……陆少爷什么都别说，只当自己不知道，也没看到就可。”
要是王妃在跟尤雪丹算账的时候，陆少爷跑出来拦着，那可就真的有些忘恩负义，在打王妃的脸了。
“……”良久，陆勤进才抬起有些湿漉漉的脸来：“原来当初大姐姐跟我说那些话，是这个意思吗？”
陆勤进记得，在很久之前，久得他都记不清是哪一天了，陆凝眸对他说了一番跟侍卫所说差不多的话。
那个时候，他只当大姐姐被他娘欺负得狠了，再加上一个二姐总在一旁不规矩，才会说这些话。
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爹娘之前的事情，心中重重，竟未听出那一日大姐姐话中的深意。
“陆少爷，王妃是真的对你好。”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在遇到这样的情况后，还能不与陆少爷计较，依旧把陆少爷当成至亲一般照顾的。
王妃的心，真的是善到无人可比。
“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陆勤进的脸在自己的膝盖上蹭了蹭，好将脸上的湿意擦去。
他一直知道大姐姐对他是真的好，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大姐姐对他已经好到了这个份儿上。
“如果大姐姐不想让我知道这事儿，你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吧。大姐姐太苦了。”他简直不敢想象，大姐姐是怎么背负着这一切，然后天天面对他，关怀他的。
他欠大姐姐的，实在是太多太多，所以他真要还，也不该是还他娘，而该是还大姐姐才对。
不管陆勤进是怎么想的，对于卢怀德来说遇到了新的麻烦，劫走元延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卢怀德一点线索都没有，只是凭着猜测去调查皇室慕家的人。
卢怀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元延的手里还有这么一批人。
以前之所以地让这些人屡屡得手，只因为他不知晓这些人的存在。
可是现如今他已经知道了，他又怎么可能继续放任这些人。
但凡是听从元延之令的人，杀无赦。
元延对小姐不怀好意，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姐被人害死，那么元延对小小姐必然也无半点好感，只会元延还会想让曾经发生在小姐身上的悲剧在小小姐的身上重演。
想到此，卢怀德特意调了一些人出来，将元延手里的这些钉子都给找出来，然后一一除掉。
也是因为卢怀德的这个动静，使得慕风堂才有些的线索，生生就断在这里了。
“王爷，那些人都死了。”
“死了？”慕风堂的脸色一沉：“死得也太凑巧了。”
“王爷，线索到这里就断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些人并没有再送信来了，只怕再久一些，王妃那儿便瞒不住了。”
“你下去吧。”慕风堂的脸色非常难看，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查到陆勤进的下落。
陆凝眸哪怕什么都没有说过，慕风堂却可以感觉得到陆凝眸的不安感。
慕风堂想不明白，这一次为什么对方这么稳得住，都已经这么许久了也不曾送信来。
只要再送一次信，他必能将这人揪出来。
“王妃。”雷秦出书房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迎面而来的陆凝眸，雷秦心中一惊，刚才他跟王爷的谈话，王妃应该是没有听到吧？
“下去吧。”陆凝眸点了点头，这才端着补汤进了慕风堂的书房：“看你最近挺忙的，小心累坏了身子，喝点汤水对身体有好处。”
“怎么来了？”在陆凝眸的面前，慕风堂的表情和眼神立刻缓和了下来：“你身子不是不舒服吗？”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又不是第一次怀孕了，陆凝眸现在大概也能肯定自己应该是又怀上了。
“亲戚”可能会晚几天来，但没道理晚了大半个月，它还不来的。
“好好休息，凡事有本王在。”慕风堂当爹的经验不多，但并不代表他就像第一次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作为陆凝眸的枕边人，陆凝眸的身边有些什么情况慕风堂是知道得再清楚不过了：“可在找个大夫来把个脉？”
“不用了，大概就那么一回事儿，我自己心里有数。好在这个孩子并不怎么闹腾，反应不大。”要不是“亲戚”没来，她也不确定自己怀孕了。
“是个心疼娘的乖女儿。”慕风堂慈爱地看着陆凝眸的小腹，就在这个神奇的地方，竟又孕育有他的孩子了。
“你怎么知道，这一定是个女儿？”虽然，她也这么想，这么盼着的。
“她已经有三个哥哥，这三个哥哥都可以保护她，所以本王的女儿也该来了。”慕风堂霸道又霸气地说了一句。
“行了，不跟你聊这个，先把汤喝了吧，不管是什么事情也别叫自己太为难了。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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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会有办法，把熊弟弟救回来的。
“王爷，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只差王爷的吩咐了。”夏立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后，向齐王回报，不日，他们就要起程回丰州。
“很好，别在中间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让那些人直接上路，接应我们。”齐王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在京都城待了这么许久，总算是可以回到丰州了。
京都城自然是他的家，但并不是现在，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王爷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定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
“嗯，下去吧。”
“王爷，我们夫妻二人团聚就似昨天，可是你便就要走了，我真舍不得你。”鲁王那边的情况与齐王这边相似，都在为离开做准备。
对于齐王和鲁王来说，离开京都城，回到自己的封地，那真是回到自己的地盘，又可以继续积聚实力了。
与此同时，这个情况对于嘉康帝来说，自然如同纵虎归山一般危险。
可是二王在京都城留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再待下去都快一年了，嘉康帝都要过第二个寿辰了，所以有些事情已经是拦不住了的。
“舍不得，有什么可舍不得的。”
喻菲思会舍不得鲁王，不代表鲁王会舍不得喻菲思这个黄脸婆。
自从喻菲思进了京都城之后，已经给鲁王惹出不少祸来。
鲁王的确是好美色，但是顺齐帝的例子摆在眼前，鲁王再好色，那也是有度的，不似当初的顺齐帝一般荒淫无度。
喻菲思总是凭着自己的揣测，替鲁王找女人。
以前在幽州的时候，那是自己的地盘，山高皇帝远，自然是无所谓，鲁王就全当自己多养一个女人，多一个消遣。
可这里是京都城，天子脚下！
除非他是皇帝，否则当初在幽州的那一套是不适合搬到京都城来。
为了这事儿，向来对喻菲思这个王妃还算是满意的鲁王在京都城的这段时间，当真是厌极了喻菲思的没脑子。
现在好不容易可以离开，省得老见到喻菲思心烦，鲁王不但不会想喻菲思，反而高兴极了。
“有良儿他们陪着你，你有什么可舍不得的。记住，本王离开之后，一切都只从良儿的安排，你若是再敢自做主张，对定王妃做什么，小心本王饶不了你。”
说到这一点，鲁王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这句话真的是一点错都没有。
喻菲思明明不是陆凝眸的对手，还非要往陆凝眸的面前凑，跟陆凝眸斗智斗勇，被陆凝眸打得一头包，不肯放弃不说，还认识不到自己的缺点和错处，一再往陆凝眸的硬处撞，真是脑子有病啊。
“本王已经吩咐下去了，鲁王府的一切皆由良儿夫妻二人做主，你只要安分地当好你的鲁王妃，享享世子妃的孝敬，逗弄一下孙儿便够了。其他的事情，你都不要管，更不要碰。”
知道喻菲思是个不服输的，而且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鲁王这次聪明了，直接下命令，让府里的人听从世子的安排，无视喻菲思这位王妃的话。
唯有如此，鲁王才能真正放心地离开。
若是不这么交待，哪怕鲁王回到了幽州，还要时时担心喻菲思在京都城会不会给他闯出什么大祸来。
万一再让小皇帝抓到什么把柄，削了他的权势，收回幽州，那么他这辈子最倒霉的就是娶了喻菲思这个女人了。
鲁王可不想自己苦心经营安排多年的一切，毁在喻菲思这么一个女人的手里。
“是，王爷。”喻菲思的脸色以青了青，那个陆凝眸，小小年纪，倒是长了一副狐媚子的心肠。
她跟了王爷这么多年，王爷何时如此不给她面子。
王爷说了那么多，无非是不让她对付陆凝眸，怕她伤了陆凝眸。
一想到自己一心奉为神一般的男人，对另一个女人如此照顾惦记，喻菲思的一颗就像是放在油锅里煎熬一般，痛苦万分。
最让喻菲思在意的是，鲁王喜欢一个女人，从来都是用最直接的方式，那就是要了对方的身子，让对方替自己生儿育女。
但是喻菲思清楚地感觉到，鲁王在对待陆凝眸的时候，完全不是这样。
鲁王越是如此，喻菲思心里就越是慌乱，难以安定，不把陆凝眸除掉就百般不舒服。
自己的男人有着什么样的野心，喻菲思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喻菲思相信自己的男人以后一定会成功的，嘉康帝要是身边没有定王相助，他怎么可能登上大宝，当年登上大宝的该是她的男人才是。
正是喻菲思相信鲁王以后一定能成就大业，喻菲思就不得不看重鲁王正妻的身份。
鲁王一旦为帝，他的正妃毫无疑问就是当今天下人一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东宫之主。
可照鲁王对陆凝眸这种特殊对待，喻菲思担心自己守了这个男人几十年，临门一脚就在她要苦尽甘来的时候，她辛苦了那么多年的成果，全被另一个叫作陆凝眸的女人给采摘了，这让喻菲思怎么甘心。
不过，此时无论鲁王说什么，喻菲思也一定会答应的，先把鲁王哄过去再说。
至于鲁王走了之后，她要怎么做，那就是她的事情了，已经回到幽州的鲁王再想控制京都城的一切，可没那么容易。
等她把陆凝眸彻底给解决了，断了王爷的这个心思，她就不信陆凝眸死了，王爷还能让她给陆凝眸陪葬。
总之一句话，她得不到的东西，别的女人也休想得到。
她看世子妃一百个不好，一万个不好，她宁可让自己的儿子登基为帝，自己想得到想享受却没有得到、享受到的一切，交给世子妃，也绝不便宜了陆凝眸。
人一旦入了执念还是非常可怕的，哪怕鲁王除了对陆凝眸偶有欣赏之意之外，基本上都不会对陆凝眸露出垂涎之态，可是钻进死胡同的喻菲思怎么也不相信，非得认为鲁王对陆凝眸有意思。
鲁王的一再劝解在喻菲思看来，那是为了护着陆凝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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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秦国公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劝，孙子肯定是听不进去的。
让秦国公庆幸的是，这次的这个姑娘心思不是特别深沉，要是真不愿意，他们秦国公府也绝对不会勉强的。
总比遇到那些心思深沉的姑娘好，这次的婚事不成就不成吧，对秦国公府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损失。
这次与秦嗣昌谈婚论嫁的乃是常家的姑娘常心，秦国公直接派人送消息来，说这婚事做罢，让常心另谋良婿。
他日，若是常心的婚事决定了，秦国公府必当送上贺礼。
听到这个消息，常家的人差点没气死，当然，他们不敢生秦国公府的气，只能生常心的气：“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这么好的婚事没了，你满意了，你高兴了？多少人想嫁到秦国公府去，可以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你倒是好，把到手的好婚事让给了别人。他日，另一个取代你要嫁给秦国小公爷的人站在你面前，你要跪她的时候，你就知道有多难受了。”
常夫人恨不得撬开自己女儿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怎么会推掉这么好的一门亲事。
要知道，当初秦国公说要让国公小爷娶她女儿，她真是高兴得做梦都在笑啊。
与秦国公府结亲，这对常府来说，那是无尚的荣耀，是他们做梦都盼不来的好事啊。
“娘，你别说了。”常心红着眼睛，正闹心闹得慌。
她哪里知道，她那一日对小国公爷说不嫁了，秦国公府就真的罢休，不迎娶她入门了。
能嫁到秦国公府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常心怎么会不明白，初时知道自己能有这样的机遇，常心高兴得都快飞起来了。
可是，那一日亲眼见到秦国公小公爷长得有多一表人才，常心心中更加高兴他，只是小公爷接下来说的话，却是把常心打到了谷底一般。
“小国公爷说了，若是我嫁给他之后，不拘我生男是女，都是他的孩子。只是，小公子乃是他的嫡长出，以后秦国公府的一切都是要交给他的。以后便是我能生出儿子来，我的儿子也办能辅助小公子，不得与小公子夺家产。若是我嫁过去，不能视小公子为己出，公平对待小公子与我自己的子女，小国公爷是绝对不会罢休的。到时候，他必会夺了我的家权，他非要我公平。公平，我能公平吗？！”
一个是她前头那位留下来的孩子，本就够膈应她的。
她能不想着法子地对付这个孩子，就算是不错了，还要让她视为己出，公平对待，绝不可有丝毫的偏袒，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最重要的是，小国公爷说了，国公府的一切都是小公子的，与她的孩子没有半点关系。
她的孩子若是想过好日子，必须靠自己的努力，上进发奋，赚得一切。
这，这说得就好像她生的孩子不是小国公爷一般，小国公爷怎么就一点都不疼呢？
不都说，做长辈的更喜欢小的吗？
难不成，小国公爷对第一任夫人感情极深，所以这些年来从未动过娶续弦的心思，这次是想给小公子找个母亲，这才找上的她？
“小国公爷对我根本就无情无义，他只是想找个好女子替他照顾小公子罢了。女儿心里不舒服。”她长得又不丑，不说闭月羞花，却也出色。
凭什么小国公爷第一次见到她，不是温情暖语，反而说了如此冷酷无情的话，叫她无法接受。
“不然你以为呢？”常夫人冷笑：“以我们常府的实力，你说你有可能成为国公府的夫人吗？国公爷之所以给小国公爷找了个家世低些的媳妇儿，不就是为了照顾小公子，希望新进门的媳妇儿别仗着自己的好家世，就不把小公子放在眼里。”
对于这一点，常夫人心里明白得很。
说白了，若是没有小公子的关系，这桩亲事怎么也落不到她女儿的头上来。
“可，可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无情？！”常心少女情怀，以为这桩婚事之所以选中自己，肯定是因为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是叫小国公爷喜欢的。
第一次见秦嗣昌见面，常心怀着无限的情怀，以为会有一个很美好的初见，不成想却被打击得不成样。
“娘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少做那些白日梦。算了，我现在说再多，也是无用，这桩婚事只怕是不能够再挽回了。”常夫人头疼地扶着脑袋，这么一来，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向老爷交待，老爷又该怎么向常府的长辈交待。
常心嫁到秦国公府去，这不单只是常心一人的事情，更是整个常家的事情。
本来，常家差一点就可以搭上秦国公府这条大船，从此以后平步青云，事事顺心。
现在婚事作罢，常家自然是不可能再借到秦国公府的风，之前当真是白高兴一场了。
“娘！”常心眼眶一红：“秦国公府怎么能这样，说不娶就不娶了？”
她，她那时不是太生气了，加上小国公爷又说那种话，她、她她一时生气，才会告诉小国公爷，她不嫁了。
谁让小国公爷问她，如果她不接受这样的安排，无法做到的话，这桩婚事可以做罢。
小国公爷提了这么为难人的要求，她不高兴不正常吗，小国公爷不该好好哄哄她，甚至在这件事情上再好好商量一番吗？
她替小国公爷生的孩子，也是亲生的，凭什么待遇相差得这么多。
她不要求自己的孩子可以得到小公子一般的待遇，大不了等以后让小国公爷多照顾他们的孩子几分，那也是好的。
常心本想着让秦嗣昌哄哄自己，自己提几个要求，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道，她说不嫁了，小国公爷二话不说，当真对她不理不睬，说这个亲不成了，他会向所有人解释清楚，绝不叫她为难的。
当时秦嗣昌果断直接地说这句话时，常心当时就傻了，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哪有人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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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嗣昌果然决绝，并无二话的反应，直接让常心傻眼，所有的心思都没有发挥的余地。
本来，常心还能安慰自己，或许秦嗣昌只是一时生气，估计说那话吓吓她，想降住她，免得她待小公子不好。
可是等秦国公府的人当真把她的庚帖退回来时，常心才知道那天秦嗣昌说的是真的，并不是在吓唬她。
直到现在，常心都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前不久不还好好的吗，这个小国公爷也太无情了，准备了那么久的婚事，这喜宴都快摆了，说取消就取消。
一想到这个情况，常心就想哭，秦国公府这不是欺负人吗？
哪怕秦国公府会一力把责任扛下来，可是被退亲的人是她，这让旁人怎么想她，她以后还能不能嫁人了？
当初对于常心来说，这桩婚事有多好，现在对常心来说就有多糟糕。
被秦国公府退婚就意味着她不但不能够再找一门像秦国公府这样好的亲事，便来原本她能有的亲事，此时只怕也不成了，唯有低嫁才行。
想到前几天自己还风光无限，小姐妹们哪个不羡慕自己，就连已经出嫁的姐妹都纷纷回来给她添妆，言语之间多有奉承，盼着她嫁到秦国公府后，能够多多照顾她们。
现在这门亲事不成了，她以后在那些人的面前可怎么办，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常夫人一眼就看穿了女儿的想法：“现在不光你一个人丢脸，整个常家都陪着你一起丢人。之前多少人巴结着我们常家，这些人现在都在看我们常家的笑话呢。事情变成这样了，我也没有旁的办法，以后你还能嫁一个什么样的夫婿，只能看你的运气了，自求多福吧。”
常夫人会生，生有三儿两女，常心是大女儿。
本来常夫人以为常心是嫁得最好的女儿，以后必能提携弟妹。
现在常心这个女儿不但白养了，他日为了给常心找一门稍微靠谱点的婚事，常家还要添不少的嫁妆进去。
一想到这个情况，常夫人就头疼。
没办法，谁让这个女儿是她生的。
听到常夫人的话，常心失神地坐着，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难不成，她这辈子真的就这么毁了不成？
常心无比后悔当初的拿乔，早知道小国公爷是这么一个说不起的人，她就不使小性子了。
她希望小国公爷哄哄她，可是以小国公爷的身份只怕向来只有别人哄他的份儿，哪有他特意讨好别人的。
无论常心再怎么后悔，秦国公也已经派人把秦嗣昌和常心的庚帖换了回来。
不管常府有多舍不得这桩婚事，但是秦国公府说要退婚，常府哪里敢不答应，更何况这事儿是他们常家的姑娘先闹出来，是常家的姑娘先说不嫁了。
哪怕小国公爷提的要求有些严苛，可这本就是后宅妇人应该做到的。
理亏在先，对方强势在后，常家唯有老老实实把两人的庚贴换回来后，这门婚事彻底做罢。
这事儿一时之间在京都城被传得沸沸扬扬，毫无疑问，常心成了这件事情最大的笑话。
女子本就被要求贤良淑德，只要秦国公府的风气正一些，自然要看中嫡长嗣。
娶个续弦回府，不只是为了有个女人暖被窝，这是小妾做的，正妻要做的便是操持家务，相夫教子，将整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常家姑娘会拒绝，这说明常家姑娘的心性不好，就算不是心性不好，也是个傻的。
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哪怕常心不甘心，后悔了想再努力试一把，看能不能让秦嗣昌回心转意，可是常家却没有给常心这个机会，或者说秦国公府没有给常家这个机会。
秦国公想得肯定比秦嗣昌多，秦国公老谋深算，自然是懂得常心的心思。
婚事一旦退了，对常心百害而无一利。
人在走入困境之时，肯定会抓住眼前唯一的一点亮光。
所以，常心定会“变好”，答应秦嗣昌所有一切过分的要求，非要嫁到秦国公府里来不可。
婚事既然已经作罢，秦国公也不想拖拖拉拉的。
原本，常心或许是没什么坏心思，甚至性子还算是直白。
可是经过这么一阵闹腾，常心必然会学会四个字——忍辱负重。
因此，若再让常心进门，只要逮到机，常心必会对玄孙起念头，做些不利玄孙的事情，这就真的违背了他给孙子娶妻的初衷了。
秦国公一旦下定决心，那这桩婚事必然成不了。
事情闹得不小，常家用最快的速度，替常心找了一户普通的举子人家，远嫁出去。
按照约定，常心的婚事定下来了之后，秦国公府果然送了常心一些嫁妆。
看着丰厚了不少的嫁妆，她的嫁妆比任何姐妹都要多，以后估计也不会有家中的姐妹超过自己。
可越是如此，常心就越是不高兴，甚至更想哭了。
国公府给她添个妆，能送来这么多的东西，若是她成了国公府的女主人，那国公府那么多的宝贝，不就都是她的吗？
直到这一刻，常心才真正意识到她到底错过了怎样的荣华富贵。
这人心里一旦入了魔，它就会成为一种执念，总是无法释怀。
差点成为国公妇，就成了常心这一生直到死那一刻也无法解开的魔障，一直困在其中，不可自拔。
秦嗣昌的婚约一解除，秦嗣昌没什么感觉，最高兴的莫过于秦茂了，秦茂不高兴就往定王府跑，现在高兴了还往定王府跑，拉着陆凝眸说个不停，陆凝眸真要怀疑，秦茂这个小正太不是把她当成树洞用了吧？
“茂儿，不是姨姨说话要打击你，你爹……就算这次不成，只怕还会有下一次。”秦嗣昌与常家姑娘的婚事告吹具体是什么原因，她不清楚。
可既然秦国公跟秦嗣昌都动了娶继弦的念头，今天不成，下次总会成的。
除非秦嗣昌跟慕风堂似的，走了霉运，一连死了几个新娘，而秦嗣昌则是一连告吹了三门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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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定王妃不够贤良淑德吗？难道定王妃不足矣成为女子的典范吗？
既然大家都知道定王妃是少有的好女人，都说娶妻当娶贤，五贤夫祸少。
明明已经有了像定王妃这么好的例子，便是世上只有一个定王妃，男子想娶个贤惠的妻子，然后照着定王妃那样的找，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怎么就有人用那么龌龊的心思，看待如此稀疏平常的一件事情，非要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原本非常简单的一件事情呢？
这不是很奇怪吗？
怀有恶意的人去想此事的人有，可是理智的人照样有。
谣言才传了没多久，京都城里就响起了不一样，更为理智的声音。
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孰是孰非并非只是由一人说了算的。
有人提出了质疑和反问之后，原本对陆凝眸抱有最大恶意的猜测开始有变化，并且向好的方向发展。
“谁啊，真是太可恶了。秦大人不娶妻了，与我们家王妃有什么关系，他们怎么可以用那种想法去侮辱王妃和王爷，我们家王爷和王妃是那种人吗？”
云兰气个半死，到底是谁传得这话，要是被她知道了的话，她定不会轻饶。
“行了，这事儿最该生气的人王爷与王妃，王爷保家卫国，没有王爷，说我们定王府闲话的那些人能不能活着还是一个问题，哪有现在的安生日子可过。若非王妃救了哑娘，只怕哑娘早就带着瘟疫的解药方子投河自尽了。瘟疫一旦爆发，必定尸横遍野，民不了生。是王爷和王妃的共同努力之下，才有天朝国百姓现在的安居乐业。但凡是说那些话的百姓，都是黑良心的货。”
景离的情况自然是跟云兰的差不多。
景离涨着一张脸，心中是真的是替自家王妃与王爷鸣不平，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那些百姓过着安稳的生活，却忘了是谁给他们的这种生活，个个都是忘恩负义的东西。
不对，应该说，这些人真不是个东西！
“好了，你们俩在私底下报怨几声也就算了，可莫在王妃的面前提起，惹得王妃不高兴。别忘了，王妃身怀有孕，月份还小，可是气不得的。”
夕雾叮嘱了几句，说怕两个小丫鬟说漏嘴了，造成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夕雾姐姐，你只管放心，我们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云兰收了收脸色，到底是不敢再提这件事情了。
“也是，我们就此打住，免得惹王妃不高兴。”景离点点头，也收了声。
府中的丫鬟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不敢在陆凝眸的面前提及此事。
不过，就算这些丫鬟们不提，外头的话说得那么难听，陆凝眸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只是在陆凝眸反应过来之前，慕风堂就已经先把这件事情解决完毕了。
常心做出此事，以慕风堂的能力想要查出来，并不困难。
常心是常家的女儿，常心以为她是远嫁的姑娘，就算事情是她做的，定王府的人也奈何不得她，更何况法不责众，她以为定王不会因为她一个人的关系而去为难整个常家。
只可惜，常心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天真，太可笑了。
她既是常家的姑娘，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事情虽然是她一个做下的，但是整个常家也逃脱不了关系。
慕风堂稍稍动动手脚，就让常家人与常心团聚了。
常心嫁得有多远，常家的人就跟多远，所以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常心就再次看到了常家的人。
当常心看到自己的双亲时，直接傻眼了。
而常家的人没有给常心一个解释，只是打了常心一个巴掌，说道从此以后常心再也不是他们常家的姑娘，常心与他们常家也不再有半点关系。
若是常心以后再借故去找常家人，休怪他们不客气。
丢下傻眼的常心以及常心的夫婿，常家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常心夫妻二人远远的。
等到常心的夫婿确定常家人所说的话是认真的，并非警告和恐吓时，常心所嫁的男人脸色立马变得极是难看。
他之所以能够娶到常心自然是猜到常心有什么问题，不然京官儿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嫁给他这么一个穷乡僻壤的酸秀才呢。
只是，只要对方犯的不是什么太大的错误，他还是很乐意多一个当京官儿的岳父，他日是他若是能中举，自然也能得益良多。
但是现在常大人放话，从此以后常心与常家再无半点关系。
面对常心这个亲生女儿尚且如此，更何谈他这个还不是半子的女婿呢。
换而言之，他娶了一个有瑕疵的女人，最后还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
“你，你们常家好得很呐，你们合起伙来就算计我一个穷秀才是吧。这桩婚亲，不结也罢。”穷秀才一甩袖，不乐意了。
常心先是微微一慌，但很快就冷静下来：“那也行，你们家根本就没给我们常家什么聘礼，而这些却都是我的嫁妆。我俩的婚事做罢，那么这些嫁妆该是被我带回吧？”
常心非常清楚所要嫁的男人家中的情况，穷秀才这三个字可不是白叫的。
果然，穷秀才一愣，脸一红，眼里露出了舍不得的神色来。
他之所以能接受常心这个有点小问题的媳妇儿，除了常心有一个当京官的父亲之外，也是因为常家承诺给常心许多的嫁妆。
刚才一时气恼，穷秀才忘记了这一点，现在经常心一提醒，穷秀才既舍不得这些嫁妆，又羞于在常心的面有表现出对财物的贪恋，最后只能道一句：“罢了，你我已有婚约，且也算是拜过堂。只要你以后老实安分地跟在我身边，相夫教子。我不望你能如定王妃一般贤良淑德，成为贤妇的典范。但好你也是京都城的姑娘，应该听过不少关于定王妃的事情。你只需要习得定王妃一、二的美德与规矩，我必会与你白头到老，永不言弃。”
听了穷秀才这番话，常心差点没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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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常心最讨厌的就是定王妃，恨不得自己离开时做的事情，可以让定王妃身败名裂，最后定王顶不住压力，抛弃了定王妃。
凭什么她因为定王妃的关系，就失去了与国公府这么好的婚事，而定王妃却得到了她不敢奢望的一切，并且还得到了定王专一的对待。
小国公爷按照定王妃的情况，要说小国公爷对定王妃没点想法，她能信？
不得不说，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是比较准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女人听到了这样的情况之后，大多第一反应都会往男女关系乱的方向想。
常心恨极了定王妃，原本嫁给穷秀才就勉强得很。现在穷秀才不但威胁她要休了她，而且还要让她跟定王妃学习，她不喜欢这个男人果然是对的。
“你可定王妃与秦小国公爷不清不楚，你以为她是个好女人，但她不恪守妇道，这样的女人能是好女人吗？难不成，你希望我向她学习，然后背着你与旁的男人往来？”常心也是个不怕死的，没有证据的事，也敢这么随便乱来。
“这个谣言我倒是也听说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傻子才会相信这种话。谁堂堂的王妃不去做，跑去做国公夫人？更何况，定王专心对定王妃一人好，至于那个小国公爷，听说府中小妾不少了吧。听闻，定王妃乃是一位女中诸葛。你说，定王妃可能做这事儿吗？”
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这事儿都不能够啊。
国公夫人还能有王妃的地位高？
且，小国公爷女人不少，定王唯有定王妃一个，他不信女人不喜欢这样的待遇。
穷秀才进京的时间短，几乎一进京就忙着娶常心的事宜，根本就没空去听京都城中的八卦。
为此，穷秀才只听说了那些关系陆凝眸和秦嗣昌不好的谣言，非常明智地没有相信这一点。
可就算是如此，常心听了也是吓得脸色一阵发白，常心就怕穷秀才还听到了她跟小国公爷的事情。
万一真要被穷秀才给听到了，她明明低嫁给这个男人，但一定会因为这个把柄而被这个男人压制一辈子，再也抬不起头来的。
刚才常家人说的话，常心还记得呢，尤其脸是那火辣辣的感觉，更是还没有消失，常心非常清楚，刚刚常家对她说的话，的确不是吓唬，娘家人真的不要她了。
她一个姑娘家家，势单力薄，若是当真不嫁给这个男人，身边又带着这么一笔庞大的财富，很容易被人盯上，钱财没了不说，只怕她也绝对落不得一个好下场。
面对这场原本自己并不甘愿的婚事，常心这个时候不得不低头，唯有乖乖地嫁给这个男人：“你、你说的是，的确是不太可能。我也只是听旁人这么说的，夫君，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爹娘还在家中等我们呢，等我的儿媳妇茶呢。”
“行，我们赶紧去吧，的确是不该让爹娘多等。不过，你什么时候嘴变这么甜了？”穷秀才还记得，常心上他花轿的时候，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都是斜上的，就跟眼睛有问题一般。
现在还没拜堂呢，一口一个爹娘，叫得倒是亲热。
“我们必是一家人，总要改口的，以前是我不懂事，夫君莫要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
常心一服软，穷秀才的语气也好了不少：“你明白就好，常家发生了何事，我还不清楚，待到回去之后，我必会派人查个清楚。你若学不乖，以后到了我家，吃苦的还是你自己。”
穷秀才不是真的不懂，没了娘家，常心就唯有依靠他这个夫君了。
要是常心还敢在他的面前摆大小姐的谱，一旦进了他家的门，有常心的苦头吃。
“夫君说的是。”常心的一口气憋在心口，怎么也咽不下去。
这辈子，只要被她逮到机会，她绝对不会让定王妃好过的。
京都城中的陆凝眸并没有怎么关心此事，不过，她听到的另一件事情，却是叫陆凝眸挺不高兴的。
江玲珑没能以秀女的身份进宫，便以宫女的身份进了宫，想要往女官的位置上爬。
当然，江玲珑最后的目标当然还是成为皇上的女人。
谁知道，江玲珑跳级了，跳过女官这一环，直接成为了皇上的女人，做了常在，听得陆凝眸气得直翻白眼：“江玲珑真的成了小皇帝的女人？”
“听说是这样的。”夕雾应道：“有人还在传，皇上之所以会这么快封江玲珑为常在是因为江玲珑极有可能身怀龙裔。若真是如此，待到江玲珑生下龙嗣，江玲珑只怕绝对不单单只是一个常在。”
想到当初自家王妃一再阻止江玲珑进宫，现如今江玲珑眼看着就要飞黄腾达了，以后这个江常在得势之后，会不会来找他们家王妃的麻烦？
若是江常在真得皇上的宠，再给皇上生个小皇子，那以后……
一想到这些，夕雾就头疼。
以前皇上不是挺敬着王妃的吗，如今就为了一个江玲珑，皇上都不管王妃了吗？
“除非是皇后，不，就算是皇后，我也未必会担心。”陆凝眸冷笑了一下，要是江玲珑以为自己成为常在，就可以翻身报复她的话，那可就高兴得太早了：“你觉得，皇上是重信王爷，还是会更宠江玲珑？”
本来，她也是不信皇家还有真情在，不过看到小皇帝和慕风堂时，陆凝眸倒是有些相信了。
许是慕风堂把小皇帝一手养大的，小皇帝对慕风堂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偏向于对父亲孺慕之意。
一个肯把帝位让出来的“父亲”，小皇帝有什么可忌讳？
难怪小皇帝对慕风堂这么放心。
“那肯定不会的。”夕雾直接反驳：“不过，奴婢旁的不担心，就只担心一点。江常在若对王妃，对定王府怀恨在心，只怕以后必会在皇上的耳根子边说我们定王府的坏话，到时候我们定王府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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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王妃的身子可是瓷器，而江玲珑则是粗粝的瓦楞，这碰撞不起。
想到陆凝眸身子的情况，李公公就始终不放心。
实在是不行的话，到时候便派个机灵点的人看着点，若是江玲珑有什么异动，就立马把王妃从江玲珑那儿叫走，保险点比较好。
江常在，屁个常在，刀都已经架在脖子上了，江玲珑竟然还如此高调的要见定王妃，真是不知死活。
接到圣旨，陆凝眸叹了一口气，唯有入宫。
“王妃，不换衣服吗？”夕雾拿出一套衣服，却惊讶地看着陆凝眸似乎已经要离开的陆凝眸：“王妃，你准备就这么去？”
“不然呢？”陆凝眸打了一个哈欠。
“她是常在了。”
“又如何，她想得我盛妆之待，除非升为娘娘。”
从常在爬上娘娘的位置，江玲珑还有的爬呢。
不知怎么的，陆凝眸就是特别不怕得罪江玲珑，就算是见到叶嫔，陆凝眸还会多几分忌讳叶嫔，可这个江玲珑，陆凝眸心里就有一股说不上的看不上的感觉。
“王妃，奴婢跟你一起入宫吧。”王妃现在有身子，自然是王妃说了算数，什么都没有王妃的心情来得重要。
现在江玲珑只是常在，真要担心估计至少得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后宫有那么多的女人，今年都已经选过秀了，估计来年也避不了，毕竟皇上后宫的女人还不多。
等漂亮的女人多了，生过孩子的江玲珑就如同昨日黄花一般，还想一直得宠吗，要知道，花无百日红，尤其是女人，后宫的女人都是靠脸吃饭的，而皇上从来都不缺年轻漂亮的女人。
所以，江玲珑到底有没有机会成为娘娘，还是个问题呢。
区区一个常在，王妃的确是不用太过畏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随性一些就好。
于是，陆凝眸果然穿了一身叫自己比较舒服的便服，进了宫：“江常在。”
以陆凝眸的身份，根本就不需要给江玲珑行礼，所以陆凝眸只是叫了江玲珑一声，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看到陆凝眸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比以前更加轻慢，江玲珑暗暗磨了磨牙。
陆凝眸你少得意，总有一天叫你屈磕于本宫的脚下，乞求本宫的原谅。
不过，跟以前比起来，现在至少陆凝眸还要跟自己打招呼，她还是宫女的时候陆凝眸见到她就跟没看见一般，直接从她的正面走过。
可今天，陆凝眸还敢不跟她打招呼，无视她的存在吗？
权势果然是世上最美妙的东西，想到这几日江家的人如何巴结自己，江玲珑的眼里就有一股掩不住的得意。。
想她初回江家之时江家谁看得起她，就连她一母同胞的兄妹们，也一个个把她当成野丫头，不屑与她为伍，甚至还让她走远一点，免得让她们闻到她从乡下带回来的那股鸡鸭粪的味道。
可就在刚刚，那些曾经看不起自己，高高在上的江家小姐和江家少爷，哪个不是娘娘前娘娘后的叫她，说什么姐妹亲情，以后总要劳她多照顾几分的。
一想到江家人那些虚情假意的话，江玲珑就有一种恶心到想吐的冲动。
江家的人今天自然就是陆凝眸的明天，她等着看到那时，陆凝眸的表情会有多么得精彩，叫她毕生难忘。
想来陆凝眸对她的卑躬屈膝，更让她有成就感。
“定王妃，明知你有孕在身，皇上还是把你传进宫来，实在是因为皇上太过紧张本宫，以及本宫肚子里的……定王妃，今后还要劳你多加照顾指点，毕竟本宫是第一次，什么都不懂。要有什么该注意的，定王定要不吝赐教才是。”
陆凝眸抬了抬眉毛：“听闻江常在疑似有孕，我当初一月之时都不敢确定，江常在的胆子倒不是一般的大啊。”先说有孩子，万一一个月后诊出来，江玲珑的肚子里并没有那一块肉，那么江玲珑必会成为后宫的众矢之的，成为后宫所有女人攻击的对象。
那时，江玲珑的今天有多风光，他日便有多凄惨。
“我还听说，江常在亲自跑到皇上的面前，恳求让我进宫，因着你与江家的关系不好，宫中又缺有经验的长辈，这才让我指点一、二。难不成，我听说的都是假的？”
陆凝眸从来不知道做事说话要给江玲珑留点面子，事实如何，她就怎么说。
自己方才虚荣的话，还没一盏茶的时间，就被陆凝眸给说穿了，江玲珑的脸色青了青：“我竟不知道定王妃对于宫中的消息如此灵通。不对，定王妃不过是一个后宅女子，能有多少手段。看来该是定王太过关心皇上的一举一动，所以连带着定王妃也会对宫中所发生的这么小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江玲珑一番饱带讽意和深意的话，不但刺了陆凝眸，更是刺了慕风堂，甚至是整个定王府。
说得好听，是定王太过关心皇上，所以才会留意皇上的一举一动，但说句大意不道的话，慕风堂这是在窥视皇上，乃是犯了大忌。
一般的帝王要是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必会对此臣子除之而后快。
江玲珑这么做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离间慕风堂与嘉康帝之间的关系，这对叔侄一旦反目成仇，没了定王的支持，只凭嘉康帝一人根本就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介时，齐王便可趁势而起，一夺大统之位，成为天朝国真正的帝王。
至于齐王事成之后，嘉康帝将落得什么样的下场，根本就不是江玲珑会关心的，江玲珑知道的是，只要能用得着她的地方，她不介意做任何事情，只要能帮得上齐王的忙就好。
没有齐王就没有今天的她，齐王对她有知遇、再造之恩，就算是为了齐王付出生命，她也无怨无悔。
江玲珑连自己的命都舍得，又怎么会在意嘉康帝的死活和归去。
“江常在现在情况特殊，江常在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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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凝眸打了一个哈哈，小皇帝之所以能稳坐江山到今天，靠的便是慕风堂。
鲁王和齐王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
她不相信在她来之前的这十几年中，鲁王与齐王就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过慕风堂与小皇帝之间的感情。
说句冷情点的话，陆凝眸真正在意的就只有慕风堂一人。
自己的枕边人到底有没有觊觎小皇帝的那个位置，陆凝眸再清楚不过。
若是小皇帝当真能怀仁治政，信任慕风堂，无论是鲁王还是齐王，但凡他们对小皇帝有异动，慕风堂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理，必会帮着小皇帝。
除非直到小皇帝真正有能力完全将大局在握，便是只凭一人之力也无惧于鲁王与齐王，她相信慕风堂会愿意放手，将兵权还给小皇帝。
反之，若是小皇帝当真听了江玲珑的话而怀疑慕风堂，甚至因此而谋算慕风堂。
那么到时候，不管慕风堂是不是还愿意管小皇帝的事情，她却是不愿意，她必会劝慕风堂离开。
定王府之所以发生那么多的事情，鲁王与齐王一再盯上她，无非也是因为慕风堂帮着小皇帝，而她则是帮着慕风堂而已。
陆凝眸是现代人，并非是那种真正心怀天下的圣母，她宁可让慕风堂放弃管这次事情，至于天下要如何，不该由慕风堂一人背负。
鲁王是皇室慕家的人，齐王也是，就连小皇帝更是如此。
凭什么这些慕家皇室中人可以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自己的喜乐置天下百姓于不顾，却偏只要求慕风堂一人兼顾天下，为了天下百姓牺牲一切。
陆凝眸没有这么伟大的情操，更不愿意慕风常总过得这么委屈自己。
江玲珑可不知道，她的这一番作为，虽然没有挑拨到慕风堂和嘉康帝的关系，却把陆凝眸心中的不满给引了出来。
通过江玲珑刚才那番话，陆凝眸越发可以确定，这个江玲珑就是包藏祸心，对定王府存有深深的恶意。
只怕江玲珑对定王府的恶意，不单只来自于那一次，她在选秀的时候把江玲珑给刷下去的，江玲珑必是二王之一的人。
像这样的人，小皇帝还愿意留在身边，用了对方的身子叫江玲珑怀孕。
要不是怕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陆凝眸早就忍不住想发脾气，甚至是喷小皇帝一顿了。
江玲珑长得是不差，却也没有漂亮到哪里去，后宫之中的女人再少，会缺长得漂亮的吗？小皇帝心盲了，眼睛也瞎了吗，那么一堆漂亮又水灵的小姑娘不要，非要江玲珑这个祸水，脑残了？
“定王妃真是好脾气，定王妃刚才这么说，算是承认了吗？”江玲珑只听她想听的，也只往她愿意想的方向去想。
“江常在，你高兴就好。”陆凝眸勾了勾嘴角：“江常在不是想问我问题吗？不管江常在现在肚子里是不是真的怀有皇上的龙裔，但是迟早也是要有的。江常在想了解的，都在这儿了江常在可以自己慢慢看。”
知道江玲珑找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陆凝眸早就准备好了一本厚厚的书，事无巨细地将所有有关于怀孕的相关知识，都让人抄了进去。
假如江玲珑真的在意自己肚子里的那块肉，然后仔仔细细把这本书的内容都给啃了，陆凝眸绝对相信，江玲珑可以安静很长一段时间。
要是江玲珑不好好看，那也怪不到她的身上。
小皇帝的身体不好，她才帮小皇帝调理了多久啊，先天不足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看好的，她只是尽可能帮调理得好一点而已，真的就只是这样。
所以小皇帝碰过江玲珑之后，江玲珑这么快就怀孕了，陆凝眸呵呵一想，她不想对这事儿有什么怀疑来着。
看到那么厚的一本书，对于乡下来并不怎么喜欢看书的江玲珑来说，这绝对是一种折磨。
江玲珑都要怀疑，陆凝眸是不是知道她最讨厌看书，这才拿了这么厚的一本书来给她，存心看她的好戏，想让她出丑呢。
但到底是江玲珑自己提出来的，为此，江玲珑也不好多说什么，唯有咬着牙把这本书给收了下来：“多谢定王妃的一片好意，看来这一次定王妃也是准备的极为充分了。”
“江常在，皇上召定王妃去有事要问。”
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哪怕江玲珑现在挺得宠的，可是江玲珑宫中的人却没有一个敢因为这个公公年纪小就看不起他，因为他是皇上身边大红人李公公的干女儿，极有可能将来就是第二个李公公了。
但凡是后宫的女人，谁不想抓准机会，好好巴结李公公一番，这样李公公才会在皇上的面前时不时地提起自己，然后让皇上对自己多有一点印象。
“原来是小李公公啊，皇上可还有其他的事情交待于你？”之前才被陆凝眸给戳穿了，所以江玲珑想在陆凝眸的面前争一回面子，让陆凝眸知道，她现在可是真的今时不同往日了，皇上对她可是极好的。
江玲珑想得好，可惜的是小李公公的表现不够给力。
听了江玲珑的话，小李公公一愣道：“没有啊，皇上只让奴才唤定王妃去，并未交待奴才旁的。怎么，江常在可是有什么话想让奴才带给皇上的？”
“小李公公，江常在要的乃是皇上对她的关心，并不是要你带话给皇上。当然，你也可以把江常在刚才的话，学嘴给皇上听，看皇上如何说。小李公公，我们走吧。”
“是，定王妃。”也不管江玲珑是什么反应，小李公公一听陆凝眸说要走，根本就不去顾江玲珑的反应，立马把陆凝眸的话和反应作为第一准则，就好像他的眼里只有陆凝眸一人而已，而晋升为嘉康帝新宠的江玲珑江常在，却只是一个叫人看不到的透明人一般，气得刚才还春风得意的江玲珑一下子脸都变得铁青一片，眼里酝酿着一股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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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妹妹有没有乖乖的？”慕思彦瞪着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陆凝眸的肚子，作为一个还没满两岁的孩子来说，娘亲的肚子里住着一个小小的人儿，而且还会是自己将来的妹妹，慕思颜只觉得不可思议极了：“娘，妹妹要早，早出来，我，我带她玩，玩呀。”
“妹妹就跟彦儿一样乖，以后妹妹出生了，娘就托彦儿照顾小妹妹了。”
“嗯嗯。”
“娘！”慕思宸上前一步，也刷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妹妹怎么可以被蠢弟弟一人独霸了。
“当然，还有宸儿啊。不过，来年，你们爹就要教你们习字、习武了，娘真怕你们会太辛苦了。”想到明明才小萝卜身子的儿子们，明年就要被慕风堂逼着学习，陆凝眸就心疼啊。
才三岁的孩子能学什么，就算是在现代，那也是送到幼儿园早教班去玩儿的。
可是慕风堂一旦找人给双胞胎儿子启蒙，那就可是实实在在教授知识了。
“不，不累的，娘，别担心。”慕思宸小大人的说了一句：“娘，养好妹妹。”至于别的事情，娘就不要太操心了。
“哈哈哈。”听懂了慕思宸的潜台词，陆凝眸乐得不行：“宸儿，你现在才两岁，别有事没事老跟你爹学，不好”
慕思宸刚才说的话，当然不是自己想出来的，而是慕风堂有一次对陆凝眸说的时候，被慕思宸给听到了。
起初的时候，陆凝眸也没在意，直到今天慕思宸这么快就会学嘴了，陆凝眸才觉得逗得紧，宸儿的记性不但好而且模仿力也太好了
怪不得都说孩子是看着父母的背长大的，但为什么宸儿只觉得慕风堂的，却从来不学她的？
“爹，好。”慕思宸皱着小眉毛，非常维护慕风堂这个亲爹。
“那娘就不好了？”陆凝眸故意逗慕思宸。
“娘。”慕思宸声音一拨，小嘴一嘟，有些不太高兴，别以为他小就不知道：“你，你又逗我。”
“又学你爹说话。”陆凝眸扯了扯嘴角，宸儿学慕风堂的本事也太高了点，再怎么下去，用不了几年宸儿必会成为一个翻版的慕风堂。
明明半年前，宸儿还是一个萌呆萌呆的可爱的孩子，怎么才短短半年的时间，宸儿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又学爹说话。”慕思彦呵呵一笑，指着慕思宸就埋怨了一句。
“……”陆凝眸无语了一下，好吧，爱学嘴的不光有宸儿，至少彦儿学的是她。
此时宫中，等江玲珑冷静下来之后，便直接把钉子叫到了自己的身边来：“传话给主子，事情已经成了，玲珑已经完成了他交待下来的任务。”
“是，常在。”钉子一听这话，眼睛一亮，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把这话带到了齐王府。
“王爷，事成了。这个江玲珑，果然有点本事，不过我们算计定王妃到这种地步，定王妃再是神机妙算，也不可能猜得到的。”夏立眼睛一亮，对眼下的结果表示满意极了。
“很好，只要继续进行，想要带陆凝眸一起回去，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齐王在棋盘上落下定胜负的一子，这才将棋谱给收了起来。
“王爷放心，此事必会万无一失，我们定能将定王妃带走的。”夏立肯定地说道，王爷果然英明，救回来的那个老女人也不是一无是处，还是有点作用的。
若不是那个老女人告诉，他们也不知道定王妃尽还会有这样的弱点。
“计划继续，记得，多防着点鲁王的人，现在会一直盯着本王的，只怕也只有鲁王了。”鲁王不信任齐王，齐王又怎么可能把鲁王单纯地当作是一个哥哥来看待。
两人之间相互都是防得很紧，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大意，就怕落得一个满盘皆输。
“是，王爷。”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只差最后一步，他们就能把定王妃带走，到时候，他就再也不用为王爷的身体操心了。
想到江玲珑进宫的日子并不常，嘉康帝这么快就让江玲珑怀孕了，要知道嘉康帝当初的身子可是也没比他们家王爷的好多少。
定王妃能把嘉康帝的身子调理到如此状态，必也能帮上他们家王爷的大忙。
等到王爷的身体好了，他便费些心思去替王爷找几个好生养，脸又长得好的女子。
想来要不了两年，他们齐王府也该有几个小主子降生，好好热闹一番了。
“夏大人。”这个时候，小小厮上前来，告诉了夏立一件事情，夏立听后表情变了好几变。
“怎么了？”
“回王爷的话，下人来报，陆碧珠去定王府找定王妃了。掐指一算，距离上一次，陆碧珠几乎快有半年没再踏足定王府一步，属下还以为陆碧珠已经放弃定王了。”
整个京都城乃至整个天朝国，但凡是女子该说是都对定王放弃了希望。
定王娶了定王妃这都有三个年头了，三年的时间说久不久，说短也不短，可是定王府之内始终是没有第二个女子出现。
看到这个情况，不少人的心中也涌起一股希望，希望定王府的这个情况可以一直维持下去，就算是自己不能拥有，在知晓人世间还有这么纯美的男女感情，这也是一件非常叫人觉得幸福和感动的事情。
面对这个怪异的现象，夏立抽了抽嘴角，表示但凡是这么想的人估计都是疯子。
这么美好的婚姻，小肚鸡肠的女子不该都抱着就算是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最好别存在世上，怎么轮到定王与定王妃的时候，这些人的想法就完全“跑偏”、“不正常”起来了，真是见鬼了。
当夏立放弃这件事情，都快要想不起陆碧珠这个人来的时候，陆碧珠又狠狠地在齐王等人的面前刷了一把存在感，顿时让所有人都把她曾经的难缠和厚颜无耻给想了起来。
“她跑去找定王妃，可知道是为了什么？”齐王也好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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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陆碧珠长了脑袋，就该明白她已经不需要再在慕风堂的身上再花费时间了，因为是绝对不可能有结果的。哪怕没有陆凝眸的存在，陆碧珠与慕风堂之间也是绝无半点可能。
女人到底是不懂男人，假如一个男人是真的不喜欢一个女人，哪怕这个女人再主动送上门来，男人也未必会去碰对方一根头发，因为不屑
尤其是像慕风堂这样的男人，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就更国加不会屈就自己去碰陆碧珠这样一个女人。
而且，刚才夏立说的是陆碧珠是去找陆凝眸，而不是去找慕风堂。
世上没有一个女人是真正大方的，这个陆凝眸更是“尤其”小气，陆碧珠找陆凝眸当真是不识趣儿，自取其辱。
“估计肯定是为了定王的事，我们派去陆府的人报，陆碧珠每天提到最多的名字便是定王，整个人就跟疯了一般。”
夏立的表情之中满是嘲讽，定王哪儿好了，竟能叫陆碧珠如此念念不忘。
陆碧珠对定王如此执迷，别告诉他只是单纯为了****，必还有旁的原因。
要真是为了感情，陆碧珠只要肯老老实实上花轿，现在为定王生下二子的人就该是陆碧珠而不是陆凝眸了。
可正是如此，夏立才更加想不明白，定王再厉害也就是个王爷。好好的娘娘，陆碧珠不想做，想出了染上水痘这样的法子，差点没闹得自己破相，那么定王又有何过人之处，能得陆碧珠看中？
真比起来，三个王爷之中唯有他们家王爷是没有正妃的。
所以，与其成为定王的女人，做一个小妾，还不如在他们家王爷这边搏一搏王妃之位，利益不是来得更多、更大一些吗？
“好了，不必去弄懂陆碧珠在想些什么，继续盯着就可以了。别让陆碧珠在我们计划的最后一步，做了什么事情，使得我们的计划发生意外。她可以自己失败，却不能让我们也跟她一样失败。”
要不是陆碧珠一直对付陆凝眸，让他看到一点价值，要不然，他怎会把自己的精力放在这么一个小小的陆碧珠的身上。
“是，王爷。”夏立自然没有二话，只让陆府的人盯着陆碧珠紧一点，要是陆碧珠有什么大动作，必须马上来报。
陆碧珠之后的情况，齐王可以派人监视盯紧了，但此时陆碧珠正在定王府，齐王的手就没法儿伸这么长，将定王府里的情况也全掌握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看到自己送上门来的陆碧珠，陆凝眸有预感，陆碧珠肯定是要说一些什么了不得的话。
哪怕陆凝眸已经猜到陆碧珠与自己一样有着离奇的经验，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陆碧珠会向自己坦白，毕竟此事非同小可。
一旦将陆碧珠是重生人士的消息传播出去，陆碧珠不是被人追杀，就是直接被人囚禁起来，从此以后再无自由可言，直到陆碧珠再无丁点的利用价值为止。
“能不能让这些人先下去。”此时陆碧珠的心中也很忐忑，可是不走这一步棋，陆碧珠也已经想不到自己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再有一个月就该过年了，过完年，陆凝眸十九，陆碧珠也十八，她只比陆凝眸小了不到一岁啊。
十八未出嫁的姑娘，就像在现代是三十五岁还没嫁出去的姑娘，陆碧珠怎么能不着。
因着上次皇宫的事情，陆青云说不管陆碧珠的婚事还真是不再管了，因为他管不了，无论他说什么，陆碧珠都会反驳，会不同意。
陆青云本就不愿意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跟精力，既然陆碧珠这么不领情，陆青云干脆省了心了。
陆广博的问题越来越大，为了争一口气，为了向陆碧珠证明自己是对的，尤雪丹更是全心全意地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陆广博这个大儿子身上，指望他可以出人头地，连带着自己也可以跟着享享清福，当当老封君什么的。
哪怕在这个过程中，陆广博的表现差强人意，憋着一口气的尤雪丹愣是坚持了一下来。
一个陆广博就已经叫尤雪丹心力交瘁了，尤雪丹哪里还能分得出精力去关心陆碧珠这个还无人问寻的大女儿。
一年年的拖着，陆青云跟尤雪丹不急了，陆碧珠却不得不替自己急一把，赶紧想个出路来。
冲着上辈子的记忆，陆碧珠始终是不愿意放弃定王这座大靠山，所以她只能来找陆凝眸了。
陆碧珠算是看出来了，假如定王是一个容易受诱惑，容易被美色勾引住的男人，不说自己早就成功了，至少定王府现在也不该只有陆凝眸一个女人。
她若想进定王府，除了定王之外，陆凝眸也很重要。
指不定，她若是能得到陆凝眸的首肯，这比能等到定王点头还来得容易和快一点。
陆碧珠不想承认陆凝眸对定王的重要，因为越是如此，以后定王一旦成为帝王，那么陆凝眸才是帝后的不二人选，但陆碧珠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毕竟这是她最后能够努力、达成心愿的可能了。
“大姐姐……”
“别叫我大姐姐，你叫着不肉麻，我听着直起鸡皮疙瘩，有什么事情直接说，没必要搞这套虚的。我的态度，你应该明白。”陆凝眸打断了陆碧珠的话，她只想听干货，不想再听这些水货了。
“我求你一件事儿，当然，此事对于你来说，也并非完全不是好消息。”陆碧珠叹气，如果陆凝眸跟上辈子一样早就死了那该多好啊，这样也不至于她这辈子的路会这么难走。
她可清楚地记得，上辈子陆凝眸嫁过来就死了，打那以后，定王就真的再也没有娶妻，便是登上大宝的那一天，身边亦无一个年轻的女子贴身伺候。
换而言之，陆凝眸一死，定王此时必是孤身一人。
她于定王有用，又对定王一片痴心，定王根本就没有拒绝她的可能和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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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陆碧珠终于离开了，陆凝眸叹了一口气，她猜的果然没有错，这个陆碧珠是重生的，而且将来小皇帝一定会早死，小皇帝死后还会把皇位交给慕风堂。
以慕风堂现在跟小皇帝之间的关系，陆凝眸一点都不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但是，她要怎么把这件事情告诉慕风堂。
想到陆碧珠刚才走时的样子，陆凝眸又揉了揉额头。
过完年，陆碧珠就是“老姑娘”了，为了让自己尽快嫁出去，甚至嫁得好，陆碧珠绝对有可能把她重生的事情说出去。
到时候，也不知道慕风堂是什么样的反应，但是陆碧珠是绝对不可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的。
在陆凝眸放心不下陆碧珠的情况，哪怕陆碧珠今天来定王府已经抱着视死如归的想法，可是临了上阵的时候，始终胆怯。
陆碧珠无法想象，若是她把自己的实力合盘对定王托出，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有一个好结果。
但如果失败了，陆碧珠的脸色一白，脚下的步子就变得犹豫起来了。
“陆二小姐。”不等陆碧珠去找慕风堂，却是先被一个粗使丫鬟给拦了下来：“陆二小姐，做人不要这么死脑筋。此路不通，可以再换一条路子。以陆二小姐的本事，自有人会欣赏的。”
“你是何人？”陆碧珠警惕地看着对方：“你、你是二王的人？！”
想到上辈子，定王娶了四次亲，四个新娘包括陆凝眸在内，个个都在新婚之夜便猝死，陆碧珠直接吓到了。
难怪，难怪定王会背上克妻之命，没想到二王的人这么能耐，当真派人打进了定王府内部。
不是说，定王府的奴才最是忠心不二吗？
看来，这世上再紧密的墙，也会有疏漏的缝儿！
“嘘……”丫鬟眯了眯眼睛，一手掐着陆碧珠的脖子，一手捂着陆碧珠的嘴：“二小姐，人多嘴杂，声音可别太响了，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个粗使丫鬟不但职位低，更重要的是，她长着一张丢到大街上都认不出来，识别度极低的人，身高不高。
要不是丫鬟突然对陆碧珠露出了杀气，否则谁能想得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丫鬟，竟然会是一个细作。
“你、你想干什么？”生命受到威胁，陆碧珠的脸色自然是越发难看了。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给陆二小姐介绍一个好去处。陆二小姐，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丫鬟笑了笑：“陆二小姐，跟奴婢走一趟呗。”
“该是你先与我们走一趟。”
丫鬟话音刚落，一把冰冷的剑已经抵在了丫鬟的脖子上：“我们守你可是守了许久了。”
“……”丫鬟身子一僵，脸色一白。
没想到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丫鬟一咬牙，想要咬破藏在牙缝间的毒囊，一死了干净。
但是对方早就有准备，不等丫鬟往下咬，对方就已经先掐住了丫鬟的下巴，让丫鬟的嘴无法闭合：“想死，没那么容易。”
雷秦眸子一眯，手一伸，直接将手指伸进了丫鬟的嘴里，然后指尖微微一使力，就看到丫鬟的嘴角流出血来，眉毛一皱，露出痛苦的神色。
等雷秦的手再出来的时候，指尖赫然拿着两颗白银银的牙齿，而且牙齿之间似乎还藏着个什么东西。
只是这一个动作，雷秦直接把丫鬟的牙都给拔了。
陆碧珠对陆凝眸虽然狠，可是她从来没有亲自动手对陆凝眸做什么残忍的事情，就算是再冷酷无情的事，陆碧珠借的都是别人的手。
所以乍然看到雷秦竟然用手指直接把那个丫鬟的牙齿都给拔掉两颗，吓得她脸色发白，差点喘不上气来。
她只知道雷秦是定王身边的第一侍卫，以后更是会成为一品大官，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不苟言笑的雷秦凶狠起来竟会这般地叫人感觉到害怕。
“带下去。”雷秦冷冷地将那两颗白森森的牙齿丢在地上，语气之中充满了不屑。
明明被带下去的是那个丫鬟，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一听到雷秦说这两个字，陆碧珠忍不住颤了颤，总觉得下一个倒霉的只怕是自己了。
“陆二小姐，现在跟我走一趟吧。”
“我、我不走，你要带我去哪儿？”被吓到的陆碧珠哪里肯跟雷秦走，如果可以的话，陆碧珠只想逃，逃得远远的，离开定王府。
果然，定王上辈子能当皇帝，除了嘉康帝之外，定王本身的本事也不小，要不然也不可能斗倒二王。
一个男人要想成功，甚至是坐上九五至尊的位置，必然是踩着一条血路出来的，绝对不会是那种心慈手软之辈。
为成大事，牺牲一、两个人算什么，就算是有成千上万人的尸体堆起来，他们都不会有一丝犹豫。
她不过是一个后宅女子，最是容易被这样的人放弃、牺牲。
她后悔了，今天这个定王府，她不该来的。
“陆二小姐不是想见我家王爷吧，请吧，王爷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了。总是让陆二小姐一趟又一趟的跑，多不好意思。”雷秦冷笑。
今天不是陆碧珠第一次来，只是大部分的时候陆碧珠都被拒之门外。
他们在等，等一个机会，等陆碧珠忍不住亮底牌，也在等二王安插在定王府的眼线着急，要跳出来。
果然，陆碧珠的表现一有异常，二王安排在定王府的人便失了冷静，想要在第一时间把陆碧珠带回二王府去。
陆碧珠跟陆凝眸谈了什么，为了不让计划失败，雷秦等人是不敢靠近的。
但是这个粗使丫鬟却借着扫院子的机会，偷听了个大半。
原本，以那样的距离照道理是不可能听到什么的。
但这个丫鬟是练武之人，而且武艺不俗，尤其是一双耳朵本就异于常人的灵敏，在武力的支持下，她的耳力甚至比一般的练武者还要敏感上几分。
为此，以那样的距离，这个丫鬟照样能偷听到陆凝眸与陆碧珠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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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秦抿了抿嘴，他猜不着陆碧珠跟自家王妃到底说了什么重要的话，才会让这个丫鬟乱了分寸，当下就要挟持陆碧珠离开。
可从这个丫鬟的反应不难看出，陆碧珠与王妃所说的内容，必是极为了不得。
“不，不，我不见定王了，现在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陆碧珠脸上泛着一层惨白的黯光。
她害怕她会跟刚才那个丫鬟一样，被人拔了牙齿，甚至是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
不管雷卫能不能从那个丫鬟的嘴里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但那个丫鬟必是活不了了。
她不想死，她还有大把的好青春，她还可以搏一搏。
她放弃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选秀的时候，老老实实入宫，跟上辈子一样成为嘉康帝的妃子，然后生下齐儿。
毕竟这辈子跟上辈子是不一样的，这辈子陆凝眸活着，嘉康帝的身子在陆凝眸的调理之下，比上辈子好了许多。
若是嘉康帝不像上辈子那般短命，只要给她时间让齐儿长大，定王未必就能夺走齐儿的皇位。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机会的，她若愿意点头，那么她爹还是能帮着她入宫为妃的。
上辈子，她都能有办法生下齐儿，这辈子，她照样可以。
哪怕陆碧珠已经想通，觉得给定王做侧妃还不如给嘉康帝做妃子，可惜也是有些晚了。
“陆二小姐，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觉得你此时，还有选择的余地？”雷秦嘲讽一笑：“陆二小姐，是你自己去，还是我们‘请’你去？”
雷秦话音刚落，几个躲在暗处的雷卫走了出来，将陆碧珠给围了起来。
“我、我自己去。”别无选择的陆碧珠唯有咬牙，点头跟在雷秦的身边，去了定王的书房。
看到定王一脸冷色地坐在那边，锐利不已的眸子之中透着一股淡淡的煞气，吓得陆碧珠差点不敢抬脚跨进书房之内：“姐、姐夫。”
这个时候，陆碧珠叫定王“姐夫”的时候，要多乖就有多乖，完全没有半点当初对定王的痴心妄想。
现在她已经知道了，定王不是一条家养之犬，能够由她操控，听她的使唤让咬谁咬谁。
反之，定王从来都是一条在沉醒着的巨龙。
巨龙一旦苏醒，睁开龙眸，必会卷起万丈波澜。
这样的天灾岂是一般凡人能受得住的，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好了，必会因为这场突然卷起的狂风而被撕碎成片片。
“姐夫？”听到这两个字，慕风堂笑了，真是难得能从陆碧珠的嘴里听到这么真诚的一声“姐夫”：“坐吧。”
“不、不用了。”陆碧珠哪里敢坐。
“陆二小姐请。”自有人替陆碧珠搬椅子，而且搬到了陆碧珠的身后，让陆碧珠不坐也不行。
不等陆碧珠反应，雷秦直接在陆碧珠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陆碧珠的脚一软，不由自主地坐了下来，吓得陆碧珠差点尖叫。
“本王命你来所为何事，你应该清楚。现在是你自己说，还是要本王一一来问你？”慕风堂喝了一口茶，这个陆碧珠的怪异之处，他早就感觉到了，只是没空去追究。
“说，说什么？”直到这个时候，陆碧珠还想装傻充愣，不愿意说出一切。
“这么说来，你比较想让本王对你用刑？”
“……”陆碧珠身子一抖：“姐夫，我们都是自家人，而且这是天子脚下！”
“你觉得，本王想从皇上的手里拿到对一个人的处置权，有多难？”慕风堂被陆碧珠“天真”的话给逗笑了。
京都城谁人不知，莫说是一个人的生死了，便是定王不给理由要处置百人的生死，皇上也不会有二话。
最重要的是，别说是皇上了，就连天下的百姓亦是相信慕风堂绝对不可能毫无理由的要一个人的性命。
“雷秦，或许可以先把陆二小姐请下去，看看刚才那个丫鬟的情况，到时候，陆二小姐便会想说些什么了。”慕风堂也不愿意在陆碧珠的身上浪费时间。
陆碧珠已经在定王府了，她再想出定王府的门，就得看他答不答应。
“不，我不去！”陆碧珠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把守，不愿意离开，更不愿意去见那等血腥的场面，她怕自己见了之后，以后会睡不着，甚至是夜夜做恶梦。
“陆二小姐，请吧。”想要押陆碧珠去看看，对于雷秦来说比捏着一只小鸡仔还要容易一些，岂能由陆碧珠选择要不要的。
于是，陆碧珠再是挣扎，亦是被雷秦“请了”下去看看刚才那个丫鬟的的现状。
当陆碧珠见到一个血淋淋，面目全非，似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丫鬟时，吓得两腿发软，完全不会走路了。
她没有想到刚刚还在威胁她，差点取了她性命的厉害丫鬟，此时已经人不成人，鬼不成鬼了。
“想说了？”见到陆碧珠比见了鬼还要白上几分的脸色，慕风堂很是满意。
“说，说。”陆碧珠连连点头，她不想跟那个丫鬟一样，在受尽人间之苦还要拖着最后一口气不能死：“你想知道什么？！”
“应该说，你都知道什么？为什么雪灾之前，你大肆购进粮草。为什么你突然会盯上本王岳母嫁妆里的一座山头？”
“喝……”陆碧珠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早在那么久以前，其实她就已经露出了这么多的马脚。
她所做的一切都太明显了，不是没有人发现，只是那些人太忙，顾不上她这个小人物，所以还没找到她而已。
“因、因为，我说了，你、你可能会不相信，你们甚至还觉得我是在说谎，这、这太不可思议了，直到现在我自己也解释不通，为什么会这样！”陆碧珠说话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通顺的话都说不全。
亏得慕风堂的理解能力强，否则谁能听得懂陆碧珠这些语无伦次的话。
“你说，信不信由本王。”
“我，我死过一次，我死的时候是在几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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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王旧部，他们抓走陆勤进只是为了想引你出去。”这一点，慕风堂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唯有良王旧部才会因为陆勤进跟眸儿的关系，手段这么温和。
要是陆勤进当真落在了二王的手里，只怕他们早就见到陆勤进的手或者是脚了。
“他们还是想扶我为主？”陆凝眸挑了挑眉毛，没想到她穿越过来之后，不但找到了个好男人，生了一对双胞胎，现在看情况，她不但有机会做皇后，指不定她野心大一点，还能捞个女皇当当？
“自然是，不过他们更为看重的只怕宸儿和彦儿。”慕风堂是男人，想得比陆凝眸更多。
假如陆凝眸还未嫁人，或者还没儿子，那么良王旧部扶她做女皇的可能性极高。
反之，良王旧部未必会捧陆凝眸的夫婿为帝，但陆凝眸一旦有子，这些人必会捧陆凝眸之子上台。
“！”陆凝眸眼睛一瞪：“宸儿跟彦儿……”
良王旧部不会直接对她的两个儿子下手吧？
小皇帝想让宸儿或者是彦儿当皇帝，现在就连良王旧部也打起了这个主意，陆凝眸脑仁一疼，她真没想到儿子能出息到这种地步。
“只管放心，宸儿和彦儿不会有事的。”小舅子已经被人抓走了，慕风堂怎么可能再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出现意外。
慕风堂不怕良王旧部的人在抓到了儿子之后，威胁他们夫妻二人。
慕风堂最担心的乃是良王旧部抓走他的儿子之后，会直接让儿子忘记定王府的一切，把儿子往他们想的方向培养，成为他们为良王报仇的工具。
为着这一点，慕风堂早就派人一天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地守在儿子的身边，保护儿子。
良王旧部的目标，只有慕思宸和慕思彦，所以府中其他两个孩子就相对而言更安全一些。
“那就好。”熊弟弟的下落她还不知道，可不能再把儿子给弄丢了。
“不过王爷，你说良王旧部很有可能想让宸儿、彦儿中的一个成为他们的小主子。那你说，当年我娘生下的若是个儿子？”换而言子，要是方言卿替陆青云生的是儿子的话，那么这个儿子会更早地被良王旧部之人奉为小主子，想尽一切办法让这个孩子成为皇帝吧？
要是这个孩子当了皇帝，那陆青云跟方言卿又将是什么样的身份？
“你怀疑陆青云之所以会娶岳母是冲着良王旧部去的？”慕风堂心中一惊，很快就明白了陆凝眸话里的意思。
“方家虽然在京都城中为官，可是方丁明的官职并不怎么高。陆青云毕竟是高中的状元，以陆青云当时的风光，他娶我娘，等于算是低娶了。莫说是京官之女，他就算想娶尚书，丞相之女，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娶了方言卿，陆青云在岳家那边几乎根本就得不到什么帮助。
反之，要是陆青云娶的是尚书之女，或者是丞相之女，不管是嫡是庶，陆青云都可以少奋斗十几年。
像陆青云这种以利为上的人，明明就有一条捷径放在他的面前，他怎么可能不去走，反去取了一个小官之女呢？
这说不通。
“陆青云知道岳母是良王的女儿？”慕风堂眸光一闪，没想到，陆青云的心机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深沉。
“我说不清楚，反正就觉得陆青云不对劲儿。”陆凝眸摇头，她对陆青云这个生父从来就没有半点好感。
而且在为数不多的相处之中，她更不觉得陆青云是一个好人。
若非听慕风堂说，良王旧部有那样的打算，她也不可能怀疑到陆青云的身上去。
只是，良王旧部跟方家的关系具体如何，她不是特别清楚。
就算方言卿是个姑娘，良王旧部应该还是奉方言卿为主子的。
那么为什么方言卿被尤雪丹害死的时候，良王旧部一点动作没有不说，这么多年了，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为方言卿报仇。
方言卿的事不提，那么她呢？
她跟方言卿可以说良王唯一的血脉，只要方言卿没死，方言卿就还有机会生下一个儿子，让良王的一切后继有人。
就算那个时候方言卿死了，不是还有她吗。
作为良王唯一存活下来的血脉，良王旧部就这么把她丢在陆府那个狼窝里，真的好吗？
要不是原主命大，而且尤雪丹再狠，到底没有直接弄死原主，否则，她还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
“不急，此事我们定会查清楚的。”慕风堂将陆凝眸揽在自己的怀里。
若是眸儿对陆青云的怀疑属真，那么他还是小看了陆青云，陆青云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该再多派几个人盯着点。
是啊，陆青云娶了良王唯一的女儿，陆青云怎么可能会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呢？
在对陆青云产生怀疑之后，慕风堂当然不会再对陆青云有丝毫的大意。
几乎在第一时间，陆府就被定王府的人给严密监视了起来。
与此同时，比定王府的人更早一步的卢怀德已经潜进了陆府，把刀架在了陆青云的脖子上。
“谁？”脖间冰冷的触感让陆青云从睡梦中惊醒，陆青云一睁眼，就看到一把亮晃晃的刀近在眼里，吓得他直接冒了一身冷汗出来。
“老爷，怎么了？”睡在陆青云身边的妾室听到声响，也迷迷糊糊准备醒过来，声音软软糯糯，到是男人会偏爱的那一款。
卢怀德的眼里闪过阴光，直接把这个妾室给打晕了：“陆青云，你既娶了我家小姐，不但没有善待我家小姐，还背着我家小姐与别的女人勾搭在一起，害了我家小姐。现在你三妻四妾，倒更是快活了。陆青云，还记得我当年对你说过的话吗，你觉得，我该怎么跟你算算这笔旧账？”
想到方言卿的事情，卢怀德恨不得直接一刀抹了陆青云的脖子。
谁都不知道，陆青云跟卢怀德的渊源可不止方言卿那么一点。
甚至在陆青云认识方言卿之前，就已经认识卢怀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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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作为乡野小子，陆青云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好不容易能够上京赶考，可是去京都城的路又岂会那么太平。
遇到山贼的陆青云要不是得卢怀德相救，他不但不能高中状元，而且早在二十年前就成了山贼的刀下亡魂，比方言卿更早地变成一杯黄土。
谁都不知道，陆母之所以那么排斥陆青云这个亲儿子，哪怕陆青云再出息，她宁可守着老家的几母方田也不愿意跟着入京享福，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当年我真是瞎了眼了，竟然会让小姐嫁给你！”卢怀德咬牙切齿地说道：“早知道你是如此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辈，当初我就不该救你，让山贼的刀直接将你的脖子砍成两段才是！”
是他的眼光不好，看错了人，才会让小姐所托非人，害得小小姐也跟着吃了那么多的苦。
“恩、恩公，有话好好说，言卿的事，那只是一个意外，谁都不想的。”陆青云脸色惨白，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卢怀德了，而卢怀德也是彻底放弃了方言卿母女二人。
若非如此，陆青云在方言卿死后，又岂会那么有恃无恐地漠视陆凝眸。
“意外？直到这个时候，你还想骗我，我家小姐的死当真只是一个意外，并非是他人故意之为？”卢怀德眼睛一眯，语气显得特别阴森：“陆青云，这一次，你可得给我想好了再回答。否则，休怪我手下的刀对你无情！”
“我，我真的……”陆青云想要稳住情绪，这么多年卢怀德都没有出现过，他以为卢怀德已经死了：“我真的……”
“嗯？”陆青云才想表示自己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卢怀德就把自己的刀往陆青云的脖子肉里推进了一分。
刀刃极是锋利，陆青云甚至还没有感觉到疼痛，只觉得脖子上一凉，然后热乎乎的血液就从伤口处流了出来，染红冰冷的刀锋。
“我……”陆青云声音一虚：“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当年，他的确是背着方言卿认识了尤雪丹，并且与尤雪丹有了暧昧，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让方言卿死啊。
谁能料到，尤雪丹这个女人这么狠，为了正妻之位，竟会在方言卿生产的时候，害方言卿。
他知道的时候，方言卿已经死了，而且……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卢怀德一行人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就仿佛完全不记得还有方言卿这个小姐存在，更是无视才出生的陆凝眸。
面对这个情况，陆青云实在是没心情去计较方言卿死亡的真相，以及好好善待陆凝眸。
他谋划了半天，最后却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娶了方言卿之后，除了手头上松快一些，不缺银子花之外，几乎没有半点好处，他的第一个孩子还是个没有用的女儿，如果是儿子，那该多好啊。
“我家小姐死了，你就和那个害死我家小姐的凶手在一起？”卢怀德笑了，被陆青云的无耻给气笑的。
如果说，尤雪丹之前害小姐，陆青云并不知情，等到事发之后才发现一切，已经晚了，可是发现之后，陆青云的做法，陆青云能解释得通？
陆青云不但没有将尤雪丹绳之以法，替小姐雪冤，还娶了尤雪丹，让尤雪丹取代小姐在陆家的地位，占用小姐的嫁妆。
尤雪丹用方言卿的嫁妆，都干了些什么，卢怀德查得一清二楚。
现在整个尤家，都是靠着他家小姐的嫁妆才撑起来，所以尤家不姓尤，跟小姐姓方，是小姐的。
“……”陆青云的确是无言以对，这事儿，他的态度跟反应怎么说都是不对，大错特错。
当初方言卿被尤雪丹害死之后，陆青云在娶第二个妻子时选择尤雪丹，其实也是堵气的意思。
陆青云高中，多的是高官向陆青云抛出橄榄枝，想要让陆青云变成自己的女婿。
不是冲着卢怀德，陆青云根本就不可能娶方言卿。
其实，陆青云并不是特别清楚卢怀德跟方言卿之间的关系，以及方言卿的身世，他只是明锐地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儿，方言卿对他而言，大有可图。
正是如此，第一次娶妻，陆青云放弃了可以让自己走捷径的高官小姐，娶了方言卿。
可最后的结果对于陆青云来说，并不理想。
陆青云那个时候到底是二婚了，因为第一次娶的妻子对他没有半点帮助，方言卿死的时候，陆青云在京中只是一个没有前途的小官儿，跟当初的状元风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是状元的时候，还多的是高官小姐嫁给他，不过短短一、两年的时间，便是比当初那些女子低一些的姑娘，都不愿意再嫁给陆青云，给陆青云当继室。
无奈和生气之下，陆青云才故意娶了害死方言卿的尤雪丹。
跟方言卿比起来，尤雪丹有一点好，那就是尤雪丹会想，会做，有手段。
这样一个女人，肯定比天真无知的方言卿更能帮得上自己的忙，成为自己的贤内助。
这么想着，陆青云才会把尤雪丹娶进门。
“无话可说了？”卢怀德吐了一口气，他再次后悔当年不应该遇到上京赶考的陆青云，甚至觉得陆青云气度不凡，将来必有所成便救了陆青云，甚至还有意无意地透露了自家小姐的消息。
他早该在那个时候就看出陆青云乃是一个狼心狗肺之辈，他所透出的消息，不但不会让小姐幸福，更是让陆青云这么一个黑心肝的人盯上小姐。
他就该在那个时候，看着陆青云死才对！
“恩人，有话好说，你也要替我考虑考虑。因为娶了言卿的关系，之后根本就无人愿意再嫁给我，我总得找个人照顾凝眸不是吗？”
“呵。”卢怀德冷笑：“照顾，让尤雪丹像‘照顾’小姐一样，把小小姐也给‘照顾’死吗？陆青云，直到这个时候，你还敢跟我说谎，看来，你对我的怨气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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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了人。”卢怀德还指望着他能帮忙助他跟陆凝眸见上一面，所以他暂时没有危险。
换而言之，要是他对卢怀德没有用处了，卢怀德想要他的性命不过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不成，他正值壮年，他还不想死！
“那要不要奴才把老爷的情况向两位夫人汇报一下？”周泗水犹豫地问道。
老爷受伤，而且伤的又是脖子这种地方，若是下刀之人再用力一点点，老爷的脖子只怕都得断了。
老爷九死一生，作为老爷的娘子，两位夫人总要过来露露脸吧。
“不必！”陆青云直接拒绝，尤雪丹这个黄脸婆，他是不想再看到，而在面对方言情的时候，陆青云的心情太过复杂，暂时他最不想见的就是方言情。
“那今晚？”
“我去书房，任何人不得来打扰我。”陆青云站了起来，现在一提到女人，他就心烦，完全没了以前风花雪月的心情。
至于那个被卢怀德打晕，直到现在还没清醒的爱妾，陆青云更是想都没有想一下。
回到书房，面对冷冰冰的床和清凉凉的屋子，陆青云憋了一肚子的气，在床上翻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这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娘。”自从秋岩的事情之后，陆广博情似乎有所收敛，又似已经看开，完全破罐子破摔一般，对念书，陆广博已经完全放弃了。
“嗯。”尤雪丹点了下头：“坐下来用朝食，今天你要给我写完一百张大字。”
现在尤雪丹看着陆广博这个儿子就只一点要求，你说你看不进，背不了，行，你就给我抄，一直抄，一天抄一遍，一百天就抄一百遍。
尤雪丹让抄，陆广博也就只能听话，乖乖地完成每天的大字任务。
“娘，听说昨天爹的院子里发生事情了，半夜吵吵闹闹的，让人睡不着觉。”陆广博有些嫌弃地说道。
“你爹那些女人没我管着，哪一天不闹腾，随她们去，无非就是争宠。”尤雪丹冷嘲一笑。
老爷是个花心的男人，最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身子鲜嫩紧致。
可是，若无她替老爷管着后宅，老爷还真当自己可以一直舒舒服服地等着小妾服侍讨好她？
加上一想到方言情肚子里的孩子，尤雪丹心里就膈应得厉害。
凭什么她把陆府管得好好的，让方言情安心养胎。
为了陆广博这个大儿子，尤雪丹也干脆放开手，除了后宅庶物大部分还被尤雪丹抓在手里，陆青云的那些小妾，尤雪丹算是完全放手不去管了。
果然，才没一个月的时间，方言情那儿就发生了不少情况。
也亏得方言情是个厉害的角色，否则，就凭那些小妾的闹腾，方言情肚子里的孩子早就保不住了。
为了这事儿，陆青云也曾找过尤雪丹，尤雪丹直接表示，庶物都被方言情分去了一半，要是方言情怀孕精力不济，那就把所有的庶务权力交给她，她来管。
要是方言情有精力，那何必让她来管。
她是正妻，方言情也是平妻，凭什么管理后宅小妾的事情，就全是她的责任，与方言情无关，方言情只要坐着当她的平妻就好？
尤雪丹都这么说了，陆青云也没办法。
也是那一次，尤雪丹开始对陆青云这个男人心冷了起来。
以前陆青云再是宠着哪个小妾，该有的体面从来没有少她过。
可自打这个方言情进门之后，尤雪丹在陆青云心中的地位直线下降，陆青云现在都懒得多看她几眼，作为当事人尤雪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这个男人的心，她早就已经守不住了。
守不住男人，她就老老实实地守着儿子。
至于女儿，自从那一次吵架之后，陆碧珠就再也没有寻过尤雪丹，更是尽量避着尤雪丹。
就算偶尔在家中撞上，也只是不冷不热地叫一声“娘”之后，便默默地走开了。
陆碧珠这个态度，实在是叫尤雪丹伤心，她重视儿子，难道就不重视女儿了？要知道，珠儿可是她的长女，得到她最多的疼爱。
但儿子与女儿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哪个家中姑娘出嫁，娘家的人不是盼着出嫁的姑娘可以多多提携家中父兄的。
明明大家都是如此，就连她嫁到陆府之后，也尤家做了多少事情，她都是心甘情愿的，怎么到了女儿的身上，女儿就如此百般不愿意呢？
这个女儿，真是白养了。
“娘，二姐在定王府都住了几日了，你不派人去接吗？还有，二姐跟定王府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我大姐可不是这种会心软的人。”
陆广博好奇地问了一句：“要是二姐跟定王府的关系好了，那我们能不能？”
让他去科考，凭着真才实学在朝中占有一席之位必是不可能了。
但是，要是定王是他的姐夫，与他的关系极好，像看重二弟一样看重他的话，那他还需要念什么书啊，靠着这么一个当王爷的姐夫，就算是他什么也不做，这辈子都吃穿不愁，而且地位必在人上。
“不能。”尤雪丹打断了陆广博的话：“别人的性子我不了解，陆凝眸可是真的不一样了。我跟你姐当初让她代嫁到定王府，就是要让她替你二姐去死的。她心里恨着我们，是绝对不可能原谅我们，与你二姐好的。定王府这地方，我们就不该去，你二姐那是自寻死路。她这是被留在定王府做客还是旁的，谁能说得清楚。”
若是珠儿在去定王府之前来问过她，她必不会让珠儿去。
定王府不是他们的亲戚家，而是仇人家！
也不知道定王那么大的一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定王府之事竟然都让陆凝眸一个小女人做主，他对陆凝眸更是唯命是从，一点男儿气魄都没有。
“娘，你知道二姐这次去定王府必是讨不到好，而且她之所以回不来，不是因为她不想回来，是被定王府的人给强留了，那你怎么不派人把二姐接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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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二姐在定王府里吃亏了，怎么办？”陆广博惊讶极了，明知道定王府是坑，他娘还把姐留在那个坑里？
“吃亏，若是不让你二姐吃点亏，你二姐就一直学不乖，还当别人是好人，娘我是恶人。放心吧，定王府的人虽然不至于善待你二姐，却也绝对不会做些下作，甚至伤害你二姐性命的事情。定王是个眼里不揉沙的人，对陆凝眸……”
想到定王对陆凝眸的一心一意，尤雪丹的眼里闪过嫉妒。
莫说是年轻的姑娘了，就算是到了尤雪丹这个年纪的女子，谁不想遇到像定王这般专一的好男儿，更别提定王还是那样的身份。
“你二姐去定王府，只为一件事情，定王怎能不恼她。她应该感谢她与陆凝眸有血缘关系，否则若是旁的女子如此纠缠定王，你看对方还有没有命活着。”就这样，珠儿还敢嫌弃她。
“……”陆广博皱了皱眉毛：“其实，如果二姐当真也成了定王的侧妃，不是挺好的吗？古来本就有娥皇女英的美谈。”
“是好，问题是定王得肯收啊。你二姐要有这样的福气，还用得着我为她担心和筹谋？定王不是你二姐能想的男子。”
“娘，你这说法也太夸张了，天底下哪有不偷腥的猫，我才不信以定王的身份当真能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就算是我，都觉得这样的日子单调无味，你再看看爹后院有多少小妾，定王那样的身份，以后也肯定会这样。除非定王不是男人。”陆广博不屑。
所谓的专一，不过就是一时的罢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大娘在世的时候，他爹除了大娘之外，身边其实是没有别的女人的。
可是大娘死了才几天啊，他爹不照样把他娘给娶进门，之后府里可是养了不少的小妾。
男人吗，不就是那么一回事。
“你不懂。”尤雪丹摇头，她这个儿子读书的劲儿没有遗传到，可是老爷的薄情和花心却是完完全全的一样。
或许是博儿还小，所以才不明白，要是一个男人当真喜欢一个女人，府中是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莺莺燕燕。
相反，若是这个男人的心没有在一个女人的手里，无论这个女人再厉害，有再多的手段也是管不住男人的。
凭着定王的权力和能力，除非是他自愿，否则天底下有几个人能逼他去做他不愿意的事情。
为此，这三年的相守，定王可以对陆凝眸直到今天也绝无二心，不得不证明是定王对陆凝眸的看重和喜欢。
“所以我二姐跟定王真的没有半点可能？”陆广博不甘心地问道，他可能不懂，但是从他娘的语气里，陆广博还是听出了些什么。
“不可能，半点也无。当初送她入宫为妃，那是天大的福份，她却不惜福。定王再好，那也只是一个王爷，能跟皇上比。算了，不提她，一提她我就来气。希望借着这次的机会，让她好好受些教训。”
若是再不让珠儿受点教训，珠儿就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世上到底谁对她是真的好。
“行吧。”知道陆碧珠跟陆凝眸一样，成为定王的女人，甚至是宠爱的女人是不可能了，陆广博对陆碧珠的兴趣自然是不像之前那般大了：“娘，我已经长大了，秋岩便也算了，你当真就一直让这些人伺候我。太倒我胃口了，至少也来几个差不多点的。”
看着自己屋里几个就跟长残了似的丫鬟，陆广博都想用手蒙蒙眼睛。
“此事我自有分寸，先把今天的大字给我写了。”尤雪丹叹气，她万万没有想到，曾经自己的骄傲有一天竟要沦落到跟孩子似的写大字，才能静下心做点正事儿。
再想到陆勤进在家的时候，他要看书自己都是阻止，让陆勤进去玩儿，尤雪丹心里就更加郁闷了。
在面对陆广博的不成器之后，尤雪丹和陆青云一样，都不自觉地想起了一直被他们忽视的陆勤进，并且拿陆勤进跟陆广博进行比较，一比就发现其实陆勤进这个儿子表现挺好的。
只是那时的他们眼里只有陆广博，尤其是尤雪丹出于私心，知道陆勤进是个好孩子，也不愿意理会。
之前尤雪丹还有陆广博这个希望，陆勤进再好，她弃了也不觉得可惜。
但现在，尤雪丹就不再有这个底气，觉得没了陆勤进这个儿子也无所谓，非常有所谓啊。
关系闹僵就是闹僵，最重要的是，现在陆勤进这个儿子在哪里，尤雪丹都不知道。
“娘，你可一定要放在心上。还有，儿子这个年纪，你是不是该给儿子相看了？”丫鬟不让碰，秋岩又关了，让他正经娶个娘子总行吧。
“知道了。”尤雪丹脑仁疼，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她儿子会为么热衷于女人。
不过，娶个媳妇儿回来管管博儿也好的，免得只有她一个人头疼。
以前想给大儿子找媳妇，容易得很，现在，尤雪丹还真不敢说这话。
她替儿子挑人，人家还要挑她儿子，这一点，尤雪丹是非常清楚的。
“娘，就多靠你了。旁的不说，儿子喜欢什么样的，你该知道。好歹是我的正妻，模样肯定不能太差，不说旁的，这样的儿媳，你愿意带出去并且承认吗？”为了自己将来的“性福”着想，陆广博提醒了一句，就怕尤雪丹给他挑娘子的时候，就跟挑丫鬟时是一个眼光，那他可就完了。
“行了，这还用你说。”尤雪丹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挑儿媳能跟挑丫鬟一样吗，若是丫鬟太过张扬，博儿的心又不知道要分到哪儿：“行了，你只管你自己就好，其他的事情与你无关，我自会处理。”
“娘这么说，孩儿就放心了，不过娘，爹那边的情况，你真的不去了解一下？”他怎么觉得，昨天的动静不像是女人之间的争宠产生的：“对了，娘，今天你有见过我爹吗？我爹的脸色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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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也不知道。”陆青云冷笑，也是，这么丢人的事情，方丁明怎么可能会告诉自己的女儿：“你跟方言卿根本就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你与她是同母，却非同父。”
“什、什么意思？”方言情完全惊住了：“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方言卿明明是我亲姐姐，怎么就不是……”
“我也没说她不是，我只是说，你跟她不是同一个爹而已。”陆青云坐下来，轻讽道。
“老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算你气我之前不来看你，你也不能说这种侮辱人的话啊。再怎么样，我爹娘也只有两个女儿，两个女儿可都是嫁给你的。你说这样的话，对得起我爹娘吗？！”
方言情气不平地说道，老爷再生气，也不能说这种轻贱人的话，她爹娘可没得罪过老爷。
相反，陆家之所以有今天，还是不是因为他爹娘当年太过宠着大姐，把方家大半的家财全给大姐做嫁妆，带到了陆家。
否则，陆家哪有今天，方家又怎会落魄到如此地步。
毕竟已经嫁给这个男人了，有些事情方言情都不想再提，就怕伤了感情，谁让她跟这个男人可是要过一辈子的。
但是方言情今天被陆青云这个态度给刺激到了。
她跟方言卿不是同父同母的姐妹，老爷说这话是在说她爹背叛了她娘，与旁的女人欢好有了她姐，还是说，她娘背叛了她爹，与旁的男人……
在方言情的印象之中，方丁明与元圆是一对非常恩爱的夫妻，他们之间并没有第三者。
本来，方言情也是向往这样的夫妻生活的，但随着后来进了花坊，方言情才改变了这样的念头。
哪怕她是清清白白从花坊里出来的，可只凭这一点，哪户人家愿意娶她这样的姑娘，更别提让这个男人对自己专心一致了。
便是她纯粹无垢，想要找个如她爹对她娘这般好的男子，本就不易。
现如今，方家落魄，她名声被累，方言情更加直接放弃了儿时幼稚、天真的想法。
在没嫁给陆青云之前，陆青云家中不但有妻还有妾，方言情全是知道的。
她已经退步放低要求到如此地步，老爷还说这种侮辱人，折辱她双亲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错，方言卿不是你爹方丁明的女儿，而是你爹方丁明主子的女儿。你爹……”陆青云冷笑不已：“看来，你爹是睡了自家主子的女人，然后有了你！”
一想到方言情的真实身份是这样的，陆青云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别人都是瑕不掩瑜，可是到了方言情这边情况完全反了一下。
现在他只看到方言情身上的瑕，而见不到半点瑜。
像有这样身份的女子，莫说是当他的平妻了，就算是小妾，他也是绝对不可能迎回家门的，这才是真正的有辱门风。
“不可能，你骗我，我爹我娘，这、这怎么可能，绝对不会的！”她爹跟她娘那么恩爱，她娘怎么会是她爹的男主子。
所以说，她娘在嫁给她爹之前，还有过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才是方言卿的爹，这个男人还是她亲爹的主子，这怎么可能。
“你嫁给我，来到陆府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是，不错，陆府有今日，的确是靠了方言卿的嫁妆。但你得清楚，方言卿带到我陆府的嫁妆与你们方家没有半点关系。那些都是方言卿的生父留给她的，你又有什么资格拿回这一切。这一切只属于方言卿，方言卿没了，那也是陆凝眸的，与你，与方家又有何半点关系？”
昨天夜里破受打击之后，看到方言情这副表情，陆青云只觉得痛快极了。
“你爹，不过就是一个背主的狗奴才而已。凭他的能力，怎么可能有这万贯家财，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方言情，你现在所享受的一切，也是来自于方言卿，你没那么足的底气！”
“不可能，你骗我，我不信，我不信！”方言情一声尖叫，然后脸猛地扭在了一起：“肚子，我的肚子。”
这个时候，方言情明显感觉到自己被打湿的裤子已经沾在了腿的皮肤上。
“夫人，你，你的羊水破了。”听到方言情的尖叫，霓儿连忙进屋一看，就看到自家夫人痛苦地扶着肚子，而夫人的脚下一片湿漉。
“快来人啊，我家夫人羊水破了，把产婆和大夫叫来。夫人，你没事吧？”莎儿跟着进来，看到这个情况，也是吓呆了。
“愣着干什么，赶紧的。”陆青云的脸色变了变，面对自己的子嗣，陆青云想不紧张也不行。
更何况，在昨天晚上之前陆青云对这个孩子还是极其期待的。
他总共就两个嫡子，一个嫡子因为女人的关系不成器了，另一个儿子因为尤雪丹的态度，早就与他，与陆府离了心，便是再成才也不归他所用。
他已经这把年纪了，只怕也只能再培养起一个儿子了，就算是现在，陆青云依旧很重视这个孩子，看到方言情要生了，顿时着急紧张得不行。
亏得方言情生孩子的时间就是这几天，产婆什么的早就已经备好了。
方言情突然发动，陆府一阵兵荒马乱，闹得府中所有人都知道方言情这位平妻要生子了。
“这么快，不是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吗？”收到消息后，尤雪丹还小小的意外了一下。
“听说方言情在生之前，见到的人是爹。娘，你说方言情是不是跟我爹闹矛盾了？”要不是闹了矛盾，方言情能被气得提前发作吗？
“不可能。”尤雪丹摇头：“你爹不是那样的人，就算你爹不在意方言情，可是他必是重视方言情肚子里的孩子。你这个样子，进儿又不知道在哪里，他爹现在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个孩子的身上了。所以他可能会伤害方言情，但是绝对不会动方言情肚子里的孩子。这个孩子在方言情肚子里一天，谁敢闹腾方言情，你爹都饶不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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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老爷又怎么可能会对方言情动手呢。
“噢，那是怎么回事儿？”陆广博好奇极了，现在整日的写大字，陆广博的日子过得极是无趣。好不容易府中发生一点事情，陆广博怎能不好奇，整个人就跟八卦的女人一般，问东问西的。
“行了，方言情要生了对陆府来说，也算是一件大事了。我始终都是大夫人，便去看看什么情况吧。”尤雪丹叹了一口气，这事儿她也不好完全不问不闻。
不过她也好奇，方言情这一胎一直精养着，之前也没听到什么动静，怎么今天就要生了，必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等尤雪丹到的时候，方言情已经生得极是痛苦了，满院子就只能听到方言情一人痛苦的叫声。
尤雪丹皱了皱眉毛，当女人就是辛苦，男人只管在床上快活，女人不但要熬十个月的怀孕之苦，分娩之时更是让女人从鬼门关上游走一回。
尤雪丹突然想到当年她生陆勤进的时候，也是这般痛苦折腾。
“什么情况了？”
“回大夫人的话，小夫人到现在还只开了六指。”
“进去小心伺候着，要是有什么需要用的，只管来报。”
“是，大夫人。”
“老爷。”问过方言情的情况之后，尤雪丹才走到了陆青云的身边：“老爷，你的脖子？”怎么受伤了。
“此事休要再提。”陆青云吐了一口浊气，告知方言情真相，直接把方言情气得提前生产。
虽然这是他早就一开始计划好的，但事情真的发生了，陆青云也忍不住心慌了起来。
“啊！”方言情又是一声惨烈不已的叫声：“老爷，我要见定王妃，我要见定王妃！”
屋子里传来了方言情的声音，方言情一直在喊陆凝眸。
“老爷？”尤雪丹困惑地看着陆青云，要是她之前的感觉不是误会的话，方言情跟陆凝眸这个侄女不是一直都不对付吗？这一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怎么方言情谁都不见，就连老爷都没有提一句，非要见陆凝眸不可？
“老爷，定王妃的情况你也知道，这，这可怎么办？”陆凝眸是方言情想见就能见的吗，陆凝眸早就跟他们陆府断了关系了。
“马上派人去请定王妃过来，不管怎么样，大家都是一家人，定王妃总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实在不行，便让定王妃以医者的身份来一趟，以策万全。”
“王妃，你要去吗？”听到陆府的动静，夕雾也是纳闷了。
陆府的小夫人要生孩子，找她们家王妃干什么，就算王妃会医术，但也不是产婆，真有什么问题，以陆大人的能力不行就去宫里找御医啊，找她们家王妃是什么意思。
“不去。”陆凝眸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对陆青云，陆凝眸是负好感，对方言情的感觉也是差不多。
陆府之中全是陆凝眸讨厌的人，唯一能看得顺眼的陆勤进也不在，陆凝眸怎么可能愿意去。
“方言情不是要生了吗，也别说我不念着情份，让雷秦去宫里请个御医，跑趟陆府。再怎么样，御医总是比我靠谱一些。”陆家拿情份来压陆凝眸，陆凝眸完全不理不睬反倒是容易落人口舌。
自己大小也是一个王妃，有些事情陆凝眸始终是无法依照自己的喜好来做事。
“是，王妃。”
领着定王妃的令，御医很快就到了陆府。
“陆大人，小夫人现在的情况如何了？下官领了定王妃之令，来替陆小夫人看看情况。陆大人只管放心，下官从宫里带了不少药材出来，若是有需要，倒是不必陆大人再去找了。”
陆凝眸不但让宫里来了个人，这个御医还带着东西过来，做的也算是全面了。
“也好。”陆青云沉了沉脸色，陆凝眸果然无情，方言情已经到了这个情况，她都不肯过来。
想到陆凝眸一直以来对待方言情的态度，再加上定王的本事，陆青云灵光一闪，突然想到方言情的情况，陆凝眸跟定王会不会早就已经知道了。
唯有如此才能说明，为什么陆凝眸会这么反感方言情，从来没有给过方言情半点好脸色。
“不，我不要御医，我要见陆凝眸，我要见陆凝眸！”看到进屋来的御医，方言情激动得连孩子都不肯生了。
看到方言情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御医也吓到了：“赶紧，赶紧再去一趟定王府，若是再让这位陆小夫人闹下去，这一胎难保不说，到时候只怕是要一尸两命了。”
“好，我马上派人去定王府。”陆青云也是一慌，派周泗水去定王府请陆凝眸。
“……”听到这个情况，陆凝眸直接无语了，方言情好好地生她的孩子不行吗，干嘛非要她去不可。难不成，她去了，方言情就可以少受一点生育之苦不成？
“王妃，情况紧急，还望你可以随奴才去一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这是两条人命。便是平时再有矛盾，人命关天，还望王妃可以大人有大量，莫与我家小夫人计较，救我家小夫人与其腹中孩儿一命，王妃，求你了。”
周泗水说完也是要哭了。
明明是一家人，明明是至亲，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父不父，女不女，中间还有小夫人这么一个小姨来凑。
“见不到我就不生孩子了，她想寻死，何苦非要扯上我不可，弄得想我要害死她似的。你家小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陆凝眸也烦燥起来。
怀了孕的女人脾气有时候要本来就很大，方言情是孕妇，陆凝眸同样也是，不过是一个要生了一个在怀着。
凭什么陆凝眸就非要让着方言情，还得听方言情的安排。
“王妃，还望你能够看在孩子的份上，去这一趟。”周泗水也是没有办法了。
“王妃？”夕雾为难地看着陆凝眸，这个情况，去不是，不去似乎也不是，太叫人为难了，都怪这个方言情动了胎气不好好生孩子，干嘛还要牵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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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见到有陌生的男人出现，陆凝眸皱了皱眉毛，夕雾则是吓得直接挡在陆凝眸的面前，以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伤害到陆凝眸。
“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夕雾扯着嗓子就开始喊，奇怪的是，她的声音并不小，但喊了两句却无一人应答。
因为方言情生产的关系，刚刚还极热闹的院子一下子似乎清静了不少，就跟人都走光一样，这个情况吓得夕雾脸色大变，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倒还算是个忠仆，比起某些忘恩负义，背主叛逃的狗奴才比起来好太多了。”看到夕雾明明自己怕的都双腿打哆嗦了，还死死地护在陆凝眸的前面，一步都不肯让，卢怀德满意地点点头。
小小姐果然像王爷，挑的奴才也不错。
“你是他的人？”陆凝眸拧了拧眉毛，会叫她小小姐的人这世上可不多，而且叫得这么是复杂的，就更不多了。
“小小姐极是聪慧，已经猜到我家主子是谁了。”卢怀德眼里闪过满意的光芒，若是当年小姐如小小姐一般聪明，他必会将小姐带在身边，怎么可能将小姐丢给元延这个恶妇。
只要是王爷的骨血，就算是培养出一个女帝又如何。
不过不晚，现在不是还有一个小小姐吗？
“小小姐，借一步说话。”卢怀德冷冷地瞥了方言情一眼，方言情再嫁给陆青云，或许这是老天爷对元延和方言情的一种惩罚。
明知道了陆青云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元延还把小女儿嫁给陆青云这样的人，当真是荒唐与不可思议。
想到陆青云的禀性，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生生把十月怀胎的方言情惊到提前生产为止。
这世上，还有比陆青云更加无情绝情的男人吗？
“你为什么会在陆府？今天方言情？”看着卢怀德，陆凝眸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方言情突然发作似乎并非只是偶然这么简单。
“小小姐猜得不错，陆青云是故意的。属下危险陆青云，若是他不能帮助属下见到小小姐，那么当年属下是怎么救的他，就怎么要了他的小命。他怕属下，所以不敢不这么做。只不过属下也没有想到，陆青云竟然会这么的狠，对方言情下得了这个手。”
因为卢怀德与陆凝眸谈话并不远，就在旁边的小间儿里。
所以卢怀德与陆凝眸的对话，方言情是可以听得见的。
在听到卢怀德的话时，方言情完全震惊住了，原来今天老爷跟她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的？
“你救过陆青云？别告诉我，当年我娘之所以会嫁给陆青云，其中也有你的手笔？所以陆青云一直知道你的存在，所以陆青云一直对我娘的身世有所怀疑？”玛蛋，合着问题都出在眼前这个老男人的身上了。
她是奇怪，好端端的陆青云怎么会娶她娘这么一个小官之女。
陆青云这是有了通天的本事，竟也能知道她娘的身世不一般，方丁明根本就不是她娘的生父，她娘的生父乃是另人其人。
合着闹了半天，眼前这个老男人早就给陆青云漏过底了，陆青云是知道她娘的身世有问题，这才她娘这个小官之女给娶回家，宁可再多奋斗几年。
想到这儿，陆凝眸的脸色沉得极是难看。
“这的确是属下的错，若非属下错看陆青云，小姐不会被陆青云与尤雪丹合谋害死。”卢怀德承认，这是自己失误，若不是他的话，小姐根本就不可能会嫁给陆青云。
但反之，若是小姐没有嫁给陆青云，又岂会有今天的小小姐。
“你费尽心思想见我，又有何意义，我以为你应该已经清楚我的态度才是。还有，把进儿还给我！”陆凝眸眸色一黯：“进儿现在如何了？你若是敢伤进儿一根头发，定王府绝对不会善罢干休！”
要不是慕风堂告诉她，这些人是绝对不可能伤害熊弟弟的，否则，她早就想办法打上门去了。
“小小姐只管放心，陆二少爷现在还完好无损。不过小小姐，你已经知道小姐是被尤雪丹给害死的，陆勤进可是你杀母仇人之子啊！”小小姐提到陆勤进，不该是这样的态度。
“进儿是进儿，尤雪丹是尤雪丹，两者不能混为一谈。我唯一知道的是，我儿时都是进儿陪着过来的。对于我来说，进儿比你对我更重要。娘的仇，我自然要报，但我不会把进儿也牵扯到此事之中。关于尤雪丹对我娘做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而元圆是如何看着我娘死的，我也清楚。你没有资格说别人的错。我娘会嫁给陆青云这个中山狼，你才是罪魁祸首。若不是你，我娘不可能遇见陆青云这个负心人。若真人追究，你头一个就该死。”
“是，属下该死。”被陆凝眸一顿责吧，卢怀德好似见到了年轻时的良王，老眼一红，一句也不辨别而是低下头来认错：“是怀德没有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才使得小姐误嫁给陆青云。是怀德没有尽到责任，还让小小姐受了这么多的苦。”
“然后呢？”陆凝眸露出了讽刺的笑容：“你已经疏忽了这么多年，现在我娘没了，我的日子已经好过了。我是天朝国堂堂的定王妃，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天朝国谁人活，定王对我一心一意，我乃天朝国第一幸福的女子。敢问，你现在出现有何意义？”
就像陆凝眸说的那样，卢怀德的出现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卢怀德不但不能让陆凝眸的生活变得更好，只能破坏陆凝眸现在已经拥有一切的幸福，陆凝眸怎会看卢怀德顺眼。
“可是小小姐，定王乃是你的仇人之子，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王爷的在天之灵？！”卢怀德激动地说道：“这一切，都是定王欠你的，是整个慕家欠你的，这天下本该是你的！”
“那又如何？说到我外祖父，我只问你一句，我娘已是我外祖父在世唯一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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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被尤雪丹和元圆所害之时，你在哪儿，你可有尽职听从你主子的安排，照顾、保护好我娘？若不是你，我娘如何会嫁给陆青云？你毁了我娘一生的幸福，更是间接害了我娘的性命。你做了这么多对不起我娘，对不起我，更对不起你主子的事情，你还有脸大言不惭地跟我说什么仇人之子？我能不与进儿计较，你觉得，我会与慕风堂去纠葛你们那些陈年老黄历？”
“我在陆府受尽欺凌十六年，是慕风堂给了我不一样的生活。谁到底是我的仇人，谁又是我的亲人，你真的有分清楚吗？你连这最基本的一点都分不清楚，还口口声声说要报仇。我再问你一句，你就确定当年我外祖父的死，唯有那一人的手笔？当年我外祖父的风头有多盛，别人不知道，你是我外祖父身边的老人，你必是清楚。你觉得以我外祖父当时的风头，只扎了一个人的眼，只有一人欲对他除之而后快？”
陆凝眸一句句一声声的逼问让卢怀德哑口无方，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直接被陆凝眸问傻了。
看到这个情况，陆凝眸并没有罢休，继续问道：“你得清楚，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只有一个人。所以无论当时有多少人盯上我外祖父，可赢的只有一个人。难怪你会一叶障目，被陆青云这个伪君子给骗了过去。你做事情，都不用大脑，只用肌肉吗？”
或许实在是以往顺齐帝的行为太过荒唐，以至于太过招黑，但凡是坏事，所有人都往顺齐帝的身上堆，就连慕风堂这个亲儿子都是那么想的，也不怪卢怀德会一心一意把良王之死的账全算在了顺齐帝一人的头上。
卢怀德被陆凝眸给问懵了，久久回不过神来：“小小姐，你的意思是……”王爷之死，背后还有其他的推手。
卢怀德觉得，这或许是小小姐为了不与慕风堂反目成仇所找的借口，但他想找到理由来反驳陆凝眸的话，却是想了半天，脑子就跟短路一样，死也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你若真一心为你家主子，当初那位活着的时候，你不计一切代价，找他的麻烦，甚至取他的性命为我外祖父报仇，我指不定还敬你是一个忠仆。祸头子你没能耐去找，却找一个无辜的人还债。我只问你，我外祖父可是一个仁心仁德之人，还是一个暴戾自私之人？”
“王爷自然是天底下最仁义之人，若非如此，王爷又怎会招此横祸。”就是因为王爷心怀天下，宽厚为政，所以当年的明治帝才会看上王爷，有那么多的儿子看不上，却挑选上王爷做他的皇位继承人。
王爷的优秀与出色，毋容置疑，小小姐怎么可以问出如此侮辱王爷的问题来。
“那我问你，现在天朝国好不容易太平，天下百姓可以过上安定的日子，你觉得谁的功劳最大？”
“……定王。”卢怀德不甘心地补了一句：“若是有王爷在的话，这天下必定会比现在更太平！”区区一个定王小儿，岂可与王爷那样的枭雄相比。
“别跟我扯犊子，若是他当真像你说的那般英明神武，怎么就没让元圆奉她为天神一般，对她一心一意？还闹出了一个方言情，害死了我娘。”陆凝眸不客气地在卢怀德的心上戳刀子。
“此事与王爷无关，是元圆这个女人****轻浮，自甘下贱！”
卢怀德这话却是在方言情的心口上狠狠地插了几刀子。
“不提元圆那些糟心的事，我再问你，以你的说法，以你对我外祖父的了解。他会愿意看到一个天下太平，百姓安乐的天朝国，还是愿意看到一个为了帮他报所谓的仇，闹得天朝国动荡不安，百姓流离失所的局面？”
“这……”
“这什么这，回答啊！”
“小小姐，你这是强词夺理！”这怎么能放在一起说呢。
“你要报仇，所行乃是小家小义，可为了云云苍生，我外祖父当真像说的那般心怀天下，必不会因为小家小义而舍了天下大义。还有，我再申明一点，你真的找对仇家了吗？”
“小小姐，你问的问题一下子有点太多了，属下暂时无法回答你。”被问慌的卢怀德脸色大变：“改日，属下再去拜访小小姐，还望小小姐莫像之前那样，躲着属下，告辞。”
说完，卢怀德就仓皇翻窗离开。
在今天之前，卢怀德设想过一百种可能，他一定要尽自己所能把小小姐骂醒，让小小姐明白她身上的担子到底有多重，到底有多不该跟慕风堂在一起。
小小姐应该为了王爷，为了这天下苍生而背负起重担。
可是这么一番话谈下来，卢怀德被陆凝眸逼得步步败退，毫无招架的能力。
因为就陆凝眸刚才提的几个问题，卢怀德在此之前是真的没有想过和怀疑过。
自从良王死后，顺齐帝登基，卢怀德就盯死顺齐帝一族，觉得顺齐帝是真凶，而顺齐帝的后代自然也是乱臣贼子，至于旁的可能，卢怀德从不曾往这些地方想过。
可要是他当真一直以来忽略了什么，他又怎么能在小小姐的面前理直气壮起来。
不管怎么样，卢怀德实在是应付不了陆凝眸抛出来的问题，只能落荒而逃，重整旗鼓之后再战。
看着卢怀德离开，陆凝眸冷着一张脸走到了方言情所在的房间：“你都听到了？那你就该明白，若是你敢将我与他刚才的谈话透露出去半分，你，方家的人，甚至是你刚刚才出生的儿子，都讨不了好。就算我不出手，也有人容不下你们。尤其是你，你的出生……”
看到方言情已经一副颇受打击到想死的表情，陆凝眸及时停了口。
再怎么样，方言情刚刚生完孩子，还在月子里，照道理是不该受这么多刺激的。其实，就光陆青云为了保命，故意把方言情气到早产这个事实就已经够打击方言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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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被放在床上一直哇哇地哭着。
“老爷，小少爷是不是饿了？”周泗水看到自家老爷盯着新出生的孩子看了半天，也不说话，就提醒了一句：“莫让小少爷哭坏了，府里的奶娘早就备好了。”
“把孩子抱下去吧。”陆青云说了一句，然后就把孩子交给了周泗水。
周泗水小心翼翼将孩子抱起，唤来奶娘，让奶娘带着孩子在一旁的小间里喂奶，这才又道：“老爷，小夫人生完小少爷之后，整个人似乎不怎么高兴？”
都说母凭子贵，大少爷不成才，二少爷又不知去向，这位小少爷必是老爷所有心血倾注，小夫人不该高兴吗，怎么听说还哭了呢？
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大夫人便直接离开了。
现在，周泗水还记得当大夫人听到小夫人生的是个儿子之后，脸色有多么得难看。
“不必管她。”
“可是小夫人才生下小少爷，女人在月子里可是不能劳神的。”周泗水惊讶了一下，老爷一向不是最宠爱小夫人的吗？
难不成，孩子生下来，曾经有的宠爱就不在，老爷就不关心小夫人了？
这说不通啊。
“女人刚生完孩子最是喜欢胡思乱想，过些日子不用人劝，她也会好的。行了，你下去吧。”陆青云不想再提方言情的问题，现在他听到方言情的名字就烦得厉害。
要不是方言情的话，指不定他根本就不会再见到卢怀备。
原来，一直以来控制着方家的人就是卢怀德。
想到方家人可不少，竟能被卢怀德控制得死死的，去做那种事情，陆青云就一阵后怕。
当年，他就知道卢怀德不好惹，简直就是煞星一个。
但是方言卿只是卢怀德的主子，又不是卢怀德的女儿，所以他才会娶了方言卿。
现在方言卿不在了，卢怀德丝毫没有把他当成姑爷看待的意思。
今天卢怀备见了陆凝眸，两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卢怀德会不会因为他已经做到他的要求，便放过他，若是不肯……
想着自己府里的人，再想到卢怀德的本事，陆青云就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让陆青云无奈的是，其实他对卢怀德的了解并不多，他只晓得方言卿必不是方丁明的女儿，但方言卿的生父到底是谁，陆青云并不晓得。
不过，方言情会不会知道？
想着，陆青云眸色变了变将被奶娘喂饱已经睡着的孩子抱了过来，直接去了方言情的院子。
“夫人，老爷来了，而且还把小少爷抱过来了！”莎儿眼睛一亮，之前她还在担心万一老爷不把小少爷抱回来，夫人这个孩子岂不是白生了？
这孩子是不是养在自己的身边，区别可大了。
“他来了？”方言情讽刺一笑：“他倒是还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霓儿发现夫人生完孩子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以前提到老爷的时候，哪怕语气不是十分眷恋，却也算是亲近，哪像现在这般疏远冷漠：“夫人，你生上个小少爷，难道不高兴吗？”
“我的孩子，我自然喜欢……”只是一想到孩子身上流着的另一半血，就叫方言情心里难受。
偏偏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要走的，她的孩子反倒是没的选择。
“你们都下去吧。”陆青云并不习惯抱着浑身软绵绵就跟没长骨头一般的孩子，一进屋里，就把孩子放到了方言情的旁边，让莎儿跟霓儿下去。
“老爷这是有话要与我说？”垂首看着襁褓中的儿子，方言情心中开始后悔。
她早该在意识到方家的确有一些解释不通的地方的时候，就该好好调查一番，她就算是不相信陆凝眸的话，也可以在出来之后，凭着自己手上的那些人，将事情调查一番才决定报仇才对。
现在想想，她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她从头到尾都被她娘给愚弄了。
她娘真是撒了一个好大的弥天大谎，将她骗得这么苦，让她是非不分，黑白颠倒。
“今日……你可曾听到陆凝眸与那陌生男子都谈了什么？”陆青云忍不住地问道。
“陌生男子？”方言情冷然一笑：“既然是陌生男子，老爷为何要放他进来，甚至还将院子里的奴才都喊了出去。老爷可别忘了，我是内宅女子，王妃亦是！”
要真是好个陌生男子，陆青云会放对方进来？
“我差点忘了，你跟他熟得很，怎么会是陌生男子呢。他可是看着你长大的。”陆青云的脸也冷了下来，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不提方言情以前在卢怀德手底下的情况，只是为了给方言情留一个面子。
方丁明折辱了卢怀德主子的面子，偷了卢怀德主子的女人，卢怀德怎么可能让方丁明让整个方家有好日子可过。
“老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听出陆青云话中侮辱之意，方言情怒了：“我可是清清白白嫁给你的，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陆青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平息一下心中的怒火。
不错，不管方家发生了什么事情，至少方言情嫁给他的时候，身子的确是清白的。且方言情入了陆家的大门之外，从不外出，更不会出现夜不归宿，方言情不是方家的女人，她没有问题。
也正是知道方言情是清白之身嫁过来的，否则，陆青云怎么只要能留她到今天，甚至还让她生下他的孩子。
“我且问你，卢怀德到底与陆凝眸说了什么，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把话说穿了，陆青云也懒得再兜圈子。
“卢怀德与定王妃谈话的时候，是背着我的，所以我不知他们二人说了些什么。”方言情一咬牙，将心中的怨气暂时压下去。
“你当真什么也没有听到，不可能吧？他们二人并没有出这屋子。”陆青云不信：“你是不是想瞒我？”
“瞒你？”方言情嗤笑：“老爷莫不是忘了，我与定王妃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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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说的卢怀德乃是我的仇人，我帮谁也不可能帮他们二人。若是老爷放那个姓卢的进来，我这辈子都不愿意再见到那个男人。”
“这……”陆青云被问的咽住了。
陆青云知道方言情说的乃是实话，她的确是与陆凝眸不对付。就卢怀德曾对方家做过的事情，方言情恨卢怀德还来不及，绝对不可能包庇卢怀德，甚至是帮着卢怀德的。
“你、你当真什么也没有听到？”
“我才刚刚生完孩子，身虚力乏。他们跑到一边去说话，故意压低了声音，便是我有心想为老爷偷听到些什么，他们又怎么会让我如愿。那个姓卢的人，武功之高，莫说是让我偷听了，我便是稍有风吹草动，他都能听得到。他可不是那种懂得怜香惜玉之人，我要真有什么动作，只怕现在都不可能活着了。”
她才生完子，身子极是虚弱，脸色更是难看。
可是陆青云来了之后，连半句嘘寒问暖都没有，只问她卢怀德跟陆凝眸说了什么，这真真是一个无情无义，没有心肝的男人。
想到卢怀德说，自己之所以会提早生产，完全是陆青云故意而为之。
本来，方言情还有所怀疑，不愿意相信陆青云是这样的男人，可是此时此刻，方言情已经没有半点怀疑了，她相信，陆青云绝对做得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明明，她肚子里怀着的是陆青云的骨肉啊。
虎毒尚且不食子，陆青云的心真狠！
“算了。”方言情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陆青云总不能让方言情冒着生命危险，去偷听陆凝眸与卢怀德的谈话吧。更何况，事先方言情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情况：“你才刚刚生完孩子，好好休息。”
看在方言情这儿问不出什么，陆青云也不再浪费时间，走得极是干脆利落。
在经过霓儿身边的时候，陆青云一反常态的没有多看霓儿几眼，直接从霓儿的身边走过。
霓儿看到这个情况还有些小小的意外，然后与莎儿进了屋子：“夫人，没事吧，小少爷可算是回到夫人的身边了，绝对不能让小少爷养在那位夫人的身边。”
霓儿看了下孩子的情况，发现孩子睡得很好，而且小肚子也是鼓鼓的，显然是吃饱了过来的。
“我的儿子自然是要养在我的身边，没有任何人可以把我的儿子抢走。”方言情的手死死地拽着锦被。
霓儿跟莎儿只当方言情这话是针对尤雪丹的，却不知道方言情这句话完全是冲着陆青云去的。
若非方言情自己懂医，这个九个多月里非常重视肚子里的孩子，万事小心。否则经陆青云这一番算计，方言情能不能顺利生下这个孩子，完全是个未知数。
想着差一点，这个孩子就被陆青云这个亲爹给害死了，方言情怎么能不恨呢。
“夫人，你别激动，你还在月子里，可不能这样。”莎儿劝方言情：“不过夫人，刚才老爷出去的时候，脸色不太对劲儿。我怎么总觉得，今天老爷怪怪的啊。之前就是这样，夫人在与定王妃说话的时候，老爷非让我们离开。夫人，定王妃没对你怎么样吧？”
“呵。”听到果然是陆青云把人都遣出去的，方言情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我饿了，端些吃的来。”
“是，夫人。”听到方言情想吃东西，莎儿跟霓儿自是再高兴不过了。
喝着淡而无味的鸡汤，方言情就似喝什么美味佳肴一般，眉头都不皱一下，而且喝得极是起劲儿。
“夫人，可能这汤的味道不太好，但你刚刚生产，味道还是轻些好。”霓儿安慰了一句。
“无妨，这汤，挺好的。”方言情喝了两碗，这才停了下来：“把奶娘直接叫到我院子里来，从今天起，奶娘吃什么，必须问过我，就连奶娘身上所用，所涂之物，也必须经过我的检查才行。”
“是，夫人。”
“你们出去吧，我跟正儿要小睡一会儿。”
“正儿？”霓儿一愣：“夫人，这可是你给小少爷取的名字，那老爷？”
“你只管把我的话传给他就是了。”这是她的儿子，她儿子叫什么，她自然能做主。想来已经知晓她跟方言卿的关系之后，陆青云已经不像以前那般在意她，在意这个孩子了。
她替正儿取好了名字，指不定陆青云还觉得省了份心呢。
“是，夫人。”霓儿觉得自家夫人替小少爷取的名字挺好听的，老爷没有拒绝的理由，便将话传给了陆青云。
陆青云正在为卢怀德的事情心烦，自然是无心给才出生的儿子取什么名字。
听到正儿这个名字妥实不算差，所以陆青云大笔一挥直接应道：“就叫陆向正吧。”
方言情听到这个答案时，一点都不意外：“正儿，以后你定要向你的名字一样，莫像娘一样糊涂。”陆向正，的确是个好名字。
她不求这个孩子将来有大出息，就希望这个孩子可以正直，不被欺，别活得似她一般，被人欺成傻子一般。
“夫人？”霓儿皱了皱眉毛：“夫人，你到底是怎么了？”她总觉得夫人今天怪怪的：“夫人，是不是定王妃欺负你了？定王妃也真正的，您是产妇，刚刚生完孩子，有什么事情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啊。亏她还是定王妃，外头的人把她夸得就跟神仙、菩萨一般好。”
“住口！”方言情喝斥了一句：“从今天起，不许你们再说这样的话。我的情况，与定王妃没有半点关系。以前的事，你们都忘了吧。”
听到方言情这么说，霓儿就更加惊讶了。
当初霓儿就一直劝着方言情，莫与陆凝眸为敌，毕竟身份不对等。再加上陆凝眸与陆府的关系早就不好了，就算方言情既是陆凝眸的姨母，又是陆凝眸的新“娘”，方言情完全无法用这层身份压制住陆凝眸。
霓儿是不希望自家夫人与陆凝眸硬碰硬，因为碰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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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懂无知的慕思宸和慕思彦眨眨眼睛，不明白地看看爹爹，又看看大哥哥，一副无辜的样子。
双胞胎越是如此，慕思羽就越是同情双胞胎，摸摸两弟弟脑袋上的头发，老气横气的叹气：“或者你们什么都不懂，也是挺幸福的。以后就跟哥哥一起学吧。”
“嗯。”双胞胎倒是好脾气，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大哥的同情，听到要跟大哥一起学习，双胞胎还非常乖巧地点点头。
要是双胞胎又哭又闹，慕思羽还能想办法为双胞胎求情，可是双胞胎太小了，啥也不懂，慕思羽还能说什么。
于是，双胞胎跟着慕思羽正式开始跟向先生学习学问了。
在年前，二王离开的日子总算是到了，喻菲思本想跟鲁王再过个团圆年都不行。
“王爷……”喻菲思两眼泪汪汪地看着鲁王：“王爷，妾身舍不得你。”
“若真是舍不得本王，记住本王的话，留在京都城的时候收敛聪明一点。远水救不了及火，你若是在京都城惹了什么麻烦，本王可帮不了你。”跟喻菲思经起来，鲁王就显得冷静多了：“记住，留在京都城，莫给本王添任何麻烦，知道吗？”
可以说，留在京都城的这些质子之中，鲁王最不放心的依旧是喻菲思。
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有让自己这么操心，看到喻菲思这个王妃，鲁王也真是有一种醉醉的感觉。
“若是你能像世子与世子妃一般叫本王省心就好了。”
鲁王的这一句话让喻菲思的脸色变了变，这辈子，她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在鲁王的面前，表现得不如其他女人，就算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儿媳也不可以。
“王爷请放心。”喻菲思的脸色僵了僵，却还在鲁王的面前笑了。
喻菲思越是如此，站在一旁的世子妃就越感不妙，世子妃对喻菲思这个婆婆也算是颇为了解，知道鲁王刚才那句话是替她上了眼药。
世子妃有些着急地看向了世子，世子暗暗对世子妃摇头，让世子妃稍安勿躁。
反正鲁王府所有的权力都在他们夫妻二人手上，便是他娘再过胡来，也得看他们的反应才是。
看到世子的反应，世子妃才松了一口气。
世子妃旁的不担心，就怕鲁王这个公公离开之后，世子因为孝顺的关系，给着婆婆胡来，闹腾得厉害。
以她婆婆的功力，可不是她一个小媳妇儿就可以吃得住的。
现在知道世子心中有数，世子是绝对不可能纵着喻菲思，让喻菲思这个亲娘胡来的，世子妃还有什么可怕的。
脸上泛着青色的喻菲思正好瞥到了儿子与儿媳的眼神交流，一瞬间越发看世子妃不顺眼了。
当着她的面，拐她的儿子，而且，她敢肯定世子妃给她儿子的暗示，绝对不是什么好暗示，必是要来对付她的。
等王爷走了之后，她自会让世子妃知道，她这个当婆婆的厉害。
“行了，你们下去吧。”鲁王语气一沉，都懒得再说什么。
喻菲思这个表情一出现，喻菲思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刚才的话听进去，鲁王还能看不出来？
只是，鲁王对喻菲思本就没什么耐心，再加上喻菲思这个表现，鲁王就越发不想说什么，反正该交待的他都已经交待妥当了。
“王爷。”
徐达过来，向鲁王请安。
“去书房详谈。”
带着徐达去了书房之后，鲁王才坐下来问道：“有没有打探到什么消息，最近齐王有什么动作？”
“回王爷的话，属下打探到齐王府近日似乎多了一个女人。”
“可有打探清楚女人的身份？”鲁王更在意思的是这一点。
“回王爷的话，属下只确定，那只是一个老女人。”换而言之，齐王府突然出来的那个女人，并非如王爷想的那般，是那种女人。
“那可就奇怪了，他不会做无用功的事情，把这个老女人的底细给我查清楚了。对了，查查这个老女人与慕风堂有什么关系，会不会是跟秦嬷嬷同一类的人。”
鲁王知道，秦嬷嬷对慕风堂有儿时照顾之恩，所以哪怕秦嬷嬷只是一个区区的奴才，慕风堂一直以来都对秦嬷嬷很好，定王府的人更是极为敬重秦嬷嬷，就连陆凝眸这个定王妃都善待秦嬷嬷几分。
也唯有像秦嬷嬷这样的人，齐王抓在手上，才能对付得了慕风堂。
“可是当初定王在宫中的时候，不是只得秦嬷嬷一个宫奴照顾吗？怎么可能会有第二个。”徐达摇头，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属下觉得，齐王这次找来的人，想对付的人该是定王妃。”
据他的调查，齐王对定王妃的兴趣可是比对定王的兴趣大多了。
“他果然是打这个主意。”鲁王冷笑：“作为一个病秧子就应该好好修养，别去想不该属于他的东西。如此不安分，看来，本王与他暂时的和平，怕是也保持不了多久了。记住，时时提防着齐王，切不可让齐王的人钻了本王的空子。”
齐王表面看似病弱，实则乃是一个非常阴狠之人，这一点，身为兄长的鲁王是知道的。
只是，齐王整天苍白的脸色，动不动就气喘的样子，仿佛齐王的呼吸再快一点，齐王的呼吸就会接不上，直接抽断气一般的情况总让鲁王不自觉地放松对齐王的警戒之心。
齐王就似一条看着像是冬眠的毒蛇，若是你敢轻易靠近它，等到你放松警惕的那一口，它就突然扑上来，给你咬上一口的感觉。
“王爷，既然齐王如此难缠，为何我们不直接把齐王先给解决掉。不管齐王的心思再多，他那身子就跟废了没什么区别。三十好几的男子，府里没有妻妾便也罢了，身边连个伺候的女人都没有，为此子嗣全无，莫说儿子，半女也未有。若是除了齐王，王爷安排得当，指不定王爷可以直接接手齐王手里的一切。”
要是王爷当真把齐王的一切抓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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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爷岂不是实力大增，向着成大事之日更迈进了一大步？
想到最后，徐达的眼睛都亮了。
“谈何容易，此事本王不是没有想过，可是齐王就是只老狐狸，狡猾得很。”鲁王叹气。
早在很多年前，因为齐王的身边没有半个女人，鲁王就打着各种关心齐王的由头，想给齐王送女人，让这些女人成为齐王的软肋，再不济，这些女人也会成为他安插在齐王身边的眼线。
等到这些女人替齐王生下孩子之后，齐王自然就可以死了。
齐王的一切一旦传到这个孩子的手里，就与传到鲁王的手里，并无区别。
可惜啊，鲁王送了那么多的美人儿，通通都被齐王打道回府，一个没留。
齐王不傻，怎么会看不穿鲁王的这点小心思，可是他一点机会都没有鲁王，用最简单明确的态度告诉鲁王，他别想了。
说到直接弄死齐王，鲁王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从来没有成功过。
说起这些往事，鲁王都要为自己掬把泪，费了这么多的心思，齐王这个病鬼依旧活得好好的，实力与自己更是不相上下，可以相抗衡。
“王爷，我们能不能像利用对付秦嗣昌一样，对付齐王？只要知道齐王的心思是什么，指不定能够成功。”
“齐王盯上陆凝眸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陆凝眸的医术。”这一点，毫无疑问。
“那我们若是找到一个医术与定王妃一样好的大夫，齐王听到风声会不会有所动作？”
“难，想骗他，不容易。”鲁王可没徐达这么乐观，虽说关己则乱，不过齐王这个兄弟，他还真说不好。
“王爷，不管成不成，我们总要找个机会试上一试，否则，属下太不甘心了。”
“你想如何？”鲁王眸光一闪：“徐达，你不觉得现在的你有点反常，似乎太执着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属、属下想暂先留在京都城，替王爷看着京都城里的情况。王妃的性子，王爷最该是清楚不过。世子与世子妃到底乃是王妃的小辈，万一王妃当真闹腾起来，属下担心世子和世子妃会压制不住王妃。”徐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至于他想留在京都城真正的原因是为了帮鲁王，还是为了那个女人，徐达一时之间也有些说不上来。
“你想留在京都城？”这下子，鲁王是真的吃惊了。
徐达自从跟在他的身边，替他做事之后，除非是他主动指派给徐达什么任何，否则徐达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
乍然听到徐达的这个想法，鲁王怎能不意外，鲁王甚至还有点小小的不习惯。
“为何，给本王一个理由。”
“回王爷的话，定王在京都城，皇上在京都城。皇上与定王从来未对王爷以及齐王放心过，属下担心王爷一离开京都城，皇上与定王万一有什么动作，世子不能及时知道并且通知王爷。”关于这一点，徐达早就考虑清楚了。
若是他留在京都城对王爷的帮助大，那么他会顺从自己的心意留下来，反之，他则会随王爷一起离开。
“世子等人留在京都城，必受人监视，属下身份不同，还留有余地。且，世子年轻，有些情况，属下担心世子欠缺经验。若是王爷觉得不妥，属下便随王爷一同回去。”
“话已至此，也许留下你的确是好些。徐达，你一向对本王忠心不二，希望你永远都别辜负本王对你的信任，明白吗？”
徐达的话合情合理，只是以徐达平时的性子来看，徐达的这个想法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好在徐达的话说得够圆满，所以鲁王同意了，却也暗暗告诫了徐达一番。
鲁王怎么看，都觉得徐达会生出这样的念头为，实在是有些奇怪。
“王爷，若是属下有半点背叛王爷之心，就让属下不得好死！”徐达认真地发誓，不管怎么样，他对王爷的忠心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如此便好。”鲁王眯起眸子，看到徐达的目光不闪不躲，并无异常，这才放心下来。
第二日，鲁王带着人马离开了京都城，而徐达则是留在了京都城。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喻菲思的脸色最是难看，反倒是世子和世子妃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鲁王府的人皆知，徐达是鲁王身边的第一人，在鲁王府的地位比喻菲思这个鲁王妃还要高上一些。
鲁王不在了，徐达则代表着鲁王，若是徐达发话，就算是喻菲思这个鲁王妃都不太好反驳。
鲁王走了，却还留着一个可以钳制住自己的徐达，这让喻菲思怎么高兴得起来。
“王爷，慢走。”站在鲁王府门口，喻菲思看着鲁王离开，直到鲁王一行走远了，喻菲思才目光不善地看着徐达：“王爷留你下来，是何意思？”
“回王妃的话，属下只是听从王爷的吩咐罢了。若是王妃当真好奇，就该问王爷。好在王爷走了也不久，王妃只需派人很快就能追上，得到答案的。”徐达对喻菲思的态度，恭敬有余，谦卑不多。
当然，要说徐达的态度有多冒犯，倒也不尽然。
正是徐达这种不似奴才一般在谦卑的态度，才是叫喻菲思最不喜欢的：“徐达，我可警告你，我才是鲁王妃。我不过是看在王爷的份儿上，才给你几份薄面。若是你敢仗着王爷对你的信任，就无法无天，小心我替王爷收拾了你！”
“王妃只管放心，若是属下犯了什么错，王妃便是要了属下的命，属下也不喊一声饶，王爷更是不会追究王妃。”徐达不谦不卑地说了一句，一副一切都让喻菲思这个鲁王妃做主的样子。
可是喻菲思却是听出了徐达话里的提醒之意，他授命于王爷，不是谁都可以拿他开刀的。
喻菲思这个王妃当真因为一些莫需要的原因要动他分毫，喻菲思首先就得好好考虑一下，事后要怎么向鲁王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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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有人故意使出此计，想让陆碧珠的儿子继承大统，然后再以此子生父的身份，成为天朝国的摄政王，从而成为天朝国的暗帝，将天朝国的大权抢夺过来。
事情要真这是这样，那就显得严重多了，慕风堂不得不重视。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陆碧珠被这样的事实给惊住了：“我没有说谎，真的。上辈子，我入宫成了皇上的妃子，皇上对后宫的女人都极是冷淡，宠幸我们的次数也不多。那一天晚上，我寝宫之内突然闯进一个黑衣人，对我……我不是自愿的。真的。也就只那一次。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也只那一次，所以我一直以为齐儿是皇上的儿子……”
如果不是定王此时告诉她，皇上根本就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子嗣，她只怕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为什么皇上明明有儿子，却要把皇位传给别人。
却原来，皇上有这样的隐疾，所以他早就知道齐儿并非是皇子，而她则是……
不，她是冤枉的，她不是自愿的，她是被迫的，怎么可以把所有的错，都算在她一人的身上。
“来人。”看到陆碧珠这样子，慕风堂知道陆碧珠必然是招得差不多了。
在知道陆碧珠是被迫，而非自愿才生下的那个孩子，甚至一直以来陆碧珠都以为这个孩子是嘉康帝的，而不是那一晚那狂徒的，慕风堂的脸色才稍稍缓了缓。
“王爷。”
“赐药。”
“是，王爷。”
“不，我不喝药，我不喝药，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陆碧珠吓得脸色发白，摇着头，不愿意喝药。
“放心，这药不会要了你的性命，只是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只不过，若是你用其他的法子对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到时候可别让我们后悔今日留你一命，甚至还让你好手好脚地回去。”雷卫警告地说道。
就算是毒哑了陆碧珠，陆碧珠是识字的，她有手可以写字。
甚至，只要陆碧珠还有一口气在，别人就可以通过陆碧珠的反应，问出许多的事情来。
本来在雷卫看来，像陆碧珠这样的人，还不如一口气解决了算了，可惜，有人盯定王府盯得紧，定王府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半点岔子，而且，这个陆碧珠指不定还会有别的用处。
哪怕知道这药不会要了自己的性命，陆碧珠也不想当一个哑巴。
只是她一个失去自由的弱女子，又怎么会是雷卫的对手。
雷卫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哑药灌入陆碧珠的嘴里，将陆碧珠的嘴一合，下巴一抬，哪怕陆碧珠再不愿意，也控制不住地把哑药喝了下去。
药一过喉头，陆碧珠就感觉到一股灼烫的感觉。
等雷卫放开陆碧珠的时候，陆碧珠想要将喉咙里的药都给挖出来，却是怎么也吐不出来，最重要的是，她的嗓子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你留在定王府的时间也已经够久了，陆府从未派人来寻你，但本王也该让你回去了。记住今天的教训，时刻谨记何谓祸从口出。今日只是让你口不能言，若是你有丝毫的异动，下一次便没有这么便宜了。”丢下这句话，慕风堂就直接命人将陆碧珠收拾了一番后，送回陆府。
等陆家的人看到陆碧珠时，就见到陆碧珠的脸色不太好，不过身穿鲜亮的新衣服，整个人木愣愣地站在陆府的大门口。
“是二小姐回来了，快叫人来扶二小姐回去。”门防的人不敢碰陆碧珠，只敢叫丫鬟过来扶陆碧珠。
自打那次的事情发生了之后，秋岩便从陆府消失了，就连陆广博都不再提起秋岩，陆府之中又怎会还有人记得秋岩的存在。
没了秋岩，尤雪丹当然要安排其他的人伺候陆碧珠。
只可惜，这几个丫鬟还没派上用场，陆碧珠就先去了一趟定王府。
“奴婢紫雨（奴婢紫玉）见过二小姐，奴婢是大夫人派来特意伺候二小姐的。”紫雨和紫玉向陆碧珠行过礼之后，便一左一右地扶住了陆碧珠：“二小姐，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看着二小姐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啊。
两个丫鬟扶着木愣愣地陆碧珠先回了陆府，然后再找人通知尤雪丹，人回来了。
尤雪丹一听人回来了，激动地站了起来，可是她很快又坐了下来：“回来就回来呗，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娘，别装了。反正你也只是让我写大字，你便去看二姐吧，我这里没有关系。”陆广博放下笔，喝了口茶，他娘的心分明就已经飞到二姐那边去了。
都好些时候了，二姐才回来，听说，最近娘可是为了二姐未归家的事情，彻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今天二姐回来了，娘至少可以睡一个安心觉了。
“你又想偷懒？”尤雪丹眉毛一皱，对大儿子的话是半句都信不得。
“便是让孩儿休息上一会儿，也没关系吧？二姐这么久才回来，娘不该跟二姐聊一聊吗？”这下子，陆广博更是明正言顺地偷起懒来，他的确是想休息一下了。
他娘都不指望他能够考功名了，以他现在的情况，识得几个字就算是不错了，抄与不抄又有多大的区别：“娘，孩儿的婚事可有着落了？”
这以前不知道女人的滋味儿便也罢了，自打与秋岩成了好事开荤之后，陆广博对这方面的事就特别上心。
丫鬟碰不得，就只能指望媳妇儿快过门了。
“有了，是你爹同僚的嫡次女。改日，我自会把你的庚贴送到他们府上去。”
“几品官员？”
“正三品。”
“才正三品？”好像有点低啊。
“才？”尤雪丹讽刺一笑：“你莫看不起人家现在是正三品，还用了一个‘才’字。天朝国谁人不知，就你爹与陆凝眸的关系，你爹这辈子估计老死也就只能是个正三品了。对方可不一样，他还有机会往上升。最重要的是，他的子嗣够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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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那以后的大舅哥，现在已经是举子了，入朝为官乃是妥妥的事。”
跟自己这个大儿子比起来，至少她未来那个儿媳妇的弟兄够上进，将来此户人家必是错不了。
尤雪丹知道，他日若是这个儿媳真的娶进门了，她这个当婆婆的还得好好对待人家，对方已经算是低嫁了。
也是尤雪丹用了些手段，才让这桩婚事成功的。
现在不少人都对陆府有些避之不及，陆府的人不但得罪了定王，更是连现在风头正盛的博功侯为敌，惹恼了博功侯。
真的是当前谁在皇上的跟前是红人，陆府就专挑这些人得罪，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光是冲着这一点，一般人自是对陆府的人避之不及，莫说是与陆府的人扯上关系了，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免得叫人误会了他们与陆府之间的关系。
有明智的，也有想赌一赌的。
亲爹就是亲爹，就算陆府得罪了定王府与起博功侯府，可说一千道一万，陆青云依旧是正三品官员。
冲着这一点，陆广博的婚事才有着落的。
“那就好。”没有理会尤雪丹语气里的恨铁不成钢，陆广博只在意他想在意的。
只要妻家以后能够更好，他不愁借不上光。
陆广博这是自己不成器，所以就想着法子能从旁的地方捞到一点好处，可以让自己将来的日子就算是不用努力，也能更好过一些。
身为娘亲，尤雪丹一眼就能看穿陆广博的所思所想，越是如此，尤雪丹就越是痛心疾首，她不明白，儿时那般聪慧的大儿子长大之后怎么就成了这样，难道当真是伤仲永？
早知道这样，她当初是绝对不会那么待进儿的，再怎么样，她有两个儿子，她该有两份希望才是。
等进儿游学回来，她还是想点办法，修复与进儿之间的母子之情，靠不上博儿就只能靠进儿了。
让尤雪丹这么多年的想法，尤雪丹实在是做不到。
跟陆广博处得久了，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陆广博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尤雪丹当初的不甘和坚持都被这样的陆广博给熬尽了。
之前，她还堵着一口气，不想向陆勤进低头，非要试上一把，想把陆广博这滩烂泥扶上墙。
但现在，尤雪丹已经没有这个力气跟心思，是真的彻底放弃陆广博这个儿子，与陆青云一样，把希望放在另一个儿子的身上。
当初尤雪丹有多恨陆勤进的出生，坏了自己的身子，使得她遭到陆青云的嫌弃，此时她就有多庆幸自己除了陆广博之外，还有了陆勤进这个儿子。
所嫁的男人靠不住，她现在能靠的，也就只有自己生的儿子了。
“算了，你休息吧，我去看你二姐。也不知道你二姐在定王府住了这么久，到底都发生什么事情了。”尤雪丹叹气，不再多看陆广博一眼，直奔陆碧珠的院子。
“珠儿，你怎么消瘦了这么多？”当尤雪丹看到陆碧珠的时候，就算心里有些准备了，还是被吓了一大跳：“早就跟你说过，莫再去定王府，那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急忙走到陆碧珠的身边，摸陆碧珠胳膊上没剩下多少的肉，尤雪丹越发心疼。
“……”陆碧珠眨了眨眼睛，眼眶一湿，眼里却透着一股恨意。
“你，你怎么这么看着娘？又不是娘让你去的定王府，之前娘怎么劝你，你都不听，现如今这样，你还怪娘吗？”尤雪丹气到了：“好了，不管怎么样，只要你回来了就好，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你是不是在怨这些日子，娘没有去找你。定王府那地方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那是进不得的，进了就别想出来。而且，你爹那样，娘有什么办法？”
这个时候，尤雪丹更是不客气地抹黑了陆青云一把，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陆青云的头上去。
尤雪丹也是犹豫，不太敢上定王府的门，加上想给陆碧珠一个教训，便由着陆碧珠去。
陆青云是完全不想再与定王府对上，他知道定王府的人再是生气，扣着陆碧珠，但绝对不会伤了陆碧珠的性命。
知道陆碧珠在定王府死不了，陆青云就更加不上心了，定王府的人爱留陆碧珠多久是多久，反正定王府会养着的。
陆碧珠怎么看不出这是尤雪丹的推脱之词，她一把推开了尤雪丹，然后扑向床上无声地痛哭。
借口，通通都是借口。
以前她还经常笑话陆凝眸，娘死得早，爹又不疼陆凝眸，陆凝眸在陆府的时候，当真就像是捡来的一般，连个奴才都可以欺负。
可是直到现在，陆碧珠才发现那个时候的陆凝眸的情况不是最糟糕的，她此时此刻，才是最惨的。
陆凝眸是亲娘死了，爹娶了后娘所以才变成了后爹。
而她呢，明明亲娘在世，亲娘就跟后娘一般，亲爹则把心思放在另一个女人的孩子身上，她有爹娘，还不如没爹娘！
若是她爹娘早一点把她从定王府寻回来，她此时又怎么会落得一个身有残疾，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幸福了。
当日是陆碧珠故意避过入宫，现如今，陆碧珠想明白想像上辈子一样入宫为妃时，定王却连这最后一个机会，都给剥夺了。
像陆碧珠现在这般，口不能言，莫说是入宫为妃了，连入宫为奴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一切，陆碧珠怎能不恨尤雪丹这个当娘的太过狠心。
明知道她去了定王府被强留了这么些时日，必没有好日子过，可是陆府那么多人，竟无人来寻她一次。
因着这次的事情，陆碧珠也是真的对陆府的人寒了心。
当初，她看陆凝眸在陆府的日子有多落魄，笑话陆凝眸，现在的她只比当初的陆凝眸更惨。
“到底是怎么了？”被推了一下的尤雪丹固然生气，可是让陆碧珠留在定王府这么久，尤雪丹也是心虚，哪里敢在这个时候跟陆碧珠计较这么多：“你回来这么久，见到我，都不喊我一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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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陆府的这些情况，慕风堂并不想理会，不管陆碧珠是本着什么心思，而尤雪丹又是不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慕风堂都不想去了解。
既然陆碧珠已经受到教训，而尤雪丹又聪明地选择没有去探知，那么陆碧珠的事情，慕风堂自然希望可以就此打住。
“王爷，属下回去陆府继续盯着了。”
“去吧。”
“王爷，都已经入夜了，休息一下吧。”已经离开京都城的齐王走到驿站自然是要停下来歇上一个晚上，然后再继续赶路。
昏黄的油灯之下，齐王正捧着一本书看，夏立担心齐王经不起舟车劳顿，所以想让齐王早点休息，这么晚了还看书极是伤神。
“不必担心，明天我们不用急着赶路。”齐王并没有把书交给夏立，而是继续看着。
“明天不上路？”夏立愣了一下。
“不上路，有些事情已经可以开始了，安排了这么久，要是再不动手，之前岂不是都白费心思了。”齐王笑着说道。
“是，王爷。”夏立原本还在奇怪，王爷计划了许久的事情，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怎么没见王爷有半点动作，原来王爷是等在这个时候了吗？
知道明天不用赶路，夏立到底也没有再拦着齐王，只是齐王真要看太晚，夏立依旧会提醒一、两句的。
“娘娘，夜深了，该休息了，便是娘娘不休息，娘娘肚子里的小皇子也需要休息啊。”在同一片明月之下，还有一人无法入睡，那人就是江玲珑。
江玲珑的肚子开始显怀，看着一天比一天大。
都这么晚了，看江玲珑还没有睡，伺候江玲珑的宫女很是担心：“娘娘，待到小皇子出世，以后就不会再有旁人敢轻看你了。”
宫女只当江玲珑还在为白天的事情不愉，所以这么晚了还不睡。
后宫女人多，是非自然也多。
江玲珑入宫的时间最短，却成了这么多女人之中最快怀孕的一个，一下子，江玲珑在后宫直接成了箭耙子，所有女人都有默契地先对付江玲珑。
哪怕江玲珑肚子里的孩子还并没有问题，可是这段日子江玲珑的日子着实不好过。
尤其就算是江玲珑偶尔被欺负了，只要江玲珑肚子里的孩子还在，皇上也只是口头上告诫那些欺负了江玲珑的后宫妃子一句，让她们有所收敛，然后再派个宫人，送点东西去给江玲珑，就算是安慰江玲珑。
从头到尾，皇上都没有出现过去看江玲珑。
就是皇上这个态度，让后宫的女人意识到，皇上在意的似乎只是江玲珑肚子里的孩子，但对江玲珑并没有多少喜欢。
所以说，江玲珑是借着近身伺候皇上的机会，偷偷爬上了皇上的龙床，得了皇上宠幸，借着怀上龙裔的机会，才能成为皇上后宫女人中的一个。
要是江玲珑没做出那等无耻不要脸的事情，江玲珑现在顶多就是一个宫女、奴才！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后宫的女人越发瞧不上江玲珑，觉得江玲珑自甘下贱不说，还爬了皇上的龙床。
大家心里掂量着，皇上如此重视江玲珑肚子里的孩子，这到底也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若是她们当真动手，把这个孩子弄没了，她们必要承皇上的雷霆之怒，想来到时候她们后宫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还要被推出去几个替死鬼。
谁都愿意下手，除掉江玲珑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这些人的位份都差不多，所以不少人都担心，万一这事儿当真发生了，自己会不会是那个被推出去牺牲的人。
怯于这一点，所以不少人都不再打江玲珑肚子的主意。
孩子害不得，孩子她娘，她们还不能折磨一下吗？
心里大概有着一个度之后，后宫的嫔妃面对江玲珑的时候，手段花样就变得多了。
江玲珑势单力薄，被欺负惨了，并不是一件意外的事情。
为了这事儿，江玲珑受欺负，伺候在江玲珑身边的宫女也极是不甘心，明明她们家娘娘才该是后宫地位最高的那一个。她家娘娘还没怎么样呢，其他宫里的娘娘做事就如此过分。
等到她家娘娘生下小皇子，母凭子贵，到时候，她们倒是要看看那些娘娘们以后到了她们家娘娘面前，是不是还敢像以前那般猖狂。
“那些女人。”听到宫女的安慰之词，江玲珑冷冷一笑：“本宫岂会把那些女人放在心上，她们不足矣叫本宫心忧。”
那些人连伺候皇上的机会都极少，不像她，已经怀上了皇上的孩子。
光是这一点，她就甩那些女人一百八十条街，她们再是要追，也是棋差一招。
若是她这一招生的是小皇子的话，以齐王的能耐，她必会是天朝国将来的皇太后。
所以，她从来没有把那些女人放在眼里过。
“那娘娘为何露出如此神伤的表情？”小宫女不明白了，要是娘娘从来没有在意过其他宫里的娘娘，就现在的情况她们家娘娘还有什么可忧的：“娘娘是担心肚子里的不是小皇子而是小公主吗？其实娘娘大可不必如此担心，就算真的是公主，那也是皇上的长公主。作为皇上的第一个孩子，皇上必是极宠的。”
想着，小宫女的脸色变了变，四处张望一下，确定并没有其他人在，这才继续说道：“娘娘，奴婢听说，皇上的身子骨一直不大好，似，似乎有些不利子嗣。说句大不敬的话，就算是长公主，皇上也必会捧在手心上。”
换而言之，待她家娘娘生下这一胎之后，后宫之中再想传出好消息，还不知道是多久的事情呢。
“当真？”江玲珑眸光一闪，难怪，难怪皇上后宫的女人虽然不多，也不是没有，怎么在她这一批秀女入宫之前，宫里却连一个孩子都没有。
不成想，她的福气竟然这么大，那些女人占尽先机，比她早了那么多时间入宫，却未能给皇上生下一儿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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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宫女说的，便是她这一胎生的只是公主，那也是皇上长公主了，是后宫之中唯一的孩子，地位与待遇绝对不一样。
若是皇上的第二个孩子来得当真来得比较晚，那么至少在第二个孩子出生之前，她的孩子会独占了皇上所有的宠爱。
她生的孩子极受皇上宠爱，到时候就当真是母凭子贵，谁还敢在她的面前耍横：“你，很好。”
江玲珑没想到，自己随便点的宫女，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个是赏你的，以后宫中有什么消息，记得告诉本宫。本宫的身边，也是时候添几个自己人了。”
“多谢娘娘提拔。”小宫女一脸的喜色，抓着江玲珑的赏赐很是兴奋的样子：“奴婢以后一定会好好孝忠娘娘的。”
“嗯，伺候我就寝。”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江玲珑感觉到自己的腿都有些酸了。
自从她显怀了之后，肚子重了，整个人就越发感觉辛苦了。
“娘娘，小心些。”小宫女扶着江玲珑上了榻，替江玲珑盖好被子，这才熄了寝殿内大部分的灯，只留一、两盏，免得寝殿太黑，江玲珑会不喜欢。
江玲珑并不乐意在完全漆黑的环境之下入睡，她通过都会让宫女给她留一、两盏灯，好让她无论何时醒来睁眼时，四周至少是有一点亮光的。
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江玲珑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王爷离开京都城也有三日了，不知道王爷走到哪儿了。
希望王爷回去之后，可以给她送一个口信回来，好让她安心。
想到此，江玲珑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想着齐王的样子，才慢慢入睡的。
江玲珑才睡着，刚刚伺候江玲珑名叫秋原的小宫女脸色微变，回到自己住的小间之后，打开暗道，进入暗室：“奴婢见过皇上。”
“起来说话。”嘉康帝正在批阅奏章，秋原所走的路通向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嘉康帝的御书房：“江玲珑如何了？”
“江玲珑对奴婢并没有起疑，相反今天还赏了奴婢这个。”秋原从怀里拿出一支金钗，逞给皇上看。
“她既然赏你，你愿意留就留着，免得日后提起，你不好向她交待。她听了朕交待你说的话，是何反应。”在奏章上注写批语后，嘉康帝又换了另一本。
“她并没有半点反应，只是高兴于自己是现在皇上后宫之中唯一一个怀孕的嫔妃。”
“呵。”嘉康帝冷笑：“的确是挺让她高兴的一个消息，看来，齐王送进宫里的女人，不过如此。”
这些年来，不管是齐王还是鲁王，特别操心他后宫的事情，他还以为鲁王与齐王准备了多厉害的女子，此时看江玲珑的情况，真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不过如此。
“你下去吧，继续盯着江玲珑，哪些宫人与江玲珑有近距离的接触，将这些人一一记录下来。”
“是，皇上。”秋原磕了一个头，就重新走入暗道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整个过程都是静悄悄的，无一人发现。
谁会想得到，在江玲珑殿里伺候才被提拔上来的小宫女，会是嘉康帝安排在江玲珑身边的人。
江玲珑自小是在乡下长大的，并没有受过正统的教育。
加上齐王给江玲珑的人，都是见不得光的，所以在后宫之中，平时的一些小事并没有人能够跟在江玲珑的身边提点江玲珑。
也是秋原表现得够本分，一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又偶尔在江玲珑的面前露过几次脸，江玲珑这才把秋原提上来的。
秋原在江玲珑的身边蛰伏了二、三个月，江玲珑自然是不会对秋原起什么疑。
秋原能在江玲珑身边，近距离伺候着，不需要时时刻刻紧跟在江玲珑的身边，秋原也有机会观察到江玲珑都与宫里的谁有特别的接触。
时间并不长，可是秋原却已经揪出几个了，包括其中一个竟还是御医院里的御医。
若不是靠着江玲珑这条线索，谁能想得到，御医院里有齐王的人。
这个情况就代表着，其实齐王是知道嘉康帝身体情况的，不同的是，齐王似乎并没有把嘉康帝的身体情况告诉江玲珑。
真是如此，今天江玲珑并没有听懂秋原话里的意思和暗示。
要是江玲珑将秋原的话稍稍深思一些，就该想到后宫这么多女人，而且好些女人入宫的时间并不短。
怎么那些比她早入宫的女人这么久了，肚子从来不见动静，她不过是有机会“伺寝”了那么一次，就这般好运，怀上龙裔。
从来不曾怀疑过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种的江玲珑当然不可能“自寻烦恼”地去想这种“没有可能”的假设。
待到秋原离开后，嘉康帝合起奏章才道：“这么多年来，都是你们盯着朕，是时候是让朕回报回报你们了。”
想到自己打小就被鲁王、齐王两位皇叔逼迫着，直到现在，嘉康帝还清楚地记得，先帝刚刚驾崩，鲁王和齐王是何等面目，胁迫还未成年的他，立他们为摄政王，准备弄个一帝三王。
就算那个时候嘉康帝还小，却也明白，若真出来个一帝三王，天朝国的江山根本就是三王的，自己不过就是个傀儡皇帝，什么时候三王暗暗达成协议，取了他的性命，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个时候，唯有慕风堂守住本心，不被权势动摇，坚持不肯同意一帝三王的提设，拥护嘉康帝成为天朝国唯一的当政人，并且用兵力将鲁王和齐王暂时逼退回他们的封地。
莫欺少年穷。
当年的那些事情，嘉康帝从来没有忘记过，只是苦于没有报仇的机会罢了。
江玲珑的出现，让齐王心生一计，却也给嘉康帝一个报仇的机会。
可以说，江玲珑“怀孕”之后，嘉康帝这么快就给江玲珑名份，只因为江玲珑的出现才会给嘉康帝这么一个报仇的契机。
江玲珑是齐王的人，心怀不轨地出现在后宫，日后必没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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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得逞吗？
陆凝眸笑了，别的事情，还不好说，但现在她已经见到元延了，元延再想从她的手里逃出去，可不容易。
齐王的人都算是极礼待于陆凝眸，并没有因为陆凝眸是齐王的阶下之囚就对陆凝眸有丝毫的轻怠，反而极是礼上。
知道陆凝眸的情况特殊，丫鬟们在伺候陆凝眸的时候，特别小心，但凡是孕妇不能碰的东西，通通都不会出现在陆凝眸的面前。
这么一来，陆凝眸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至少暂时没有半点危险。
在没有见到齐王之前，陆凝眸同样也没有机会再见到元延，问清楚当年所有的事情。
自打卢怀德出现之后，陆凝眸就肯定了一件事情，卢怀德似乎并没有放弃过她，就算她娘死了，卢怀德也没不认她这个小主子的意思。
那么，卢怀德带着方家一门离开京都城，对她不闻不问的情况，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王爷。”
“定王妃有何动静？”齐王收笔，将丹青的最后一笔落成，一副气势磅礴的山河图便成了。
“定王妃什么也没有做过，只是让丫鬟们伺候着，安安静静，就连元延都不曾提过一句。”夏立皱皱眉毛，这位定王妃是不是太沉得住气了。
他还以为，定王妃在见到元延之后，会恨不得对元延剥皮拆骨，在第一时间向元延报复。
更别提，他已经对定王妃开出了那样的条件。
可奇怪的是，直到现在，定王妃也没有吵着要见他，或者是找王爷，定王妃心里到底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她的确该是有这样的能耐和耐心，既然她都不急，我们也不必慌张，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就可以了。”齐王笑了，他从来不知道跟女子斗智斗勇，其实也挺有趣儿的。
“那元延呢？”提到元延，夏立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孤陋寡闻了。
元延完全刷新了他对“毒妇”这个词语的认识，原来一个女人心狠起来，竟可以到如此地步。
正是清楚元延做过的事情，所以夏立才佩服陆凝眸竟也能忍得住，一直没有找过齐王，甚至叫嚣要见元延。
换作是他的话，就算元延乃是自己的亲外祖母，像这样的亲外祖母，必要一刀结果了心中才能痛快。
“元延？”提到这个女子，齐王笑了，就起来，这也算是一位“奇”女子了，他一点都不意外，元延跟陆凝眸之间的血亲有关系：“以前怎么样，现在便怎么样，她是我们让定王妃妥协的棋子，你该明白。元延的命必须得留着，可若是让元延的日子太好过，只怕到时候定王妃见，必然会不高兴。”
“属下明白了。”夏立点点头，马上明白了齐王话里的意思。
齐王的病还指望着定王妃看呢，定王妃的心情若不好，还能专心替他家王爷看病？
为了让定王妃的心情好起来，就算要留着元延的命，也绝对不能让元延的日子太好过。
至少下一次定王妃见到元延的时候，元延的情况绝对不能比上一次的要好。
齐王这么一吩咐下去，元延还没过上好日子的生活，就变得磨难多多起来。
“你个老女人，动作快一点，要是在天黑之前，不能把这些洗干净，今天就别想有饭吃。”粗使丫鬟把所有要洗的衣物，通通都砸在了元延的身上，有些瘦弱的元延直接被埋在了堆衣物之中。
衣物混着不同人的体味的味道，刺激的元延想吐，可是偏偏元延还不能躲：“我要见齐王！”齐王不可以这么对待她！
她曾是良王身边的妾室，齐王想对付定王，此时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只要她愿意站出来为齐王做证，她是良王的女人，方言卿是良王的女儿，那么陆凝眸则是判臣之后。
定王娶了判臣之后，这是何等严重的事情。
到时候，定王必要面对割舍陆凝眸，以保全自己在天朝国的地位。
那时，无论定王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在天朝国的威信必然会被动摇了。
她就不相信，在知道此事之后，当今的那个小皇帝还能如以前那般全心全意地相信着定王。
小皇帝与定王之间的关系一旦出现了裂痕，这正是齐王发作的好时机。
但此事要成，必得有她相助。
她不信，这么好的办法，她能想得到，齐王会想不到，甚至不知道她的利用价值到底有多大。
她就算不能被齐王奉为上宾，也不该被齐王当成贱卑使唤，做着这些辛苦而又卑微的事情。
以前在卢怀德手底下的时候，元延一直以为，这是她最糟糕的时候了，离开了卢怀德的身边，元延才发现还有更糟糕的事情。
自从几十年前，元延跟了良王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苦，哪怕到了卢怀德手下熬日子，她也不曾碰地这样的粗活，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有人伺候，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可就在短短三日的时间里，元延像是要把她这辈子要洗的衣服都给补回来一样，几乎十指一直浸在冷水之中。
现在是腊月寒冬，那手浸泡在水之中，那叫一个冰冷刺骨，冻得元延直打哆嗦，没一会儿，元延不但冷得不能自控，双手更是被冻泡得红红肿肿。
那双如玉琢般的纤纤细手，这才短短几天的功夫，就被折磨得跟萝卜似的。
美人儿，不但是天生的，更要靠后天养着！
“你要见王爷？你以为自己是谁，我们还想能见王爷一面呢。”丫鬟们听到元延这个老女人这么说，一个个都不客气地跟着笑了：“行了，赶紧把衣服洗了，要不然今天就你别想有一口吃食。”
丢下这句话，丫鬟便走开回温暖的屋子里待着，谁会乐意一直陪在元延着在西北风里吹，那风吹起来，当真是冻得要人命啊。
已经一双红到发紫的双手几乎已经因为泡在冷水里冷得麻木掉了，元延的眼里充满了恨意。
那天她听到的话，并非是哄骗陆凝眸的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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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似乎是真的想把她交给陆凝眸处置，要是她落在了陆凝眸的手里，哪儿还有活路！
想到那天，陆凝眸看自己冰冷的眼神，元延一个哆嗦，她曾经做过的事情，陆凝眸就算没有知道十成，至少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若是再让陆凝眸知道，她是看着方言卿如何死在尤雪丹的手里，不但不加以阻止，还放任，并且在卢怀德的面前撒了谎，说陆凝眸一出生就是个死胎，随方言卿一起去了。
想着过去的种种，元延的心只比手所浸泡着的水更加寒冷上三分。
她不明白，她费尽心机，好不容易从卢怀德的手里逃出来，可以迎接一个新局面了，为什么兜兜转转，她反倒要落到陆凝眸这个外孙女的手里。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自救，她绝对不要死在陆凝眸的手上，她还没有输，她还有言情，所以她依旧有翻身的机会。
如今，整个陆府应该是言情的了，所以，只要她能从齐王的手里逃出去，她绝对不至于落得个无容身之处的下场。
到时候，她就该好好盘算盘算，怎么利用陆府的一切，让自己重新回到那个位置。
“定王妃，我家王爷有请。”这一日，陆凝眸才从马车上下来，还没回夏立给她安排好的房间，就被夏立给拦住了。
陆凝眸挑了挑眉毛：“齐王要见我？”齐王这是忍不住了？
“不错，定王妃，请吧。”夏立眼带急色，原本，齐王是想跟陆凝眸慢慢比谁的耐心好的。
反正陆凝眸已经在他手里了，他自有把握让慕风堂找不到陆凝眸。
但是，定王能待，他的病却是不能等。
就在刚刚路上的时候，定王旧疾发作，生生晕了过去。
要不是齐王晕倒，今天也不可能这么早就找地方落脚休息。
齐王并没有交待要见陆凝眸，乃是夏立自做主张下的令。
“走吧。”陆凝眸也不躲着，让夏立带路。
等进了齐王的房间，陆凝眸眼尖的发现，所有丫鬟、婆子，皆在齐王屋外伺候着，无一人可得入齐王的屋子半步，除了自己这个大夫。而待在齐王房中伺候的，也是清一色的男子。
有几个长相颇为阴柔的，陆凝眸一看就知道这些人必是阉人。
“定王妃，我家王爷的情况不太妙，就少一些虚礼吧。”夏立让人把齐王床上的帘子收了起来，并且将齐王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再在齐王的床前放了一个凳子，这个凳子自是为陆凝眸准备的。
陆凝眸做了上去，替齐王把脉：“齐王当真从不用荤腥？”
“不用。”自打他跟在王爷的身边，就从不见王爷用过荤腥。
“可知齐王是从什么时候起，有这坏习惯的？”
“不清楚，我跟在王爷身边的时候，王爷已经成年，那个时候，王爷就从不曾食用过荤菜，便是素菜之中放了荤油，王爷也能吃得出来，然后吐个干净。”
说到这事儿，夏立也是愁得厉害。
十几年前，夏立还单纯过，想了不少办法欲让齐王用荤，可是最后通通都失败了：“定王妃，我家王爷的病与此有什么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陆凝眸笑了反问道：“你也是男子，莫说让你长年不吃肉，就让你十天不吃肉，你能熬得住吗？”
“……”夏立摇摇头，自是熬不住。
莫说是十天了，便是三天，夏立也忍不住。
身为习武者，夏立每天的消耗极大，光靠饭食是补充不了体力的。
“这不就是了，你看看你的身子骨，再对比齐王的身子骨。说句不好听的，齐王看着人高马大，可惜骨瘦如柴，便是个女子只怕都比定王还重上一些。你说一个男子的体重比女子还要轻了，这是什么情况？”
齐王戒荤借得太干脆，要不是齐王身份非同一般，就算不吃肉，还有旁的更昂贵的东西可吃，好歹把一些营养给补上来了，但作为一个成年男子，像齐王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勉强了。
更别提，齐王每天还要动那么多的心思，想着怎么算计别人，抢到那个九五至尊的位置。
这种劳心劳力的人，还吃不饱饭，齐王不病，谁病？
“那可怎么办，想要治好我家王爷的病，是不是要让我家王爷吃肉？”之前夏立还担心陆凝眸问这么多这么详细，不是想替齐王治病，而为了打听点别的什么。
可再一听陆凝眸的分析，夏立就变得严肃起来。
事实上，他以前给齐王寻来的大夫，多少也提到这个问题过，但那个时候，并没有引起夏立的重视。
“可的不过虚不受补，齐王的身体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调整过来的。更何况，我倒是觉得心病还需心药医，齐王有心病。若是齐王的心病不除，我想再多的办法，最后也都只是枉然。”
“心病，什么心病？”夏立愣住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家王爷有心病。
“……”陆凝眸翻了一个白眼：“这是你家王爷，不是我家王爷，若是连你都不清楚你家王爷的心病是什么，问我有用吗？”原来，夏立也不知道齐王有什么毛病吗？
自打那一次在鲁王府，见到齐王不过是碰见一根雕得像小人的萝卜，就受惊吐了，陆凝眸便觉得齐王有病，而且病得不轻，这种病或许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在现代的时候，为了进修，陆凝眸也是不断找书来看，以充实自己。
以陆凝眸的出色和资质，就算被医院派出去，那也是有主题学习的，这些知识内容不能完全满足于陆凝眸，所以陆凝眸也习惯自己找书看。
知道人的心理对生理会产生极大的影响，陆凝眸曾专攻研究心理两年多。
所以，结合齐王的情况看来，陆凝眸觉得，齐王不是身体病了，而是心里病了。
“定王妃，那我家王爷的心病要怎么治？”从来没人跟夏立说，齐王这情况不是身体的问题，很有可能是心理的问题，夏立怎么能不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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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很简单，我现在虽然未要你的性命，但并不代表我就愿意放过你，永远都不取你的性命。你做过的事情，不用我数，你也该明白。我就是担心你死得太干脆，太舒服，所以想慢慢来，今天才瞧你一瞧。不得不说，齐王与其手下所做的安排，的确是很合我的意。看到你这个样子，我高兴极了！”
要是像元延这样的人也能得到原谅的话，那么，她连尤雪丹也可以放过。
问题是，尤雪丹她不准备放过，所以，元延也休想能够逃得了。
“行了，带她下去吧，之前怎么样，就请继续怎么样。”看着送尤雪丹过来的几个粗使婆子，陆凝眸几乎是明示地说了一句。
“不，不要！”一想到那堆臭烘烘的衣服，元延脸露惧色：“你刚才不是说，只要我回答你的问题，你就让我选择是痛苦的死去，还是舒服一点的死法吗？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还没有问呢！”
她不想再回去洗衣服了，她是良王的女人，本该是这天朝国的国母。
就算她的出身不好，国母的位置轮不上她，以当年良王对她的宠幸，一个皇贵妃的位置是怎么也逃不掉的。
待到她为良王生下一个儿子之后，将来继承大统的人必然是自己的儿子。
所以，就算她当不上皇后，皇太后的位置也是她的。
她本该高高在上，身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她怎么可以一直去做那种低贱的活，不该的，不该的！
谁都不知道，当年明治帝下旨，要把皇位传给良王的时候，当时最高兴的人不是良王而是元延。
“你想说了？”陆凝眸轻蔑一笑，刚才她提出家一点的时候，元延一脸不屑，显然是绝对不会配合的意思。
可是现在，她不需要问，元延也得求着她去问。
在陆凝眸看来，元延自打遇上良王之后，人生过得太过顺遂，所以心理起了变化，接受不了落差了。
“行，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当年，为何卢怀德会不顾我娘，不顾我，离开，你与方丁明之间的那点龌龊关系，也说说清楚吧。”
“……”
元延老脸一红，只能咬着牙，交待清楚当年的一切。
明治帝下旨之后，元延高兴不已，连做梦都会笑醒，盼着能当上皇后的那一天，毕竟那个时候，元延已经怀上了良王的孩子。
若是她生下的是个儿子的话，就是良王的长子。
加上，那个时候良王当真是极为宠爱元延，给了元延一种错觉，所以，元延****盼等着明治帝将皇位传给良王的那一天。
可是，她没等到良王登基为帝的那一天，却是突然听到良王谋反，被判斩立决的消息。
在良王府被抄封之前，年纪还小的卢怀德反应极快，让一个身形与元延有几分相似的丫鬟自杀，扮成了元延，然后他则偷偷把元延送出了良王府。
等以查抄良王府的人一到时，就看到了元延已经为良王殉情的尸体。
因着元延怀了良王的孩子，只是还未显怀罢了，卢怀德便想办法，欲给元延和孩子一个可以站在阳光底下的身份，所以与人商量之后，便选择了曾经受恩于良王的方丁明。
身怀六甲的元延嫁到了方家，起初之时，元延真的只是拿方家的当成自己的家奴才看待一般。
可是她跟方丁明在一起时候的感觉和与良王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同。
以前跟良王在一起，都是元延想方设法讨良王欢喜，甚是辛苦，而跟方丁明在一起的时候，元延才知道，原来当女皇是这种滋味儿。
几乎只要是她在方家说的话，方家上下就没有一个人敢反驳，服服贴贴地听着，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一个是已死多年，未能助自己成就皇后之梦的良王，一个是在自己最寂寞冷的时候，时时刻刻陪伴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的男人，两者一比较，毫无疑问，元延移情别恋，与方丁明做了一对真夫妻。
就连卢怀德都不知道，其实元延跟方丁明的第一次，还是元延主动，方丁明被动。
方丁明一直谨记元延的身份，哪怕看着元延绝美的脸，作为一个男人实难不动心，却也保持本分，不敢与元延的距离太过接近了。
自己爱慕却不能开口的女人，有一天突然对自己投怀送抱，说思慕于自己，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很难把持住自己。
有一便有二，二而再三之后，元延便怀上了方言情。
这个时候，卢怀德已经取代一切，成为良王旧部的首领。
元延最是清楚卢怀德对良王的忠心，若是被卢怀德知道她与方丁明的事情，卢怀德必不会放过他们夫妻二人，就连方言情也会有危险。
故而，元延和方丁明告诉方言卿，方言情不过是她的堂妹，因为他们夫妻二人瞧着喜欢，就收为干女儿，让方言卿与方言情好好相处。
当时方言卿就说了一句叫二人答不上来的话：“干的总是没有亲的好，若是爹与娘当真喜欢女儿或者是儿子，大可再生一胎。反正爹和娘亲还年轻，爹娘只有我一个孩子，我慎是寂寞，不如爹与娘亲再多生几个。”
与别人姐妹颇多不同，方言情一直只有自己一个。
方家的人都知道方言卿的生父是谁，看待方言卿如同看小主子一般，不敢对方言卿太过放肆，更是叮嘱自家的孩子，绝对要捧着方言卿，绝不可欺负了方言卿。
对于方家的孩子来说，明明大家都是一件的，凭什么要他们捧着方言卿。
于是，逆反的方家孩子打从心眼里讨厌方言卿，他们不欺负方言卿可以，他们还不跟方言卿一块儿玩儿了。
这么一来，方言卿的童年过得越发孤单寂寞。
以前，她也曾对方丁明和元延提过，让二人再生一个，也好给她做一个伴儿。
当时，方言卿这个提议就被元延大声喝斥驳了回去。
那一天，元延和方丁明的脸色都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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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卿只当自己的双亲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是不喜欢孩子之类的，从此也就不再提了。
但是，自从方言情这个“干”妹妹出现之后，方言卿就这么想了，干的哪有亲的好啊。
只是方言卿的这个提议，再次被方丁明跟元延拒绝了，元延想了想干脆告诉方言卿，当初她为了生下方言卿，伤了身子，这辈子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孩子了。
一听元延这话，方言卿自责不已。
方言卿一直奇怪，方丁明是方家的家主，自己的父亲没有小妾，与母亲的感情甚是笃厚，方言卿自然高兴。
可是他们只有自己一个孩子，连个儿子都没有，却从不见他们急着生第二胎，方言卿已经有不少猜测。
她哪里会想到，最后事实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的。
当初卢怀德一眼相中的乃是陆青云的才气，但作为女人，元延却是一眼看穿陆青云必是一个负心之人。
方言卿与陆青云初次相见，又不是直接见面，委实说不上喜欢与不喜欢的。
事实上，在看人这一点上，或许方言卿是遗传了元延的，方言卿第一眼瞧见陆青云的时候，感觉淡淡的，甚至还有些排斥嫁给陆青云。
是元延说像陆青云这种没有家世的穷才子挺好的，若是方言卿嫁给陆青云，万一日后两人生的孩子比较多，不妨让其中一个孩子姓方。
想来，陆青云是不会拒绝的，也唯有像陆青云这种情况的人，才不会拒绝。
哪怕方言卿只是想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夫婿，对方也是绝对不可能让自家的子嗣跟着姓方的。
方言卿本就有愧于元延，觉得是因为自己当初的出生，才害得她的双亲这辈子只能有她一个孩子。
听到元延这么一分析，方言卿便是对陆青云再无感，也立马答应了下来。
方言卿之所以会嫁给陆青云，其实这中间还有过这样的波折。
“你为何会看我娘不顺眼，非要我死不可？”听到这些往事，陆碧珠垂了垂眼帘，语气一沉问道。
可以说，方言卿之死不单纯是尤雪丹下的毒手，元延才是推手。
她不明白，她娘也是元延的亲生女儿，为何元延非要她娘死不可，她不信元延天生冷血，只怕是还有别的原因。
“她若不死，她带到方家的那些东西，我如何能得回！”元延咬牙切齿地说道：“平时，卢怀德叫我叫得再好听，总是夫人夫人的，可是到了关键时刻，他根本就不把我当成主子。他送进方府的一切，都是王爷的，既是王爷的，我是王爷唯一的女人，那些自然都该是我的。可是卢怀德竟然告诉我，他要将方府的这一切，都给方言卿做嫁妆，凭什么！”
以前在良王府的时候，元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妾室，并没有权力过问良王府的庶物，一切自有旁人打理。
可是自从嫁到方家之后，看着卢怀德一点一点地把东西运到方家，元延知道这些都是良王的，现如今这一切也由自己来打理了，元延才清楚，良王竟是这般富有。
孩子未生之前，元延一心盼着生个儿子，那么这些就永远都地是自己的。
后来生下方言卿这个女儿，元延还安慰自己，不过是个女儿，她也不用太过担心，只要像寻常人嫁女一般，给点嫁妆并不是什么问题。
偏偏卢怀德提出，方家现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但凡是他送到方府的，通通都要给方言卿带到陆府去。
莫说是元延接受不了，已经知晓元延与方丁明那点事的方家人也接受不了。
明明都已经姓方了，凭什么全给一个外嫁女。
可是这样的想法，方家人敢有，却是不敢跟卢怀德叫板，不同意。
方家的人心中再是不乐意，在卢怀德的面前，也只能笑呵呵地把这些东西都列入方言卿嫁妆的单子里。
而此时，卢怀德也已经知晓方言情其实就是方丁明与元延之女。
要不是方言卿对方丁明和元延一直极为信任和尊重，否则卢怀德早就对方丁明与卢怀德以及整个方家的人动手了。
可笑的是，元延犯下如此大错，却犹不自知，心里一个劲儿地对方言卿嫁给陆青云就把所有的家财带了过去而怨了怨念。
元延以为，方言情的事情被她跟方家的人藏得严严实实，卢怀德不可能知道。
而卢怀德非要让方言卿带着这么多的东西嫁给陆青云的原因，元延想想便也明白了。
卢怀德本就看中陆青云，对陆青云有极大的期待，他当然会盼着陆青云与方言卿有了孩子之后，会好好教导这个孩子。
那么，良王的一切在这个时候由方言卿直接带到陆府去，那是再好不过，正好可以等那个孩子长大了之后，给这个孩子用。
卢怀德越是替方言卿及其后代打算得精细，元延就越是不甘心，这些东西明明前一天还在她的手里，怎么后一天就成了别人的东西。
面对那么大的一笔财富，卢怀德可以守得住自己的本心，只可惜元延和方家的人，却是守不住。
方言卿出嫁的那一日，哭得不能自己，方家的人也个个都是满脸的不舍。
方言卿只当这些亲人不舍得自己，哭得越发伤心了，她丝毫不知道，方家人以及她的“双亲”舍不得地仅仅只是她带入陆府的嫁妆罢了。
年纪轻轻的陆青云也是个人物，通过卢怀德猜测到方言卿的身份必不是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再看到那么多的嫁妆，所以方言卿刚嫁给陆青云的时候，也是过过一段幸福时光的。
方言卿的想法比较传统，既已嫁给陆青云为妇，二人自然是要好好过日子。
加上陆青云上进有才气，婚事更是对她体贴呵护，又不拈花惹草，久而久之，方言卿在陆青云身上的用心自然也就多了，感情便这么处了出来。
“原来是锦帛煽动人心，元延，都说为母则强，你那一颗为母之心真叫人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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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有什么事情进来说吧。等等，还是先让丫鬟进来，我要洗把脸。”陆凝眸衣衫微乱，这副样子至少是不适合出现在外人的面前的。
“是，定王妃。”夏立恭候在一旁，命丫鬟进去小心伺候陆凝眸。
等到丫鬟们伺候陆凝眸换了一身衣服，并且沏了一壶新茶地过来之后，陆凝眸跟夏立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让你去查你家王爷的心病，怎么的，失败了？”
“定王妃果然是料事如神。”夏立尴尬地笑了笑：“定王妃，现在可怎么办，您可有办法？”
“你是齐王身边的人，你都没有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这不在开玩笑吗？
“要知道，在齐王的身边，你更得齐王的信任，对于齐王来说，我虽然是医治他的大夫，可我更是定王的王妃，是他的敌人。就连你，让我医治齐王，却也是对我小心几分，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大意。我若是给齐王开什么药，你必会派人将我的药方前前后后检查透彻，确定万无一失了才敢用。而且这些药，必是不敢经我手的。你对我的防备都如此之重，你觉得齐王对我又会如何？”
也不管夏立一脸的尴尬和不自在，陆凝眸继续直白地说道：“既是心病，若是不能得齐王的信任，你觉得谁会那么伤，把自己的心殇说出来，让人多看点笑话吗？所以这事儿，我可是一点忙都帮不上。要是夏大人实在没办法，不如好好想想，这世上还有什么人对齐王是重要的。让此人来劝齐王，指不定齐王会听劝呢。”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人。”夏立一脸的为难。
若当真有那么一个人，夏立这会儿就不可能来找陆凝眸了。
就像陆凝眸说的那样，夏立把陆凝眸当成了是最后一个可以救治齐王的人。
但在面对陆凝眸的时候，夏立从来没有十分信任过陆凝眸，都是对陆凝眸百般提防。陆凝眸开的方子，夏立就怕其中会有什么古怪，想着法儿地验证。
有一回，夏立明明已经用好些家畜实验过，确定这药方子没事儿。
可是就在要给齐王用的临门一脚之时，又改变主意，命人立马煎了十副，且这十碗药还命一人同时连着灌到肚子里。
直到这一步，陆凝眸的药也没出半点问题，夏立才敢把药往齐王的面前端，让齐王入嘴。
正是如此，夏立非常清楚，陆凝眸说的是有道理的。
王爷对他何其信任，却从不曾在他面前提起过自己的心结，若不是定王妃提起，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一点。
王爷都不敢告诉他，若是让定王妃去问，王爷能告诉定王妃？
夏立用脚指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下子，夏立越发头疼了起来。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么一个人存在，要有，他也不会把主意打到定王妃的身上来，可以说，定王妃乃是他最后的选择。
若是让定王妃知道了王爷过往的一切，知晓王爷的弱点在哪儿，那么他必须在定王妃把王爷的病治好之后，立马取了定王妃的性命。
若不这么做的话，定王妃一旦将王爷的弱点告诉定王，王爷只怕更加不是定王的对手。
一时之间，夏立也觉得棘手得不行，这事儿似乎无论怎么做，都不行一般。
难不成，他都已经知道王爷的问题在哪儿了，还要眼睁睁地看着王爷的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差？
不行，绝对不行！
“定王妃，就当我求求你，能不能想点办法，医治好我家王爷。我家王爷性子犟，他不肯说，无论我怎么问，王爷也是不会答的。定王妃，现在唯有你才能救我家王爷了！”夏立是真的急得不行，所以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陆凝眸的身上。
听到夏立这话，陆凝眸露出讽刺的笑容。
夏立似乎忘记了，她不过是齐王与他手下的一个阶下囚罢了，没有半点自由和自愿可言。
医者父母心，这句话怎么也用不到她跟齐王的身上。
“夏大人，你这么说，可就真是为难我了。早先我便言明了，齐王这是心病。想要治好齐王的心病实乃不易，除非找一个齐王非常信任的人，否则，这事儿必是办不成。夏大人刚才不也承认了我的话吗，齐王对我并无信任可言，更别提是十分、最信任了。夏大人与其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不如好好想想办法，怎么能了解到齐王的心病。夏大人对齐王忠心不二，旁人可就不一定如此了。所以，知道齐王心病为何的人，这世上只有夏大人。若是放了其他人去，只怕夏大人还不放心吧？”
要是她真用点手段，套出齐王的心病，只怕在她知道答案并且解了齐王心病的一瞬间，就是她的死期。
真当她傻，连这一点都不知道吗？
齐王是死是活，与她并无太多的关系，可因着慕风堂，她觉得齐王这样的人，还是早死早超生，对整个天朝国的百姓都有好处。
若不是中间卡着一个元延，她连这点能耐都不可能显出来，稳住齐王与夏立。
不得不说，齐王手里真是抓着了一张好牌，她就是不甘心让元延活得那么好。
什么时候元延死了，齐王也就拿捏不住她了。
“夏大人，好好去想想法子吧。这事儿，唯有你才能办得到，也是最合适去做的。”
陆凝眸戏谑一笑，她还等着看好戏呢。
假如齐王当真如传言那般，从小就不吃肉，她敢打赌，齐王的心病是从小时候就有的。
几十年的顽疾是夏立想了解就能了解，想医治就能医治得好的？
知道了齐王的心病是什么，不但夏立会要了此人的性命，齐王更是第一个会要了此人性命之人。
这么危险的工作，陆凝眸哪里肯去做，她只需要坐在一边，等着看好戏就成了。
最好是齐王一怒之下，直接把夏立给杀了，夏立一死，齐王就失去了一个最大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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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接下来，就真的有太多的热闹可看了。
夏立是齐王的左膀右臂，没了夏立，齐王就等于是断了翅的老鹰，齐王就等于是翻不出什么浪花儿来了。
不过这事儿，陆凝眸也只是想想而已。
齐王是个病秧子，越是如此，齐王也越该明白，夏立的存在对他来说有多重要，若非万不得矣，否则的话，齐王是绝对不可能杀了夏立的。
夏立想借着这次的机会除掉陆凝眸，陆凝眸同样也看夏立不顺眼。
陆凝眸不可能上夏立的当，齐王当然也不可能轻易会要了夏立的性命。
这么想着，陆凝眸也就放下了执念。
她跟夏立之间，那就是互坑的关系。
她喊夏立一声大人，夏立尊称她一声定王妃，可是他们俩心底都清楚，他们俩之间接关系可没有表面上看着的那么好。
陆凝眸懒懒地打了一哈欠，她有些明白，为什么上辈子，小皇帝死了之后，慕风堂会赢过二王，成为最后的赢家。
她之前对夏立所描述的齐王情况，并不是唬人的，而是真的。
齐王这病要是不好好看，齐王就是早死的命，甚至寿命会比小皇帝的还要短。
小皇帝的身体是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齐王多少有一点，可小皇帝的心理素质不错，并没有太过忧思成伤的问题，齐王不同，齐王有。
所以就齐王的情况，那是伤上加伤。
这么算来，齐王的寿命绝对不可能比嘉康帝长，对于陆凝眸来说，这当然是喜闻乐见的。
二王之所以那么难缠，给小皇帝和慕风堂制造了不少的麻烦，就是因为二王表面上维持着一种联手的关系。
不说二王的合作关系破裂，只要二王之中有一个出了问题，就好比是齐王不行了，鲁王再凶狠不过就是孤掌难鸣罢了。
照这个情况，只要她不治好齐王，甚至齐王自己的心病加重，不用慕风堂出手，齐王就先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
换而言之，他们完全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用磨的都能看着齐王死。
齐王一旦没了，鲁王的势力必是溃不成军。
朝廷一直拿二王没办法，就是因为不能同一时间攻克下这二王，一旦攻向一方，就怕被另一方坐收渔翁之利。
被齐王抓来，陆凝眸的心情固然不好，可是在发现这一点后，陆凝眸就已经稳得住了。
现在就是在比时间，看谁熬得过谁。
齐王性子固执，肯定是不可能轻易将自己的心病告知他人，毕竟他是一个王爷。
齐王越是如此，他的病就越是好不了。
越想，陆凝眸的心情越好。
齐王敢抓她一个孕妇，休怪她会抱着这样的念头。
在她的眼里，齐王根本就不是一个病人，而是一个敌人。
“王爷。”夏立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着齐王。
“怎么，在定王妃那儿失败了？”此时的齐王脸色看着好了不少，齐王不得不承认，陆凝眸的医术的确不是一般人可以比得的。
以前他只是照着陆凝眸给小皇帝调理的方子，试着用用看，脸色好了不少，这次由陆凝眸亲自为他调理，齐王自己可以感觉得到身子的确是好了不少。
以前他总觉得，身子沉得厉害，做什么事情都极是费力，但现在不会。
这一点，齐王是真的佩服陆凝眸，身为一个女子，陆凝眸的医术能好到如此地步，实属不易。
“王爷，您知道了？”夏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王爷会不会不高兴？
“行了，收起你这副表情，你会做什么，我岂会猜不到。直到现在，你依旧想除掉陆凝眸，她的确是个厉害的女人，你对她不放心，也是正常的。就算是本王，也不敢对她吊以轻心。”齐王笑了。
他不否认自己有心病，但这个心病是谁都不能提的。
夏立，他不会说，陆凝眸则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也根本就不会上这个当。
明知道是送死的事，陆凝眸会让夏立如愿？
想着，齐王摇头了，陆凝眸这个女人精得紧，她不算计旁人就不错了，但像夏立这种情况，陆凝眸自是不可能上当。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句话，可不假。
“王爷，可是您的病？总不能一直拖着不治吧？王爷，想想您的大业，想想以前受的委屈，我们不能放弃啊。容属下说句难听的话，万一他日大事得成，以王爷的身子骨，难道王爷想才坐上那个位置，便驾崩，将皇位传予他人？属下直到现在也担心，王爷早过了而立之年，可到今天却连子嗣都没有，就算是个小郡主亦是无。王爷，你这是准备把日后打下的江山，交给何人？”
夏立怎么想都觉得，自家王爷是妥妥为他人做嫁衣裳的节奏啊。
不是他想咒王爷，王爷的身子骨不好，包括定王妃在内的所有大夫，皆是说王爷元寿不长。
王爷直到现在，依旧没有子嗣，所有的家业还是后继无人。
他有时候甚至还迷惘地会想到，此时他们这般努力谋算，与人为敌，步步为营，这么辛苦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完成王爷的霸业，可是王爷的身体又……
若是王爷有个子嗣，便是当真王爷不在了，他亦能忠心跟随小主子，帮小主子稳固这大好河山，让天朝国可以在王爷的子嗣手里一代代的传下去，他的后代子嗣亦会如此守着王爷后代。
可是，王爷到现在连个女儿也没有啊！
若是王爷能有个女儿，说句狠点的话，他当真不介意奉这个小郡主为主，让她成为历史上难得一见的女帝。
再不行，便给小郡主找个夫婿，将来两人生下的儿子随王爷的性，继承这江山大统。
夏立心中的办法有许多，可问题是齐王没有后代，纵然夏立想再多的办法，也是无用。
这个时候，真的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夏立天天发愁，但是齐王却不紧不徐，对女色从来没有过半点兴趣，且一直在王爷身边伺候的，还都是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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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叫他回来，等晚上再说。”夏立坐下来喝着茶：“不过前儿近日的功课如何，你可知道？”
人还是需要多读点书，才能明事理。
“前儿昨天还得了先生的夸奖了，前儿与你极是相似，很是聪明。”夏夫人也是个嘴巧的，几句话而已，就把夏立哄得高高兴兴的。
夏立与其夫人相处得极为融洽，暂时躲过一劫的陆凝眸却是忍不住地想，这次夏立这么着急，到底又是为了齐王的什么事情？
齐王病重，她已经知道了，并且她明确地告诉夏立，除非能解决齐王的心病，否则，齐王身体上的病，就只能拖着。
这一点，她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夏立不该再为此事来找自己才是，这事儿，急不来。
直到第二天中午，陆凝眸才知道夏立到底是在急什么：“什么，你让我想一个不让齐王碰女子，却又能让女子怀上齐王子嗣的办法？”
古代人的思想还这么先进，竟然也知道要无性生殖？
“定王妃，你可有办法？”夏立才问出口就后悔了：“不对，定王妃，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就算是没有办法，定王妃也要给他想出一个办法来不可！
否则……
“呵呵呵。”陆凝眸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笑笑：“夏大人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要真有办法，夏大人早就那么做了，只怕齐王都不止一个孩子了。夏大人都没有办法，你觉得，我怎么就一定会有办法？”
“因为你是定王妃，你的医术在旁人之上。”
“可我也只是定王妃，医术顶多是比一般人好了那么一点点。夏大人，你这不是给人出难题吗？若是在那样的情况之下，男子也能叫女子怀孕，这得多大的本事。夏大人，便是你对我抱有极大的期望，却也不能这么乱来。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旁人办不到的事情，我也办不到的。”
陆凝眸摇摇头，要是齐王当真有孩子了，好坏这场战争岂不是没完没了地继续下去。
她才不傻，是绝不会叫齐王拥有自己的子嗣的。
“当真没有办法？”夏立不相信，他怎么觉得定王妃这次是对他有所隐瞒了。
陆凝眸眼神一定，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夏立：“若是夏大人提出的办法，当真可行，以夏大人对齐王的关心，齐王此时必定拥有不止一个孩子。夏大人，你这绝对是强人所难！”
“……”夏立眉毛皱了皱，的确，要是这个办法能行得通的话，莫说是小郡主了，府里就连小世子都该有好几个了。
王爷不肯碰女人，到底怎么样才能让那些女人怀上王爷的孩子？
“还有一点，我不得不提醒夏大人。齐王的身体，你该是清楚，就连嘉康帝在成年前，从来不曾碰过女子，不是旁的原因，正是为了嘉康帝的身子着想。”陆凝眸差点没想说出一滴精十滴血这样的话来，可又怕这句话会提醒了夏立，让夏立想到办法。
“可是，嘉康帝后宫的女人，现在还不是怀孕！”夏立不平地说道，嘉康帝的身体那么差，凭什么嘉康帝都快拥有自己的小皇子了，王爷却连个小世子和小郡主都没有。
“那是因为嘉康帝年轻，调理得当的结果。还有一点，我说过，齐王的情况跟嘉康帝的情况不一样，嘉康帝体虚体弱，乃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夏大人也该知道，这样的病最是难根治。可是齐王的心病只比嘉康帝的更难治。”
“那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有，还是那句话，心病还需心药医。只要齐王除了心病，到时候，齐王的病况并不会比嘉康帝的严重多少。那个时候，嘉康帝可以拥有自己的子嗣，齐王当然也可以。夏大人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不妨再提醒你一句。我是女子，女子的感觉与男子不同。而我的感觉告诉我，或许齐王不好女色与他的心病有关。”
这个齐王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他如此惧于女色，还远离荤腥，这个齐王的身上好像有不少的秘密。
关于这些秘密，陆凝眸虽有些好奇，却也不敢去触碰。
齐王平时看着总是平平淡淡，脸上挂着淡漠如水般的表情，可是陆凝眸总有一种感觉，齐王一旦动起努来，极是恐怖。
齐王看着带着水色的眼底之中，总是藏着一股阴郁之色，若非细心之人，根本就发现不了。最叫陆凝眸放心不下的是，她在这抹阴郁之中，感觉到了一股邪念。
齐王也是慕家的人，自当算是龙子龙孙。
可跟慕风堂的一身正气不同，如果真要把齐王比作一条龙的话，那么齐王这条龙绝对是一条邪龙，一条只图自己欢喜，而不了天下苍生的邪肆之龙。
这条邪龙一旦闹腾，会给天下造成多大的麻烦，陆凝眸把握不准。
所以，夏立一次又一次地给陆凝眸挖坑，陆凝眸次次都能那么警醒地没往下跳，而是反勾着夏立自己跳。
齐王既然是条邪龙，他对旁人如此，他一旦真的发起怒来，对夏立这个左膀右臂，未必会有几分手软，下手只怕会一样又狠又毒。
越是清楚这一点，陆凝眸怎么会愿意多掺和齐王的事情，便找个借口，先唬弄着夏立，能哄住一时是一时。
以正夏立在齐王的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要是齐王的诸多问题那么容易解决，今天她也不会被绑到这里来。
既然旁人做不到的事情，她说自己做不到，怎么就不对了。
“这……”夏立犹豫了一下，真是如此吗？
旁的夏立不太确定，如果说，王爷不吃肉是心病，那么只怕不近女色还真有可能是同一个问题。
他才来到王爷的身边，那时王爷就有这两个毛病，所以说，定王妃所言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可事实当真如此，那么他就真的越发头疼了。
王爷的心病可不是那么好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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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第一个问题都解决不了，定王妃就给他发现了王爷的第二个大问题，这两个大难题，他要如何才能攻克的下来。
“或许正如定王妃所言，我家王爷身子的确不适，想想办法，我再想想办法，定王妃，你也再为我家王爷想想办法，看还有没有旁的什么办法。至于定王妃刚才所言，我定会想办法的。但凡是为了王爷好，我都必须去做！”
王爷不肯说，他就不信自己没有别的办法把此事调查出来。
若是他自己调查出来的，只要他不说出去，告知定王妃，以定王妃的聪慧，她肯定也不会自寻死路地将此事说出去。
到时候，除了王爷不说之外，这世上顶多也只有他跟定王妃才知晓王爷的内情。
退一万步说，只要王爷的病好了，有了自己的子嗣，定王妃留着对他们无宜，到时候直接取了定王妃的性命，还怕定王妃会守不住秘密吗？
反正定王妃回到定王的身边，也只会帮着定王，一再坏了王爷的好事。
夏立的眸光一闪，陆凝眸的心头就沉了沉。
她早就猜到，齐王跟夏立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过自己，也并不会因为她治好了齐王的病，而对她感恩戴德。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齐王的病还没有丁点的气色，夏立现在就已经想着日后他要怎么卸磨杀驴了，对此，陆凝眸冷冷一笑。
为了在慕风堂把自己救回去之前好好保住自己这条命，她是绝对不会让齐王的病好的。
打从被夏立绑到的那一刻起，陆凝眸就清楚地明白一件事情，她跟齐王之间，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病人与医生之间的关系。
如果齐王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她肯定会全心全意医治齐王。
但是，齐王不但不是一个普通的病人，而且还是一个时时刻刻想着自己病好之后，怎么干掉自己这个主治医生的狠角色。
医生也是人，在治病救人的同时，也得想办法保住自己的性命，所以面对齐王时，休怪她对齐王的病情总是藏了几分心思。
她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对齐王下手，就已经非常有医德了。
齐王不是那种会与人为善，造福百姓之人。
“那么齐王的事情，可就全靠夏大人了。”陆凝眸敛了敛眸色，她倒是要看看是她自己的运气好，还是齐王跟夏立的运气好。
夏立决定自己查齐王的这些心病都是从哪里来，齐王不肯说，未必就代表着别人查，他就完全不在意。
剩下的就看，夏立的这个做法会让齐王动怒到什么地步，对夏立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和后果。
只要齐王一动怒，取了夏立的性命，那么她的命至少又可以多保几天。
夏立欲杀她的心思，绝对比齐来得更加强烈。
陆凝眸暗暗想扶额，她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使得夏立如此恨不得她死。
这种恨意，她除了在尤雪丹母女身上曾经感受到之外，也就唯独才见面不久的元延。
“无妨，王爷的事情，我自会去调查，然后给定王妃一个答案。也只望定王妃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再好好研究一下王爷的病情。一旦我有所进展，定王妃可以快些着手医治我家王爷。”
夏立可不想浪费时间，更不想给陆凝眸偷懒的机会。
“夏大人请放心，这一点，夏大人不说，我也明白。我总不可能一直留在此处，当齐王的客人吧？哪儿好，也不如家好。”陆凝眸笑笑，表示自己定当配合。
“定王妃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定王妃，有劳了。”夏立冷笑了一下，看来，定王妃再聪明也是一个女人，竟然会就这么信了他的话。
定王妃想回到定王的身边？这辈子都别想！
便是当真回了，他也敢保证回到定王身边的绝对不会是一个活生生的定王妃，而只是定王妃的尸体。
“定王妃，午食已经准备好了，可要人端上来？”夏立离开，丫鬟们才敢入房伺候陆凝眸。
“端，为什么不端，赶紧端上来，我饿了！”陆凝眸呵呵冷笑，她现在是替齐王干活，齐王总不能饿着她吧，她吃齐王这一点，齐王一点都不亏。
夏立都已经打上主意，算着时间掐着点要她的性命，她若是不吃，怎么有力气跟夏立斗智斗勇。
她不但要吃，而且还要吃得好，吃得比定王府之时都不能差，否则，她觉得亏啊！
“我要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定王妃请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王爷有交待，定王妃乃是府上的贵宾，无论定王妃有什么样的要求，必得满足。”小丫鬟小声地说道。
陆凝眸所点之物，都是昂贵稀少之物，奴才们哪里敢做这个主，当然是去问了齐王。
齐王对陆凝眸也大方，完全不看陆凝眸所提的那些东西，头也不抬一下就说，但凡是陆凝眸提出的，通通都要满足。
齐王一声令下，齐王府之内的人，谁敢不从，毕竟王府里的一切，都是齐王的东西，齐王的东西自然是只有齐王才可以做主。
“很好。”看到补品，陆凝眸二话不说，先灌了一大碗的金丝血燕，而且她点名要的，必是雨季的燕窝。
“定王妃，王爷还说了，若是定王妃觉得无聊，想要些什么，也只管开口吩咐我们，府里自然会有人替定王妃将那些东西寻过来。王府东南阁有一座藏书楼，里面都是王爷收集的书藉。若是定王妃有兴趣，随时都可以去藏书楼拿书看。”
“藏书楼？”陆凝眸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正好，酒足饭饱之后容易犯困，我现在还不想睡，正想走走呢。我们现在就去那个藏书楼，你们带路。”她倒是要看看，齐王府的藏书楼有多少好东西，而齐王之所以会特意下这个叮嘱，是不是还有旁的意思。
“定王妃请随奴婢来。”小丫鬟长得白白净净，一双眼睛也从来不曾乱瞟，看着像是一个本分之人，老实地站在左前方，给陆凝眸带路，但陆凝眸却是不敢小瞧齐王府里的任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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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种天气，枫红根本就不放心让陆凝眸去外面，若是陆凝眸滑一下摔一下，她可是赔不起，也负不了这个责任。
“不必。”陆凝眸拒绝了：“若是你们真的怕滑，可以在地上多铺点粗沙子或者石炭碎块，就会好很多。要是这怕那怕，干脆就别出生了，毕竟还得怕死。”
“定王妃，你说话真有意思。”枫红直接笑了，是怕死就别出生的意思吗？
这话听上去虽然怪怪的，但也没有说错啊。
“定王妃你放心，奴婢一定会扶好你的。”枫红紧紧跟在陆凝眸的身边，哪怕齐王告诉她，陆凝眸从来没有信任过她，早就怀疑她的身份了。
但不到万不得矣的情况之下，枫红是不希望暴露太多的。
否则，以枫红的能耐，像这样的情况之下，枫红完全可以给陆凝眸来一个公主抱，然后用轻功飞到藏书楼。
这么一来，不但比走的安全许多，而且还能省不少的时间呢。
“嗯。”陆凝眸笑笑，抓着枫红的时候用了点力。
就算枫红不会把她扶好，她也会用力拉住枫红的，她是当娘的，她比任何人都更加紧张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拿自己跟孩子的性命冒险。
不过听了陆凝眸的话，在出门之前，枫红还是命人在去藏书楼的路上，铺了一层厚实的细砂。
果然有了这一层细炭砂之后，枫红也觉得路没有以前那么滑。
“王妃，奴婢还是在一旁等你挑书吧。”到了藏书楼，枫红依旧像上次一样，静静地站一边，采取不干扰不影响的态度，等着陆凝眸挑完书之后，替陆凝眸拿书就好。
“嗯。”陆凝眸没拒绝，还是在藏书楼里找一些有关于医术的书。
只不过，藏书楼里的医书到底是少，上次陆凝眸又拿了不少，这次就翻不到几本了。
若是不看书也不用应付夏立，那陆凝眸在此地就太过无聊了。
没有正经的书看，陆凝眸就想翻其他的书看，包括一些奇人异事志之类的。
这么一来，这一次陆凝眸又是让枫红抱了不少的书回去。
这次的书比上次的还多，所以枫红一下子看得有些眼花了。
枫红眯了眯眼睛，让书微微侧了一下，然后扫视这些书的背脊，也不知道她上次依照王爷吩咐放进去的书，这次定王妃有没有拿到。
“你在看什么？”陆凝眸垂了垂眼帘，脸上扬着一抹淡笑：“你也喜欢看书。若是你喜欢，我看完，倒是也可以借你看。”
“不、不用了，奴婢只是识得几个字，想要看一本完整的书还是比较困难的。奴婢放肆了，还望王妃不要跟奴婢计较。”枫红的脸色变了变，定王妃好敏感，这次竟然发现她在看这些书。
“无妨，既然识字，只要多看看，自然也就能看得明白了。我在同一个时间里，顶我也就只能看一本书。我不看的，或者是我看完的，在我还之前，放着也是放着，你大可以拿来看。”陆凝眸温柔地说了一句：“女子多看看书，明事理，亦是有好处的。以后嫁人了，不容易被男人骗。”
“王妃，你说的什么呀。”枫红连忙脸一红，跺跺脚，一副小女儿的姿态：“王妃，天儿似乎又冷了一点，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嗯。”陆凝眸点点头，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貂皮大衣，毛绒绒的领子堆在皮肤上的感觉，倒是不错。
等枫红把书放在桌子上时，枫红才将所有的书名都扫了一遍，心中万分遗憾。
其实定王妃看书的速度一点都不慢，而且每次拿的也不少，怎么都两次了，定王妃还是没有拿到那本书呢？
照道理，她放的那个位置，离这些书挺近的啊。
难不成，是那本书没有挑起定王妃的兴趣？
“定王妃，你准备先看哪一本？”将书放好之后，枫红才问了一句。
“你随便拿一本过来吧，顺序无所谓。”
“是，定王妃。”枫红最在意的那本书，并不在其中，所以陆凝眸到底是先看哪一本，枫红其实并不怎么在意，陆凝眸那么吩咐了，枫红随手就拿起了第一本，放到陆凝眸的面前：“定王妃，奴婢去替您换壶新茶。”
陆凝眸有孕，茶水不能喝，只能吃白开水。
可就算是如此，现在大冬天的，陆凝眸也得喝热的才行。
“去吧。”陆凝眸翻开书，心思就全放在书了，并未怎么在意枫红，由着枫红活动。
等枫红离开了，陆凝眸的脸色才微微变了变，一张脸从书里抬了起来，望着枫红离开的背景，嘴角微微一抿，冷笑了一下，然后才继续看书。
“她又没拿吧。”一看到枫红来找自己，齐王一点都不意外地说道。
“王爷……”枫红无语了，那本书不是王爷让她放进去的吗，照道理，不该是王爷比她更着急着让定王妃翻到那本书吗。
怎么她急成这样，王爷却是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藏书楼里的书有那么多，而定王妃似乎什么都喜欢看，要是定王妃把藏书楼里的书通通都看一遍，也没有去翻王爷放的那本书，那都是猴年马月以后的事情了，王爷就当真一点都不在意？
王爷都做这安排，不该急着能够早点有个结果吗？
“行了，不必在意。”齐王摆摆手，晚点早点，陆凝眸还是逃不掉的：“这些是今天陆凝眸拿的书？”看到陆凝眸今天拿到的书名单，齐王意味深长的笑了：“只管放心，离她拿到那本书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王爷，此话当真？”她怎么还觉得一副看不到头的样子呢。
“回吧。”齐王也没在意枫红这话，只是让枫红赶紧回到陆凝眸的身边。
不过齐王发现，现在枫红提到陆凝眸的时候，语气却不似以前那般排斥和严肃，生硬的语气之中还带着一股寒意。
看来近日枫红跟在陆凝眸的身边，日子过得甚是不错，或许再过几天，他就该给陆凝眸再换一个小丫鬟伺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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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不然的话，只怕时日再稍长一些，哪怕枫红依旧是他的人，可是最后这个枫红听的是他的话，还是陆凝眸的话，那可就说不好了。
“是，王爷，那奴婢告退了。”
等枫红拿着热乎乎的茶水回来时，这一来一回的时间，用的并不长，陆凝眸甚至还没有看几页的内容。
正是如此，一般情况之下，谁也不可能发现得了枫红的异常之处。
“定王妃，喝茶了。”枫红倒了杯热乎乎的水，给陆凝眸。
“嗯。”端着热乎乎的水，陆凝眸吹了一口气，然后喝了一口，果然因为这一口水就浑身暖乎乎的。
“定王妃，别看太久了，看久了对眼睛不好。”枫红走到陆凝眸的身边，劝了一句。
“无妨，我看得不久。”陆凝眸继续喝水，齐王到底是有些能耐的，挑的这些书也挺有趣的，可以看看，这么一来，她至少不会再无聊了。
“那定王妃你还是注意休息吧。”枫红也就没有再多劝什么了。
“谢谢。”枫红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自己，陆凝眸当然能感觉得到，所以对枫红也算是挺客气的。
“定王妃，你真是好生悠闲啊。”看到一半，消失多日的夏立却是又出现在了陆凝眸的面前，而且这一次，枫红并没有能把夏立拒绝外，让夏立走了进来。
“夏大人，好久不见。”看到夏立，陆凝眸放下了手中的书，笑呵呵地看着夏立。
“的确是好久不见。”夏立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阴郁之色，这些日子他没来寻定王妃，想来定王妃必是极为高兴吧。
只不过，定王妃悠闲的日子到此也该结束了。
夏立寻了个位置，大胆地坐了下来，也不用陆凝眸招待，就替自己倒茶，只是当他喝到的是白茶，而非泡的茶水时，有些不太高兴的皱了皱眉毛：“这女人怀了孕还真不一样，竟然连茶水都不能喝了？”
“不错，正是如此。”
“定王妃，事隔多日，前段时间属下请您办的事情，您是不是该给我一个答案了？”
“无能为力。”陆凝眸也不怕夏立，之前是什么样的答案，现在还是什么样的答案。
“定王妃，是不是这几****没来找你，你以为我脾气变好了？或者说，你是真把自己当成是我齐王府的贵客而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夏立脸一黑：“定王妃，你该明白你留在齐王的意义是什么。你莫不是以为，你如此，我齐王府的人都不敢对你做什么，还要把你奉为上宾？定王妃，是不是要我提醒提醒你了！”
“那么夏大人想如何提醒我？”陆凝眸丝毫不把夏立的威胁放在眼里。
“陆凝眸！”夏立一拍桌子：“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吗？我给你面子，你才是齐王府的贵客，我若不给你面子，你不过就是齐王府的一个阶下囚而已。态度如此猖狂，简直就是自寻死路。此时我若要取你的性命，不过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陆凝眸单手撑着自己的脑袋：“若是如此，夏大人此时不妨动动手看。”
“定王妃，你似乎挺有恃无恐的样子，谁给你的底气？！”夏立眼睛一抿，手一扬，他的确是不能马上要了定王妃的性命，但是这个教训必须给定王妃，否则的话，定王妃还真是想不起她自己此时的处境了。
“夏大人！”枫红脸色突的一变：“夏大人，王爷寻你去。”
“怎么可能！”夏立冷哼了一声：“便是王爷现在当真寻我，你也不可能会知道。且，在见王爷之前我必须先为王爷好好教训一下定王妃！”
让陆凝眸清楚自己的情况，也是他要替王爷办的事。
“咳！”枫红不能在陆凝眸的面前表现出自己会武功，但看夏立又一副真要为难陆凝眸的样子，枫红无奈，只能发出暗号，让躲在暗处的暗卫出来阻止夏大人。
枫红一发出暗号，便有一个黑衣的暗卫出现，把夏立给拦住了：“夏大人，王爷当真在找你。”
夏立没想到，枫红竟然真的敢拦自己，眼睛一瞪，怒不可遏地看着枫红，差点没想直接跟枫红动手。
枫红自是不怕夏立，坚定地道：“夏大人，王爷既然在寻你，必是有重要的事情，您还是去一趟吧。”
王爷早先有领，除非是王爷的命令，否则府中的任何人都不得伤定王妃半根头发。
今天若是她让夏大人动了定王妃，那么便是她的失职。
关于齐王的这个命令，暗卫也都收到了，要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在听到枫红的暗号之后，毫不犹豫地出现。
他们不想与夏立为敌，因为齐王府的人都知道，夏立乃是齐王面前的第一人，若与夏立过不去，只怕以后必被夏立寻到机会穿一个小鞋。
但是跟齐王比起来，夏立自然也就算不什么了，齐王的命令，才是最重要的。
“哼，走着瞧。”夏立丢下的这句话，既是丢给陆凝眸的，更是丢给枫红的，今天的事情，他会记住的！
“王爷。”到了齐王的面前，夏立依旧一副气乎乎，不平的样子：“王爷，为什么不让我收拾定王妃。若是再纵着她这么胡闹下去，属下担心她胆子大了以后，越发不愿意替王爷您治病了。而且今天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自然有意义。”难道不是看书也不是下棋的齐王竟然拿着钓具，坐在湖边，玩起了钓鱼这一套。
寒冷的冬天使得湖面上已经结了一层并不算特别薄的冰，而齐王放着饵的位置，则划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本王的人在定王妃的身边伺候许久，反对定王妃生出了不少的好感。总不能让定王妃一直对本王的人却保持着生心芥蒂的心思，若真是如此，那我齐王府多失败了。做人，得有来有往才是。
“王爷，你是说枫红她……王爷！”夏立眼睛一瞪，就跟一头被惹恼的老虎似的，凶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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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连自己都骗不过，她又如何指望能骗得过定王妃。
可是枫红没有想到的是，她有没有骗过定王妃，她不清楚，可是却让夏立有了这样的误会：“你不会是在王爷的面前胡说八道了什么吗？夏大人，你我都是为王爷做事的，就算之前有所不敬，我也只是遵从王爷的命令。是王爷下令，绝不允许府中的任何人太过为难定王妃，与我无关。我不过是照着王爷的吩咐办事罢了。你若是不相信，大可以直接去问旁的暗卫。毕竟不止我一人收到这消息。”
所以，要是夏立就因为上次的事情，故意在王爷的面前给她穿小鞋，那就太过分了。
作为一个大男人，却做这种卑鄙又无耻的事情，实在是叫人不耻。
定王妃虽为女子，可是行事作风却比夏立光明磊落多了。
哪怕枫红心里有再多的怨言，在夏立的面前除了表现自己的不平与清白之外，枫红什么也不能做，其他的话更是不能说，就怕再得罪了夏立。
都说官高一阶压死人，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在齐王的身边，枫红的地位并不及夏立。
要不是之前得了齐王的命令，枫红根本就不敢那么对夏立。
但让枫红没有预料到的是，她不过奉王爷之命行事，夏立就表现得这么小心眼，直接在齐王的面前给自己穿了小鞋。
枫红心中极是不甘，却也奈何不得夏立。
“这话是真是假，唯有你自己知道。”夏立当然不可能相信枫红的话，若是这个情况是他自己发现的，那么他听了枫红的解释或许还会考虑要不要相信。
可问题是，这次的这个情况乃是齐王说的，夏立自然是更信齐王的话，不信枫红的话。
也亏得当时齐王说，枫红顶多也就是对陆凝眸有些好感，并不会完全背叛齐王府。
否则的话，此时夏立早就一剑，让枫红当场毙命了。
“行了，你对王爷是不是还忠心，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是什么样的身份，想来不用我提醒，你也该明白。便是你真的做了什么傻事，落得个命丧当场的结局，到时候也别怨到旁人的身上。”
身为齐王府的暗卫，自小就被齐王灌了毒。
若是不想毒发身亡，就必须每隔三个月就向齐王领解药。
而暗卫能不能领到解药就看暗卫在这段时间里的办事效率以及对齐王府的忠诚度。
此时秦嗣昌并不在此处，否则，若是让他看到了枫红，他必能一眼就认出，当初暗杀他的人，正是这个枫红，一个看似柔弱，下手却极是狠辣的女人。
也是枫红的外表太具欺骗性，好多任务，齐王都是交给枫红去完成，而每次枫红也没有辜负过齐王对她的希望，完成得皆是顺利。
靠着这一点，枫红在暗卫之中的地位越来越高，这次更是直接被派到了陆凝眸的身边来。
“多谢夏大人提醒，奴婢时刻铭记在心。”枫红眼底一冷，嘴角一勾，却是笑了。
“记住，监视好定王妃，不得放过定王妃一丝一毫的举动，一旦定王妃有什么异常，必须第一时间禀报给王爷。若是王爷有不便之处，你也可以来找。对付定王妃，绝对不可有半点的马虎大意。至于我们刚刚谈的话题，看在你为王爷做了不少事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这次只是给你一个警告。在齐王府，别说是你真的做了什么背叛王爷的事，便只是做了引人误会的事情，也是你的错！”
王爷是何等睿智英明的人，王爷说枫红对定王妃有些许的不同，事实就一定是如此，由不得枫红强辩。
要是枫红再敢有丝毫的异样，那么三个月一次的解药，枫红就别想再能拿得到，就等着痛苦而死吧！
齐王给暗卫下的药，极是阴毒，更是霸道厉害。
若是枫红不能及时服用解药，她的身体会从内部开始腐败，而且躯体腐败的速度虽然不快，可是过程极其痛苦，难熬，真是生不如死。
偶有几个暗卫不能及时完成任务回到齐王府拿解药，这些人都是受过那种痛苦的。
只一次，这样的情况就不会再出现，只因为谁都不愿意再第二次尝试那样的痛苦。
真的，那时受的折磨，活着还不如死了。
且不说，枫红还是一个女子。
只要是个女子，就不可能完全不在意自己容貌的。
试问天底下哪个女人能忍受得了那样的痛苦，然后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从里成烂到外面，自己成了一个“烂”人。
那丑陋又恐怖的一面，是任何人都接受不了的。
作为一个女子，光是用想的，就觉得可怕。
事实上，在见过因为没有及时服用解药的同伴的惨况后，枫红就不止一次做恶梦，梦到自己也未得及时服下解药，自己整张脸，整个身体都烂掉的画面。
无疑，夏立的这番告诫就是为了让枫红更清楚，更害怕。
齐王的命令，齐王府的人，没有人可以违抗，除非是选择死。
“多谢夏大人的提醒，奴婢一定会记住的。只是有些事情王爷吩咐下来，又不准奴婢插手，奴婢也是不敢违抗王爷的命令。所以在这些时候，还望夏大人也可以多多体谅我们的为难之处。”
就算他们这些当暗卫的，必须听从王爷的命令，对王爷忠心不二。
可是跟夏立比起来，王爷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不管他们这么做是不是为了王爷的好，也不该违抗王爷的命令。
他们这些当暗卫的是如此，夏立自然也当如此。
所以，夏立别总是打着为王爷好的名头，就各种打压、为难他们，毕竟在最上层的人是王爷，王爷的话，才是他们首要听的。
“知道你们贪生怕死，放心吧，王爷的命令，自然才是首要的。”夏立哼了哼，像这样的人就永远都只能是暗卫，而不可能成为王爷的心腹。
真正对王爷忠心不二的奴才不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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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奴该是只要是对王爷好，哪怕为此会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在所不惜，不顾一切往前冲，这样才是对的。
听到枫红的这番话，夏立对枫红这些暗卫越发失望了。
或许这些暗卫存在的意义只是如此，王爷一个口令，暗卫一个动作。
他之前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根本就不可能的。
“夏大人说的是。”被夏立喷了，枫红也不恼，一脸笑盈盈的样子：“夏大人，定王妃快要醒了，我若是此时不在定王妃的身边，只怕之前的努力可就全都泡汤了。夏大人，奴婢告退。”
“去吧。”夏立挥挥手，原本他是想问齐王到底给枫红安排了什么样的任务，从而推测出齐王对陆凝眸到底有什么打算。
但是跟枫红这一番话说下来，夏立就有些忘记了，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不谁问出口了。
齐王才是主子，齐王有什么打算，不是夏立一个属下可以随意打探的。
就像齐王的心病一样，齐王愿意说，夏立才有资格知道，若是齐王不说，不管夏立用任何渠道和办法打听到一切，都是一种以下犯上的大不敬之罪。
若是夏立跟枫红的关系不错，枫红敬夏立几分。
夏立这么一问，哪怕枫红不方便回答他，让夏立白问，可至少枫红是绝对不会把此事告到齐王的面前了。
不过现在，夏立可就没有这个把握了。
直到枫红离开，夏立都没有向枫红解释，他之所以会警告枫红，并不是他在齐王的面前替她上了眼药，相反，他还是从齐王的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冲着这个误会，夏立也不可能相信枫红，问枫红这么敏感的问题。
指不定一个弄不好，枫红反跑到齐王的面前，告了夏立一状，让夏立失去齐王的信任，这才得不偿失。
夏立的重心从来都没有放在枫红这种暗卫上，由始至终，夏立要盯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陆凝眸。
“怎么，看你脸色不大好，这是受气了？”枫红一回来，陆凝眸明明脑袋也没有抬，就像是身上还有别的地方也长了眼睛一般，说了一句直剥枫红心理的话。
枫红脸色一阵泛僵：“定王妃，您说笑了，奴婢不过就是一个奴才，受气更是正常不过。但是定王妃心善，从不曾为难过我们这些当奴才的，奴婢怎么会脸色不好，就跟受了气似的。”更何况，她明明看到定王妃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更没有看自己一眼。
当着陆凝眸的面，枫红不方便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当真有那么明显？
“你可知？”
“什么？”
“你可知，你每次进门来的时候，你的脚步声轻到我根本就听不到，而今日，你的脚步声虽然依旧极轻，可却被我听到了。”一个人生没生气，不一定非要用看的，还可以用“听”的。
陆凝眸之所以能那么肯枫红有问题，就是因为枫红走路时的脚步声。
女子的体重比男子轻了许多，更重要的是，男子的靴底厚硬，所以走起路来一般声音会比较大。
相反，女子所穿的鞋子，鞋底薄软，声音非常轻。
陆凝眸在定王府的时候，身边多的是伺候的人，所以关于这一点，陆凝眸非常清楚。
可是任谁的脚步声再轻，也无一人轻到枫红那样的地步，达到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是枫红根本就没有体重，她不是一步步走进来的，而是飘进来的一般。
想到当初熊弟弟初时跟雷卫学习武术，因着太过兴奋曾拉着自己聊过许久的武学知识，所以陆凝眸知道，想要做到这种程度，枫红怎么也是一个武功高手，不单单只是会一点点武功这么简单。
作为一个极是厉害的高手，陆凝眸早就习惯枫红来去无声的情况，今天乍然听到枫红的脚步声，陆凝眸怎么能不惊讶。
枫红是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才会气成这样，都有了脚步声。
想来枫红在齐王府的地位也不会太低，能把枫红气成这个样子，偏偏枫红还不能报仇的人，应该也不多，所以……
“是夏大人？”
“定、定王妃……”枫红整个人都愣住了。
要不是当时谈话的时候，她非常确定附近只有她跟夏大人两个人，否则的话，她真要怀疑当时定王妃是不是也在场，要不然的话，定王妃怎么可能猜得这么准。
“行了，这是你的私事，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因为问了也是白问。
这么看来，夏立是跟枫红闹了矛盾？
齐王府内部出现矛盾，对她而言乃是一件好事儿。
想到作为齐王身边的第一人，夏立的性格从来与“好”没关系，陆凝眸眼里闪过了然。
上次因为她不愿意见，枫红似乎受命于齐王，直接把夏立拒之门外，或许是那一次的事情惹恼了夏立，今天夏立跑来跟枫红算账了。
“定王妃，不……定王妃，你饿不饿，听说今天后厨做了一些新的糕点，味道极是不错，您要不要尝一尝？”这个时候，枫红知道自己肯定是越解释越显得心虚。
与其在定王妃的面前露出更多的马脚，还不如保持沉默，随定王妃去想和猜测。
“也好，我肚子饿。”陆凝眸说不问就不问，枫红提吃的，陆凝眸就表示自己的肚子饿了。
那配合得不行的态度，不但没让枫红松一口气，反让枫红越发紧张了起来。
枫红脑袋一垂，不敢看陆凝眸，用最快的速度离开，然后在后厨磨蹭了一会儿，确定自己不会再在陆凝眸的面前露出异样，才敢回去：“定王妃，您尝尝，这是燕窝糕，听说香而不腻，软而不酥，味道极好。”
“是吗，我尝尝，看看与我王府的有何区别。”陆凝眸只字不提刚刚的那个话题，态度极是自然，就像是刚才那一幕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枫红暗暗叹了一口气，难怪夏大人会如此在意定王妃，这位定王妃的确是女中豪杰。
她遇到过这么多人，可像定王妃这样的还是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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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凝眸的表情变得安详，已经眯起来的眼睛似乎随时都可能睡着的样子，枫红眸底闪过一阵诡异的光芒：“定王妃，定王妃？”
枫红唤了陆凝眸几声，可是陆凝眸并未有任何反应，依旧安详地坐在那儿，脸上带着一抹甜美的笑容：“定王妃，你叫什么名字？”
“陆凝眸……”
“定王妃，齐王府的藏书楼里放着一本非常有趣的书，那书你见过，下次，你把那本书拿回去看好不好？”
“好……”
“定王妃，对齐王的病，你可有办法医治，还是你一直在拖延时间？”
“齐、齐王的病极重，而且乃是心病，若无心药，齐王解不了自己的心结，神仙也没有办法。”
“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有。”
不似枫红的声音那么清楚干脆，陆凝眸的声音总有那么一点含含糊糊，就似在说梦话一般，但所表达的内容却又是清清楚楚，并没有含糊的地方。
“定王妃，你看那儿的雪景多漂亮。一只灰扑扑的麻雀跑出来觅食了，真可爱。定王妃，你看，麻雀要飞了，等你听到麻雀的扑翅声，就会醒来。”
枫红对陆凝眸下完暗示之下，掌风便在陆凝眸的耳旁扇了一下。
陆凝眸本来已经泛着一层水雾之色的眼睛慢慢变得干净起来：“我睡着了？”
“可能是今天的日头太好了。不过现在到底雪还没有完全化开，便是有太阳，也冷得厉害。定王妃，我们回去吧。”目的已经达到，枫红就扶着陆凝眸回去。
跟着陆凝眸的这段时间里，枫红也渐渐发现就算是待在屋子里，陆凝眸也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那盏夜夜被要求留在床边的灯就足矣说明一切。
正是想到这一点，今天枫红才会让陆凝眸出来，看看雪景，晒晒太阳。
唯有在陆凝眸彻底放松的那一刻，她才有可能从陆凝眸的嘴里撬出真相来。
好不容易完成任务，枫红吁了一口气，这下子，她可以向王爷交待了。
只是这位定王妃的确是好生厉害，若不是想到今天的办法，只怕到现在，她还是完成不了王爷交待下来的任务，而王爷让她放在藏书楼的那本书，更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被定王妃拿来看。
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这下子，只等定王妃把屋里的书都看完了，然后再一次去藏书楼换书的时候，等着定王妃把那本书拿上。
“的确，亏得这么我炉子围着我，否则在雪景之中晒着日头，也未必能暖到哪里去。这气也透够了，我们回吧。”陆凝眸站起来，由着枫红扶着自己回去：“枫红，刚刚怎么的，我就睡着了，好像就一眨眼的功夫，我睡得久吗？昨天晚上，我睡得挺好的，刚出来的时候，也不累啊。”
枫红笑了：“定王妃莫在意，不过就是打了一个小小的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定王妃身子重，这比常人容易犯困，也是常有的事。若是刚才那一觉，定王妃还没睡好，不如再回去补上一觉。毕竟坐着睡，哪有躺着睡舒服。定王妃这个时候，可得要保重身体，不但得吃好喝好，更要睡好。但是奴婢听人说，女子在生产之前，不宜太胖，否则生孩子时挺不容易的。”
枫红不敢说不吉利的话，说难产之类的，只说女子在孕期养得太胖，不易生产。
“你忘记了，我也是大夫，这些事情，我自然知道。”两次怀孕，陆凝眸都有控制自己的饮食，哪怕感觉饿得厉害，但陆凝眸掐着时辰，算着自己吃过的东西，她是绝对不会由着自己的感觉来的。
“是，看奴婢紧张的，都忘记了，还在定王妃的面前搬门弄斧，定王妃可莫要笑话奴婢。”
“行了，你也是关心我，我自然是明白的。”陆凝眸笑笑，待枫红极是亲切。
看到陆凝眸这样子，枫红的眉毛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看来因为刚刚的摄魂术，让定王妃对她生了亲近感，可是她对定王妃的关心都是假的。
不管了，她本就是王爷的暗卫，要替王爷办事。
只要定王妃能完成王爷交待下来的任务，并且帮王爷把病治好，以王爷的性子指不定并不会怎么为难定王妃。
实在不行，到时她在王爷的面前为定王妃求情，好歹留定王妃一条性命。
至于旁的再多的，枫红也不敢保证了。
“说到困，我还真困了，枫红，扶我上床，我要睡会儿。”回到房间之后，陆凝眸伸了一个小小的懒腰，然后打了一个哈欠，神情疲惫不已。
“是，定王妃。”枫红蹲下身子，帮陆凝眸把鞋子脱了。
好在在回来的路上那么一聊，枫红早就让人把陆凝眸的床暖好，陆凝眸一躺进去，就暖乎乎的，极是舒服。
“定王妃，您睡，等到了时辰，奴婢叫醒你，免得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也不好。”枫红仔细地替陆凝眸把被子盖好，就连被角都没有放过，她在伺候陆凝眸的时候，是当真细心，照顾入微。
“嗯。”陆凝眸显得含糊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发出来。
看到陆凝眸这个样子，枫红不敢再有半点打扰。
现在是白天，无所谓留不留灯，所以枫红干脆把帘子放下来，然后自己坐在一旁，守着陆凝眸睡。
躺下的陆凝眸直到自己眼前有一阵变暗的感觉，眼睫才微微轻颤了一下。
真是天下备有人才出，齐王府真是一个藏龙卧虎之地。
多亏得她之前已经知晓在这个世界里，也有人对催眠术颇有研究而多了几个心眼，否则今天还就真的被枫红给算计了。
枫红让陆凝眸带回来的那本书，在第一次的时候，陆凝眸就注意到了，只是她故意不去碰，由着齐王等人去着急。
这些人非要逼着她看的书，便是用脚指想，陆凝眸也知道那本书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只不过，这一次她只怕是逃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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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陆凝眸已经装出被枫红催眠的样子，要是她到时候不去碰那本书，就代表着枫红的计划失败了。
这对陆凝眸来说并不算什么，真正让陆凝眸在意的是，一旦枫红对她催眠失败，齐王府所有人对她的戒备心只会更重。
陆凝眸可不想弄巧成拙，反给自己惹来更多的麻烦。
不就是一本书吗，拿便拿了。
只是以后，千万不能再有丁点小看枫红的地方，枫红倒是不简单，连催眠术都会。
打了一个哈欠，陆凝眸合上眼帘，将眼底的冷意彻底掩去，这才放松心情真正入睡。
在齐王府，无论是面对谁，她都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王爷，您说王妃到底有没有发现那燕窝糕里的纸条？”丰州之内，雷云紧张又头疼地问道，齐王真是好手段，竟然利用祁家的事情，把王爷给绑走了，让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偏巧那一日，宫里的江玲珑竟然在皇上的吃食里头掺了蜂蜜，之后便是一阵兵慌马乱。
齐王之所以能那么顺利把陆凝眸劫走，祁家的事情自然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那个时候慕风堂因为小皇帝的事情，被绑住了脚，一直待在皇宫里离不开。
蜂蜜并不是有毒之物，而且还非常有营养。
只是蜂蜜再好，嘉康帝的身子不适应，甚至对此还过敏，所以宫里的膳食但凡是端到皇上面前的，就绝对不会出现蜂蜜这个食材。
而陆凝眸被劫走的那一日，江玲珑给嘉康帝送的吃食之中，就掺了蜂蜜。
起初皇上并不知道，为皇上试毒之人对蜂蜜又不过敏，而蜂蜜掺的又极少极少，一般人自然是尝不出来。
所以，嘉康帝只吃了一口，过敏的症状立刻显了出来。
当下，慕风堂就被宣进了宫中。
嘉康帝的身体自幼不好，莫说是过敏了，平日里，宫中身边伺候的人都不敢让嘉康帝受寒着凉，这一过敏，不但折腾，嘉康帝的小命都得去半条。
这种时候，宫中若是没有慕风堂这个定王坐镇，所有人都心中不安，不敢下决断。
这一点，慕风堂非常清楚，所以只能赶到宫中。
等嘉康帝的过敏症被控制下来时，陆凝眸早就被齐王带出京都城，跑得老远了。
毫无疑问，此事是齐王一手安排的，而江玲珑则是配合齐王，给嘉康帝的吃食之中放了蜂蜜。
嘉康帝对蜂蜜过敏的事情，一般人并不知道，江玲珑又是入宫没多久，本是也该不知道的，所以必是齐王告诉江玲珑，嘉康帝的这一个弱点，江玲珑才能做这样的手脚。
宫外祁家的人逼着陆凝眸离开定王府，宫内又有一个江玲珑捣乱，齐王这一次下手自然是狠，誓要成功。
事后，江玲珑矢口否认自己是故意的，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有恃无恐，表示一切都只是意外。
宫中不知嘉康帝这个情况的不单只有江玲珑，还有其他人。
江玲珑搬出这个理由来，慕风堂一时之间自然是发作不了江玲珑。
更何况，他还要留下江玲珑布迷阵，让齐王放松戒备，所以，慕风堂只是下令让江玲珑暂时迁居到冷宫之中，身边的宫人用度减半。
江玲珑怀了孕之后在宫中，只是得了名份，要说地位有多高，自然是不可能的。
慕风堂这个命令一下，本就过得并不是非常如渔得水的江玲珑在宫中的日子，就变得越发窘迫起来。
仅几个陪着江玲珑去冷宫的奴才之中，有依旧对江玲珑不离不弃的，可更多的都是自叹倒霉，跟了江玲珑这么一个主子，这辈子只怕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就算江玲珑怀有“龙子”又怎样，平时就没见皇上有多稀罕这个孩子，江玲珑更是没能母以子贵。
这次江玲珑犯一这么大的错，若不是江玲珑怀孕，指不定定王一声令下，早就让人砍了江玲珑的脑袋，江玲珑连冷宫都没的住。
本就不受宠，偏还犯下如此大错，江玲珑能离开冷宫才有鬼了。
皇上的后宫从来都不缺女人，不管江玲珑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没了江玲珑，后宫多的是女人愿意养这个孩子。
越想，被一起打发到冷宫的奴才就越是看不上江玲珑，纷纷另谋出路，想再找个主子，这个情况可是把江玲珑给气坏了。
“一个个都是势利小人，待本宫生下皇上的皇子，被皇上风风光光接回去，到时，本宫必要让这些瞧不起本宫的人，一个个都没有好下场！”
“娘娘莫生气，再有几个月，小皇子就该出生了。”秋原依旧跟在江玲珑身边，甚至她已经是唯一一个从来不曾改变过对江玲珑态度的宫人。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话说的真真不错。秋原，你只管放心，待到他日皇上晋升本宫嫔妃的时候，本宫是绝对不会叫你白陪本宫过这些苦日子的。”看着以前那些天天捧着自己的奴才，现在走的一个都不见了，江玲珑气得肝都疼了。
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以后她肯定要这些死奴才好看，一个个都是没长脑子的货，还想叛主。
皇上现在还在病中，没法儿顾忌她的情况，定王必是为了定王妃失踪一事，迁怒于她。
毕竟若非她“错”拿东西给皇上服用，皇上也不会生病，定王更不会为了守着皇上而没在定王府，由着定王妃被人给劫走了。
跟定王妃比起来，她可是皇上的女人，她的身份与地位都高于定王妃。
别说是等她生下皇子了，只要皇上的病好了，她就能从这个冷宫里走出去！
之前还被人捧着，现在就处处被人踩着，这天上地下一般的差别，任谁都接受不了。
现在情况变成这样子，江玲珑可半点都不觉得是自找的，只是觉得慕风堂太会拿着鸡毛当令箭。
她乃是皇上后宫的女子，慕风堂对于皇帝来说，礼貌叫皇叔，论真格，慕风堂也只是皇上身边的一个臣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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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玲珑这个女儿不但克他，还克了整个江家。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若是对她还有母女之情，那我也可以成全你，你回娘家吧。”
江大夫完全放弃了江玲珑，但若是江夫人被眼前这点蝇头上利所惑，理智全失，拖累了整个江家，江大夫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他连亲生女儿都能舍得下，又怎么可能会舍不得一个会拖累自己的夫人。
这个时代有权势的男人，从来不缺女人。
“我，我听老爷的便是。”江夫人所有的想法都在江大夫的这句话之中，消失得干干净净：“我这就派人传话回宫里去，以后江玲珑与我们江家，再无半点关系。”
“如此最好。”江大夫愤愤地甩袖离开。
现在想来，当年把江玲珑送得远远的还不够安全，这个女儿活着一日，就让他多担一日的心。
“什么，她们不肯入宫？”听到这个消息，江玲珑很是意外，她还以为自己难得能松口，江家的人必然激动高兴不已，恨不得能插一双翅膀，用最快的速度到达宫里呢。
“不可能的，一定是弄错了，你确定江家的人是这么说的？”
“娘娘，是真的。江夫人说了，娘娘能走到今天靠的全是娘娘你自己的福气，与江家没有半点干系。江家的人只盼娘娘以后的日子也能这般一帆风顺。”
一句话，江家这是要跟江玲珑彻底撇清关系了。
秋原笑了，还算是江家的人长了点脑子。
之前看江家的人一心往江玲珑的跟前凑，秋原似乎已经看到他日江家人都要给江玲珑一起陪葬的样子了。
“怎么会这样？”江玲珑正茫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如何的时候，江家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完全放弃了她，这让江玲珑如何接受得了。
江玲珑之前的态度之所以那么猖狂，就算是被打入冷宫也从来不曾害怕，除了仗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之外，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江家人对她的态度。
她进了冷宫之后，江家人依旧像以前一样，巴结着她，欲与她重修亲情，江玲珑就认定了，这次的事情一定不会让她受太大的苦。等孩子出生之时，也就是她翻身之时。
现在江家一改之前的态度，放弃江玲珑，与江玲珑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一副以后最好不要再有半点联络的态度，这可是让江玲珑吓坏了。
江家那般势力的人，但凡她有半分复起的可能，江家人就算不会力挺她到底，亦不可能跟她把关系撇得这么干净。
难道就因为那一勺的蜂蜜，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可是她已经怀了嘉康帝的孩子啊！
不行，她不想死，她还年轻，她明明还有大把的大好时光，她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秋原，你可有办法帮帮本宫？本宫与皇子……本宫也不是故意的啊。”
“娘娘，就算你不是故意的，皇上还是因为你病了。若你是故意的，那就弑君，罪当诛九族！江家这个态度，其实并不难理解。”不是故意的，这话何人能信。
怎么就偏偏那么好，在江玲珑给皇上送了那碗汤之后，皇上一病，定王妃就被齐王给劫走了。
江玲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皇上赐的，江玲珑却连一点感恩戴德之心都没有，为了齐王对皇上下这样的狠手。
日后，江玲珑必不得好死！
“换而言之，就算娘娘你不是故意的，也不代表你没事。皇上就是皇上，没人可以伤害皇上的龙体。”
“那，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本宫就只能这么等死？”一想到孩子的出生之日，便是自己的死期，江玲珑脸都白了。
“有句话叫作将功补过，若是娘娘能在这个时候为皇上立下什么功劳，指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功劳，什么功劳？”江玲珑犹豫了一下，除了肚子里的孩子，她还能做什么？
除非是……
不行，她绝对不能背叛王爷。
嘉康帝卸磨杀驴，想在她生下孩子之后便直接取了她的性命，那么也别怪她为了自保，不念及一夜夫妻百日的恩情。
“那就要靠娘娘好好想一想了，若是娘娘能想得到办法，事情必有转机，若是没有，那奴婢也无话可说。”这皇上给江玲珑的最后一次机会，希望江玲珑可以好好珍惜。
“你先下去，我要好好想一想。”她是时候该好好想一想，怎么与王爷联系上，然后与王爷商量一番，怎么能让皇上早登极乐。
皇上一死，不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她一定会为皇上生下一个“小皇子”。
到时候，她所“生”的孩子就是皇上皇位唯一的继承人。
她与王爷联手，让王爷辅佐皇儿，那时，她何需害怕一个定王。
所以，王爷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看着江玲珑的眸光一闪一闪，秋原皱了皱眉毛：“那奴婢先告退了。”看来这个江玲珑，只怕也是个冥顽不灵之辈，那么，就谁也救不了江玲珑了。
定王并不在京都城，可是京都城的情况却是通通都被定王看在眼里。
“江玲珑愿意寻死，我们当然要成全她。暂时留着她的小命，可以麻痹齐王，让齐王还以为江玲珑有用。等到齐王败倒的那一日，再收拾江玲珑亦是不迟。”定王将纸条烧掉，江玲珑不过是一个小角色罢了。
齐王从头到尾只是利用江玲珑，可笑的是江玲珑却连这一点自觉都没有，一直对齐王抱着不现实的想法。
齐王抛出江玲珑这颗烟雾蛋来蛊惑人心，定王一点都不介意反利用江玲珑一把让齐王放松戒备。
那一碗掺了蜂蜜的汤水，的确是要了嘉康帝的半条命，亏得平时陆凝眸留下的方子不错，愣是让嘉康帝的过敏症被控制缓减了下来。
只不过，为了救回陆凝眸，嘉康帝的病况就算是被控制住了，也只能继续装着。就算只是让江玲珑多受几日惊吓也是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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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江玲珑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大的问题还是齐王。
“不急于一时，这个丰州被齐王治理得倒是颇为不错。齐王在丰州的风评，我们也已经了解了。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贸然对齐王采取行动，只怕会有损皇上与朝廷之名。”
慕风堂的脸色沉了沉，齐王比鲁王聪明多了。
鲁王在自己封地的风评，并不算怎么好，当然，其实真要说起来，当数喻菲思的功劳最大。
鲁王本就好女色，加上喻菲思的放纵和成全，因为女色的关系，鲁王在封地的名声并不太好，豫州之内不少老百姓都对鲁王有怨言。
如此一来，朝廷一理对豫州出手，至少豫州的百姓会高兴。
正所谓民心所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一旦破了鲁王的防线，鲁王就会兵败如山倒，朝廷想要收回鲁王的一切，简直就易如反掌。
跟鲁王的情况不同，齐王虽是一个极为阴沉的人，可是平日里管理丰州却是极不错。
至少有一点是鲁王怎么也比不过齐王的，齐王不好女色，自然是不会为了女人而在丰州为自己制造太多的麻烦。
鲁王因为好色，抢了多少人家的女儿，夺了多少人的妻子，只怕连鲁王这个当事人都记不清楚了。
齐王在这方面，并没有留下半点在劣迹。
再加上齐王平时并不会对丰州的百姓增加杂税，生活之中的危险少了，安逸多了，想当然丰州的百姓自然是极为喜欢齐王。
丰州之内，谁提到齐王不是竖起大姆指的。
一年多年突然闹了瘟疫，齐王虽然人不在丰州，但早早派人将齐王府有的药材发放，务必让所有的百姓一旦得病了，能够有药吃。
跟别的地方比起来，齐王如此无私，爱民如子。
在丰州的百姓心中，齐王的地位绝对远超于嘉康帝。
因此，这一次慕风堂若是安排得不够好，朝廷若想对齐王动手，丰州的百姓将会是一个极大的问题，更会让朝廷和嘉康帝的名声受损，被丰州的百姓所误会。
想到这些，慕风堂冷笑不已。
齐王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仁义者，不过就是沽名钓誉罢了。
可叹的是，丰州的这些百姓看不透齐王，生生被齐王给骗了。
不用调查，慕风堂也敢肯定地说，齐王对丰州的百姓未必就尽了多少心。
照道理，齐王对丰州的百姓如此之好，都可以用一句“爱民如子”来形容齐王了。
那么在齐王的治理之下，丰州该是一个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天间天堂。
可事实上，丰州的百姓所过的日子未必就比天朝国其他地方的百姓好多少，丰州百姓所过的日子，好的是可以，可是穷苦的照样也不少。
唯一不同的是，齐王对丰州城百姓的剥削，通通都放在了暗地里，使得丰州百姓被麻木，察觉到。
鲁王对豫州百姓所做的事情，除了女色之外，其他的事实上齐王是一件也没有少做。
丰州明面上看着那么太平，但百姓并不是特别富裕，不为别的，丰州的那些暗财最后都是默默地进了齐王府，入了齐王的口袋里。
齐王的这个做法或许能骗得过百姓，却是怎么也骗不过慕风堂的，慕风堂稍一调查，就能看得穿齐王的把戏。
“王爷说得不错，这个齐王真真是狡猾。丰州百姓的情况算不算是被齐王卖了，还在替齐王数卖了多少钱？”想到丰州百姓一提到齐王时那崇拜的表情，雷卫几个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儿。
天朝国的百姓皆知他们家王爷乃是天朝国的战神，天朝国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太平，都是他们王爷的功劳。
可是在丰州城之内，丰州的百姓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一旦问起，丰州的百姓皆是说，他们之所以有太平的日子靠的都是齐王，真他娘的放屁，一群无知的百姓。
“所以关于齐王的事情，我们不能急在一时。齐王善用人心，若是齐王利用这丰州的百姓做什么，对我们极是不利。既然已经来了，就好好查查齐王在丰州的底细。只要齐王做过什么事情，必留下痕迹。齐王装得好，我们大可以直接撕掉齐王的那一层伪装，让丰州城的百姓醒悟过来。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做不到这一点，也无妨。为了不与整个丰州城的百姓起冲突，只要我们能证明齐王是有罪的，对天朝国不忠，百姓便是再维护齐王，也绝对不可能再阻止我们了。国家大事面前，无小义。”
他总算是明白，齐王这么有恃无恐的原因了。
原来，丰州城百姓的态度才是齐王最大的依仗。
“王爷说得不错，只要齐王做过坏事，以我们的能力，必能查得出来。在证据面前，我倒是要看看，齐王还能怎么骗，丰州的百姓是不是还会继续自欺欺人下去。”雷卫咬牙，齐王绑走了他们家的王妃，这一次，他们跟齐王死嗑到底。
若是不能把齐王扳倒，他们定王妃的颜面何存。
也不知道王妃被齐王绑去齐王府之后，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
齐王是个喜欢玩阴的，可跟在齐王身边的夏立却是个狠角色。
不用齐王出手，夏立自会替齐王处理一切，最叫人心焦的是，王妃肚子里还有小主子，怀着王爷的孩子呢。连孕妇都要绑，齐王实在是太可恶了。
“不必为眸儿担心，眸儿会有办法自保的。”眸儿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他们的孩子，眸儿此时肯定是在等他，他很快就能把眸儿接回来了。
“不错，我们要相信王妃。现在王妃知道王爷来了，必也能心安不少。这个齐王的确是不好对付，可我们家王妃也不是吃素的。齐王绑王妃来的目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只要齐王看小看王妃，指不定还要栽在王妃的手里呢。”
齐王不就是看王妃医术高超，想让王妃替他治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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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别的，在齐王那儿，夏立才听过类似的话，所以夏立知道，这番话不是枫红针对自己才说的，只怕齐王也对枫红说过。
“没看过，不敢看。王爷说，我在把书拿给王爷的时候，也可以看，只是要付出代价。奴婢胆子小，没敢看。”枫红摇摇头，王爷当时说那话的时候，眼神很是奇怪。
跟在王爷身边那么久，枫红就算是看不懂齐王的眼睛，也能看得明白齐王当时的嗜血的表情。
那是当齐王想要一个人的性命，想想鲜血的味道时，才会露出的样子。
枫红不想死，所以很快压制住了心中的好奇，本分地把书放在它应该待的地方之后，就不再多看它一眼。
今天夏立问起，枫红据实以告。
最后夏立会不会借着机会，先看一眼，那就是夏立的事情，枫红管不着。
“行了，我知道了。”夏立脑仁疼得厉害，自打定王妃说王爷有心病之后，他发现王爷身上的秘密是越来越多，而且是一个接着一个地出现。
一本只要人看了就会要了对方性命的书，齐王府何时出现这么一本危险的书，他以前怎么不知道？
最重要的是，在此之前，齐王府似乎并没有这么一本书的存在。
这本书似乎是因为定王妃的到来，才出现的。
因为枫红跟齐王的说法一样，闹得夏立都不敢去查，这本书是怎么冒出来的。
只要真有这么一本书的存在，必有经手人，那么是不是找到这个经手人，就算不去看那本书，他同样可以知道那本书的情况。
不过，等夏立转念一想，假如但凡是看过那本书的人，都逃不过一个“死”字，那么这本书的经手人只怕此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夏大人可还有旁的事，若是没有，奴婢便先回去了。”
“回去吧，不过你可知道最近定王妃可有在为王爷的病情费心思？”
“好像……不曾。”枫红摇摇头：“起初的时候，王妃看的医书还比较多，到后来，看的都是一些杂集、杂文了，与王爷的病情看似并无太大的关系。我倒是觉得，定王妃无非是为了打发在齐王府的时间，这才看那些书的。”
换而言之，定王妃那是被无聊的。
放在齐王府藏书楼的书，但凡是医书，齐王府的人肯定已经看过了。
要是那些医书上已经记载了有关于医治王爷病情的内容，想来府内的那些大夫早就想出医治好王爷的办法了。
定王妃看的是那些医书的话，枫红好歹还能安慰自己，或许定王妃可以因为看了这些书受到什么启发，想到医治王爷的法子。
可是面对陆凝眸后来看的那些书，枫红实在是没有办法再为陆凝眸找那些借口，替陆凝眸开脱了。
“这个定王妃当真是一点都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若不是王爷……”若不是王爷拦着，不让他去找定王妃，否则他定要好好收拾定王妃一下。
不过，他现在收拾不了定王妃，却也能做一些让定王妃不舒服的事儿。
想到自己手上还有一个元延呢，夏立阴冷一笑。
定王妃不是不想让元延有好日子过吗，本来元延是齐王府给定王妃的诚意，不过现在定王妃这般不配合，也休怪他们改变主意。
夏立一声令下，就让人将元延好好收拾了一番，并且免去元延所有杂务工作，不但替元延洗漱干净，还替元延准备了一身华美的衣服。
不过是瞬眼的功夫，之前还惨得像是粗使婆子一般的元延马上变成了一个贵妇人，然后被送到陆凝眸的面前。
看着元延身上的锦衣华服，陆凝眸觉得刺眼地眯了眯眸子。
一看陆凝眸的脸色不太好，元延心里就舒服了：“夏大人让我告诉你，我该多谢你的照顾。看来，你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外婆的。”元延松了一口气，那样的苦日子，她再也不要过了。
元延才知道，比起以前伺候男人来，做粗活才是最辛苦的。
她十根纤纤玉指，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又粗又肿，就跟萝卜似的。
只不过，之前陆凝眸一副恨不得看到她马上死的样子，怎么又突然会认起她这个外婆了？
“别谢得太早，你还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呢。”陆凝眸冷笑：“我从来没有认你是我外婆过，我跟夏立的协议是，我替他办一件事情，办得好了，他便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让我心头舒服一些。而你此时之所以有如此，无非是因为近来我不配合的情况，惹恼了夏立。夏立这是拿你来警告我呢。”
“……”元延一愣，原来这才是真相吗：“你，你真是一个畜生，竟然与夏立有这样的约定。”
“行了，你也别骂了，你不是个好东西，我身上若真流着你的血，你也别指望我是什么好人。更别在我的面前提我娘，我娘好，那是歹竹出好笋，又或者我娘只像她爹，与你这个亲娘没有半分相似。”陆凝眸打了一个哈哈，懒得听元延骂人：“情况你已经了解了，换而言之，我现在是不配合，所以我才能临时穿了一身好衣服，吃顿饱饭来见我。若是我的态度又配合了，夏立又会让你吃尽苦头，完成我们的协议。你的日子如何，不过就在我的一念之间。本来，我的确是不想配合的，可看你这个样子，我心里怎么就那么不舒服呢？”
陆凝眸眯了眯眸子，上下打量元延：“不过才月余未见，你清瘦了不少，这证明了在今天之前，夏立与我合作的态度是不错的。来人啊，请夏大人过来，就说我有话要跟夏大人说。至于这个老女人，从哪儿来送哪儿去，她之前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就请继续。”
“你，你敢！”元延惊愕于自己不过是陆凝眸与夏立合作的一个筹码和诱饵，自己的祸福旦夕全在陆凝眸的一念之间。
陆凝眸根本就是一个冷血的恶魔，没心没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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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恶的是陆凝眸明知道这一点，似乎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再好好折腾她一番。
她来之前是奇怪，陆凝眸明明在最初的时候说过绝对不会放过她，又怎么突然良心发现，记得她是她的亲外祖母了。闹了半天是因为陆凝眸没有配合齐王，惹恼了齐王，自己今天才得了空闲。
“你、你不会配合齐王的，你一定会跟齐王反着来的！”想明白之后，元延又冷静了下来：“齐王会让你做的事情，必定会对嘉康帝和定王不利，你不会答应的。”
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庭和两个孩子，陆凝眸一定不会跟齐王合作。
“这你可就想错了，你知道，齐王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吗？”
“？”元延虽然没有问出口，可显然，她非常想知道答案。
在齐王府受尽折磨的这段时间，元延最常想的就是，齐王把陆凝眸抓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她是齐王的话，以定王对陆凝眸的在意，想要成就大事，就该拿陆凝眸去威胁定王，让定王放弃一切，甚至是背叛嘉康帝投靠自己。
又或者是，直接杀了陆凝眸泄愤，扰乱定王的军心，让定王被仇恨冲昏头脑，做了失策的举动。
可是无论元延怎么想，也没想到，齐王这样不但没有拿陆凝眸去威胁定王，更没有要杀了陆凝眸的意思，齐王从中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陆凝眸是定王妃，乃是齐王的敌人。
敌人在手，齐王不但不要陆凝眸的性命，还把陆凝眸当成上宾一样招待着。
想到陆凝眸那张比花还好看几分的脸，元延妒忌地怀疑，齐王之所以迟迟不对陆凝眸下手，不会是看上陆凝眸的那张脸了吧？
说是当年的良王长得极是英俊，可是方言卿却是与她有七、八分的相似，陆凝眸的长相更是随了方言卿。
说白了，陆凝眸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姿色，全是因为她的关系。
若她还在芳华之时，哪儿还有陆凝眸的事情。
陆凝眸之所以会有这么一张大男人之中无往不胜的脸，全靠了她，如今，陆凝眸还恩将仇报，果然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像极了陆青云。
“齐王自劝带病，身子骨向来不好。而我医术不差，齐王是找我来替他看病的。”
“就，就这么简单？”元延不相信：“不可能的，你在骗我，你以为，你说这样的话，就能吓到我，骗得了我吗？”不可能的，齐王找陆凝眸来的目的，怎么可能会那么简单，只是为了让陆凝眸替他治病。
想到齐王为了能绑到陆凝眸，还把自己从卢怀德的手里救出来，元延就越发不愿意相信齐王绑架陆凝眸的原因只是如此简单。
“简单？”陆凝眸笑了：“这可是一点都不简单，以齐王的身份，想找什么样的大夫没有，为何还非要寻上我不可？只因为，齐王的病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得好的。若是真这么简单，你以为我怎么可能现在还能站着与你说话？”
“你治不好的，你也不可能治好齐王！”元延眼睛一亮，只要陆凝眸不配合，她就还有机会。
“那么接下来就要看，我的手段到底有几分了。”陆凝眸笑了笑。
“你，你当真半点也不念骨肉之情，要与我斗到底，非得看我死不可吗？”元延气结，却也是怕了陆凝眸这个煞星。
她红杏出墙，给堂堂、差点成为九五至尊的良王戴了绿帽子，将方言卿的整个人物都玩弄于鼓掌之中，甚至还把卢怀德这样的人物骗得团团转。
就这样一个元延，却连连在陆凝眸这个小辈手里栽倒，爬不起来，试问，元延怎么能不怕陆凝眸呢。
她不想跟陆凝眸斗了，她只希望陆凝眸可以放过她。
照道理，陆凝眸已经落在了齐王这个政敌的手里，不死也该是大伤元气，可事实呢，元延的命还在陆凝眸的手里抓着呢。似乎无论到了何时，陆凝眸都会站在一定的高度，让元处完法超跃。
既然超不了，元延表示，她不超了还不行吗？
自打陆凝眸出头了之后，不对，从更早的时候说起应该是从陆凝眸出生起，她的日子就一日过得不如一日。
这个陆凝眸分明就是她的克星！
她惹不起，那就用躲的。
“是，你不死，我心里不舒服，总觉得对不起我娘。我娘的死，动手的或许是尤雪丹，可论起元凶乃是你。我从小没见过我娘，但我也得报我娘的生育之恩。元延，你予我而言有杀母之仇，你说我是不是要与你不死不休？”
“她是我生的，莫说她的死与我有关，便是真死在我的手又如何，她那条命是我给的，我不过是取回罢了，你怎么可以因此来杀我！”元延不平，方言卿本就是她生的，是她给了方言卿那条命。
她给方言卿的东西，然后又拿了回来，那也是天经地义的。
陆凝眸怎么可以用这样的借口，来折磨她，杀她。
“你给我娘的命？那好啊，你这么有本事，你现在只有一人，你倒是生个孩子出来给我看看，不拘男女。”陆凝眸被元延的无耻给气笑了：“记住，我娘可不单是你的女儿，她还有生父。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生我娘？便是你生了我娘，你以为你就可以随时随地想取我娘的性命？你也太高看自己了。我娘死后，卢怀德是怎么对你的，你该是清楚。你要记住，不是你赐给我娘生命，是我娘人生中的主宰，而是因为有了我娘，你的人生才能得到实现跟满足。没有我娘，你什么都不是！”
“当年，卢怀德之所以奉你一个妾室为主，不过是因为那个时候他还没有一个正经的主母罢了。母以子贵，若非你当时肚子里已经怀上我娘，以你当时的情况，你便是伺候过那个人，你也只是一个妾室。卢怀德不但不会多照顾你，更不会给你银子，让你有富足的生活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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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大人若是要给我添麻烦，我也不介意给他添点麻烦，只希望他之后可别后悔就行了。”
陆凝眸虽然医不好齐王，但是她知道，在自己的帮助之下，齐王的病是没好，但身体的情况肯定是比以前好太多了。
肯定是齐王的身体现在好转了，没有以前那么让夏立废心，夏立要分的神少了，才会这么专注地她麻烦。
“定王妃请放心，奴婢一定会把您的话带给夏大人的。”听出陆凝眸的话中的确是有了恼意，枫红气得脸变了几变，谴责夏立的无事生非。
现在可好，把定王妃惹恼了，王爷的病之后要怎么治，只怕定王妃会更晚、更“难”想到了。
这真真是弄巧成拙。
“你，你想干什么？”知道枫红是齐王的人，再接触到枫红看自己的眼神，元延彻底被吓到了：“你想带我去哪儿，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我不要回去！”
回去之后，她又要去做那些做不完的脏活，累活，不，她不想回去。
再回去的话，她的手指一定会因为洗衣服洗断的。
“呵。”枫红冷笑，现在才知道害怕，不觉得有点晚了吧，这个元延简直就是不见棺材不流泪，当真是死不足惜！
枫红想要拿住元延，元延岂有反抗的能力。
反正枫红已经对陆凝眸说了，她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胜在力气大。
于是，枫红在陆凝眸的面前也不再掩饰，一只手反钳住元延的双手，另一只手则抓着元延的肩膀，让元延动弹不得：“还不走？”
被枫红抓住的地方，元延只觉得疼得厉害，哇哇大叫：“疼，放开我，手要被拧断了！”
“还不快点走！”如果可以的话，枫红还当真想当场把元延刚才那两只用来推陆凝眸的胳膊给卸下来，免得元延再闯祸。
可说到底，元延之所以会有这次的机会，还不都是夏立给闹的。
枫红将元延送回原来的地方之后，直接命人再给元延加重三倍的活，誓要元延累死，然后再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通通禀报给齐王：“王爷，这一次定王妃是真的恼怒了。哪怕依王爷之言，定王妃早就怀疑奴婢的身份了。可奴婢与定王妃之间到底隔着一层纸，今天被元延那么一闹，这薄薄的窗户纸也被捅破了。定王妃大恼，王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从今天起，只怕你的摄魂术对陆凝眸不可能再启作用了？”齐王喝了一杯温水。
自从陆凝眸来了之后，齐王开始改喝温水，而非是茶水。当然，这一点自然也是陆凝眸交待的。
“怕是不行了。”枫红也不敢托大：“上次已是不易，下次怕是不成了。王爷，若是还要对定王妃用摄魂术，王爷必须再另外安排一个人，奴婢只能在一旁协助。”
“行了，此事本王知道了。今天的事情的确是夏立莽撞了，你回去吧，夏立的情况，本王自会处理。”
“是，王爷，那奴婢先告退了。”枫红也不纠结，在把事情交待完整之后，齐王一声令下，枫红非常干脆地离开了。
枫红一离开，夏立就从暗门之中走了出来，然后跪在了齐王的面前：“王爷，这次是属下办事不利，最后适得其反，还请王爷降罪。”他没想到陆凝眸的脾气这么大，而且说的话底气还这么足。
最让夏立没有想到的是，已为阶下囚，看着明明是只软脚虾，府里任何一个丫鬟都可以欺负几下的元延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在陆凝眸面前的时候，胆子会那么大，敢直接对陆凝眸出手。
夏立不敢相信，要不是枫红在陆凝眸的身边保护着的话，今天被元延这么一闹，陆凝眸会变成什么情况。
若是陆凝眸真的被元延推倒，使得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的话，不但陆凝眸会发疯，只怕更会逼急了定王与朝廷。
朝廷一直碍于二王联手的情况，不方便对一方出手，而齐王这边的情况何尝不是如此。
丰州再上固若金汤，齐王也是不敢轻易直接与朝廷直接对上。
若是丰州与朝廷直接为敌，朝廷不但有正大光明可以收回丰州的理由，最重要的是给了鲁王一个趁虚而入，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
三方势力乃是相互牵制，想到制衡的一个情况。
无论哪一方有了动静，这种平衡或者说是僵局虽然会被打破，可最后得到好处的只有第三方。
说到底，二王若是不联手，单与朝廷对上的话，齐王跟鲁王都讨不到好处。
齐王与朝廷开战，到时候被鲁王白白捡了便宜不说，朝廷也未必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彻底输给鲁王。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嘉康帝在定王的帮助之下，朝廷这匹骆驼可是越养越肥，什么时候都没瘦过。
更何况，齐王的身体一直都是最大的隐患。
凭夏立在陆凝眸的面前表现得再是猖狂，夏立心中的担心从来没有少过。
为此，若是因为元延的关系，害得陆凝眸肚子里的孩子不保，逼急了陆凝眸与慕风堂，让整个丰州陷入危险之中，夏立就成了大罪人，夏立怎能不后悔，不担心，不害怕。
“既然知错，就自己去领罚吧。若非有枫红，本王这些年来的部署只怕已经功亏一篑了。”齐王眯了眯眼睛，并没有因为夏立在自己身边的地位，就轻饶了夏立。
越是像夏立这般对自己有着大作用的人，齐王管得就越是严，否则只怕要不了多久，他就跟良王似的养了一匹狼在自己的身边。
“是，王爷。”知错的夏立二话不说，当真去领了刑罚。
等枫红再见到夏立的时候，可以明显地从夏立的身上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枫红皱了下眉毛：“不知夏大人唤奴婢来，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你把定王妃说过的话，一字不漏，再说一遍。”夏立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紧锁着的眉毛不难看出，此时夏立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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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刚领完罚，夏立身上的伤都没有处理过，他只是匆匆换了一身比较干净的衣服就来见枫红，枫红当然不可能错过夏立身上那股极重的血腥味儿。
“夏大人，你还想知道什么？”枫红皱了皱眉毛：“王爷，都告诉你了？”
“这些你不需要知道，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定王妃今日对你说的话，再说一遍。别告诉我，你之前对王爷说的话之中，并无保留。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立当然不会明着告诉枫红，枫红禀报齐王的时候，他也在场，只是躲在暗处罢了。
可也因为这件事情，夏立可以确定枫红对齐王并没有异心，她还是忠于齐王的。
“你……”枫红迟疑了一下，夏大人行事作风虽然有些乱来，但她相信夏大人对王爷同样忠诚。
本着这一点，枫红非常配合地把陆凝眸的话转述给夏立：“夏大人，你说定王妃的话是真是假，定王妃说王爷他……”
王爷他竟然不想活了？！
这，这怎么可能！！！
她怎么一点都没有发现，王爷不想活了的样子。
这话实在是不吉利，不管是为了陆凝眸，还是不去刺激齐王，枫红都把这些话给瞒了下来，免得齐王听了不舒服。
枫红没想到，自己已经瞒下来了，但夏立还是听出了问题所在：“夏大人，定王妃这话应该是错的吧？王爷怎么可能，奴婢不信。”
“定王妃真的是这么说的？”夏立没有反驳枫红的话，只是脸色阴沉得厉害。
“的确，定王妃不止一次说，王爷他，他不想活了。”一说到这句话，枫红的心里就别扭得厉害：“夏大人不必担心，定王妃的身份特殊，她跟我们不一样，所以看事情的角度不同，所以才得出这么荒谬的结论来。这次一定是定王妃弄错了，夏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枫红就只差没说出，就陆凝眸跟齐王之间的政治立场，陆凝眸只会巴不昨齐王能够早点死。
要是齐王真的想死，陆凝眸必然是双手赞成，所以从这一点出发分析，陆凝眸的话并不完全可信。
不管齐王想不想死，陆凝眸想齐王死是毫无疑问的。
“夏大人？”枫红解释了半天，却发现夏立连一个字都没有说，整张脸阴沉沉的，跟平时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夏大人，你、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信了定王妃说的话？不可能的！”
“夏大人，你不会是真的信了定王妃的胡言乱语，迁怒之言吧？”枫红不敢相信地看着夏立：“定王妃那话一听就是假的啊，我们根本就不必在意的。”
“是吗？”夏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么枫红你可以告诉我，王爷对定王妃的态度，没什么让你觉得奇怪的地方吗？若是王爷并非如定王妃说的那样，那么王爷现在的态度，算是正常吗？”
要是王爷并不是定王妃所说的根本就不想活了，王爷不该用尽一切手段，逼着陆凝眸尽快想出一个解决、医治他病情的办法来吗？
王爷这不急不徐的样子，可不就是半点都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吗？
王爷早就被不少大夫下了大限之期，说明了药石无灵，无药可救。
就算定王妃当真有逆天的本领，想到医治王爷的办法，那也得靠王爷的配合，最重要的是，真想把王爷的病治好，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办到的事情。
所以，王爷的病情已经刻不容缓，只争朝夕了。
再观王爷对定王妃的态度，就算夏立之前并不觉得齐王不想活了，可在听了陆凝眸的话之后，他也不得不去这么想了。
“这……”
枫红顿了一下，完全答不上夏立的话来。
陆凝眸虽然没有深聊什么，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她的语气太过平淡，所以才会让枫红怀疑她的话，觉得陆凝眸只是站在政治的立场之下，故意说这种话。
但是夏立是不一样的，夏立是绝对不会希望齐王死。
因此，要是连夏立都赞同陆凝眸的话，枫红就不得不重新去考虑陆凝眸说的话的真假性了：“夏大人，如果定王妃说的是真的，那我、我们怎么办，王爷他……”
王爷明明还志于天下，怎么就成了定王妃嘴里那个毫无求生意念、想死的人了呢？
“夏大人，王爷好端端的，他怎么不想……”活了？
“是我没有重视起来，定王妃早就说过，王爷有很重的心病，心病不除，王爷的病就好不了。王爷不愿意医治心病，何尝不是……”寻死的一种表现。
难怪他总觉得王爷怪怪的，原来所有的症结问题都在这里。
王爷所有奇怪的表现，都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王爷不想活了。
“心病？定王妃说的都是真的？那，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任王爷他……”枫红这下子变得急起来了，之前她只当定王妃说话难听，在咒自家王爷，可谁知道，人家定王妃只是非常冷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而已，只不过这个事实不是他们能接受的。
“我想，我应该再找个机会与定王妃谈一谈。”不同以前，这次夏立不敢再在陆凝眸的面前猖狂了。
一直以来，夏立都以为齐王的病情直到现在还没有真正的好转起来，都是一些治标治本的现象乃是因为陆凝眸出于定王的立场，故意在拖延时间，不愿意治好齐王。
但此时此刻，夏立却是清楚地知道，哪怕陆凝眸的确是有这个心思，但最大也是最根本的问题乃是出在了齐王的身上。
要是齐王不想活了，不愿意配合治疗的话，就算陆凝眸全心全意，费尽心思替齐王治病，最后也是枉然。
所以，最关键的人不是陆凝眸，乃是齐王本人。
“可是……”枫红叹气：“因为元延今日对定王妃动手了，莫说是夏大人你了，就连王爷，定王妃都直接恼了。夏大人你想见定王妃，不是不可以，但只怕情况会就比较复杂和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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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她就不装了。
现在就看看，夏立那么关心齐王，但是夏立到底有几分胆子。
“是，定王妃。”枫红僵着一张脸，然后去把齐王的那本书给拿了过来。
定王妃清楚地知道这本书的存在，那岂不是代表那一日，她的摄魂术失败了？
“定王妃？”看着枫红拿来的那本书，夏立皱了皱眉毛，夏立是知道这本书的存在的，这本书乃是齐王费尽心思想让陆凝眸看的。他不明白的是，陆凝眸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拿给他看。
“或许，你想要的答案，都在这本书里。书，在我这儿，你若想了解一切，便来寻我，将它拿走。你若是没有那个胆子和决心，那么你以后就别来找我。这是我跟齐王之间的一场游戏，你们插足不进来的。”
陆凝眸也不逼夏立，只是让夏立确定哪一本可以为他解惑，之后要怎么做，全看夏立自己判断。
“书，就在这儿，平时也是枫红收着。你若是不想看，便当今天的事从来也没有发生过。你若是想看，也不用来找我，直接去找枫红便可以，她自会把书拿给你的。”
“定王妃，卑职要的答案，当真在这本书里？”夏立不确信地问道。
“十之八九。”齐王狡猾得很，不愿意直接说答案，却非要弄这么一本书出来，还逼着她心甘情愿地去看这本书，她也不清楚齐王这是什么心理毛病。
“多谢定王妃指点，卑职会好好考虑清楚的。”看着枫红手里的那本书，夏立的眼神矛盾、复杂极了。
或许这本书里所写的，便是王爷的心病。
可是王爷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任何人，却用这样的方式写成书，交给定王妃看，王爷到底是何用意，而他要不要上定王妃的当，去看这本书呢？
听了陆凝眸的话，夏立知道，陆凝眸并没有夸张，齐王的确是在跟陆凝眸斗法，只是他之前没有发现而已。
“卑职告辞，就不打扰定王妃休息了。”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夏立便不再多纠结，直接离开。
“定王妃，奴婢……”夏立离开了，枫红就不得不一个人面对陆凝眸，一想到自己手里拿着的书，枫红的脸上便臊得慌。
陆凝眸轻嘲一笑：“行了，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一直都明白，你是齐王府的人，你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对的。”
枫红又不是她的人，枫红帮着齐王对付她，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不过她更好奇的是，齐王怎么知道催眠术对她没有用，而且还故意让枫红用催眠术来试探在她。
陆凝眸拧着眉毛，最近几天，她一直都在想自己哪儿漏了马脚，被齐王给看出来了。
虽然她不知道在这里，催眠术被叫作什么，可是催眠术可不是谁都学的会的，枫红在齐王的身边也算是一个人才了。
她不过是“区区”一个后宅女子，便是她表明自己会催眠术，一般都不会有人相信，那么齐王是从何得知的？
难不成……
想到慕风堂曾经被人催眠过一次，最后还是被自己给解的，陆凝眸的脸色猛然一变，除非上次慕风堂被催眠根本就是齐王做下的，否则，齐王怎么可能会知道，她也懂这个。
“行了，我饿了，把夕食端上来吧。”
“是，定王妃。”枫红不知道怎么解释，也解释不了。听到陆凝眸肚子饿了，枫红连忙把那本扎手的书放好，然后给陆凝眸传饭。
事实上，自打听了陆凝眸和夏立之间的对话之手，枫红越发害怕这本书了。
她本就奇怪，不明白齐王为何非要让定王妃看这本书，现在知道这本书里藏着齐王最大的秘密，枫红恨不得离那本书远远的。
枫红的思想觉悟肯定不及夏立，一想到这本书是她亲自放到藏书楼去的，枫红就心慌，深怕齐王会怀疑她在放书的时候，曾偷看过书里的内容。
这本书的重量，已经不是枫红现在能够拿得动的了。
“定王妃，奴婢特意命人准备了些清淡点的食物，定王妃你看如何？若是有什么不满意或者想说的，奴婢再命人给您做？”才被元延的那只断臂给刺激过，枫红命后厨的人给陆凝眸准备了很多的素菜，最重要的是，所有的菜都不准放酱油，免得陆凝眸看了产生不好的联想，闹得最后连饭都吃不进。
“不错，就这样吧，不用换了。”枫红是齐王的人，可是在照顾陆凝眸上，倒也没有马虎大意过。对枫红点的这些菜，陆凝眸挺满意的。
至于元延的那只断臂，只要可以的话，陆凝眸一直试图想将那血淋淋的一幕从脑子里赶走，免得自己再被刺激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元延才被送回去，就让夏立取了一条胳膊，此刻元延只怕是更恨她了。
不过也好，直到现在，元延才遭了报应，这个报应来得实在是有些太晚了。
直到陆凝眸吃完饭了，枫红才开口道：“定王妃只管放心，元延还活着，若是没有定王妃的命令，元延不会有性命之忧。定王妃，夏大人是真的知道错了，王爷的病还请定王妃多多费心。”
“行了，所有的事情，等夏立有了决定再说吧。齐王的病，我一个人使不出力。”陆凝眸打了一个哈欠，这人吃饱了果然就容易犯困，齐王的事情能不能解决，还真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该是齐王想不想的问题。
齐王想死，皆大欢喜，她可不想做齐王的心理辅导师，助齐王走出阴霾。
要不是现在的情况太过特殊，要不然的话，陆凝眸还真有点好奇齐王有着怎样的心病，让他这样的一个人物都不想活了。
齐王做事之所以这么邪冷，只怕与他不想活了也有关系。
一个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的人，又怎么可能在乎别人的生死。
齐王这是想在自己死之前，拉着整个天下的人都陪他玩一场以命相搏的残酷血腥游戏的节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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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凝眸不是齐王，就算她有所怀疑，却也说不准齐王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想玩儿什么把戏。
无论齐王想玩儿什么把戏，在恢复自由之前，她也只能陪着齐王继续玩儿下去了。
“定王妃，是不是真的只有夏大人在看了那本书的内容之后，才有办法？”枫红犹豫地问道，那本书真的有这么重要吗？那可是王爷替定王妃准备的书啊。
“我说了，十之八九，虽然可能性挺高的，但我并没有说百分之一百。夏立愿意为了齐王的命豁出自己的性命，自会来看。若像你这般害怕、担心，他也可以不看。没人会强迫夏立。”陆凝眸打了一个哈欠：“行了枫红，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现在这本书已经曝光了，至少枫红不会再整天盯着她什么时候看书了。
“定王妃，我……”枫红嘴张了张，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话好解释清楚。
事实上，这件事情她是绝对解释不清楚的。
“下去。”
“是，定王妃。”枫红叹了一口气，这才不甘心地离开，直到她帮陆凝眸把房间门给关上，心中才是极为郁闷。
想到前不久，夏立才为了陆凝眸的事情警告自己别有二心，现在陆凝眸对自己又是这种态度，枫红总有一种自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枫红姐姐，那只手？”之前把断臂捡走的小厮这个时候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只血淋淋的胳膊。
“还给元延吧。”枫红冷笑了一下：“毕竟是她的手，断了之后，还给她也没关系。”元延看着这只断臂，只怕会更加痛苦吧？
“是，枫红姐姐。”小厮二话不说，将这只断臂送回给元延。
果然，失血过多的元延一脸的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忍痛产生的冷汗。当元延看到这只断臂的时候，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哀嚎了起来，吵得周围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只不过，大家都见到夏立取了元延的一条胳膊，这下子，所有人在欺负元延的时候更加肆无忌惮。
“陆凝眸，陆凝眸，你一定会不得好死！”抱着自己的断臂，元延泪流满面，她是陆凝眸经的亲外祖母，却让外人如此欺凌于她，若是老天开眼，必要让陆凝眸骨肉分离，夫妻阴阳两隔，此生此世，永不能再快活！
元延的心里越恨，她的哭声就越大，抱着自己的断臂也就越发用力了。
若是早知道真有这么一天的话，当年，她不应该让方言卿死的，毕竟方言卿死了，她不但没有得到半点好处，反而是真正的从天堂坠入了地狱，现在更是要被陆凝眸这般折腾。
如果方言卿还活着的话，就算是惧于方言卿的关系，陆凝眸也绝对不敢这么放肆。
更重要的是，如果方言卿还活着，陆凝眸根本就没有借口这么虐待她。
相反，她倒是可以借着方言卿之名，多方打压、折磨陆凝眸的。
为什么，方言卿这么没有用，连活下来这么容易的事情都办不到，被尤雪丹那样的女人给算计了，现在她才会变得这么惨。
看着污水之中，反射出自己狼狈不已的模样，元延惨笑，现在的她人不人鬼不鬼，若是让别的知道她就是曾经那个名动一时的美人，元延，只怕这些人见了她之外，根本就认不出来了。
齐王留她一条小命，只是拿她要挟陆凝眸，陆凝眸更是个冷血无情之人，一点都不顾念与她之间的血肉之亲，恨不得她受尽蹉跎，不得好死。
她继续这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痛苦罢了。
之前，元延还想方设法地活下去是因为她始终相信，只要她能活下来，她就一定有办法，还有机会可以过上好日子。
她的小女儿方言情现在可是陆夫人，陆家的庶务之权都在小女儿手里拿着呢。
只要能到京都城，出现在方言情的面前，她再不济也能捞个老夫人当当。
住在陆府，她就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以完成此生未完成的心愿。
可就现在这个情况，元延知道，莫说是去京都城享福了，她能不能平平安安活着离开都是一个问题，今天就断了一只胳膊，明日还不知道要断什么呢。
指不定她这个时候死，反而是一个解脱。
红颜枯骨，现在的元延就算不是枯骨，可经过这段日子的折腾，她早就失去了与陆凝眸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光彩照人了。
失去了让她最骄傲的美容，如今她又成了独臂的废人，这让极度爱美的元延怎么能够接受得了。
看着污水反射出来，那个肮脏、憔悴的老女人，元延两眼出神，然后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齐王想利用她钳制陆凝眸，陆凝眸则巴不得她不得好活，就算是活着也要痛苦一生。
她不会让这些人得逞的，她绝对不会让这些人高兴太久，命是她自己的，只有她说了算。
想着，元延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直到五官都跟着变形了为止。
看着冷冰冰，没有半点温度的屋子，元延“嘿嘿”笑了起来，然后慢慢站了起来，脑袋朝着灰扑扑的墙面，用力地撞了上去。
只要死了，这一切的痛苦就可以结束了，她再也不用去做那些永远做不完的粗活，她更不用再因为陆凝眸的关系，被人断手断脚。
她是元延，曾经的天下第一美人，她是良王后宅唯一的女子，本该是这天下的太后。
所以，她怎么可以这么惨，她永远都是高高在上，完美无缺的。
王爷，妾来找你了，这一次，妾再也不会走错路，选择错人了。
两眼被泪所迷，元延在隐隐约约之间竟然看到的是那个当年风华无二，盖世无双的男子，那个应该已经被她遗忘了几十年的男人。
可是直到现在，元延才发现这个看似被她遗忘的男人，才是她心中真正最喜欢的那个，至于方丁明，元延早就连他长得是何模样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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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相同的，一旦事败，那么夏家所有人就要一起陪着死。
夏夫人要的不多，只是希望一家人和和美美，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连银子只要够花便可了，她真的不求大富大贵，只希望家里的人都平平安安的就可以了。
可是老爷一直跟在王爷的身边做事，这辈子，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了。
“你一个后宅女人，这不是你能管的事情。”一提到正事，夏立直接对自己的夫人翻脸：“你要记住，你的任务就是相夫教子。我的事情，你不需要管，你只需要替我照顾好双亲，若是我不在府里，你替我照顾好我们的孩子便可。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别管，就连提都不准提，明白吗？！”
因为陆凝眸的关系，让夏立认识到女人聪明起来，一点都不比男子差，甚至是厉害的可怕。
夏立一直知道，自家的夫人其实也有些小聪明，越是如此，夏立就越是警惕，他可不愿意自己家里再出一位“定王妃”这样的女人。这世上有定王妃一个，就已经够可怕了。
“行了，念在你今天是初犯，我便不罚你了，若是再有下一次，我绝不轻饶你，你下去吧。”夏立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非常地冷淡，甚至他看着夏夫人的时候，眼里似乎还藏着一把刀一样。
夏夫人把夏立当成是自己的天，自己的地，可是夏立却从未如此看待过夏夫人。
夏夫人心中一阵委屈，含着泪离开了。
她不过是关心老爷，看老爷那个样子，她心有不安，可惜，老爷并不稀罕她的关心，她早该知道，老爷对她并未有她对老爷的那份真心，她真是自找罪受。
“今天天气不错，齐王竟然会请我来饮茶，稀罕。”这一日，夏立还没有做出决定，陆凝眸却是已经被齐王请去“喝茶”了。
看到对齐王忠心不二的夏立犹豫了这么许久也下不了决定，陆凝眸不但不觉得意外，反而觉得这才是最正常的反应。不管忠心与否，对于一个人来说，自己的生死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夏立又不是站在国家大义面前，而是站在了齐王的面前。
齐王的病很严重，甚至是病入膏肓了，就算夏立愿意自我牺牲，齐王的病也未必能看得好，可以活得更久一些。
所以，哪怕夏立能下定决心，指不定他所做的牺牲也只是白废功夫。
夏立越是犹豫，陆凝眸的心里越是舒服。
像夏立这样的人，对齐王都没有死忠到那个份儿上，这就代表着以后齐王事败，不会有人像卢怀德一样，捧着齐王的残志，坚持不懈地还想着要复辟。
这也就是说，只要齐王一死，丰州的事情就变得好解决多了。
“请定王妃来本王府上做客许久，本王今天才接见定王妃，实在是本王的失礼。还望定王妃莫要怪罪才是。”齐王笑笑，桃核被烧得极旺，茶水更是咕噜噜地翻腾着，茶顶被蒸气顶得动个不停，时不时冒出白色的热气来。
雪中煮茶，倒是颇为诗情画意。
当然，要是坐在陆凝眸对面的人不是齐王的话，陆凝眸的心情会更加好上一些。
“无妨，毕竟我在齐王府的身份，可不单单只是普通的客人这么简单。只是不知道，齐王今天叫我来，是为了聊什么？”陆凝眸拒绝了齐王所倒的茶。
哪怕齐王还不至于明目张胆地在这茶水之中下毒，害她性命，可是齐王整个人就有毒，齐王亲手弄的东西，她还真没那个胆子去尝试。
她怕自己喝了齐王的东西，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定王妃可真够小心，可惜，再小心也有露出马脚的时候。听说女子怀了孕之后，脾气会变得浮躁，以前本王不信，可看到定王妃这般的女子都如此，本王倒是相信了。定王妃，你近来似乎有些沉不住气。本王还以为要与你斗上许久，你才会松口。不过本王是真的是极为佩服定王妃你这样的巾帼英雄。本王费了不少心思，也就枫红三人学会了摄魂术。本王好奇的是，定王妃你是从哪儿学来的，师从何人？定王妃有这么大的本事，怎么陆大人一点都不知情呢？”
要是陆青云知道陆凝眸这么厉害，他怎么会舍得这样的陆凝眸出嫁，还嫁给了慕风堂这样的人物。
“摄魂术？”听到这三个字，陆凝眸一开始还有点反应不过来，随后才明白齐王嘴里的摄魂术极有可能就是古代对催眠术的另一个称呼：“齐王谬赞了，我并没有什么师父，只是对此颇为好奇，自己瞎研究的而已。不过齐王可否能告诉我，齐王是怎么怀疑上我会此术了？”
“看到定王妃自己都忘记了，若是你不会，慕风堂的摄魂术又会是谁给他解的。本王绝对相信定王府人才辈出。可其实最为耀眼的，自然是定王妃无疑了。慕风堂好福气，可以娶到像定王妃你这样的女子。定王妃，天下如此之大，有那么多的男子，像你这种有想法的女子，这辈子只能被困在定王府后宅，你当真甘愿？指不定你走出来瞧一瞧，你会发现外头的世界更是精彩。”
“……”陆凝眸眨了眨眼睛，齐王这话的意思是，外面的世界那么大，让她出去看看的吗？够新潮啊。
要不是齐王叫催眠术为摄魂术，否则的话，陆凝眸真想问一句，齐王是不是她的“老乡”，其实大家都是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多谢齐王的好意，我这人心小又懒，世界那么在，再精彩与我也没有关系。齐王或许不清楚，我就是那种安于一隅的普通人，没有齐王想得那么复杂和伟大。我没有雄心壮志，只想与其他女人一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罢了。”
所以说，上次给慕风堂催眠，害得慕风堂差点对她……的那个人就是齐王？
那个时候，她还以为做此手脚的人是鲁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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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又说回来，齐王对她说这番话，到底是几个意思。
想要挑拨她跟慕风堂之间的关系是毫无疑问的，但齐王这话听着，似乎还想让她红杏出墙，并且也有捧她上位的意思。
别告诉她，齐王辛苦把皇位抢到手，最后决定要把皇位传给她，齐王跟卢怀德一样，有奉她为女皇的意思。
这话，就算齐王肯说，陆凝眸听了却也未必愿意相信。
“定王妃，你当真不好奇那本书里写了什么？”齐王笑了，他也没有指望自己能用三言两语，就能劝得动陆凝眸。哪怕陆凝眸的耐心不及以前那么好，可是陆凝眸的智商一直在线。
“不好奇。”陆凝眸喝着茶道：“好奇害死猫，我惜命。别人的秘密，知道那么多，可不会给我多添几年寿命。”
她比较奇怪的是，齐王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让她看那本书的内容。
“是吗？”齐王笑靥如花，阴柔之中带着一股戾气：“不着急，或许要不了几天，你就会改变主意，又想看了呢。你不急，本王也不着急，毕竟我有的是时间。”
面对齐王这个笑容，陆凝眸直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齐王越是好说话，陆凝眸就越是担心齐王这是要憋大招的节奏。
“定王妃，说来，你比本王的秘密还多。你不好奇本王的事情，本王却是好奇你的事情。你说，你会这么多的东西，慕风堂会怎么想？慕风堂如此聪明的人，不可能感觉不到你的不同之处。你说这么久了，慕风堂从来都不曾在你的面前提起过，待你如初，你觉得，为什么会这样？”
齐王看着雪景，语气一松，又似在跟陆凝眸闲聊一般，提到了慕风堂的情况。
陆凝眸异于常人之处，就连齐王这个外人都好奇，并且对此好奇不已，但是慕风堂却从来没有提起过，不觉得太奇怪了？
“齐王想对我说什么？”陆凝眸脸一冷，齐王是想说，慕风堂明知道她有异却从来不多问什么，还与她相处得极好是因为看出她的能力，说白了，慕风堂明明惧于她的能力，却又不得不利用她。
换而言之，等到他日慕风堂功成名就的时候，也就是她被迫离开的时候？
“定王妃是聪明人，不需要本王把话说得那么明白。本王所说的，定王妃肯定是不会相信的，但是定王妃自己想到的，我想定王妃心中肯定就没有怀疑的理由了。”这话说穿了有什么意思，越只是轻轻一点，让陆凝眸疑神疑鬼才有意思。
不是说，女人最喜欢胡思乱想，尤其是怀了孕的女人。
陆凝眸跟慕风堂之间肯定有问题，他不如做个好人，趁着慕风堂在没做出对不起陆凝眸的事情之前，先提醒陆凝眸一句，免得陆凝眸最后只落得一个卸磨杀驴的下场。
当然，若是陆凝眸愿意投靠他的话，他能够保证，他能给陆凝眸的东西一定会比慕风堂多的多。
“你真的是想拉着全天下的人陪你玩儿这场游戏？”陆凝眸眯了眯眼睛：“为什么是我？”
“看你顺眼，或者说这是你与我的缘份。陆凝眸，你不是一个一般的后宅女子，你的眼界比别人开阔，旁的女子敢想的事情，你已经做到了，而旁门的女子不敢想的事情，陆凝眸你不但敢想，更敢做。凭什么只有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却要被说成了水性杨花。陆凝眸，这世上，只有你能做得到。”
“……”陆凝眸抿了抿嘴，眉毛一挑，就那么看着齐王。
齐王以笑相对：“行了，今天聊得也不少了，本王就不打扰定王妃休息。若是定王妃想好了，可以再来找本王，但是本王不接受第二个答案。所以定王妃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考虑。枫红，送定王妃回去休息吧。”
“是，王爷。”走得远远的枫红听到齐王唤自己，连忙走了过来：“定王妃，我们回去吧。”说着，枫红殷勤地走到了陆凝眸的身边，并且牢牢把陆凝眸给扶住了。
听了齐王那么一番莫明其妙的话，陆凝眸浑身不自在，被枫红这么一扶，陆凝眸心里就越发难受了。
“行了，回去吧。”最后，陆凝眸也没能推开枫红，一是推不开，二来，冬天路滑，陆凝眸又大着一个肚子，她也不敢拿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使小性子让枫红滚。
回到自己暂住的房间后，陆凝眸就郁闷上了，齐王这玩的到底是什么把戏，她怎么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她本来还奇怪，齐王都不想活了，还野心勃勃地想把天下夺过来。
齐王又没子嗣，就算他奋力一搏，真被他成功了，他坐上那个位置估计也没几天，就得挂了去见慕家的列祖列宗。
所以，齐王夺得这个天下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守不住那个位置几天，天朝国的皇上就又得换人做了。
那个时候，陆凝眸还以为，齐王这是自己注定活不成了，所以要拉着整个天下的人给他一起陪葬，在他死之前，弄出大乱来，使得给他陪葬的人越多越好。
不过，今天跟齐王这么一说，陆凝眸差点真的相信，齐王闹这么大的动静，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是跟卢怀德一样，想捧她做女帝。
毕竟成为一国之帝，尤其还是女帝，这是多么诱人的未来。
“当我是傻的？这样的话，我也能信？”陆凝眸轻哼了一声，不管齐王的话再有诱惑力，对她也是没有用的。
齐王窥视皇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在她还没有来，甚至是原主年轻还小的时候，齐王就已经开始布置这一切了。所以，齐王所做的这一切怎么可能显了把她捧上女帝的位置，实在是荒唐而又可笑。
这句谎话，一点含金量也没有。
可是，齐王是聪明人，这一点太明显了，不是说太久，齐王为了夺得皇位，筹备了多少年，可就在三年前，齐王根本就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叫陆凝眸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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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别的，枫红原本就是一个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冷意的女人。
作为齐王府的暗卫，哪怕是一个女人，也不可能拥有太多的感情。
假如枫红是一个感情丰沛的人，以齐王府的情况，枫红早就死一百次，变成一堆枯骨了。枫红之所以会有前后两副样子，只因为枫红在来伺候她之前，为了不漏出马脚，讨她的欢心，竟然利用催眠术把自己给催眠了。
也唯有如此，枫红才能从一个冷血的杀手变成柔弱又平常的小丫鬟。
现如今，她已经把话都说清楚，枫红这是没有继续装下去的必要，所以自己解除了催眠术？
陆凝眸笑，枫红这催眠术果然是666。
“定王妃谬赞了，奴婢这不过是雕虫小技，倒是定王妃的表现才是出人意表。若是有机会，下次不知奴婢可否有幸能向定王妃讨教一、二？”所以说，上次在亭子里，她对定王妃用摄魂术是完全失败了？
定王妃早就知道她有多少本事，对她多加提防。
这么一来，她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果然厉害！
难怪王爷对定王妃紧张如此，还把她派到定王妃的身边来，早先她还以为是王爷太过紧张，看来，还是她大意了。
想到自己前不久的得意，枫红的眼神就更冷了。
枫红是齐王府暗卫之中出动任务成功率最高的一个，几乎没有失败的时候。
但是陆凝眸的出现打败了枫红不败的神话，看着陆凝眸，枫红红唇抿了抿，眼里透着一股淡淡的杀气：“定王妃，你怕奴婢吗？”
“不怕。”陆凝眸无畏地回视着枫红：“我不怕死是因为你怕死。夏立的事情已经足矣证明一切，枫红，你威胁晚了。”
齐王心里打着怎么样的算盘，她是不知道，可她清楚的是，齐王是真的不想要她的命。
齐王不让夏立动她一根头发，枫红自然也没有这个资格。
枫红若是敢伤她分毫，齐王一定不会饶了枫红，指不定在枫红还没杀了她之前，齐王安排的人就已经窜出来，把她从枫红的刀下救出，顺便解决了枫红的小命。
枫红这么惜命，哪怕枫红此时恼羞成怒，枫红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只要枫红敢对她动手，无论成功与否，枫红必死无疑。
“你是厉害，可是把你们培养出来的齐王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我相信齐王养出来的人的本事，该是个个不会比你慢。枫红，你要不要试一试，是你杀了我之后，再被齐王的人杀了，还是在你取了我的性命之前，一直监视在我四周的人先要了你的小命？”
陆凝眸满满都是恶趣味儿地笑了，手轻轻靠在桌上，用挑衅的目光，就那么看着枫红。
“枫红，跟以前的样子比起来，虽然你这个样子讨厌了不少，但却也顺眼不少。怎么样，要不要试试，试试那些跟你一起长大的人，到底是谁的手更快一点？”
“……”枫红脸一黑：“定王妃好本事，已经看得如此之穿，之前奴婢耍的那些小手段还真是班门弄斧，在定王妃的面前献丑了。”
枫红成功率之所以那么高，就仗着她一张生畜无害的脸和催眠术。
枫红是趁对方戒备心不强的时候，攻破对方心理防线，然后将其催眠，到时候，是让对方做事情还是要取了对方的性命，这对枫红来说都易如反掌。
可论手上的硬功夫，枫红远远不及那些一起长大的“小伙伴”。
真要比手快，枫红可没那个在自己死之前杀了陆凝眸给自己当垫被的自信。
“挺好啊，我在齐王府多无聊啊，身边跟了个你，看你时不时蹦哒，比看大戏有趣儿多了，也免得我在齐王府的日子过得太无聊了。”陆凝眸一阵轻笑，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枫红恨得牙痒痒。
作为齐王府的阶下囚，枫红还是头一次看到态度这么嚣张的阶下囚。
但让枫红无奈的是，她知道陆凝眸说的都是实话，不管她有几得身份，但她在陆凝眸的面前，就只是一个必须得乖乖听话的小丫鬟。
枫红可没信心跟“小伙伴儿”们比快，她更不想因为一时之气对陆凝眸动手，然后搭上自己的小命。
就连在面对夏立的时候，枫红都没舍得去死，更何况现在是为了陆凝眸了。
“既然夏夫人把书送回来了，那你就去拿吧。”看着枫红气得直磨后槽牙，却奈何不得自己，陆凝眸顿时觉得心情舒畅无比。
这样的枫红才正常，她看着心里才顺气儿，以后她若是要算计枫红也不必再手下留情了。
她讨厌白莲花，但是白莲花之下藏着一个绿茶婊的女人，装起可怜来，别说是男人了，就连女人对她都有些下不去那个狠手。
枫红一恢复正常，陆凝眸就觉得自己无数怎么算计枫红都没关系，毕竟枫红也不是什么无辜之人。
爽了爽了，之后的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但在此之前，她是不是该想个办法，跟慕风堂再联系一下？
自打上次在燕窝糕里吃出纸条之后，陆凝眸就没有再收到第二回了。
齐王府戒备森严，有一次纸条能够成功送到自己的手里，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若是再有第二次，只怕很容易就会被齐王府的人给发现，尤其是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枫红。或许在跟慕风堂联系上之前，她得先考虑一下枫红的情况。
“定王妃，这是夏夫人送回来的书。”想到夏夫人哭惨的样子，枫红看着陆凝眸的目光更冷了，明明定王妃是可以救夏大人的。
“枫红啊，你这心也太狠了点。你与夏立共事那么多年，多少也有些感情，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你不过是寡家孤人一个，你死了都没人伤害，可是夏立上有老，下有小，他死了，他丢下的那一家子以后可怎么活噢。”
枫红想法极品，陆凝眸也有话说，陆凝眸一开口，数落枫红的话那是成串成串地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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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红心里憋着一口气，被陆凝眸这么一堵，脸一青，这下子别说是话了，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到底谁才是那个真正见死不救的人，大家心知肚明。
枫红跟夏立共事多年，都不肯牺牲自己去救夏立，枫红又哪儿来这么大的脸去数落陆凝眸，觉得陆凝眸太过冷酷无情，见死不救。
“书既然拿回来了，就放到原本的位置，想来这个位置，应该不用我再告诉你了吧？”看到枫红的脸都青了，陆凝眸才笑着转移话题，她什么都吃，唯独不喜欢吃亏，尤其是不想吃像枫红这种人的亏。
齐王府的人，不但本事好，更有一好，那就是脸皮够厚。
难怪齐王会派这个枫红来她的身边，若是脸皮子稍微薄一点的人，在被枫红这么一番攻击之后，必会动摇，甚至误会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心狠，不该对夏立见死不救，而是该出手拉在夏立一把。
到底是会催眠术的人，还擅长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黑的，6得飞起啊。
“是，定王妃。”枫红一脸的谨慎地拿着书，就像是拿着一颗随时会炸的炸弹一样，每一步走得都非常小心。
枫红已经亲眼见过夏立的尸体，所以她可以肯定，夏立哪怕不是死在齐王的手里，而是自溢，可夏立确确实实因为看过这本书的内容才死的。
还不等王爷算账上门，夏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死，枫红有理由相信，这书里必是记是什么让夏立心甘情愿去死的内容。
她也是齐王府的人，面对同一个秘密，就算她再不肯死，最后也逃不掉这个结果。
不同的是，她有没有那个决心跟夏立一样，选择自我了断，而不是等着王爷派人把她给杀了。
像这么危险的东西，枫红怎么可能会愿意多触碰，恨不得扔得远远的才好。
将书放回了原地之后，枫红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陆凝眸的身边。
“枫红，你家王妃那么巴望着我看那本书，为了这本书，你也算是煞费苦心，你说我现在要不要翻一翻？”陆凝眸手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枫红。
“若是定王妃想看，便看吧，奴婢替定王妃守着，绝不让任何人打扰定王妃。”枫红的眸光闪了闪说道。
“那多没意思啊，你向来守在我的身边，‘保护’我的安全，你若是离了我的身边，叫我怎么能心安呢。你就站在这儿便可，将书拿来，我想看了。”
“……”枫红脸色大变：“定王妃，这不太好吧？”
她若是就站在定王妃的身边伺候，哪怕她想办法避开书的内容，可是在王爷看来，定王妃在看的时候，她就在定王妃的身边。这么近的距离，以她的眼力，看到一些书的内容并不奇怪，她看不到才有问题。
这么一来，夏大人才死，她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定王妃先死，她定会被迫追着夏大人的脚步，一直去了地府。
定王妃这是想要她性命的意思吗？
“有什么不好的，夏立可以看，你自然也可以看。齐王从头到尾，都没有要拦着你们的意思，不是吗？”陆凝眸笑呵呵地看着枫红，不管枫红会不会看书的内容，她都会让所有人以为，枫红是看了！
齐王一时半刻不会动她分毫，至于枫红有没有这个运气，全看枫红自己的命了。
在她疑似看了书上的内容之后，齐王会不会给枫红一条不同的路，让枫红走。
“不、不必了。”王爷的确是没有拦着她们，甚至是下死令，不许她们看一个字。可是在王爷身边的地位如同夏大人这样的人物，现如今都死了，她区区一个暗卫要看了一字半句，岂还有她的活路。
定王妃还不是要她死！
“枫红，把书再拿过来呗。”
“……”
陆凝眸不改初衷，今天非要翻一翻那本收，让枫红的脸色青黑一片。
许久，枫红才咬着牙，不甘心却又害怕地对着陆凝眸跑了下来：“定王妃，你大人有大量，莫跟我一个区区奴婢计较。奴婢是不会说话，惹恼了定王妃，只要能让定王妃出气，无论定王妃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愿意。是奴婢嘴臭，明知定王妃与夏大人的关系，还尽说些风凉话，不知检讨，一心把责任往定王妃的身上推。定王妃若是生气了，打奴婢，骂奴婢都可以，只要能让定王妃出了心中的这口气就好。”
这个时候，枫红已经意识到，陆凝眸之所以这么坚持要当着她的面看那本书，是因为她之前的话把陆凝眸给惹毛了。
她是仆，陆凝眸是主，枫红不想跪都不行。
枫红再说风凉话，想要煽动陆凝眸最后都失败，可是陆凝眸想要整治枫红，那可就容易多了。
哪怕陆凝眸只是区区一个阶下囚，只要陆凝眸愿意，就算她手无缚鸡之力，她想要取了枫红的性命，可谓是易如反掌。
要是枫红再敢轻看陆凝眸，不把陆凝眸放在眼里，那么下一次枫红可就真的要把命交待在这里了。
“不容易啊，突然变得这么懂事，枫红，你果然是格外惜命。”陆凝眸冷笑：“枫红，你真的以为最近几日发生的事情可以瞒得住齐王？夏立死了倒是干净，齐王一定会夏立的家人富足一生。而你，哪怕你只是孤家寡人一个，你觉得你此时在齐王的心里，你还有多少忠诚度可言？枫红，你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哪怕活着的人是你，可在齐王的心里，夏立还没死呢。”
枫红对于齐王来说，已是一颗无法信任的棋子。
枫红本事不小，再加上她知道齐王那么多的秘密，在齐王开始不信任枫红起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枫红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所以，枫红不需要看那本书，也是命不久矣。
“定王妃，你休想挑拨奴婢与王爷之间的关系。奴婢誓死孝忠王爷，对王爷绝无二心，不，不会的，王爷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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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手所触及到那种湿冷的感觉，让陆凝眸更是皱起了眉毛来，谁在她的床上放了冰块不成，否则怎么会又冷又湿的。
陆凝眸扭头一看，自己手里抓着的并非是冰块儿，而是一只惨白、没有温度的人手。最让陆凝眸在意的是，她放开那只手，抬起自己的手一看，手侧沾满了暗红色的血。
这下子，陆凝眸彻底清醒过来，吓得坐了起来。
一只冰冷的手，还有一床的血，两个情况加在一起，这让陆凝眸意识到，在她的床边或许坐着一个死人。
陆凝眸在现代的时候是个医生，见惯了生老病死，所以接触过的死人绝对不少。
可是那些人跟床边的这一个不一样，谁睡了一觉，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己的床边有个死人会不害怕的？
陆凝眸瞳孔紧缩，不安地望向了自己的床边，只见自己的床边似乎坐靠着一个女子，这个女子的手放在自己的床上，就在刚刚还与自己的手相握。
女子腕间有很大的一条伤口，皮肉外翻蜷缩，陆凝眸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红瓤瓤的肉，白乎乎的油以及带着血色的骨头！
“呜……”陆凝眸捂着自己的嘴，差点没吐出来。
此女子的脸上蒙着一块白色的布，这让陆凝眸看不到这个女人死时的表情。可她还能看到的是，女子歪着的脖子处似乎也有伤口，因为女子的衣领完全成了暗红的朱色。
“定、定王妃……”把陆凝眸吵醒的丫鬟完全傻眼了：“枫红姐姐不见了，这、这个人？”
“呕……”一大早看到这么刺激的画面，陆凝眸最后还是忍不住吐了：“快叫人，把她抬走，再唤一些人来，把屋子收拾干净，扶我离开！”
空气里飘着的血腥味儿，让陆凝眸作呕不已。
早在丫鬟说枫红不见了之前，陆凝眸就从这个死者身上的衣物判断出，死在自己床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枫红。
她早就料到，枫红必死无疑，齐王是不会给枫红活路的。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枫红竟会死得这么惨烈，而且还故意死在她的床边，恶心她，报复她。
陆凝眸不知道的是，她若看到那块白布之下枫红那张将眼睛瞪得大大的，木直直地盯着她看，以及惨白的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她才真正清楚枫红这一招，到底有多狠。
试问天底下有几个人，在安然的清晨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床边坐着一个脖子和手腕都开了一道大口子，瞪大的双眼里诡色，干白的脸还带着一抹扭曲的笑容，会不被吓得魂飞魄散。
哪怕是这世上胆子最大的人，醒来的第一眼看到这样的情况，也一定会在很长的时间里被阴影所笼罩，久久无法忘怀这样的画面。
尤其是像陆凝眸这种情况，就算她没有被活活的吓死，亦会吓得动了胎气。
好在枫红的脸上多了那么一块布，要不然的话，陆凝眸就不可能这么冷静地说出这句话了。
也是因为枫红的脸上盖着布，其他丫鬟哪怕是被这一幕给吓坏了，但还是照着陆凝眸的吩咐，先替陆凝眸披上厚厚的披风，免得陆凝眸着凉：“定王妃，换间屋子吧，这里都死过人了，不能再住人了。”太过晦气。
“嗯。”陆凝眸深吸了一口气，尽量避开那一床的血，手扶着床沿想下来。
谁知道，手才一动，就碰到了枫红放在她枕边的书，而这本书还是翻开的。
只是一瞥，陆凝眸就不小心瞥到了书上的内容，陆凝眸脸一青，她似乎又被枫红给算计了。
陆凝眸无意的一瞥，不多不少，只瞥了几行字的内容，可是单就这几行字的内容，足矣让齐王取了任何一个看过这本书的人的性命。
正是这一页的厉害，才会让枫红选中它，翻开，并且放在陆凝眸的枕边。
枫红对自己心有不轨，陆凝眸才以牙还牙，不客气地算计了枫红。但是此时伺候在她身边的丫鬟，不说无辜，却也是各为其主，陆凝眸还没有心狠到让这些人成为第二个、第三个枫红。
陆凝眸深吸了一口气，连忙将书合上，并且拿在手里：“扶我过去，然后叫人把此地收拾干净。就算是不能再住人了，也不能这么放着。”
“是，定王妃。”
丫鬟们用最快的速度，把陆凝眸和东西搬到这座院子的其他房间里。
也亏得齐王府的准备充分，就算陆凝眸临时换房间，丫鬟们也是不慌不忙，陆凝眸住进去的时候，早就干干净净，高床暖枕都备好了。
“啊！”陆凝眸才躺进干净的被子里，她早先住的屋子里再次传来惊呼声，这一次倒不是丫鬟发出来的，而是家丁发出来的。
伺候在陆凝眸身边的丫鬟齐齐变脸：“这，这又怎么了，对了，枫红姐姐到底去哪儿了？”在定王妃的身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往日里枫红姐姐都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定王妃的身边，今天都闹这么大的动静了，却还不曾见到枫红姐姐。
“不用找了，之前你们见到的那个，应该就是枫红。”
“什么，是枫红姐姐，这，这怎么可能？”枫红姐姐已经死了，是定王妃取了枫红姐姐的性命？不对啊，这不可能！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定王妃……”
“出去！”
“是，定王妃。”丫鬟们吓得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多言，连忙退出房间，并让人把枫红的死回报给齐王听。
屋子里一只剩下自己，陆凝眸连忙翻出衣服，穿戴整齐，至少不会让自己冷到，她已经看到那本书部分内容了，所以齐王府，她是不能再待下去，要不然的话，死的第三人就是她。
枫红直到最后一刻，还是想着法儿怎么把她拖下水呢。
想了想，陆凝眸把齐王写的那本书拿上，然后就筹谋着眼下的情况，自己要怎么脱困，直到陆凝眸无意间看到镜中的自己竟然是一脸的血时，才恍然大悟：她又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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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凝眸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满是血沫子，显然是枫红死在自己床边的时候，血溅到她脸上的。
可是刚才那两个丫鬟就跟没看见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显然之前吵醒她的尖叫声根本就是假的。
一个见了血根本就不害怕的丫鬟，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的丫鬟，普通的丫鬟见了她，必会神色有异，而且在离开之前，定会打盆水来，让她把脸擦干净，只怕这两个丫鬟是跟枫红一类的人。
想到自己刚才还多此一举地把书给合上，免得那两个丫鬟弄得跟枫红一般送了命。
但这个时候，陆凝眸知道，自己刚才那是多此一举。
齐王送来的人，齐王都不怕自己的人死光，她替齐王担心个什么劲儿。
齐王派到她身边来的人，真是没一个简单的，齐王“重视”她到如此地步，她是不是该骄傲一把？
想了想，陆凝眸还是把齐王的这本书给带在身边，齐王费了那么多的心思，非要让她看这本书不可，再加上枫红那么惜命的人，竟然在看了这本书之后，跟夏立同一个反应，毫不犹豫地选择去死，这本书里到底记了些什么内容。
“王爷不好了，齐王府的夏立不但死了，就连齐王派去伺候王爷的那个叫枫红的丫鬟也死了。现在事情闹开，齐王府的形势大变，只怕王妃会有危险，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这个情况，王妃已经没有时间等他们想到一个好办法，然后去救她了。
“事情有变，计划提前进行。”慕风堂脸色一变。
“可是齐王府？”易守难攻，这可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丰州百姓的问题他们还没有解决。丰州百姓极是信任齐王，对齐王更是唯命是从，认定了齐王是他们的主子。
一旦真的发生了矛盾，只怕丰州的百姓会被齐王当成挡箭牌。他们可以对齐王府的任何人痛下杀手，唯独不能对无辜而又无知的百姓下那个狠手。
“趁着齐王引导丰州百姓之前，先想办法将齐王拿下。”
“是，王爷。”
眼下的情况，慕风堂和雷卫已经别无选择了，他们必须马上动手，将陆凝眸从齐王府救出来，若是再晚了，要是陆凝眸有个万一，雷卫万死也赎不了自己的罪。
“现在，我们只能跟齐王比快了。希望眸儿这几日在齐王府不算白待的，把齐王府的情况摸透，然后想办法逃出来。”慕风堂就怕自己这边有个万一，陆凝眸好先一步趁乱逃出齐王府，跟他回合。
“会的，王妃一定会能够办得到的。”雷卫也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陆凝眸的身上。
“定王妃，奴婢进来了？”齐王府之中，丫鬟离开没多久，就有人给陆凝眸打了一盆热水来，伺候陆凝眸洗漱。
可是当丫鬟们想到陆凝眸的那一脸血沫子时，小小犹豫了一下，等一下，万一巾帕是擦下来是红色的，若是被定王妃看到了，他们该如何解释？
不管了，直接命人备两盆水，只要定王妃一擦完，她便直接将巾帕从定王妃的手里抢过来，免得定王妃看到什么。
也是直到离开之后，丫鬟才警觉自己之前的表现不够完美，出了差错。
丫鬟们唯一盼着的就是，在她们离开的这小小一段时间里，定王妃可千万不要照镜子。
一大早看到这样的情况，只怕定王妃吓都吓坏了，正常的女人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都不可能去照什么镜子吧？
不过，枫红死的时候，脸上明明没有那块布的，怎么定王妃醒来的时候，就多了那么一块布？
难不成是定王妃睡着的时候，无意将那块布甩了出来，正好盖在了枫红的脸上？
“进来吧。”穿戴整齐的陆凝眸坐着：“我渴了，也饿了，给我准备些吃的来，还有，我要洗漱。”
“是，定王妃，定王妃，您先擦脸吧，您的朝食很快就会有人端上来的。今天一大早，定王妃便受了这样的惊吓，实乃我们这些当奴才的失职，还望定王妃莫要怪罪。枫红姐姐也真是的，她死便死了，为何还要……”
“够了。”陆凝眸脸色猛的一变，差点又吐了。
看到陆凝眸反呕的样子，丫鬟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定王妃并没有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似半点都没有受到枫红之死的样子。
“是奴婢多言了，还望定王妃降罪。”
“我要洗脸，我总觉得脸上粘乎乎的，很难受。”陆凝眸吐了一口浊气，也没跟丫鬟计较。
“是，定王妃擦脸。”递上冒着热气的巾帕，丫鬟紧紧地盯着陆凝眸的动作。看到陆凝眸只是无意识地依着感觉擦脸，因着分神的关系，并没有注意到巾帕已经变成红色。
一看情况差不多了，丫鬟连忙从陆凝眸手里把巾帕抢了过来：“定王妃，这块巾帕有点凉了，奴婢给您换一块。”
“呼……”不但顺利地换了一块干净的巾帕，顺便还直接换一盆水之后，丫鬟才松了一口气。
她刚刚之所以会在定王妃的面前，故意提到枫红的死，一是想试探一下定王妃，可最重要的目的是让定王妃分神，神情恍惚，免得定王妃看到沾了血变红的巾帕，然后怀疑到自己的头上。
通过枫红的事情，丫鬟已经清楚一个情况了，那就是定王妃从来没有相信过枫红，只要定王妃有心，便是枫红这样的人物，也难逃一死。
自己若想完成王爷交待下来的任务，又不想丢了性命的话，她就得在定王妃的面前格外小心，不能成为第二个枫红。
想着早上，定王妃一下子把书合上的动作，丫鬟又松了一口气，照这个情况看来，定王妃应该是什么还不知道，并未怀疑到她的身上。
陆凝眸擦了一次，脸上的血沫子大部分都擦干净了，却也不是完全。
所以等陆凝眸擦第二次的时候，白色的巾帕多多少少还沾着血色，在白色的巾帕下特别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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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一声令下，齐王所带的人直接将陆凝眸包围起来，手亮兵器，眼里现闪出杀气。
“那可未必。”陆凝眸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抓了抓自己身上的披风，纵身往后悬崖跳了下去。对于齐王府的地形，陆凝眸在齐王府混了这么久，早就摸透了，除了这个后崖，无论她想什么办法，不出一柱香的时间，她一定会被齐王抓到，而下一次她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再用齐王的病做拖延，混那么久的时间，齐王不会放过她。
可是跳入这个后崖，她就还有生还的机会，这或许就叫置之死地而后快。
“王爷，定王妃当真跳下去了！”所有人眼睛一瞪，没想到陆凝眸这么决绝，事实上，所有人都清楚，就刚刚的情况陆凝眸如果要跟齐王虚与委蛇，也不是不可能，同样还能再拖上一段时间。
但是谁会想到，在生死关头，身为女子的陆凝眸性子如此之烈，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和别人留，说出去的话，就绝对不会变。
“哎，皇室之人又少了一个。你们慕家之人，做事都喜欢这么绝情吗？顺齐帝是如此，良王是如此，如今的你还是如此。”齐王叹一口气，如果有选择的话，他是真心实意想把陆凝眸捧上那个位置，让陆凝眸成为天朝国的女帝，也算是还璧归赵了，可惜啊，陆凝眸不领情。
“王爷，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定王妃已死，本王怎么招也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定王才是。”
“什么，定王已经在丰州了？”下面的人顿时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齐王冷笑：“如果慕风堂没来的话，枫红死的时候，脸上怎么可能盖着一块布。为了陆凝眸，慕风堂可真的是不惜暴露自己。陆凝眸这一跳，也不完全算是白跳。既然，陆凝眸如此忠情于慕风堂，作为家臣，要不了多久，本王至少也会把慕风堂送到陆凝眸的身边。回府吧。”跳入这个后崖，陆凝眸绝无生还的可能了。
“家臣？”齐王的手下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大的问号，王爷是皇室中人，是天下之主的后代。天下之人，皆是王爷的臣子和仆人才是，王爷刚才的话，是不是说反了？
“回府！”
“是，王爷。”
听出齐王不高兴了，所有人都不敢再多方，而是将马车驶回去。
对于陆凝眸跳下悬崖下后的生死，没有人有半点怀疑。这个崖可不低，跳下去，必死不无遗。退一万步说，定王妃当真福大命大，没摔死，可最后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原因无他，这个悬崖底有着野狼群。
这人个野狼群可是知道人肉的滋味儿的，凶残无比，一但见到人，它们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试问，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掉入狼群里跟羊进狼群，有什么区别，最后必是逃不过被分食的惨烈下场。
“王爷，定王已经在丰州了，若是定王妃之死被定王知道……我们不得不防。”
“他们敢来，要害怕、担心的不是本王，是他们。本王要慕风堂有来无回，有些事情也该提提日程了。或许一切都是注定好的，哪怕陆凝眸拒绝了本王，但是所有的事情依旧要以陆凝眸的死为开始。”
他努力了这么多年，所有的计划总算是可以进行了。
是生是死，谁胜谁负，就看接下来的事情了。
“王爷，我们与齐王府的眼线已经失去联系三日了，王妃的情况，我们也不知道，我们……”雷鸣眼里满是担心，三天，整整三天，他们没有王妃的消息，也不知道王妃现在怎么样了。”
“齐王有何动静？”
“看着好像没什么动静似的，不过属下发现齐王似乎在把人手往回调。”
“不能再等了，雷鸣，你拿着本王的兵符，速将兵力调到丰州，将丰州包围，眸儿等不了。”而他，亦是等不了了。
“是，王爷。”雷鸣拿着兵符，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他就把人马叫齐，一下子便将丰州给包围了起来。
看到城外的情况，丰州的百姓害怕不已，更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好端端的，朝廷怎么就对丰州发难了。
“终于动手了吗？”收到消息的齐王笑了：“送本王去城门，本王要见见慕风堂。”
“是，王爷。”
齐王才一出齐王府，就被丰州的百姓给拦住了：“王爷，这是怎么了，朝廷怎么突然？”
“一切皆是因本王而起，本王早就料到皇上不会放过本王，没想到的是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你们只管放心，此事与你们无关，本王会想办法向皇上替你们丰州的百姓求情，绝不叫你们为难、受难。”齐王文弱一笑。
“皇上这未免也太过咄咄逼人，都将王爷你逼到丰州，他竟然还肯放过您，皇上怎可如此。王爷，您好歹也是皇上的亲皇叔啊，皇上这般六亲不认，真的好吗，他怎配为万民之主？！”
齐王的人就混在百姓之中，他们自然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要说什么话，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们做过不止一次了，早就熟门熟路：“琴王爷，你爱民如子，若是没有你的话，哪有我们丰州百姓安居乐业。皇上想动您，也得先问过我们丰州的百姓同不同意。不管别人如何，要是朝廷敢为难王爷，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错，王爷对我们那么好，我们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朝廷如此为难王爷。”
“就是，这么久以来，都是王爷照顾着我们丰州的百姓，我们要死要活的时候，皇上和朝廷都做过什么？他们什么也没有做，丰州之所以能有今天，全是托了王爷的福。我们绝对不能让朝廷伤害王爷半分，绝对不行！”
有人带头，听到消息赶来的丰州百姓情绪很快就被带动起来，纷纷归家从家里拿了棍子之类的工具，跑到城门口，将城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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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雷鸣看到这个情况，脸立刻黑了下来，齐王果真卑鄙，还真利用丰州的百姓做人肉墙盾。这下子，他们怎么办才好。
“颁旨。”慕风堂冷着一张脸，齐王会这么做，他早就猜到了，这次来丰州他亦是早就有准备了。
“是，王爷。”雷鸣将圣旨拿了出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齐王心怀不轨，私养囤兵，其心可诛，罪无可恕。今特令定王，将其诛灭。齐王，皇上圣旨已下了，你还不快快服诛。现在铁证如山，你已经无从辩解！”
“王爷要谋反？这这不可能啊？”丰州的百姓听到圣旨的内容，纷纷吓了一大跳。
“我们不要信他们的话，他们存心想为难王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不要上了朝廷的当，我才不信王爷会做这事情！”
“对，这一定不是真的，必是朝廷想要发作了王爷，故意给王爷按的罪名。王爷是多好的人，我们丰州的百姓最是清楚，我们绝对不能被这道圣旨给骗了！”
“你们这群愚民！”雷鸣气得脸都黑了，齐王对丰州的百姓从来没有真心实意过，要不是齐王用得着这些丰州百姓，只怕齐王对丰州百姓的态度，只会比鲁王对自己封地的百姓好不了多少。
可笑的是，丰州百姓竟然真的被齐王的假象所惑，以为齐王是一个好人，誓死要守着齐王与丰州，真是太可笑了，真是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呢。
“齐王，你果然想造反吗？”坐在马上，雷鸣瞪了瞪眼睛：“还有，或许也该让丰州的百姓知道你这位齐王的真面目了。我家王妃身怀六甲，你不管不顾地将我家王妃掳到丰州。齐王，快快将王爷安危无恙地送还回来！但凡是丰州的百姓，本将不信你们不知道，两年前天朝国瘟疫肆虐的时候，是谁将方子献出来，救了多少无辜百姓的性命。三年前闹雪灾，又是谁献出粮草，救济天下百姓。现如今，你们都丰衣足食，不缺粮，日子好过，你们都忘了，这是谁的功劳吗？若是没有我家王妃，天朝国岂有今日的太平，便连种粮之法，都是我家王妃献出来的。我家王妃为天下百姓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却在有孕之身被齐王所掳，带到各里之外的丰州，齐王当真是一个好人？！”
“定王妃？”
一提到陆凝眸，丰州的百姓反应又不一样了。
对于天朝国的百姓来说，定王是战神，是保天朝国百姓安定的战神，而定王妃是菩萨，救苦救难。缺粮，定王妃献粮，有病，定王妃就给百姓治病。
哪怕他们远在丰州，也是受了定王妃不少的恩惠。
面对皇上的圣旨，丰州的百姓可以毫不犹豫地为了齐王抗旨，但搬出了陆凝眸之后，丰州百姓的态度就不似之前那般坚定了：“定王妃是好人啊。”
“是啊，我们丰州虽然受惠不多，可是其他地方……我有亲戚是在黑龙泽的……”黑龙泽正是当初闹瘟疫最厉害的地方。
“我家也有。”
“是，有。”
“这……我们是不是该去问问齐王，定王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定王妃当真在我们齐州？”定王妃怀了第二胎的事，几乎天朝百姓都知道。
大家都受恩于定王妃，为此天下百姓极是关心定王妃的近况。
可是谁也没有收到消息，定王妃被齐王掳到了丰州。不提旁的，定王妃身怀六甲，正是要好好休息的时候，怎么能经得起舟车劳顿的苦楚。
若是定王妃当真在丰州，那么问题必是出在齐王的身上。
“王爷，你给我们一句实话，定王妃在哪儿？”反正当事人都在，有什么话，他们完全可以直接问，免得有什么误会。
“慕风堂，既然已经来了，不出来跟本王见上一见吗？”齐王站在城墙之上，根本就不理会底下那些百姓质问的话，谈笑风声地望着下面。
“既然齐王相邀，本王岂有不应之理。”慕风堂沉着一张脸问：“眸儿呢？本王已经兵临城下，你若有什么想法，是不是也该摊牌了？眸儿呢？”
“你果然来了。”齐王头一抬，笑着叹气：“你果然很在意那个女人，否则的话，以你的性子不可能在本王的面前露出这么大的马脚，关心则乱，古人诚不我欺。慕风堂，这一次，本王要让你失望，得让你有来无回了。你不是说，本王养兵，图谋不轨吗？你还敢来，且只带了这些人，慕风堂，你也太小看我这个皇兄了。”
是谁把谁包围了，还真说不好呢。
齐王一抬手，一支万人军队直接再一层地把慕风堂所带的人给包围了：“你既知丰州的情况，就不该冒这个险。在丰州，无人可在本王的面前放肆。”
用土皇帝来形容齐王，那是再正确不过了。
“齐王？”听到情况不对，丰州的百姓都吓到了，就算齐王是被冤枉的，定王到底是带着圣旨来的，齐王可以喊冤，但现在的情况，齐王似乎要与定王、与朝廷直接扛上，开战了。
“你故意想引本王出来？”看着这些人马，慕风堂皱了皱毛。
“自然。”齐王笑：“若不是本王的允许，你以为你有机会能传纸条给陆凝眸？这世上，唯有陆凝眸能让你乱了分寸，所以适时地让你知道陆凝眸的情况，于本王的计划有利。只可惜，陆凝眸不识趣儿，不肯与本王合作，否则，本王本想送她一份大礼的。”
这天下，除了陆凝眸之外，没有人有资格成为天朝国的皇帝。
不过没关系，陆凝眸死了，陆凝眸还给天朝国留了两个儿子，有那两个孩子在，他除掉慕风堂，拉嘉康帝下台，再收拾了鲁王，天朝国的江山还是后继有人的。
除了陆凝眸母子三人，他绝对不允许这世上第四个人，染指那个位置。
“本王再问你一遍，眸儿呢？！”慕风堂瞳孔一收，语露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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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着陆凝眸的衣着打扮，那一身难掩的贵气，马车的主人才敢带陆凝眸，这显然是哪家的贵妇堵气还是闹了什么意外跑出来，在这林子里迷了路。
“多谢！”陆凝眸一阵欣喜，由车夫扶了一把，好歹算是坐上了马车。
“这位夫人，外头天寒地冻的，你进去休息吧，免得受了寒。”车夫倒也好心，让陆凝眸坐进去。
“多谢。”陆凝眸也没有拒绝，直接坐进了车子里去。
免了被寒风吹的困扰，陆凝眸才大大地缓了一口气，接下来，她该何去何处。
虽然她知道，慕风堂已经在丰州，可是在丰州哪儿，要怎么跟慕风堂联系，她都没有头绪。
若是她这个时候回了丰州，齐王在丰州的眼线有那么多，她一旦出现只怕她还没有找到慕风堂，就先被齐王逮到，成为齐王威胁慕风堂的工具。
要是不回丰州，她去别的地方的话，她不想办法将自己的下落告知慕风堂，万一慕风堂着急，找不到她又该怎么办？
头疼不已的陆凝眸轻靠在马车上，手指一摸，触到了放在马车内的货物。
陆凝眸低头一看，竟然从这批货上见到了一个“张”字。加上这批货是棉布，难道……
陆凝眸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抓在手里，掀开车帘直接问道：“敢问一声，这可是张家博功侯府的货，你是博功侯的人？”
“你怎么知道？”车夫大吃一惊。
“可识得此玉佩？”陆凝眸手一摊，将玉佩亮给车夫看。
“小侯爷说过，此玉佩天下唯有两人拥有，一个是我家小侯爷，另一个是……奴婢见过定王妃！”这下子车夫是真的吓到了，他半路所捡的这个妇人，竟然会是大名鼎鼎的定王妃。
“你这批货运到哪儿？”
“回定王妃的话，是去丰州的。”
“你现在赶紧在丰州城外替我找一安全之处，然后进入丰州城之后，想办法找到定王，通知定王我的下落。”
“定、定王也在此处？”
“可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车夫连连点头：“定王妃，您坐稳了，丰州城有一驿站，极是安全。奴才便将您安置在那处，最后再入城替您去寻定王。”
“很好。”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没想到，她竟然会遇到博功府的人。
好不容易在他乡遇到自己人，陆凝眸一直紧崩着的神筋，这才敢真正放松下来：“宝宝，你放心，很快，我们就真的安全。
才松了一口气后的陆凝眸突然被腰间的一物给搁到，陆凝眸伸手一摸，就摸到了她从齐王府带出来的那本书。
到了此时此地，陆凝眸已经没什么可顾忌的，将书拿出来，看了起来。
只是，当陆凝眸看到那书上的内容时，越看越惊心，直到最后冷汗直流，脸上血色全无：“怎么、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真相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齐王会跟卢怀德一样，要把她捧为女帝，原来齐王不是在开玩笑，齐王是认真的。
但这样的真相，实在是太难叫人接受了。
“可有火折子？”到了驿站之后，陆凝眸才下马车，便要了火折子。
“有。”车夫拿出火折子，交给陆凝眸。
陆凝眸接过火折子才道：“这些货你在此处放一放，赶紧帮我把定王寻过来。记住，一旦寻到定王，一定要让定王第一时间来找我，至于齐王的事，大可暂时放上一放。”
齐王这是要破釜沉舟了。
现在的齐王只有两个结果，一是他所有的计划都成功了，二，便是失败了，他也会拖着整个丰州的百姓给他一起陪葬！
“是，定王妃。”车夫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可是看到陆凝眸如此紧张的样子，他知道，发生的事情必然不小。所以车夫不敢有丝毫的耽搁，放下货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丰州。
可更让车夫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临近丰州城门口的时候，那里围满了人。
便是在一片雪景之下，本该干净的空气之中有一股极重的血腥味儿。地上的白雪被人温热的血液所融化，然后混合在一起成了血水，再次凝固。
白的雪，红的血，地上堆满的尸体，每个人脸上极重的杀气。
这叫奉公守法的车夫一下子吓傻了，这还是太平的丰州城吗，怎么直接成了人间炼狱了，这这下子，他该如何是好？
还没等车夫想明白，平地一声雷，吓得车夫直接把耳朵给捂了起来，这大白天的，好端端的怎么打雷。
又是“轰轰”的几声，车夫便看到本来堆在自己面前，似敌似友的人哇哇惨叫之下，被炸飞四散，情况惨烈不已。看到那横飞的四肢，车夫忍不住吐了起来，丰州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所到的地方，真的是丰州，不是阿鼻地狱吗？
“慕风堂，此为何物？”齐王眸光闪了闪，这东西他从未见过，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你没有知道的必要。”慕风堂一脸冷煞，下手又快又狠，毫不留情，这些人已经不再是天朝国的百姓，而是他的杀妻仇人！
“又是陆凝眸？”齐王叹气：“若是陆凝眸肯听了本王的话，以本王的能力，加上她的才干，天朝国想一统天下，都不难。”他到底还是小看了陆凝眸，没想到，陆凝眸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齐王非常清楚，如果这如雷一般厉害的东西是慕风堂手底下的人弄出来的，那么天朝国边境就不会受扰多年，略禁不止。最后慕风堂还要牺牲祁卓深这个人才驻守边疆。
若是祁卓深在慕风堂身边的话，以此二人的能力，慕风堂攻他，祁卓深带兵直接鲁王的封地，并不是难事儿。
“定王，定王，奴才是博功侯府的人，有要事禀报！”二人的对话顺着风，正巧传到了车夫的耳朵里。车夫正怕得想躲呢，一听城外胜利方是慕风堂，立刻就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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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死吗？”雷鸣听到车夫的声音，直接无语了。看到齐王的人果然顺着声音寻向了那个车夫，欲取车夫的性命，冲着博功侯府与他们家王妃的交情，雷鸣唯有分出神来，将那个车夫救下来。
雷鸣觉得是救，车夫觉得是吓。
只见雷鸣提着一把血淋淋，直滴血的大刀飞到车夫的面前。
车夫脚一软，差点没滑倒摔在地上。
雷鸣干脆又一手扯着车夫的拎着，带着车夫“飞”到了慕风堂的身边。
平日里的慕风堂有多英俊倜傥，此时一脸血的慕风堂就有多恐怖，吓得车夫话都说不出来了：“定、定、定王妃让让让奴奴奴才找王爷……”
好在慕风堂听到了最关键的几个字：“眸儿，你知道眸儿在哪儿？”齐王不是说……他就知道，眸儿一定不会死的！！
“驿驿驿……”慕风堂越是激动，车夫就越是吓得舌头打结。
“驿站？”
“对对对……”车夫话说不清楚，干脆直接用点头表示，然后手一指，表示在那个方向的驿站。
“你当真是博功侯府的人？”慕风堂的眼睛眯了起来：“若是敢有半句谎话，小心你的脑袋。”
“没有没有！”一要丢性命，车夫的口齿又变得清楚了起来：“这是定王妃交给奴才的。”虽然他看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块普通的手帕，手帕上甚至没有半点记号，可是它却被叠成了一只老鼠的样子。
那还是在定王府的时候，有一次双胞胎又哭又闹，别人怎么哄也哄不好，于是陆凝眸干脆用手帕叠了两只小老鼠哄着宸儿和彦儿，双胞胎这才不哭的。
只是当时陆凝眸是在房里叠的，没几个人看到。
在陆凝眸之前，并无人会用手帕叠老鼠的游戏。
正是这块手帕越是普通，没有半点记号，看着这只小老鼠，慕风堂就可以肯定，这个车夫的确是受了陆凝眸所托来找自己的：“眸儿现在可好？”
“王爷放心，奴才无意中遇到定王妃，定王妃并没有吃太大的苦头，正在驿站休息。”
“撤兵！”确定了陆凝眸的消息，慕风堂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攻打丰州，让车夫带路。
慕风堂手里武器的威力，齐王军队刚刚都是看到了。看着地上已经躺满了一起入军队的好兄弟的尸块，一见慕风堂要带人离开，甚至没有一人敢去拦慕风堂的。
于是，慕风堂带着那支千人军队，就那么堂而皇之地从齐王军队的包围之中离开。
“王爷？”齐王的手下看到这个情况，脸色大变：“王爷，定王手中的那雷火一般厉害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会……”想到自己这些年来费尽了心思，才训练出这支万人军队，谁知道，不过是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被削掉了十分之一，手下肉疼不已。
“是本王大意了，这么长的时间，本王竟然还没有摸清陆凝眸的底气。”齐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头疼地闭起了眼睛，嘴角微微上翘，露着一抹狰狞的笑容。
这么看来，他要做最坏的打算，走最后一步棋了。
“王爷，这样下去，我们必败无疑，只怕丰州也会守不住的，我们该如何是好？”手下六神无主，定王不过是带了区区一百人，就完全将他们压制住了，万一朝廷调来更多的人，他们只怕都撑不了几天了。
“不急，本王已经想好了后招。”齐王眸光一敛，轻松一笑。
“当真！”手下脸上一阵欣喜之色：“属下一定会誓死孝忠王爷，将丰州守住的。”
“你们的心意，本王知道得非常清楚。”所以，他一定会让这些人答成所愿的。
话分两头，在车夫的带领之下，慕风堂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驿站：“眸儿，眸儿？！”
“慕风堂！”听到慕风堂的声音，陆凝眸直接从房里跑出来。
“眸儿！”慕风堂紧紧将陆凝眸抱在怀里，那珍惜的模样就似陆凝眸是他失而复得的稀世宝贝一般，不舍得再放手，眼睛更是眨都不敢眨一下，就怕下一刻陆凝眸又会不见了。
慕风堂已经记不清楚，在陆凝眸被齐王掳去的这段时间里，他做了多少个将陆凝眸救回，而一觉醒来却身边空空如也的梦了。
“慕风堂……”扯着慕风堂的衣襟，陆凝眸也哭了：“我好想你，好想宸儿和彦儿。”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是本王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除非他死，否则天下休想再有一人可以伤眸儿一分一毫！
慕风堂与陆凝眸紧紧相拥的一幕，让雷卫一干人等都红了下眼睛，唯有他们最是清楚，自打王妃失踪了之后，王爷有多痛苦和着急。
好歹算是苦尽甘来，王妃并没有被齐王那个奸人害死。
“慕风堂，我有话要跟你说！”直被慕风堂抱得感觉腰都要被勒断了，陆凝眸才在这股疼痛之下清醒过来：“很重要！你这一身的血？你已经攻击过丰州了？可用过炸药了？！”
“王妃用了，多亏了你，齐王训练的军队在我们的面前弱得不堪一击。哪怕齐王的人手再多，攻下丰州指日可待。”雷卫兴奋地说道。
“可还有发生什么事情？！”陆凝眸心里一紧，完全顾不上与慕风堂重聚的欢喜，却是被雷卫的话吓出了一声冷汗：“丰州现在还在吗？”
“当然在啊。”雷鸣不明白，自家王妃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一问：“王妃所说的炸药的确是十分厉害，可也不至于把整个丰州炸没了。而且王爷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就算齐王及其手下罪该万事，可是丰州的百姓也算无辜，哪有让整个丰州百姓给齐王一人陪葬的道理。
“这正是接下来我要跟你们说的，你们随我进来。”陆凝眸拉着慕风堂进了自己的房间，而桌子上已经铺了一张丰州的地形图：“下一次，你们若是去攻丰州，绝对不可以用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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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一点，王爷，你明天不能陪我去。你甚至绝对不能出现在齐王的面前。”
齐王深深厌恶着自己身上流着的血液，慕风堂身上有一半血跟齐王的是一样的，换而言之，齐王一看到慕风堂就会受刺激。
到时候，不用劝，齐王只怕就点了。
“王爷，你别担心，对于劝服齐王，我还有几分把握。齐王会不听全天下人的话，唯独不会无视我的话。”之前她那是不知道内情，所以不知道怎么对症下药。现在她已经完全清楚齐王的心结在哪儿，她自然不会像之前一样，对齐王束手无策了。
“不行，这太冒险了。”不让自己跟着，慕风堂更不愿意了，若是他能陪着，便是真的出什么意外，他也要与眸儿在一起。他相信，雷卫以及嘉康帝定能抚育好他王府中的三个孩子。
“王爷！！！”陆凝眸急了：“那可是整个丰州城的百姓。”
“眸儿，你怎么就那么有把握，齐王只会听你一人的话？”慕风堂也不肯放弃。
“王爷，本来此事我不想告诉你的，既然你问了，我觉得夫妻之道在于坦白，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单独与王爷说。”
“是，王妃。”雷卫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退出了房间，他们绝对相信，王妃不会无的放矢。且，天朝国需要王爷，这一次，王爷需要是不适合前去。
“王爷，事情是这样的……”陆凝眸将整件事情半真半假地告诉慕风堂，说了顺齐帝的情况，瞒了明治帝和阉人之事：“对于齐王来说，但凡是顺齐帝之后，皆是世上最污秽之人。我与你不同，齐王知道我是良王之后，当年良王不过是被冤枉的，所以齐王认定了，唯我有一族才有资格继承天朝国的大统。王爷，齐王做了那么多的事，其实只是想为他那个弟弟报仇，然后杀光顺齐帝一脉。为此，我不让你去的原因，你明白了吗？”
“……”慕风堂的脸黑得厉害，他从来不知道，在后宫之中还发生过如此可怕的事情，难怪齐王的性格会如此扭曲，冷酷残暴，这都是被他们的亲生父亲给逼出来的。
“莫说是齐王，若是本王早知这个情况，只怕也接受不了。”慕风堂长叹一口气。
“王爷，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我是丰州城百姓唯一的机会，我们不能放弃！”
“好，本王允你。”慕风堂紧紧握住陆凝眸的双手：“但你记住，你若不在了，便是被本王克死的，本王一命还一命，必去陪你。”
陆凝眸听了又哭又笑：“王爷，此话不该是女子对男子说的吗？王爷，我们的日子那么好，我舍不得死的，我一定会回来的，我想宸儿跟彦儿了。只怕再不回去，他们都不认得我这个娘了。王爷，让我去吧！”
丰州城有那么大的危险，陆凝眸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齐王回城没多久，下人便来报：“王爷，定、定王妃坐在一辆马车上，就在丰州城外！”定王妃跳下悬崖，怎么可能还没死！！！
“她还活着？”齐王又惊又喜，然后冷笑不已：“这个女人，真的是可惜了。”陆凝眸的运气非同一般，似乎有遇难成祥的本事，所以，由陆凝眸成为天朝国的新帝，那是再合适不过了，偏偏陆凝眸拒绝了与他的合作，为了区区一个男人而放弃天朝国的大好江山！
“王爷，定、定王妃想见您。”其实下人已经分不清楚，陆凝眸此时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了。
尤其临近傍晚，太阳将要下山，下人只觉得更加阴森恐怖了。
“那便去见上一面又何妨？”齐王笑。
“你来了？”坐在马车里的陆凝眸听到城门大开，马儿走来的马蹄声。
“你现在应该都知道了吧？”齐王就那么麻木地看着陆凝眸，他想结束这一生，比起来肮脏的顺齐帝一脉，一个不留！
“知道了。”
“那你应该挺恨我，恨慕风堂吧？”良王的死，顺齐帝也是推手之一。
“我再让你见一个人。”陆凝眸摇头，让一人出现，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寻陆凝眸而来的卢怀德：“卢大人，请你告诉齐王，你的决定。”
“属下决定，追随宸少爷和彦儿少爷。除非两位少爷有争雄之心，否则绝不再对天朝国的江山起半点妄念。”卢怀德无奈又痛心地说道。
小小姐已经是良王剩下的唯一血脉了，他没能保住小姐，不能再让小小姐受到半点伤害，否则百年之后，他还有何颜面去见王爷。
反正他已经听说了，嘉康帝无法生育。这么说来，就冲嘉康帝与定王的关系，只怕将来的帝王也必是出自于小小姐之腹。
确定这一点，卢怀德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可挣的，现在他不需要牺牲人手，只要一心一意培养两位少爷，他一直想要挣得的一切，就会属于两位少爷的其中一个，顶多就是等几年。
几十年都等下来了，难道他还等不了几年吗？
天朝国的江山依旧会回到良王之后的手里，而他又不用再惹小小姐生气不高兴，他何乐而不为？
这么一想，卢怀德气顺了。
“当真？”齐王怀疑地看着卢怀德：“你是故意配合陆凝眸来骗本王的？”
“齐王你不必怀疑，我敢拿我与良王的主仆之情份来发誓，我所说字字为真，绝无虚假。”
“陆凝眸，你为了慕风堂可真是什么都肯牺牲，连卢怀德也能被你所劝服。只可惜，本王不是卢怀德，谁也阻止不了本王将要做的事情。”
“齐王，不是我阻止你，是你现在已经无能为力了。”陆凝眸笑了：“你此时不过是负隅顽抗，你该知道，不会有结果的，现在的你，除了能拉丰州一城无辜百姓陪你去死之外，你平生最大的几个愿望，可能实现一个？不，一个都不能。我唯一想说的是，你果然是顺齐帝的儿子，与顺齐一样昏庸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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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跟他不一样！”一想到那个令自己作呕的父皇，齐王脸色大变：“我跟他，一、点、都、不、一、样。”
他怎么可能会跟他那个父皇一样，完全不一样。
“是，是有区别。顺齐帝能拿天下作陪，你现在只能拿区区一个丰州做陪。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顺齐帝是一个多么渣的烂人。可就算是如此，他能做到的，你却做不到。齐王，说起来，你连顺齐帝都比不过。论腐，他敢拉天下众生陪他一起死，论清，你却也无视丰州百姓的性命。齐王，你能告诉我，你什么是能够比得过顺齐帝的？你坏没他坏，好，你也没好到哪儿去？你说，你是不是很失败？”
知道顺齐帝是齐王最大的心结所在，陆凝眸就干脆只拿顺齐帝攻击齐王。
几乎齐王幼时的阴影，都是来自于顺齐帝。
所以，想要说动齐王，唯有把顺齐帝“请”出来。
真是没有想到，顺齐帝活着的时候，都没能为天朝国百姓做一件实实在在的事情。反倒是死后多年，她还能搬出顺齐帝的名字来，指不定可以救一救齐州的百姓。
“不，我不失败，我跟顺齐帝不一样！”齐王眼睛一红，就似被惹怒的凶兽：“陆凝眸，没有用的，你再说也是没有用的。对，这些是你的计，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我说了你连顺齐帝都比不过。你拿区区一个丰州的百姓给你赔葬，到死，你也只能是一个王爷，而不是天下霸主。顺齐帝昏庸无道，让天朝国的百姓受尽流离之苦。可他始终是个帝王，他敢拿天下人做陪，你比不上，你也比不过。齐王，你承认吧，你连你心底最鄙视，最仇恨的人都比不过。那么，你又有什么资格去鄙视顺齐帝。便是到了下面，你也只有被顺齐帝一直踩在脚底下的份儿。齐王，你无法超越顺齐帝的。”
“你闭嘴，你闭嘴，别吵了，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这么聪明，他部署了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连顺齐帝那个恶心鬼都比不过，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闭嘴可以，但事实就是事实。顺齐帝，你不用否认，你骨子里还是顺齐帝的种，你的秉性跟顺齐帝何其相似，同样只为自己一时之快，置天下苍生于不顾。无论你待丰州百姓的真心如何，他们却是真心仰慕你这位王爷的。你或许在做戏，可他们对你的崇拜却从来不掺一丝假。顺齐帝腐淫得坦坦荡荡，而你连这点都做不到，无论什么事情，都是遮遮掩掩，骗了不少人。你真想拉丰州的百姓给你陪葬？好啊，你就这么做吧。等你死了之后，见到顺齐帝，我想顺齐帝一定会高兴的承认，你绝对是他的亲儿子，脾气跟他一模一样。”
“他是老子，你是儿子，他布局于天下，你只能局限于小小的丰州。齐王，你去死吧，你死了，顺齐帝最高兴。他后继有人，指不定你一死，你跟他还能再续前缘，在下面继续做父子。你们父子好不容易能够团圆，甚至以后可以长长久久，没有生死地相处在一起。齐王，你说我是不是该恭喜你？这可是大喜！”
齐王的表情越是不对劲儿，陆凝眸就越是紧张，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继续赌一把，继续下去。
“齐王，你表面上讨厌顺齐帝，可说到底，你其实是喜欢顺齐帝，所以才会不想活了，也要去下面跟顺齐帝汇合对吧？你这么相信顺齐帝，大可不必拉着这么多的人陪你一起去死。想死还不容易吗，只要你点个头，我们都可以成全你。快啊，你去死啊，你死了，就能跟顺齐帝一家团圆了，顺齐帝就高兴了。怎么还不去死，要不要我给你一把刀，或者直接助你砍断你的脖子？好歹相处了那么久，只要你开口，这么一个小忙我还是肯帮的。”
“别说了，别说了！不，我不要再见到那个恶鬼，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不愿意再见到那个叫我恶心的人。原来死了之后，就会见到他吗，不，那我不要死了，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齐王抱着自己的脑袋，做出了之癫狂之态。
“呼……”丰州城内齐王的手下听到齐王的话，纷纷都松了极大的一口气。
他们也是刚刚听到定王妃的话，才知道，原来几年前王爷命他们将那些黑乎乎、脏兮兮地怪水在丰州城四周引了一圈，竟然还有这样的用途。
差一点，差一点他们就死在了自己的手里，那些东西，可都是他们自己花费了一年多，才弄好的。
一想到自己差点死在自己的手里，所有人忍不住为自己的小命捏了一把冷汗。当他们再想到，自己的家人，亲人，通通都在丰州城内。
一旦如定王妃说的的那个什么爆炸，他们死了没关系，顶多是自做孽不可活，死有余辜，可是他们的家人，亲人，都是无辜的，不该陪着他们一起死啊！
齐王不想死，这让所有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慕风堂第一时间出现，把陆凝眸紧紧抱在怀里：“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不会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们没这么倒霉的。”用力地回抱着慕风堂，陆凝眸的身体还在隐隐发颤。齐王受顺齐帝的影响，已经病态了。
天知道，这一回她赌得到底有多大，她多怕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生活如是泡沫一般，眨眼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她还有三个乖巧可爱的儿子，她肚子里更有一个小宝贝，她不愿意失去这些宝贝，更不愿意离开慕风堂这个深爱自己，自己也深爱着的男人。
“你说的那些煤油始终是个隐忧，本王会想办法处理好的，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好好休息。要不了几天，我们就该回京都城了，宸儿和彦儿都想你了。”
“嗯，赶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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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弟弟已经救回来了，再不济陆青云还有一个陆广博，不至于要走到招婿这一步。
雷秦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陆凝眸不在的这几个月所发生的事情通通都告诉陆凝眸：“陆广博，不能人道了。”
“不能人道？变成公公了！？”陆凝眸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怎么回事儿？”
“王妃不在京都城的这段日子里……”陆广博还以为陆家没了死对头，只要没了陆凝眸的影响，定王未必再像以前一样针对陆府。更重要的是，陆凝眸不在了，定王府仇视陆家的源头不在了。
仗着自己是定王的小舅子，陆广博在京都城里破罐子破摔不说，简直就是无法无天，调戏良家妇女的事，天天发生。
陆广博多少还有点数，没敢招惹官宦小姐，身份高的，他绝对不沾。
身份高的他不沾，可是脾气烈不烈，他不懂得分。
正是如此，陆广博踢到了铁板，在强迫一农家女子的时候，农家女子反抗，把陆广博给阉了。
那女子知晓陆广博的身份极高，她做了这样的事情，必会给家里招来祸事。于是，农女在伤了陆广博之后，还自杀谢罪，只望陆家别牵扯到她的母家。
“变太监活该！”作为一个女人，陆凝眸当然是最讨厌这样的事情，只觉得陆广博罪有应得，让他活着都是太宽容了。
“进儿呢？”不是说，卢怀德已经放熊弟弟回来了吗？
“二少爷拿着王妃给的银子，在外头置办了一个小院儿。自打二少爷回来了之后，二少爷就未踏进过陆府半步，就连尤雪丹上门去看二少爷，都被二少爷拒之门外。”
换而言之，二少爷现在基本上是处于不认陆青云和尤雪丹的状态。
“哎……”陆凝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除了叹气，她已经说不出第二句话来了，显然，熊弟弟已经通过卢怀德得知当年陆青云和尤雪丹做过的“好事”了。
“王妃，其实二少爷想来见你，又不敢来见你。”雷秦道。
“傻孩子一个，突然面对这样的事情，他必是也没有想明白。等他想明白了，他自会来见我的。”陆青云明明子女不少，除了庶子之外，，两个嫡子，陆青云是一个都没有留住。
尤雪丹做了那么多的坏事，最后还将落得一个无子送终的下场，这就是老天爷对她最大的惩罚。
感觉以肚子里的孩子踢了自己一脚，陆凝眸摸了摸肚子：为了给这个孩子积福，她不会再对付尤雪丹了，尤雪丹已经遭了报应。
以后陆府的一切，都将与她再无半点关系：“你让徐达和陆碧珠进来吧。”
“是，王妃。”
当陆凝眸看到陆碧珠的样子时，心中唯一的魔障，此时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过就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陆凝眸因为怀孕的关系，反而还胖了一些，反倒是一直待在京都城的陆碧珠，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眼睛痴痴呆呆的样子，一路走来，都是由徐达领着的。
见到陆凝眸，徐达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陆凝眸跪了下来，并且还拉着陆碧珠一起跪。
陆碧珠的眸光闪了闪，一开始不愿意跪，可后来还是听徐达的话，对陆凝眸弯下腰来：“定王妃，微臣不求别的，只求一条活路。”陆家已经一无所有，他想要的也不多，只想跟这个女人永远在一起，仅此而已。
陆凝眸没有立马回答，陆凝眸一沉默，徐达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就连表现得痴呆的陆碧珠也开始哆嗦。
二王已经如陆碧珠记忆之中一般，依旧是败给了定王，而嘉康帝的身子只是比上辈子好了那么一丁点。换句话说，天朝国总有一天依旧是陆凝眸的天下，她无从抗争。
“你们走吧，记住一句话，你们可以待在京都城里，但是，遇到我的时候，尽量避着我走，别让我再看到你们。徐达，你是定王打败鲁王的关键，所以，这是我对你们最大的宽恕，明白吗？”
没有这一点，她必会要了徐达和陆碧珠的命。
“谢定王妃，谢定王妃！”徐达连给陆凝眸磕了几个响头，磕完用最快的速度带陆碧珠离开。
陆碧珠看着自己被徐达牵着的手，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这辈子，她的人生也只能如此了。
跟上辈子比起来，虽然没有锦衣玉食，但至少，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不会因为身体的情况，早早抛下她跟孩子，让她成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
想到此，陆碧珠凄惨一笑，所以，她这次“回来”其实是有意义的吧。
齐王是孤家寡人，兵败之后，慕风堂几乎没有花任何力气，就将齐王的一切接管妥当。
不日，秦嗣昌领职去了幽州，接手齐王的一切，至于秦茂则被留下来，陪着秦老国公爷，直到秦老国公爷蹬脚去世的那一天。秦老国公死前，慕风堂去看过秦老国公，并且屏退左右，对秦老国公爷耳语了几句。
秦国公府无一人知道慕风堂对秦老国公爷到底说了什么，但是秦老国公爷死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是笑着死的。
因为直到死的那一刻，秦老国公爷才知道，对不起他一府人的，并不是他孝忠几十年的真正慕家皇室，而是一个假阉臣的后代。
所以这一口气，秦老国公爷能咽得下去了。
相比较接手齐王的容易，鲁王党羽众多不说，誓死孝忠鲁王的人更多。为此，鲁王一族血流成河，伏尸遍野，闹了好一阵子的血雨腥风。
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祁卓深接替了鲁王的一切，阵守在幽州。这一次，祁家的人彻底失去了祁卓深的心，在京都城待了没几日，只能拿着所剩无几的银子，回到老家过以前的日子。
“王妃，用力，还差一点点，小主子就出生了。”几个月后，定王府里人进人出，个个脸上露出焦色。
陆凝眸这一胎，一直怀得非常好，从来没有闹腾过陆凝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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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想，平时乖成那样的孩子，却在出生这会儿，使劲儿地折腾陆凝眸。陆凝眸已经足足生了四个时辰都没生下来，比当初生双胞胎的时候，吃苦百倍。
“啊……”随着陆凝眸的一声惨叫，一声婴啼响起。
“妹妹？”
“弟弟？”双胞胎咬着自己的手指，困惑地问道。
“恭喜王爷，是小郡主，是小郡主。”
“妹妹！”
“妹妹！”
被慕思羽教了那么久，一听到小郡主三个字，双胞胎反应过来，他们真的有小妹妹了。
“眸儿如何？”相比较好不容易终于有闺女了，慕风堂的注意力永远都是先放在陆凝眸的身上的，
“王爷只管放心，王妃与小郡主母女平安，大好，大安。”喜婆笑呵呵地说道。
“宸少爷，奴才接您进宫了。”小李公公接了大李公公的职，跟在皇上身边办事。
“不去不去，我要看妹妹。”慕思宸摆摆小手，皇帝哥哥又要教他那些东西了，爹也能教啊，不进宫，不进宫，妹妹重要。
“小李公公，把他们都带进宫，交给皇上吧。”慕风堂的眸色闪了闪。
陆凝眸失踪起的那一日，嘉康帝几乎都会把双胞胎，尤其是慕思宸接进宫里去。谁也想不到，人人敬畏的奏章在慕思宸的手里，不过就是本可以丢来丢去，让宫女捡的玩具而已。
等到慕思宸识字，听得懂了，嘉康帝就把慕思宸抱在腿上，天天念奏章给慕思宸听。其中是什么含义，不言而喻。嘉康帝已经认定慕思宸就是自己的接班人了。
瞬眼，五年过去了。
当暖暖已经长成一个喜欢穿着花裙子追蝴蝶跑的小姑娘时，慕思宸都有少儿郎的模样了。
坐在病危的嘉康帝的床边：“皇帝哥哥，宸儿已经如你所愿，将您后宫那些嫔妃送出去了。您的圣旨一下，这些人婚嫁，必不会受阻。”除了那个江玲珑，将会一辈子待在冷宫之中，自生自灭，到死也出不了一步。
“宸儿，以后天朝国的江山，朕便交付给你了。”嘉康帝有些吃力地说道，多活好些年，多看了那个女人好几年，他赚到了。
“皇帝哥哥……”慕思宸一脸的为难：“要不要叫我娘……”进宫一趟？
“不必了，朕是将死之人，她又有孕在身，何必呢。”她的心从来不是他的，他见到她的时候，太晚了。他不及皇叔有眼光，所以那样美好的女子，注定不可能属于他。
“皇帝哥哥，对不起。”慕思宸很心痛，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不，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让你自小就受了那么多。宸儿，把江山交给你，朕放心。你娘不愿意做皇后，朕便不叫她为难，所以宸儿，就让朕再自私这一回吧。”他不该把那么重的胆子丢给宸儿，但是他已经别无选择。
“皇帝哥哥不必如此说，这是宸儿应该做的，宸儿一定会努力做好。”一边是他最喜欢的娘亲，另一边是把他带大的皇帝哥哥。接皇帝哥哥的皇位，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非常为难、痛苦的事情。
“你身边有那么多人帮着你，朕，朕很放心。宸儿，朕死了之后，记住放一身火红的嫁衣在朕的棺木之中。”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那么火红，夺目。
只可惜，那一眼的动心，当年的他还太年轻，并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只当是因为这个女人抢走了自己最敬爱的皇叔，所以那一瞬间的狂跳不止不是出自于爱慕，而是厌恶。
“我把我娘的嫁衣拿来了。”慕思宸咬咬牙道。
嘉康帝听了，笑了，最后，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因为这句话而闭目咽气。
嘉康十七年，嘉康帝驾崩。
嘉康帝一生无子，后宫妃嫔尽无所出，故下旨传位于定王次子慕思宸。慕思宸继位，改号元通。元通帝文有秦茂为相，武有祁明晨为将，同脉兄弟更是出色不已，被封为王，替元通帝保卫天朝国。
夕阳西下，陆凝眸靠在慕风堂的怀里，笑了：“王爷，这辈子能够遇到你，是老天爷对我最大的恩赐。”
同样都露老态的慕风堂抓着陆凝眸不再年轻还满是褶子的手道：“本王亦然。”便是直到二人人生的最后一刻，眸儿依旧是自己一人的妻子。想到嘉康帝的遗憾，秦嗣昌的黯然，慕风堂笑了，他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王爷，你说可有下辈子？”
“必有，本王与你的缘份已在三生石上刻下，我们有的必不是一辈子，而是生生世世。”
两手十指紧扣。
慕风堂跟陆凝眸是幸运的，因为两人几乎一先一后，差不多时候闭气。
其子女自知他们的心意，慕思宸将两人合葬在一个风景极美的地方，正如陆凝眸所言，穿越而来，乃是她这一生的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