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独寐寤歌
青丘之山,乃狐族聚居之地,这里气候湿润,四季如春,漫山遍野种满了各种甜美的果子,终年盛开着美丽的鲜花。
灿烂的阳光下,一只小狐狸正兴趣盎然地追赶空中飞舞的花蝴蝶,雪白的小身子在大片大片的红花绿树中起伏跳跃,远远望去好似和这美景融为了一体。
小狐狸一边奔跑一边发出“吱吱吱”的叫声,正是它表达兴奋的方式。眼见花蝴蝶躲入了花丛中,她终于感觉累了,便顺势在地上一滚,找了一片太阳花为她遮阳,惬意地眯上眼开始打盹儿。
孟纯觉得如今的生活真是再幸福不过了,虽然由一个人穿越成小狐狸听起来有些蠢,但现在她可以安安心心地当米虫,不用参加考试,生活无忧无虑,就觉得做狐狸也没什么不好。
她本是一个青葱鲜嫩正直花样年华的中学生,且自诩聪明绝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就是面临人生路上第一大关卡——中考,她也表现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直到考试前三天才拿起书本准备临时抱佛脚。
本以为以她过人的记忆力和天赋,中考对她来说soeasy,尽管她平时考试都是中不溜的水平,距离上重点高中差得不是一点点,可她就是有自信。
结果三天过去,眼看第二天就要进考场,孟纯早已经背书背得头晕眼花神志不清,连最简单的题都要琢磨半天,这个状态如何上考场?
她开始觉得肯定是天要亡她,这真是怀才不遇遇人不淑啊!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她心中的悲伤早已逆流成河!
孟纯认为有必要用特别的方式表达一下她对上苍的愤怒,于是,课本一摔冲了出去,浑身淋个透心凉后,仰天长啸:“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这真是太有文艺气质了有木有?她正觉酣畅淋漓痛快之极,忽然“咔嚓!”一道粗犷的紫黑闪电迎头劈下,电流从头顶窜到脚底,那感觉就一个字,痛!等再一睁眼,她就出现在了这里……
如今她来这里有半年多了,由刚开始的不愿相信到现在的逍遥自在,这段时间她对这个世界已经了解许多。
青丘山属于妖界,妖界外面还有更广阔的世界,据说这个世界叫乾坤大陆,那里有人、鬼、魔、神、佛、仙,不过她没出去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妖界还有许多其他族群,她经常见到不同族群的人来这里拜访,而且每次长老都要她跟着出席,想她不过是只刚满两百岁还没化成人形的小狐狸,大多时候都要被当做婴儿一般抱在怀里给人观看,真不知道除了去丢人现眼还有什么用?
小狐狸模样的孟纯想到这下意识张开尖尖的嘴巴,恶狠狠地将一棵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眯缝着眼看那草穗在眼前晃啊晃,困意抑制不住地袭来,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太阳花旁边的桃花树下,两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正交头接耳轻声交谈。
“圣女又在花丛里睡着了,狐族以后真的要依靠这样一只年幼的天狐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不过好在圣女和狼王之子有婚约,到时候咱们两族联手应该能度过这次千年大劫。”
“我可是听狼族的一个小姐妹说他们已经两百多年没有见过狼王了,更不要说王子了,别是到时候从哪里随便找来一只野狼要圣女嫁过去吧?”
“联姻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只要利益达到了,管他是王子还是乞丐,谁在乎?”
“这话说得也没错,可是……圣女倒是有些可怜,从小就没了母亲,却还要被这样利用……”
“谁让她是族里唯一的天狐呢,既然继承了高贵的血统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像我们这样的出身,不是就只有做侍女的命?”
“……说得也是,无论如何她以后至少也是个王妃!”
也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孟纯尖尖地耳朵动了动,她听得出这是照顾她日常起居的青璃和红月,她叫她们小青和小红。不过……她是狐族圣女没错,可这联姻是怎么回事?
原还想再多听一些,两个丫头却没有再说下去,将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比如又有狐狸修行期满千年渡过雷劫可以化成人形了,哪只母狐狸恋上公狐狸了,长老今天又因为什么事发脾气了……说着说着突然就噤了声,再不敢嚼半句舌根,她知道这是她身边的圣女使妙雪来了,这两个丫头平时最怕她。
等妙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孟纯便做出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抖了抖落满花瓣的雪白皮毛,纤长的睫毛轻轻地颤了几下,这才蹬着短短的四肢站起身来,“吱吱”一叫扑到妙雪身上,欢乐地叫着:“妙雪妙雪,我饿了。”
妙雪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骂一句:“你呀,整天不是吃就是睡,我看你根本就是投错了胎,本该是只小猪才对。”
孟纯心中一囧,狐狸还不够惨么,世世代代要被骂做狐狸精,你居然狠心咒我变成随时可能被吃掉的猪,我真是看错你了!
当晚,孟纯躺在又软又暖的窝里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白天听到的话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不去想,变成狐狸她也认命了,却绝对不想和一只狼做夫妻,她还幻想着将来化成人形,找一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美男子结婚生子幸福一辈子呢!
想来想去,孟纯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果断抓住藏在窝里的紫玉珠,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自己洞穴,使出天狐最快的身法,眨眼间便来到了族中的藏宝库。
她记得有一次跟着长老见客,对方送来了一颗非常珍贵的化形丹,说是可以让修炼不满千年的妖化成人形。
她当时听说以后就非常想要,可是长老说过早化成人形对修炼无益,她想着反正时间还长也没有强求。
但现在不同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要被卖给狼族做媳妇儿,或许还会被吃掉,她绝对要尽快逃离这里,若是变成人形就会方便很多。
又大又圆的月亮挂在空中,今晚的月之精华十分浓郁,许多狐狸都找了一个绝佳的位置抓紧时间修炼,他们没有天狐这么好的资质,不用刻意修炼修为就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动提升,便只有下苦功夫。
利用高高低低的草木遮掩,并没有人发现孟纯的动作,她十分轻松地来到了藏宝库洞口。由于经常跟着长老来挑礼物,她早就打了个洞方便出入,这里面很多东西都是她玩腻了又送回来的,长老对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却为今天行了方便。
快速找到那枚化形丹,看到里面紫光湛湛的丹丸,她内心瞬间涌起了可以重新做人的澎湃情绪,鼻子竟然有些泛酸。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她抑制住想要一口吞下去的渴望,迅速将化形丹放在一个锦囊里然后挂在脖子上,又寻了几件不用妖力便能驾驭的法宝挂在身上,一转身钻出藏宝库,握紧紫玉珠瞅准结界某处猛地冲了过去。
那枚紫玉珠是小狐狸的母亲留给她的护身法宝,据说是很厉害的防御圣器,她曾经想要出去玩硬闯过几次结界,每次都是在她把结界弄出一个大窟窿时惊动了长老,然后被抓回去教训一顿。
经过她多次硬闯,即便结界已经修复,但这处仍然要比别处脆弱许多,何况这次有许多法宝帮她,恐怕等长老发现的时候她早已经化成人形四处逍遥了。
有了众多法宝加持,这次孟纯只撞了三下,那结界就开始裂了,然后无声地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窟窿,正好能容下她。
孟纯心头狂喜,迅速将已经报废的几样法宝扔掉,只将失去了光泽的紫玉珠放入锦囊中,待它重新吸收灵气恢复力量。
小小的身子一个跳跃便轻轻松松地出了结界,孟纯恨不得一蹦三丈高,飞快地展开身形逃离结界入口。跑了不知道多远,一直到确定没有人追来,她再也忍不住,兴奋地抖抖毛茸茸的尖耳朵,小爪子在锦囊中一探,摸出那颗紫光湛湛的化形丹,粉舌一卷,丹丸入口即化,立即便有一股暖流自上而下充斥整个身体,她渐渐有一种仿佛喝醉了的感觉,迷迷糊糊中便失去了知觉。
位于乾坤大陆北方的苍茫山,乃是整个修真界中最为混乱的地界,此地正处妖、魔、人三界交汇的三角地带,阴气浓郁,妖魔横行,如果没有结丹期以上修为,一般人是断断不敢来此寻宝的,即便所有修士都晓得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容易出珍宝,而苍茫山山脉绵延十几万公里,里面的天材地宝稍稍一想就令人垂涎三尺,可能够进来的修士仍旧为数不多。
这异常危险的深山之中,即便是大白天也是万籁俱寂,风过无声。遮天蔽日的森林里,长草过膝,树木高耸,所有以肉眼可见的生物都不曾发出半点声音,飘飘渺渺的雾气悬浮于半空,更是将整座山脉衬得犹如仙境。
也不知这幅静态画维持了多久,在苍茫山的西北方“呼啦啦”陡然飞出十数只大鸟,接着又传出一声稚嫩大叫:“有没有搞错,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不应该是长腿细腰大胸的软妹纸,走到哪都能吸引一大票美男吗?
十几只一级妖兽朱喙鸟仓皇间落在附近高耸入云的树梢上,战战兢兢地望着下方几乎被草丛覆盖的小东西。它们还没有开启灵智,自然看不出底下这浑身**的小东西不过是个五岁大小的娃娃,刚刚只是感到一股莫测的力量猛然袭来,下意识便逃了开去,毕竟亿万年来,所有进入这片森林的生物中,它们是最底层的存在。
“还我性感身材,还我的长腿大胸,还我的妩媚动人……”
孟纯稚嫩的小手握着一根和她手臂差不多粗的棍子,一阵胡戳乱砍地发泄,最后累得一个屁股蹲儿坐倒在地,棍子也脱手掉落。
光溜溜的身下触感冰凉微刺,她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接受自己变成一个五岁女娃的事实。
意识到自己要用这么小的身子闯天下,没有钱没有衣服还要饿肚子,绝望之下便开始痛哭失声。
“哗啦啦”又一串大鸟被惊飞出去,顺带掉落几根黑色羽毛,晃晃悠悠地落到孟纯绑着冲天髻的头顶上。
“嘎~”哭声戛然而止,孟纯肉嘟嘟粉嫩嫩的小脸瞬间乌云罩顶,摘掉黑毛指天大骂:“臭老天,还嫌我不够倒霉是不是?”说完,刚要接着哭,突然发现前方有什么闪了闪,好像是一片淡蓝的光芒,不过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难道有人?孟纯猛地跳起来,想也不想便朝那个方向跑去,太好了终于有人了,不然她就是不被饿死也会冻死的。别看那两条藕节般的腿又粗又短,可一跑起来还真不慢,片刻间就出了朱喙鸟的视线范围。
孟纯也发现了自己的体力异于常人,五岁的小身子跑了这么远,还是在坑洼不平随时都有可能绊倒的森林里,她愣是一口气跑到了那道蓝光出现的地方,然后整个人都傻了。
望着眼前安然而坐之人,背后是一望无际的碧绿森林,身周白雾缭绕,她的脑中自然而然就浮现出了曾经背过的那首诗。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晅兮,终不可谖兮。
即使上一世在电视里见了多少花美男,时装的古装的,大叔型的正太型的,与此人相比,全都有如云泥之别。
虽然这人仅仅是盘腿坐在地上还闭着眼,身上是银线织就的素雅白衣,一头如墨长发简单地披在身后,可那通身的气派,超然的气质,脱俗的容颜,无不令她花痴情怀泛滥成海……
呆愣中的孟纯没有发现,随着她的到来,几股同样朝着男子靠近的强大威压,竟全都没了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令它们感到忌惮,暂时选择观望。
半个时辰后,季华真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威压铺天盖地释放出来,瞬间震慑了周围几股虎视眈眈的势力。等它们慢慢退走,才意味深长地看向对面不远处的小丫头。
他本是结婴之后来此历练,不料刚到山林深处就被一头九级妖兽袭击,九级妖兽几乎相当于人类修士元婴后期修为了,他却不过刚入元婴期,幸亏家底丰厚,使尽全力才得以逃脱,却也落得身受重伤的地步。尽管知道逗留于此非常危险,可他的伤若不尽快治疗,一旦遇到稍微有点修为的妖兽恐怕都会丢了性命,更不要说从这里出去了。
果然,他疗伤到关键时刻,便感受到了附近因为闻到他的气息而纷纷出动的高级妖兽,一时间只以为自己就要葬身此地,运功险些岔了气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娃娃大喊大叫大哭大闹的声音,接着就见那些想要靠近他的妖兽似乎对这女娃有所忌惮,开始有些畏缩。见事情有所转机,他赶紧抓住机会,快速行功,眼见伤势一点点好转,功法也运转得越来越快,尤其他感觉到那救她一命的娃娃正在向他靠近,更是一鼓作气将功法运转到了极致。
眼下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八成,要安然地离开这里不成问题,这还要多谢眼前的小丫头。只是看她浑身一丝不挂,年龄也只有四五岁的样子,是怎么在这里存活下来的,那些妖兽为什么会怕她?他下意识用神识将方圆万里细细扫过,但除了他们根本没有人类存在的痕迹。
季华不动声色地打量孟纯,见她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中满是愤怒,红润如花瓣的小嘴死死抿着,肉肉的小手紧握成拳,通体白璧无瑕,只有脖子上挂着金丝红缎锦囊,整个人后背紧绷,似如临大敌又像是愤怒到了极点。
季华将目光最后定在那个金红色锦囊上,能够让这么多高等级的妖兽忌惮,很可能就是它的原因,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何法宝?
他并不知道,天狐也算是神兽了,即便孟纯只有两百年修为,但因为刚刚化形,天狐的神兽气息尚未完全收敛,这山中妖兽自然受这气息影响,神兽血脉的威压不容小觑,发自内心的臣服令它们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看不出那锦囊里究竟是何物,季华觉得这女娃总归救了他一命,坐在原地未动,神情却柔和了许多,对一直一言不发的孟纯道:“小姑娘,你是何人,怎么孤身在此?”
孟纯闻言,猛地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愤怒和茫然,嘴角一瘪,小脸一皱,仿佛下一瞬就要哭出声来。
季华一回想起之前听到的哭声不由头皮发麻,也顾不得摆架子连忙起身,宽大白袍登时如莲花盛放,在孟纯呆滞的目光中款款向她走来。
身形颀长,姿态娴雅,温润如玉,翩翩若仙……这是孟纯眼下唯一能够想到的形容词,可恨仍然不能将此人风采描述万一,她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语言真是太贫乏了。
季华站在孟纯身前低头和她大眼对小眼,在看清她的五官之后不由赞一声这丫头长得真好,小小年纪眸光流转间隐隐有风华展露,既纯真又妩媚,真不知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季华心中暗搓搓地想,如果能够抱回去就好了!
“咳!”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季华尴尬地清了清喉咙,只看那法宝如此厉害便知这孩子身世不凡,恐怕不是他能养得起的,还是赶紧将她送回去比较好,也算还了她的恩情。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可还记得家在哪里?”他蹲下身,努力和孟纯保持平视。
孟纯傻愣愣地望着他,这人的皮肤真好啊,终于见到所谓的肤如凝脂了,嗯,脸上没有一点瑕疵,好看的不像是个人!
“小姑娘,还记得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吗,我带你去找你家长辈可好?”季华见她两眼放空,只以为她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心下微微苦恼,再度追问道。
孟纯听着对方的声音,内心陶醉不已,这真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了,人怎么能发出如此动听的声音呢?
清泠泠如泉水入谷,铮铮然如击玉敲金!
孟纯恨不得将十五年学到的溢美之词一股脑儿用到眼前之人身上,简直爽快!
见他直直地望着自己,孟纯内心美得冒泡,身子微微一扭,下意识露出娇羞的侧脸,眼角微勾,捏着嗓子道:“我叫孟纯,你呢?”
季华见她光溜溜白嫩嫩的小身子几乎要扭成一股麻花,两只小手紧紧握在胸前,脸颊红扑扑像秋天的果实,真是越看越可爱。
“我姓季,名华,字清流,是玉坤宗宗主的五弟子,此次乃凝结元婴之后出山历练。之前在此疗伤遇到危险,幸得你出手相救,季华在此谢过。此地妖兽众多,不宜久留,不知你家长辈如今身在何处,我带你过去?”
孟纯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幸好季华见势不好拦腰将她捞住,又见她仿佛受到重大打击的样子,不知是何缘由,急问道:“孟姑娘可是有何难言之隐?”
孟纯被听到的消息雷了个体无完肤,尼玛,结界外竟然是修真界,她这副五岁的身体要怎么活下去,老天爷你不是在玩我吧?接着就被屁股上的触感惊得差点跳起来,她居然忘了自己现在是五岁女娃还是光着屁屁的!卧槽,想到她刚刚还在自作多情地扮娇羞,她自己都要吐了好么?
孟纯内心粗口爆个不停,动作上却一点也不含糊,连忙推开抚在自己**上的那只手,然后说:“那个,季……季大仙,你能不能先给我找件衣服穿?”
“啊,你称我前辈就好了。”季华面上大窘,听她一说才终于意识到男女之别,生平头一遭开始后背冒冷汗。他自储物戒中取出一套法衣,在孟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套在她的身上,那法衣迅速缩小,直到合体地覆在孟纯身上。
有了衣服蔽体,同时见识到传说中能够自动调整大小的衣服,孟纯内心复杂不已,她究竟来到了一个怎样复杂的世界啊?
季华此时也坦然不少,他发现自己的白衣穿在孟纯身上还挺好看。上下将她打量一番,再度问道:“孟姑娘可知道怎么和你家长辈联系,我送你回去?”
孟纯内心本就悲痛万分,一听他问话立即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传说中强者为尊的世界可谓无依无靠,再想到他说自己救了他,伤心欲绝之下凄凄惨惨地问:“你刚刚说我救了你,怎么可能呢,你可是元婴修士,我却是一点修为都没有?”据她所知元婴修士在修真界已经是很厉害的存在了。
季华听着她奶声奶气的问话,解释道:“大概是你身上这个锦囊的关系,总之那些妖兽一看到你就退缩了,若不是你我现在恐怕已经没命了。”心道原来这女娃还不知道自己身怀异宝,她家长辈也忒不负责任,平常被衣服盖着也就算了,一般人不会发现那宝贝,如今身在虎狼窝,却被一丝不挂地丢在这,妖兽是凭直觉没敢伤害她,若是碰上个修士,简直不敢想。
季华认真地告诫她不要轻易把锦囊里的东西拿给人看,又说了这苍茫山是如何危险之地,让她在找到家人前轻易不要离开自己。
孟纯心中奇怪,那紫玉珠已经被她耗光了灵力,没有一天一夜是恢复不了力量的,怎么这人还说是紫玉珠的力量呢?孟纯心中虽奇怪,却没有说出来,反正现在她无依无靠,让一个元婴期大能把她当恩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么一想,她立即又担心了起来:“妖兽很厉害吗?”
季华道:“等级越高的妖兽越厉害,比如我现在是元婴初期,妖兽七级就相当于元婴初期修为了。”
说了见孟纯不解,遂解释道:“人类修士修炼一般分为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出窍、合体、渡劫、飞升八个境界,练气期除了九层之外,和每个境界一样分为前中后三个时期,妖兽每三级对应一个境界,比如妖兽一到三级相当于练气期前中后三个时期,四到六级相当于筑基期,以此类推,而刚刚想要对付我的那些妖兽少说在七级以上。”
孟纯听得心惊,小脸越皱越紧,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她现在可以肯定不是紫玉珠在帮她,到底是什么让那些妖兽害怕她,万一那件东西没有了,自己岂不是没命了?
她脸色泛白,暗想还是快点找个大靠山比较靠谱。
漆黑的眼珠子一转,眼前之人无疑是最佳选择,既然他是宗主弟子,修为又到了元婴期,再过些年也很有可能会更高,而且他的师父长辈之类的修为应该比他高吧?
她带着几分好奇又似乎是不经意地问:“你们玉坤宗厉害吗,谁的修为最高?”
“玉坤宗是乾坤大陆排名前十的修真门派,宗主也就是我的师尊,他的修为正是合体中期,乃是门派中修为最高者。”
“那……他老人家还收不收徒弟?”
“嗯?”季华诧异地看向孟纯探究的小脸,无奈地笑笑:“看你身上的法宝便知你家长辈说不定比我师尊修为还高,你何必舍近求远,再说我师尊很早就不收徒了。”
孟纯很是失望,苦恼道:“可是……我不知道我家在哪啊,我也找不到我的家人?”说罢,干脆退而求其次地问季华:“那你有没有徒弟啊,你看我怎么样?”
“我门下已有两名弟子,你的资质固然是极好的,可是你若投入我门下,你家长辈怕是会不高兴。”他自然是在看到孟纯的第一眼时就瞧出她资质绝佳,可是修真界的忌讳比较多,像这种天才弟子是各门各派争抢的对象,想必她家的那位老祖也是坐镇一方的人物,若是知道自家孩子投了别人门下,焉会不气?”
“可是我现在无处可去,我又对你有恩,你还说了要报答我,只是要你收我为徒你都不愿意?”孟纯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季华险些招架不住,连忙解释道:“收徒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宗门的规矩,结丹期以上方能收徒,各真人门下弟子又分为记名弟子和亲传弟子,你的资质做记名弟子是够了,但若想成为亲传弟子就要等筑基以后。你看这样好不好,为免你家长辈找来不好交代,我先收你做记名弟子,若你筑基后你家长辈仍未出现,我再按规矩收你为亲传弟子,如何?”
孟纯自然听出这记名弟子与亲传弟子身份地位不同,不过想想自己对这人有恩,他又没有趁火打劫趁人之危,自己去了应该不会被欺负才对,何况她只是想找个地方安安全全地长大。于是,痛快地点点头:“好吧,我同意!”
达成协议之后,季华也不多言,直接将孟纯一抱,便见他袍袖随风鼓起,待御风直上云霄,便真如仙人一般衣袂翩翩地飞向山外,直惊得孟纯瞪大双眼,小小的身子紧紧巴在季华身上,生怕他法力失灵给她来个自由落地运动,特别缺乏安全感!
两人离开不过一个时辰,刚刚他们停留的地方青光一闪出现了一个老妪和一个少女,老妪鹤发鸡皮,少女则是娇俏妩媚,二人在周围探查良久,少女恭敬地说:“长老,圣女的确在此停留过,这里有她的味道。”
老妪沉吟片刻,微怒:“不错,而且还有人类修士的气息,看来阿纯是跟那人类修士一起离开了,真是胡闹!”
少女连忙认错:“是妙雪不好,没有看紧圣女,是妙雪的错,请长老责罚。”
“咦,这个人类修士的气息有些古怪,怎么……”老妪话到一半便停了下来,似是有些拿不准,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嘴角竟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算了,错也不在你一人,一切都是命数。先跟我回族里,然后去请狼族长老前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长老。”妙雪闻言虽有不解,仍脆生生答应道。之后,就见老妪手杖一挥,一老一少再无踪影。
且说以季华如今的修为,那飞行速度简直一瞬千里,开始孟纯还担心自己会掉下去,便使劲睁大双眼瞪着下方碧绿一片的森林,竟是一眨也不眨。然而不过片刻之间,她便觉得头脑发晕手脚发软,迷迷糊糊地靠在季华怀里睡了过去。
季华见她睡得香甜,只以为小孩子容易犯困,不禁减了速度飞得更稳一些。季华飞了两个多时辰才终于来到苍茫森林的外缘,离开了中心地带就意味着他们脱离了危险。松了一口气,见怀里的小丫头还在昏睡,他不禁有些担心,怎么能睡那么沉呢,一路上竟是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这次出来历练季华收获并不大,但是他的伤还没有痊愈,不适合再逗留苍茫山,何况现在还带着个小娃娃,行事更是不便,还是要尽快回宗门为好。
眼看天色将暗,季华正打算连夜赶路,便听见一阵“咕噜噜~”的奇怪声响,他心头纳罕,因为飞行之中他使用了防护罩,用于隔绝外部呼啸的狂风和强烈的阳光,放出神识感应了一下附近也没有危险靠近,那这声音便是从两人身上发出来的。
上上下下将自己打量一遍,孑然一身,与来时一般无二并无不妥,这么一想,他不由将神识放在孟纯身上,然后里里外外把她瞧了个遍,没有第三者,那这声音……
“咕噜噜~”又是一声,季华这次可以肯定那声音是从孟纯肚子发出来的,他面上闪过浓浓的疑惑,身形也不由停顿了下来,而后就从孟纯口中听到一串模糊的词语:“嗯~水晶肘子……红烧肉……爆烤鸭……大龙虾……水煮鱼……香辣蟹……嗯……好吃……吧唧吧唧……”
季华:“……”
在季华的记忆中,对饥饿没有半点印象,好像他一生下来就不用吃东西,也从没有想过去尝试凡人的食物,因为那些东西对他的修炼并无益处,他有生以来所有的认知都是与修炼有关的事物。
虽然不知道孟纯口中说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季华却也大概明白孟纯这是饿了,他是知道筑基以下的修士是要用辟谷丹饱腹的,但他因为不需要所以压根没有。
思量片刻,季华想到苍茫山附近有个规模不小的镇子,正好方便来往修士补给所需,看来要在此地耽搁些许时候了。再度调动灵力御风飞行,不过须臾,待闻到烟火的气息便降落下来,撤去防护罩,向镇子走去。
这是他第二次来苍茫山,第一次是在结丹期和同门师兄弟一道出来历练,倒是在这个小镇停留了半日,虽已过去百余年,但这里却并没有太大变化。
“卖包子,一级妖兽独角牛肉馅儿的包子,香喷喷的酱牛肉包子,吃了可以增长修为咯,新鲜出炉的牛肉包子……”
“瞧一瞧看一看啦,金阁首席炼器师最新炼制的法器灵器,质优价廉,各种品级都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烤肉,卖烤肉了,苍茫山三级以下多种妖兽,吃了增长灵力,诶,仙长,可是要来几串……”
季华对各种叫卖目不斜视,直直地向“丹阁”的招牌走去。他不为所动,可怀里早已闻香而动的小吃货却丝毫没有抵抗力,即便头脑昏昏,孟纯仍是睁开了那双没有焦距的桃花眼,委屈地叫着:“包子,我要吃包子,还有烤肉,我快饿死了……”
季华原想当做没听到,吃货对食物的渴望他完全不懂,脚下没有丝毫停顿,奈何他低估了吃货的毅力之强大,尤其是一个陷入饥饿中的吃货。
“呜呜呜~我不要做你徒弟了,你连吃的都不给我,你要饿死我啦,你忘恩负义,枉我这么相信你,你虐待幼童,先是把我弄得晕晕乎乎,又想把我饿死,你忘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还不是全靠我,现在你用完就丢,过河拆桥啊……”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玉树临风修为不凡的男修士怎么看怎么都是令人仰望的存在,可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娃娃也实在可怜,尤其是那串稚气十足又控诉意味浓重的大呼小叫,使得众人看季华的眼神越来越诡异。
季华脚下愈加沉重,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回卖包子的小摊儿处,递过去三枚下品灵石道:“你的包子我全要了!”
孟纯闻言,眨着哭得红肿不堪的双眼,异常崇拜地望着他,真的是好霸气,还有那传说中的灵石啊灵石!
小贩愣了片刻,连忙喜出望外地接过灵石,取了两张扇子树的树叶,手脚麻利地包成两包递给季华。扇子树是苍茫山外围叶片最大的树,因为树叶像个巨大的蒲扇而得名,最大的能达数十丈,小贩用的这两张算是较小的,不过五六尺大小。
季华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包子递给孟纯,剩下的全都塞进了储物戒。孟纯狠狠咬了一口油水四溢的肉包,小嘴四周油汪汪的,又眼尖地瞧见前方两步远就是刚刚梦里听到的烤肉,那小贩还在招揽其他客人,身子急忙往前一窜大手一挥:“掌柜的,烤肉全包了!”
季华脚下有些不稳,和烤肉贩大眼瞪小眼:“……”
季华想要挪步,孟纯塞满了包子的小嘴便嚷开了:“看什么看,还怕不给你钱啊,我告诉你,我师父!有钱!”说到“我师父”的时候,还拍了拍胸脯,非常与有荣焉的样子。
烤肉贩迟疑地看向季华,有些拿不准:“这位前辈,您看……”
季华看也不看孟纯,瞥了一眼烤架上的东西,动了动鼻翼,对孟纯说:“这些东西都含有灵气,你还没开始修炼,吃不了。”做包子馅儿的独角牛属于力量型妖兽,几乎没什么灵气,但这些烤肉即使是一级妖兽的灵气孟纯也难以承受。
“说什么呢,你骗小孩儿呢,这世上还有我吃不了的东西?少废话,包子我都能吃,为什么不能吃烤肉,只给我吃便宜的你也太抠了!”孟纯握拳,吃货的节操不容挑衅!
烤肉贩听得冷汗涔涔,赶紧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认认真真地烤肉。
季华第一次有磨牙的冲动,缓缓吸一口气,他说:“不怕死你就买吧,到时爆体而亡别怪我没提醒你。”
孟纯听得有些心惊,似乎不像是骗人的啊,她一口包子噎在喉咙口,梗着脖子好不容易咽下去,转头看向烤肉贩:“他说的是真的?”
烤肉贩默默点头。
孟纯故作深沉地摩挲几下下巴,半晌眼睛一亮,丝毫不再犹豫,豪气冲天道:“不管是生的熟的,都给本小姐包起来,少不了你的赏钱!”
烤肉贩一愣,见季华不再阻止,大喜过望,迅速将东西打包好递给他,笑呵呵道:“多谢前辈,一共二十七块灵石。”
季华瞅了一眼孟纯,见她眼珠子在烤肉的材料上转个不停,等他取灵石的时候,便听她道:“师父,给他三十块,把这些材料工具一起打包带走!”小丫头,这师父两字叫得真顺口!
直到此时,季华才猜出孟纯打的什么主意,她现在吃不了不代表以后吃不了,反正放在储物戒中不会变质,等她能吃的时候再拿出来烤,而且工具齐全,想得真是周到!
那小贩见小女娃要将自己的吃饭家伙什也带走,当下便有些犹豫,又不敢得罪孟纯,面上便带着几分不情愿。
孟纯瞧他动作不如之前爽快,不高兴地说:“再给你加十块,不能再多了,动作快点!”
那小贩一听便再没什么不情愿的了,十块灵石够他再打三套工具了。
下品灵石对于季华这种境界的修士来说是非常廉价的,但对于修为较低的修士来说却很珍贵,尤其是作为基本的通用货币而言,一枚下品灵石还是能买不少东西的。因此,季华倒不介意花了多少灵石,而是孟纯的性子实在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一路上又扫荡了几家小吃摊儿,眼看吃的喝的荤的素的主食零嘴儿样样都有,孟纯才算老老实实开吃,非常具有吃货界的良心。
季华本打算为孟纯买些辟谷丹的,现在完全没有必要了,等回到玉坤宗要什么没有。本以为这样就可以离开了,吃饱喝足的孟纯见他竟然原路返回,有些不解:“天都黑了,我们不找地方住下吗?”
季华不解:“天黑又不影响赶路?”
孟纯像看怪物一样看了他一阵,最终败下阵来,认真和他说道:“你知不知道,我还是一个没有修为的五岁小孩,天黑了我就需要休息,我需要睡觉。”
“你已经睡了两个多时辰,而且刚吃饱肚子。”季华淡淡地陈述事实。
“这点我要给你科普一下,我的身子还在成长发育中,每天睡眠时间不得低于五个时辰,youknow?”说完还有些沾沾自喜,幸好她知道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
季华:“……”
孟纯长长叹口气:“就是问你明不明白?”
季华:“你在我身上不是一样可以睡?”
“那怎么相同,在你怀里哪有床上舒服?”
“……”既然两人难以沟通,季华唯有选择妥协,反正他不赶时间。
经历了一连串的精神和**打击,有了长期饭票保证,吃饱喝足以后,孟纯非常没心没肺地睡着了,看得季华十分无语,果然是小孩子,也不担心他在骗她。
入夜,苍茫山最大的客栈天字号房间里,季华盘腿在床头打坐,旁边占了大半张床的小家伙正欢快地打着小呼噜,简直无忧无虑。
孟纯身上是季华刚为她买的冰蚕丝寝衣,上衣不知何时被卷到了胸口,裤子则跑到了膝盖以上,晾着鼓鼓的肚皮和藕节般的小腿,四肢大敞,嘴角闪着可疑的水光,睡姿是如此**。
有了昨天那一茬,次日即便已经天色大亮,季华也没敢叫孟纯起床,一直到日上三竿,孟纯才悠悠转醒。
在睁开眼的那一霎那,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等明白过来自己已经不是15岁的孟纯,而是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娃时,顿时悲从中来,眼泪抑制不住地往外掉,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
季华察觉到动静,一见这情景顿时不知如何是好,他沉默了半晌,不确定地问:“可是饿了?”
孟纯睁开迷蒙双眼,眨着修长的睫毛怔怔地看他,抽泣两声又点点头,蒙着被子cos了一会儿小山包才慢吞吞地下床穿衣洗漱。
季华大松一口气,至此得出一个结论,只要孟纯哭闹那便是饿了,此时一定要速速投食。他飞快地将储物戒中的食物摆出来,等她坐下之后又去找店小二要了些孟纯能吃的事物,以免后面赶路途中不够吃饿到她。等他回来的时候深觉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只见不过片刻桌上的食物就被扫荡一空,孟纯两腮鼓鼓的,活像只小仓鼠,再次刷新了他对吃货的认知。
出发的时候已经快到午时,太阳不高不低地挂在天上,孟纯十分爱美,为了防止晒黑,特意买了把小花伞,在头顶一撑,伸出肉肉的小胳膊:“师父,抱。”
季华:“……”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防护罩还不如一把花里胡哨的雨伞?
玉坤宗乃乾坤大陆排名前十的宗派,占据了大陆东部临海的玉坤山整条山脉,就是以季华的飞行速度也要五个昼夜的时间。因为出发得晚,孟纯又睡得饱,所有东西准备停当,当天晚上便没有再歇脚住宿,而是一鼓作气飞到了玉坤山。
望着远方刚从海岸线升起的朝阳,俯瞰下方连绵起伏一望无际的山脉,以及山脉间大大小小的建筑,孟纯的嘴巴一直没有合起来过,这画面太特么壮观了!
这一路在她和季华一问一答的模式中,已经大致了解了玉坤宗是个怎样的存在,但只是一个宗门就这么大手笔,是不是太嚣张了?
激动之情久久难以平复,如此美丽的画面令孟纯诗兴大发,她扭头看向季华:“师父,你会作诗吗?”
季华茫茫然:“……”
“哈哈,师父不会没关系,听徒弟给你来一首!”说罢,顿时豪情四射,小脸映着朝阳更显红润,但见她沉吟片刻,用稚嫩的声音念道:“朝阳平地起,映红半边天。海浪哗啦啦,欢迎我回家!”
季华:“……”
他开始怀疑自己收这个徒弟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不然谁家有这么可爱的孩子舍得弄丢呢?
“师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幸运,收了个才女做徒弟?”孟纯自鸣得意,她真是太有才了,简直是七步成诗的神童!
季华看着她小脸儿兴奋得光彩四射,不忍打击她,半晌方含蓄道:“呃……以你的年纪来说,的确是很不错了。”小丫头说不定还不会写字,他不能要求太高。
“那是,师父我还会唱歌呢,你要听吗?”说着便自顾自地唱了起来:“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胜谁负天知晓……”
季华发现自己的修为有待进一步提高,不过是个小女娃的歌声就能让他偏离了飞行路线,简直是对他修为的极大考验!
一路未停,努力忽略身边魔音穿耳一般的声音,本来再有半日的路程却因为偏离了路线多走了一个多时辰,季华额头有些冒汗,终于看到山门的时候他极速飞过去,掠过高高矮矮的小山头,直直冲向中央最高处的一座山峰。
二人飞得高,一路上几乎见不到什么人,是以除了季华,并没有别人被孟纯的歌声摧残到,眼看即将到达目的地,季华正有些庆幸,熟料突然一个声音跳将出来,厉声喝道:“哪里来的妖魔鬼怪,敢在玉坤宗主峰鬼哭狼嚎?”
孟纯正觉得做神仙真是爽歪歪,调子越起越高,唱着唱着,心底初到修真界的惶恐不安竟慢慢平复了一些。结果突然被来人打断,一口气不上不下地憋在喉咙口,小脸涨得通红,反应过来后立刻开口反驳:“你才鬼哭狼嚎呢,你这是不懂欣赏真正的艺术!”
“不过是个小娃娃,竟敢如此猖狂,看本尊如何教训你!”来人眨眼间便出现在师徒二人视线之中,且不由分说抄起法宝就攻击上来。
季华已经看出来人正是自家师尊峰头上的守卫之一,性子最为火爆的烈火尊者,出窍初期,比他整整高出一个境界,十个他也不一定是此人对手。
眼见那法宝就要落在二人身上,阻止已经来不及,心底做好最坏打算,决定奋力抵抗,谁知还没等他出手,一道柔和的紫色光罩已经覆在他们周围,轻而易举地挡住了这位出窍期尊者的攻击。
季华心中明了,想必是孟纯身上法宝的功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由有些头大,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以孟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早晚要闯出祸事来。
“咦?”对方似乎也对这种状况感到意外,随着距离靠近他也认出了季华,立即撤去法力收回法宝,大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清流师弟,看来你此次出山又有奇遇啊!”
孟纯已经能清清楚楚地看清烈火尊者容貌,只见他皮肤黧黑,方面大耳,身形魁梧,声如洪钟,忍不住低声吐槽:“还说我鬼哭狼嚎,你还不是长得像狗熊说话像雷鸣?”
孟纯只以为自己声音小别人听不到,却不知以身边两人修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被听个分明。
季华瞪了孟纯一眼,连忙抱拳对烈火尊者道歉:“烈火师兄勿怪,这是我在山外收的记名弟子,年纪小不懂规矩,冲撞了师兄还请师兄大人大量莫要放在心上。”又对孟纯道:“这位是烈火尊者,按辈分你该叫声师伯,快给师伯见礼。”对于奇遇一事,却只字不提。
孟纯双眼望天,撅着小嘴不说话,她才不要随随便便认只狗熊做师伯呢,他打断自己唱歌还没道歉呢!
季华好生尴尬,但是对孟纯又不敢太凶,生怕再把她惹哭了,只得自己对烈火尊者赔礼道歉。好在烈火尊者虽然脾气暴躁却也不会小气到和一个五岁娃娃置气,大方地哈哈一笑,摆手道:“清流师弟无需如此,你可是要带这女娃去见宗主,宗主刚刚正和几位长老议事,此时想必已经结束了,你快去吧。”
季华只好道:“那我先告辞,改日再与烈火师兄叙旧。”
烈火尊者爽快地应了,目送师徒二人飞上主峰,重新返回自己的岗位站定。
到达主峰之后,季华心知此处皆有耳目,眼含深意地对孟纯警告道:“记住我叮嘱你的那些话,见到宗主不许无礼,事情闹大了我也保不住你。”
孟纯也不是真傻到什么人都敢得罪的,见季华面色郑重,虽有些不服气,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毕竟季华曾说过,整个玉坤宗修为最高的就是宗主。
季华见此,放下了心,然而事实证明这颗心他放下得还是太早了。
他将孟纯从怀里放下,收起她的小花伞,牵着她的手向坤元殿行去。坤元殿是玉坤宗接待来宾商议重大事宜的大殿,没有意外的话,宗主和几位长老应该就是在此处议事。
然而,当师徒二人来到大殿外却吃了个闭门羹,那朱红色镶着金边的十六扇大门全部紧锁,不像是刚刚议完事的样子。不敢随意放出神识查探,正打算寻个仆役问问,二人就听到大殿后面有人声传来,季华带着孟纯从大殿一侧的穿堂来到后院,就见宗主莫风的书房门大开,他的几位师叔师伯陆续从里面走出来,看不出什么情绪。
季华的到来早就引起众人注意,见他手里牵着一个女娃,不由停下脚步等季华开口。
季华先是同几位长辈见礼,才介绍道:“这是弟子在山外收的记名弟子,特来向师尊报备。”
然后让孟纯叫人:“纯儿,这几位是为师的师叔师伯,你该唤师祖。”
孟纯见几人外貌都是四五十岁的模样,全部一身道袍,颇具仙风道骨,不敢再使小性儿,十分乖巧地喊人,努力表现自己天真可爱的一面:“孟纯见过几位师祖爷爷。”
季华对于这种不伦不类的叫法有心纠正,不过见几位师叔师伯因为孟纯不过是个没有修为的女娃并没有特别表示,遂也不再多言,只道:“弟子还要去拜见师尊,就此拜别。”
孟纯以为仙人就该如电视中那般和蔼可亲,结果自己特意的卖萌只换来对方斜着眼角的一瞥,顿时自尊心受挫,气鼓鼓地转开脸,表示我也不屑看你们!
季华被孟纯牵着气势汹汹地走向书房,意识到小丫头生气了,暗中捏了捏她肉肉软软的小手,在她回头的时候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蹲下身为她整理了衣衫,才重新牵着她进门。
莫风正坐在外屋正中的椅子上等他们,季华松了孟纯的手,对莫风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道:“弟子外出游历归来,特来拜见师尊。”
“你出行不到两月,为何这么早便回来了?”莫风并没有穿道袍,而是一副中年文士打扮,身穿月白暗纹儒袍,头发半梳半散,五官端正,面色平静淡然,倒显得无欲无求正气凛然。
“弟子在苍茫山遇到意外受了点伤,且收了一个记名弟子,不便在外逗留,遂决定回来养好伤再行外出。”
莫风将视线放在孟纯身上,之前二人在外面同几位长老见礼时他便发现这女娃身上气息格外纯净,是绝好的资质。此时见她十分乖巧地站在那儿,虽没有半点修为,却丝毫不怯场,对自己的威压更是浑然未觉,不言不动,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定力,将来定然不凡。
莫风十分相信自己的眼光,他扫了季华一眼,自己的这个关门弟子他就看得很准,不过两百岁就已结婴,这天赋在整个乾坤大陆也十分少见。
想到门中将要再出一位羡煞旁人的天才弟子,他不禁勾起了嘴角,柔和了面容对孟纯道:“小丫头,你叫什么,从何而来?”
孟纯和季华如果知道莫风心中所想,肯定要嗤笑出声。乖巧?绝对是装的!不怯场?有法宝护体,自然感觉不到威压!有定力?那是因为在赌气,不想理你罢了!
现实如此残酷,季华以为,还是不要让自家师尊了解比较好。听他直接对孟纯发问,怕她露馅,连忙道:“弟子是在苍茫山外围捡到她的,她只知道自己名唤孟纯,其他一概不知,想必是家里长辈出了意外,也算是她命大遇到弟子,弟子见她资质绝佳又没有去处,才决定暂时收她做记名弟子。”若说自己是在苍茫山中心地带遇到她的,别说师尊不信,就算信了恐怕也会探究孟纯还能活下来的原因。虽然师尊并非见财起意之人,但极品法宝事关重大,少一人知道便多一分安全。
孟纯虽不能全部猜中季华的心思,也明白这大概是为了替她隐藏秘密。就像有时候她和同学一起出去玩,总有不想让家长知道的秘密,互相为对方撒谎隐瞒简直是顺手拈来。
果然,这么一说,莫风便不再赘言,随手打了一道法诀出去,对季华道:“本尊已通知执事堂备案,得空去领了弟子令牌,便让她跟着幼灵堂一起上课吧。”
“多谢师尊。”季华见事情交代完毕便要带着孟纯离开,谁知孟纯却一脸诧异:“幼灵堂是什么地方,上什么课,为什么还要上课?”她来这里难道不是修仙的吗?
莫风脸色微沉,开口解释道:“幼灵堂乃本宗为培养年幼修士专门开设的学堂,里面全部是内门弟子的子女,和你年龄相仿,上课是为以后的修炼打基础。”
这么一说孟纯就明白了,敢情这就是个内门修士苗苗班啊,说白了就是一修士幼儿园,里面住的都是仙二代!她孟纯活了十五年又活回去了,居然要重新去上幼儿园?只要一想每天和一群小萝卜头待在一起,孟纯就觉得生活毫无希望,连个有共同语言的人都没有,苍天亡我!
不等季华反应过来,孟纯便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嚎啕大哭:“师父,我不要去上课,不要去幼灵堂,我不要离开师父!”
季华和莫风:“……”
主峰上住的虽然大多是杂役,但能来主峰做任务的修为岂是一般杂役可比,耳聪目明谁又比谁差,更何况这种曾经惊飞过妖兽的哭声?
孟纯哭得那叫一个凄惨,用一咏三叹痛哭流涕上气不接下气都不足以形容,不知道惹来多少耳目的刺探。
季华深觉丢人,尤其在自己师尊面前,而孟纯此时绝对拿出了小时候拒绝去幼儿园死缠烂打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功力,无论季华如何劝说都阻止不了她悲痛至极的哭声,实在没有办法了,竟只有使用法术封了她的声音。张着嘴巴干嚎不出声,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喜感,可室内室外却没一个人敢笑。
季华不知道该怎么哄她,见自家师尊面色漆黑,赶紧道声不是抱着人跑路。孟纯本来就打定主意要让莫风收回成命,结果却被强制性拖出了主峰,依依不舍地回头时还看到被他骂做狗熊的烈火尊者错愕的神情。
孟纯见再哭也达不到目的,慢慢就闭上嘴,噙着眼泪瘪着嘴,用控诉的眼神望着季华,简直是在无声质问:为什么不让我哭,为什么要封我声音,为什么要让我出丑?
季华让她面朝自己,以免遇到同门还要浪费口舌为她打掩护,他可不想自己刚收的小徒弟报道第一天就名扬宗门内外。
带她回到自己的住处,便有杂役迎上来:“真君,您回来了!”
季华轻轻颔首,脚下不停,直接带孟纯来到自己的练功房,设了禁制隔绝声音,这才解开孟纯嘴上的法术,道:“说吧,为何不愿去幼灵堂上课?”
“哼!”孟纯小脸一扭,吸了吸鼻子,幼灵堂,还幽灵堂呢?
“你如果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这就送你过去,得不到堂主的允许不准回来!”
“你忘恩负义!”孟纯悲愤之极。
“我现在是你师尊,在我答应收你为徒的时候咱们就两清了,现在正是为了履行为师的职责才要你去上课。”季华一板一眼道。
“可是我以为拜你为师就能修仙,你却让我和一群小屁孩待在一起,那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我才不答应!”
“怎么会浪费时间?你有学过读书习字吗,你知道乾坤大陆都有什么妖兽和药材吗,你知道修士间的相处法则吗,给你功法你看得懂吗,符咒法诀你会画吗,还嫌弃别人是小屁孩,现在的你说不定连那些小屁孩都不如?”
“我才不是!”孟纯不服气,语气却也不再如刚才那般理直气壮,甚至有些发虚。季华说得似乎有些道理,经过苍茫山附近的苍茫镇时,她就发现这里的文字和21世纪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虽然个别的也能通过形状认出来,但大部分都变得复杂了许多,看着有些像古代的篆体字。
“你如果不信明日可以去试试,看看他们是不是每个人都比你懂得多,我听说那些孩子可是从记事起就被送过去的,少说比你早习两年字,有些甚至已经达到练气中期修为。你呢,你连引气入体都没有呢,还好意思嫌弃别人?你只要别给我丢人,我就很高兴了!”说到最后,季华不知不觉已经用上了激将法。第一次教这么小的孩子,他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且只耳闻不曾亲见,但修真界的孩子绝非凡俗人家的孩子可比。
“我才不会,我肯定比他们每个人学得都快!”孟纯握拳,凭她十五岁的智商难道还斗不过幼儿园的小屁孩?
“那好,明日我送你过去,希望你不会被吓跑。”季华淡定道。
“你就等着看好了!”孟纯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中了激将法,而且现在还斗志昂扬。
师徒达成共识,外面传来杂役的禀报:“真君,洪远师兄和文楠师兄求见。”
季华闻言回道:“让他们去大厅等候。”
“是,真君。”
杂役脚步声渐远,季华使出御水术对孟纯道:“洗把脸吧,叫你师兄们见了笑话。”
孟纯立即取出贴身小手帕,用季华凝在空中的水沾湿,仔细擦了脸,才问:“两位师兄多大了?”
季华迟疑片刻方道:“洪远是筑基中期,文楠是筑基初期,似乎都在五十岁以内,还年轻得很。”
孟纯嘴角抽搐,年龄都能做这幅身体的爷爷了,这还年轻?不过同样也说明修行之不易,据说修炼得越慢越容易显老,她下意识抬头看看季华,师父的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不知道实际年龄是多少?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她努力修炼,是不是有可能长生不老永葆青春,这么一想真的很令人激动啊!
季华没有理会小丫头的神游天外,牵着她走出练功房向正中间的大厅行去。
洪远和文楠早已躬身相迎:“弟子拜见师尊。”
“免礼。”季华在进屋时便松了孟纯的手,径直在主座坐下,方道:“都来见见你们的小师妹,她年纪小你们要多多照顾她。”
孟纯站在季华旁边正仔细打量二人,见他们都是二三十的长相,暗自感叹修仙真是一种永葆青春的神奇法门。
洪远稍显年长,浓眉大眼看起来很憨厚的样子,文楠就显得秀气许多,皮肤白净,容貌俊美,颇有花美男气质。他们都是一身白色飘逸的道袍,想来是玉坤宗弟子的统一服饰。
孟纯早已换上季华重新给她买的一身粉红色的小衣裳,将她衬得粉雕玉琢,虽如此,她也很轻易便发现二人的衣袍与季华的相比粗糙许多。
而且,孟纯再一次尝到了被打脸的感觉,当她非常具有同门情谊甜甜地和两人自我介绍:“两位师兄好,我叫孟纯,今年五岁了。”接到的竟然只是两人淡淡的点头,连声音都没发出一点。
她如今的模样实在令旁人重视不起来,仅仅五岁大的小豆丁,站在人堆里看不到,浑身没有半点修为,又是记名弟子,等变成亲传弟子不知道要过多少年!几人名义上虽是师兄妹,但在洪远和文楠两人眼中尚不能入眼。要知道以他们的年纪能有如今的修为,在宗门里也是排得上号的,一个五岁的黄毛丫头还不能让他们另眼相看。
孟纯却深觉自己再度用热脸贴了别人的冷屁股,内心羞愤之极,接下来便绷着脸站在那儿不再说话,小脸赤红,暗暗发誓总有一日要让这些看不起她的人见识到她的厉害!
季华离开时间不长,师徒三人也没有太多话要说,瞧了一眼外面天色,他道:“天色还早,为师先带纯儿去幼灵堂报道,你们二人无事便回吧。”
洪远和文楠立即起身,朝季华行了礼便转身离开,孟纯心里憋屈,自始至终一言未发。
玉坤宗的山峰分为高中低三等,等级越高灵气越充足峰头也越高,元婴期以上修士可在高等山峰开辟洞府,筑基期和结丹期居住在中等山峰,练气期则住在低等山峰。
玉坤山山脉绵延十几万公里,大大小小的山峰就有上万座,宗派弟子更是多如牛毛,可越是高大的灵气充足的山峰修士越少,往往只有一峰之主居住,季华所在的这座峰头便是如此。
被季华携着离开时,孟纯才注意到那洞府之外刀削斧刻着几个篆字,问过之后才知正是这洞府的名字“清流洞天”。来的时候只顾和季华生气,什么也没注意,此时才发现那竟是在山峰一侧开辟出来的一间间石洞,从外面看很是简陋,完全不如洞中素雅别致。
不过,孟纯发现这洞府周围有许多水源,溪流环绕洞府一圈如玉带一般缠绕整个山体蜿蜒向下,与山腰处几条溪流汇成大大的一股,在峭崖上形成瀑布,果然应了那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水流淘淘震天响,源源不断地落入下方碧绿的湖泊中,果然是山灵水秀之地,再加上各种奇花异草,怪石嶙峋,更显钟灵毓秀,风景如画。
师徒二人先来到距离山门处最近的一座中等山峰,这里是执事堂的所在,宗门中所有弟子事宜均在此处办理。
季华筑基之后便没有再来过这里,一应事务都交给杂役去做,因此来执事堂的弟子中基本都在练气期和筑基期,他的到来很快便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立刻便有堂中管事迎出来,来人已是结丹期,胡子一大把的中年修士,他恭敬地对季华拜道:“晚辈关荣,乃执事堂副堂主,这位师叔不知如何称呼,特意来此可有何吩咐?”
宗门中修士千千万,平常人或许刚刚筑基的年纪季华便已经结婴,众人只知门中有这么一位逆天的真君,却也少有人能见到他本人,即便这管事过目不忘,也认不出他的身份。
“本君季清流,特来为小徒办理入门手续。”季华淡淡地回道。
管事脑中一过,旋即更为恭敬道:“原来是清流师叔,晚辈已经收到宗主传信,想来便是这位小友吧?”说着才将目光放在一直被季华牵着的孟纯身上。
孟纯这一整天来已经习惯了旁人对她的忽视,当下见这管事看她,便学着那些老家伙的样子,故作深沉地点了下头,就再没别的反应了。
谁知这番做派倒是令管事对她多看了两眼,那心思大概也和莫风差不多,小小年纪便如此沉得住气,不骄不躁,将来必成大器!
对方的反应看在孟纯眼里,那就只有一句话,贱人就是矫情!笑脸相迎你不待见,反而喜欢别人对他摆臭脸!
原来修真界的人都喜欢这种调调儿的,孟纯算是明白了,来到这个地方,你就得学会装!
在来往弟子的注视下,由关荣在前带路,孟纯跟着季华大摇大摆地进入执事堂里面的一个房间,但听他道:“师叔和小友请少坐片刻,老朽这便去为小友做登记。”
季华点头,随即递出一枚玉简,道:“这是小徒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关荣恭敬地接过去,用神识扫过之后,诧异道:“不知小友的灵根状况……”
季华道:“灵根尚未可知。”
关荣笑道:“无妨,真君看中的弟子资质自不必说,待老朽安排下去,三日后为小友测试,届时再补上不迟。”
季华点头表示同意,关荣转身离去。
孟纯好奇地看向季华:“你怎么知道我的生辰,我自己都不知道?”
季华对她“有事相求就甜甜地叫师父,稍不如意便恶言相对”的性子已经十分清楚,所以对她“你啊你的”称呼也不甚在意,只要她别再骂自己“忘恩负义”就行。
眉眼纹丝不动,他端起茶几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道:“便是我们相遇那日,再往前推算五载便是。”
孟纯撇撇嘴,回忆了一下自己前世的生日,换算半天才发现这两个世界的纪年完全不搭介,无奈只得放弃。
其实要说那天是她的生日也不算错,毕竟她是自那天才变成人的,这么一想,心里也不那么别扭了。
她转而又问:“灵根是什么,要怎么测试?”
季华道:“灵根是修真之根本,只有有了灵根才能吸收灵气,将灵气转为灵力,灵力积累到一定程度就能突破人体极限,达到更高境界。灵根又分不同资质,最好的要数单灵根,金木水火土五行,只要具备其中一种便是修真界最为顶级的灵根,这种资质修炼起来是最快的。最差的要数五行杂灵根,这种灵根比较杂驳,并不利于修行,一般只能修炼到练气期。灵根测试要借助测灵石,只要你把手放到上面,测灵石便能显示出你丹田中灵根的状况。”
孟纯睁大双眼:“这么神奇,可是你们不知道我是什么灵根怎么都说我资质好呢?”
季华微微一笑:“修真界还有许多修士需要懂的知识,你进入幼灵堂之后应该会学到。至于一个人的资质,除了通过具体的测试,还可根据外在的表现判断,比如外貌、吐息和身形举止等等,总而言之,资质好的人往往比资质不好的人更加灵秀。”
孟纯对修真界又多了一个认识,原来这还是个看脸的世界!同时,她对自己的灵根非常自信,她可是天狐,在妖界都是首屈一指的资质,在人界怎么可能被比下去?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关荣回返,同时将两套弟子服饰、一枚弟子令牌、三块玉简、十瓶下品丹药、百枚下品灵石一并交给孟纯,对师徒二人道:“除了衣服和弟子令牌,其余的便是内门记名弟子的月例,需每月来领一次,其中功法和丹药将根据小友未来的修炼程度进行配置。”
孟纯吃力地捧着这一堆东西,眼中只看得到那堆亮闪闪的灵石,心道,每月一百枚,一年就是一千两百枚,好大的手笔,她这是要发财的节奏啊!
季华伸手弹出一枚黑色戒指,将孟纯的手指刺破逼出一滴鲜血滴到上面,等戒指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光晕,方道:“心里想着把这些东西放进去。”
孟纯愣了一瞬,明白过来后立即照做,手上霎时一轻,这么多物品立时消失不见。
季华将戒指套在她手指上,道:“想拿什么东西,在心里想着这枚戒指呼唤一声,就能取出。”
孟纯好奇地盯着紧紧套在她食指上的古朴戒指瞧个不停,这就是传说中的储物戒啊!
季华向关荣告辞,绕过执事堂所在的中等峰,一路飞过外门的座座山峰,直接向内门的低等峰飞去,一路上孟纯看到好奇又不认识名字的山峰都会开口问个明白,季华也不觉得烦,一个一个详细地告诉她,比如灵药堂、炼器峰、交易会所、竞技场等等,师徒二人有问有答,途中也不会枯燥。
内门中明显不比外门热闹,甚至有些冷清,很快师徒二人便看到了“幼灵堂”三个大字,一眼望去,峰上建筑大致可分为三层,一层在山脚下,二层在山腰处,三层在山顶处,每一层的房屋都半悬在空中,很有些空中楼阁的感觉。
孟纯见此心里已经开始琢磨以后上课要如何爬上去,待见到幼灵堂堂主时,她才发现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堂主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女修士,容貌很美,又带着那么一股成熟韵味,衣服紧紧地裹在身上,凹凸有致,简直是她梦想中的身材,看得她眼睛都值了。
见来人竟是清流真君,女修士连忙风情万种地自我介绍道:“晚辈唐婉,见过真君,一听说真君要将小师妹送来修行,晚辈便已经打点好一切,请真君看看可还满意。”
说着,她带领二人直接来到第一层中间那个大大的房间,边解释道:“小师妹年幼,且尚未开始修行,这个教室里的弟子也都才开始练气期的修行,他们所差不多,交流起来会更加容易。晚辈将小师妹的位置安排在正中间,也方便她和其他弟子相处。”
唐婉一推开门,孟纯就看到一屋子的奶娃娃似模似样地盘坐在地上的蒲团上,教室正前方有一修士正在讲课,见到有人过来,立刻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他们。
对此,孟纯暗暗撇嘴,这要是让上一世的班主任看到,肯定要说他们上课不专心,不狠狠瞪他们几眼绝不罢休,说不定还会被请去办公室喝茶。一想到总是喜欢如幽灵般出现在窗口偷窥的班主任,孟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唐婉将为孟纯安排的位子指给他们看,正是二三十个孩子正中间的位置,被一群小屁孩围着,孟纯深觉压力很大,于是她道:“堂主不需要刻意安排,孟纯坐在前排靠边的位置即可。”
唐婉闻言错愕,要知道这里的每个孩子都可说是天之骄子,她能空出这么个位子可是给了季清流很大的面子,没想到孟纯却不领情。
季华瞥了一眼孟纯,想到她说的那句“小屁孩”,对唐琬道:“那就麻烦堂主了。”
唐婉一笑:“真君真是深明大义,晚辈照做便是了。”
孟纯暗叹,女人果然比那些老家伙嘴甜,看这话说的多好听。转眼对上一群小萝卜头好奇又不服气的眼神,她不禁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小豆丁们,姐姐以后就要靠你们解闷了!
对自己信心十足的孟纯绝没想到,重生以来最大的噩耗正在等着她。
之后,唐婉带着师徒二人去看了位于山峰背面的寝居,一眼望去好像一个个马蜂窝,全部都是在山体上开辟出来的一间间石洞,看得孟纯瞠口结舌。
唐婉笑道:“这些洞府大部分都是幼灵堂第一批弟子开辟的,那批弟子成年之后,这些洞府就被后来人当做了寝室,如今还空着许多,看小师妹喜欢哪个就住哪个。”她将空出来的洞府一一指给师徒二人看,让他们自己做选择。
孟纯突然有一种和上辈子父母带自己去办理入学手续一样的感觉,她囧囧有神地抬头看着眉头紧锁的季华,这种大家长的即视感!
季华瞧了半天没有瞧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问孟纯:“你喜欢哪间?”
唐婉见此暗道,这位清流真君对徒弟还真好,什么都听她的。
孟纯倒没有这种感觉,反而因为惯于自己拿主意而习以为常,遂伸手一指位于山峰最顶端峭崖上的洞府,道:“就那间。”虽然看起来很高,但以这副身体的体质每天爬一次应该没问题。
季华扫了一眼从山峰一侧开辟出来的栈道,坡度相对来说还算平缓,挑挑眉道:“那就上去看看吧。”
孟纯张开手:“……”
季华:“……”
师徒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弄得唐婉不明所以,倒是季华开口解释道:“你要证明自己爬得上去才能住。”
孟纯大眼睛眨呀眨:“可是现在师父在这里,我不需要浪费时间和体力啊?”
季华:“……”
唐婉见此“扑哧”一笑,觉得这对师徒还真有意思,不由作壁上观起来,不知道最后是谁妥协。
这座小山峰少说也有万丈之高,从山脚下向峰顶望去,若非修真者视力不凡,恐怕都看不到那间洞府,对于孟纯有这样的选择她心里也是非常惊讶的。
师徒两人僵持片刻,还是季华无奈地摇摇头,一把抱起孟纯,纵身一跃便来到了那石洞洞口,将她放下时又道:“接下来你就要一个人住在这里,若是上不来或者下不去再哭鼻子可没人理。”
孟纯听得心里咯噔一下,但回头望去,这种一览众山小的俯视感,这种一眼便能将外门踩在脚下的满足感,瞬间战胜了心头的那丝不确定,小手握拳,气势十足:“师父放心,我才不会。”
石洞里是最简单的配置,石床、石桌、石凳,好在被褥器具一应俱全,季华随手施了一道除尘术,孟纯分分钟就可以入住。
两刻钟后,听唐婉介绍完堂规,季华便离开了,孟纯目送他越飞越远的身影,这才意识到自己将要单独住在这里,不由眼眶含泪对着季华喊了一嗓子:“这就不管我了,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啊?”
一直到连影子都看不到,孟纯也没有听到季华有任何回答,不由悲从中来,嘟囔了一句:“你就这么着急把我甩掉啊?”
唐婉只当没有听到这孩子气的话语,给了她一瓶辟谷丹,道:“既然要修炼,就不能再沾染凡俗食物,你今晚好好休息,明早直接去前面的教室上课便是。”
孟纯登时张大了嘴巴,不会吧?她本以为这已经是最坏的消息,殊不知世间诸事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孟纯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次日一大早就被阵阵清脆的鸟鸣吵醒,等出了山洞往往外一看,一排雪白的仙鹤绕着整个幼灵堂的山峰绕着圈地鸣叫,再看从各个山洞中走出来的小修士,顿时明白这大概就是幼灵堂的“起床铃”。
半大的孩子,从五六岁到十一二不等,纷纷衣冠整齐地坐在自己洞口,自觉地开始吐纳灵气,想来这便是昨日唐婉口中的“早课”。
孟纯低头瞧瞧自己,她现在还没有开始修行,手短脚短,想和别人一样修炼也不行,索性摇摇头重新回去睡大头觉。
和她距离最近的两个洞口分别坐着一个娃娃,察觉到孟纯的举动,不约而同露出不屑的表情,修行岂可偷懒,没有长辈在旁边督促便不用功,将来肯定是草包一个。
一个时辰的早课之后便是关于修行的常识课,孟纯属于半路空降,再加上早课时的举动早已引起众多小修士的注意,因此,她一走进学堂,便发现许多人都在用评判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她。
孟纯根本没将这些小家伙放在眼里,恶狠狠地瞪回去,大摇大摆地坐在了第一排靠边的位置,同时也是距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她是发自内心地不想和一群奶娃娃搅在一起,奈何她现在身无长物,只能暂时忍耐。
孟纯正自怨自艾,突然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好像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她下意识向周围望去,却见那些小豆丁一个个正捂着嘴偷笑,正觉疑惑,突觉头皮一热,一股灼痛接踵而至,疼得她“嗷”一声大叫,下意识便要用手去灭火,被烫到手后,又胡乱抓住屁股下的蒲团就朝脑袋上砸去。火很容易被扑灭,但被烫伤的地方却疼得她龇牙咧嘴,不停地抽凉气。
“哎呀,本公子刚学的御火术,一个没控制住竟然失了手。”一个**岁大小的少年颇有些幸灾乐祸地来到孟纯面前,也不说道歉,反而盯着孟纯那块被烧伤的头顶看个不停,然后道:“呀呀,这位妹妹可是要破相了,从上往下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猴子的那什么呢!”
“哈哈哈……”少年的恶言相向惹来众人哄堂大笑,纷纷指着孟纯的头顶,笑不可抑地叫着“猴屁股”。
孟纯大为气恼,她的紫玉珠只有在她面临生命危险时才能发挥作用,对于这种小孩子的恶作剧却半点不灵,不由恼羞成怒道:“你分明是故意的,我又没招惹你,做什么针对我?”
少年一听孟纯这话,立即露出一副惊异非常的神情,好像孟纯说的是惊天之语,他啧啧两声:“瞧你这样子还没断奶吧,我家三岁的妹妹都比你懂得多!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不过是被清流真君随便捡回来的叫花子,真以为这幼灵堂是你家开的?既然注定是扶不上墙的阿斗,还是趁早回去吃奶去吧!”
“就是,还是趁早回家吃奶去吧!”又是异口同声地起哄,孟纯总算是明白了,这就好像一个贫民冒然闯入了贵族圈,理所当然被排斥被欺负。
“你说谁没断奶呢,你才是没断奶的小屁孩呢,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呢,信不信我把你打得哭爹喊娘?”
“就凭你!”少年嗤笑一声,分明没将孟纯的话放在心上,他眼神侵犯意味十足地扫视着孟纯,那目光仿佛要将她剥光一样。
孟纯从未想到自己会在一个**岁的孩子面前受到这种侮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不可遏之下扬起肉肉的小拳头朝着少年门面挥了过去。
那少年完全没料到一丝修为没有的孟纯敢和他动手,要知道在这第一层的学堂里他的修为是最高的,小小年纪已经练气三层,可以修炼最低等的法术了。
他初学法术,尚不能灵活运用,再加上体内灵力有限,刚刚为了教训孟纯,特意调动全身灵力释放出小火球,好叫她知道这里谁才是老大。
谁料孟纯是个不受训的,竟敢对他出手,此时他灵力已经枯竭,在对上孟纯的时候并不占优势。
要知道孟纯怎么也不是平凡人,她虽没有法力,但两百年的修炼不是作假,单体力和**强度就不是这群凡胎**所能比的。
那拳头看着小又没什么力气,可这一拳真是又快又猛,孟纯愤怒之下又用了全力,直接打落了少年三颗门牙,流了满嘴的血。
“呀,她居然敢打谭越,谭越受伤了!”一个少女惊讶大叫。
“大家一起上,臭丫头刚来就如此嚣张,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又有一个少年开始煽动道。
于是,二十几个孩子一哄而上,孟纯被围在最中间,也不管对方是谁,直接见谁打谁见谁踹谁,入目所及都是一只只拳头一条条踹过来的腿,她却越打越勇,完全没有一丝畏惧。
孟纯在中间被推推搡搡,很快就遍体鳞伤,而靠近她的众人一开始也吃了点亏,好在人多力量大,没多久就将孟纯压在最底下。见她双拳难敌四手,开始抱头躲避,不由更是新仇加旧恨,一个个渐渐打红了眼。
教室内一片狼藉,所有孩子都堵在了教室门口。
眼看孟纯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以谭越为首的几个孩子仍不打算收手,好在这时一阵鹤呖传来,表示上课时间到了,压在孟纯身上打的孩子们顿时四散而去,转眼间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孟纯痛苦地呻吟出声,此时她的座位附近一片凌乱,蒲团、书案、毛笔、砚台等等都滚落在地,她想起身却有心无力,小小的身子趴在地上久久没有动静。
来上常识课的是一位筑基期的中年修士,叫阮健实,他一进门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孟纯,探头朝室内望了一眼,当看到谭越脸上的青肿和血痕时,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之后便目不斜视地走进教室,直接开始讲课,对地上的孟纯竟是理也不理。
孟纯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见室内众人全当她不存在似的,从老师到学生,全都做着自己的事,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是有多天真,只以为修真界都和季华一样好脾气呢。
听着阮健实平淡无波的声音,孟纯使劲咬咬后槽牙,不得不忍气吞声。
默默捡回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孟纯无声地坐回座位,眸中闪过一丝狠戾,虽然她一直都是被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却也没有任人欺负的道理,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在场所有人,她孟纯记下了!
接下来一整天的课,无论旁人是如何冷嘲热讽,孟纯都没有再冲动,因为那样只会让自己吃亏,等她有了修为,还怕今日之仇不能得报?
然而,事情却不是她忍气吞声就能平息的。
第二天,有人课堂上使用御水术,将孟纯坐着的蒲团弄湿,水迹直接蔓延到门口被老师看到,这一天她在课堂上尿裤子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幼灵堂。
孟纯被当场赶出课堂时,身后传来各种刺耳的嘲讽声,以及抑制不住的哄堂大笑。
“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人尿裤子呢,哎呀,现在闻着都有一股异味呢!”那个作弄的孟纯的少年朝谭越挤了挤眼,煞有其事地扇了扇鼻子,好像真的闻到了什么难闻的味道。
他这么一说,旁边的小伙伴们立刻开始捂鼻子,还有些惊疑不定地更是伸长了鼻子使劲去嗅。
“都五岁了还会尿裤子,她果然没断奶!”谭越勾起唇角,落井下石。
“就是就是,还以为她有什么不得了的本事能让清流真君收她为徒,事实证明这手段咱们果然没法比,哈哈……”立即便有谭越的追随者附和。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迷惑清流真君,反正我是不会承认和这种人是同门的!”
“就是就是,谁和这没断奶的臭丫头是同门啊,说出去都嫌丢脸!”
……
孟纯一个人提着自己湿哒哒的裤子,来到幼灵堂后山一角,见四下无人,迅速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新衣换上,沉着一张小脸十分凝重地坐在原地发呆。
突然有个东西砸过来,正好落到她秃了一块的头顶上,然后孟纯就看到一个鸽蛋大小的纸团滚落在面前。
猛地起身向四周望去,原来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孟纯戒备地观察许久,也没有等来后招,她不禁奇怪,难道不是那群小屁孩又想到了什么对付她的招数?
瞪着微黄的纸团良久,也没见有什么法力释放出来,这种草木皆兵的行为让她颇为气恼,自己怎么能被一群小孩子整怕?
果断捡起纸团打开,看到上面的字,孟纯忍不住抓抓头发,这写的是神马?
瞧了半晌,她也只认出两个字,一个是“内”还有一个是“千”,看字体对方明显是个小孩,还有比这更打击人的吗?
孟纯又转头朝四下张望,难道是有人找她挑战,这是约战书?想了又想,她眼睛一亮,从储物戒中摸出那本教习字的课本,竟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照起来,等全部认完,天色已经漆黑,而孟纯的脸比无边暗夜更黑。
尼玛,孟纯气得小脸鼓起来,这群小屁孩也太过分了,看她不还手还变本加厉了,分明是打定主意要把她赶走!只是这报信的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她?
只见那纸团上写着八个字:洞内危险,千万勿回。
随着子夜来临,孟纯开始犯愁,她还没有对上那群小家伙的资本,洞里究竟有什么危险她也不清楚,难道真的要在这里露宿一晚,被那些陷害她的人知道了还不笑死?
孟纯托着脑袋苦思良久,突然想起山上还有很多空着的洞府,唐婉曾一一指给她看过,在这山坡附近就有一个,不如今晚先去那里住一晚。这么一想,孟纯立即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向那个洞口移动,以免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发现。
不敢弄出任何光亮,等进入洞中之后,她才摸出紫玉珠,借着上面淡淡的光华看清这里的一切,果然除了落满灰尘的石床石桌什么都没有。
昨晚身上太痛,她在储物戒中的丹药里好不容易扒出一瓶疗伤药服下,等消停下来已经到了后半夜。连着两晚都没睡好,虽然心里万分憋屈,她还是快速清理了石床,疲惫地爬上去睡着了。
次日清晨,孟纯只觉得腰酸背痛,身下的石床实在太硬了,这让睡惯了“软卧”的她叫苦不迭。但一想到那些小家伙的计谋没有得逞,立刻兴奋起来,她急于看到谭越等人气急败坏的样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下来,风一般冲了出去。
事实证明谭越几人的确非常气恼,昨日下了晚课,他们按照商量好的去捉了许多毒蛇毒虫放到了孟纯的床上,只等她晚上回来吓得屁滚尿流,主动滚出幼灵堂。结果他们等了大半夜也没看到半个人影,后来实在顶不住才各自回去休息。
因此,当他们看到孟纯神采奕奕地出现时,怒火是如何也压不住,甚至不顾当下正是早课时间,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以谭越和昨天施御水术的小子为首,气冲冲地来到孟纯面前兴师问罪:“昨晚你去哪了,居然夜不归宿?”
孟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知道我没回去?”她记得唐婉曾说过没有允许不准夜不归宿。
谭越一噎,他总不能说他们在她洞口守了一夜吧?
“我们怕你因为尿裤子感到丢人心里难过,特意去看看你,谁知道你根本不在,所以才这么问。”谭越身边的小子急中生智立刻插嘴道。
此言一出,本来没有听说这爆炸性消息的人这下也知道了,一个个看向孟纯的眼神充满了鄙视和嫌恶。
见此,谭越赞赏地瞥了他一眼,点点头承认道:“石冰说的没错,正是如此。”
孟纯察觉周围的动静,终究是心性不够成熟,再如何淡定也忍不住红了脸,瞪着那叫石冰的小子辩解道:“你们什么时候去找我的,反正我是回去了,大概和你们错开了。”
“你撒谎,你分明是才从外面回来。”谭越大叫道。
“没有证据就不要随便诬陷人!”孟纯死不承认。
双方僵持不下,谭越毕竟年纪小,也的确拿不出什么证据,却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孟纯驱逐出去,他大声道:“既然你这么不识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孟纯讥讽地看着他,他什么时候给过她面子?
谭越被她看得心头火起:“幼灵堂不收你这样的奶娃娃,你脸皮还真厚,出了那种事还好意思留下?要是我,早羞愤自尽了!”
石冰接着道:“果然是外面捡回来的叫花子,当我们幼灵堂是什么地方,巴住就不放了!各位同修,在下提议,我们一起向堂主抗议,不准再让这小叫花子和我们一起修炼,省得污了大家的名声!”
“就是,别人把我们都当成和她一样爱尿裤子的奶娃娃怎么办,反正我这辈子都不想和她扯上关系!”一个七八岁的少女娇声娇气地说,看孟纯的眼神就像看一坨脏东西。
谭越的小团伙一个劲儿地鼓动众人,孟纯直觉自己将成为大家的公敌,心里开始紧张,她也不是一定要留在幼灵堂,只是被一群小孩子欺负成这样,让她觉得十分没面子,更不好意思回去见季华。
这么一想,她毫不示弱地看向谭越和石冰:“说谁是奶娃娃呢?我不揭穿你们就别以为我就任你们欺负了,昨天那滩水是怎么回事你们自己清楚,有种别来这些阴招,光明正大地来我孟纯接着!总是耍些阴谋诡计暗算别人,又老是以多欺寡,你们这样才真正让我看不起,别以为自己是什么英雄好汉,拍拍胸脯扪心自问,真不怕丢了你们老祖的脸!”
本以为孟纯软弱好欺,乍一听这番条理分明义正言辞的话,谭越和石冰等知道内情的人内心羞臊不已,脸上青红交加变换不停。
孟纯见自己的话有了效果,心里也多了几分把握,润了润有些发紧的喉咙,她又加了一把火:“想让我离开,就用实力说话,有种咱们竞技场上见!”
“嗤!就凭你?”谭越不屑,似乎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孟纯你一挺胸脯:“怎么,不敢?忘了那天你是怎么被我揍得满地找牙的,现在,牙长出来了吗?”
谭越脸色大变,刚要说话又下意识地捂嘴,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惹得围观众人纷纷往他脸上看去。
石冰见老大吃瘪,立刻上前一步:“臭丫头,你少得意,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如果不是你偷袭,真以为我们会怕了你?”
孟纯轻蔑地横他一眼:“哼,怕不怕不是嘴上说说就算的!”
谭越将石冰往身后一扯,彻底被激怒了:“臭丫头,这可是你说的,那好,我现在向你发起挑战,你敢不敢接?”
“我会怕?”孟纯白生生的小脸一扬,声音带着十足的稚气:“虽然我还没开始修炼,而你已经是练气二层,年龄又比我老,但是我心里也清楚,你们就是这种卑鄙小人,惯于如此欺负人,我也不能奢望有什么公平可言,只要你敢说,我就敢接!”
谭越再次领教到孟纯的小嘴到底有多毒,瞧瞧她这话,分明前面还说能打败全班无敌手,现在却又说自己以大欺小修为比她高胜之不武,还有,他不过才八岁,哪点老了?
谭越气得身子直发颤,抖着手指向孟纯,气呼呼道:“好!好……那你说,要怎样才算公平?”
孟纯暗中嘀咕一句,怎样都不公平!不过,既然谭越已经上套,她也不能行事太过,于是摸着下巴沉吟片刻,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
谭越身板笔直:“少废话,说出你的条件。”
“好!”孟纯双掌发出响亮一击,高呼过后,继续道:“我只有一个条件,时间要定在三个月之后,咱们竞技场上见!”既然你们说我不配和你们一起修炼,那我就要让你们知道,到底是谁不配!
“你以为三个月就能在修为上赶上我,简直做梦!”谭越似乎猜到了孟纯的心思,嘲笑道。
孟纯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慢悠悠道:“怕了?”
“臭丫头!别说我没提醒你,我以双灵根的资质可是修炼了两年才练气三层,就凭你,也想赶超我?”
“废话少说,答不答应直接给个话,只是有一点,在这三个月中你们不准再找我麻烦,否则就是怕了我!”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这么多同修都看见了,大家给做个见证,我要亲自把你赶出幼灵堂!”
中途,石冰曾暗中扯了扯谭越的袖子,想劝他再考虑一下,根据前天双方的交手来看,孟纯即便没有灵力,实力也不容小觑。谁料谭越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理他,眼看事情就这么定下了,石冰也没有再说什么,想着这三个月陪谭越多练习法术,倒也不必过于担心。
孟纯目的达到,稍稍松了一口气,嘴上却半点不愿落入下风:“那就走着瞧吧。”
很快这件事就以风一样的速度流传了出去,因为约战双方的身份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家世雄厚潜力无限小小年纪就已经进入练气初期,另一个却是清流真君刚从外面捡回来没有任何家世背景和修为的孤儿,谁胜谁负简直一看便知。
众人暗道,这个孟纯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照照镜子自己什么德性,谭越小公子也是她能相提并论的,简直自取其辱嘛!
因此这条消息瞬间便占据了玉坤宗十大热门新闻榜首。
季华来找孟纯的时候见她正在自己的洞口兜圈子,飞身从空中落下她也没发现,站在旁边观察半晌看不出个所以然,便走上前问:“纯儿,这是在做什么?”别人都正打坐修炼,难道孟纯这也是一种修炼?
突然见他从一侧冒出来,孟纯先是大惊,后是狂喜,接着又觉得十分委屈,那天他一声不吭留下自己就走了,三天来连个信儿都没有,知不知道她都快被人欺负死了?
季华见孟纯瞪着一双大大的桃花眼,粉嫩的小脸上先惊后喜,接着就红了眼眶,小嘴一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欲落不落,始终也没出声。
这一幕狠狠击中了季华冰冷的心,瞬间一软,他慢慢走过去蹲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不想看到我?”
孟纯嘟着嘴,别扭地斜他一眼,嗫嚅道:“你来做什么,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胡说什么,你忘了今天要去给你测灵根的,何时说过不要你了?”季华温和地望着她。
孟纯吸吸红红的小鼻子:“哦,那要不是今天测灵根,你是不是就一直不来看我了?”
“这……”季华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望着她解释,“你要在这里修炼,等你长大些,就可以回来。”
殊不知孟纯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这是根本没打算时常来看自己啊?思及此,她内心怨气十足,又觉得没有立场生气,于是再度沉默起来。
季华不懂小丫头在闹什么别扭,便转了话题道:“怎么站在外面,刚刚在做什么?”
孟纯原就不好意思和他诉委屈,听他一问,立时被转了心思,慌忙拉住他的胳膊道:“那个……你能不能陪我进去?”
季华望了一眼漆黑的山洞,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到孟纯殷殷的目光,还以为她怕黑,暗道自己大意,自责之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向山洞内走去。
孟纯不知道洞里的危险是否还在,之前在洞口徘徊许久也没勇气进去,现在季华来了真是太好了。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跟着季华,半个身子微微探出,战战兢兢地向里面望去。她如今可是在修真界,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只要一想至此,她就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
很快里面的景物已经一览无余,季华发现一侧开的有个小窗户,洞中并不算暗,不解地转头看向孟纯。
孟纯探头探脑地扫过桌椅器具,等目光落到床上时,差点跳起来,她惊恐地看着那床薄薄的被子,失声尖叫:“师父,看那被子下面……”
季华转眼望去,果然见那被子下面有东西在动,脸上一片冰寒,伸手将孟纯揽入怀中,另只手执剑去挑那被子。
孟纯浑身发抖,眼睁睁地看着锐利刺眼的剑尖将被子挑起,露出下面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细长有剧毒的竹叶青吐着殷红的信子,黑得油光发亮的毒蝎子,足有半尺长的毒蜈蚣,五彩斑斓的毒蜘蛛……一只只一条条,挤挤挨挨纠纠缠缠,甚至还有毒蛇分泌出的粘液沾湿了被褥。
孟纯只那一眼,便吓得牙齿打颤面无血色,泪水控制不住地往外涌。作为一个21世纪见到只蛾子都要尖叫的女孩子,眼前这一幕显然大大超出了她的承受极限。她恨不得整个身子都缩在季华怀里,总感觉那些东西会窜到自己身上,越想身子颤得越厉害。
此时她内心无比感激昨晚给她送信的人,否则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她要是糊里糊涂地躺下去,现在就算有命在肯定也出气多进气少了。
季华死死瞪着被毒虫占据半边的床铺,忆起刚刚孟纯在洞口的徘徊不前,瞬间想通内中关节,胸中怒意一阵阵地上涌。
见孟纯实在害怕,他“唰”地收起长剑,“啪嚓”一声巨响,一道蓝紫雷电毫无征兆地劈到那张石床上。
“砰!”
眨眼间石床从中间断成两截,那数十只毒物瞬间变成了焦炭,洞中弥漫出一股烧焦的味道。
听到这声炸响,孟纯身子猛地一缩,久久没有听到别的动静,偷偷睁眼看去,仅瞥见一角烧焦的床铺便不敢再看。
季华正想安慰她两句,目光掠过她的头顶时闪过一丝疑惑,用手指拨开一圈碎发,那块红肿并寸草不生的头皮便暴露了出来。
孟纯为了遮掩,将周围的碎发都拢到了那处,没想却被发现了。她赶紧伸手去挡,季华一眼看到面前雪白小手上深深浅浅的疤痕,虽然擦过药,但尚未全消,此刻全被他收入眼中。
大力扯过那双手掀开衣袖,瞳孔狠狠一缩,他看到了什么?
只见一双藕节玉臂被片片青紫覆盖,原本雪白无暇的肌肤现在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甚至还有许多擦伤,更不要说其他地方!
怒火犹如岩浆在胸中翻滚升腾,季华生平第一次有无缘无故想要杀人的冲动。
不过才两天未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带回来时还好好的玉娃娃,谁这么大胆敢伤她?
“是谁?”仿佛是来自地狱中的声音,阴冷刺骨,听得孟纯心底发寒,但又忍不住委屈,她身上这么多伤,季华终于发现了。
不过她才不会向他告状,她要靠自己把场子找回来!
“告诉为师,到底是谁伤的你?”季华大手将孟纯抓到眼前,眼神中闪过一丝暴戾。
孟纯惊讶地望着他,季华一直是温润和气的,乍一见如此可怕的一面,更是吓得什么也不敢说了。
她脸色煞白,身子哆嗦不停,季华以为她还在因为那些毒虫而害怕,抬手将她抱起大步走向洞外。
这里的动静早已惊动山上的诸多弟子,此时正偷偷观望,一见季华抱着孟纯现身,惊恐之下纷纷四散躲避。
尤其是谭越和石冰等人,一看季华神情,便知他们昨夜的小动作被发现了,个个噤若寒蝉,低垂着头始终不敢直视师徒二人。
季华冷眼扫视全场,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释放出来。
元婴修士的怒气,哪里是眼前这些刚开始修行的弟子可以承受的,所有在场的弟子,上上下下百余人,无不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冷汗直流,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须臾之间,所有弟子无不屈膝臣服,俯首帖耳。
季华居高临下地俯视跪倒在地的众人,沉声怒喝:“是谁做的,给本君站出来!”
孟纯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樱花般的小嘴张成“O”型。
见无人敢出声,季华也不追问,单手凝结一道法印,便听天边雷声滚滚,似有风雨欲来。
“啪嚓!”晴天一道霹雳,顿时惹来四方修士瞩目,整座玉坤山都发出轻微震荡。
“轰隆!”雷电降落下来,幼灵堂所在的山峰一侧登时被劈成碎石块,烟尘滚滚,震惊四方。
幼灵堂堂主唐婉听到动静迅速赶来,包括几位上课的老师,一见季华,到嘴边的质问立刻被咽了下去。
孟纯遭遇的事情他们不是不知道,却都视而不见不问不管,此时季华找上门来,他们心里发虚得很。
孟纯怔怔地望着季华线条完美的侧脸,因为生气而紧绷的弧度,凌厉的眼眸,都不是作假,她心底的震惊无法言喻,这是……在为她出头?
季华胸中的怒气之盛其实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只是一想到孟纯这几日遭受的委屈,他感到惭愧又愤怒,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小徒弟会被人如此欺负,而这都是自己带给她的。
唐婉战战兢兢地站在山下思索着说些好话,试图让季华平息怒火。然而,还没等她开口,便见两道冰刃般的视线向她射来,刺得她浑身僵直,冷汗涔涔。
季华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紧抿的薄唇在众人的煎熬中缓缓开启:“如果你连一个小小的幼灵堂都管理不好,那么,我会向宗主建议撤换别的人选,你还是安心修行得好。”
不!唐婉双腿微颤,差点因这句话而跪下,面色惊恐不已。
她的天赋并不是很高,到如今已经是极限,就算再努力也不会有突破,能担任一堂堂主不仅可以为家族谋福利,更是无上的荣耀,是和内门亲传弟子身份相等的存在,备受宗门上下尊崇。一旦失去了这个位子,她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结丹期修士,修为虽然不低,却仅仅如此!
可是她也清楚,季华这话并非危言耸听,他身为宗主的关门弟子,乃千年难遇金水变异雷灵根,两百岁便结婴,潜力无穷,宗主对他更是另眼相看,有求必应,甚至下一届的宗主之位都有可能是他的。
这么一想,唐婉内心的恐惧有增无减,她努力维持身为一堂之主的尊严,不让自己因为害怕而跪倒在地,风韵犹存的容颜霎时苍老了十岁,声音颤抖:“真君息怒,不知真君对晚辈何不满,晚辈一定改正,还请真君饶恕。”
“你敢说你不知?如此,你这堂主不做也罢。”季华冷笑着看她,口下毫不留情。
悄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谭越,唐婉左右为难,谭越和石冰也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焦急之下不知该如何选择。
季华站在高处,对她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不由一个眼风扫向谭越二人,那二人惊惧之极,再加上元婴修士紧逼而至的威压,一口鲜血冲口而出,二人小脸苍白,再也撑不住当即昏了过去。
唐婉心头大骇,暗道自己这次恐怕在劫难逃,但谭越和石冰却万万不能出事,她连忙阻止季华进一步动作,连连求饶:“真君看在他二人年幼不懂事的份上,且饶过他们吧,否则惊动了染枫真君和姬扬尊者,晚辈受罚是小,令徒恐怕也会受到迁怒。”
季华双眼微眯,暗道怪不得孟纯会受欺负,原来他二人背后有如此大的靠山,一位是他的大师兄,一位是出窍期长老,真是好大的来头!
面上闪过一丝讥讽,真以为他会怕了他们,垂眼看向乖乖趴在自己怀里的孟纯,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但他身为元婴期修士,也不能真对两个小娃娃下手,说出去就算有理也会被人笑话。
季华挑眉冷笑:“依你的意思,此事就这么算了,他们二人不好得罪,本君的弟子就活该被欺负?”随之怒气和威压又加重了几分。
唐婉连道不敢,对此事颇感棘手:“这……”觑了一眼季华神色,她鼓起勇气,艰难地说下去,“真君,您看这幼灵峰您劈也劈了,两个孩子也被您吓坏了,不如这事就让几个孩子内部解决吧?”
季华瞥眼始终一言未发的孟纯,不置可否:“怎么个解决法?”
唐婉微微一喜,赶紧道:“此事谭越和石冰等人所为的确有错,晚辈就以师长的名义,让他二人向令徒道歉如何?”
季华听到这话中明显的偏袒,眸中闪过一道冷光,在唐婉期待的目光中看向孟纯,征询她的意见:“纯儿有什么要说的?”
孟纯感动于季华是真的把她当徒弟爱护,并不想他为难,且唐婉说的那些话她也都懂,可是这几日所受的不公待遇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而且现在若是大事化小不了了之,别人会怎么看她,没有脾气的窝囊废,还是任何人欺负了她随便一句道歉就可以被原谅?
抿了抿唇,孟纯白着一张小脸,柔柔弱弱道:“弟子没有修为在身,在这幼灵堂又孤身一人,并不敢奢望堂主和各位先生能为孟纯说句公道话,若非今日师尊前来,弟子恐怕……连这条小命都要搭上了,虽然此事参与者并非只有他二人,不过弟子并不愿因一己之身使得整个幼灵堂受罚。”
说到这,孟纯刻意停顿了一下,水灵灵的大眼睛朝下方众人看去,见到同班众人和个别老师脸上神色变换不停,尤其是唐婉,脸颊赤红,一对上她的目光立刻躲闪开去,分明是被孟纯这话臊的。
孟纯这是公开指责她和各位老师欺善怕恶不作为,欺她势单力薄没有反击之力,同时又道出欺负她的不止谭越和石冰两人,整个班乃至整个幼灵堂都有参与,但她却不愿再进一步追究。
这么一对比,他们这些大人老师竟还没有一个五岁孩子通情达理。
越想唐婉脸上烧得越厉害,刚想接话,却听孟纯又道:“只是,谭、石二人实在可恶,不仅怂恿众同修要将弟子赶出幼灵堂,更几次三番欲置弟子于死地,若非弟子命大,此刻恐怕已经见不到师尊。此仇不报,弟子于心不甘。但弟子也不愿让师尊为难,就请师尊允许,让弟子自己去和他们将账算个清楚,想必唐堂主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唐婉被孟纯一席话说得整个人都快被点燃了,既羞又恼,但听到孟纯此番话之后,迅速在心中权衡利弊,暗道没有清流真君帮忙,孟纯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再加上想快点了结此事,连忙表示赞同:“真君,令徒所言甚是有理,晚辈没有意见。”
孟纯扯扯季华的衣袖,示意他放自己下来,却见季华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暴虐的情绪中,心底有些不安:“师父?”
季华原以为此事不过是那两个臭小子顽劣而唐婉包庇他们而已,可听完刚刚那段话,竟是整个幼灵堂上下都有参与,这简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那一刻季华是真的动了杀心,如今见孟纯要自己解决,立刻表示反对:“纯儿,你不要有任何顾虑,你是为师的弟子,谁敢欺负你,就是和为师做对,要了他们的命都是轻的,谁若不服,让他直接来找为师说理!”
本来跪倒在地的众人闻言差点都要吓尿了,向来只听说清流真君一心修炼不问俗事从未发过火,谁知他竟是如此护短,居然连染枫真君和姬扬尊者都不放在眼里,甚至大有杀遍在场所有人的气势。
此刻他们是真的后悔得罪了孟纯,谁能想到一个随手捡回来的小弟子会让超凡脱俗的清流真君如此在意?
谭越和石冰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听到这番话后白眼一翻,差点又厥过去。
孟纯冷眼打量下方众人反应,见他们已经被吓得够呛,心知震慑作用已经起到,日后如非意外当不会再敢招惹自己,只是谭越和石冰她是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
“师尊就当是为弟子考虑,弟子虽然年幼,却也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他们不过是一念之差,也并未对弟子造成重大伤害,就请师尊饶恕他们。现在,还请师尊允许,让弟子去找谭越和石冰清帐。”孟纯板着一张粉白小脸,郑重其事地说。
季华闻言先是皱眉与她对视片刻,再是警告般地看向战战兢兢的众人,在他们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方慢悠悠地松口:“如此,便依你,只是……”他看向那方被他劈成碎石的山峰,冷酷道,“若是再有下次,便以这山头为参照。”
“嘶!”一阵抽气声传来,在场众人对季华的忌惮更深了,他们可不想变成碎渣渣,况且他们的**也不如山头的石块硬实,这要是一道雷电劈过来,他们还不成了肉酱?
大部分人松一口气的时候,谭越和石冰却睁大了双眼瞪向孟纯,她要找他们清帐,特么的想做什么?
等季华身上寒意稍减,孟纯顺着他笔直精壮的身躯跐溜滑落在地,挑衅地看着还跪在山下的二人,小身子一转向山洞跑去,再出来时就见她怀里抱了一个比自己还大许多的包裹,迈着小短腿“噔噔噔”一溜烟便下了山。
季华的目光一直在孟纯身上,注意到那个包裹,目光略深,随后竟露出了一丝笑意。
无论是跪在地上的幼灵堂众人还是在远处观望的众修士,也都将目光投向了孟纯,好奇她一个五岁娃娃到底要怎样为自己报仇,等看到那个大包裹,更是不解,暗地里猜测里面到底是什么厉害武器。
转眼间,孟纯就像颗炮弹冲到了谭越和石冰二人面前,对上他们惊惧的目光,她露齿一笑,一张精致小脸迎着朝阳,耀眼生花。
将包袱撂到二人面前,双手向后一背,她朗声道:“既然是来算账的,首先要把你们的东西送还。”
说着扯开包袱,里面“哗啦啦”散落出来一堆东西,黑漆漆的,不仔细辨认看不出究竟是何物。
到底是什么东西?众人惊疑之下定眼望去,然后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再看向谭越和石冰二人时眼神顿时变了。
原本在场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谭越和石冰的具体所为,今日季华勃然大怒,他们还以为是早上众人联合起来针对孟纯一事,见了那团焦黑的毒物,他们才明白,谭越和石冰究竟做了什么。
小小年纪便如此恶毒,长大还得了?
卧槽,这也太心狠手辣了些,那女娃也才五岁吧?
尼玛,这都是些神马,五毒俱全,毒虫开会啊?
谭越和石冰呆坐在地上,众人批判的目光让他们对孟纯的恨意如排山倒海连绵不绝。
石冰还好,一脸的隐忍,但谭越向来嚣张惯了,何曾被人如此指指点点过,他怒气汹汹地看向孟纯:“你这是什么意思,可不要随便诬陷好人?”
孟纯用鄙夷的目光瞅着他,这分明就是敢做不敢认呐!
不过没关系,如此做本就是为了一泄胸中怒气,有师父做后盾,他是否承认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已经对他的人品产生了怀疑,日后若再这般肆无忌惮,有他的苦头吃!
在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都是纸老虎。
孟纯是知道这句话的,并且开始将这句话作为她这辈子的人生宗旨,这个世界不是强者为尊吗,不是凭实力看人品吗?
今天她是没有实力,但她师父有啊!便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就仗势欺人了!
孟纯深深地看着谭越,板着小脸认真道:“你以为我昨晚为什么没有回自己的山洞,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们打算害我。现在,这些东西还给你们,你不承认没关系,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今天一早你们就来找我兴师问罪,问我昨晚为什么夜不归宿,我想大家此时应该清楚事情原委了!”
众人果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就是,合着是把我们当傻子呢!
我勒个去,敢情早上是被利用了!
啊呸,孬种,敢做不敢认,果然家世神马的都是浮云!
众人的反应落在谭越和石冰眼中,脸色惨白。
石冰终于沉不住气,反驳道:“这么说,你承认自己夜不归宿了,你该知道幼灵堂的规矩?”
孟纯像是看白痴一般瞟了他一眼,转身面向不远处的唐婉,从容淡定:“昨晚我虽然没有回自己的山洞,却也不曾离开过幼灵峰。”她伸手一指不远处的一个山洞:“我昨晚住在那里,想必唐堂主一探便知,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违反堂规?”
唐婉如今快被吓傻了,在她看到那包毒虫的时候,尤其是谭越和石冰的反应,她这才明白自己差点铸成大错,如果不是孟纯机灵,如果季华真君真的在孟纯出事后才来,那她这条命……
她哪里还敢追究孟纯夜不归宿,她只能说夜不归宿得好啊,就该哪远往哪逃!因此,面对孟纯的问话,她赶紧扯出几丝笑意,诚恳道:“自然不算,自然不算。”
孟纯点点头,重新看向谭越,冲他得意一笑,如愿看到他咬牙切齿的模样,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想她原本不过是个无忧无虑与世无争的中学生,现在居然要和一群小屁孩耍心机,还真是无语。不过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想必日后这种情况不会少,就当是拿他们练手了!
谭越和石冰还不知道自己将成为孟纯成长路上的第一撮大炮灰,正对她怒目而视。
却见孟纯咧着小嘴,笑嘻嘻地将手探入怀里,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取出块火石,不怀好意地看着谭越说:“第一笔账算是清了,现在咱们来算第二笔。”
这丫头要做什么?
许多人都表示不解,只有谭越和石冰等一群小伙伴如梦初醒,一个个瞪大双眼,她不是疯了吧,她怎么敢?
对上谭越惊慌之极又不敢置信的目光,孟纯大眼睛一弯,笑得如一只偷吃了烤鸡的小狐狸。
谭越慌乱地摇着头,双手紧紧地抱着脑袋,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大声尖叫:“不,你不能这么做,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眸中闪过一道寒光,孟纯下意识看向站在山顶的季华,但三千米的高度令她连师父整个人都有些看不清。
记得季华之前说过让她不要有太多顾忌,一颗心于是安定下来,大不了被打回原形躲回狐族,再不济就转世投胎去,她不信下次还这么背!
见谭越被吓得紧紧缩成一团,她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整个人朝他身上一扑,拨开那双紧紧护住脑袋的双手,开始拿火石在他头顶打火。
要说以谭越的力气孟纯是很难制住他的,此时他却有苦说不出,本来季华的威压就令他站不起身,而在孟纯对他动手的时候,他明显发现自己全身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任孟纯为所欲为。
他整个人都吓坏了,求助的目光投向离自己不远的老师和小伙伴,可恨没一个人敢抬头看他,个个将头埋在胸口,一声不发。
石冰倒是想出手,毕竟所有的事他都有参与,他已经能预想到孟纯下一个目标就是他,这当下他再不和谭越抱成一团儿,肯定被孟纯打压个彻底。
奈何他再有本事再有心计也才七岁,丝毫无法抵抗威压带给他的影响,完全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对上谭越求助的目光,他只能回以无奈的苦笑。
围观众人睁大双眼悄悄望过来,脸上满是兴奋的光芒。
孟纯无暇理会旁人的反应,她正全神贯注地生火,因为对火石不熟练,谭越的头顶就是她的试验场。
多番尝试后火星溅到头发上,那束得紧紧的发髻很快便蓬松开来,更加有利于点燃。
谭越双眼充满了极致的惊骇,眼珠子控制不住地向上看,暗中祈祷孟纯打不着火。然而老天似乎在和他作对,一句祈祷刚出口,他便感觉头顶传来一阵暖意,心急火燎间,那火便接触到了头皮。
“啊,烫死我了!”
猛地一窜,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再也没有了一直以来的傲气,只顾尖声大叫。
也不知道是他真的痛得狠了还是怎么回事,行动间竟毫无障碍,边使劲用手拍打头顶试图把火熄灭,边一个劲儿四处乱窜,又哭又叫。
“谁来救救我啊,好烫,好疼,啊,快打水来,我要水……”
大家呆滞地看着这一幕,没一个人敢帮他。
跑着跑着,他看到山坡下的水潭,想也不想一头扎了进去,“噗通”一声过后,整个幼灵峰瞬间寂静下来。
孟纯兴致勃勃地看着这场表演,等谭越从水潭中“咕嘟咕嘟”冒出头来,便看到了自己的杰作。她慢悠悠地走上前,指着那块如地中海般的烫伤满脸惊奇:“哎呀,我终于近距离看到猴子屁股长什么样了!”
扑哧!有人忍不住闷笑。
谭越正疼得龇牙咧嘴,一听这话可不正与当初自己奚落她时如出一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孟纯半晌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从小到大,从家族到师门,谁不把他当宝贝?虽然双灵根并不是最好的灵根,却也是家族五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更是与家族上一代天才,也就是他的师父染枫真君资质相同,所有人都把他当做下一位染枫真君来对待,没想到竟在今天栽了个大跟头。
谭越因为疼痛难忍顾不得向孟纯放狠话,一猛子又将脑袋扎进了水中。
孟纯暗暗在心里比了一个“V”,展开胜利的笑容,头一偏将视线对上了正如临大敌的石冰。
石冰眼神闪烁不定地望着孟纯,不确定她会用什么方式报复自己,谭越这个前车之鉴还在,他内心十分复杂,孟纯还真是好运,遇到如此护短的师父,居然丝毫不顾忌他们背后的势力。
石冰紧张地望着孟纯一步步朝他走来,上上下下打量她一圈,证实她的确没有半分修为,而季华仍高高地站在峰顶,并没有要出手的迹象,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打算怎么做?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放在孟纯身上,时而心有余悸地瞟一眼还躲在水下的谭越,然后开始庆幸自己没有把孟纯得罪狠了,幸运地逃过一劫,是以再看向谭越和石冰的时候便充满了怜悯和同情。
孟纯一步步走近石冰,特别留意了自己的角度,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冲石冰露出一个狡谐的笑意,将心神放在储物戒上。
乍看到孟纯手里的东西时,石冰目瞪口呆,惊慌失措,他想躲却无法动弹。
只见众目睽睽之下,孟纯取出一碗清水,笑眯眯地走到他身前,在他喷火的目光中将一碗清水从头淋到尾。
淅沥沥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众人满头雾水不明所以,但是看到石冰狼狈地跪坐在那里,任孟纯施为,神情也渐渐变了。
我靠!这是纯粹的侮辱啊!
原本高高在上的小天才,内门出窍期姬扬尊者的族孙,这是多少人都要巴结奉承的存在,同样是双灵根的天赋,和谭越身份几乎不相上下,如今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五岁女娃侮辱了。
围观群众表示也要跪了!
孟纯幸灾乐祸地望着石冰,见他满脸通红恼羞成怒的样子,一指地上积水,用稚嫩的声音道:“昨天上课时你偷偷在我座位上弄了一滩水,今天我还给你。瞧瞧,你不是也当众尿裤子了,还尿了满头满脸!你这么有才,我甘拜下风啊!”
众人:“……”
他们快要疯魔了,这是几个意思,小孩子在玩过家家吗,一出恶作剧吗?
等等,孟纯说昨天那滩水是石冰弄的,现在是在还给他?众人一下子真相了,原来是石冰先出手捉弄孟纯,孟纯今天只是以牙还牙啊,只是这话说的,甘拜下风,呵呵,甘拜下风!
石冰长这么大都没有这么狼狈过,当众被人弄得像只落汤鸡,还被讥讽调侃,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愤恨地瞪着孟纯,臭丫头,你不要太得意,日子还长着呢!
孟纯懒得去看清他眼中的含义,挥袖转身,压根不理会石冰的挑衅,对敌人最大的侮辱,就是红果果的无视,这对于心高气傲之人绝对不能忍。
孟纯猜得很对,如果石冰能动的话,早冲上去和她打作一团了,可是眼下他只能憋屈地定在原地,憋得都快内伤了。见孟纯始终不理他,气得一口鲜血喷射出来,这可比刚刚因为季华威压那口血严重得多。
这下大家对石冰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心高气傲,心肠狠毒,气量狭窄……啧啧,就算天赋高又如何,这等心性,注定难证大道。
一场好戏落幕,孟纯觉得自己就是那气死周瑜的诸葛亮,心里美翻了。
回头对上唐婉呆滞的目光,她笑嘻嘻道:“我和他们的账已经清算完了,多谢唐堂主主持公道。”
唐婉目光复杂地看着孟纯,果然是算账,别人给予她多少她就还多少,不仅揭穿了事情真相,又给了对方以侮辱,既找回了面子,又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说到底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难以落人话柄,却令对方无话可说。
有这么一出,再对待孟纯的时候她多了几分小心,笑容也更加真切一些:“那这件事从此以后就这么算了,只要你满意就好。”
孟纯点点头,正打算回到季华身边,却见他一个纵身从山顶跳跃而下,威慑地扫了一圈神情各异的众人,对孟纯道:“我带你去测试灵根。”
眼看师徒二人就要离去,众人刚要松口气,忽然感觉一股强大威压向此处靠近,不禁面面相觑惊异不已,这威压倒是和季华有的一拼,不知来者何人。
季华也抬眼望去,不过瞬息间那道身边便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之中。
“是染枫真君,染枫真君来了!”
不知道是谁这么大叫了一声,离得远的闻言定睛一看,果然是染枫真君,不由暗道,这是来者不善啊!
更多人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兴奋地盯着场内两位大能,一位是宗主的首席大弟子,一位是宗主最宠爱的关门弟子,都是下届宗主的有力竞争者,如今却要因为两个小娃娃对上,不知到最后谁会占据上风?
说话间,那道紫色身影便来到了众人面前,他一眼瞧见潜在水中的谭越,潇洒的轮廓瞬间被冰霜包裹。
孟纯下意识抓住季华的衣摆,染枫真君,从唐婉之前的话意来看,他和谭越的关系十分亲近,自己今天的做法已然得罪了他。
她担忧地瞅了眼季华,一颗心霎时安定下来,纵然是染枫真君到来,他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可见并未将此人放在眼中。
这么一来,孟纯又有闲情观察染枫真君的相貌了。此人一身紫色华袍,四十岁左右的相貌,五官端正,方口阔耳,是很正派的长相。容貌虽挑不出什么错,但孟纯却觉得没什么看头,扫过两眼之后便收回目光,做出一副老实模样。
“越儿,是谁伤的你?”染枫真君将谭越从水潭里捞出来,一眼看到他头顶的烧伤,厉声质问。
众人噤若寒蝉,悄悄地注意孟纯神情,希望看到一些名为恐惧害怕的情绪。
可惜,他们失望了。
对于看不顺眼的人,孟纯一向懒得分心,更不要说有什么过激情绪。她现在就是破罐子破摔,反正人已经得罪了,大仇也报了,她没什么不甘心的。
最起码她还有紫玉珠可以保命,按照染枫真君的实力,紫玉珠至少能抗住他十击有余,对逃命来说足够了。
孟纯老神在在的模样差点惊掉众人的眼珠子,暗中啧啧,现在的小娃娃还真是无知者无畏,都已经大祸临头了,居然还一无所知,就算丢了性命也不亏。
谭越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发髻早已散开,凌乱地披在脑袋上,露出头顶红肿的烧伤,真是再狼狈不过了。
染枫真君见自己的徒弟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气得脸色铁青,他一边运功为谭越驱寒,一边则转头看向了神色淡然的季华,眸中愤恨与嫉妒一闪而逝,而后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十分和气地问:“清流师弟怎么也在此?”
谭越的身体渐渐被烘干,听到师父的话,迟钝的脑袋很快转过弯来,他一把抱住染枫真君的大腿,痛哭流涕:“师父啊师父,你可来了,你再晚来一会儿,弟子就要被打死了……你看看弟子的脑袋,这都是那个臭丫头弄的!”他伸手一指孟纯,披头散发,五官都扭曲了:“师父你要为我报仇啊!”
四下一片静寂,落针可闻,众人见鬼般地瞪着这个平日不可一世的少年,听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染枫真君告状,再联想刚刚孟纯在季华面前的表现,顿时更加沉默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谭越平日在众人面前一向高傲无礼不可一世,因为他家世的原因大家认为是理所当然,突然见他到他这么滑稽幼稚的一面,那座天平自然而然的产生了倾斜。
有没有搞错,他比孟纯大三岁好不好,居然还好意思骂别人是叫花子没家教,他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告状真的好吗,他脑子没问题吧?
就算清流真君是染枫真君的师弟,名义上也是他师叔,当着师叔的面告他徒弟的状,这孩子真是被宠坏了,脑子里绝对缺根弦!
但是,人家染枫真君还就吃这套。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孟纯,见她并没有上前磕头认罪的意思,眼神骤然阴冷起来,威压瞬间释放。
孟纯只感觉突然有千百斤的重量压过来,身子摇摇欲坠。
刚刚季华的威压是针对所有人的,孟纯则免疫,现在染枫真君却只针对孟纯,看在众人眼中便觉得染枫真君和谭越还真是一家人,做事都这么肆无忌惮,好歹也要顾虑一下季华啊。
这种刻意释放出来的庞大力量令弱小的孟纯毫无反抗之力,眼看就要跪倒在地,却见季华宽袖一拂,孟纯身上压力顿消,整个人猛地松了一大口气。
染枫真君面色不愉地看向季华,尚未开口,就见季华道:“纯儿,这是你大师伯,还不快来拜见。”
孟纯心里十分不痛快,在玉坤宗见过这么多人她尤其不喜欢这位染枫真君,但形势比人强,她虽性格叛逆却也不会自己作死。纵使再不情愿,她依然上前两步,乖乖地行礼:“弟子孟纯见过大师伯。”
好!众人心中暗暗喝彩,这两对师徒的言行举止果然是鲜明对比。
谭越不仅从未向季华行礼还敢当面告状,染枫真君竟也由他如此,现在季华师徒表现得有礼有节,岂不更加凸显染枫师徒的无礼傲慢?
染枫真君双眼微眯,皮笑肉不笑:“哦?本君倒不知清流师弟何时收了这么个徒弟,不知是哪个世家的千金?”
季华似乎没有听出这话中隐藏的歧视,平静道:“这孩子与家人失散了,我看她玉雪可爱性格乖巧,便收养了她,已经向师尊报备过,师兄想必一心修行才未听说。”
“玉雪可爱性格乖巧?”染枫真君似乎不以为然,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季华:“师弟你为人耿直,别人稍微装下可怜你就会心软,可别随便捡个野孩子也当宝贝对待。”
孟纯表面上一副文静乖巧的模样,内心早已火山爆发,说谁是野孩子呢,你们全家都是野孩子!
季华云淡风轻,玉面红唇,笑容缓缓绽放,好似昙花盛开,看痴了围观众人,但见他无比优雅地笑着说:“纯儿才五岁,且尚未开始修行,能坏到哪里去?”
见对方也跟着微笑,他继续道:“总好过自家养出来的孩子,万一仗着家世在外胡作非为,别人当面或许不会说什么,难保背后不会讨论孩子的家教问题,那可就真的没脸了。”
嘶!众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们还是头次领教清流真君的口才,这真是句句都说到点子上,可不正含沙射影地说谭越没家教,染枫真丢人?
孟纯低着头,小肩膀抖啊抖,哈哈哈,师父的嘴皮子太好使了,瞧瞧染枫真君一下子漆黑的脸,看着就觉得过瘾!
染枫冷冷地看着面前师徒二人一个温文尔雅一个老实乖巧,袍袖一抖,转身看向谭越,语气已经失去了开始的从容不迫:“你刚刚说什么,是谁欺负的你?”
谭越隐约听出季华是在说他,还没完全弄懂那话中的含义,突然被染枫追问,慌乱之下,更是毫不犹豫地指向孟纯,道:“是她,是她欺负我!”
“啪!”染枫真君一巴掌扇过去,瞥了眼孟纯,冷眉怒竖:“胡说什么,你年龄比她大,长得比她壮,又有修为在身,如何会被她欺负?”
孟纯好整以暇地看着染枫做戏,哎妈,这手段,也忒上不得台面了,这招祸水东引让看多了宫斗戏的她觉得太过小儿科了。
果然,下一秒,谭越就委委屈屈地反驳:“有清流师叔在,弟子不敢还手。”
染枫真君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转头看向季华:“师弟,你怎么说?”
季华刚想开口,却被孟纯打断了,但见她小脸泫然欲泣,气愤道:“谭师兄你怎么能这么污蔑师尊呢,分明是你先欺负我,今日在唐堂主的主持下还我公道而已,师父何曾插过手?再说了,你见到师尊也未上前见礼,师尊并不知道你是大师伯的弟子,师尊因为我受欺负而生气,要唐堂主还我公道,这有什么错吗?”
说完,她指着自己的头顶看向染枫真君:“大师伯您看,这就是谭师兄欺负弟子的证据,弟子进入幼灵堂第一日,谭师兄就开始针对弟子,当时还是师尊亲自送弟子过去的,他如何不知道弟子身份,可即便如此,他仍要置弟子于死地!”她又一指地上那堆变成焦炭的毒虫,再次出示证据。
谭越眼见染枫脸上愈加难看,恼羞成怒之下,口不择言:“臭丫头,谁是你师兄,你也配?”
孟纯真是为这孩子的智商捉急啊,这不是明摆着不把季华放在眼里吗,简直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孟纯心里暗乐,偷偷朝季华使了个眼色,表面上却更加委屈。
季华见这小丫头一番唱做俱佳,又对他挤眉弄眼,无奈地摇摇头,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小脑瓜,一记犀利的眼神射向谭越,见他往后一缩,才对染枫道:“看来本君这份见面礼是可以省了,师兄,事情你也清楚了,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染枫的脸好似一张调色盘,五颜六色的,这可真应了季华之前那段话,谭越还真是给他长脸啊!
“啪!”又是一巴掌扇过去,这次谭越完全没了之前的得意,直接被打傻了。他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孟纯这个师妹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认的。
染枫自然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理取闹歪曲事实,他今天已经够丢人的了,狠狠呵斥了谭越一顿,同时还要向季华和孟纯道歉:“师弟莫怪,这孩子就是脾气倔了点,性子还是好的。”
季华但笑不语。
染枫低眉沉吟片刻,自储物戒中取出一只手镯,样式古朴大方,低调中带着华丽,他递给孟纯温和道:“第一次见师侄,没有准备,这只龙凤攒珠手镯是件高级灵器,可以防身,就给师侄做见面礼吧。”
孟纯仰头看看季华,见他点头,立刻欢欢喜喜地接了,大声道:“大师伯果然比谭越懂事多了!”
染枫嘴角一抽,瞥了眼季华见他果真没什么表示,心疼得厉害,暗中又瞪了谭越几眼。他一开始就知道孟纯是季华新收的记名弟子,可谭越又何尝不是他的记名弟子?
要说起来这师徒名分都未实至名归,叫声师叔师伯也仅是出于礼貌,晚辈拜见长辈更是理所当然,还不到给见面礼的份上。但季华既然说打算给谭越见面礼,染枫这边就也要给。
关键是现在谭越不仅没有给季华见礼还拒绝承认孟纯这个小师妹,而孟纯却恰恰相反,表现礼貌周到处处得体,他若是不表示一下就显得过于小家子气了。
然而元婴真君的随身储物戒中哪里有凡品,挑来挑去只得咬咬牙,将最末等对他最没用的龙凤攒珠防御手镯送出,这下不仅没有找回场子,还失了一件宝贝,他怎能不心疼?
谁知谭越心里也不高兴,为什么自己师尊要给那臭丫头见面礼,她居然还有脸接?但是被染枫连扇两巴掌,他是再不敢乱开口了。
“大师兄怎么会突然来此,可有何要事?”季华随意问道。
染枫面色一僵,很快做出反应:“为兄近期准备外出游历,临行之前来看看这小子。”其实是有人特意将谭越被孟纯欺负的事传信给他,想讨点好处。
季华点点头:“希望师兄此去能有所奇遇,修为再行突破。”
染枫真君松了一口气,反问:“师弟为何在此?”
“我是……”季华刚一开口,就听一个声音传来,“清流真君有礼,今日乃为令徒测试灵根之期,晚辈见真君迟迟未至,以为真君有事耽搁,特意赶来幼灵峰为令徒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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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华见此人正是三日前所见的执事堂管事关荣,朝他点点头,又向染枫真君解释:“纯儿尚未测试灵根,我今日本是要带她前往,现在倒劳烦管事亲自前来。”
“真君客气了。”看向一旁的孟纯,关荣谦逊道:“不知孟小友此时可方便?”
他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球形玉石,玉石晶莹剔透,毫无杂质。
孟纯觉得那就是一个大点的水晶球,她对自己的天赋十分有信心,主动伸出一只手。就让那些说她不配在此修炼的人看看,到底谁才是不配的那个!
她对关荣道:“来吧!”
关荣施法将水晶球悬空,笑呵呵地说:“孟小友把手放在上面就可以了。”
染枫此时倒不说走了,他不远不近地站着,上下仔细打量了孟纯一番,对季华道:“这小丫头相貌的确灵秀异常,希望师弟没有看走眼。”
季华淡然一笑:“借师兄吉言。”
染枫最看不惯他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愤恨地一转脸,见谭越还蔫头耷脑地站在那里,不由一巴掌拍过去:“精神点儿!”
谭越撇着嘴瞪向孟纯,小爷就看你能有多好的天赋!
围观众人察觉场内暗流涌动,悄悄地对比两对师徒,十分期待双方能再度一较高下。
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外貌口才,季华师徒的段位不是一般高,把染枫师徒衬得像两枚大土豆似的,暗淡得根本无法华丽转身。
如果这次孟纯的灵根测试证明她的天赋高于谭越,那就真的要把这对师徒往泥里踩了。
只要稍微一想,众人就抑制不住的兴奋,快点测吧,我们都十分想看最终结果,最后说一句,打起来之前一定要先让我们找个地方藏好!
唐婉刚刚被孟纯拉下水,因担心染枫怪罪本有些不悦,此时倒风情万种地靠近孟纯,妩媚地笑道:“孟师妹,你不要有压力,无论天赋如何,后天的努力才是最重要的。”
孟纯莫名其妙,她根本没有压力好不好,她的天赋可是妥妥的!她是谁啊,她可是天狐!天狐可是狐族天赋最高的品种,如果她都没有天赋的话,她都要开始怀疑人生了。
另有不少人腹诽,开什么玩笑,天赋如何很重要好吗,没有天赋后天努力达到的成果也是有限的!
您老这话可没一点说服力,明知这小丫头是清流真君亲自挑的,天赋绝对没说的!
石冰更是虎视眈眈,臭丫头,就算是天赋高又如何,不要太得意!
孟纯将众人反应收在眼中,心中嘚瑟道,小样儿,本姑娘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天才!
季华见她迟迟不动,以为她在紧张,大掌覆在她的小脑袋上揉了揉,安抚道:“无需担心,师父对你有信心。”
孟纯倍感熨帖,高高抬起的手漫不经心地放在水晶球上,视线旁落,看起来根本不在乎,实际上随时等着听到众人发出惊呼赞叹的声音。
鸦雀无声,万籁俱寂。
众人屏气凝神地盯着那枚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看着它慢慢产生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水晶球变化停止,结果清楚明白地呈现出来。
所有人瞠目结舌,久久不语。
“这是……”
不知是谁先出声打破沉默,霎那间众皆哗然,就连季华都慢慢变了脸色。
孟纯感觉等了许久,终于听到了意料之中的惊呼,可是赞叹跑哪去了?
她不解地回头,却见那本来毫无瑕疵的水晶球内多了一片灰乎乎的颜色,观察半晌,也没看不出所以然,便问关荣:“我这是什么灵根啊?”
关荣哑口无言,众人看向孟纯的目光尤其怪异。
却在这时,谭越兀自发出一阵疯狂大笑,指着孟纯都快飙出泪:“哈哈哈,臭丫头,让你得意,这是没有灵根啊,你根本就不能修炼,原来我说错了,你不仅是小叫花子,还是个修炼废材,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骗人!”孟纯大声反驳,甚至要冲上去和他打一架,被季华一拦,便有些急了:“不要以为你胡说八道就能骗得了我!”
看到这个结果,关荣十分后悔自己没事找事主动来为孟纯测试灵根,他原本听说孟纯被谭越欺负,季华十分生气,想借这个机会让孟纯出个风头,也让师徒二人记住他的好。哪知孟纯看着灵秀,实际却是个绣花枕头,这可真是吃力不讨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此时见谭越和孟纯再度争执起来,更是不敢随意发表意见。
谭越指着孟纯的鼻尖大骂:“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让大家说说我是不是骗你的,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认命吧!怪不得没人要呢,原来是个废材!”
孟纯脸色涨红,她也的确发现众人的不对劲儿,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她是天狐啊?
她仰头去看季华:“师父,不可能的,我不可能不能修炼的!”当初长老和妙雪都对她说过,她即使不刻意修炼修为也会快速增加,是最高等的天赋,一定是这水晶球出了问题!
季华沉默半晌,突然伸手去抓一旁幸灾乐祸的谭越。
谭越大惊失色,大叫道:“师父,救我!”
染枫措手不及,立即出招:“师弟,你做什么?”
两人修为不分高下,季华距离谭越更近,再加上他出手快一步,在染枫刚要碰到谭越的时候,谭越就被他抓到了眼前,不由分说地拿着他的手放到水晶球上。
众人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染枫见谭越没有危险,收招之际语带讥讽:“师弟,你该不会以为这测灵石有问题吧?”
孟纯闻言双眼一亮,可下一秒这种希望就被打破了。
但见谭越的手放上去以后,测灵石内渐渐出现了一红一黄两种色带,约有筷子粗细,映在透明的水晶球里清晰可见。
“测灵石好好的,谭越就是火土双灵根,一点没错。”
“是啊,一红一黄,可不就是火灵根和土灵根的颜色吗?”
“这么说孟纯是真的没有灵根啊,这还是头次听说内门弟子没有灵根呢,要是被别的宗门知道了,可就成大笑话了!”
“是啊是啊,清流真君居然看走眼了,真是难以想象。”
“最可笑的是那个叫孟纯的小丫头刚刚还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呢,现在可不是被打脸了?”
“说到底还是半路捡来的,就是不靠谱啊,清流真君这是被骗了啊!”
孟纯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水晶球,这怎么可能呢,她怎么会不能修炼呢?
“呵呵,”染枫看着同样呆滞的季华,假惺惺地劝道,“师弟啊,为兄看你这收徒一事还是再慎重考虑一下吧,不然日后可就成了玉坤宗的笑柄了。”
季华回过神来,脸色恢复正常,仅仅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劳师兄费心。”
“为兄也是为你好,此事恐怕很快便会传到师尊耳中,要如何解释,师弟还是尽早做打算得好!”染枫唇角带笑,心情明显不坏。
季华即便心有成算,听过这话情绪已然变差,他一扫在场众人,执起孟纯的手:“我自会给师尊一个交代。”
说完,他看向唐婉:“纯儿本君先带回去,向堂主告假几日。”
唐婉怔了一瞬,迟疑地点了点头,方道:“不急,真君做主便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她的脑子有些跟不上。
一炷香前孟纯还耀武扬威扬眉吐气的,怎么才这么会儿功夫情况就大逆转了呢?她看看洋洋得意的染枫师徒,表示已经累觉不爱。
孟纯还在发呆,季华要带她走时,谭越一脚跨出拦住师徒二人去路,对季华抱拳道:“清流师叔,弟子之前向这臭丫头发起挑战,她也同意了的,就在三个月后,弟子现在就是想她问一句,这约定还算不算数?”
季华脸色冰寒:“哦?”
众人这才想起的确还有这么一回事,可是再看看孟纯,他们的眼神有些不确定起来,这么个注定不能修炼的废材真有约战的必要吗?
“这根本没法打嘛,孟纯明摆是要输的!”
“也不是啊,还可以炼体嘛,说不定三个月后真的可以靠体力取胜呢?”
“喂喂,你是认真的还是在说笑,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娃去炼体,那就真成笑话了好么?”
季华听着这些不客气的议论,忍不住雷电外放,蓝紫色的闪电劈啪作响,紧握的拳头似乎随时都会发出攻击。
他面无表情地瞪着谭越:“你刚刚叫纯儿什么?”
谭越一愣,意识到季华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立刻低下头,嘴角不屑的抿着,本来就是个臭丫头,有什么不能叫的?但形势比人强,他始终没敢再发出任何不敬的言辞。
季华的目光淡淡地放在他身上,语气尤其轻缓:“在本君面前还容不得你放肆。”
见此情景,那些本来还悄悄议论的围观者立即噤声,清流真君果然名不虚传,这气势的确令人望之生畏。
染枫见自家徒弟吃瘪,上前一步摆出大师兄的架子:“清流师弟,你何必与一个小孩子计较,他也是无心。”
季华却丝毫不给他面子,面沉如水:“正因为是小孩子才要好好教导,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师兄总不想因为他而被人指指点点吧?”
染枫气结:“本君的徒弟自会好好教导,以这孩子的资质本君没什么可担心的,清流师弟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
言下之意,你收个徒弟连灵根都没有,哪里比得上我的徒弟,该担心的是你才对。
季华懒得多言,刚要飞身而起,没想到谭越再度不知死活地上前:“师叔,这丫头还没有回复弟子呢?”
季华周身雷光大作,怒意十分明显。
可谭越似乎认准了季华不敢对他动手,甚至挑衅地扫了围观中人一眼,分毫不让:“师叔,这约战一事大家都是见证人,到底还要不要比,总得给弟子一个准话吧?”
季华忍无可忍,刚要爆发,却听一个娇嫩的声音突然响起:“谭越,你有什么可得意的,我如今没有半点修为都能打落你三颗牙,会怕你?”
孟纯受到打击太重,只是一时没法接受,但眼下她是不会认输的,她不信三个月后她会输给这个弱不禁风的臭小子!
谭越脸色赤红,就算再不愿承认,他那天被打败乃事实,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急忙反驳:“那是因为我的灵力用完了才被你钻了空子,就凭你那双小拳头,你真以为能永远打得过我啊?”
孟纯一握拳冲他使劲挥了挥,龇着牙恶狠狠道:“我们就走着瞧吧,看着三个月谁进步大!”
谭越气鼓鼓地一扬脸,嗤笑一声:“希望三个月后你还是玉坤宗的人,千万别当了逃兵!”
孟纯被他一堵,气得再不愿说话,哼了一哼,扭头跟季华走了。
众人看着渐渐消失在天边的师徒二人,这才有胆子放开了声音议论。
“果然是小丫头不懂事,就凭她的资质根本没有资格进入玉坤宗,别说三个月,说不定三日后她都已经不是玉坤宗的人了!”
“想三个月后单靠武力取胜,那丫头的确是大言不惭了,她一个废物真以为能比得上谭师弟啊!”
“这场比赛能不能进行都是一说,很可能明天她就不在这了,何必多费思量。”
“说的也是,这场比赛根本毫无悬念,那丫头纯粹自取其辱,我们居然也脑热地对她抱了希望,这真是……唉……”
染枫真君和谭越听着这些话别提多顺耳了,今天的这口气总算是顺畅了点。
而刚刚离开的季华心里就不好过了,依他如今的修为,千里之内的声音不用细听便能完完全全收入耳中,于是这些话成功地令他黑了脸。
他看了眼怀里沉默不语的孟纯,想想来玉坤宗的路上她叽叽喳喳聒噪不停的样子,暗暗叹口气,心里有个猜想,或许孟纯不是和家人走散了,而是刻意被丢在那里的,一个庞大的修真家族如果没有灵根真是难以生存。
只是,他们也太心狠了,将这么小的孩子放在妖兽窝里,他们怎么忍心?
孟纯还沉浸在打击中无可自拔,不知道季华的脑洞已经开得这么大,她现在很苦恼,穿到修真界却不能修炼,这是要逼死她的节奏啊,世界上还有她这么苦逼的人吗?
对此,她只想仰天长叹:苍!天!玩!我!
师徒二人一起回了清流洞天,杂役立即出来恭迎,季华吩咐他道:“文竹,去给纯儿收拾出一个房间,她要在这里住一段日子。”
杂役文竹是个三四十岁模样的中年修士,他虽然有些疑惑孟纯为何会回来居住,却半分没有表现出来,低头道了声是便去了。
季华带孟纯来到练功室,盘腿坐在蒲团上,让孟纯站在他对面,细细端详。
孟纯垂着头不吭声,她实在想不通她怎么就不能修炼呢,难道只能顺其自然不能刻意修炼?这完全说不通啊,她至少要能吸收灵气吧,可现在她身上半丝灵气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孟纯纠结无比,老天真是坑死她了……
季华看到她这个模样也不忍心再多说什么,温言劝道:“你先在此休息几日,幼灵堂暂时不用去。”
孟纯憋屈地抬起小脸,看了他一会儿默默转身离开,那小屁孩也许是说真的,她恐怕真的没有资格留下了……
宗门里的消息传得非常快,一个时辰前大家还在议论谭越和孟纯约战之事,一个时辰后却被告知孟纯其实是没有灵根的废材,说不定很快就会被赶出玉坤宗。
众人忍不住感叹,这个世界变化太快有木有?
没多久,孟纯就听到文竹在季华房间门外通传:“真君,宗主传讯,请您去主峰一趟,说有事要说。”
孟纯心头一颤,支着耳朵听季华一步步离开洞府,然后再没有任何声音,不禁胡思乱想起来,难道是要说她的事,或许真的要赶她走?
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掉,没想到她来这里只是短暂一游,并不是真的要定居于此。她悲伤地吸吸鼻子抹抹眼泪,倔强地站起身,她才不要丢脸地被人赶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她自己走!
下意识地想收拾一下行李,结果四顾茫然,空荡荡的石屋里没有一样属于她的东西,顿时更感凄凉。一想还有储物戒,她稍微有些安心,之前买的包子还剩一些,辟谷丹也有,还有那一百下品灵石,至少短期内是饿不死了。
对于要不要把季华给她的储物戒带走她心里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子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可不想背着大包小包在外闯荡,储物戒绝对是居家旅行必备,就当是季华一次性还掉她的救命之恩了,纵使要赶她走,她也相信他是迫不得已。
临走之前,她给季华留了一封信,因为会的字实在有限,她非常机智地画了一幅简笔画。那确确实实是简笔画,先是画了一个寒酸的山洞,然后洞口是个大步向前的小女娃,最后留了三个比较简单的字,表达了她的坚决和洒脱:我走了!
看着这幅字画,孟纯非常具有悲剧情怀地伤感了一会儿,无牵无挂,准备下山。
文竹察觉到孟纯的气息一直在周围徘徊,好奇地走出去,见她一直围绕山峰的边缘处打转,时而低头向下看一眼,然后后怕地拍拍小胸脯,呼口气接着再低头寻找。
他十分不解:“孟师妹,你这是在找什么?”
孟纯被他吓得向后一退,还没站稳立刻想到后面可是悬崖,又果断向前扑,脚下一绊身子摔在了地上,可谓五体投地,看得文竹目瞪口呆,孟师妹这是在练功吗?
孟纯觉得今天的自己真是蠢透了,先是自傲自大地在幼灵峰丢了脸,现在又在一个杂役面前出丑,她这辈子的形象算是全毁了。
坚强地爬起来,见文竹愕然地看着自己,孟纯连忙哈哈笑道:“那个……你叫文竹是吧,那我要怎么称呼你,文师兄?”
文竹愣了愣,赶紧收起多余的表情,恭敬道:“小的乃真君杂役,孟师妹可以直接叫小的名字。”
孟纯看看他与自己上辈子的父亲差不多的年纪,直接叫名字似乎不大好,于是道:“你既然称我师妹,我就叫你师兄吧。那个……文师兄,这里下山的路在哪儿,我怎么没有看到?”
“啊?”文竹呆滞片刻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连忙回道:“孟师妹需要下山做什么,直接吩咐小的去做就可以了。这里下山没有路,若是孟师妹有非下山不可的理由,小的带师妹下去。”说着,他取出了一把飞剑。
孟纯恍然大悟,这里的人大多会飞,哪里需要山路这种低级的东西?默默地抹一把脸,孟纯恨不得迎风流泪,她果然不适合这里!
可是她要怎么对文竹说,难道她主动说“我要留书出走”?
蓦然回首,俯瞰脚下连绵起伏的群山,内心更加茫然,就算出走她要走向哪里,以她现在这幅小身板或许用不了三天,不是被人抢就是被猛兽吃掉。
天下之大,竟没有她容身之处?
文竹见面前年仅五岁的小丫头突然露出悲怆之色,万分不解,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开口回答,而是在崖边的石块上抱膝而坐,将自己缩成了一只白白大大的团子,对着哗哗的瀑布发呆。
季华自主峰回来就听文竹汇报了孟纯所在,挥手令他退下,漫步过去,远远看见那个几乎和瀑布融为一色的小身影,想起之前莫风说过的话,脚下顿了一顿,走到她身后问:“听文竹说你想下山,可是需要置办什么物品?”
也不知道是瀑布声音太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并没有听到任何回答。
想想她大概是心情不好,又靠近了两步,伸出修长如玉的食指在她背上戳戳:“听到我说话了吗?”
小圆团子一转,彻底背对他,还是不出声。
季华失笑,这是在置气呢!
又戳戳她,道:“为师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孟纯再转。
季华心想,小丫头人小脾气倒不小,长叹口气佯装要走:“没话说我就走了?”
“……”孟纯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还会做我师父吗?”
季华身形一滞,好笑地摸摸她的小脑袋:“怎么,你想反悔?”
孟纯气结,腾地站起来红着眼眶:“你是不是要请我离开?”
季华故作不解:“离开?去哪儿?”
“少装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做什么,既然早晚要说,又何必骗我?”
轻风拂来,季华望着面前以十万大山为背景的小丫头,认真地问:“我若送你走,你可有去处?”
孟纯闻言,死死地瞪着他,眼泪快速蓄满了眼眶,却始终没有溢出来一点,扭开脸瓮声瓮气道:“不要你管,反正死不了!”
季华又问:“那我欠你的恩情怎么办?”
孟纯低下头,小声道:“你只要把我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之间就一笔勾销了,本来我也不是特意救你的。”
季华作势思量一番,犹豫地问:“回头你要是过得不好,又骂我忘恩负义怎么办?”
孟纯大恼:“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还修仙之人呢,不知道人各有命,我命该如此,就算是骂了你两句,你又不会少快肉,干嘛这么计较?”
季华好整以暇地望着这个时而幼稚时而故作成熟的小丫头,心想五岁就这么难对付了,要是再长大些他这师父还怎么当?
思及此,不禁莞尔一笑,他拍拍孟纯的小脑瓜,叮嘱道:“别在这吹风了,回去休息吧。”
孟纯仰起小脸,眸中水光潋滟:“你打算什么时候送我走,要走就趁早!”
季华双手一负,悠然道:“为师何时说过要送你走?”
“你……”孟纯瞪大双眼,飞快地闪过一抹惊喜,明显难以置信,“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季华叹息地看着面前的小丫头,暗道,明知你无处可去,明知你已被抛弃过一次,我怎能不管你?
他面上却未露分毫,嘴上平淡道:“字面上的意思,小小年纪不要整日胡思乱想。”说完就走了。
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孟纯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笑容不过维持片刻,很快又陷入了苦恼中。
她匆匆来到季华的练功房外,看着里面盘腿而坐的人,不确定地问:“我不能修炼,你打算养我一辈子吗?”
季华手里正在翻一本古籍,闻言头也不抬地说:“就算养你一辈子也才区区百年时光,对于修士来说,并不长。”
孟纯哼道:“那是别人,我可不一定。”
季华扫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嗯,祸害遗千年,为师相信。”
“你……”孟纯第一次发现季华也如此毒舌,想到自己寄人篱下又有求于人,这才收了脾气,心有不甘道:“既然你请我留下,我也不想给你丢脸,有没有办法让我三个月后打败谭越?”
说完,又莫名其妙地补了一句:“你放心,等我找到家人,一定让他们好好感谢你!”
季华沉默,一心埋在书里。
孟纯有些着急:“你听到我的话没有,之前他们似乎在说什么炼体,那是什么,我可以吗,你能不能教我?”
“哼,现在知道着急了,你还真是大胆,什么都不会就敢和别人约战,牛皮吹破了吧?”
孟纯本来就觉得羞惭,被他这么一说却急赤白脸起来:“我哪有吹牛,论单打独斗,那个小屁孩根本不是我对手,你没看到他掉了三颗牙,那就是我打的!我只是想在三个月以后赢得更光彩一些,你不说算了,反正我肯定能赢。”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去了自己的房间。
季华摇摇头,挑眉重新看向手里的书,心道,连太阳都怕晒,她如果知道炼体术会让她体型如牛,不知道会如何反应。
孟纯自然不知道季华如何想,她此时正在气急败坏地撕那张字画,实在静不下来就在石屋中团团转,始终想不通,她怎么就不能修炼,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脑海里乱成一片,她从自己穿越过来的那天开始梳理,仔细搜索有用的信息,希望可以找到蛛丝马迹。
想了好几遍,她觉得问题最有可能出在她是一只妖上,难道妖和人修炼的方式不同?
无论如何总是要吸收灵气吧,她可是连吸收灵气的灵根都没有呢?
又想到族人修炼大都是在晚上,说是吸收月之精华,或许她也可以试试,也不知道人身和妖体有没有区别?
片刻后,她又蹭到季华房间门口,探头探脑了一会儿,见季华不理她,哼唧两声问:“你可以借我几本书看吗?”
季华古怪地抬头:“你识得几个字?”
孟纯恼羞成怒:“我可以猜,猜不出来我就一个字一个字查,你到底借是不借?”
季华闻言哭笑不得,也不和她争:“你想看什么书?”
孟纯就算再傻,也知道人妖不两立,她是狐妖的事万万不能被人知道,尤其是这种修仙门派,否则自己恐怕会被第一时间除掉。
于是,她含糊道:“嗯……有没有好看一些的,浅显一些,最好是带些神话色彩,比如人妖大战什么的……”
“呃?”季华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对上孟纯认真的神情,这才开始认真思索有没有适合她的书。
尚未找出头绪,就听文竹在外道:“真君,洪远和文楠两位师兄求见。”
季华看向孟纯:“为师这里真没有你想要的书,倒是可以托你两位师兄寻找看看。”
孟纯一想也是,季华都元婴期了,手头的书肯定都是非常深奥难懂的,遂也不纠缠,跟着季华前往大厅。
清流洞天开辟出来的房间仅算够用,譬如孟纯的房间就是在季华房间附近新辟出来的,大厅靠外,位于山阳的一面,寝室靠内,位于山阴的一面,师徒二人穿过长长的石廊才来到大厅,看到候在里面的二人。
孟纯一开始跟在季华身后,本打算在二人见过季华之后再同他们见礼,却发现直到季华坐上主座,二人也不曾分她半点视线,情绪瞬间一落千丈。
鼓了鼓腮帮子,见师徒三人叙话,她不服气地凑到季华身旁站住,昂着小脑袋,视线飘忽不定,就是不看对面二人,做足了目中无人的样子。
季华见孟纯立在自己右手边,只当她依赖自己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却没注意到座下两大弟子早已黑了脸面。
季华急着孟纯借书一事,同两个弟子说道:“你们手中可有适合纯儿看的书,她识字不多,为师这里没有合适的,你二人既为她师兄,本该关照一二。”
孟纯意识到自己当下有求于人,立即将姿态收敛了一些,不料眼前二人不识好歹,却见文楠一张俊秀的脸立时染上几分急切,他丝毫不顾虑孟纯在场,直接道:“启禀师尊,弟子二人适才听说一些传言,想向师尊求证。”
季华淡淡地扫他一眼,不动声色:“哦?说来听听?”
面相憨厚的洪远上前一步回道:“弟子听说这丫头并没有灵根,根本不能修炼,不知传言是否可信?”
孟纯气得咬牙切齿,真是好样的,连“师妹”都不叫了,真以为她稀罕吗?
季华明显察觉到孟纯浑身散发的怒气,见她撇开脸看向一旁,转眼看向无动于衷的弟子二人,毫不隐瞒道:“测灵石测试结果的确如此。”
文楠和洪远对视一眼,并肩立在大厅正中,异口同声道:“收徒之事,请师尊三思。”
孟纯一双桃花眼猛地瞪向二人,忍无可忍,竟是冷笑一声:“我还是第一见到徒弟敢管教师父的!”
五岁的孩子,一身洁白纱裙,粉嫩的小脸,挽着双髻,用清澈稚嫩的声音,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季华尚未有所反应,洪远作为大师兄立即出口斥责:“这里没有你插话的余地!”
孟纯瞥了一眼季华,毫不畏惧,与他针锋相对:“师尊都没说什么,又哪里轮得到你开口?”
见洪远吃瘪,文楠俊容一敛:“胆敢对大师兄不敬?”
孟纯扑哧一笑,轻蔑地看着二人:“他是谁的大师兄?”
见二人涨得满脸通红,她补充道:“他是你的大师兄,与我有什干系?”
说罢转身走到季华身前,扯住他的衣袖,甜甜道:“再者,在我眼中,师尊最大!”
二人被孟纯挤兑得无言以对,尤其是文楠,之前他们还不认孟纯,此时又拿师兄的身份压她,简直可笑。
况且季华一直没有开口,话倒是都被他们说了,根本没有对季华保持该有的敬畏。
孟纯这番言语,既奉承了季华,又指出二人的不敬之处,令他们气恼的同时又感到惶恐,生怕季华入了心,怪罪他们。
二人不敢迟疑,连忙跪下请罪:“弟子无礼,请师尊责罚。”
季华早已领教过孟纯的伶牙俐齿,再说这个徒弟他都不敢得罪,这二人的确过于放肆了。
孟纯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何时他做事需要他们指指点点了?
季华知道孟纯生气,为了使二人长些记性,便问道:“你们倒是说说,哪里无礼了?”
二人同时一愣,诧异地抬头望去,但见季华一张天人般的面孔威严肃穆,连忙低了头,后背渐渐开始冒冷汗。
本以为他们主动跪下请罪,依季华的性子应该不会斤斤计较,这还是拜师以来季华第一次追究他们的罪过。
这么一想,二人不敢再掉以轻心,洪远道:“弟子不该在师尊未发话前多嘴,是弟子鲁莽了,不过弟子并非存心,实在是容不得被人恶言污蔑,弟子十分尊敬师尊,并不敢管教师尊。”
在认错之余,他仍不忘告孟纯一状,和一个五岁女娃争辩,当真有出息。
“哦,还有么?”季华不置可否,看向跪在他旁边的文楠。
文楠仔细思索片刻,既不愿因为孟纯的话低头,又拿不准季华究竟是什么意思,一时仓皇无措:“弟子不知,还请师尊教诲。”
“呵!”季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教徒的失败,孟纯年纪小,且内有别情,应另当他论,这二人却跟了他数十年,竟敢因为几句流言便不认师妹质疑师尊,真是荒唐!
但这些话他是不愿说的,对着惶恐之极的二人,他思索片刻,决定道:“去思过崖面壁,何时想清楚了再来见本君,若是一直想不清,就不必再叫本君师尊了,本君收不起你们这样的徒弟!”
“师尊!”二人大惊失色,不曾想竟这么严重,他们到底错在哪儿,竟让季华如此生气?
孟纯也有些犯傻,惊疑不定地望向季华。
季华并未看她,只是冷淡地看向苦苦哀求的二人,道:“怎么,你们是想现在就脱离出去?”
洪远和文楠当即大骇,再不敢多言,连忙告退表示立即前往思过崖。
他们万万不敢动脱离季华门下的想法,一旦季华主动提出解除师徒关系,他们便是弃徒身份,再无人敢收他们,甚至会被逐出内门,被人耻笑。
季华的确动了怒,这些年他确实太放纵他们了,竟令他们毫无顾忌地对他指手画脚!
待那二人离开,他对上孟纯小心翼翼的目光,不禁长长叹口气,唤文竹进来,让他去山下坊市为孟纯寻些合适的书籍回来。
见文竹领命而去,孟纯则十分忐忑:“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季华却反问:“可还生气?”
孟纯撇嘴不语,想了想又仰头问:“我真的没有办法修炼吗?那以后是不是会经常遇到这种事情,他们都会看不起我,歧视我,或许有一天你也对我失去耐心,然后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见季华不答,她神色黯然,咬着唇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就算再辛苦,只要有一点希望,我也愿意尝试的?”
季华不忍再看她明澈双眸,沉默片刻道:“你先休息几日,看书也好,在山上玩也好,此事等我出关再行商议。”
孟纯眼中泛着泪花,闻得此言十分惊讶:“你要闭关?”
季华明知时机并不恰当,却无可奈何,只得柔声安抚道:“我在苍茫山中受的伤尚未痊愈,耽搁下去会很麻烦。你放心,这次闭关并不会久,你无事不要下山,当务之急,是先学识字写字。”
孟纯依依不舍地望着他,却也知道他不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忍着悲伤答应道:“你放心,我等你出来。”
话音落下,季华就消失了。
孟纯突然觉得心无所依,一股深深的茫然无措袭上心头。
天色将黑的时候,文竹将一个包裹交给孟纯,她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本泛黄的书籍,查了书名之后,发现并没有她想知道的内容,又是一阵失望。
入夜,孟纯偷偷摸摸地走出山洞,本以为无人发现,正有些窃喜,却见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前方不远处,问:“孟师妹可是有什么需要?”
孟纯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只是出来赏月而已,你去休息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文竹有些意外,他转身看向高悬在天空中的明月,大概是无法理解她小小年纪怎么和赏月扯上边,不过仍好声好气地点头:“好的,那小的告退。”
孟纯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唉声叹气,自从来到玉坤宗,大概也就只有这个人不曾对她露出鄙夷不屑的表情。
见洞府外终于只剩自己一个人,她松了一口气,开始绕着圈寻找最适合吸收月之精华的地方。她记得族人每到晚上都会寻找一块高高的岩石,以五心向下的姿势修炼。
月华如水,安静地照耀空旷寂静的山峰。
终于,在溪水交汇处,瀑布源头,孟纯找到一块平坦高耸的岩石,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所谓五心向下,就是双腿盘起,头顶着地,双手支撑倒立,这样就是两手心、两脚心、头顶百汇同时向下,利于吸收阴阳之气,保持阴阳平衡,排除体内杂质。
孟纯先是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传说中的月之精华,感觉空气似乎和白天的确有所不同,于是将双腿盘起,试着以头触地,双手支撑,双腿渐渐脱离地面……
“哎呦——”一道尖锐的痛呼声响彻峰顶。
文竹急匆匆飞奔而来,乍一看到孟纯怪异的动作,急忙问:“出什么事了?”
孟纯一手捂着脖子趴在石块上,一边惨兮兮回答:“扭到脖子了……”
文竹微囧,怎么前一刻还好好的,这会儿功夫就把脖子给扭伤了,不过他并未迟疑,赶忙将孟纯抱回洞府疗伤。
半个时辰后,经过文竹的木系法术治疗,连同之前受的伤,都因祸得福地被治愈,孟纯开心之余,却也不敢再轻易尝试五心向下的修行之法了。
重新打发文竹回去休息,孟纯觉得还是循序渐进为好,于是学着普通修士那样在石块上打坐入定,因为不会什么功法,只好单纯地晒月光。
不是说她不用刻意修炼也能增长修为吗,现在距离月亮近一点,是不是吸收的月之精华也会多一点?
时光如水,一个月平静流逝。
这日,孟纯正在房里练字,隐约听到洞府外传来阵阵人声。她一个月没有见到外人,好奇之下到洞口窥视,却看到了一个熟人,正是季华的大师兄染枫真君。
和他并排而立的还有一名中年男子,身后站着两名青年修士,似乎在和文竹争执着什么。
孟纯暗道来者不善,可惜季华正在闭关,也不知道文竹能否打发了他们。
孟纯对染枫心存忌讳,出于趋吉避凶的本能,她不敢再偷窥下去,正准备返回自己的房间,后背猛地一僵,一道凌厉视线牢牢地将她锁定,半分动弹不得。
而后,一个声音炸响开来:“执法堂奉宗主之命,清流真君门下,记名弟子孟纯,身无灵根,有违门规,今将其驱逐出宗,立即执行。”
瞬间如五雷轰顶,她一转身对上染枫狠毒的视线,身子禁不住一颤,下意识想去向季华求助,可无论如何也挪不动脚步,分明已经被掌控了身体。
她非常后悔出来瞧热闹,如果不让他们看到她就好了。
这清流洞天越往内禁制越多,她和外面只隔了一道禁制,如果那几人硬闯肯定能够很快破解,即便惊动了在后山闭关的季华,也不一定来得及救她,一旦落在染枫手里,她绝对不会好过。
果然,正在胡思乱想间,外面已经传来各种法宝打在禁制上噼里啪啦的声响,震耳欲聋。
孟纯身子微微发抖,即使季华想要留她,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再强也斗不过宗主啊,她该怎么办?
外面文竹焦急的声音试图阻止:“几位前辈,主人正在闭关,可否等小的禀过主人之后再执行?”
“染枫真君,主人怎么说也是您的师弟,请您给主人留几分情面!”
“闭嘴!”染枫怒叱,继而袍袖一挥,文竹瞬间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喷出一口鲜血。
“本君奉宗主之命前来,宗门规矩,人人平等,本君身为执法官,自然不能徇私枉法,即便清流师弟在此,也不能阻拦!你说是吗,孙堂主?”染枫严肃地看向身旁中年男修。
那人名叫孙立玄,正是执法堂堂主,对于染枫问话,完全不敢多言,此事宗主明显不会偏向季华,他很明白应该站到哪一方。但见他躬身为染枫真君笑道:“真君所言极是。”
染枫真君并未直视孟纯,因为孟纯在他眼中只是一只小小的蝼蚁,根本不配得到他的正视!
只是这只蝼蚁曾经爬到他身上作怪,上次有季华在场被她跑掉,这次是一定要将她碾碎的。
染枫轻飘飘地扫了孟纯一眼,对孙立玄道:“看在她曾是清流师弟弟子的份上,本君会亲自送她出山,一定要让清流师弟放心才是。”
孙立玄愣了一下,眼神微微闪烁,连忙道:“染枫真君果然大仁大义。”
孟纯将这番对话完全收入耳中,牙齿忍不住打颤,她几乎可以肯定,一旦落入染枫手中,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禁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染枫和孙立玄破解起来毫无压力,二人甚至有余暇攀谈。
“清流师弟这禁制并没有传说中那么难破嘛?”
“不过是外界夸大罢了,再厉害的禁制如何挡得住真君的全力一击?”
染枫哈哈大笑,就算明知道是奉承的话,他也十分爱听,何况这话距离事实也不差多少。
孟纯听孙立玄如此巴结染枫,恨不得呕吐两声来表达自己对两人多么恶心,可惜她现在小命危在旦夕,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绝对不想再惹怒染枫,否则只会死得更快。
她脑筋转得飞快,到底要怎样才有可能逃命?
紫玉珠是她的终极保命法宝,只有在染枫对她释放杀招的时候才会做出反噬,万一他要一点点折磨她,她就欲哭无泪了。
几个呼吸间,第一道禁制在孟纯的注视下一点点碎裂最后化作无形。
看着一步步向她走进的染枫,孟纯再也不能故作镇定,当即尖声大叫:“师父,师父快来救我……嘎!”
“臭丫头,不要白费功夫了,就算你师父来了也救不了你!”染枫一指封住孟纯的喉咙,像拎小鸡仔一般掐着她的后脖颈,毫不耽搁地就往外飞。
孟纯已经被吓坏了,真怕他手一用力,脖子便断成两截,如此结束穿越之旅的话真是太窝囊了,她还没长大就要挂掉,要不要这么命苦?
孟纯双眼噙着泪,嗓子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眼泪鼻涕控制不住地往外掉,一张小脸吓得雪白,眼看就要被染枫带出清流洞天,季华却没有丝毫动静,她渐渐有些绝望。
禁制被破,季华不可能没有察觉,是不是他已经屈服于莫风,所以明知自己要被带走,他也不敢插手?
只要这么一想,孟纯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
她很后悔离开狐族,真是太平日子过多了,自寻死路!
不就是嫁给一条狼吗?就算每天战战兢兢地过日子也还有生命保障,她怎么就头脑发热逃了出来呢?
她这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呀!
孟纯追悔莫及,被染枫带着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看着倒在地上的文竹眨眼间已经变成个黑点,孙立玄和他的两名下属也向染枫道别,完完全全把她交给了染枫。
孟纯毛骨悚然,奋力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四肢一动不动。
明知道孙立玄和染枫蛇鼠一窝,她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向他求助,可他愣是一眼没看她,直接带着两人走了。
孟纯心中惶惶,一路被染枫挟持着飞在高空中,大半个玉坤山都在脚下,甚至还可以看到飞来飞去的修士,却没有一个是她的希望。
左思右想,她只剩下求染枫一条路。
她想,无论如何也要留住这条小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她既不是君子也不是小人,她是一只小狐狸,所以没什么不能屈的……对,她不就是在谭越的事上得罪了他吗,又不是什么大罪,只要她好好求饶,他应该不会要她的命吧?
二人片刻间就出了玉坤宗内门的范围,在失去一切希望之后,面对生命威胁,孟纯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一边说服自己放下身段向染枫求饶,告诉自己暂时隐忍;一边又觉得不甘心,她又没有错,是他仗着力量草菅人命,她为什么要认错?
然而,求生的渴望最终占据上风,她努力让自己显得可怜兮兮,眼珠子使劲瞟向染枫,竭力向他表达自己的低声下气可怜巴巴,只希望他一心软不要和自己这种小人物计较。
染枫睨到她的神情,不屑一顾地冷冷道:“放心,本君会让你死得很痛快。这么多年来,敢当面和本君作对的,就只有他季清流。你也是好样的,没来几天就尽得他真传,敢欺负谭越,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现在你落在本君手里,就不要想活着离开,你这条小命虽然贱如蝼蚁,不过看在季华的面子上,本君就不嫌弃了。如果你要怨,就怨把你带回来的师尊吧,既没本事护住你,还敢得罪本君,这是要把你往死路上逼啊……”
风驰电掣地飞出玉坤宗,染枫仿佛泄愤一般喋喋不休,说到最后因为没有听到孟纯的回应觉得不过瘾,便解开了她喉咙上的禁制。
“啊,你个老不休的,你不仅倒打一耙还滥杀无辜,和我一个五岁女娃计较你也不嫌丢人,你个小人,猥琐卑鄙龌龊……”孟纯一旦能出声,就把憋了一路的话骂了出来,反正她迟早要死,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那她今天就要骂个够!
染枫本来想听孟纯求饶,没想到是这么一大串,立即又恨又怒,他一巴掌狠狠地扇到孟纯脸上,“啪”地一声脆响。
须臾之间,她半边脸便肿得老高,血迹顺着嘴角流下来,神智都失去了清明,骂声戛然而止。
染枫见此,心里才稍稍好过一点。
孟纯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过脸,恨不得把染枫生吃了,尽管被打得头晕眼花,嘴里依旧骂声不止:“你个老魔头,老妖怪,你生来就是做炮灰的,早晚有一天你比我死得还惨!我到了地下就不等你了,你明摆着是个魂飞魄散的命,转世投胎都没你的份儿,你死了肯定有很多人拍案叫好,简直大快人心……啊……”
染枫又反手一巴掌将孟纯另一边脸也打破了,他怒气冲天,连这么个小丫头都敢诅咒他,他染枫何时混得这么差劲了:“既然你急着要死,我成全你!”
说着,瞧准一片树林,他拎着孟纯就落了下去,一把将她丢在地上,四周打量一遍,见没有任何人影,居高临下地望着已经被他打蒙掉的孟纯:“这里是玉坤山的边缘,经常会有一些妖兽出没,瞧你这嫩皮嫩肉的,给他们做食物绝对美味,本君大方一回,就把你送给他们了!”
孟纯双眼涣散地望着眼前的人,元婴真君的掌掴之力,使她耳鸣眼花,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整个天地在她眼中一直晃晃悠悠地旋转。
染枫见孟纯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神识扫过方圆百里没有人迹,于是道:“本君没时间在这陪你耗,就抓来两只妖兽拿你做食好了。”
说完,他也不怕孟纯逃跑,察觉到距离最近的几只妖兽踪迹,一个飞身急速掠去。
这里并没有太高级的妖兽,依他的修为一抓一个准儿。
不过片刻之间,他便一手拎着一只妖兽回返。
一想到孟纯小小的身子被这两只妖兽争抢撕咬,他就觉得兴奋,回去后绝对要将这幕说给季华听,以解他这么多年的心头之恨!
染枫兴冲冲地提着两只妖兽回到孟纯所在之处,看着那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身子,心头更为激动了,可谓是喜形于色。
他稳稳地停在孟纯上方,手里的两只妖兽看到下面可口的食物,也顾不得仍受制于人,发出垂涎欲滴的声音,恨不得立即摆脱控制飞扑过去。
一只四级刚毛野猪,一只五级锦毛鼠,同时眼冒绿光涎水直流,发出“嚎嚎吱吱”的声音,听的人心底发寒牙根发酸。
孟纯正处于迷迷糊糊的混沌状态,立即被这瘆人的声音惊醒,等看清面前所为何物时,差点直接吓昏过去。
她不由自主地后退,双眼紧闭丝毫不敢睁开,脑子里空白一片,再也分不出半分心思。
染枫脸上闪过一丝暴虐,他十分享受地看着孟纯瑟瑟发抖的样子,面目狰狞:“臭丫头,这就是和本君做对的下场,他季华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本君相提并论,他和你一样,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真以为变异雷灵根有什么了不起,早晚有一天本君让他跪地求饶……”
孟纯也不想暴露自己软弱的一面,她也想表现得威武不屈,可是在和平年代生活太久,一上来就这么重口,她直接就腿软嘴软了好么?
“臭丫头,本君给你个机会,你如果向本君跪地求饶,本君让你死得痛快点!”染枫虚浮在半空中,如神祗一般俯视下方那渺小的小东西,十分虚伪。
孟纯牙齿不停打颤,生怕下一秒那两只恐怖的妖兽会挣开束缚向她扑来,她不知道这种情况下紫玉珠会不会发挥作用,毕竟第一口不一定会把她咬死,她宁愿还没感受到痛苦的时候就投入轮回,也不愿断胳膊断腿之后再被紫玉珠保住性命。
孟纯第一次觉得这具身体的母亲留下的法宝太不实用,听到染枫这话,她又惊又怒:“大魔头,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才不会向你下跪求饶,别以为你杀了我就胜利了,你欺负弱小有什么好得意的,说出去也不怕丢了玉坤宗的脸!”
孟纯如今已经是害怕之极反而破罐子破摔了,无论如何不能让染枫好过,就算说话都牙齿打颤,依然让自己表现得勇气十足,说完后她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
染枫怒极反笑:“好好好,既然你急着去投胎,本君成全你!”说着,他双手一松,喝道:“去!”
那一猪一鼠当即自半空跃下,朝着孟纯一个猛窜过来,刚毛猪的体型几乎是锦毛鼠的三倍,身形自然不如锦毛鼠灵活。
而那锦毛鼠龇着两颗鼠牙就看准孟纯白嫩的脖子咬去,仿佛下一秒就会刺破她的动脉吸干她的血肉。
孟纯暗呼一声,吾命休矣,非常不合时宜地开始后悔刚刚为什么要顶撞染枫,或许再拖延一会儿会有转机呢?
“吱吱——”那锦毛鼠瞪着一双绿豆眼就要扑到自己身上,孟纯死死闭上双眼,耳中甚至能听到呼呼风声,以及刚毛猪因为食物被抢而暴怒的嚎叫。
孟纯的一颗心已经凉透,脸色灰败不堪,朦胧中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就觉得浑浑噩噩的,再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漆黑一片。
她自觉这段时间过得十分漫长,魂魄仿佛都在阴阳两界来回了十几趟,待她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准备面对一个黑暗阴森的世界时,愕然发现本来已经到达她面前的两只妖兽正以飙血的方式倒飞出去。
半空中,染枫惊怒交加地望着她的侧后方,蓦地一声暴喝:“季清流,你敢违背师尊之命?”
孟纯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怔愣在原地,在明白他话中之意后,竟是连头不敢回,生怕自己再经历一次灰心绝望。
就在她惶惶不安中,一道令她几乎喜极而泣的声音响起:“师兄,师尊并没让你杀她吧?”
染枫看着一袭白衣翩翩的季华怒火冲天,咬牙切齿地嘲讽道:“不过一个废材,早晚是死,不如本君送她一程!”
季华瞥一眼已经被他拍成肉泥的两只妖兽,再看向染枫时眸中便充满了杀意,他不着痕迹地将孟纯护在身后,脚下步子很有章法,双手随时准备凝结法印:“看来今日师弟要向师兄请教一番了。”
“季清流,你敢和我动手!”染枫见季华动作,勃然变色,身形明显有了退缩之意。
两人利用威压进行着无形的较量,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季华沉稳地挡在孟纯前方,声音没有丝毫感情:“难道师兄不想和师弟切磋切磋?”
孟纯早已蹦到喉咙口的一颗心这才慢慢回落,呆滞地望着前方傲然而立的背影。
双方僵持不下,眼见躲不过,染枫刚刚的退缩似乎只是一个假象,气势突地一震,两人顿时剑拔弩张起来,战斗似乎一触即发。
孟纯紧张地望着二人,电光火石之间,也不知道是谁先出手,或者是两人同时出手,不过眨眼之间他们已经斗在一处。
高空之中,一白一紫两道身影时分时合,以孟纯的眼力看得十分辛苦,只能感觉到上方狂风呼啸,地上飞沙走石,空中轰隆作响,可见两人打斗之激烈。
孟纯发现,在季华有意无意的引导之下,两人的战场距离她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远,她所受的影响并不大。
突然,孟纯惊见一个物体自染枫袖中滑落,一点点在瞳孔中放大,正好射向她的方向。
季华察觉之后,明显想要反身折回,却被染枫出招阻拦。
孟纯立即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赶紧回神看向那物,但见一张血盆大口,仿佛一口就能将自己完全吞下。
那双紧紧锁住她的虎目令人不敢直视,那庞大的身躯更是压迫感十足,待看清了,竟是一头黑纹白虎,雪白的皮毛上描着道道黑纹,额头上一个大大的“王”字昭示着它的身份,正自上而下向她扑来。
孟纯瞳孔瞬间放大,她下意识看向空中急于脱身的季华,却明白已是鞭长莫及,这次恐怕真的要栽了。
染枫得意的声音响彻天际:“哈哈哈,季清流,师兄送你的礼物可还喜欢,亲眼看着自己的徒弟被吞下的感觉如何?”
“你找死!”季华惊怒交加,再出招便蕴藏了十成功力,恨不得让染枫跟着孟纯陪葬。
染枫放出的是他的本命灵兽,说话间有些分神,再回头便见季华双掌狠狠向他攻来。
那双掌中蕴藏的雷电之力令人惊骇,他不敢硬接,只得采取躲闪策略,却也知道这次恐怕要吃个大亏,但一想到孟纯的死会对季华造成的沉痛打击,他心头便无比畅快。
染枫不得不调动全部灵力来抵挡季华的全力一击,脸色微微发白。
季华一掌攻出后,并不看染枫情况如何,立即借着对方的防御力急速向孟纯飞去。
一眼望去,他目眦尽裂地看着那黑纹白虎将孟纯的小身子慢慢覆盖,意识到她即将化为虎口之食,一颗心骤然紧缩:“纯儿!”
孟纯以为这次真的死定了,那黑纹白虎张口就要吞掉她的脑袋,乍听到季华的呼唤,根本无法回应。
然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柔和的紫色光芒从孟纯胸前释放,形成一道紫色屏障,轻易地便将那黑纹白虎掀翻出去,一声重重的“噗通”声,震得附近的地面都在颤抖。
看到这一幕的季华惊喜交加,这才想到孟纯有紫玉珠护体,果然是关心则乱!
眼见那黑纹白虎尚有挣扎之力,他想也不想便凝聚出一个拳头大小紫得发黑的雷电球向那白虎砸去。
半空中已经受伤的染枫暴跳如雷:“季清流,尔敢?”可是分明已经来不及,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本命灵兽被雷电球砸中。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白虎所在之地倏地腾起一股浓烟,焦糊的气息弥漫天际,黑色烟尘如蘑菇云一般滚滚上升。
微风吹拂,烟尘渐渐散开。
孟纯从迷糊中惊醒,怔怔地望着烟尘下百尺大小的深坑,黑纹白虎已经不见踪迹。
“扑哧——”
孟纯循声望去,但见染枫本就挂着血迹的嘴角再度涌出一股鲜血,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可见伤势不轻。
“季清流,你居然杀了我的本命灵兽,你居然敢?”染枫明显怒发冲冠,已经气疯了,之前他被季华所伤,现在本命灵兽丧命,又给他带来重大的反噬,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季清流他怎么敢?
季华袍袖一甩,挥去眼前浮浮沉沉的烟尘,斜睨他一眼:“杀都杀了,还问我敢不敢?”
“你……”染枫恨得咬牙切齿,那可是他的本命灵兽啊,一辈子只能有一只,现在却被季华杀了,他怎么能不气怎么能不恨?
他气急败坏地要冲上去,却听季华轻描淡写道:“怎么,你想找死,依你现在的情况,恐怕已经再难接住我全力一击了。”
染枫稍稍冷静下来,却犹豫不决,既不想撤退失了面子,又怕季华真的会都对他动手,左右衡量之下,他即便再心疼再愤怒,也只有决定撤退:“季清流,你等着,等我禀过师尊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嗤!”季华明显不屑,五指翻飞就要凝结法印,同时用警告的目光看着他,意思是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染枫惊慌失措,再不敢嚣张,好像被人撵着尾巴追一般,落荒而逃,须臾之间便不见踪迹。
季华见此才缓缓松一口气,收了法力向孟纯走去。
孟纯经过一系列惊心动魄,明显还没回魂,直到季华来到她跟前,一股后知后觉地心悸后怕涌上心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片刻间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季华愕然,他手足无措地看着一直埋头哭泣的小丫头,心里明白她受了委屈,犹豫地伸出手在她背上安抚地拍着,想哄哄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孟纯像是要把心头的委屈一下子发泄干净,一个人埋头哭觉得不过瘾,毫无预兆地扑到季华怀里,抓着他的前襟靠着他的胸膛,嚎啕痛哭,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季华见她一时间停不下来,索性盘腿坐下,把她抱在怀里哄,觉得又无奈又好笑。
过了大半个时辰,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季华低头看孟纯已经肿成猪头的小脸,发现她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大概是哭得太厉害,即便睡着了还有很委屈的啜泣声发出来。
季华“唉”了一声,将她上上下下检查一遍,发现除了脸上并没有别的伤,暗道她真是好运,随手喂她吃了一颗复元丹恢复元气,又给她的脸抹上药,才抱着她飞身离开。
孟纯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雕花木床上,转了转眼珠,看到床尾打坐的季华,这才猛然松一口气,慢慢回忆之前的事。
意识到季华并没有带自己回玉坤宗,她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想着自己很快就要孤身一人流落街头,刚恢复精神的小脸立刻变得萎靡不振,睁着双眼开始发呆。
既然逃了出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再回狐族,可是如果季华也不要她了,她又不能修炼,又该怎么办?
季华察觉到孟纯的气息变化,对她一直不出声感到疑惑,好奇地转头望去,便见她两眼发直目光无神,不由担忧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孟纯默默地坐起身,情绪低落:“我们是在哪里?”
季华多看了她几眼:“这里是凌云城,距离玉坤山三百里,我们住在凌云客栈。”
孟纯低头沉默,片刻后又开口道:“你什么时候离开?”
季华不解地看她,思索片刻,面上露出恍然之色:“可是生我气了,没有尽快赶去救你是因为当时我正处于疗伤的关键时刻,总之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孟纯皱眉,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却不愿再问,反正他接下来很快会主动提出离开。
季华被这小丫头弄得摸不着头绪,突然想到什么,出去了片刻又折回来,柔声道:“我为你点了些吃食,很快就送来。”
孟纯愣了愣,随即又释然,好吧,最后的晚餐!
吃饱喝足后,孟纯不得不承认,这是她穿过来以后吃到的最美味的一餐,稍稍安抚了她受到创伤的身心。
等小二将空掉的碗碟撤去,她就一眨不眨地盯着季华,心想这下你总该和我道别了吧。
果然,季华少见地抿了抿唇,神情带着几分犹豫,缓缓开口道:“纯儿,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孟纯面无表情,做出倾听状。
季华沉吟片刻,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坚定地望着孟纯:“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心里一直记着,也想彻底还了这份恩情,没想到却生出这么多波折,总之是我对不起你。”
说完,抬头对上她闪烁不停的双眼,见她目光清澈神情纯稚,嘴角蠕动了几下,突然觉得无法开口,他一下子泄了气:“已经入夜,先歇了吧,明日还要赶路。”
“……”孟纯惊疑不定地坐在原处,这就完了?
赶什么路,他难道不是要离开?
这么想着,她也毫不迟疑地问了出来:“你不是要走吗?”
季华:“……走去哪儿?”
孟纯叹气:“你不用觉得难以启齿,你师尊和师兄一个要驱逐我一个要杀我,我不可能再回玉坤宗。救命之恩就不要讲了,你能为我和你师兄反目成仇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我也不怪你,咱们至此便恩怨两消,你走吧。”
季华目光诡异地望着她,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五岁的娃娃有些出乎意料的成熟,不过他还是有些哭笑不得:“说什么呢,我承诺过要收你为徒怎么能临时变卦,你放心,在能确保你的安全之前,我不会带你回玉坤宗的。”
孟纯歪着头打量他:“你的意思是如果不能保证我的安全你就不回去了?”
季华点头:“没错。”
孟纯忍不住跳脚:“你开什么玩笑,你不会是想陪我一辈子,等我死了再回去吧?”
季华失笑,不知为何,他竟从孟纯的反应中看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来,他一个元婴期修士要护她一辈子,她难道不该感到开心和荣幸,怎么有种他在做蠢事的感觉?
“你还笑,我都说了你不用对我感到愧疚,咱们两清了,你怎么还这么二呢?”
季华好整以暇地看着小丫头难得的抓狂模样,心想她虽然平日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师尊缺乏敬重,偶尔还喜欢耍些小心眼,没想到这么为他着想,这对他可算是一个大大的安慰,毕竟谁也不想收个白眼狼做徒弟。
这么一来,季华对自己刚刚做下的决定也不觉得后悔和不甘了,他抓住孟纯在眼前跳来跳去的小身子,摸到她冰凉的手脚,立刻将她塞进被子里,这才笑道:“在你心里我原来这么傻啊?”
孟纯睁大双眼瞪他,那意思分明是你以为你多聪明呢?
季华忍不住笑出声,清泠悦耳,却令孟纯的脸色更黑了,眼看她又将跳脚,季华连忙拦住她道:“你听我解释。”
清了清喉咙,季华想好了措辞,才道:“其实你如果真的想要修炼,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之前翻阅古籍,上面记载一种方法,可以让人长出灵根,只是我还需要几种材料,等我收集齐全,就可以为你种灵根。”
孟纯:“……”
季华说完,见孟纯没有反应,抬手在她眼前晃晃,等她回神后方继续道:“所以,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傻,专门陪你一辈子为你养老送终啊?”
孟纯看着他,总感觉哪里不对,想想看,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就可以种灵根,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修炼?
思及此,她再看向季华的目光就充满了怀疑:“我听说灵根有好坏之分,你不会给我种出个最坏的来吧?”
季华无语地看她,自己在她眼中就这么不靠谱吗?
孟纯一脸果然被我说中了吧的表情。
“……”季华只好道:“放心吧,我是什么灵根,给你种出来的就是什么灵根。所谓种灵根,也要有种子才能种,我的灵根就是种子,什么样的种子发出什么样的芽,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我记得他们说过你是什么变异雷灵根?”孟纯随口接道。
“是金水变异雷灵根,所以给你种出来的也是雷灵根,这可是足以媲美单灵根的存在,只要你认真修炼,不怕打不过谭越。”季华信誓旦旦道。
孟纯被他这么一说,才记起自己和谭越在三个月后还有一场约战,一想自己可以凭借法术把谭越打得满地找牙,她顿时兴奋起来,便不再顾虑那么多。
不过有些问题却是不得不问:“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有灵根?还有你的灵根做了我的种子,你不会就没灵根了吧?”
季华一顿,心想小丫头还算有良心,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被喜悦冲昏头脑。
于是他毫无负担地隐瞒道:“种灵根的条件虽然苛刻,却正好适合你我。首先种灵根的人要是单灵根,而且要在元婴期以上,其次还需要一些天材地宝,最后就是被种者,比如说你,要求就更高了,一要骨骼灵秀清奇,二要不曾修炼任何功法,三要年龄低于八岁。能达到这些条件的,屈指可数。至于我的灵根自然是好好的,如果我不能修炼了,以后谁来保护你,万一刚给你种完灵根就遇到危险,我们俩都没命,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孟纯一想也是,当下便不再犹豫,拉着他的手问:“还需要哪些材料啊,我们去哪找?”
季华道:“种灵根的时候需在灵泉中,因此,我们首先要找到一眼灵泉。此外还需要一枚七级以上雷属性妖兽的妖丹,以及一株千年雷属性灵草。至于别的一些辅助性材料,我储物戒中都有。明日咱们先去坊市中逛逛,买不到的话就只有自己去找了。”
孟纯一听季华已经都计划好了,当即放心不少,不管是买还是自己去找,总归是有了希望,心情一放松,她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季华为孟纯掖好被子,见她打着小呼噜睡得特别香,唇角一勾,暗道自己上辈子大概是欠了这丫头的,否则怎么会做到如此地步?
次日,凌云客栈门口,孟纯和季华两人互相对峙,惹来许多路人侧目。
季华被众人看得略显不耐,瞪着孟纯:“你又不是不会走,为何一定要我抱?”
孟纯张着双手,桃花眼不屈不挠地望着他:“师父我好累,起得太早我都没睡醒。”
季华有些无语:“你加上昨天下午都睡七八个时辰了,还没睡醒?”
“就是因为睡得太多了,才没精神,浑身都懒懒的,不想动。”孟纯双眼半睁半合,小脸上满是委屈。
季华一点也不想惯她这种毛病,修炼就是个吃苦的过程,如果她连走路的苦都不愿意吃,如何能夜以继日地修炼?
“清流师兄?”
师徒二人谁也不肯让步,突然一个美妙动人的声音传到他们耳中,孟纯转头望去,眼前顿时一亮。
只见一青衣妙龄女子正眼波盈盈地走向季华,在季华看过去的时候展颜一笑,倾国倾城。
孟纯目光呆滞地看她身姿曼妙地来到季华身旁,声如莺啼:“能在这里见到清流师兄真是太好了!”
季华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怔愣,不过很快就对她点头致意,但并未开口,转而看向孟纯:“忘记我昨日说过的话了?”
孟纯低头不语。
那女子似乎已经习惯季华的态度,她同季华并肩而立,看着孟纯问:“清流师兄,这丫头是谁?”
孟纯闻言瞥了她一眼,不高兴道:“你又是谁?”
女子眉心微皱,眼波流转见季华没有介绍她的意思,遂温婉笑道:“我是紫鸾宫的月婉真人,不知你和清流师兄是何关系?”
孟纯上上下下将她扫视两遍,转身持之以恒地对季华道:“师父,抱!”
季华同她对视片刻,无奈败下阵来,只得弯腰将她抱起来,这才对月婉道:“月婉仙子,告辞。”
月婉紧走两步,长长的睫毛忽闪如蝴蝶展翅,双眸含嗔带怨地注视着季华:“许久不见清流师兄,想必师兄也是来赴凌云小会的,不如师兄与我等同行?”
季华瞥见对面的店铺里有两名和月婉衣着打扮相似的女修,应该也是紫鸾宫修士,不由停下脚步:“凌云小会?”
月婉原还怕季华不感兴趣,再观察他似乎并不知情,连忙解释道:“凌云城位于玉坤宗、紫鸾宫以及玄月宗之间,乃三派所属规模最大的城镇,这里每十年都会举办一次小会,便于三派修士互相交流切磋。”
其实还有句话她没说,来赴凌云小会的修士修为一般都在结丹期以下,毕竟到了元婴期无论是手里有的还是需要交易的已达天材地宝级别,可遇而不可求,所以对于元婴期的季华来说,凌云小会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不过,月婉仙子瞥了一眼窝在季华怀中的孟纯,暗道或许他想为这丫头筹谋也未可知。
“哦?不知这凌云小会都有什么内容?”
既然叫做小会,季华自然也能想到大抵并不适合自己,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没人提醒他。不过他来此本就是碰运气的,适逢其会,机会总比往常多一些,了解一番也未尝不可。
“小会总共持续三日,分别有论道会,交易会,以及拍卖会,我和两位师妹正准备去交易会,不知清流师兄可有兴趣?”月婉仙子饱含期待地望着季华。
季华思索片刻,淡然道:“多谢仙子指点,我师徒二人还有别的事要办,不过我们会在此留足三日,想必有缘自会相见。”
月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对面的两个少女叫住:“月婉师姐!师姐快来!”
月婉虽然很想跟着季华,但眼下也不能撇下两位师妹不管,只得任季华离开。
孟纯趴在季华的肩头,见月婉目送他们离开,恨恨地跺了跺脚,有些气急败坏地回到那两个少女身边,却还不时朝他们望过来,连那两名少女对她说话都有些心不在焉,不由嗤了一声,嘟囔道:“长得虽然不错,气度却差了不少。”
季华闻言将她的脸转向自己,冷哼道:“还好意思说别人,你呢,这么大了还要人抱?”
孟纯摇头摆尾理直气壮地说:“人这么多,我走得又慢,万一被人踩到了怎么办,万一我跟丢了怎么办?还有,刚刚那个阿姨她多大,我的年龄肯定连她一个零头都比不上,为何不能说?”
季华听她说得有理有据,暗暗摇头,他是不知道月婉多大年龄,如果不是她自报家门他都不记得她是谁,不过根据她结丹初期的境界,孟纯的话也并非胡诌。
很快师徒二人就将月婉抛到脑后,季华先在任务工会发布了任务,求购上等灵泉、七级雷属性妖丹和千年雷属性灵草。
既然赶上小会,多少要碰碰运气的,得知拍卖会将在下午举行,季华决定先去交易会逛一圈儿。
交易会地址位于城南广场,需要进行交易的修士都集中于此,他们将自己的商品摆放出来供人挑选,需要用灵石或等价的物品交换。
交易会人流如织,季华用神识感应了一下,果不其然,在场修士修为普遍低微,就连结丹期都没几个,几乎全是筑基期和练气期。
相比之下,季华给人的感觉就无比强大,本来摩肩接踵的人群纷纷绕着他走,在以季华和孟纯为中心的方圆三丈之内空无一人,形成了非常奇妙的景象。
季华本不愿引人注意,再想收敛气息为时已晚,遂不再多此一举,抱着孟纯旁若无人地开始挨个摊位查看交易商品。
如他所料,这些商品几乎没有能入得他眼的,这本在意料之中,也没什么好失望的,可耐不住孟纯好奇,每当看到稀奇古怪的东西,都会向季华问出个所以然。
一般不等季华开口,那摊主便会十分殷勤地向孟纯详细介绍,最后再加一句:“小姐可是想要,不贵的?”
一般的东西孟纯用不上,也就瞧个新鲜,倒是有一个少年摆的东西很有些意思。
第一眼看到那些眼熟的物品时,她心里就狂跳不停,指着其中一样东西,天真地问那少年:“这个是什么呀,看着好奇怪?”
那少年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一见有人对他的物品感兴趣,立时喜上眉梢,要知道这是自开市以来第一个对他的东西感兴趣的人。
他拿起那个东西举到孟纯面前,热情地向她介绍:“小妹妹,这个叫水龙头,你看只要一拧这个阀门就会有水流出来,平日洗脸洗澡特别方便,再也不用去河边打水,只需要隔段时间往里面注满水,就能用好长时间。”
说着他又拿起另一个巴掌大小白玉做的东西,献宝般地拿给孟纯看:“小妹妹,你看这个叫浴缸,你别看它小,你只要稍微输入一丝灵力,它就会变大,再加上这个水龙头,泡澡可舒服了……还有啊,这个是手机,只要距离不超过百里范围,就可以和你要找的人对话……”
少年讲得兴致勃勃,却没发现孟纯的脸色一变再变,她万万没想到在这种鬼地方也能遇到老乡。
“那个……大哥哥,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发明的吗?”孟纯打断少年超乎一般的热情,甜甜地问。
少年挠挠后脑勺,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对啊,小妹妹,我是个炼器师,这些都是我炼制的低级法宝,你看有没有想要的?”
孟纯毫不犹豫地点头:“要,你的东西我全包了!”
少年一愣,他这些东西对于这里的人来说的确新奇,但对于有修为的修士来说就十分鸡肋了,在现代社会十分便捷的用具对于会法术的修士来说真的用处不大。
如今他不过向孟纯介绍了两样她就全要了,虽然很有些受宠若惊,但出于良心他还是劝了句:“那个……小妹妹,这可不是玩具,而且等以后你修为高了可能就用不到这些了,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孟纯桃花眼一弯,对少年笑得真诚:“我知道这不是玩具,我很喜欢这些东西。”
说着,她转头看向季华,撒娇道:“师父,我想要!”
季华尚未表态,一个熟悉的女声就插了进来:“清流师兄,好巧,又遇到你了!”
孟纯一听就知道是之前的月婉仙子,她暗暗撇嘴,现在整个交易会就数季华最显眼,想不遇到也难啊!
季华朝她的方向点点头,便见月婉身旁年龄偏小一身粉红裙衫的少女道:“月婉师姐,这就是你和我们提过的清流师兄吗,怎么也不介绍一下?”
月婉脸颊染上一丝红霞,她瞥了一眼淡然温润的季华,神情娇羞:“不错,这位就是玉坤宗的清流师兄,还不快快见礼。”
粉衣少女首先娇俏地行了一礼,十分轻快地唤了一声:“清流师兄有礼,小妹月音,是月婉师姐的小师妹。”
另一位黄衫少女在姿色上相比月婉和月音略逊一筹,她的美是柔和的,不同于月婉的出尘脱俗,更不比月音的光彩夺目,看起来倒是令人很是舒服。
但见她微微屈膝,道了声:“月绮见过清流师兄。”
孟纯见季华眉心微蹙,便知他并不高兴认这些师妹,眼珠一转,她睁着大大的桃花眼故作不解道:“师尊,她们也是玉坤宗的吗,弟子怎么没见过?还有啊,她们也是元婴期吗,为何都叫你师兄?”
孟纯此言一出,月婉三人面上立时闪过一抹羞恼之色,别说她们未达到元婴期,就算结丹期也只有月婉一人,甚至年龄最小的月音只有练气七层。
之所以叫季华为师兄,是因为上次宗派比试大会的时候,月婉和季华同在筑基期。
没想百余年过去,季华已经是元婴期,而月婉刚刚突破结丹,她若要唤季华师兄也勉强说得过去。
但以月绮和月音的修为就不成了,唤声前辈也是应该,却一个个毫无自知之明地跟着月婉喊师兄,此时则被孟纯暗讽她们乱攀关系。
月婉勉强一笑,见季华没有开口斥责的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还是粉衣的月音心直口快,她不悦地瞟了一眼孟纯,见她身上没有半分修为,半嘲半讽道:“我们是紫鸾宫的,我月婉师姐和清流师兄早就认识了,哪能同一般人相比,你才该称呼我们一声前辈呢?”
月婉略显尴尬地打量着季华脸色,等月音说完,她连忙向他赔礼道歉:“清流师兄勿怪,月音年纪话又直接,并不是有意得罪令徒的。”
孟纯见她并不否认月音说的不对,还有意无意说自己心眼小,不由双眼微眯,冷笑一声,扬着小脸感叹道:“师父,我还是第一次见哭着喊着让人唤自己前辈呢,难道人老也是一件很荣耀的事?”
“你……”月音一手指着孟纯,下一刻就要破口大骂,结果却见季华唇角一勾,无奈地问孟纯:“你不是要买这些东西吗,还不快问问怎么卖?”
孟纯得意地瞥了三个女人一眼,成功地看到他们青紫交加的脸色,换上甜甜地嗓音问那少年:“大哥哥,这些东西我全要,你出个价吧!”
那少年刚刚一直在兴致勃勃地看戏,见孟纯开口问价,双眸瞬间亮如星子。
经过刚刚这场戏他已经看出孟纯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对于她的话也不再有任何怀疑。
想了片刻,他认真地看着季华道:“实不相瞒,小子如今十分缺乏好的功法和辅助修炼的丹药,若是前辈有些用不着的功法和丹药,还请前辈赐予。”
“你还真说得出口,就你这些破东西,居然开口要我清流师兄的东西,也就某些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才会对你的东西感兴趣,我清流师兄可是元婴真君,他的东西就算给了你你也用不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月音一听这小子居然敢向季华要东西,一下子跳了起来,激动地指着少年好一通骂,仿佛要的是她的东西一般。
月婉虽然也赞同月音的话,但月音的反应实在有些过激,她在下面使劲拽月音的衣袖,却也没能阻拦她。
待月音话落,场面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甚至吸引来不少群众的目光。
少年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不妥,脸色微微有些发窘,倒是孟纯和季华都意外地看着月音,根本不明白她激动个什么。
甚至孟纯看月音的眼神像是在看白痴,当着她师父的面说她坏话,她脑子没问题吧!
月婉和月绮却同时脸色微红,都觉得月音十分丢脸,奈何月音还不自知,靠近了季华道:“清流师兄,你的东西可都是宝贝,哪能随便给人,可别被这小子占了便宜去!”
孟纯表示无语,又不是要她付账,她那么激动做什么?还有啊,真以为这样就能和季华拉近关系了,简直愚蠢!
“那个……前辈若真没有合适的,随便一点东西打发小子就行了……”少年虽然看孟纯很顺眼,却不敢惹得元婴真君不快,颇有些委曲求全的意思。
孟纯歪头看他:“大哥哥,你们门派都不发丹药和功法的吗,为何要我师尊的?”
少年更加不好意思了,他红着脸道:“我没有门派,我只是个散修。”
孟纯好奇:“你为什么不加入宗派啊,会有人给你发好多东西,不用自己挣的?”
“嗤!你以为是谁都可以进入宗派的,大宗派五十年才选一次弟子,入门后大部分都要留在外门做杂役,小门派规矩繁多还不如散修好过。”月音再度开口嘲笑孟纯的无知。
孟纯一听顿时觉得少年很可怜,也懒得同月音计较,想着两人好歹也是老乡,能帮一把是一把,于是她娇声娇气地对季华道:“师父,我喜欢他的东西,你就给他吧。”
少年闻言愣愣地看着孟纯,心里有些感动。
但是,难得碰到季华修为这么高的修士,他不愿错过这个机会,修真界强者为尊,如果他没有足够的资源,早晚成为炮灰。
而那些好的功法和丹药是可遇不可求的,即便他挣到足够的灵石也没处买,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些高等修士,而今天,终于有人欣赏他的东西了。
季华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孟纯,转眼问少年:“你要什么属性的功法?”
少年连忙道:“小子没真正测试过,不过我可以用火炼器,火属性是肯定的。”
季华用神识扫了一遍自己的储物戒,随手取出一枚玉简和两瓶丹药,正打算递过去,却被一只芊芊玉手拦住,他随之望去,却见月音神色急切地看着他:“清流师兄,不可以,这些垃圾根本不值你的宝贝!”
她身后的月婉和月绮虽然没有开口,但面上的表情也分明写着不赞同。
孟纯拉下小脸,看着月音:“我师父的东西何时要你来操心了?”
月音一指孟纯:“你和这臭小子又是什么关系,怎么胳膊肘尽往外拐?”
孟纯气急,无比鄙视地斜了她一眼,二话不说,夺过季华手里的东西塞给少年,甚至将自己储物戒中的一百灵石和数瓶丹药都给少年:“大哥哥,我喜欢你的东西,以后如果有什么新发明,记得先卖给我,这些是定金!”
说完,瞥着月音头顶冒烟的样子,别提多解气了。
那月音眼见少年怔怔地捧着一大堆东西,不服气地要上手去夺,心想怎么也不能输给一个五岁小丫头!
月婉和月绮察觉她的动作,未免她更丢脸,连忙伸手将她拉了回来。
月婉温柔地看着孟纯:“小师侄,你也别怪我们多管闲事,这些东西即便给了他,他也是保不住的。”说完,她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
孟纯闻言暗道自己大意,要给也该是暗中给,以这少年的修为恐怕还没走出凌云城就已经被分尸了,这么一想,她立刻愁苦了一张小脸。
就连对面的少年听到这番话,脸色也瞬间煞白,捧着一堆宝贝不知道是该丢还是该逃。
月婉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暗中给了月音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用善意的面孔对少年道:“小兄弟,以我来说,小师侄给你的灵石丹药足够买下你的这些低级法器,你又何必如此贪婪,丢了性命就不划算了。”
少年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季华的功法和丹药才是他最想要的啊,孟纯给的虽是锦上添花且令他尤其感动,却不是最缺的,现在要他把真正的宝贝换回去,他如何甘心?
“怎么,还不是你的就舍不得了?”月音适时插嘴,并嘲讽地看了孟纯一眼,看吧,这就是你看中的人,不过是个贪财迷而已!
孟纯怒极反笑:“有些人啊,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许别人得到,我师父的东西我知道你们心里想要着呢!”
月婉三人脸色瞬间涨得紫红,月婉仿佛受了莫大委屈,双眸泪光盈盈,楚楚可怜地瞥着季华,欲言又止:“小师侄,你误会了……”
“住口!”孟纯厉声一喝,五岁的包子小脸乍然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众人不约而同地愣住,就连季华都直直地看着她。
但见她眸光冰冷地盯着月婉:“给你些颜色你就开起染坊了,叫谁小师侄呢,谁是你小师侄,你们紫鸾宫是不是有乱攀亲戚的传统啊?”
“噗……哈哈哈……”暗中关注这边的人群中隐约有人发出闷笑,月婉三人脸色已经发黑了,月音梗着脖子对孟纯尖叫:“我们是在帮你,你不知好歹!”
“嗤!帮我?我有请你们帮吗,既然我不知好歹,那你们还赖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走?”孟纯懒懒地望着她们,闲闲地说道。
“哼,我们又不是跟着你,我们跟的是清流师兄!”月音脱口反驳,明显就是耍无赖。
小大人一般摇摇头,对于这种人,孟纯懒得过多理会,她皱眉看了一眼周围人群,对抱着她始终一言不发的季华央求:“师父,你帮帮他吧!”
季华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这个小徒弟真是只有纵容的份儿,那几个女人的声音听在他耳中只觉聒噪不已,孟纯却句句道出他的心声,虽然带点小孩子的任性,却不令他反感。
万众瞩目之下,季华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一道蓝紫光芒闪过,划出一道梦幻的弧线,顷刻间投入少年腰间的储物袋。
他示意少年将功法等物放进去,淡淡道:“我已施法,除你之外,旁人只要敢碰这个储物袋,都会遭到反噬,你且放心。”
少年闻言大喜,将功法等物收好,又把孟纯要的东西归纳清楚,同孟纯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以后有好东西先卖给她,才告辞离去。
围观群众见无利可图,纷纷脸色怏怏地离去,就连月婉三人看向少年的眼神都是又妒又恨,却也无可奈何。
少年名叫宁逸辰,十四岁,炼气五层,孟纯告诉他有机会可以去玉坤宗找她,两人像是终于找到投机的小伙伴一样依依惜别。
整个交易会逛完,季华和孟纯二人都没有什么收获,倒是月音和月绮二人一人买了两件趁手的法器,月音三人还想去别处逛,孟纯则拉着季华要吃午饭。
“喂,清流师兄是什么人,他怎么可以陪你做这种无聊的事?”月音纯粹是看孟纯不顺眼,凭什么季华那么高的修为要对她百依百顺?
孟纯反唇相讥:“又没让你去,再说,我师父做事哪里需要你多嘴?”
“我是替清流师兄抱不平,别以为你年龄小就可以为所欲为,修炼是要清心寡欲的你知不知道,你会影响他的!”
孟纯好笑之极:“就算我影响了师父,我师父都没说什么,你算哪根葱?”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那你还理我,岂不是自己犯贱!”
孟纯对她的容忍简直到了极限,出口毫不留情,恨不得一句话把她伤得体无完肤羞愤欲死,然后再也不来她面前惹人烦。
可惜,孟纯遗憾自己之前没学学怎么骂人,这句话虽然令月音哑口无言并且气得浑身发抖,仍没将她赶走。
在季华抱着她去找东西吃的时候,三女立刻屁颠颠地跟上,简直毫无羞耻心,看得孟纯也是服了。
在一个酒楼点好菜,孟纯同季华坐在一起,月音和月婉分别坐在他们两边,月音开始叽叽喳喳地同季华道:“清流师兄,下午有拍卖会,咱们一起看看吧,那里的东西肯定比交易会上要好很多。”
季华将孟纯够不到的菜夹到她的小碗里,对月音的话充耳不闻。孟纯则是在充分见识了几人的厚脸皮之后,也没心情和她们计较了,埋着头专心吃饭。
月音在师徒二人看不到的角度撇了撇嘴,她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孩吃东西这么不讲究,还是这些凡人食物,没有丝毫灵气。
然而,令她们瞠目结舌的是,孟纯在吃到好吃的东西时,还会告诉季华:“师父,这个好好吃哦,你也尝尝。”
她们本以为季华会不屑,而事实是一开始季华的确没打算吃,后来经不住孟纯油乎乎的小嘴小手冲着他来回比划,只得象征性地尝尝,然后在孟纯问他“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的时候,点点头道:“还不错。”
这些对她们来说都是垃圾的东西,季华居然说还不错,他不知道凡人食物对他来说有害无益吗?
此时,三人才开始意识到季华对孟纯是怎样的纵容,就算是骄纵没大脑的月音也渐渐规矩了起来。
众人在孟纯吃饱之后喝了几杯灵茶,便随大流地跟着众修士动身前往拍卖会。
拍卖会在凌云拍卖行举行,来到门口的时候,众人就见一块流光溢彩的屏幕上将今日会拍卖的物品一一展示了出来。
季华瞧了一遍,惊喜地发现他所需要的一种千年雷属性灵草——雷公藤就在其中,他果断交了一百灵石的入场费,领了号码牌以及一块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玉佩,立刻认出那是可以隐藏修为的隐灵玉,只有合体期以上的修士方能炼制出来。
他见每个要进入拍卖行的修士都会领到一枚隐灵玉,目测准备进入的修士有数百名,心道这凌云拍卖行的后台还真是硬,单这些隐灵玉就是一大笔财富,看入场的修士刚拿到手时窃喜的表情就知道,可惜他们很快被告知退场时要还回去。
季华明白这是出于公平起见,以免修为高的以势压人,不能达到合理竞争的目的。
“师姐,你看那套簪子是不是很漂亮,又是低级灵器,可化作飞行法宝,我们买下来送给师尊当贺礼如何?”月音兴奋地拉着月婉的衣袖,指着光屏上滚动出来的紫玉攒凤簪五件套高声说。
孟纯窝在季华怀里正有些犯困,听到月音的声音循之望去,但见月婉也十分喜爱地观赏着那套玉簪,喜悦道:“此次出来本就是为师尊准备寿礼,如今总算是有着落了。”
月绮也跟着点头:“虽然等级相比师尊是低了些,但凭着这巧夺天工的手艺和雍容华贵的造型,正好能衬托师尊的绝代风华。”
三姐妹互相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情。
以在场众修士的修为足以将这番话收入耳中,再瞧三人打扮,很容易便能猜出三人来历,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众人即便对三人如此高调心内另有看法,表面上却也要顾忌这她们口中的师尊。
再者这种女儿家的东西,男人要了显得鸡肋,女人戴着虽是锦上添花,却也很少有比得过三人财力的,谁不知道紫鸾宫的女修全部出身世家大族,后台也是非同一般,一时间倒也没有表示要与之相争的。
对于月婉三人来说,这么高调地宣扬出来,无非就是仗着家大业大势大,再加上身边有季华这尊大佛,明白地宣示这件东西她们要了。
本以为此物已经注定被她们收入囊中,没想到入场之后,紫玉攒凤簪作为第十件宝贝被展示出来,立刻有一修士开口竞价,那人正与他们的包厢相邻。
“一万下品灵石!”
这一个青年的声音,话音一落就立刻引来众人侧目,却只能看到一道紧闭的木门,拍卖场中处处设有高级禁制,除非修为高于设禁制之人,否则根本无法打探旁人底细。
“靠,这谁那么有钱啊?底价才一千灵石好不好,这一下子就加了九千,有钱也不是这么显摆的呀?”
“就是,听声音是个男人,也不知道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肯定是送给心上人的呗,这种东西讨女人欢心最容易了!”
“王老八,说的你很有经验一样,居然有女人看到你这张脸不被吓跑的,那胆子绝对值得点个赞啊!”
“胡老六,难道你就讨女人喜欢了,你还不是看到女人就腿软?”
“你放屁……”
拍卖场中一片哗然,一百个外场座位诸如此类的争论声滔滔不绝,听得季华和月婉这种修为高耳力好的,眉头皱得死紧。
孟纯虽然也很耳聪目明,毕竟比不过季华,有些声音大的只当是听笑话了。包厢就是好,虽然要多付一百灵石,不过里面的人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外面却听不到里面,这种偷听别人说话的感觉挺好。
主持人此时叫道:“89号出价一万下品灵石,可还有加价的?”
月音最沉不住气,立刻一拍桌子,蹭地站了起来:“我出一万五千!”
见识到之前那一幕的很快听出这声音出自月音,立刻又开始议论了起来。
主持人双眼大亮:“88号出价一万五千下品灵石,还有要加价的吗?”
“真是土豪啊,紫鸾宫的人果然财大气粗,不过一个小丫头都这么有钱!”
“紫鸾宫的几位仙子势在必得,那小子恐怕要失望了!”
“呸,奶奶的,有钱了不起啊,老子下辈子也争取托生个富贵人家!”
“马老大,你就死了心吧,你忘了修士如果死了可是连魂魄都没有的,还下辈子呢!”
“臭小子,你不说话会死啊!”
孟纯:“……”
这真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哪哪都有仇富者,不知道隔壁的男人会如何反应?
孟纯把下巴枕在季华肩头,手指无聊地拨弄他飘逸的长发,冰冰滑滑的青丝握在手里,像绸缎一般舒服。
此时,隔壁被孟纯惦记的男子正斜斜靠在软榻上,一身锦衣华服歪歪扭扭地穿在身上,手执一柄画扇,两个随从抱臂而立,活脱脱一个纨绔公子。
当听到一个丫头也敢和他叫板,他细长的眸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光芒,唇角一勾,懒懒地接道:“两万下品灵石!”
之后,他给其中一个随从眼神示意,那随从顿时心领神会地出了包厢。
“天啊,两万啦两万啦,不是每次加价一百起吗,难道是我记错了,其实是五千吧?”
“我去!爷兜里这点灵石还不够他们叫一次价的,也太打击人了!”
“哎呀,看来紫鸾宫几位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呵,这东西搁平常那可是爆冷门,拍到一万已经是极限!”
“嘶!那可是大开眼界了,就是不知最后会花落谁家?”
孟纯注意月婉三人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色,唇角微微勾起,心里乐开了花,这三人太不懂低调为何物了,鼻孔都快飞到天上去了,叫你们目中无人!
月音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月婉,再加价就超过她们的预算了,到底要不要抢,还是得听月婉的。
说实话,月音和月绮心里都在滴血,她们毕竟修为低,家族和门派给的份例也少,不像月婉身为结丹期真人,根本不缺灵石。
月婉咬牙,她的灵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三人说好有看中的寿礼之后她出大头,再往上加就要她自己掏腰包了,可是不加的话紫鸾宫脸面何存?
早已将话放了出去,如果此时她们认输,可就成笑柄了,过不了几日各大门派肯定都会知道这件事,若是被师尊听到……
她脸上各种颜色变换不停,心道若是因为这点小钱让师尊认为她们舍不得出钱尽孝,就得不偿失了!
事已至此,无论花多少灵石都要把紫玉簪拿下!
想清楚之后,她下定决心,清越的声音在整个拍卖大厅响起:“三万!”
“吁!”众人已经被这大手笔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此时,隔壁包厢,刚刚离开的随从无声无息地回来,对纨绔青年道:“二公子,属下已经打听过了,隔壁是紫鸾宫的女修,之前已经当众放话对这紫玉簪势在必得,而且据说和她们一起的还有一位非常强大的男修,看不出修为。”
“哦?”青年发出一声冷笑,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这可怎么办呢,送给母亲的礼物我也不想放过啊?”
随从知道这话不需要他回答,青年心中已有成算,主动退回原位。
果然,不过片刻沉默,青年薄唇微启,声音却通过灵力清晰地传遍整个拍卖大厅:“四万!”
“……”全场鸦雀无声,他们是遇到神经病了吧,这两方明显是杠上的节奏,有钱没处花了是吧?
月婉气得脸色铁青,胸脯不停起伏,指甲死死陷入掌心中,恨不得去隔壁将那个臭男人碎尸万段!
“四万一次!”主持人举起木槌敲下。
“……”
“四万两次!”又一记木槌敲响。
月音焦急地唤道:“师姐!”
月绮也直直地盯着月婉,意思十分明显,这一局她们输不起。
隔壁的青年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诡笑……
“四万三……”
“五万!”月婉终于出声,她绝对不愿意接受失去师尊宠爱的后果,不论如何,这次都要拼了。
她下意识看向季华,大不了最后向季华借,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六万!”男人轻快而带着丝丝愉悦的声音飘荡在大厅里。
月婉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七万!”
月音和月绮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互相握紧彼此的手,紧张得脸色都有些发白。
孟纯看得好笑,心中清楚她们这次是栽了,隔壁的男人定然也不是好惹的,不然不会刻意和别人过不去,听他这话音分明就是在逗她们玩。
季华见本来昏昏欲睡的孟纯渐渐打起精神,本来垂下去的桃花眼突然上扬起来,长长的睫毛灵动地颤啊颤,不由暗暗摇头。
这几个女子竟连他五岁的小徒弟都不如,孟纯都能瞧出的把戏,这三人愣是一心往牛角尖里钻。世上又不是只有这一件宝贝,放弃了这件再寻件更好的不就得了,偏偏三人同时钻进了死胡同,有这些灵石都能买好几件这样的法宝了。
世间法宝大体分为凡器,法器,宝器,灵器,仙器,神器六个等级,每个等级又分为低中高三等。之前宁逸辰因为修为低,炼制出的就是最低等的法器,而孟纯的紫玉珠则是狐族世代传给圣女的神器,能抵得住渡劫期修士全力一击。
这套紫玉簪算是低级灵器,价格偏低的原因是它造型为女用的簪子,过于小众,又只能做飞行法宝,对于高等修士来说用处实在不大。
有七万枚灵石完全可以买个实用又高级的灵器,可惜她们一心为讨自家师尊欢心,却生生地在众多修士面前大出洋相,让众人见识到了她们的愚蠢。
他下意识去看孟纯,想说将来她可千万别学她们,再想以孟纯对他的态度,自己不去讨好她就够好了,就别奢望她向自己尽孝了……
季华出神期间,对方又叫了一个“八万”,月婉整个人都坐不住了,困兽一般地在包厢里走来走去,气得双眼通红,出尘脱俗的气质荡然无存,更甚者如月音和月绮早已两眼发花,她们一年也没有这么多灵石,虽然不用她们出,可也着实被震惊了。
在主持人又一次第三度敲槌之前,月婉双眼一闭叫出了自己的最终价:“十万!”
众人噤若寒蝉,四下落针可闻!
月婉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一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果对方还要再加价她就放弃,就算向季华借灵石,她也要贫穷好长一段时间,这么高的价格已经超出她的能力,相信师尊能够理解。
主持人第一次碰到这么大的冤大头,锤子敲得尤其响亮,特别激情四射,在第二锤落下之后,他期待地看向89号包厢,想着那男子会不会接着跟进。
然而,一道愉悦地笑意传入众人耳中,男子悠然笑道:“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仙子喜欢,那就让给仙子好了。”
君子?
让?
说得如此轻巧!
显得多么大度!
为人真是豪迈!
如果众人没有见识到刚刚那场你追我赶明争暗斗的竞价,他们会以为这男子是个绅士,可正因为见到了,许多修士憋啊憋啊,实在憋不住了,突然“扑哧扑哧”接二连三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这声音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向月婉,响亮之极,刺耳之极。
见过嘲讽别人的,见过讥笑别人的,却从没有这次令他们觉得想要大笑三声,以发泄心头的憋闷和郁气!
主持人第三下木槌终于敲响,大声宣布:“10号拍品由88号包厢以十万下品灵石的价格拍下!”
“哈哈哈~”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原来紫鸾宫的确很有钱,有钱得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月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身为紫鸾宫年青一代的佼佼者,论天赋、论修为、论长相,她哪点输过别人,何曾被人嘲笑过?
没想到这次不仅在这么多人面前闹了笑话,更在自己倾慕之人面前出了大丑,还有苦说不出!
最可恶的是隔壁的男人,尼玛,别让姑奶奶知道你是谁,否则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师姐,太好了!”偏偏还有不长眼的月音欢欣鼓舞地跑到月婉面前添堵,“这下对师尊有交代了,回去我一定要在师尊面前好好表表师姐的孝心!”
“是啊师姐,幸好拍下了,不然真是丢大人了!”月绮大松一口气,庆幸不已。
尼玛,现在还不够丢人吗?
月婉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孟纯看到这一幕,双眼弯弯,就像一只小狐狸。
接着,又拍了十几件宝贝,由于月婉三人灵石已经耗得七七八八,每当看到便宜又适合自己的宝贝被人拍走,那股心痛劲儿就别提了。
实在是愤怒难平,每当隔壁青年进行竞拍的时候,月婉和月音都会横插一脚,努力抬价,导致本来价格并不高的物品往往翻几番成交。
因为兜里实在没灵石,月婉等也不敢太过分,生怕叫个高价再被对方一“让”,拿不出灵石可就真丢脸了。
而每到两方相争的时候,外面的修士不约而同选择静默。
笑话,他们可不想成为冤大头,甚至被炮灰掉!
在这两个人面前,他们还是作为观众看戏比较好。
就这样你来我往,隔壁青年因为月婉的抬价收了两件高价的宝贝,唇边的笑意却愈加灿烂:“贱人,本公子的损失早晚是要讨回来的!”
季华对于月婉姐妹的行径作壁上观,不置一词,在拍卖会进行到最后阶段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那株期待已久的雷公藤。
“诸位,这是足有一千二百年之久的雷公藤,不仅是各种高级丹药炼制的必备材料,更是雷属性灵根进阶元婴期和出窍期的上佳选择。底价一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一千灵石起,现在开始竞拍。”
主持人指着由两位漂亮侍女送上台,放在玻璃罩下面的一株紫光烁烁的灵草,简单而又令人热血沸腾的介绍,“咣”地敲下木槌,表示竞拍开始。
一千二百年的雷公藤足有儿臂粗长,碧绿的植株散发着雷电属性的蓝紫光芒。
这是多少高阶修士梦寐以求的灵草,只要小小一片叶子就能令丹药上升一个品相,使丹药的功效大大提升,简直事半功倍,看得众修士口水直流。
这种千年灵草可遇而不可求,在座众修士虽然距离进阶元婴期甚至出窍期还很久远,但只要稍微有些经济实力的都不愿放弃这次机会。
不过片刻时间,这株雷公藤的价格就飙到了八万下品灵石,甚至有些修士眼看已经倾家荡产还在梗着脖子叫价,整张脸憋得青紫,尤不甘心放弃。
季华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始终未开口的他一出声就打消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希望:“二十万!”
……
整个拍卖场瞬间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
当意识到出价者正是与月婉几人同室的神秘男修时,那些还在憋着一口气叫价的修士顿时面如死灰,一个个如丧考妣地垂下了脑袋。
“二十五万!”
本以为这株千年雷公藤至此已经被季华收入囊中,哪料一个令月婉等人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月婉和月音一听到隔壁青年的声音简直快要气疯了,这青年分明就是故意针对她们,没想到他连季华也不放过。
“卑鄙!”
“无耻!”
月婉和月音目眦欲裂地瞪向隔壁的方向,视线至狠毒几乎就要穿透包厢墙壁。
“清流师兄,绝对不能输给他!”月音一握拳,给季华打气。
孟纯实在忍不住朝她翻了个白眼:“某人似乎到现在还没意识到,我师尊完全是被别人连累的。”
“连累?”月音一脸茫然,“是谁?”
说完不等孟纯反应,她很快恍然大悟道:“我就说他为什么老针对我们,原来我们被人连累了,到底是谁,看姑奶奶不扒了他的……唔……”
月婉羞愤欲死地捂住月音的嘴,以免她说出更丢人的话来。
原来月音出身世家大族,与她们的师尊更有血缘关系,深得师尊宠爱。
本来看她年幼,又活泼可爱,是以众师姐妹也都十分照顾她,这次出行才发现这根本就是块朽木啊,尤其是这两天,月婉时常忍不住在心底感叹,人怎么能蠢成这样?
月音不明所以地拉开月婉的手,小姐脾气顷刻爆发:“师姐,你做什么,干嘛不让我说?”
月婉已经无力开口教训她,心里对这次执意要和季华同行表示后悔,被她们这么连累,季华心里肯定不高兴,那她……
月绮不经常开口,她不如月婉精明,却比月音的脑袋好使一些,月音不明白的,她已经想到了,当下甚至连季华的脸色都不敢看,只轻轻拉了下月音的袖子,小声道:“清流前辈自有主张,哪用我们多嘴?”
孟纯不由多看了月绮一眼,不简单啊,经过这么长时间终于找对自己的位置了!
人是不是很聪明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一定要看清自己的地位,若是一味盲目自大自负聪明,还不如一直蠢笨下去。
月音闻言下意识瞧了季华一眼,见他面容平静看不出情绪,就算心里再不服,接连被两位师姐阻止,也不敢胡乱开口了。
在主持人落槌之际,季华开口叫价:“三十万!”
“草,之前是每次加价五千,这次直接是五万,原来是小巫见大巫啊!”
“就是,果然人比人气死人,咱们出的价说不定连人家一个零头都算不上!”
下面又是一片议论纷纷,主持人兴奋得面色发红,这可是他做过最赚钱的一次拍卖会了,真希望以后多来些敌对势力。
若每次都这样互相抬价,他们拍卖行要从中多抽多少分成啊,他这个主持人也能跟着分一杯羹!
“三十五万!”隔壁青年毫无压力地跟着叫,心中盘算着,“既然大家都看不出他的修为,那说明他至少在结丹期以上,现在他又这么着急要拍雷公藤,可见是快要进阶了。呵呵,既是结丹后期,看来家底不薄,本公子就好心替你清理一下储物袋,要怪就怪你和那几个贱人是一起的!”
季华垂着眼,睫毛覆在下眼睑上纹丝不动,口中丝毫不停顿地加价:“四十万!”
“五十万!”隔壁紧跟。
……
“八十万!”季华再加。
这种阵势吓得同一包厢的月婉等人都目瞪口呆瞠目结舌,而孟纯也快要被这个价格吓死了。
就算她对灵石再没有概念,但听了这么多轮竞价,季华出的价几乎能将之前拍的二三十件宝贝包圆了,她也已经明白这可谓是天价了。
她目光复杂地望着仍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季华,肉肉的小手紧抓着他的衣襟,见他察觉动静望过来,软软糯糯地开口:“师父,他要就给他吧,我们另外再去找,花这么多灵石抢一根草,太傻了!而且他分明就是恶意抬价,让他自作自受好了。”
“嗯?”季华意外地看向孟纯,见她目光坦诚真挚,是真的在为他心疼灵石,不由有些好笑,这点灵石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再说如今有现成的比不知去哪里找到第二株要省劲儿不少。
孟纯虽然不清楚这点,不过她后半句话说得不错,对方恶意抬价,他也没必要明知道是坑还往里面跳。
想了想,他点点头,在对方叫了“八十五万”之后又跟了一个“九十万”,接着便听对方叫“九十五万”,他心里估计等自己叫了“一百万”,对方很有可能会收手,他偏不如那人所愿,并不再竞价。
见主持人连敲两下木槌季华都没有再跟价,隔壁的纨绔青年有些慌了:“不应该啊,以他的修为若专门为雷公藤而来,区区一百万不会拿不出来的……”
终于,在主持人敲响第三下之际,就听到一个清越悠然的声音从89号包厢响起:“正如阁下所言,君子不夺人所好,这株雷公藤就让给阁下好了。”
“啊?”下方众修士有些茫然,九十五万都出了那还差这五万,难道就这么让了?
而纨绔青年这会儿也傻了,他再聪明也没想到季华会用他的话噎他。
九十五万买一株雷公藤,这要是让家族长辈得知,定是要骂他傻,虽然雷公藤是很有用,但对自家来说却不是特别紧缺。
他为了一口气将自己推入火坑,可他自己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灵石,纵然自家在凌云城颇有地位,但凌云拍卖行的来头更大,不可能赖账,因为九十五万灵石与之为敌说不出也不好听。
这下轮到青年恨得牙痒痒了,他身后的两位随从见主子一下子变了脸色,这明显吃瘪的神情另两人愈发不敢多言。
“太棒了,清流师兄,幸好有你为我们出气!”月音兴奋地叫了起来,眼看就要扑到季华身上,及时被月婉扯住衣袖阻止。
季华本已作出反应,打算一甩袖将其掀翻出去,此时只得收手。
然而愚蠢如月音,一抬手甩脱月婉的手,忍无可忍,横眉竖目地瞪着月婉:“月婉师姐,你到底在做什么,还不让我和清流师兄说话了?”
月婉恼羞成怒:“叫你闭嘴你就闭嘴,不说话也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你说什么呢,信不信我告诉师尊,说你欺负我?”
说完,她转头就要拉月绮一伙与月婉对抗,却见月绮毕恭毕敬地对季华道:“小师妹年幼不懂事,冲撞前辈的地方还请前辈见谅。”
月婉也想求求情,可叫了这么久的“师兄”,再改口唤“前辈”她实在没脸。
这次因为她们的关系让季华错失雷公藤,以她猜测季华应该是留着准备进阶出窍期用的,她们这次可是犯下大错了。
“毕竟相识一场,”季华也的确有几分不高兴,他不满地瞥了月音月婉一眼,淡然道,“拍卖会结束就分道而行好了!”
月婉脸颊酱红,她羞愧地咬着唇,低声道:“是。”
如此,借灵石一事就更没办法开口了。
孟纯默默地转过脸去,这三个真是一个比一个蠢,不过看到月婉憋得越来越红的脸,她突然觉得她们顺眼起来,至少,在来到修真界以后,这是她觉得最痛快的一次。
这股热潮在经过下面几个拍品之后渐渐平息下去,而拍卖会也进入了尾声。
从拍卖行出来,月婉三人便正式和季华师徒分道扬镳。
孟纯趴在季华肩上饶有兴致地瞧着街道上各种各样的事物,觉得要比现代的市场有趣多了。
无意间她瞥见一道残影飞速闪过,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等第二次乃至第三次看到的时候,她悄悄地凑近季华的耳朵:“师父,好像有人跟踪我们?”
“恩?”季华转过头来,惊讶地盯着孟纯。
他早就发现被人跟踪,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此人身处闹市,修为也不算低,被他发现不算什么,但是孟纯没有一点灵力,是怎么看出来的?
孟纯以为季华不信,又凑近了他,香香暖暖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耳侧,小声道:“真的,我老是看到一道虚影在我们后面闪来闪去,大白天的总不会是鬼吧!”
季华轻笑一声,引导她道:“那纯儿说说来者会是何人。”
孟纯心道,我怎么会知道?
转而一想,季华既然让她猜,说明对方是自己认识的,来到凌云城之后,她认识的人非常有限,但和他们有过节的那就只有一个。
“师父说的是那个和我们抢东西的小人?”
“呵呵……”季华不由笑出声,大概是年幼的缘故,孟纯的心思和喜怒从来不知掩藏。
对宁逸辰的喜欢,对月婉三人的厌恶,以及对隔壁男子的鄙视,都一一呈现在他面前,令他一眼就能看出她心中在想什么。
“我们需要的雷公藤被他抢走,他虽得到却花了许多冤枉钱,如何肯善罢甘休?”季华脚步悠然,并不因两人的谈话而改变节奏。
“难道他还想让我们掏钱不成,天下怎么会有这么无耻龌龊的人?”
“纯儿说我们该怎么办?”
孟纯笑脸一凝,沉思良久,一握拳作出决定:“他既然打算对我们不利,我们也不用对他仁慈,师父,我们去把雷公藤抢回来!”
季华意外于孟纯的提议,这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此时被她这么说出来,倒有些小孩子玩游戏输了,一定要讨回来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他摇头暗笑,嘴上道:“好,听你的。”
孟纯见季华胸有成竹,微微有些兴奋,这是她来到修真界以后第一次打劫,真是非常期待!
接下来两天,师徒二人若无其事地在城中游逛,无论是交易会还是拍卖会都没有更多收获。
在凌云小会落幕之后,季华前往任务工会,看自己发布的任务是否有人接下,结果是令人失望的。
不过,却有一个修士向季华提供了上等灵泉的消息,说是在极北寒冰雪原深处,曾有人见过一汪灵泉,不过已经是百余年前的事了,不知道后来有没有被人收走。
毕竟是一线希望,季华用一瓶高级丹药感谢了那人,打算和孟纯前去一探。
凌云小会落幕的次日大早,季华就抱着孟纯出了城,果然,跟了他们两天的气息也毫不松懈地一路跟来。
不久季华感觉到又有另外三道强悍的气息出现,分明是接到报信赶来,打算围攻他。
再前行百里便是落月谷,季华不想节外生枝,保持不快不慢的速度朝那里飞。根据气息判断,跟踪他们的人修为在筑基后期,后面三人修为大约在结丹中期和后期,为了对付他,那人也算舍得下本钱。
可惜,那人错估了他的实力,这种级别的,他以一当十!
季华有意将四人往落月谷引,而后面三人察觉季华方向,都觉得落月谷是个好地方,杀人藏尸的好地方,就算说是被妖兽吃了也没人怀疑。
有如此想法的不只是他们,此时景色宜人却鲜有人迹的落月谷正在进行一场交锋。
落月谷位于凌云城和紫鸾宫之间,正是月婉姐妹三人必经之路,她们在季华面前失了面子,又将身上的灵石花得干干净净,故而凌云小会一落幕她们便迫不及待得打算返回,没想到早有人埋伏于此,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月婉身披五色锦,将月音护在身后,与一手执剑的月琦并肩而立,对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四人保持戒备。
五色锦宽一尺,长数十丈,被月婉披在身上华光夺目,恍如仙子下凡。
但此时,她完全没有仙子的从容淡定,面前四人三个筑基期一个结丹中期,她的手心满是冷汗,月音的实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月琦不过筑基初期,就连她也不过刚刚结丹,要想胜过四人几乎不可能。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阻拦我等去路?”她本是高傲惯了的,身为一名女子,又自负美貌,天赋绝佳,从来都被人捧着巴结着,此时就算明知来者不善,她也半分委屈不得。
“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本公子真该夸你一声勇敢!”四人之中面相最年轻的男子悠然走向前,在月婉面前站定,上上下下将她们打量一遍,眼神中带着轻蔑和不屑。
听到这个声音,月婉脸色大变:“是你?”
男子“啪”地打开折扇,摇了两下洋洋自得:“记起来了?正是本公子,抢了我的东西想跑路,也不打听打听凌云城是谁的地盘?”
“原来你想抢我们的紫玉攒凤簪!”月音也听出这人正是那日拍卖会坐在他们隔壁的男子,气愤地探出头控诉。
男子长得并不难看,只是一副纨绔子弟的衣着打扮令人看着生厌,他斜了一眼月音,吊儿郎当地说:“瞧你说的,如果不是为了紫玉簪,难道是因为你吗?虽然长得还可以,可是这脑子十分需要回炉重造,你如果同意,本公子也不介意留你一条小命!”
月婉脸色青白,嘴唇毫无血色:“你要杀我们?就不怕紫鸾宫报复吗?”
“哧!”男子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唇角一扯,恶劣地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本公子为何在这里等你们,等把你们杀了,你们的尸体我会拿去喂给这里的妖兽,等他们找到你们的时候,恐怕就只剩骨头渣了!啧啧,这和本公子又有什么关系?”
月婉的脸色愈发难看,月琦也已经预见到她们的结局,月音甚至忍不住发出了细微的哭声。
“本公子还有别的事要忙,没时间和你们废话,这就送你们上路。”男子说完,一招手,他身后的两名筑基期和一名结丹中期修士立刻听命上前,对着还在戒备状态的月婉三人攻击上去。
月婉一把将月音推开,明知不敌仍硬着头皮防御。
月音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眼下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她不想死,月婉和月琦尚有一战之力,她就只有灰飞烟灭的份儿。
对,她要去请师尊,师尊一定能救她们!
月音本来吓得腿都软了,此时却踉踉跄跄地越跑越快,甚至头也不回,嘴里喃喃道:“师姐,我不是要逃跑,我是去请师尊的,你们等着,等我带师尊来救你们……”
月琦不过十招就被打落在地,整个人就像一个被破娃娃般扔到地上,眼神失去了焦距。
月婉虽然颇有实力,但对上修为高于她的结丹中期,也只有自保的份儿。
另外两个筑基修士虽没有加入他们的战斗,却虎视眈眈地望着她。
她明白月琦已经败下阵来,一旦她被抓住,等待她们的就是任人宰割的命运。
眼看凝聚了对方七成实力的火云掌就要击到她的胸口,她的后背瞬间升起一阵寒意,手忙脚乱地竖起防御罩,心中明白自己离落败不远。
果然,防御罩瞬间如缺水的土地一般龟裂成块,最后消散于无形,紧跟而来的是对方又一记火云掌。
此时她再没有任何机会发起防御,眼睁睁地看着那火红炽热的手掌击打在身上,然后一阵蚀心入骨的灼热渗透进肌肤,传到她的五脏六腑。
她几乎可以目睹自己的各个器官慢慢被烤熟烧焦乃至化成灰的景象。
“不!”月婉发出一声绝望而凄厉的尖叫,摔落在地之后下意识就要盘腿疗伤,却发现自己被一道火焰状的绳索束缚。
抬头望去,便见那结丹中期修士正双手凝结法印,火焰绳索的另一端就在他的指端。
她瞬间心如死灰,用惊恐的目光看向一直悠闲地站在场外的男子,她要死死记住这个人,就算做鬼她也要找他报仇!
见月婉和月琦一动不动地被捆在地上,火焰绳索正一点点吞噬她们的衣衫,开始灼烧她们细嫩的皮肤,男子志得意满地对结丹中期的中年人道:“宋长老,刚刚跑掉的小虾米也有劳你了。”
被称作宋长老的中年修士微微颔首:“二公子客气,小事而已。”
说着,他腾出一只手,高高扬起,双眼直视月音消失的方向,突然目光一凝,空中张开的五指狠狠一握,紧接着一道粉色身影便如同只风筝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了回来。
“啊啊啊……”月音双腿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刨手刨脚,以倒飞的姿势被抓回来的她发出惨绝人寰的大叫,刺得在场众人耳朵生疼。
“放开我……呜呜呜……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不会和师尊告状的,我保证,我会报答你们的,我的命不值钱,放了我吧……”一向骄傲的小公主在死亡面前连尊严都不要了。
月婉和月琦正忍受着火烧之痛,却一直忍着没有发出痛呼哀嚎,见月音这番做派,既觉得丢脸又心怀痛恨。
她们就算是死也在尽力保护她,她却好,竟然丢下他们独自逃跑!
现在居然还有脸求饶,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用她们两个的命换她的命,这个小师妹,到这个时候,她们才真正认清她!
月婉和月琦目光复杂地对视一眼,心中寒冷如冰,撇开头不再看她。
她从高空中“噗通”一声摔落在地,荡起阵阵灰尘。
“咳咳……”月音差点粉身碎骨,趴在地上咳个不停,点点血迹喷洒出来。
纨绔青年居高临下地望着匍匐在脚下的三个女人,冷哼一声:“紫鸾宫也不过如此。”
月婉艰难地抬起头,盯着他的双眼如同淬了剧毒:“你究竟是何人?”
纨绔青年摇摇扇子,转过身背对他们,脸上扬起一抹倨傲的笑:“宋长老,让她们死个明白!”
宋长老身形干瘦,长相猥琐。
闻言,他立即朝青年谄媚地一躬身,然后负手而立,浑身充满一股油然而生的自豪感:“我家二公子乃凌云城第一世家司马楠,乃家主最宠爱的嫡孙,更是司马家百年难遇的天才!”
司马楠一扬下巴,傲睨得志。
“哼,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司马家有这样的后代早晚会毁灭,有什么可得意的?”月婉忍着身上生不如死的痛苦,鄙视道。
“找死!”司马楠狠狠一掌打到她娇嫩的脸上,暴怒咆哮,“死到临头还敢出言不逊,看来这种死法太便宜你了!”
说着,他神色淫邪地打量三女,用手下流地挑起月婉的下巴:“不如就从你开始?”
月婉心中一沉,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司马楠以眼神示意那两个年轻的筑基修士:“怎么样,看她模样应该还是处子之身,你们谁有兴趣?”
恍如一道霹雳打在心头,月婉头昏脑涨!
她目光有片刻的呆滞,突然歇斯底里地爆发:“司马楠你不得好死!”
司马楠怒极而笑,轻蔑地转开眼,看向宋长老:“看来这贱人对他们都不满意,宋长老还是你上吧。”
宋长老大喜过望,色眯眯地上上下下打量月婉,好像要把她从里到外扒个干净,嘴里却一本正经地说:“谢二公子赏!”
说话间那双邪恶的手就向月婉探去,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一直听说紫鸾宫的女修打小便修炼一种功法,可以令容貌艳丽超俗,肌肤白皙如玉,双修起来更是**蚀骨,没想到老夫也有这种福气。”
月婉瑟瑟发抖,这时才是发自骨子里的害怕,那种五脏六腑被烧成灰的恐惧根本不算什么。
眼睁睁地那双恶心的手像虫子一样爬上脸颊,她根本无法挣扎,眸中闪过一丝狠戾与绝望。
枯枝般的手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贱人,你敢寻死?”
宋长老“咔嚓”将她的下巴卸掉,看着她目光中的痛苦之色不禁恼羞成怒,“啪”地将她另半边脸也打肿:“贱人,你们紫鸾宫的修士生来就是给人双修的,这时候充什么贞洁烈女!”
月婉求死不能,五脏六腑又被灼伤,悲愤交加之下一股股的鲜血从口中流出,生命力快速流失。
“月婉师姐!”见到这一幕,月琦油然而生一种苍茫之感。
月音更是吓得半点声音不敢发出,生怕他们将焦点转移到自己身上。
眼看宋长老就要将月婉的衣襟拉开,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蓝紫色雷电“噼里啪啦”打在那双肮脏的手上,一瞬间焦黑如碳。
宋长老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正一点点化作灰烬的双手,呆若木鸡。
他还有些发傻,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等痛感传过来的时候,宋长老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叫。
司马楠眉头一皱,顺着雷电的方向望去,还没看清来人,就听月婉惊喜之极的声音响起:“清流师兄,是清流师兄……”
不过片刻,那道白色身影便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怀中还抱着同样一身白衣的小丫头,正是季华和孟纯。
季华在距离落月谷很远的时候,就感应到其中的异常。
等察觉正是月婉三人遇到危险,他本来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出面。
但很快认出司马楠的声音,听到那段恶心的话,这才不得不加快了速度,在关键时刻救了月婉。
“这群废物!”司马楠看着季华全须全尾地出现,咬牙切齿地咒骂跟在季华身后紧赶慢赶仍然追不上的几个跟踪者。
本来季华的修为就高出他们很多,当他不紧不慢地飞行时,他们就要发挥全力,等季华速度飙到极致,就算一直以追踪擅长的那个筑基后期,也相差甚远。
等四人到达的时候,场面早已发生逆转。
月婉三人盘腿坐在一边运功疗伤,以司马楠为首的四人则灰头土脸地跪在地上,对季华怒目而视。
“你不是结丹后期!”司马楠被季华雷厉风行的出手震住了,这哪里是结丹后期的实力,宋长老连防御的时间都没有,根本毫无反击之力。
他的心一点点下沉,如果他不是结丹后期,他岂不是自己作死?
“谁告诉你本君是结丹后期的?”季华淡然地站在跪着的四人面前,平静地看着他。
“我……”司马楠哽住,惊恐地指着季华,“本君?你是元婴真君?”
四个跟踪者抵达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主子如遭雷劈的表情,然后听到“元婴真君”四字,身形瞬间僵住。
元婴真君?是谁?
四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傲然屹立的季华身上,眸中充满浓浓的震惊之色。
回过神后立即想逃,他们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在司马楠看到他们并向他们投去求救目光的同时,四人毫不犹豫地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向落月谷之外飞奔。
“你们敢?”司马楠不敢相信在这重要关头他们敢背叛自己,恨得咬牙切齿。
那四人自然不会愚忠到明知是送死还上赶着过去,只恨自己刚刚跑得太快,若是季华没看到他们就好了。
季华这次本就打算一网打尽,绝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尤其现在他增加了孟纯这个软肋。
将孟纯放到月婉身边让她护着,同时在司马楠四人周围设下禁制,除非修为高于他,否则无法破解。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慌不忙地向那四人的方向飞去。
孟纯毫不担心季华,单看那四人在有司马楠四名同伙的情况下还极力逃跑,可见他们对上季华毫无胜算。
果然,不过片刻之间,季华就已经返回,两袖清风,飘然若仙,宽袍大袖,洁白无瑕,毫无大战过后的仓皇狼狈。
孟纯小跑着迎上去:“师父,人呢?”
季华摊开手掌把四枚储物戒递给她:“死了。”
孟纯神色发憷,虽然明白在修真界人命如草芥,乍一听说,还是觉得胆寒,她硬着头皮问:“那尸体呢?”
季华见她分明害怕还大着胆子打听,好笑地摸摸她的脑袋,也不避讳:“化作灰烬了。”
孟纯陡然深吸一口气,定定地望着那四枚储物戒,稍一犹豫便接过来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中。
那几人的修为都比不过季华,他们的东西季华留着也没用,她收下也是理所当然,虽然这是死人的东西。
有些东西她要快点学着接受然后习以为常,就像那些恶心可怕的虫子,危险凶猛的妖兽,以及杀人与毁尸灭迹。
季华见她反应尚好,稍感欣慰,虽然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指引她修炼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尤其孟纯还没有灵根,但任何困难都比不过她自己不愿努力。
现在看来,她心里清楚自己要面对什么,该怎么做,有这样的认知就很好,他只要在她成长期间护着她引导她,其余的就看她自己了。
月婉三人见季华返回,立刻起身向他道谢。
月婉要比另外两女更为狼狈,神态上也更为羞惭,如果不是季华出现,她现在不知道要被怎样凌辱。
她深深地屈膝,行了一礼:“月婉多谢清流师兄搭救,日后师兄但有差遣,月婉无不听从。”
这是承认自己欠下季华人情了,她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但她身后的家族却不容小觑,尤其季华无所依傍,比不得许多修士不仅有宗门庇护,还有家族做后盾。
月音和月琦也一一上前道谢,同月婉说法大同小异,季华对她们二人的话并未放在心上,只对月婉说:“此事归根结底是因你们而起,你们的话本君记下了。”
说罢,他一转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灰头土脸的四人,在季华说那四人已经化作灰烬的时候,司马楠几人瞬间面如死灰。
没想到他的实力那么强悍,而且行事如此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按照司马楠一开始的估算,季华怎么也要把那四人带回来和他们讨价还价一番,再作出决定,结果人家根本没动过那心思。
司马楠顿觉生还无望,但还极力争取:“前辈,你想要什么,我就算上天入海也为你取来,只求你饶我一命,我并没有得罪你啊!”
他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或许季华并不知道那四人是他派过去的,季华不敢得罪他们司马家的。
几乎看也不看他,修长手指一勾,二话不说收缴了四人的储物戒,在司马楠的戒指中找到那株雷公藤收起来,将其余物品照旧留给孟纯,转眼看向月婉:“这四人就留给你了,要怎么处置随你,你们的恩怨本君不再插手,此事到此为止。”
他已经受到连累颇多,他虽不忌惮司马家,但现在带着孟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没必要大包大揽地往自己身上拉仇恨,就当他不知道那跟踪他的四人是谁派来的好了。
月婉明白季华的意思,经过了这么多事,她对季华的那份心思不得不收了起来。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月婉心底轻轻一叹,躬身垂首道:“月婉明白。”
离开落月谷,越过山川河流,空气愈发稀薄,寒风愈加凛冽,即便有防护罩,孟纯仍下意识地往季华怀里缩。
师徒二人已经飞行了数天,凌云城早落在十万里之外,望着下方一天比一天单调的景色,孟纯略感无聊。
之前无人的时候,还可以让季华飞低一些,就当是坐缆车赏景了。
可是,现在到处都是荒芜的,甚至地面渐渐被冰雪覆盖,连只飞鸟都难以遇到。
季华无奈地看着将自己裹成只团子的小人儿,无语良久,终忍不住将憋了几日的话说出来:“法衣有防御保暖功能,穿着也方便利索,你为何偏要做如此打扮?”
孟纯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自己裹得严实,就连头部也只露出一双灵动的桃花眼,尤其最外面还罩着一件白狐裘,远远看去,还以为季华抱了一颗毛绒球。
她努力凑近汲取他身上的温暖,一边吸溜鼻子,一边牙尖嘴利地说:“这叫生活情趣,情趣你懂不懂?”
什么天气做什么打扮,这才有气氛嘛。
她哈了一口寒气,接着说:“跟你似的,一年四季都一个打扮,这日子过得有什么乐趣?”
季华嗤笑道:“似你这般连行动都用滚的,还真是有乐趣。”
孟纯有些羞恼,这在她以前的世界很正常好不好,她才五岁啊,还是这么在高空中极速飞行,没有被冻成傻子已经很庆幸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不想再受奚落,孟纯换了个话题:“师父,我们还没有找到雷属性的七级妖丹,就算在寒冰雪原找到了灵泉也不行啊?”
季华神秘一笑,并不言明,只道:“那要看你运气如何了。”
“什么意思?”孟纯纳闷。
见季华不语,孟纯恼了,伸出藏在衣袖下冰凉的小手往他怀里伸:“你快告诉我,不然给你好看!”
季华瞥了一眼那双猫爪子大小的肉手,觉得于礼不合,沉了脸斥道:“不许胡闹。”
孟纯不怕他,顺着他颈下衣襟交错处钻了进去,双手紧紧地贴在他火热的胸口,还不时动动,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季华:“怎么样,是不是很冰,还不快点告诉我?”
季华无奈,用空着的手把她的小爪子抓出来握在掌心里暖着,这才摇头叹气:“你呀!”
孟纯催促:“师父,快说啊!”
季华拗不过她,简单道:“据我所知寒冰雪原有一种妖兽,叫做风雷兽,便具有雷属性。虽然不是单一的雷属性妖兽,却也合用,若是运气好,或许会遇到七级的。”
孟纯大喜:“原来是这样啊!”说完,又道了一句天外之语,“那有熊吗,北极熊?”
季华满目茫然:“……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不过……修真界妖兽千千万,虽典籍中未有记载,却也不一定没有。”
孟纯也就是突发奇想,随便问问,对季华这话既不失望,也没有多想。
越往北季华的飞行速度越慢,随着温度逐步下降,暴风雪由开始的一天一次,到后来的整天整夜,天地一片灰蒙蒙白茫茫。
这对季华的飞行造成了很大的阻碍,即便以两人超人的视力,在这种情况下,能见度也非常有限。
天近傍晚,暴风雪丝毫没有停止的趋势,季华无法分辨方向,决定带孟纯先找个山洞避一避。
视线所及,几乎全部被冰雪覆盖,他估摸着距离寒冰雪原已经不远,待天气好转应该很快就能抵达。
寒冰雪原面积极大,几乎占据整个乾坤大陆的极北端,因此只需要一直往北行便能到达。
但要在这么大的地方找一只风雷兽甚至一眼灵泉,无异于大海捞针。
绕着附近山头转了一圈,在背风处寻到一个山洞,季华感应一下并未察觉里面有何不妥。
进去之后,发现这个山洞并不深,却干燥温暖,里面还有一些干柴,他猜测或许是之前路过的修士开辟出来的。
再者越靠近寒冰雪原,路上遇到的生物就越少,这也让季华怀疑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是否真的还有妖兽存在。
孟纯这么多天吃睡都在季华怀里,此时终于能停下来休息,显得十分开心。
不料,脚刚沾地,她就头重脚轻地往前扑。
如果不是季华及时拉住她,她真有可能像颗球一般骨碌碌地滚下去。
她心有余悸地望着面前陡峭的山坡,后怕不已。
季华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呆滞的神情,没好气地说:“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孟纯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小脸粉红,分明是嘴硬不承认。
师徒二人生了火,拿出一些东西烧烤,没一会儿食物的香气便弥漫开来,吃了好几日的冷食,孟纯终于可以享受一顿大餐。
她取出一块毛茸茸的毯子铺在地上,将储物戒中的水果、糕点和果汁一一取出来摆上,将季华为她烤好的东西装盘,欢呼一声,笑盈盈地对季华说:“师父,我们开始野餐吧!”
季华将她一整套动作观察下来,暗道,也不知道她之前生活在怎样的环境,这么注重个人享受。
孟纯丝毫没察觉季华心思,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吃的上面。
吃到一半,孟纯突然听到一声细细的呜咽声,她抬头望去,正对上一双湿漉漉黑宝石般的大眼睛。
孟纯的双眼也不由睁得溜圆,小嘴变成了“O”型,看着洞口的小东西发怔。
季华早就发现有生物靠近这里,想来是被食物香气引来的,但察觉到对方几乎没有任何攻击力,便故作不知。
此时看到裹成个圆球的孟纯作出这幅表情,再打量洞口的小东西,竟觉得这两只非常相像,外形和表情神同步。
“嗷嗷……”孟纯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指着洞口的小东西猛看季华,她不是在做梦吧?
季华摸摸她的小脑瓜,解释道:“怕什么,这是只幼年白熊,没有什么杀伤力。”
孟纯一愣,白熊?那不就是北极熊?
虽然不知道这里的白熊和北极熊到底有什么区别,但梦想成真的感觉太令人晕眩有木有?
更令孟纯眩晕的一幕是那小家伙与她对视片刻,竟挨挨蹭蹭地靠了过来,完全不怕人的样子,它不靠近季华却只是走向她!
孟纯以为它是冲着她手里的食物而来,激动又小心翼翼地把烤肉递过去,那小家伙一张嘴叼了过去,然后一下子扑向她。
孟纯心头一颤,差点大叫师父救命,但下一刻她就感觉到小奶狗大小的白熊正在她毛茸茸的白狐裘上蹭个不停,好像非常欢喜的样子。
感觉它没有恶意,孟纯的手开始发痒,嗯,好想摸一摸,看着很可爱的样子。
季华看着一大一小两只白毛球抱在一起,嘴角直抽,他神情古怪地看着孟纯:“它大概是把你当成同类了。”
孟纯囧囧有神:“……”
喂,小白熊,虽然我的本质和你差不多都是可爱小动物,但咱们差距还是很大的,你滴明白?
她不仅是有灵性的狐狸,还是具有高贵血统的天狐!绝对不是连同类都认错的小笨熊!
“嗷呜……”小白熊察觉到孟纯身上非同寻常的气息,只觉得喜欢,就赖在她身上不下来,十分天真地告诉她东西好好吃。
孟纯表情空白地瞪着冲自己嗷嗷叫个不停地小家伙,你在讲神马,偶听不懂啊!
季华头次见到这么神奇的事情,一大一小两个毛球看起来居然十分和谐,似乎还在进行交流,果然是小孩子都能玩到一起吗?
暴风雪肆虐整整一夜,次日早上孟纯被洞外射进来的光线刺醒,刚想起身却发现身上很重,这才想到昨晚她直接抱着小白熊睡了,现在它正趴在她肚子上打呼噜。
在一旁打坐的季华睁开眼看她,见她因为上身太重连翻身都困难,暗暗好笑。
将她扶着坐起来,小白熊也跟着醒了过来,濡湿的圆眼睛还有些迷茫,等见到孟纯就立刻欢喜地一头扎在她怀里,一个劲儿地蹭。
孟纯有些怀疑它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他的母亲了,这么一想,瞬间无语凝噎,她还是个黄花小狐狸啊!!
师徒二人准备向寒冰雪原进发,但又不约而同地看着窝在孟纯怀里不愿动的小白熊。
季华有些犯难,这一去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护住孟纯一个已是吃力,若是再加上这只小笨熊,那可真是束手束脚了。
孟纯同样为难,小白熊似乎还没有开灵智,这不是在太平盛世养宠物,而是去历险,带上它却护不住它那就是让它去送死。
尽管很喜欢这个憨傻的小家伙,孟纯狠狠心,取出一些烤好的食物放在洞里,将小白熊从自己身上剥下来,对上他懵懂无辜的圆眼睛,说着它不知道能否听懂的话:“小白啊,我要走了,不能带你,你要好好长大,说不定还能再见。”
孟纯说完转身就走,却觉脚下一沉,转头望去就见小笨熊正死死地咬着她的衣摆,黑白分明的双眼蓄满泪水,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孟纯虽心有不舍,却不得不狠下心,再度将它扯下来,然后扑到季华怀里让他快走。
孟纯不敢回头,一直跟着季华飞出一段距离才转身回望,却只能看到那白白尖尖的山头,哪里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吼~”一声惊天动地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孟纯心底一颤,下意识看向季华。
季华皱眉朝那个方向望去,用神识窥探片刻,对孟纯道:“似乎是两只妖兽在打斗,我们过去看看。”
孟纯身子一僵,很快又点点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妖兽,但既然季华要去,可见对方实力比不上他。
师徒二人躲藏在一个被白雪覆盖的山包后面,因为都是一身白衣,在天地一片雪白的世界里几乎属于自带隐身功能。
孟纯极目望去,但见距离山包百丈处,一只浑身灰白头生尖角尾巴冲天却尖锐如闪电的妖兽正张牙舞爪地朝对面凶猛攻击。
她一开始根本没有看到有别的妖兽,正觉纳闷,便见一道白色身影猛地压在灰白妖兽身上,它们互相撕咬打斗。
再定睛一看,二者身上全是伤口,想来它们已经僵持很久,鲜血早已因为天气寒冷而结冻。
孟纯惊讶地发现那白色身影竟也是只白熊,至于那灰色妖兽……她看向季华,却见季华唇角带着一丝欣喜的笑容,她心头一跳:“师父,这难道就是风雷兽?”
话音刚落,仿佛是在印证她的话一般,乍听“噼啪”一声,那只风雷兽将一道蓝紫闪电打在白熊身上,白熊浑身一颤,摇摇欲坠。
白熊身躯十分庞大,身形堪比大象,而对面的风雷兽相比白熊就像一只狼,虽然体型差异很大,但风雷兽的速度和攻击力显然要更加强大。
孟纯眼见白熊奄奄一息,思及被她落在山洞的小笨熊,想到它们是同类,便想救它。
季华察觉她的心思,解释道:“这只风雷兽只有四阶,我们需要它引出更高级的风雷兽,再说这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我们没必要插手。”
孟纯明白季华说得没错,一时间便沉默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那只白熊看着已经气力不继,生命危在旦夕,但每每都能抗住四阶风雷兽的攻击,竟撑了大半个时辰也没挂掉。
孟纯不禁感慨白熊的生命力之顽强,恰在这时,幻听般地听到一声细弱的呜咽声,之后便见白熊暴怒似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吼!”
孟纯心底一沉,下一刻就见一道小小白白的身影叼着块烤肉直向白熊冲去,乳燕投林一般,根本不顾白熊对面的风雷兽,可谓是奋不顾身。
白熊明显带着几分慌乱,在抵抗风雷兽攻击的空当回头冲小笨熊大吼,分明是在让它快跑。
可小笨熊完全没有明白白熊的意思,一个劲儿地冲他嗷嗷叫。
风雷兽眼见有机可趁,攻击更急迅猛,而白熊的防御便只有寒冰化成的屏障,对于风雷兽来说不堪一击。
白熊似乎预见到即将到来的命运,悲戚绝望的吼声声声泣血,给这片雪白的天地都增添了浓浓的悲伤气息。
孟纯再也忍不住,她一扯季华衣袖:“师父,风雷兽我们可以自己再找,这分明是那只风雷兽在欺凌弱小,还有小笨熊,我们不能不救!”
季华在看到小笨熊的那一刻就知道出手在所难免了,闻言不再耽搁,将孟纯安顿好,一个飞身向那只风雷兽爆射而去,在空中迅速凝结出一道法印,手臂粗壮的雷电直向风雷兽劈去。
白熊和风雷兽听到动静,同时惊骇地望过来,白熊以为风雷兽又来帮手了,风雷兽则发现那雷电直冲自己而来,惊得“嗷”一声尖叫,飞速向后躲避,但以它四阶的实力对上季华根本毫无抵抗之力,下一瞬,它就被雷电劈成了渣渣,血肉很快和冰雪融为一体。
季华探手取出那颗弹珠大小的妖丹,转头冲孟纯道:“还不过来!”
白熊虽然奄奄一息,被小白熊往身上一扑还是立刻温柔的接住了,然后将它藏在满是血的胸口,眼神戒备地望着面前异常强大的男人。偏偏小白熊还不安分,一个劲儿地想要钻出来看个究竟,每每都被白熊一巴掌给拍了回去。
小白熊还不怕死地将嘴里叼着的烤肉递给白熊,口里呜咽有声,似乎在向白熊说些什么。
孟纯穿得太厚,跑得很慢,等来到季华面前更是上气不接下气。
白熊一直在观察突然出现的两个人类,发现后面这个小团子没有什么威胁,便将所有的焦点都聚集在了季华身上。
双方正在无声对峙,小白熊却眼尖地认出孟纯,当即叫得更大声了。
季华和孟纯听不懂小白熊在叫什么,却看到白熊戒备的目光换成了浓浓的疑惑。
孟纯不敢靠近白熊,她明白这只可不是小笨熊,自己要是敢过去肯定会被它一掌拍成肉饼。
双方保持静默,孟纯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既然小白熊找到它的亲人了,她和师父也该继续自己的事了,于是和季华对视一眼,便准备离去。
然而小笨熊嗷呜嗷呜的声音越来越响,甚至嘴里的烤肉掉到了地上还一直哀哀叫。
大白熊也不知道在对它说什么,不停愤怒大吼,因为伤势太重显得有气无力。
“嗷呜嗷呜!”爹爹,那是娘亲,我找到娘亲了,娘亲还给我吃的,还陪我睡觉!
“吼吼吼!”笨小子,那不是你母亲,那是个人类!
“嗷呜嗷呜!”不是不是,她和我们一样有毛,还圆圆的,娘亲对我好,我要娘亲!
“吼吼!”臭小子找打!
“嗷呜嗷呜!”爹爹大坏蛋,你不要娘亲!
……
孟纯若是听懂他们在说什么,肯定要吐血。
季华并没有带着孟纯走远,而是又回到了那个山洞,孟纯不解:“师父,我们不快些去寒冰雪原吗?”
季华摇摇头:“在寒冰雪原寻找风雷兽太难,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
孟纯想了想,很快反应过来,季华的手段一向是杀人不见血,但是那只风雷兽却以那样的方式暴尸荒野,可见是季华有意为之,他是想将风雷兽引过来。
师徒二人正一个打坐一个无所事事,在听到小笨熊嗷嗷叫的声音时,孟纯不禁笑了,她和这是小笨熊还真有缘,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但是听脚步声,似乎大白熊也来了。
她“嗖”地一下窜到季华身后,灵动的双眼直直盯着洞口,等看到大白熊的身影时,就见一道雪白直冲自己而来,他下意识闪躲,却被季华一抓挡在前面,小笨熊一下子就扑到了她的怀里。
孟纯愤怒回头,太没有爱心了!
小白熊还一个劲儿地在孟纯怀里扑腾撒欢儿,小爪子抓着她的衣襟往外拖。
孟纯不明其意,抬头望去,对上大白熊如临大敌的目光,下意识往季华身边缩了缩,接着就想把小笨熊还回去。
小笨熊见孟纯和大白熊对彼此都充满敌意,急得嗷嗷叫。
孟纯不知所措,求救地望向季华。
季华的目光在小笨熊和大白熊之间转了几圈,迟疑地对孟纯说:“它大概是真的把你当成亲人了。”
孟纯错愕,她认真地看着小笨熊:“大白熊才是你母亲,我不是,我和你没关系!”
“咳!”季华将拳头放在唇边,略显尴尬,看了大白熊一眼,“纯儿,它是只公的。”
“啊?”孟纯有一瞬间的疑惑,下一刻就直接石化了,这这这是神马意思,小笨熊以为她和大白熊是一对儿?!!!
孟纯再度尝到了被雷劈的感觉,整个人外焦里嫩地望着季华。
季华唇角抑制不住地溢出一丝笑容,转过头不去看孟纯震惊的目光。
孟纯见季华默认,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恨不得拎着小笨熊的耳朵骂它,连自己的母亲都认错,你是有多笨啊!
大白熊将对面两个人类的反应看在眼中,见他们对小笨熊没有恶意,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挡住了整个洞口,闭上了双眼。
孟纯被吓得立即跳起来:“师师父,它不会死了吧?”
小笨熊茫然望去,见自己的父亲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乌黑的圆眼珠有片刻怔愣,突然一声惊恐地大叫,立刻从孟纯的怀抱中跳下去,小身子飞快地跑到大白熊身边,哀哀地叫着:“嗷呜嗷呜~”
季华端详片刻,道:“妖力耗尽,伤及五脏六腑,全凭一口气撑到现在,恐有性命之危。”
孟纯皱起眉头,正想求季华救它,便见他取出两枚丹药,一只盛满水的碧玉小碗,将丹药在里面化开,道:“这是生肌丹和灵元丹,去喂它喝下去。”
孟纯一指自己的鼻尖:“我?”
季华负手而立:“它对我充满戒备,却不会怕你。”
孟纯无法反驳,尽管心里害怕,还是端着小碗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小笨熊双眼蓄满泪水,正惶恐无措,一看到孟纯,立刻扑上来咬住她的裙角,往大白熊身边拖,孟纯这次很容易便看出了它的意图,只得加快脚步,把碧玉小碗放在大白熊嘴边。
大白熊虽然浑身脱力,但面对危险仍然十分警觉,在孟纯靠近的时候那双凶猛的双眼突地睁开,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孟纯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哆哆嗦嗦地看着大白熊指着小碗说:“你……你喝了,伤就好了……”
小白熊见孟纯吓得脸都白了,立刻对大白熊吼了一嗓子:“嗷呜~”不要对娘亲凶!
大白熊眼见儿子胳膊肘往外拐,眼中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宠溺之色,然后试探着在碧玉碗上嗅了嗅,察觉到里面浓郁的灵气,以及各种药材的香气,便不再顾忌,伸出肥厚的舌头在小碗里一卷,一碗药汤就被他囫囵吞了下去。
孟纯在他伸出舌头的时候吓得转身就跑,等终于抱住季华的大腿才敢回头,见它重新闭上了眼,神色也不再那么痛苦,这才拍拍小胸脯松了一口气。
小笨熊也察觉到自己的父亲似乎比刚刚好了许多,便老老实实地趴在它身边守着,把小脑袋枕在两只前爪上,一会儿看看孟纯,一会儿再看看大白熊,眼中闪着欢喜的光芒。
因为白熊堵着洞口,孟纯又让季华生了火,整个山洞都暖烘烘的,而白熊身上的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如此舒适的环境,孟纯正有些昏昏欲睡,却被一声尖锐的吼叫惊醒,她尚在迷糊之中,季华低沉的声音响起:“来了。”
孟纯一下子清醒过来,是风雷兽!
洞口的白熊伤势虽然没有痊愈,却已经恢复了体力,听到这个声音,四蹄蹬地霍地站起来,抓起小笨熊藏在胸口向外望去。
呼呼风声夹杂着愤怒的雷电声从空中呼啸而过,很快又一阵暴躁的吼叫声传来,紧跟着接二连三的风声雷电声交错而起,孟纯惊觉风雷兽的数量越来越多,全部聚集在之前那个战场,那只四阶风雷兽的尸体此时恐怕已经冻成冰块。
“嗷嗷吼吼”的声音此起彼伏,孟纯能够想象出这群风雷兽是多么狂暴,肯定在商量着怎么寻找凶手。
季华来到高处放眼望去,那风雷兽灰压压的一片,约有十几只,其中最大的一只体型比白熊还大一倍,正是七阶风雷兽。
白熊一眼看到那庞大的身躯,吓得浑身一哆嗦,将怀里的小笨熊抱得更紧。
季华估量了一下彼此实力,对躲在身后的孟纯说:“你待在这里不要出去,等我回来接你。”
说罢,不等孟纯回应,一把将大白熊一起推入洞中,在洞口设下禁制,毫不犹豫地冲风雷兽群飞去。
这些风雷兽从三阶到七阶都有,其他的对他构不成威胁,只有那只与他修为相等的七级风雷兽才令他忌惮。
妖兽因为**尤为强悍,虽然修为与人类相等,一但交起手来却比人类更占优势,所以季华早已做好全力一战的准备。
洞里的孟纯看不到季华心里发慌,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单独和大白熊待在洞中,一心为季华感到担忧。
大白熊被季华猝不及防地推入洞中,很快明白过来他这是在保护他们,它不由看了一眼面前小小的人类,也不打算做什么,继续卧倒疗伤。
察觉小笨熊一只在胸口挣扎不停,索性放开让它去找孟纯,那个强大的人类不在,量她也不敢伤害小笨熊。
孟纯一心想着季华,他们认识这么久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离开自己去战斗,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受伤,打不打得过风雷兽。
一想到季华一人和一群风雷兽战斗,她就无法保持镇定,万一季华落败怎么办,万一他死了怎么办……
孟纯正在胡思乱想,突然感觉手指上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低头看去,就见小笨熊睁着宝石般的黑眼睛萌萌地仰视着她,粉色的小舌头安慰地舔着她的手指。
孟纯瞬间就被萌化了,抱着它又亲又蹭。
大白熊鄙视地瞥了自家儿子一眼,臭小子真丢脸!
再说季华在离开山洞之后一出场就给了风雷兽群雷霆一击,打得风雷兽措手不及。
还是七阶风雷兽反应最快,最先爆飞起来反击,但仍没能阻挡住一半同族陨落的命运。
“嗷吼~”七阶风雷兽怒不可遏,它不仅比四阶风雷兽的体型大了数倍,甚至进化出了一双庞大的风属性翅膀。
“呼啦~”遮天蔽日的翅膀一扇,强大的风力带着雷电之力铺天盖地地向季华发出攻击。
它倨傲地飞在半空,冷眼旁观,等着眼前这个瘦小的人类被它一巴掌扇成齑粉。
然而,季华只是轻描淡写地用灵力在面前凝聚一道厚厚的光罩,蓝紫色的雷电之力在灵力罩上噼啪跳跃,随时等候外敌来犯。
下一刻,七阶风雷兽的风雷之力就猛烈撞击到雷电灵力罩上。
“轰隆~”地动山摇。
蓝紫色灵力如洪水般轰然外泄,波及方圆千丈,有些逃得慢的生灵瞬间化作了烟尘,地面一片焦黑,寸草不生。
“凝!”季华被这股力量震得急速后退,快速凝结灵力,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
“嗷!”七阶风雷兽的身影也踉跄了一下,双翅在空中差点维持不了平衡。
眼见一击未成,自己的同胞也仅逃出去了三四只,其余尸骨无存,它浑身都充斥着一股毁灭天地的暴虐和怒气。
“吼!”七阶风雷兽发狂大吼,浑身毛发无风自动,渐渐被一层几乎凝结为实质的风雷之力覆盖,展开身形,竟要以自己做武器飞速冲向季华。
季华神情冷凝,很快发现周围的空气都被七阶风雷兽所影响,在二者四周渐渐形成风雷的漩涡。
对于雷属性的季华来说,雷灵力对他毫无影响,反而更有助力。
可是风力却大大拖慢了他的速度,若是一个不小心,被风力卷住拖入漩涡中,那就凶多吉少了。
“去!”季华不得不祭出一件速度法宝。
那是一枚飞天梭,他迅速注入灵力,飞身而上,手上五指翻飞不停。
风雷兽毫不示弱,以身作剑,将身法运行到极速,随着漩涡的力量旋转,几乎只能看到道道残影,蓄势待发。
季华神情郑重,不停地凝结法印,他有预感七阶风雷兽的这一击完全是暴怒之下不计后果的本能反应,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双方在准备自己的大招,躲在战场外围的众生灵心有余悸地望着空中二人,纷纷缩着脑袋生怕被殃及。
终于,风雷兽的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极致,愤怒至血红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季华的心脏,想着当自己的身体穿过那里时,将发出多么美妙的声音,他体内更是热血沸腾,周身的风雷之力不禁又提升了一层,对于七阶的它来说简直已经达到了逆天的程度。
远远看去,风雷兽整个都被一层厚厚的如蚕蛹般的物质包裹住,在蓝紫色的漩涡中旋转不停。
而季华本人仍孑然立在半空中,虽然手上动作不断,但每一道法印完结后都化作了无形,似乎并没有什么实质力量。
远远观望的几只风雷兽眼见自家老大胜利在望,一个个都发出了兴奋的吼叫声。
尽管季华出手一直显得有条不紊,心却一点点下沉。
他最初只想先解决那些低阶的风雷兽,出手毫不犹豫,没想到反而激发了七阶风雷兽的斗志,以它如今展示出来的实力分明已经达到了八阶水准。
想到孟纯还被他锁在洞里,季华不敢有一点点松懈,体内的灵力因一道道法印的释放而疾速消耗。
季华这边无声无息,七阶风雷兽却气势磅礴,这一弱一强的对比,令围观者大气不敢出出一声,生怕会被波及。
电光火石之间,万众瞩目,七阶风雷兽化作一柄急速旋转的蓝紫利剑,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刺向季华的心脏。
季华浑身紧绷,用仅剩的一成灵力将自己浑身用雷电包裹,迎接风雷兽的强大一击。
在七阶风雷兽越来越接近的时候,他双拳紧紧一握,便见一张张由雷电织就的电网平地而起,紧紧束缚在风雷兽之剑身上,大大延缓了它的速度,正是之前埋下的一道道法印。
电网像是一条蓝光闪烁的长龙,风雷兽之剑因为速度变慢而渐渐现出身形,虽相比之前的速度大大降低,但在围观者看来仍风驰电掣般朝季华冲去。
那强壮的四肢,凝聚了雷电之力的独角,以及恨不得一口将季华吞入腹中的血盆大口……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若是以往,季华就算战不过,想要安然脱身并不难。
但这次,他想要的是七级风雷兽的妖丹,这场战斗只准胜不准败!
季华下意识再度提取潜在灵力,几乎掏空了整个身子,纵然如此,在面对七阶风雷兽的**攻击时,仍后背发凉,手心冒汗,他心里明白,这次就算能赢,也会非常惨烈。
望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风雷兽,季华目光坚定,昂然而立,手中却悄悄出现了一枚黑紫小球。
二十丈……
十丈……
八丈……
五丈……
喉头悄悄滚动,季华下意识望了一眼孟纯所在的方向,却猛然睁大了双眼,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身穿白衣的小团子正从山头后边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或许是嫌衣服太厚,她一边跑一边脱,而那速度是他从未见过的快,就像一颗小炮弹一般,嗖地一下就向他射来!
“纯儿,快回去!”季华大惊,脱口怒斥,她怎么会突然出现?
孟纯充耳不闻,两手握着小拳头,清澈的桃花眼直直地望着他。
你不要有事!
她转眼看向越来越接近季华的风雷兽,伸手握住胸前的紫玉珠,瞧准二者之间的空挡,脚下生风,双腿蹬地,猛地一个跳跃……
三丈……
两丈……
一丈……
眼看孟纯就要被电网缠身,下一秒就会变成飞灰,季华心头一窒,脸色刷白:“纯儿!”
季华手足无措,在孟纯碰到电网的那一刻猛地睁大了双眼,呆立原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华丽的紫色光芒蓬然绽放,几乎遮盖了半边天际,一点点渗透,以润物细无声的姿态将雷电网和七阶风雷兽的风雷之力一点点抵消,最后化作无形,而那片紫色却半点没有消退的趋势,还在朝风雷兽席卷而去。
季华欣喜若狂,想也不想丢出手中准备已久的雷紫小球,砸向被紫色光芒弹射出去的风雷兽,来不及看它会如何,一转身朝孟纯的方向狂飙。
“砰!砰!砰!”三声炸响接连而起,几股力量共同作用,孟纯被紫色光芒自主保护,瞬间被弹出战场中央,如一只断线的风筝般直线下落。
“纯儿!”季华眼见那股华丽的紫色力量渐渐消失,孟纯却被弹射出老远,以他如今灵力枯竭的状况一时间竟无法追上,眼睁睁地看着她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想到她若是这么掉落在地会是如何惨烈,季华一双眼瞬间血红,不禁拿出了十二分体力加速飞行。
喉头顿时溢出一丝血腥之气,他目眦欲裂,悲痛难言。
“嗷呜~”一声稚嫩的呜咽传入耳中,季华心神大震,惊喜地看到大白熊正驮着小笨熊奔至孟纯身下,下一刻,孟纯就稳稳地落在大白熊背上,砸的小笨熊眼冒金星。
“嗷呜嗷呜~”小笨熊气得哇哇大叫,孟纯虽然没有受伤,却有些头晕,趴在大白熊背上许久没有动作。
见孟纯已经安全降落,季华心神乍然一松,憋在喉咙口的瘀血“噗”地喷出口,如梅花般洒落在雪白衣衫上。
身形控制不住地摔落在地,不过这点高度,对于元婴期的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转眼再看七阶风雷兽,也不知道孟纯的法宝究竟是什么等级,再加上他那颗反复祭炼多次的雷爆光球的狂暴力量,此时的七阶风雷兽早已一命呜呼。
季华感受着自己全部枯竭的灵力和体力,发现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
可是,他不能就这样倒下,还有几只风雷兽在远处虎视眈眈,大白熊不是它们的对手,孟纯的保命法宝也不知道还管不管用……
他看也不看立刻取出一把丹药吞下,企图用最快的速度补充灵力和体力。
大白熊驮着两只小团子来到季华身边卧下,孟纯自晕眩中回过神,见季华正在打坐,一颗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这方场地连地皮都被掀起了几层,还有几个因为爆炸炸出的深坑,孟纯略感后怕,如果不是她赶过来,季华是不是已经……
这种后知后觉的感受令孟纯忍不住打哆嗦,再加上她将厚衣裳全部脱了,只着一件凡品单衣,当下就有要冻僵的趋势。
季华稍稍恢复了些力气,睁眼见孟纯嘴唇都紫了,赶紧取出一件法衣罩在她身上,将小笨熊塞在她怀中当暖炉,等她慢慢缓过来,才去取七阶风雷兽的妖丹。
他明显感觉在他拿出匕首去剖妖丹的时候,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山包之后一道道充满杀意的目光。
将元婴真君的气势一放,那几道视线立即缩了回去,就连气息也突然弱下去,明显已经落荒而逃。
离开这片在整个寒冰雪原中显得格格不入的黑色战场,待回到温暖的山洞,季华才开口询问:“你们是怎么破开禁制的?”
这段时间他并没有感应到有更强大的人或妖兽靠近,到底他们是怎么离开山洞的。
孟纯现在还有些手脚发僵,抱着小笨熊冷哼一声,牛气冲天道:“如果不是我们恰好赶过去,说不定你就没命了!”
季华叹口气,尽管孟纯这话说得有理,但这种事以后仍要杜绝,像今天这般眼睁睁地看着她因为救自己而差点没命,还是不要的好。
只要一想到她奋不顾身地冲到他和风雷兽中间的那刻,他就觉得胸口发闷,后怕不已。
孟纯指着胸口继续得意道:“我想出去办法可多的是,比如说这枚紫玉珠,连风雷兽都能杀死,要破掉你的禁制可是分分钟的事。”
季华一直都知道孟纯胸口的锦囊中有件厉害的法宝,此时经她一说,才明白原来法宝的名字叫紫玉珠。
忆及她多次遇到危险,这紫玉珠都能自动开启防御功能,先是烈火尊者,后是染枫的本命灵兽,再加上这次的七阶风雷兽,哪一个实力都不低,可见这枚紫玉珠不是一般的厉害,能破开他的防御也在情理之中。
谁料,孟纯下一句话令他顿时摸不着头脑了。
“但是,我们能够出去,却并非是紫玉珠的功劳,因为我压根没想到这个。”孟纯斜了他一眼,撇撇嘴显得十分不爽。
大白熊对两人的对话漠不关心,离得远远的继续疗伤,刚刚如果不是小笨熊坚持,它才不会去帮孟纯。
季华瞥了它一眼,心中肯定不是它的原因,不禁纳闷起来。
孟纯却朝他一挥小拳头,气愤地说:“还不是你们打得太激烈了,直接把你的禁制都给震碎了。”说着,她又使劲瞪了季华一眼,“如果不是你说过修为高于你才能破掉禁制,我也不会跑去救你。你说你,明知道打不过那畜生,还硬逞强!”
季华尴尬地摸摸鼻子,陡然想起七阶风雷兽因为自己杀了它的同胞而进行大反击,那场爆炸的威力足以破掉这山洞的禁制。
“我既然决定出手就有保命的法子,你要相信我,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了。”季华郑重起来,认真地对孟纯说,“好歹我修炼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轻易死掉,反而是你,脆弱得很,以后遇到任何事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先。”
孟纯不服气地撇嘴,转过头生闷气。
她也纳闷当时自己怎么会有那样的速度和爆发力,以她的实力分明就来不及,可偏偏被她赶个正着。
季华见孟纯不理他,觉得自己的话太过严肃,赶紧缓和了脸色,瞧着她说:“不过还是多亏了你,我们才能这么顺利地拿到七阶风雷兽的妖丹,我也只需要休整一晚便能完全恢复,否则至少要等十天半月才能出发。”
孟纯听了这话,自尊心瞬间得到满足,骄傲地哼道:“我也可以帮上忙的,千万不要小看我!”
季华见小丫头如此好哄,不由露出几分笑意,这才叮嘱道:“对,你很厉害!好了,今晚好好休息,我们明日就去找灵泉。”
孟纯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够修炼法术,心头一阵激荡,当即心情大好,抱着小笨熊一边烤肉,一边小声嘀咕:“小白啊,你知道灵泉在哪儿吗,寒冰雪原那么大,我和师父要找到什么时候啊?才到达雪原边缘就这么危险了,再往里走会不会更危险?如果你能听懂我说话就好了,让你老爸给我们指个路也行啊……唉……”
堵在洞口的大白熊慢悠悠地掀开眼帘冷冷瞥了她一眼,就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当晚,又是一夜暴风雪,幸好天亮之际已经放晴,将昨日惨烈的战场掩盖的找不到丝毫痕迹,仿佛那场大战只是一场梦境。
这次是真的要和小笨熊告别了,不过因为有大白熊在,孟纯也不再担心它遇到危险,抱着它蹭了又蹭:“小笨熊,又要和你说再见了,下次再见你要变聪明哦!”揉着它的脑袋,孟纯笑嘻嘻地打趣。
小笨熊眨巴着黑宝石大眼睛,完全听不懂乃在缩神马!
一直到孟纯和季华消失在天际,小笨熊才有些明白,那个和它长得很像的生物又要离开了!
眼圈瞬间氤氲出一汪水迹,小笨熊猛地扎进大白熊怀里:“嗷呜呜~”娘亲又不要我们了!
大笨熊无奈地抱紧它,低低地用吼声安慰它,眼中闪现出几分人性化的光芒。
片刻之后,它将小笨熊放在背上,驮着它向孟纯和季华消失的方向狂奔。
季华带着孟纯在茫茫的寒冰雪原飞了五天五夜,也没有找到灵泉的踪迹。
孟纯有些焦虑,这么找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师父,灵泉有什么特征啊,我们好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也不是办法?”每天面对刺眼的白雪,眼睛都快瞎了好吗?
季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耐,灵泉本就是难得的宝贝,普通的一小瓶灵泉水喝下去就有洗髓伐骨的奇效,何况他们要找的是高等灵泉,哪那么容易?
他淡淡地解释:“灵泉也分为低级和高级,低级灵泉或许仅一只碗大小,随便一小瓶拿出去就会被争相抢购。而我们要找的是能够沐浴其中的高级灵泉,一般来说灵泉越大,内中灵气越充裕,种灵根时成功率也就越高。因此,寻找的时候需要通过对灵气的感知,灵气越充足的地方,找到高级灵泉的几率越大。”
孟纯咋舌,她终于慢慢体会到季华一开始说的天材地宝为何意了,低级灵泉都这么受欢迎,如果是一汪高级灵泉,把它分装在一个个小瓶子里拿去卖,那岂不是发大财了?
“一般像这种天材地宝附近都有高级妖兽守护,想要得到并不容易,不然上次被人发现时恐怕就没了,我们哪还能得到它的消息?”季华一眼看出孟纯在想什么,好笑地补充道。
孟纯一听顿时泄了半口气,之前的七级风雷兽都那么危险了,这次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
她默默地望着季华,有一句话一直难以问出口,为了给她种出灵根,要花费这么多力气到底值不值?
然而,这还只是明面上季华告诉她的,直到后来孟纯终于清晰意识到季华究竟为她付出了什么时,才真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清楚了寻找的方向,孟纯一路上都在充分发挥自己的嗅觉功能,想要闻出不一般的味道。
季华看得好笑,恰在这时,正好感应到附近有一阵灵气波动,他身形一滞,向那个方向放眼望去。
孟纯诧异地看向季华:“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
季华点点头,指着一个方向道:“那里应该会有所发现。”
孟纯茫然望去,依然是一片雪白,丝毫不见半点杂质。
她又用鼻子使劲嗅了嗅,的确有一股异常清新的气息,隐隐还有一股清香。
她将自己的感受说出来,得到季华意外一瞥:“我只能通过神识感应到灵气的波动,至于味道,我却是闻不出有什么异样。”
孟纯心道,那是,她可是天狐,五感超乎寻常,就是很多有修为的狐狸都比不过她,这可是妙雪亲口告诉她的。
孟纯小模样很是得瑟,季华不知她所想,也不追根究底,直接抱着她朝那里飞去。
远远望去,竟是一座连绵起伏的雪山,孟纯睁大双眼,她一直很怀疑,这冰天雪地的,怎么会有灵泉,就算有也冻成冰了吧?
待离得近了,那股清新的味道就更加浓郁了,孟纯兴奋地摇着季华地手臂:“师父,说不定真有灵泉,味道越来越浓了!”
季华却觉得意外,没错,此时他也能够闻到孟纯所说的味道,那就代表很多生物也能闻到,可是打眼望去,方圆百里并没有妖兽或人类出现,这是为什么?
就算没有人类,但守护兽、风雷兽或者白熊之类的总该有吧,现在的状况真的很蹊跷。
孟纯见季华面色冷沉,疑惑地环视一圈,并没发现任何异常,心里开始打鼓,越是未知的事情越可怕。
季华正在思考对策,就感觉孟纯像只小仓鼠般瑟瑟发抖,大大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呵……”季华忍不住笑出声,这小丫头的胆子似乎都用在了他身上,和他斗嘴的时候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每次都气得他牙痒痒!
孟纯听出他在嘲笑自己,气呼呼地锤了他一拳,她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大手一指:“不就是雪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姑奶奶今天就要征服它!”说着,她一拍季华肩膀,“师父,出发!”
季华:“……”真的是你在征服吗?
见季华发愣,孟纯雄赳赳地说:“师父,要不弟子给你唱首《征服》?”
季华嘴角抽搐,响起孟纯那鬼哭狼嚎的歌声,他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咱们这就出发!”
说罢,不再犹豫,一个大鹏展翅冲着那香味最浓郁的一点飞去。
孟纯嘴上说得好听,心里还是有些打鼓,一个劲儿地叮嘱:“师父,慢点,慢点,小心……”
季华神识外放,专注地观察四周动静,结果一直到达雪山峰顶,也没危险发生。
瞧准一块平地降落,季华俯瞰整个寒冰雪原,一望无边的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久了便觉得眼晕。
孟纯把小手放在眼睛上,半遮半掩地观察,扫了一圈也没瞅见可怕的事物,立刻将冻成胡萝卜的小手缩回袖子里,大咧咧地说:“还以为有什么可怕的,原来什么都没有,那香味是从哪来的?”
季华的视线朝某处示意,孟纯眼睛又撑大了一圈,定睛一看,终于找到香气的来源,一朵生长在雪花中水晶般无暇晶莹剔透的白莲花!
那朵莲花比普通莲花还要小一些,很是精致可爱,孟纯惊呼出声:“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冰山雪莲?”
季华眼锋一扫:“名字倒是贴合,不过,据我所知,这种花叫做冰丝莲。”
孟纯很不满这个世界起名的功力,比如白熊,再比如眼前的冰丝莲,和前世的北极熊、冰山雪莲比起来真是弱爆了,一点气势都没有,简直小家子气!
季华不明白孟纯在一旁嘀咕些什么,一转身,竟是要抱着孟纯离开。
孟纯大叫:“喂喂喂,干嘛不采下来,好不容易才上来的?”
季华冷眼瞥她:“是我好不容易上来的,我有权利决定放弃!”
“不要,为什么要放弃,这朵花看起来很贵的样子,而且好不容在这冰天雪地见到漂亮的植物,当然要摘下来留作纪念啊!”
“纪念?你以为你是出来游玩的?”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留个纪念品有错吗,不管,我想要!”
“不行,这朵花孤零零地开在这里却没人采,绝对有古怪。”
孟纯不服:“可是这里分明什么都没有,说不定都去冬眠了,我们趁机把它摘下来,拿出去卖钱!”
季华暗中翻了个很有气质的白眼,总算承认他怀里的小丫头还是个财迷,简直一毛不拔!
这朵冰丝莲对于冰属性的修士和妖兽来说可谓是珍宝,对雷属性却很有限,几乎只有卖灵石的作用。
“你放我下来,我要自己去采!”孟纯绝对是那种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典型,一大笔财富就在眼前,如果不收入自己腰包绝对会把肠子悔青!
季华咬牙,臭丫头,又开始和他对着干了!
毫无疑问,面对孟纯的时候,季华永远是落败的那个。
他将孟纯放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叮嘱她:“我去采,你不要靠近,如果有危险就快跑,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我去找你。”
孟纯觉得他多此一举,嘴上不耐烦地敷衍着:“知道啦,我又不是活腻了!”
季华无奈地摸摸她的小脑瓜,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近冰丝莲。
孟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季华的动作,见他这么谨慎,有些后悔自己的任性,万一真的有危险怎么办?
季华将右手用一层薄薄的灵力包裹住,伸出手去摘那朵美丽晶莹的花朵。
孟纯立刻屏住了呼吸,小声祈祷:“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季华的手一点点握住了冰丝莲的根部,猛然用力,冰丝莲被连根拔起……
孟纯已经看到冰丝莲的根部都是水晶般透明的,提到喉咙眼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突然觉得有些发晕,尚未回神,就见季华惊慌地转头对她大喊:“纯儿,危险!”
他慌乱地往孟纯的方向跑,但这雪山仿佛是可以变换的,地下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冰丝莲被拔起的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天塌了……
地陷了……
小孟纯……
不见了!
整个雪山迅速发生变化,高峰下陷,低谷上升,孟纯的小身子随着下陷的山峰一眨眼无影无踪。
季华脚下腾空,完全脱离地面,茫然地看着雪块纷纷扬扬地下落,焦躁得几欲发狂!
雪崩了,孟纯在哪里?
被大雪埋在下面,她能撑多久?
一定要快点找到她,小丫头一定吓坏了!
季华终于来到孟纯一开始站立的地方,这里已经重新变成了平坦的雪谷,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也不管还在变动的地壳,直接用覆满雷电的手指奋力挖掘。
他不敢用太暴力的方式,万一伤到孟纯怎么办?
季华心里再焦急,仍耐着性子小心翼翼地往下挖,额头很快渗出了汗水,天色却在慢慢发生变化,又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
再说孟纯发现自己将要被雪掩埋的那一刻简直吓破了胆,连大喊“师父救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这次是真的后悔了,为什么一定要采花?
真想被吓晕过去,等睁开眼时就看到季华已经守在身边。
可是,天杀的,她居然特别英勇无畏地挺到现在!
望着眼前一直在迅速移动的白色生物,孟纯脸色发白,她怀疑自己被带到这些白色生物的老巢来了。
白色生物密密麻麻,不计其数,它们完全是纯白色的,与雪花一个颜色,和蚂蚁大小相似,她都怀疑这些白色生物是不是一直都藏在雪堆里,就等着有人采那朵莲花的时候立即出击。
孟纯上下牙齿打颤,这里四周都是白色的雪墙,只有那些不停流动的白色物体让她知道还有活物存在。
她很奇怪,这些白色物体并未伤害她,反而像是非常忙碌,统统朝同一个方向运动。
孟纯见没有危险,慢慢冷静下来,如果这些白色生物全部离开,就只剩她一个是活的,想想就觉得可怕。
不行,她要跟着一起走,说不定能找到出口呢?
孟纯拍打掉身上沾着的雪,亦步亦趋地跟着白色生物行动,完全不知道她正距离季华越来越远。
上面是雪做的穹顶,日光自雪花的缝隙中透进来,折射出昏暗的光线。
无数的白色生物自左右和后方汇聚到前面的大部队中,长长的队伍一眼看不到尽头。
远远望去,就像一条银光闪闪的长河,徐徐缓缓地流着。
曲曲折折,不紧不慢,细细听来还有雪花降落的簌簌声。
若是以往,乍见到这么多不明生物,孟纯肯定二话不说抬腿就跑。
但现在,或许是因为这些生物看起来不仅没有恶心感,还十分精致可爱;又或许是因为她从它们身上看到了一种神圣感,就好像虔诚的信徒行在朝圣之路上,心无旁骛,专注赤诚。
不知不觉地,孟纯的神情也跟着郑重起来,一言不发地跟在三尺宽的队伍一侧,不知疲倦地向前进。
约莫着走了两个小时,孟纯终于看到从前方传来的光亮,登时大喜,难道那里就是这雪洞的出口?
她立刻加快了速度,不再吊在队尾,而是卖力向前狂奔,想到或许一出去就能见到季华,她就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力。
距离光亮越来越近,这里汇聚的白色生物也越来越多,孟纯的心更是越跳越快。
就像是从黑夜一下子迎来了白昼,孟纯尚无心理准备,眼睛猝不及防被光亮一刺,条件反射性闭上眼,仍流出了酸涩的泪水。
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睁开,顿时被面前的一幕震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什么出口,这分明就是一个祭坛!
孟纯觉得自己被骗了,这些白色生物本就是来朝圣的啊,哪里是好像?
同时她又不忘为自己精准的预感而沾沾自喜,瞧瞧,这么小的东西她都能看出它们的目的,真是太英明神武了!
此时,后面的白色生物渐渐地已经全部汇集到这里,推推挤挤,堆堆叠叠,迅速寻找自己的位置。
这个祭坛并不是特别大,是个正圆形,直径大约二十米,最中央是一个圆形高台,全部由冰雪筑成。
她之所以看出这是个祭坛,是因为那高台上有一座冰雕,正是这些白色生物放大无数倍之后的形象,和大白熊差不多大小,形容狰狞,真的很像只大蚂蚁!
“大蚂蚁”左边四只长长的爪子中握着一根水晶法杖,不同于“大蚂蚁”明显是个死物,那水晶法杖却流光溢彩,漂亮别致。
不仅如此,法杖上面有浓浓的灵气流动,看得孟纯口水直流,这肯定是件宝贝,如果拿出去应该能卖很多钱!
果然,财迷到哪儿都改不了贪财的本质!
此外,这座冰雕下方的高台上画着各种各样的符文,纹路很是繁复,闪耀着洁白的光芒,刚刚孟纯看到的光亮就是这些符文散发出来的,映得整个祭坛亮如白昼。
孟纯默默地缩在一角打量,不知道这些白色生物具体要做什么,最重要的是她要怎么出去找季华?
眼见周围的白色生物越汇越多,小小的祭坛根本容不得它们一只只平铺在此,于是道道白色的“雪墙”片刻间筑成,整个空间都在发出“嗡嗡”的鸣叫,听得孟纯头皮发麻。
顷刻间,高台下就没了她的落脚之地,看着数以万计的白色生物争分夺秒地占领她脚下的位置,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逃窜。
开玩笑!她可没胆同这么多不明生物抢地盘,这是分分钟就能把她啃得骨头渣都不剩的节奏啊!
眨眼间,脚下已经没有空地,孟纯看着还在不停筑长城的白色生物,焦急地左右观望。
眼下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踩着这些“长城”离开祭坛,要么就爬到祭台上,那里没有一只白色生物。
望着前方瞬间就能将她淹没的白色生物,孟纯顿觉胆寒,在腿软之前,几乎毫不犹豫地爬到了祭坛上。
突然发现心中最神圣的地方被一只不明生物占据,白色生物顿时怒了,本来只能算作噪音的嗡嗡声一下子变得高亢刺耳起来,一道道“长城”也起起伏伏,显得尤为激动。
孟纯刚站稳脚跟,就发现自己犯了众怒,这下是更加不敢下去了,急的在祭台上不停地转圈。
她真的太蠢了,竟然选了一个如此不利的位置,她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简直四面楚歌。
如果这些白色生物能够说话,它们肯定正十分鄙视地嘲笑她:“嘎嘎嘎,蠢死了,你被包围了!”
惊恐地望着就要爬上台将她驱逐的白色生物,孟纯心道绝对不能束手就擒。
不行,她得找个武器,死之前好歹也要挣扎一下,就这样被吃掉,太亏了!
孟纯视死如归,惊恐达到极点之后,反而变得镇定了,好歹她也是经历过几次生死的人,怎么能这么窝囊。
扫了一圈儿,孟纯将视线锁定在一物上,就是那根光华流转的法杖!
虽然知道这东西对于白色生物来说肯定意义重大,但死到临头,她也没什么好顾忌了。
她一咬牙,小肉手握住法杖的顶端,一用力将水晶法杖从“大蚂蚁”爪中抽了出来!
“嗡……”白色生物一看它们的圣物竟然被一只不明生物亵渎,瞬间爆发了,再也不去顾忌祭坛上的符文,一道道“长城”瞬间倒塌化成白色洪流向孟纯滚去。
孟纯连连后退,但四面八方都是白色生物,一个个张牙舞爪,即使它们体积小,孟纯仍眼尖地看到它们锐利的爪子和带刺的长嘴,正气势汹汹地向她涌来。
“啊!”
就算想得再开也不愿坐以待毙,她逃无可逃,死死抓住“大蚂蚁”的爪子就往它身上爬,虽然知道于事无补,但她已经走投无路。
手里紧紧握着法杖,她小小的身体骑坐在“大蚂蚁”身上,看到那些白色生物执着地往上爬,立刻就挥起法杖驱赶,一定不能让它们爬上来,她不想被“蚂蚁”吃掉。
“滚开,滚开,不要过来……”
可是白色生物的数量太多,体积太小,颜色太具有伪装性,简直防不胜防。
手忙脚乱之中,孟纯身上就传来尖锐的疼痛,她惊怒交加,“啊”地大叫一声,闭上眼看也不看发了狠挥舞法杖,心底充满悲哀:师父,我要先走一步了!
白色生物很快找到了突破点,孟纯肉肉的小胳膊小腿都是他们攻击的方向,很快就变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痛死了!”孟纯眼泪哗哗地流,想到自己将死无全尸,更是感到悲哀。
手腕上的血顺着水晶法杖流淌,嫣红的鲜血染在晶莹剔透的法杖上闪烁着妖艳的光芒。
白色生物几乎全部爬上了祭台,法杖已经阻止不了这么大数量的生物,孟纯被它们紧紧包围在里面,法杖被她的血液染得通红。
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感知更是迟钝不堪:“师父,我要死了,师父,你怎么还不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变成一具枯骨的时候,眼前竟突然出现了一片更加耀眼的红色光芒,却是从法杖中传出来的。
那光芒中一道道符文无声地流淌,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因为那些筑成“雪墙”的白色生物突然停止不动了,好像它们本来就没有生命一样,就连嗡嗡声都没了。
流淌着符文的红色光华就像是在举行一个仪式,照耀着整个祭台,最亮的那束却笼罩在她的身上,她心里陡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这些生物真正吃她之前还要祭拜天地?
“士可杀不可辱,你们不如直接吃了我!”
孟纯悲愤交加,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的光华都汇集到她的头顶,最后化作一个光球,向她砸来。
“不要!”孟纯连忙要躲,被砸中是不是就要开吃了?
可是她因为失血太多根本没有力气动弹,满含悲怆地望着那个光球砸到她的脑袋上,旋即没入头顶。
孟纯缓缓闭上双眼,口中喃喃:“这下真的要死了。”
可是等了又等,直到身上的痛感再度袭来,她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咦?”她纳闷地睁开一条缝隙,以为入眼便是白色生物正在吸食她血肉的场景,居然完全没有出现。
反而看到那些白色生物正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直到退至祭台之下,重新形成一道道雪墙,之后再无动作。
“这是怎么回事?”孟纯不明所以,回忆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还有手中被鲜血侵染的法杖,脑海中蓦地闪过一道光亮,但转瞬即逝,怎么也抓不住。
转念一想,既然它们要和她休战,那她就抓紧时间把伤养好,说不定就能撑到季华来找她。
太好了,这可是你们不吃我,别反悔!
这么一想,孟纯立刻自储物戒中取出几瓶丹药,外敷内服,好一通忙活,总算将伤口处理的七七八八,转而又作死地去试探那些白色生物。
她先是慢慢从“大蚂蚁”身上站起来,还站到它的头部,惊奇地发现那些白色生物一个个俯首帖耳作出一副臣服的姿态。
孟纯不信邪,用法杖对着“大蚂蚁”敲了敲,白色生物还是不动。
孟纯不懂了,她皱起眉头,这难道不是它们的祖先雕像吗?
她都这么无礼了,这群子孙还没动静,真是太不孝了!
慢慢意识到它们大概是由于红光的原因突然与她化敌为友了,孟纯心头暗喜,却又怕自己会错意,思量一番觉得关键还在她手中的法杖上,于是咳了一声,引起白色生物的注意,将法杖朝某个方向一指。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出现了,白色生物立刻疯了一般朝那里涌去,筑成的雪墙都快撑破祭坛的穹顶了,一个个还锲而不舍往上爬。
孟纯连忙又指了一个相反的方向,已经形成人口爆炸的白色生物一看立即朝那块空地爬。
孟纯紧接着又指了指地下,更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但见这些说不出数量的白色生物转瞬间没入雪地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么神奇?”孟纯睁大双眼,这是说她可以控制这些白色生物了吗?
得意忘形之下,她不禁手舞足蹈,却忘了自己还站在“大蚂蚁”的头上,一个趔趄从上面滑了下来。
她忙不迭地去抓“大蚂蚁”的爪子,爪子应声而断,整个人“噗通”一声摔落在地,还没回神,就感觉到身下的祭台突然分成了两半,一下子从缝隙中漏了下去。
顺着雪坡一路往下滚,她整个人晕头转向,天旋地转建也不知到了哪里。
一刻钟后,她从眩晕中醒来,将新环境扫视一圈,这里真真正正就是个雪窟窿,什么都没有。
她十分遗憾,刚刚收了一大群白色生物小弟,眨眼间就都没了,真是可惜。
叹口气,想着是不是可以爬上去回到祭坛?
但又想,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怎么能再回去,没了就没了吧,还是去找师父要紧。
于是她开始沿着雪窟窿的缝隙往前爬,累了就停下来从储物戒中取点吃的喝的,歇好了就接着爬,她就不信她找不到出口。
洞中不知时日,她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
这次她正披着毛毯补眠时,乍然听到一些嘈杂之声,正是从前方雪墙的缝隙中传来。
孟纯惊喜莫名,终于找到组织了!
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吼!”这似乎是大白熊的声音。
“不过是只三阶白熊,还敢和我们争夺灵泉,简直找死?”一个少女的声音传来。
孟纯激动难言,居然是灵泉,大白熊找到灵泉了!
“嗷呜嗷呜!”小笨熊发怒的声音接着响起。
“师妹,这只白熊就给你练手了!”一个年轻男子惹人厌的声音。
“就是,师妹,这处灵泉是咱们早就发现的,没想到却被两只白熊占了,简直不知死活!”又是一个讨厌的男人。
孟纯心知不妙,听这意思对方实力不小,大白熊恐怕敌不过,要是季华在这里就好了。
很快隔壁就传来少女的娇斥声,法术爆炸声,还有大白熊和小笨熊的吼叫声,分明已经打起来了。
孟纯心急,这可怎么办,大白熊和小笨熊不能有事,灵泉她也一定要拿到手。
听着大白熊的惨叫,孟纯心急如焚。
明知自己不敌,她仍一咬牙挥起法杖,用力捅破前方雪墙,顺着缝隙挖出一个仅容她一人通过的雪洞。
下方之人听到声音抬头望过来,就见雪白的墙壁中央出现一个唇红齿白的小丫头,正蹲坐在那里无辜地望着他们。
“你是什么人?”一身蓝衣的青年男子冲她怒喝,神情满是戒备。
其余一男一女也立时朝她看来,很明显孟纯的突然出现令他们意外,这里怎么会有小娃娃?
小笨熊本来看自己的父亲受伤气得正哇哇大叫,突然见到孟纯,叫得更急了:“嗷呜嗷呜!”娘亲来了,娘亲救爹爹!
孟纯完全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不过看大白熊被少女逼得节节败退,想也不想就举起法杖阻止:“快住手!”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本公子看你是活够了!”另一个身穿褐色衣袍的男子唰地拔出宝剑,直指孟纯。
那少女的攻势丝毫没停,大白熊虽落得下风,也受了许多伤,但比起上次和四级风雷兽的战斗显然还有余力。
孟纯心知大白熊还能撑一段时间,放心之余,就意识到眼前有一个很急迫的问题需要解决。
垂头看下方十几丈高的距离,她愁眉苦脸,这要怎么下去?!
见孟纯望着地面发呆,褐衣男子爆笑出声:“哈哈哈,还以为多了不起,原来竟是个没有半分修为凡人,真是太可笑了!”
蓝衣男子也发现了这点,面上一派讥讽之色。
孟纯气急败坏,面红耳赤。
“嗷呜嗷呜!”小笨熊见自己娘亲受欺负,愤怒声讨。
孟纯左右为难,偶然看到身边的雪墙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再定睛一看,她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原来帮手一直在身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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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头,趁早滚开,这里没你的事!”三人的主心骨明显是蓝衣青年,他并未开口,倒是褐衣男子一直在对孟纯叫嚣。
孟纯小脸高昂,底气十足,眼角斜视他,一副明显的蔑视姿态:“你们既然是来找灵泉的,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谁的地盘,敢对姑奶奶大呼小叫!”
“臭丫头,找死!”褐衣男子大怒,没想到一个奶娃娃都敢看不起他,简直是奇耻大辱,“臭丫头你下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孟纯下方是一个四方形的空间,褐衣男子与她大约有二十几丈的距离,中间隔着一汪皎洁的泉水,泉水从泉眼中汩汩流出,里面溢出的灵气将整个空间都孕育成了一条小型灵脉。
褐衣男子虽然很想出掌将孟纯打死,但这个空间是雪做的,他怕引起雪崩,将师兄妹三人都砸在下面,更怕大雪会掩藏这条珍贵的灵脉,到时再找起来就难了。
孟纯当然不会傻到自己去找死,他冲褐衣男子道:“二傻,有本事你上来!”
“你叫本公子什么?”褐衣男子怒发冲冠,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他发誓一定要将这个臭丫头碎尸万段!
“叫你二傻,二傻有意见?”
“本公子当然有意见!”
褐衣男子随口接道,说完刚感觉不对,就听孟纯笑嘻嘻地说:“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叫二傻啊?”
“臭丫头,我要杀了你!”褐衣男子拳头一握,热烈的火焰在拳头上熊熊燃烧,看准孟纯就要发动攻击。
然而,火焰到了半路却被一道金色的力量拦截,他认出那时大师兄的金属性灵力,不解地望过去:“大师兄?”
蓝衣青年瞪了他一眼,不屑地瞥了瞥孟纯,说:“不过是只张牙舞爪的小蚂蚁,你想因小失大吗?”
褐衣男子不服:“可是大师兄,她该死!”
蓝衣青年却不再理他,转开眼去关注少女和大白熊之间的战斗。
褐衣男子就算咽不下这口气,也不得不忍气吞声,他死死盯着孟纯,用口型无声说:“等灵脉到手总会有机会杀了你,就让你再得意一会儿。”
孟纯冲他比了比中指,在他暴跳如雷之际立刻移开视线,表示自己对他并不放在眼中。
毫无疑问,褐衣男子这次几乎要气炸了,如果不是蓝衣青年站在身边,他都恨不得上去抱着孟纯同归于尽。
与大白熊战在一处的少女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容貌妍丽,身形袅娜,实力似乎也不差,大白熊在她手下只吃亏的份儿。
小笨熊眼见自己父亲身上的伤口一道多过一道,急的冲着孟纯一直嗷嗷大叫。
孟纯明白自己如果一直没有动作,下面三人不会将她放在眼中,大白熊迟早会死,那么,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冰雪女王的力量吧!
她冲小笨熊一勾手指,小笨熊立刻屁颠颠地跑到她的正下方,以为自家娘亲有什么需要它帮忙。
却见孟纯手中水晶法杖一指,立刻便有一群群白色的东西自她脚下流出,转眼间便形成了一道长长的阶梯。
孟纯见此,大松一口气,虽然之前隐约明白自己能够控制这些白色生物,但具体要怎么操作还得一点点摸索。
事实证明她猜的没错,重点就是水晶法杖,她只要将自己的意念传达给水晶法杖就行了。
此时,小笨熊正望着这条长长高高的阶梯发呆,孟纯叫它:“小白,还不上来!”
远处的蓝衣青年和褐衣男子一直关注灵泉旁边一人一熊之间的战斗,对于孟纯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笨熊的举动视而不见,此时被孟纯的声音吸引过去,当即睁大了双眼。
那条阶梯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还有那只小笨熊为什么会对臭丫头的话言听计从,此时的它竟一蹦一蹦地向孟纯爬去。
蓝衣青年瞬间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他大喊一声:“快拦下那只小白熊!”边说边凝结出道道法印,一把把灵气凝结成的剑刃冲小笨熊脚下削去。
褐衣男子不解,那只小白熊没有半点修为,拦不拦有什么关系?
但大师兄的话他不敢不听,立刻就打出一个个小火球企图去融化那条高高的阶梯。
小笨熊动作笨重,腿又短,爬台阶十分吃力,十余米的高度大约有三十来层台阶,没几下小笨熊就累得呼哧呼哧地大喘气儿。
孟纯见小笨熊爬了这么久才到第五层台阶,而蓝衣青年的剑刃和褐衣男子的火球眼看就要烧到小笨熊的尾巴,赶紧一挥法杖,台阶迅速发生变化。
众目睽睽之下,台阶高度硬生生降低了一半,三十层变为六十层,小笨熊爬过去的台阶迅速回返,在第五层台阶的高度开始竖起雪墙,正好拦住追击而至的剑刃和火球。
剑刃和火球打在“雪墙”上,发出滋滋啪啪的声音,白色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虚无。
后面有了屏障掩护,台阶又变得更容易爬,小笨熊的动作便加快许多。
蓝衣青年和褐衣男子这次是亲眼见证了孟纯操控冰雪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
因为离得远,白色生物在他们眼中就是一片片冰块和雪花,由它们筑成的雪墙虽不说是坚不可摧,但挡不住人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再者,现在外面还下着暴风雪呢,这岂不是说明上天都在帮她?
蓝衣青年和褐衣男子修为都不低,一个是结丹中期一个是筑基后期,但这一次联合攻击却也只是稍稍延缓了雪墙筑造的速度和高度,目瞪口呆地看着小笨熊亲亲热热地扑到了孟纯的怀里。
蓝衣青年神情凝重,不得不重新认识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他双手后负,做出十足十的高人风范,似乎是不想被孟纯落了气势:“你到底是谁?”
孟纯一边安抚怀里担忧父亲的小笨熊,一边淡淡地斜睨蓝衣青年:“问别人姓名的时候,难道不该先自报家门,你家长辈就是这么教你的,忒没礼貌!”
孟纯自然也不甘示弱,言语中更像是前世看过的电视剧中的世外高人!
“臭丫头,问你话你就说,竟敢对我大师兄不敬?”褐衣男子连忙发作,却被蓝衣青年抬手一阻。
他眯着眼上下打量孟纯悠然自得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怀疑,看着她就是个四五岁的奶娃娃,那这份姿态和气度却令人迷惑,难道是隐居于此的前辈高人?
若是如此,这次恐怕就要空手而归了。
这么一想,蓝衣青年自是不甘,却也不敢真得罪孟纯:“在下玄月宗弟子蓝允凌,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孟纯翘着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直到对方等得不耐烦了,她才大言不惭地开口:“本姑娘的本事你不是看到了,我就是这寒冰雪原的冰雪女王,能够操纵冰雪之力,识相的,就快放开我的朋友,否则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噗!”蓝允凌身旁的褐衣男子忍不住嘲笑道,“哈哈,冰雪女王,我看是冰雪女娃吧?”
蓝允凌扫了一眼孟纯雪团一般的小身板,嘴角也忍不住有些抽搐。
孟纯恼羞成怒,腮帮子一鼓,双眼圆瞪:“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说完,她将一道指令传到法杖,本来化作阶梯的白色生物瞬间团成一个庞大的雪球,就向大白熊和少女交战的方向滚去。
那雪球几乎秒秒钟便能将少女和大白熊一道碾成肉饼,速度奇快。
本来二人与孟纯正好处于四方灵泉的对角方向,但是大雪球沿着灵泉的边缘处,骨碌碌眨眼之间就来到了二者身边,且目的性极强地压向少女。
“师妹,快躲开!”
蓝允凌一见就知不妙,他急忙示警,身形腾空而起,立即向少女的位置飞去。
此时孟纯也连忙召唤大白熊:“大白,快过来!”
大白熊被突然冒出来的大雪球吓呆了,听到孟纯的声音,连忙回神,一对上孟纯和小笨熊焦急的目光,本来伤痕累累的身子霎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孟纯所在的方向狂奔。
褐衣男子修为不如蓝允凌,见他赶去救少女,一时就呆在了原地。
此时见孟纯要召回大白熊,下意识就要阻拦:“想跑,没门!”
一道灵光闪过,他猛然间福至心灵,想到孟纯先召回小白熊,现在又要召回大白熊,只剩下他们师兄妹三个……
孟纯在打什么主意,显而易见,怪不得之前蓝允凌要阻止小白熊。
为了防止三人被包了饺子,褐衣男子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电光火石之间便来到大白熊身前,正好挡住了它的去路。
大白熊狂怒大吼,整个空间都跟着抖三抖。
它连少女都打不过,何况在重伤之下对上褐衣男子?
孟纯见它被打得吐血,毫不犹豫地命令白色生物对褐衣男子发动包抄。
褐衣男子完全没想到“雪花”也能咬人,大意之下被“雪花”爬了满身,紧接着阵阵尖锐的疼痛刺入肌理,痛苦难言。
而蓝允凌和少女那边也没有好多少,蓝允凌只以为凭他的力量将雪球劈碎成渣不成问题,而事实也是如此,但碎成渣渣的“雪球”依然具有生命力,在蓝允凌安抚少女的时候悄悄地爬到了他们身上。
白色生物的厉害孟纯可是亲身体验过的,直到现在她身上还留有点点红色斑点,如今被她用在敌人身上,看着就觉得痛快!
大白熊怔怔地望着对面像只跳蚤般上窜下跳狂甩身体的男人,难道是在发羊癫疯?
不解地望向孟纯,却见孟纯正对它打手势。
大白熊顿时会意,一闪身绕过褐衣男子站上孟纯重新搭起的台阶,快速来到她身边。
小笨熊终于见到父亲回来,可怜兮兮地跳到它身边为它舔着伤口,喉间发出呜咽的声音,像是在小声哭泣。
孟纯也想像季华一般拿出灵丹为大白熊疗伤,可惜她的丹药是练气初期用的,对于三阶的大白熊毫无作用。
她望着下方和白色生物作战的三人,心里却在捉摸着怎样才能尽快找到季华。
这时候,蓝允凌三人已经意识到身上的东西并非是雪花那么简单,到底是蓝允凌见多识广,突然想起古籍中记载的一个名字:“寒冰嗜血蚁,这是寒冰嗜血蚁!师弟,快用火攻!”
褐衣男子身上已经血迹斑斑,他本身就具有火属性,焦头烂额之下压根就没想起来。
被蓝允凌一提醒,他立刻疯狂地运转灵力,从丹田中喷发出的火焰迅速包裹住全身上下。
顷刻之间,但见覆盖在他身上如蚕茧一般厚厚的白色生物,正一点点化作水汽蒸发不见。
孟纯皱眉,原来这东西叫寒冰嗜血蚁吗,居然一见火就化了?
就算它们数量庞大,也耐不住对方一直用火烧,等他们把寒冰嗜血蚁烧完,她和白熊父子就危险了!
孟纯脸色青白,眼神闪烁不定,这下该怎么办?
另一边褐衣男子见火真的有用,立刻在身上凝聚了一层火焰防护罩,阻挡寒冰嗜血蚁吸食他的血肉。
见身上的蚂蚁越来越少,他得意地冲孟纯大笑:“臭丫头,看你还有什么本领,你等着,我早晚要弄死你!”
孟纯心中的焦虑不言自明,她转眼去看蓝允凌和少女,当下更是连鼻子都要气歪。
蓝允凌是金属性灵根,且修为在三人中最高,本领自不必说,他直接在皮肤上罩了一层金属性防御罩,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一股金光,好像一尊佛像,闪闪发光。
寒冰嗜血蚁接受孟纯的命令,正一点点啃噬他的防御罩,且速度奇慢,一旦出现漏洞,立刻便被蓝允凌补上,根本不能对他造成伤害。
而他身边的少女,修为与他相距甚远,但有他相护,除了一开始受点小伤之外,就连妆容都好好的,毫无瑕疵。
孟纯气得几乎吐血,想她当时可是差点被吃得骨头都不剩,这些人竟这么轻易就化解了!
蓝允凌见寒冰嗜血蚁对三人已经没有威胁,虽然很想立刻杀了孟纯,但为免夜长梦多,决定先办正事,等东西到手再找臭丫头算账。
一念既定,他抬头望向灵泉上方某个点,手执金剑,冲着那一点开始结出道道法印。
孟纯紧紧盯着他的动作,见那里什么都没有,心中疑惑,他这是要做什么?
“吼!”大白熊发出突兀的叫声,孟纯惊见它伤痕累累地站起身,神情既焦躁又愤怒。
孟纯和小笨熊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小笨熊忽然眼睛大亮,一下子从大白熊身上跳下来,死死咬着孟纯的衣袖将她向外拉。
孟纯不明白它的意图,见它似乎是要离开如今躲藏的雪洞,连忙阻止。
她好不容易将这一大一小弄到身边,再跑远了被对方抓住了怎么办?
小笨熊挣扎半天也没能挣脱孟纯的怀抱,又急又气地冲她嗷嗷大叫,还时不时地想要争取大白熊的声援。
但大白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几声愤怒吼叫之后便偃旗息鼓,只是虚眯着眼用看猎物的眼神盯着蓝允凌。
孟纯有种预感,蓝允凌如今的举动一定关系重大,很可能会决定灵泉的归属,绝对不能让他成功!
这么一想,孟纯咬咬牙,再度通过法杖向寒冰嗜血蚁传达指令,让它们不惜一切代价对三人发动攻击。
这下因为蓝允凌脱不开身,那三人原本有所缓解的局面再度变得严峻起来。
尤其是那个美貌少女,她修为最低,身上的防御罩也是由蓝允凌所设,随着寒冰嗜血蚁数量的增加,那层防御罩已经岌岌可危。
“啊,好痛,师兄救我!”不过片刻时间,少女便不得不手忙脚乱地运用自身灵力抵御寒冰嗜血蚁。
可她的实力对上一层又一层裹上来的白色生物,根本就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即便这里灵气充裕,也无法被她迅速化为己用,处境十分危险。
至于褐衣男子则刚刚能保全自己,再没有多一分的力量去顾及少女,听见少女尖锐的喊叫,他一双眼睛急的血红,怨恨地瞪着孟纯:“臭丫头,快放了我师妹!”
孟纯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现在就剩蓝允凌了,这个人的实力对于她来说实在太过强大,她连稍微靠近一点都不敢。
但是寒冰嗜血蚁对他根本无法造成伤害,以他的修为,这里的灵气能够迅速地被他直接吸收利用,因此他的灵力完全没有消耗的迹象。
只是他一边要凝结法印攻击灵泉上方一点,一边又要加固防御罩,也是无暇分身。
此刻,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大白熊瞧准了这个契机,庞大的身形一窜,便跳下了白色台阶,自蓝允凌背后一步一步地向它慢慢接近。
大白熊虎视眈眈,眼神专注谨慎,随时准备发动突袭。
孟纯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如果大白熊真的能够重伤蓝允凌,那这三人对她就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但是,大白熊和蓝允凌的修为相距甚远,如此太过冒险了!
孟纯又紧张又焦急,很想将大白熊唤回来,但又怕一出声提醒了蓝允凌,让大白熊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孟纯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大白熊小心翼翼地匍匐在蓝允凌身后,好像一只等待最佳时机的猛虎。
蓝允凌看起来对此一无所知,专心致志地凝结法印。
孟纯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一动不敢动。
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流淌,整个灵泉空间里所有的声音渐渐远去,就连美貌少女凄厉的痛呼,都被孟纯抛之脑后,眼里心里都只有狩猎状态的大白熊。
因此,她也就没注意到被她紧紧搂在怀里的小笨熊,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跳了下去。
浑身雪白的它小小的一团,根本没人注意到,稍不留神就溜到了雪墙一处角落里,吭哧吭哧地用小爪子刨雪。
而大白熊也已经来到了它的狩猎范围,但见那双虎目猛然爆射出两道精光,大象般庞大的身躯一跃,竖满倒刺的猩红舌头探出来,口中四颗尖长的虎牙闪着冰寒的光芒,一瞄准蓝允凌的后脑勺,凶狠地扑了过去……
孟纯吓得不自觉捂住了差点惊呼出声的小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她心跳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呼吸停止,整个人仿佛都成了雕塑,直直地盯着这场偷袭。
眼看那张血盆大口就要将那人脆弱的头颅吞掉,眼看着那庞大的身躯就要将脆弱的人体压垮,眼看这场战斗就要告终……
孟纯脸上渐渐放松下来的表情却骤然一僵,下一刻,一声重重的落地声将她从骇然中震醒,整个空间好像都要被震碎了。
“畜生,找死!”蓝允凌闪烁着金光的手掌狠狠将庞大的雪白身躯甩到地上,整个人极端暴戾地俯视地上奄奄一息的大白熊,紧接着又一掌拍到大白熊的身上。
“砰!”大白熊危在旦夕。
孟纯陡然回过神,想也不想地大喊出声:“看,灵泉!”
她只是下意识说出了这么一个关键词吸引蓝允凌的注意力,她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大白熊被打死,不想看着小白熊失去父亲。
果然,蓝允凌毫不犹豫地回头,却发现灵泉好好的什么状况都没有,一种被愚弄的怒气瞬间如火山爆发,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奶娃娃,更是令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处于疯狂的边缘。
“啊!”胸口积压的怒火无从发泄,他忍无可忍,惊天动地的咆哮声吓得孟纯一个哆嗦,差点咬到舌头。
“臭丫头,你敢耍我!”蓝允凌浑身都酝酿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气势,整个灵泉空间摇摇欲坠。
孟纯小脸雪白,她心里怕的要死,却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竟还有胆子出言顶撞:“耍的就是你,怎样,你咬我?”
蓝允凌整个人都不好了,本来可说是俊朗的面容狰狞如恶鬼,真恨不得立时将孟纯生生咬死:“早知道就先一掌拍死你!”
他气得牙齿咯吱作响,衣袍猎猎生风,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几乎凝聚了全身灵力,想要凭此一击发泄胸中汹涌磅礴的怒火。
孟纯的身子如风中落叶颤抖个不停,一是怕的,二是被他的动作震的。
整个空间都在发生震动,她所待的这个雪洞正簌簌地开始崩溃瓦解,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将她摔到地上。
她已经六神无主,但在和一大一小两只白熊组成的统一战线之上,她又不可避免地赋予自己一种使命感。
毕竟三者之中,数她灵性最高又具备人类的智慧,她觉得自己有一种责任感,绝对不能率先倒下,绝对要保护好那一大一小!
深吸一口气,孟纯飞快地对寒冰嗜血蚁下了最后一道命令,然后英勇无畏地直面蓝允凌。
她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紫玉珠和季华身上,只希望紫玉珠能护住她的性命,而季华及时听到这里的动静赶过来。
但是,即便做了最坏的打算,她仍要做最后一搏:“怎么,你不想要灵泉了?”
蓝允凌刚要脱手针对孟纯的攻势一顿,这才想起他被孟纯气昏了头,他的这一击就算毁不掉整个灵泉空间,对于这天然的灵脉定然会有损伤,若是灵气外泄,灵泉失了效力,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但这臭丫头实在可恶,不杀她难以平他心头之恨!
他的思想明显钻进了死胡同,在杀死孟纯就会破坏掉灵泉空间和保全灵泉空间不杀孟纯之间犹豫不决,他却忘了孟纯毫无修为,他只要伸出一根手指就能轻易将她捏死……
这时候,一直默默从事挖墙脚大业的小笨熊,在这二人僵持的空当,突然握着它挖出来的宝贝兴奋地向孟纯扑过去。
出气多进气少的大白熊心有感应,惊异地睁开眼,想要做些什么,但想到如今的形势,最终选择了沉默。
蓝允凌尚处于挣扎之中,并没有发现正向孟纯狂奔的小笨熊刚刚挖角的地方正是汩汩流动的泉水出口,更没有发现在小笨熊离开之后,流水声瞬间消失,本来灵气充足的活泉水顿时变成了一汪死水。
他完全没把小笨熊放在眼中,也不曾想过这场战斗竟是小笨熊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令他一败涂地。
此时,他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杀掉孟纯。
孟纯抱住去而复返的小笨熊时,正心悸不已,大白熊已经陷入危险,小笨熊绝对不能再有事。
她正想将小笨熊塞到身后让它躲起来,却见它口中叼着一个黑色物件,质地非金非木,拳头大小,木盆形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小笨熊将“小木盆”放入孟纯手中,然后牙齿一合。
一阵锐痛从食指传来,孟纯见自己幼嫩的食指尖上出现一个血口。
一滴深红鲜血流出,正好滴在“小木盆”中。
她不解地看向小笨熊,小笨熊却一眨不眨地望着“小木盆”。
那“木盆”突然绽放出一道乳白光晕,光晕直直地射向灵泉上方一点。
定睛一看,孟纯心惊,那里正是之前蓝允凌不停攻击的地方,此时被乳白光晕包裹住,竟渐渐露出庐山真面目。
这边的动静旋即吸引了蓝允凌的注意力,待看清孟纯手中之物,不禁脸色大变:“泉眼,竟然是泉眼!”
孟纯眼中一片迷茫,再见蓝允凌贪婪地望着她手中的“小木盆”,疑惑道:“什么泉眼?”
“臭丫头,快把泉眼交出来,本真人饶你不死!”蓝允凌此时已经难以顾及孟纯的真正身份,见宝贝旁落,立即失控地露出了最难看的吃相。
孟纯在手中的“小木盆”和蓝允凌直勾勾的目光之间转了一圈儿,逐渐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泉眼?难道是灵泉的泉眼?
这是……一枚法宝?
孟纯觉得自己真相了,怪不得当初提供消息的那个人说什么“不知道有没有被收走”之类的话,原来这个世界的东西都可以随身携带的!
想想又觉得自己想得太简单,她扫了一眼整个环境,灵气充裕,又是天材地宝,想必只有具备这样的条件,才能被炼制成法宝吧?
想通之后,孟纯一阵狂喜,恨不得立即抱着小笨熊猛亲,小笨熊真是她的吉祥物啊,先是七级风雷兽的妖丹,再是灵泉泉眼,这些多多少少都和小笨熊有关系。
她正打算付诸行动,却敏锐地感到危机的临近,一眼望去,就见蓝允凌目光幽深,那其中的黑色风暴仿佛要把她整个人撕成碎片……
孟纯感到有些心慌,这个人,难道是疯了?
蓝允凌此时完全陷入了一种疯魔的状态,他心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孟纯,夺泉眼!
要知道在他筑基期和一群修士来此寻宝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眼灵泉,但因为那时他的修为不够,不足以将灵泉收为己用。
一直等到结丹成功,直到现在,这眼灵泉几乎成了他的执念,化作心魔深深地藏在心底深处。
可是在这关键时刻,泉眼竟然被孟纯得了去,教他如何甘心?
“啊,臭丫头,你找死!”他早已忘记自己的初衷,被突然出现的泉眼扰乱了方寸。
而之前由泉眼射出的乳白光晕中,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慢慢出现了一枚耀眼的光球,尽管被光晕包裹着,仍然光彩夺目。
孟纯本来见蓝允凌突然发疯,心想反正泉眼到手,可以想办法撤退了,这时却又出现了一枚光球,不仅一看就知道是件宝贝,而且还和手中的泉眼息息相关。
正在酝酿强大攻势的蓝允凌也有些傻眼地望着那枚光球,那正是他之前想要极力得到的东西,却被大白熊中途打断。
他在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察觉那处灵气异常,猜测应该是控制这条小型灵脉空间的宝贝,这才不顾师弟师妹的安危,不急着去杀孟纯也要先设法得到它。
可是现在它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出现了,却是由乳白光晕包裹着,光速向孟纯飞去。
“啊!”蓝允凌见所有希望即将落空,根本承受不了这么大的落差,凭什么一个毫无修为的奶娃娃能够赢过他,这简直就是他修行路上的最大耻辱!
那光团速度极快,几乎只是一个呼吸之间就来到了孟纯身边,然后落入她的手中,一眨眼消失不见。
眼睁睁地看着宝贝失去踪影,蓝允凌气得眼前发黑,他再无任何顾忌,当即祭出一道金色法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砸向孟纯。
蓝允凌眼中疯狂至极,既然是他得不到的东西,不如毁去!
“臭丫头,去死吧!”蓝允凌的这一击是他极端暴怒之下毫无理智的一击。
孟纯来不及消化那枚光球带给她的所有信息,下意识将法杖和泉眼一股脑收入储物戒,伸手捞起旁边瑟瑟发抖的小笨熊护在怀里,在金色光芒降临之际狠狠闭上眼……
大白熊心急火燎地望着孟纯和小笨熊,却连一声微弱呻吟都没力气发出,它急的在原地挣扎,想扑过去救他们,最后却只有一道几乎低到尘埃里的哀鸣。
被寒冰嗜血蚁咬得伤痕累累的美貌少女早已昏厥,褐衣男子在另一边苦苦支撑,无暇他顾,独独只有蓝允凌正气定神闲地等着看孟纯被他的金光削成碎片。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邪佞的笑意,心想着等孟纯死后,就可以把泉眼夺过来,至于那枚消失的光球,大不了拿她的尸体祭炼,总会拿回五六成。
他毫无压力地做着美梦,看着自己发出的金色攻势飞速袭向孟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当金色光芒在靠近孟纯衣衫的一刹那,蓝允凌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金色光芒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磅礴的紫色光芒,正以铺天盖地之势向他席卷而来!
蓝允凌脸色大变,惊慌失措,直到那紫色光芒来到他身边,他才想起要防御,却根本已经来不及。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紫色光芒将他狠狠地抟出去,一阵剧痛袭身,就听隐约的“咔嚓”一声,他丹田内的金丹碎成了齑粉。
他蓦地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远处那个把自己抱成一团的小丫头,带着深深的不解和不甘,顷刻间没了呼吸。
那紫色光芒作出反击之后,很快消散于无形。
整个空间刹那间陷入了死寂。
将这一切收入眼中的褐衣男子悲痛交加:“大师兄!”
声音未落,早已摇摇晃晃的空间此时震动得愈发剧烈,明显几近崩溃。
孟纯自惊恐中抬起头,大眼中还闪着惊吓过度的泪光。
骤然发现这里即将倒塌,她连忙念了一道口诀,眨眼间面前的整个空间就消失在了眼前,包括昏迷不醒的大白熊。
厚重的积雪失去了支撑迫不及待压过来,孟纯赶紧取出法杖,迅速召回剩下的寒冰嗜血蚁。
地面在不停地颤抖,孟纯手脚并用地巴住由寒冰嗜血蚁筑成的台阶,踏着不停掉落的冰雪,一步一步向更高处攀爬。
漫天大雪排山倒海而来,呼啸的狂风透过雪缝像利刃一般,孟纯直觉自己白嫩的小脸儿很快就会被划破。
小笨熊大概是因为没有看到大白熊,一直想挣开孟纯的怀抱,却被大声吼了回去,十分委屈地呜呜咽咽,黑宝石大眼睛里满是焦急无措。
又一座小山般的冰块向他们砸过来,孟纯迅速举着法杖命令寒冰嗜血蚁改变方向。
“呼~”冰块擦着她的肩膀凶狠地砸下来,孟纯猛吸一口凉气,许久才松开来,一颗心“扑通扑通”几乎就要跳出来。
周围的光线影影绰绰,抬起头一眼看不到天,她不知道这座灵泉空间在雪山的什么位置,不过看这高度,至少位于山腰处。
寒冰嗜血蚁数量庞大,被蓝允凌三人消灭掉一小部分,剩下的在这冰天雪地中依然如鱼得水。
这可苦了孟纯,眼看又一座小冰山突如其来,根本找不到掩体,躲又躲不及。
她下意识指挥寒冰嗜血蚁为她抵挡,等从惊悸中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被寒冰嗜血蚁紧紧包裹起来,几乎密不透风。
孟纯欣喜之极,原来还能这么玩?!
她当即命令寒冰嗜血蚁回到当初摘冰丝莲的峰顶,那里几乎是雪山的最高处,要找季华也会更容易。
在这途中,孟纯就抱着小笨熊一边休息一边消化那枚光球中的信息。
要是文字她就抓瞎了,很庆幸光球里面存的是一段语音,也是在关键时刻,孟纯发挥了她强大的背诵功能,将最重要那段完全狗屁不通的口诀记下来,并且付诸实践,这才没白忙活一场。
按照那段话的意思,说话人似乎是灵泉原来的主人,告诉她已经得到了灵泉空间的传承,而这传承之人是由小笨熊选的,至于小笨熊和灵泉主人的关系却没有提及。
不过有一点,这个空间就和原来一样,可以装载活物,所以在最后关头,她将大白熊装了进去,把蓝允凌三人丢在了雪山深处,现在恐怕已经被砸成肉饼了吧?
孟纯抱着小笨熊就像在坐过山车一般,东倒西歪地被寒冰嗜血蚁带着到处滚,也不知道究竟到了哪里。
直到晕头转向头晕眼花之际,才感觉寒冰嗜血蚁的速度缓下来,没一会儿就停了。
孟纯有些紧张,这是到了么,季华会不会在这里?
孟纯平息了一下心情,这才让寒冰嗜血蚁把她放出去,得见天日的那一刻,她激动的都快要哭出来,终于从昏暗的山洞里出来了,纵使现在还下着暴风雪,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她下意识去寻找季华的身影,然而经过暴风雪的侵袭,这里和当初来摘冰丝莲的场景完全不同,许多痕迹都消失了。
“师父,你在哪儿?”
孟纯茫然望着漫天大雪,小身子在风中飘来晃去,只觉得天地之大,竟只有她一人独立于此,一种深深的孤寂和无望溢满心头,整个人丢了魂一般。
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掉,此时她才发现自己想得太天真了,雪山如此大,这么长时间季华不可能在这里守株待兔,他一定是去找她了!
眼角的泪珠转瞬便冻成了冰渣,即便身着法衣,孟纯仍感到一种冻结心脏的寒冷,让她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站在原地失神了半晌,孟纯别无他法,只能哑着声音大喊:“师父,师父,你在哪里?”
她努力睁大了眼睛,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不由想,季华找她的时候会不会也是如此?
她已经想不了那么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季华能一眼看到她!
她毫不犹豫地脱下法衣,换上了季华曾经买给她的粉色衣裙,即使在法衣脱下来那一刻,骨头都要冻碎了,依然没有改变主意。
冰天雪地,寒风呼啸。
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白。
一身粉衣的小娃娃站在最高处,声声地呼唤:“师父!”
悲伤哽咽的声音,在附近飘飘悠悠地荡了一圈儿,很快烟消云散,不知被寒风吹去了哪里。
孟纯越来越灰心,小脸冻得青白,仍锲而不舍大声呼喊。
小笨熊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也帮着孟纯喊:“嗷呜嗷呜!”
他们也不知道喊了多久,嗓子都快发不出声音了,好像下一秒就会被冻死在这里。
孟纯一阵阵地发晕,险些支撑不下去,飘忽的视线中忽而出现一道飞速移动的身影——
她蓦地睁大双眼,盯着那道白得根本看不出面目的身影一动不动。
那身影渐渐近了,他是飞过来的,那身姿和气度,除了季华还能有谁?
孟纯几乎被冰雪糊住的双眼瞬间绽放出悲喜难明的光芒,情不自禁地伸出已经冻僵的手臂,在来人到达身前的那一刻,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师父!”
孟纯喜极而泣,趴在季华怀里再也感受不到外界任何纷扰,只觉得眼前之人是她这一生唯一的依靠,有了他什么都不用怕。
季华的心一时间也难以平静,三天了,他在这雪山中找了孟纯三天三夜,一刻也不曾停歇,却丝毫感应不到她的存在,一颗心都快冻成了冰渣。
就在他几乎对孟纯还活着不敢再抱希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处传来巨大的声响,那处地面正剧烈震动,还有人声传来,这和孟纯消失时的场景何其相似?
他怀着最后的希望赶了过去,可是仍旧晚了一步,等到达那里的时候,早已是一片平坦的雪谷。
他忧心如焚,用神识在四周查探许久,也没有孟纯的气息,反而扒出来几具冻僵的尸体。
那三人都有修为在身,皆没了呼吸,对于孟纯他更是不敢再想。
就在他心痛到极点时,三具尸体中身着褐衣的男子竟然慢慢缓了过来。
季华仿若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有没有见过一个五岁大的女娃娃?”
褐衣男子还没回神,大气儿没喘上一口,就被季华抓住衣领质问,下意识就嚷道:“臭丫头在哪里,我要杀了她,你放开我,让我去杀了她!”
季华一怔,神色似喜还悲:“你真见过她?”
“见过又怎样,她居然敢杀我大师兄,她在哪里,我要让她生不如死!”褐衣男子仍没看清如今的情势,连气儿都没喘匀就不停地叫嚣。
季华毫不怀疑这褐衣男子口中的人是孟纯,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杀了人,但在这冰天雪地中哪里还有第二个女娃娃?
他一颗心数番揉搓,放下又再度提了起来,孟纯会不会还在雪山下面?
“你最好说清楚,她此刻在哪里?”季华死死捏着男子的脖子,眸中闪着阴鹜的光芒。
褐衣男子脸色紫红,这才看清面前之人,感受到对方异常凛冽的气息,脖子一缩,想也不想地回道:“雪山塌下来的那一刻,她就不见了。”
季华同褐衣男子对视片刻,证明他并没有说谎,狠狠一掌拍在他胸口,待他一命呜呼才淡漠道:“想杀她的人都该死!”
想他的小徒弟在这世上与人无仇无怨,更不会主动去得罪人,甚至杀人,除非有人想杀他!
得知孟纯还活着,季华正打算将附近全部翻过来找一遍,突然隐隐约约听见几道回音。
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连小笨熊的声音都出现了,这才敢相信真的是孟纯在找他。
远远看到那个粉色小身影的时候,心头乍然涌上一股酸涩难言的味道,这股酸涩很快蔓延到双眼,平生第一次,他居然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终于抱住这个差点永远失去的小身子,季华喉咙干哑得说不出话,鼻中也是酸涩得很。
“师父……”孟纯一声声地呼唤。
季华咳了两声,等终于能正常发声了,才轻轻道:“恩,我在。”
孟纯将自己冰冷的小脸贴上他的侧脸,蹭了蹭,才喃喃道:“好冷,师父给我暖暖。”
季华这才察觉怀中的小身子冰块一样僵硬,赶紧用自己的法衣将她包住,然后催动灵力渡到她身上。
慢慢缓过来的孟纯,眼睛上的冰雪早已融化,湿润而清澈的双眼,愣愣地望着季华,好一会儿,她扑哧一笑,指着季华的脸说:“师父,你什么时候变成圣诞老爷爷了?”
“嗯?”季华不解,难得看到她笑开的小脸,神情也不禁跟着柔和了起来。
孟纯将自己热乎乎的小手抚上他的眼睫,眉毛,以及长发,它们早已被冰雪冻结在一起,再加上季华雪白的肌肤,雪白的衣衫,可不就与整个雪山融为一体了么?
如果再换上一身红棉袄,就真成了古装版圣诞老人了!
孟纯笑得眼睛都眯在一起,同时又觉得万分欢喜,在她消失的这段时间,季华一定急坏了,虽然有些愧疚,但被他这么关心,还是觉得有些飘飘然。
季华看她抬高身子将他的头脸抱在怀里,呆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拉开她,将灵力快速运转一圈后,身上的冰雪眨眼间化作水汽蒸发掉,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孟纯重新窝在他的怀里,两人静默了一刻,她忍不住先开了口:“师父,我得到了一件宝贝,给你看看?”
季华为她罩上狐皮大氅,不搭这茬,转而开始兴师问罪,神情严厉:“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非要摘冰丝莲,怎么会有这些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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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突然被转了方向,孟纯一阵心虚理亏,低着头嗫嚅道:“这不是因祸得福了吗,如果不是发生这么多事,说不定灵泉早被人抢走了。”
季华闻言心惊:“什么,你说灵泉?”
孟纯一下子来了精神,兴高采烈地说:“是啊师父,我说的宝贝就是灵泉,其实不止是灵泉……哎呀,我给你瞧瞧就知道了!”
季华虚眯着眼端详孟纯良久,眼看她又自知有愧地垂下了小脑袋,笑着揉揉她的头发:“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孟纯顿时不乐意了:“我哪里傻了,不许说我傻!”
季华乐不可支,三天三夜的担忧着急在这一刻想来也都不算什么。
孟纯急着给季华看宝贝,迫不及待地要展示出来,却被季华一阻:“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我们先找个隐秘之处,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直接为你种灵根。”
孟纯眼睛一转,立刻道:“那我们还去一开始的那个山洞。”
季华想了想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于是抱起她朝寒冰雪原外围急速飞行。
途中,注意到孟纯怀里蔫头耷脑的小笨熊,他疑惑道:“大白熊呢,它怎么和你在一起?”
孟纯这才想到大白熊如今正生命垂危,连忙将事情的经过向季华讲述了一遍,最后问:“师父,你能救救它吗?”
季华得知孟纯竟然得到了灵泉空间,这种只有传说中才有的东西啊!
然而事实还不止如此,孟纯又道:“师父你知道采冰丝莲的时候为什么会雪崩吗,是因为寒冰嗜血蚁,你不知道,我落下去的时候差点被它们吃掉!”
孟纯十分有讲故事的天赋,再加上又是亲身经历,整个故事说得**迭起,令季华心绪起伏,喟叹不已。
听说她居然获得了能够控制寒冰嗜血蚁的水晶法杖,就更加无语了。
平静心绪之后,他给孟纯普及寒冰嗜血蚁的知识:“按照你的说法,这些寒冰嗜血蚁还处于幼虫阶段,古籍记载,它们只有通过吸食血肉才能得到晋级,最重要的一点,寒冰嗜血蚁就如它的名字一般,不能长期离开冰雪环境,不然很快就会化作水汽。”
“啊?我还以为可以带走呢,这么一大群手下,带出去多拉风啊!”孟纯失望不已,恨不得捶胸顿足。
季华不再说话,虽然孟纯的话有些可笑,不过也的确如此,一旦寒冰嗜血蚁晋级到成年期,就不是普通的火能够克制的了。
孟纯还在愁眉苦脸,就见季华取出几粒丹药,看着眼睛乍亮的小笨熊说:“快让它拿去救大白熊吧。”
孟纯连忙回忆了一遍那段语音信息,试着将小笨熊与灵泉空间建立联系,瞬息之间,小笨熊就从她手臂间消失了。
季华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这一幕,这随身空间他也是首次目睹。
不过据他所知,要控制一物就要有相应的灵魂之力,而灵魂之力是通过修为的增加一点点锻炼出来的,孟纯现在毫无修为,是如何控制这么大的灵泉空间的?
一般来说练气期修为只能用储物袋,大小在一立方米左右。
当初他给孟纯储物戒,就是因为发现她不同寻常,有意试探,并做好了随时换成储物袋的准备,结果孟纯不费吹灰之力便标识了储物戒。
对于孟纯每每的出人意表他已经见怪不怪,何况当时有外人在场,他也没多做探究,想必当时的关荣也以为那枚储物戒不过一立方米大小,而不是十立方米。
然而,储物戒也就罢了,这次的灵泉空间据孟纯描述少说也有三四十立方米,这种以他的修为都堪堪控制的大型空间,孟纯是怎么做到的?
季华不着痕迹地打量窝在他怀里闭目休息的孟纯,暗暗叹气,看来他这个小徒弟身上秘密不少,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以后少不得要时时为她打掩护。
说起灵魂之力,内中根由,其实还要归咎于孟纯的本体——天狐。
天狐作为神兽的一种,天生就具备了联系世间一切有灵之物的优势。
这种天材地宝与常人之间或许有很深的隔阂,但是相对超于灵物的神兽来说,简直是敞开了大门,来者不拒。
否则,以孟纯实际两百年的修为,在修真界充其量只有练气期的境界,就算得到了灵泉空间也要等灵魂力达到元婴期才能开启。
对于这一切,孟纯自然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她在季华眼中早已成为了怪物的代言人。
有了季华在身边,孟纯一路好吃好睡。
大白熊服下丹药后就陷入了昏迷,小笨熊安安静静地守在父亲身边。
灵泉空间灵气充裕,在得手的那一刻,“小木盆”泉眼就自动自发地回到原来的位置,死水顿时又成了活泉,这处正是疗伤和修炼之圣地。
五个日夜之后,师徒二人三度来到了寒冰雪原边缘处的山洞,此时再看,孟纯眉头紧锁,对季华道:“这山洞太小了,怕是放不下整座灵泉空间。”
季华闻言挑了挑眉,待孟纯走远些,开始大刀阔斧地开辟山洞。
根据孟纯的描述,整个山洞拓宽增高了数倍,大块大块的石头被清理出去,轰隆隆的声音响了一刻钟,整个山洞顿时宽敞了也明亮了,孟纯在里面蹦蹦跳跳,十分满意。
等季华在洞口设下数道禁制,孟纯才念出那道死记硬背下来的口诀,最后一个字念完,师徒二人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一座冰雪砌成的四方空间中。
季华四处打量一番,面容平静无波,心中的震动却许久才平息,托孟纯的福,有生之年他能够大开眼界,并置身于灵气如此充裕之地。
孟纯一来到这里,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
这可是她的地盘,一切由她做主,就好像回了自己家一样,令她有种归属感,不再是漂泊无依。
“师父,你看,这里是不是很好,以后我们游历在外,就像随身带着家一样,而且这里灵气浓郁,修炼起来也会事半功倍。”孟纯拉住季华的手臂,双眼放光地向他邀功。
季华闻言,心中一动,却没有多言,顺着她的意思夸赞道:“嗯,纯儿说得有理,为师还多沾了你的光啊!”
孟纯笑嘻嘻地说:“我的就是师父的,师父喜欢就好。”
还有一句她暗自得瑟,没好说出来:如今我也是户主了!
季华却因为这话,心头涌出一股暖流,感到十分熨帖。
突然想到一事,他摸着下巴对孟纯说:“这里本就是天然的冰雪之地,你那寒冰嗜血蚁完全可以养在此处。”
孟纯双眼大亮,微微上挑的眼角氤氲出一抹淡淡的粉红,衬着波光潋滟的黑眸,雪肤红唇,青丝黛眉,一刹那,季华竟看花了眼。
恍然回神,他仔细打量孟纯,见她依然是那个纯真无邪的小娃娃,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有那种感觉,好像面对的并非无知女童,而是一个媚骨天成却又杂糅着纯真懵懂的少女,无端地吸引人视线。
季华别开眼,为自己的胡思乱想略感烦躁,或许是最近情绪起伏过大的原因,看来等回到宗派需闭关静心,否则可能会为将来的修行埋下隐患。
“师父你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孟纯没有发现季华的异样,说着便通过水晶法杖调动寒冰嗜血蚁,下一刻,大批大批的寒冰嗜血蚁就出现在了空间中,安静地附着在四周的雪墙上,莹莹发光。
大白熊和小笨熊父子则依偎着卧于灵泉水畔,一个在昏睡中疗伤,一个似乎是在借助此处的灵气修炼。
她不是看错了吧?
孟纯不可思议地将小笨熊上上下下观察一番,的确感觉到它身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顿时受打击了。
季华一直默默注意她,见她刚刚还因为寒冰嗜血蚁能够被带走而开心,转眼间就皱了眉嘟了唇,有些不明所以。
孟纯气呼呼地看向季华:“师父,你看,小白是不是在修炼,它居然都能修炼了!”
季华稍一思量,顿时哭笑不得。
说半天原来是嫉妒了,小笨熊纵然看起来年幼,恐怕也修炼百年左右了,虽然这点修为实在不算什么,但对于一直把它当做小宠物的孟纯来说,有如此反应也不足为奇。
季华安抚地拍拍她的小脑瓜:“待为师准备三日,便为你种灵根,届时你完全有可能赶超它。”
此言倒非全是哄她,本来人就比动物修炼得快,而且妖兽要修行四五百年才能开启灵智,小笨熊的修为相对修真界也不过初入炼气期,等孟纯有了雷灵根,不用多久就能赶上。
孟纯对季华的话更是毫不怀疑,你问为什么,因为她聪明啊,更因为她是天狐啊,天狐!
此时,即将拥有灵根的喜悦,已经让她完全忘了当初被测出是废材时的打击和失望。
接下来三日,孟纯听话地净身沐浴,季华则在整理好所需药材之后,将整个人浸入灵泉中,一点点将灵力提升到最巅峰。
一开始,孟纯分明看到空间中粘稠的乳白色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季华吸收,逐渐地,灵气便减少得慢了。
灵气很快通过灵泉进行补充,整个空间又变成最初灵气充足的模样,就是一个天然的灵气循环系统。
孟纯亲眼见证了这一系列变化,想到日后有这么个金手指,她修炼起来定然也比单纯靠外界灵气修炼者进阶更快些,甚至她已经联想到有朝一日同季华并驾齐驱,遇神杀神遇佛弑佛,人生该有多痛快!
经过这些时日的历练,无形之中,孟纯的思想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前世那种随遇而安平淡一世的思想早已离她而去。
三日之后,季华从入定中苏醒过来,只见他浑身气息喷张,青丝无风自动,整个人被一股极强的气势包裹住,积蓄已满的灵力甚至开始外泄,似乎急需一场大战来消耗过多的精力。
孟纯望着这样的季华居然不敢靠近,站在泉边有些发怔。
季华打量一圈孟纯包裹严实的小身子,眸中一派平静淡然:“把衣服脱掉,进来。”
孟纯脸上升起浓浓的迷茫,她是不是听错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照做?”季华见孟纯半天没反应,微微皱眉。
孟纯紧紧拽住衣襟,忍不住后退两步,支支吾吾:“为……为什么……要脱……脱衣服?”
说完,顿了顿,她才补充道:“这里好冷。”
孟纯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季华的时候就光着身子,那时候她还没有那是自己身体的意识。
现在完全不同了,她已经适应了这具小身子,又和季华熟悉彼此,如果再**相对,想想她就觉得脸要燃起来了。
季华见孟纯雪白的脸颊渐渐升起火烧云,一向淡情薄欲的他哪里明白对方在想什么,在他下意识里,孟纯还是个奶娃娃,什么羞耻感,不是她该有的东西。
于是,他非常迟钝地说:“放心吧,我用灵力将你包裹住,不会冷的。”
孟纯低着头不敢看他,眼睛四处乱飘:“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脱衣服啊,我……我可是女孩子,女孩子怎么能随便在别人面前宽衣,这是不对的!”说到最后,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竟然挺直了腰杆,义正词严起来。
“……”季华一愣,心头掠过一抹不自在,很快笑出声来,“你才多大,哪里有这么多讲究?再者说,我要将灵根导入你的丹田中,隔着衣服怎么行,少废话,快过来!”
季华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也有脸红害羞的时候,这别扭样,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而这话,却令孟纯再度受到了冲击,丹田,丹田……脐下三寸!
孟纯浑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涌到了脸上,毛细血管都要爆裂了好么,这也太重口了吧,简直少儿不宜!
可是,季华说得也没错,隔着衣服怎么把灵根种入丹田?
但是,为什么现在才告诉她呢,如果早些时候也能早做好思想准备啊?
孟纯心里万分纠结,想到前世健康检查时,以及得盲肠炎时,面对男医生不得不把自己脱光的情景,和现在的心情倒是有些相似。
这么一想,孟纯索性双眼一闭,死就死吧!
她三两下把衣服剥下来,然后白白嫩嫩一丝不挂的小身子猛地往前一跃……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季华猝不及防,被她扑个满怀,臂弯里香香软软的一团令他有些回不过神,很快察觉到她在发抖,这才赶紧将灵力渡到她身上,用灵力托着将她放入水中,令她盘起双腿,坐于水面露出上半身。
孟纯双眼紧闭,不敢去看季华。
季华却将她全身仔细查探一番,发现她很是紧张,便引导她学习打坐:“放松心情,气沉丹田,试着把所有注意力放入丹田之中……”
季华见孟纯渐渐放松下来,一挥手,十几种天材地宝突然出现,悬浮于两人周围,除了千年雷公藤和七级风雷兽妖丹两种主要材料,另外还有十余种灵花灵草作为辅助。
他先是利用灵力将一株**草收于掌心,整个手掌被灵力包裹,**草很快便化作了一团绿色汁液,被他挥洒在半空中,与乳白色灵气融合在一起,形成丝丝缕缕的淡绿色气体。
淡绿色气体慢慢渗透入孟纯的肌肤和呼吸中,使她彻彻底底地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眼前只是空空荡荡的丹田。
季华又捻起三株灵花,用它们化成的汁液在二人头顶布了一道圆形法阵,那法阵纹路异常玄奥繁复,泛着淡淡的蓝紫光芒,在空中不停地旋转。
做好第一步,季华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小半。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服下两枚补灵丹,顷刻间灵力恢复,他慎重地取下雷公藤和风雷兽妖丹,将灵魂之力附着其上,根据自己的意念改变着二者的形态……
一个时辰后,季华满头大汗,但眼中的欣喜却不容错认。
此时雷公藤和风雷兽妖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蓝紫色灵气团。
只见季华两手一拉,圆形灵气团立刻变成了圆柱形。
圆柱形灵气有食指粗细,长约两寸,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上方。
此乃灵根之形。
他目光骤然一凝,神识透过孟纯柔嫩的肌理,一眼看到她空无一物的丹田。
一手掬起灵泉水,几度精炼浓缩,将灵泉水的浓度提高了十倍不止,他低声念了道口诀,轻轻一喝:“去!”
就见那团被凝练过后的乳白色灵泉水瞬间转移到了孟纯空空荡荡的丹田中,老老实实地蛰伏在最底部。
此乃灵根之源。
紧接着,他又念了几道口诀,一直浮在他另只手心中的灵根之形,飘飘悠悠地飞向了丹田,仿佛有自主意识般,将根部插入灵泉水中。
季华手上动作由慢变快,在种灵根的过程中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失误,而且外物做成的灵根之形不能持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赋予其生命。
他一双白玉雕成的手上下翻飞,将剩余的灵草全部收入掌中,眨眼间形成一团黄褐色液体,随着口诀被季华一字字念出,眨眼间平铺于孟纯丹田底部,看似与灵根之源融为一体,实际分庭抗礼,平分秋色。
此乃灵根之基。
至此,第二步完成。
这时,季华的神色也更为坚决了些,仿佛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发生了。
他凝视着孟纯丹田中刚刚完成的作品,三者上面的灵气和光泽正一点点消失,说明它们的生命灵力在渐渐流逝,最后一步,就是要赋予它们以魂。
正是灵根之魂,有了灵根之魂,人工种下的灵根才能存活,这些死物也才拥有真正的生命,发挥正常功能。
季华微微抬首,凝视头顶的蓝紫法阵,手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一把匕首。
毫无预兆,匕首狠狠地刺向他的心口。
忽略心口的疼痛,他在心中默默念着誓词:“以吾之血,立此誓约,献吾生寿,得赐灵根,天地法则,证吾之心。”
念罢,猛然将匕首拔出,一团拇指盖大小的血珠自心口飞出,他手中连捏数道法决。
血珠飞速融入头顶的法阵中,法阵极速收缩将血珠紧紧包裹,形成一个鸡蛋大小的蓝紫光团。
与此同时,一道从天而降的圆形光圈降落,笼罩着蓝紫光团嗖地飞向孟纯的丹田。
蓦地,一道仿佛梵唱般的声音自头顶轰然炸响:“天地之力,为汝作证,誓约成立,消汝生寿。”
声音落下,季华脸上霎时一白,整个人的气色立即变得颓废而苍老。
他不敢分心,待蓝紫光团附着于灵根之上,即刻打出最后一道法决。
蓝紫光团,即灵根之魂,迅速渗入灵根之形、灵根之源和灵根之基中,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四者便迅速融为一体,一道生机勃勃湛湛发亮的蓝紫灵根矗立于丹田之中。
原本的灵根之源和灵根之基则化作了乳白色雾气,环绕于灵根底部。
如此,灵根便种成了。
季华大松一口气的同时,才发现自己丹田内的灵力早已枯竭,赶紧又服了些丹药,开始闭目打坐。
孟纯只觉自己面对空荡荡的丹田发了一会儿呆,再回神就见丹田中多了些东西,仔细一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灵根?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要开口问季华,却是脸色一变,她似乎有些不敢认面前之人,还是那身素白法衣,可是那缕缕白发,长出细纹的眼角,以及不再光洁柔嫩的肌肤,这真的是她那恍如天人的美人师父吗?
季华自入定中醒来,就看到孟纯怔怔地望着自己,不由淡淡一笑:“怎么,高兴傻了?你已经拥有万中无一的雷灵根,日后必要好生修炼,万不可再如往日那般贪玩了。”
孟纯见他一笑,眼角和嘴角的细纹就更明显了,隐约意识到某些自己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她的灵根……究竟是怎么来的?
“师父?”孟纯的嘴唇张张合合了好几次,才发出声来,却带着嘶哑哽咽和不敢置信。
季华见她似乎要哭,顿时有些无措:“这是怎了,莫不是高兴哭了?”
孟纯鼻子一抽一抽地看着他,努力控制自己,可越是不想哭,那眼泪越像是不要钱似的,掉得更快了。
她抽抽噎噎地望着季华,声音里充满绝望和惶恐:“师父,你是不是要死了?”
季华眼角一抽,他费了这么大功夫,可不是来听小徒弟说这话的!
他满脸哭笑不得:“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师父怎么会死?”
孟纯神情愈发悲戚,季华这模样在她眼中分明就是苦中作乐,这是在哄她呢!
“师父你别骗我了,你看你都变老了,是不是你每天都会更老一些,然后过不了几天你就没了?”她脸上满是泪水,越说越伤心,恨不得嚎啕大哭,再开口就有些听不清究竟在说什么了,“食物乃方希,偶不黑度佛额,偶害你页次@#¥%@#¥%……”
季华眼前顿时升起好几盘蚊香圈:“……”
孟纯越哭越厉害,泪眼婆娑地看着季华,甚至最后都开始打嗝。
季华眼角抽搐不停,他这是造了什么孽,辛苦了一场,小徒弟不说句感谢的话也就罢了,还这么哭哭啼啼的,让他自己都有一种命不久矣的错觉。
此番种灵根不仅消耗了季华的灵力,也消耗了灵泉里大量的灵气,原本接近乳白的泉水此时竟有了几分清澈的样子,想必要过些时日方能复原。
季华抱着哭得停不下来的孟纯离开灵泉,取出法衣为她穿好,这才一边拍着背为她顺气一边解释:“我不过是消耗了一些法力,以后会慢慢恢复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丫头整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着好像什么都不懂的模样,一认真起来却让人心里发虚。
孟纯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听到这话,她又上下将季华扫视一圈。
季华本以为她这是信了,刚要松口气,却见她小嘴瘪了又瘪,显然是想忍,但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大哭:“师父你肯定没照镜子,你看起来至少老了二十岁,还骗我只是消耗了法力,你哄小孩儿呢!”
季华无奈扶额,你可不就是小孩儿嘛!
眼见她哭得就要抽过去,他犹豫半天才道:“唉,其实真没什么,种灵根只有那些死物是不行的,还需要心头血与百年寿命做魂,身上的伤养养就好了,至于寿命,这一百年也不过占了十之一二。”
孟纯哭声一顿,这才留意到他胸口有大片血迹,一想到什么心头血,她的心都跟着发疼。
无意中瞥见季华飘忽不定的眼神,她呼吸一滞,手指颤抖不停:“师父你又骗我,你现在明明就是四五十岁的模样,就算按比例算也不只一百年!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打算在死之前将我安顿好,自己默默地离开,师父你好可怜,这都是我害的……”
季华暗道刚刚说话还含糊不清,这会儿争辩起来不仅吐字清晰且条理分明,简直难缠。
孟纯哭得厉害,身上开始冒虚汗,季华连忙讨饶:“好了好了,师父错了,不是一百年是五百年,这次真没骗你。”
孟纯身子一顿,怔怔地望着他,嘴里却道:“我不相信。”
季华无奈,他举起手直直地望着她:“你可要师父指天发誓?”
孟纯一愣,修真界的誓言可不是随口说说就算的,那是真有可能应验的。
“那师父你究竟还剩多少寿命?”孟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不许骗我!”
季华摸了摸鼻子,面上微讪,对上孟纯的灼灼目光,心知躲不过,只好认真道:“师父如今两百余岁,元婴期寿命一千年左右,如今耗去五百年,还剩三百年左右。”
孟纯愤恨地指着他:“哪里是三百年,分明是两百多年,你当我不识数啊?”
要不要这么斤斤计较?
季华无语片刻,目光闪了闪,道:“也差不了几年,师父现在还是很年轻的。”
见孟纯不以为然,他神色一暗:“师父如今又老又丑,纯儿如此在意,莫不是嫌弃师父了?”
此言一出,孟纯当真急了:“谁说的,师父最帅了,就算现在显得老了些,那也是男人四十一枝花,真正的风韵犹存!”
季华不得不为自己小徒弟的夸人技能发愁,瞧这话说的,怎么让他有种想要呕血的冲动?
孟纯发现季华的脸色又差了一些,连忙信誓旦旦地举例证明:“比如我大明哥,还有我大译哥,还有波叔,看起来和师父差不多,长相年龄都是大叔型的,在女子中却相当受欢迎,爱慕者涵盖老中青少四代,可是许多女子的梦中情人呢!”
季华脸色有些发青,小徒弟的话听起来怎么如此不对味儿呢?还有什么大明哥大译哥波叔,这都是谁,难道是她从前家中的长辈?
孟纯不知季华心中疑惑,遥想前世几位大叔型的人气明星,再对比季华,说实话季华简直完美,这成熟的气质和俊美的容颜,世间难寻啊!
孟纯不知不觉露出了花痴状,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被带偏题了,她连忙抹了抹泪痕:“不要转移话题,师父还没说你要怎样才能恢复?”
怎么就不能把这事忘掉呢?
季华被伤到掉渣的一颗玻璃心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安抚,还要打起精神同她打太极:“现在的模样的确只是暂时性的,等我突破出窍期,寿命被延长,自然会返老还童。”
孟纯道:“那你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出窍期?”
“这个……”季华为难,这要怎么说,他进阶元婴期不过三五年时间,按照正常的修炼速度,两三百年也有可能,但这么说孟纯肯定要急。
于是,他非常有技巧地引导她:“你看啊,师父从一开始修炼到元婴期,才花两百年,再进入出窍期百年之内应该不成问题。”
孟纯想想也是,大家都说季华天赋极好,想来他是有把握的。
不过,她突然抬头望去,季华心头倏地一紧,但听她说:“师父将来如果真的因此丢了性命,弟子之前的话也不是开玩笑的。”
季华一愣,什么话?
孟纯于是又重复了一遍那句含糊不清的话,一字一顿地说:“师父你放心,我不会独活,我和你一起死。”
脑海中一声炸响,季华呆若木鸡。
孟纯同他无声对视,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泉水汩汩,人却哑然失声。
这种静默持续了约一盏茶时间,季华才颤着手去摸孟纯的头顶:“有你这句话,师父做的这一切也都值了。”
孟纯转开眼,虽然心里既难过又郁闷,却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师父我们是不是要回玉坤宗了?嘿嘿,这么说我们能赶上三月之期了,等回去一定会把那些坏人吓死,要让他们知道,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想到得意处,她忍不住叉腰狂笑。
季华不知道孟纯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词,但大概意思还是懂的,他打趣道:“怎么,你不怕?”
孟纯回头:“怕什么?”
大大的桃花眼一转,她恍然大悟:“师父是说染枫真君,哼,我不能修炼的时候他尚不能杀死我,何况现在?”
(嘿嘿,有人猜到文中三位风韵犹存的大叔是谁吗?)
玉坤宗,对于某些人来说,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据说三个月前,谭越向一个小丫头发起挑战,今天正是约定日期。
说起谭越,那可是宗主首席大弟子,鼎鼎大名的染枫真君的爱徒。
至于和他约战的小丫头,来头也不小,竟是清流真君新收的小徒弟。
清流真君谁人不知,不过两百岁就进阶元婴期,这种天赋寻遍修真界也没几个啊!
这次说是两个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实际却代表了染枫真君和清流真君的脸面。
谁不知道这二人乃未来宗主最有力的竞争人选,一直以来都是面和心不合?
他们所收的弟子很可能成为新一代的佼佼者,也属于二人实力之一。
这天一大早,有关这次约战的流言就传遍了整个玉坤宗。
&马,你说清流真君的弟子是废材,根本没有灵根?”
&槽,据说那小丫头第一天到幼灵堂就拽的不行,居然大闹课堂,把老师都气走了!”
&呦我去!我也听说了,说她不敬同门,还喜欢恶作剧捉弄同修,谭越就是为了给大家讨回公道才向她约战的!”
&油小丫头很有个性嘛,哥哥我喜欢!”
&他奶奶的,老子最看不惯这种刁蛮丫头,谭越这小子有正义感,对老子胃口!”
&这话你也说得出口,就那小子每天鼻孔朝天的模样,正义感对他而言纯粹是浮云,还是别做白日梦的好!”
&啧,有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人家出身好高傲一点也无可厚非!”
&老八你说什么,找打是不是?”
&就打,老子怕你?”
……
竞技场难得迎来了一场盛况,很少比赛能吸引来这么多人观战,还是从练气到结丹,乃至元婴期修士,都明里暗里地关注着。
这不得不归功于众人的八卦心理——真想知道当染枫真君对上清流真君,究竟谁胜谁败?
竞技场后台休息室,谭越淡定地盘腿而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周围小伙伴们的热议充耳不闻。
一个身穿紫衣的少年挠着头表示困惑:“我听说孟纯那丫头早被宗主逐出门派了,谭师兄你到底为什么还要来空等?”
站在他旁边的橙衣少女附和:“李彬说的没错,反正那臭丫头不会来,谭师兄又何必多此一举,浪费时间罢了。”
&是就是,虽然宗主没有公开臭丫头被逐出宗门的消息,不过谭越你应该最清楚啊,那丫头说不定连尸体都化成灰了?”
&哈,教她嚣张!小爷早就看她不顺眼了,那臭丫头就长了一张炮灰脸!”
其余的小伙伴纷纷七嘴八舌地表达自己的疑惑和对孟纯的幸灾乐祸。
实际上谭越也这么想,但不得不遵从染枫真君的命令,他对自家师尊的决定也不得其解。
石冰似笑非笑地望着大家,表情神秘莫测。
见谭越不打算开口,他想起自家老祖姬扬尊者的话:“呵呵,染枫那个小子,这是在借力打力啊!他的目的哪里是一个女娃娃,你想想看,如果在大家不知道她已被驱逐的情况下,若是不出现,丢的可是季清流的脸,到时候大家都会说,清流真君的徒弟不如染枫真君的徒弟,简直就是不战而胜啊!”
姬扬尊者当时的表情似讥似讽,满脸兴味,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外面声音热火朝天,石冰对谭越说:“时辰快到了,为了显示你的气度,现在就可以出去了。”
谭越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站起身学着染枫真君的样子掸了掸没有一丝褶皱的袍摆,负着手走出休息室,目不斜视地踏上竞技台,接受各方赞叹欣赏羡慕以及……崇拜的目光。
众人只觉眼前一亮,便见一个闪闪发光的小小少年自后台缓步行来,面容沉着神态淡定,胜券在握。
&瞧瞧瞧,真不愧是染枫真君的弟子,这通身的气派,哪里是突然冒出来的野丫头能比的?”
&喂喂,我不是眼花了吧,谭越如今是练气五层吗,之前不是说他才练气三层吗?”
&姐你看他身上那件袍子,好像是金蚕丝制的,不可能吧,这东西可是万金难求的,居然被他这么穿在身上?”
&蚕丝?就是传说中刀砍不断火烧不烂的金蚕丝,尼玛,要不要这么坑爹?”
&啧,真是家底雄厚啊,看来染枫真君为这一战给谭越下了很大本钱啊!”
&啊是啊,三个月进两阶,这种速度就算是炼气期也是少有吧?”
&个叫孟纯的小丫头绝对输定了,据说她毫无修为呢!”
……
耳里听着四方看台上传来的各种声音,谭越暗自得意,表面却若无其事。
他平静微笑,努力做出一副温和可亲的模样。
臭丫头,敢得罪我,我让你就算走也要走得像一只丧家之犬!
谭越彬彬有礼地向四方观众点头致意,做足了礼貌大气的姿态,然后定定地望着入口处。
&哇哇,他居然对我笑了,师姐他好帅!”
&愧是大家子弟,小小年纪便不同凡响,将来不容小觑。”
&小子不错,老子挺他!”
&油要不要这么装啊,看着就恶心,我家小纯纯比他强百倍!”
&娘贼,那野丫头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和老子作对?”
&老八,那臭小子又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卖力替他说好话?”
&看打!”
&怕你!手下败将!”
众人:“……”
台上还没开打,台下已经战成一片。
就在这时,一位青袍老者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他拿起木槌敲响竞技台边的铜锣。
&地一声,顿时引来众人忌惮的目光,就连之前打架的也不得不立刻停下来。
无形的音波瞬间辐射全场,在众人耳中轰然炸响。
老者凌厉的视线扫了一圈场下,见众人立即噤声,傲然道:“老夫乃竞技堂堂主宋廉,这场比赛将由老夫做裁判,现在,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刻钟。”
说罢,老者便负手而立,双眼微阖,静待比赛时间的来临。
众皆哗然,不过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居然值得竞技堂堂主亲自出面?
要知道别的堂主一般修为都在结丹期,唯有竞技堂和执法堂,堂主修为处于元婴期甚至以上。
瞧这位老者的气息,修为至少在元婴中期吧?
这一发现令众人不禁感慨,还是染枫真君和清流真君的面子大啊,只是徒弟之间的比赛就能让宋廉亲自出马!
可是,时间所剩不多,为什么另一个主角还没露面,不会是怯场了吧?
随着时间的临近,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谭越十分自信地站在高高的竞技台上,对众人的揣测嗤笑不已。
哼,连宗主都对臭丫头下了驱逐令,她怎么可能还敢出现?
这个月他让人极力去抹黑孟纯的名声,就是要颠倒黑白,把她搞臭!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他这一边,他终于明白师尊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就算是不战而胜,也要拿出能将对方秒杀的实力和气势来!
所以,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以练气五层的实力站在了这里。
想起这三个月吃的苦,这一刻,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
又是一记铜锣响,宋廉脸色微沉:“还有一炷香时间,如果迟到即视为认输。”
&
底下瞬间炸开了锅,伴随而来的是巨大失望和咒骂声。
&老子的,居然当了逃兵,果然是个小人,老子看不起她!”
&的也是,那丫头连出现都不敢,真是丢脸,清流真君怎么会收这种人为徒?”
&直浪费小爷的时间,还以为会多精彩呢!”
&过也算那丫头有自知之明,以谭越如今的实力,一个刚入门毫无修为的小丫头如何能胜?”
&失望了,突然感觉等了这么久有点傻!”
&真是累觉不爱了……”
站在竞技台一侧的石冰等人好整以暇地望着这一幕,他们虽然大部分人对谭越此举表示不解,不过看到大家都对自己讨厌的人产生了恶感,还是一件很痛快的事!
巨大的竞技场四周都坐满了观众,当所有人都渐渐发怒甚至同时声讨一个人时,那气势可想而知。
眼看一炷香将到,有一部分对孟纯抱着最后期待的观众也渐渐心灰意冷,准备默默地离开。
&娘贼,你怎么要走了,这就是你看好的人?”
&老八,你别得意,就当老子看走了眼!”
&
……
谭越眼见目的即将达成,也没耐心等到最后一刻,按照染枫真君的吩咐准备完成最后一个任务。
他向众人一抱拳,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歉意和愤怒,**岁的小人说起话来完全一副大人模样:“诸位同门,在下谭越,乃染枫真君弟子,本来约好今日向清流师叔的徒弟孟纯挑战,没想到她竟不敢出战,在下对此既痛心又失望。她算起来也是在下师妹,但因为种种原因,在下实在看不过她的做法,才决定向她发起挑战,好教她不敢再目中无人。但在下还是太天真了,耽误了诸位的时间,在下表示十分抱歉,更对清流师叔感到失望。”
谭越这话,粗粗一看,只是对事情做一个简单的收尾,但细细咀嚼,就会发现简直各种暗示,处处机关,句句带刺。
骤然就将众人对孟纯的不满扩大到了最大化,开始声援谭越。
&师弟不必如此,犯错的是那野丫头,与师弟无关!”
&是,把那野丫头找出来,玉坤宗不留胆小鬼!”
&流真君识人不明,教徒不严,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清流真君出来解释,将孟纯逐出师门!”
&孟纯逐出师门!”
……
谭越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唇角抑制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他转眼看向宋廉。
宋廉扫了一眼旁边即将燃到尽头的香,暗自摇摇头,举起了木槌。
&慢!”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软糯纯真的声音在此起彼伏的声讨中突然响起,好像沸水中的一泓清泉。
听到这个声音,谭越石冰等人眉头狠狠一皱,不可置信地望过去。
观众不明所以,随之望去,但见竞技场入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斜斜地倚在那里,表情似笑非笑。
刹那间,众人脑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疑问:这女娃娃是谁,长得如此可爱?
谭越一对上孟纯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脸色大变,失声道:“孟纯,你怎么在这里?”
孟纯好笑地看着他:“谭师兄不是在等我吗,难道是认定了我不会出现?”
谭越又惊又怒,小脸憋得紫红:“休要血口喷人!”
孟纯斜睨了他一眼,缓步走向竞技台,对一旁明显脸色欠佳的宋廉笑嘻嘻道:“听师尊说,宋堂主最为公道,弟子没有迟到吧?”
宋廉眯起眼细细打量正灿烂微笑的孟纯,目光闪了闪。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出场的时候,这丫头就在入口处了,想想刚才谭越那番话,怎么感觉她是故意的呢?
看向正好燃尽的一炷香,他完全忘了刚刚打算提前敲锣的做法,若有似无地扫了眼孟纯出现的阴影处,略带深意地说:“时间刚刚好。”
孟纯十分天真地笑道:“那就好,师尊常常教导弟子要守时,过早会令对方难堪,过晚则不礼貌,看来弟子做得没错。”
……
静默,长长的静默。
众人僵硬的目光投向脸色隐隐发青的谭越,以前从未觉得提前到有什么不好,被孟纯这么一说,还真有那种感觉。
尤其是谭越那番话,细细想来,时间根本还没到,他就急着给孟纯和季华安了罪名,的确有故意之嫌。
谭越完全被孟纯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手脚,尤其刚刚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了对方坏话,心虚之下顿时有些气急败坏:“臭丫头,不要血口喷人!”
&谭师兄,刚刚你还说我是你的师妹呢,怎么改口这么快?”孟纯茫然地望着他,一双无辜的桃花眼眨呀眨。
众人面面相觑,这还是刚刚那个彬彬有礼的少年吗?
谭越脸色更黑,毕竟年纪小,本来算好了孟纯不会出现,结果她正好踩着点露面,这根本就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你明明早就到了!”谭越憋得胸口疼,天知道他多想揭露孟纯已经被逐出宗门的事实,但这么一说,这场戏不仅白唱,还会把自己拖下水。
况且,染枫真君曾叮嘱过他,千万不能在这时候说漏嘴,他们要光明正大地把季华和孟纯打压到泥土里。
嗯,至少表面上要光明正大。
孟纯闻言哂笑:“谁也没规定到了就一定要上台啊,约好的什么时间我自然就什么时间露面,我行得正站得直,有错吗?”
&谭越听出她话中的讽刺,却无言以对。
他愤恨地指着孟纯,手指微微颤抖:“既然你要找死,我也不会手下留情,废话少说,开始吧!”
孟纯笑得从容淡定:“谁手下留情还不一定呢,谭师兄,你要小心了!”
说着,她稳稳地站到了谭越对面,毫无怯意。
&观众猛吸一口气,这丫头真是狂妄,谭越已经是练气五层,她却毫无修为,谁胜谁负还用比吗?
等等,众人突然瞪大了双眼,他们不会是眼花了吧?
不是说孟纯是废材吗,她身上明显有灵力波动,定睛一看,居然是练气四层!
怎么回事,谭越三个月进阶两层他们勉强还能接受,孟纯直接从一丝修为也无突然就变成了练气四层,难道是传言有误?
下一刻,正准备对孟纯出手的谭越也发现了这点,惊得失声大叫:“你怎么会是练气四层?”
台下的石冰等人也露出了不可置信地表情,看向孟纯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胎。
孟纯嘲讽地撇了撇嘴:“怎么,只许你进阶,就不许我进阶了?”
&明明没有灵根,这是有目共睹的!”谭越毫不犹豫地说出真相。
&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你怕了?”孟纯上上下下将他全身看了一遍,笑道,“谭师兄果然看得起我,即便知道小妹没有灵根依然做足了准备,这件金蚕丝制成的法衣价格不菲吧?”
谭越一听,看向孟纯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乡巴佬,尽管已经尽量收敛仍露出了倨傲之色:“价格倒是其次,我也就看它漂亮才偶尔穿穿。”
真是财大气粗啊,这件衣服少说要十万下品灵石,仅仅是因为漂亮才穿的,还是随便穿穿?
有人羡慕不已,有人却觉得这话言不由衷,表示怀疑。
孟纯露齿一笑,竟也赞同地点点头,憨态毕现:“小妹也觉得这件衣服穿在谭师兄身上当真漂亮,果然是光彩夺目,艳若桃李,小妹自愧不如。”
此言一出,站在入口处阴影里的季华顿时哑然失笑,小丫头夸人的功力他早有领教,还真是日上一层楼。
这真的是夸赞?
听起来倒更像是在讽刺谭越如女人般注重穿着打扮,暗讽他娘娘腔啊!
台下观众闻言也怔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纷纷哭笑不得。
这丫头毕竟年龄小,夸人都不会措辞,如果不是看她年龄小,还以为她是故意的。
谭越却知道孟纯对他压根就不怀好意,这绝对是故意的。
&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谭越知道自己在口头上难以占到便宜,顿时有些后悔。
他也不知道这丫头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花花肠子,每每都让他掉入语言的陷阱中,他就不该给她说话的机会!
&个小小的练气四层而已,也值得你如此炫耀,小心进阶太快走火入魔!说起来你突然有了灵根,不会走的歪魔邪道吧?”谭越忍不住最后逞了句口头之能,手上开始酝酿攻势。
&不是歪魔邪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孟纯毫不示弱地反击,手上也没闲着。
她知道谭越是火土双灵根,以她如今的修为很容易就会被烧伤,却不会致死,所以紫玉珠无法发挥效用,只能另寻他法,幸好之前师父已经为她支了招。
下一刻,众人就见孟纯笑嘻嘻地自储物戒中取出一只手镯,得意地在谭越面前晃了晃,在他惊怒不已的目光中慢悠悠地套在手上。
众人表示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是……”石冰的瞳孔猛地一缩,脑中忽的闪过一道光亮,“那是龙凤攒珠手镯,是染枫真君给野丫头的见面礼!”
没错,谭越又妒又恨地看着孟纯,这件龙凤攒珠手镯正是染枫真君当日迫不得已之下给她的见面礼,而且还是一件高级灵器!
纵使是他身上这件金蚕丝法衣,最多也只能算作下品灵器,而孟纯现在却用他师父送的东西来对付他!
真是好,好得很!
谭越满嘴银牙都要咬碎了,这臭丫头生来就是克他的,早晚有一天,他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在场修为高者不在少数,石冰那句话声音不大,却传入了大半观众耳中,大家顿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了。
染枫真君这真的不是在坑徒弟吗,把那么好的宝贝送给对手的徒弟做见面礼,未免太大方了吧?
孟纯心里也觉得庆幸,这件龙凤攒珠手镯当时随随便便收入了储物戒,她早就忘了。
之前被谭越在台上无耻的行为激怒后,她和季华立刻寻遍了两人的储物戒,最后只有这枚手镯还算能用。
季华的宝贝倒是不少,但能给孟纯用的几乎没有。
孟纯灵力实在太弱,根本无法激发法宝。
但这件龙凤攒珠手镯不同,当时染枫真君就说了,就算孟纯没有修为也能用,因为它会自动开启防护,根本不用输入灵力。
这和紫玉珠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紫玉珠需要在遇到性命之危时才被激发,而这枚手镯,只要感应到杀气,就会自动护主。
发现这枚被丢到角落里的手镯时,她差点乐翻,一想到用这件东西打败谭越后,谭越和染枫漆黑的脸色,她就笑得肚子疼。
要说谭越之前尚能维持表面上的平静,现在那平静早已碎裂成一片一片,在孟纯得意十足的目光中,早已化作飞灰,换上的是狰狞和暴怒。
&丫头,你得意太早了,就算你有手镯防御,但是别忘了,攻击方面你绝对比我差远了!”
孟纯耸耸肩,正对上谭越凶狠的目光,双眼笑得如月牙弯弯:“嘻嘻,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至此,二人再无废话,同时凝重了表情,一丝不苟地开始凝结法印发动攻击。
台下观众激动不已,终于要开打了!
谭越是火土双属性,攻击用火属性最佳,于是一道火花四溅如雨点般瞬间自孟纯头顶降落。
孟纯也毫不示弱,幼嫩的手指将一道法决打出去,但听“咔嚓”一声,一道手指粗细的蓝紫雷电从天而降。
&然是雷灵根!”台下观众瞠目结舌,“和清流真君一样啊!”
谭越这才知道孟纯竟然也是雷灵根,这道雷电哪里都不攻击,偏偏要往他的头顶劈来。
他脸色骤变,金蚕丝法衣唯一的弊端就是只能罩住身体,因此,脖子以上就是他的弱点。
他不得不立刻捏下一道法决,来抵御这道看起来不起眼的雷电。
下一刻,一把两寸宽的火刃窜上头顶,与即将落到发顶的雷电短兵相接。
火与雷电相遇,爆炸声“噼啪”作响,弹指间,雷电和火刃瞬间化作虚无。
他刚想松口气,但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闪电接踵而至。
谭越肝胆俱裂,怎么可能?
臭丫头的修为不可能这么快破解他的火花四溅,那道法术耗了他七成灵力,她怎么会有时间对他接连发动攻击?
手忙脚乱地继续打出两道火刃,百忙之中他向孟纯那边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他整个人顿时不好了,手上更是失了章法。
只见孟纯身周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透明防护罩,安稳地将她罩在里面,而他的火花四溅则像烟花般落在防护罩上,连一点波澜都没掀起就熄灭了。
孟纯还在不停地对他发出攻击,雷电一道接着一道,好像一条条小蛇,从天际悠然落下,直朝他的头顶钻去。
谭越的灵力面临枯竭,急的满头大汗,而孟纯的灵力才用了一半。
眼见谭越后力不继,她露出甜甜一笑,下一刻,一道比之前粗三倍的雷电降落在谭越头顶……
&里啪啦!”
一顿狂轰乱炸,黑烟弥漫。
台下观众目瞪口呆,战斗……结束了?!
头发烧焦的气味慢慢向四周飘散!
竞技台上浑身闪闪发光的小少年此刻头脸焦黑,面目全非!
他对面一身白衣的女娃笑意盈盈,仍是初见般可爱。
场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望向孟纯,她就这样……胜了?
众人默默地将视线转向谭越,这也太好对付了,还以为有什么高招,不过如此嘛!
想起他出场时如何耀武扬威,此时的一幕还真是无比讽刺。
谭越尚没缓过劲儿,或者说他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败了,目光呆滞,愣在当场。
孟纯非常没有同情心地继续补刀:“谭师兄承让了,请代我向染枫真君道声谢,如果没有他送我的龙凤攒珠手镯,小妹的头发肯定又要被师兄烧没了。”
此言一出,大家伙都惊呆了,这话怎么听起来信息量很大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染枫真君果然专注坑徒弟一百年,谭越回去一定要哭晕在厕所里!
谭越本被雷电劈得晕头转向,等确定他真的输给了孟纯,再听到这话简直要气疯了:“臭丫头,你已经被逐出宗门了,居然还敢回来?今天我就要替宗门清理门户!”
孟纯觉得谭越的脑袋出问题了,他明明已经败得如此惨,还敢说出这种话,简直大言不惭!
想到之前那些抹黑她的流言,她不由冷笑道:“谁说我被逐出宗门了,我怎么不知道?”
谭越悚然回神,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说漏了嘴,他下意识向四下望去,果然见众人对他投来了怀疑的目光,心头急跳,万一被染枫真君知道他把事情办砸了……
想到可能面临的后果,他眸中闪过一抹惊惧,下意识从储物袋中抓出一样东西洒向孟纯。
孟纯对如今狼狈不堪的谭越毫无防备,正思考如何让他不打自招地将事实真相说出来,并没有看到他的小动作。
一抬头,惊见一袋红色粉末纷纷扬扬地飘向自己,她暗道一声“不好”,立刻向后倒飞出去,却明显已经来不及。
防护罩可以阻挡法力杀伤力甚至杀气,却无法阻挡这种没有生命的死物,红色粉末很轻易地就穿过了透明防护罩。
眼见那粉末就要接触皮肤,最先落到脸上,孟纯心慌意乱,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种毒,谭越已经狗急跳墙了。
阴影中的季华将竞技台上一切都收入眼中,身形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这时候,孟纯正手足无措,万千思潮起起伏伏,竟没有想出一个应对之法。
眼见红色粉末越来越近,她不得不一咬牙,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水晶法杖悄然出现在手中,她以最快的速度将命令传达出去,紧接着脸上一凉,她本能地闭上眼,不敢确定这到底是毒还是寒冰嗜血蚁。
没错,孟纯无奈之下命寒冰嗜血蚁将自己裹了起来,只是她不知道是否来得及。
寒冰嗜血蚁现在是死一只少一只,按照季华的说法,这东西成年之后数量越多威力越大,因此她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留着它们,日后可以当做杀伤力巨大的武器来用。
但现在她如果死了,寒冰嗜血蚁留再多也没用了,这才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动用这张底牌。
台下众人在谭越出手的那一刻就发现了不对,却不愿相信在这种场合他竟然用毒:“他居然敢?”
眼看孟纯躲避不及,他们本以为孟纯这下死定了,然而眨眼间,她就像个蚕蛹般被厚厚的“茧子”裹住,几乎密不透风。
与此同时,谭越洒出的红色粉末落在厚厚的“茧子”上,立即发出“嗤嗤啦啦”的响声。
众人便见那层雪白的“茧子”接触到红色粉末后,瞬间化作粉红泡沫直至变成水汽蒸发掉。
厚厚的“茧子”逐渐变薄,尤其是上部,因为接受的红色粉末数量更多,因此相比下面被腐蚀得更为厉害。
但是对于数量庞大的寒冰嗜血蚁来说,这点损耗并不算什么,寒冰嗜血蚁还在不停增加。
谭越咬牙切齿地望着这一幕,他已经后悔自己的冲动了,但既然已经出手,万没有中途停止的道理,一狠心,又一袋红色粉末洒了出去。
&一道道惊愕的声音传遍整个竞技场,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面容狰狞的少年,他这是要置孟纯于死地啊!
&卑鄙了,居然用赤霄散!”赤霄散又名化骨散,顾名思义。
&是,还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原来我们被骗了!”
&是那个小丫头,虽然年龄小,却有勇有谋,不过她身上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起来好像是雪啊?”
&道她是冰属性?”
&傻啊,她刚刚还在用雷电!”
&这是怎么回事,她总不会既是冰属性又是雷属性吧,这也太逆天了?”
……
被寒冰嗜血蚁包裹的孟纯此时也心中着急,寒冰嗜血蚁总有消耗完的时候,况且一下子死掉这么多,她别提多心疼了!
她心中又怒又急,真想让谭越自食其果,这时候如果有阵风就好了!
孟纯透过细微的缝隙观察外界动向,谭越在洒出第二袋赤霄散后,立刻白着脸吞了一把补灵丹。
如果他没有火灵根,孟纯早命令寒冰嗜血蚁上去咬他了!
思来想去,她有些苦恼,似乎只有风才有可能对付他。
第二袋赤霄散已经来到了头顶上方,要不是身上太重,她现在肯定要上蹿下跳对谭越跳脚大骂。
无耻,真是太无耻了,居然用这种下流手段!
而作为裁判的宋廉却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竞技场规则,只要不伤性命,就可以继续比赛。
孟纯怒不可遏,早知道刚才就一鼓作气弄个更大的雷电劈死他!
眼看更多寒冰嗜血蚁化作水汽,她忍无可忍,决定要献出自己最后的一份力量。
她心中恨到极点,整个人都要化作一股狂风裹挟着赤霄散向谭越呼啸而去。
&她粉嫩双颊一鼓,对着寒冰嗜血蚁外的赤霄散就是一阵猛吹。
她发挥了自己最大的肺活量,同时内心疯狂呐喊:我吹,我吹,我吹吹!
孟纯被寒冰嗜血蚁完全覆盖,她的动作根本没人看到,所以没人知道这一幕有多好笑。
要说这种做法,在正常情况下不过徒增笑料罢了。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竟然有细弱的气流透过寒冰嗜血蚁的缝隙悄悄流动。
那些本来要落到上面的赤霄散竟慢悠悠地改变了方向,将将擦过“蚕茧”边缘落在地上。
这动静太过微弱,几乎没人瞧见。
但一直对此保持关注的孟纯却看得真真切切,她一阵狂喜,顿时受到了鼓舞。
蚊子再小也是肉,寒冰嗜血蚁能救一只是一只!
抱着这种念头,孟纯仿佛生出了无穷的力量,对准赤霄散一阵猛吹。
&呼!呼!”她小脸赤红,腮帮子起起伏伏,一鼓一瘪,像只小蛤蟆。
一边吹,她还一边控制寒冰嗜血蚁的厚度,以便自己吹出的气流发挥更大作用。
一小片一小片的赤霄散偏移了轨道,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她毕竟人小,很快就体力告罄。
紧接着,她不假思索地调集全身灵力,转而用灵力控制面前的气流。
&嗤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仿佛时时刻刻都会透过“蚕茧”,腐蚀她的身体。
孟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一开始尚有些力不从心,试过一次两次后,她开始得心应手。
她甚至发现用灵气控制的气流要比用嘴吹的力量更大,赤霄散被吹得更远!
越来越多的赤霄散被吹离名叫孟纯的巨大蚕蛹,而这个动静也终于引起了众人的主意。
&么回事,哪里来的风?”
&起来像是那个叫孟纯的小丫头弄出来的?”
&喂喂,有没有搞错,一会儿雷电一会儿冰雪,现在又是风,她究竟是什么怪胎?”
&不是从外面吹进来的啊?”
&傻呀,这竞技场为了体现比赛的公平性,里里外外不知道设有多少禁制,外界干扰根本不可能产生任何影响!”
&哦>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就连一直耷拉着眼皮的宋廉都忍不住朝这两个小人望过来,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孟纯对此毫无所觉,仍在不遗余力地调动灵力。
她双眼死死瞪着对面脸色发白的谭越,默默念着,灵力再多一些,就能把赤霄散吹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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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纯身体内的灵力也几近枯竭,但是没关系,她有灵泉空间,能够为她补充灵气并迅速转化为灵力,方便至极。
她并未发现,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外面气流的流动速度越来越快。
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本来要通过赤霄散才能辨别的风力已经发出了轻轻的“沙沙>
阴影中的季华也蹙了眉,显然对如今的这种情况也大为意外。
谭越一边慢慢恢复灵力,一边看孟纯的笑话。
他根本没有将这小小的微风放在眼中,如今的情况他算是想清楚了,除了用毒他根本无法打败孟纯。
因此,在第二袋赤霄散抛出去之后,他毫不迟疑地抛出了第三袋,此时孟纯在她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装赤霄散的袋子不过巴掌大小,一旦散入空中,却足以令人忌惮。
平时对付一个普通人也仅用十之一二,现在他为了杀孟纯,竟一连用了三袋!
&丫头,去死吧!”
望着被“冰雪”覆盖的孟纯,谭越面上充满了残忍和暴虐。
这时候他非常庆幸自己的储物袋中有这么多赤霄散,不然今日倒霉的就是他。
台下已经炸开了锅,谭越如此做法直接引起了公愤。
&小子怎么会准备这么多赤霄散,这是打定主意要杀孟纯吗?”
&知道他平时都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这可是毁尸灭迹的好东西!”
&不定是染枫真君的主意呢,那身金蚕丝法衣不就是染枫真君的手笔吗?”
&说这次约战的起因根本不是因为孟纯,而是谭越先欺负人,孟纯才反抗的!”
&也听一个在幼灵堂的师弟说了,谭越平时的作风你们也看在眼里,现在这一幕不正好印证了这个说法吗?”
……
石冰等人将这话停在耳中,再看谭越的愚蠢行为,纷纷变了脸色,无可争辩之下最终保持沉默。
谭越几乎已经失了理智,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孟纯,让她尸骨无存!
他充满血丝的双眼狞笑着看着漫天红粉就要将整个“蚕茧”覆盖,得意的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丫头,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下辈子记得把招子放亮些……”
他双手环胸,完全听不到台下众人越来越大的反对声,眼中只有孟纯的惨象,得意忘形之下更是口不择言。
耳边传来轻轻的风声,他也毫不在意,嘴角的笑容还挂着,然而——
&
那笑容仿佛还停留在脸上,撕心裂肺的声音已经响彻竞技场。
这道凄厉大叫听得在场众人既大快人心,又浑身发冷。
他们僵硬地望着台上陡然转变的形势,半晌发不出声来。
风势并未停息,只见本来洒向孟纯的红色粉末,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吹到反方向。
如果不是竞技台周围都设了禁制,恐怕就连站在一侧的宋廉都难以幸免。
发生这种变化只是一念之间的事,众人良久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回过神的一刹那,惊骇的看到谭越的一张脸已经血肉模糊,白骨嶙嶙。
&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人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他们震惊地望着这一幕,久久无言,看向谭越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怜悯,这是不是就叫咎由自取?
只见那两袋赤霄散几乎全部被风吹到了谭越这边,有一部分飘飘洒洒地落到他的头上脸上。
&好痛,师尊救我!”惨叫声不绝于耳,赤霄散透过皮肤已经开始腐蚀他的头骨,他心中升起了深深地恐惧。
他的眼珠子完全暴露在外,看来非常可怖。
他一边往竞技台下跑,一边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宋廉:“宋堂主,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宋廉将整件事看在眼中,一开始谭越对孟纯下毒的时候他没阻拦,现在孟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也不插手,何况季华暗中在看着,他哪里敢偏私?
虽然不想介入这两方之间的斗争,但为了不牵连竞技堂,这场比赛是绝对不能出人命的。
他长长地叹口气,瞥了一眼从“蚕茧”中走出来的孟纯,宽大的袍袖一挥,一股带着甘霖的力量落在谭越身上,洗去了还在不停腐蚀的赤霄散,这才淡淡道:“比赛结束,孟纯胜。”
尽管如此,谭越现在除了身上因为有金蚕丝法衣护着,毫无损伤,但是头颈恐怖如骷髅,嘴唇眼眶全部消失,白色的眼珠和牙齿全部暴露在外,令人不敢多看。
听到宋廉这声宣判,人不人鬼不鬼的谭越完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瞬间崩溃,即使已经吐字不清,仍疯狂如恶鬼咆哮:“不算,这场比赛不算数!这臭丫头不是玉坤宗的弟子,她已经被逐出宗门了,他根本没有资格向我挑战!她偷偷潜入进来,不知道有什么阴谋,一定要把她抓起来严刑拷打!”
&疯了吗?”早已见识到谭越何等无耻的众人再度刷新了对他的认知,还带这样的,既然如此,为什么在孟纯刚出现的时候不说?
现在败得这么惨这么丢人不算,还打算用门规压人?
孟纯望着对面人不人鬼不鬼还在不停挣扎的谭越:“哦,这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证据呢?”
谭越变成这副鬼样子,几乎没有了任何顾忌:“执法堂堂主就是证据,我师尊奉了宗主之命,亲自前往做的执法官,你还有何话狡辩?”
孟纯闻言,竟是脸色突变,然后一脸沉重地道:“原来你都知道,那你还故意在这里等我,你以为我不会出现,你以为你赢定了是不是?”
谭越很想破罐子破摔地说是,但话未出口他就咽了回去,心里仍对染枫真君心存忌惮,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孟纯步步紧逼:“怎么,你不敢承认?”
“……”谭越脸上疼得厉害,心里又憋屈不已,正觉慌乱无措,突然察觉有两道强悍的气息向竞技场而来。
台下众人也察觉到了,愕然向那个方向望去,等看清来人,顿时噤若寒蝉,形容古怪。
孟纯嘲讽意味十足地望着来人,丝毫不露怯:“二位,许久不见了!”
谭越则仿佛见到了救星,他凄惨地扑过去:“师尊,你可来了,你要为弟子报仇啊!”
见此,孟纯不由嗤笑出声,这一幕是何其眼熟啊!当日在幼灵堂后山,他不就是这么向染枫求救的?
来者正是染枫真君和执法堂堂主孙立玄,染枫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谭越,之前发生的事他已经知晓,他没想到谭越这么不顶事,不仅把自己搭了进去,还差点供出他来!
谭越被染枫一瞪,立刻怯懦地松了手,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师父救我,是那臭丫头把我弄成这样的……”
台下众人非常鄙视地看着谭越,他们总算见识了什么叫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他居然还有脸告状?
染枫看着现在的谭越很是心痛,他不仅是他的徒弟还是亲人,出现这种状况他虽然生气却更恨作为罪魁祸首的孟纯。
染枫喂谭越服下两粒生肌丹,满脸阴霾。
他的视线毫无重量地放在孟纯身上,根本没把她看在眼中:“孟纯,你已被逐出宗门,怎么还敢回来?”
孟纯好笑道:“我为什么不敢回来?怎么,你上次暗杀我不成,这次打算当众动手了?”
染枫扫了一眼在场近千人,饱含警告地盯着她:“休要血口喷人,本座当日只是奉命行事!”
台下因为染枫这句话顿时引起了大面积的骚动,他这是承认了,居然承认了?
&来真有此事,那谭越为何还故意摆下擂台,难道真如孟纯所说,他们想不战而胜?”
&想之前的传言,这其中有什么阴谋,不言自明!”
孟纯顿时双眼大睁,本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原则,认真道:“染枫真君这是承认了当日借着逐我出宗的机会,意图杀害于我?”
染枫本不欲承认,但今日一事,设计季华的目的肯定是达不到了,孟纯这个小虾米他并不放在眼中,却也不想让季华看低了他,心想就算认了又如何?
于是,他沉默片刻道:“你已经不是我玉坤宗中人,这个孙堂主可以作证。既如此,本君要杀你,难道还需要别的理由?”
&么?”有定力不够的修士发出了惊呼声,染枫这个回答简直太令人震惊了。
孟纯还只是一个孩子,就因为受到欺负而反抗,就要杀她,这是不是太不讲理了?虽然修真界崇尚实力为尊,却也少有如此理直气壮草菅人命的做法。
众人不禁会想,是不是哪天他们得罪了谭越,也会落入这般下场,就因为他们没有染枫这般强大的靠山?
一时间,他们看向染枫的目光渐渐变了味道。同时,他们也感到疑惑,既然是染枫要杀的人,她怎么到现在还好好的,而且还敢回来?
孟纯对于染枫回答并不意外,神色平静,并没有面对生命危险的紧张和惶恐。
她瞥了一眼努力忍痛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谭越,淡淡道:“当日你罔顾宗主命令私下对我下杀手,幸好我师尊及时赶到,否则哪有我的今日?如今你师徒明知我不在宗中,故意败坏我与师尊的名声,简直卑鄙无耻之极!”
所有阴谋被一语道破,染枫怒极而笑:“臭丫头,少废话!本君之所以来此,就是要和你老账新账一起算!说吧,你想怎么死?”
孟纯哼笑一声,针锋相对道:“染枫真君不怕被人安上个谋杀同门弟子的罪名吗,你真敢动我?”
染枫双眼中满含轻蔑,面容微微扭曲,仿佛她说了什么傻话。
他皱眉瞅了一圈儿场下众人,不禁有些后悔把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但是孟纯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们的所有计划。
如果只是她一个小丫头倒好对付,关键还有季华,这件事根本无法否认。
故而,他并未正面回答,转而道:“玉坤宗宗规,非本宗弟子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入内,违者可由执法堂查清事实,依事故轻重给予处罚!竟敢伤我宗门弟子,你以为清流师弟还能救你?这次即便是他,也难保下你!”
台下旋即出现了一瞬间的躁动,但很快就平息了下来,而且众人并没有如之前那般议论纷纷,反而安静了下来。
孟纯又见孙立玄的面上没有什么异常,便明白染枫并没有说谎。
她稍稍变了脸色,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岂不是来自寻死路,为什么季华没有提醒她?
她下意识望向来时的阴影处,心跳蓦地一顿,季华不见了!
染枫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看出她的惊慌之后,顿时仰天大笑:“哈哈哈,臭丫头,这下知道怕了,今日本君就要杀了你,一泄心头之恨!”
孟纯慌忙后退,心里又急又怕,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关键时候季华会不见?
她焦急的目光在整个竞技场巡视,但最终一无所获,只得失望收回。
一刹那她心念急转,季华既然离开,肯定是确定染枫不能拿她怎么样。
现在染枫拿宗规压她,她一定忽略了什么,才被他捉住短处。
到底忽略了什么呢,孟纯一时间陷入苦思之中。
见孟纯低头不语,染枫目光一闪,竟对台下众修士道:“诸位,这个叫孟纯的丫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迷惑清流师弟,身无灵根却被收入门下,进入幼灵堂三日就闹得人仰马翻,宗主于是下令将她驱逐出宗。本君为杜绝后患决定杀了她,不料清流师弟突然出现,不仅将她救走还杀了本君的本命灵兽,本君和他百余年的师兄弟情谊,居然敌不过一个小丫头数日的情分,所以本君认为他一定是被这丫头用邪魔手段迷惑了,这才让谭越设下这场比赛准备瓮中捉鳖。诸位,为了不让她祸害更多同门,本君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就算所有人都说本君居心不良,本君也一定要杀了这个害群之马!”
孟纯一心二用,将这段话听了七七八八,这才真切见识了什么叫混淆是非颠倒黑白,整件事被他一说,他瞬间就变成个一心为大义被人冤枉误解也不愿解释的正人君子,简直不知羞!
果然,听到这话,台下本来对染枫师徒义愤填膺者开始对孟纯怒目而视,还有一些拿不定主意的选择沉默,自然也有心清眼明者,但身份和修为都远远低于染枫,根本不敢为孟纯说话,孟纯顿时陷入四面楚歌当中,形势十分严峻。
染枫见舆论导向开始偏向自己,不再耽搁时间,一转眼,阴冷的目光紧紧锁住孟纯,手中的火球蓄势待发:“臭丫头,纳命来吧!”
望着那瞬间能将她化成灰的火球,孟纯简直要吓尿。
龙凤攒珠手镯定然挡不住这一击,她又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紫玉珠的力量,一定要想办法自救。
电光火石之间,她灵光一闪,急忙奋力大叫:“慢!我有证据,你这是杀人灭口!”
染枫即将抛出去的火球一顿,面容一僵,怒火熊熊:“什么证据,不要信口胡言!”
孟纯充满了自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改之前的仓皇,得意洋洋地说:“我可以证明我不是擅自进来的,我就是玉坤宗的弟子!”
染枫冷冷一笑:“你以为有人信,孙堂主就在这里,当日也是孙堂主和本君亲自将你逐出宗门的,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说完,孙堂主便赞同地点了点头。
台下众人也觉得孟纯有些白痴,两位大能都证明已经把她逐出宗门了,她还能有什么证据,无非是拖延时间罢了。
孟纯不理众人鄙视的目光,懒懒地瞥了染枫一眼:“我不和你说,我有话问孙堂主。”
染枫面容抽搐,冷冷一哼,转过身去。
孟纯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满是好奇看向孙立玄:“孙堂主,你可否将当日逐我出宗门的原因对大家说一下。”
说着,她扬手指向竞技台下上千修士,似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胸有成竹。
染枫闻言,不知为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忍不住转过身来打量孟纯。
孟纯也不理他,直直地盯着孙立玄。
孙立玄不清楚她在打什么主意,沉吟片刻,自觉没什么不好说出口的,于是道:“当日本堂主奉宗主之命,因清流真君门下记名弟子孟纯,身无灵根,有违门规,特将其逐出宗门。”
孟纯点点头,歪着脑袋天真地问:“这么说,是因为我没有灵根才将我逐出宗门的喽?”
孙立玄看着她纯真的笑容一愣,心底感叹一声这丫头长得真好,嘴上却毫不迟疑地回道:“没错,正是如此。”
孟纯得逞一笑:“可是……事实证明我是有灵根的呀,大家都看到了,不是么?”
她十分坦然地看向众人,又道:“我的灵根和我师尊清流真君一模一样,这是有目共睹的,谁说我没有灵根的?”
在场众人愣了,有一部分人的立场产生了动摇,这丫头说得似乎有些道理。
&孙立玄也是一愣,登时无言以对,他的确听说了孟纯拥有雷灵根的事,下意识地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染枫,居然就此被孟纯问住了。
她说的没错啊,既然当初逐出宗门的理由不成立,那她就还是宗门弟子。
孟纯的视线在孙立玄和染枫之间转了两圈,意有所指:“孙堂主,你看染枫真君做什么,你才是执法堂堂主啊,染枫真君难道还能左右你?”
&丫头闭嘴!”染枫神色狞恶,狠狠一喝,然后使劲瞪向孙立玄,教训道:“没事你看本君做什么,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宗主的命令都下了,难道还有收回的道理?”
孙立玄豁然开朗,他正色道:“宗主金口玉言,而且执法堂已经执行了这条命令,万万没有收回的道理。”
孟纯意味深长地瞅着二人:“果然染枫真君的话比孙堂主管用多了,大家说是不是?”
她转头问台下众人,大家看向染枫和孙立玄的目光渐渐生出了猜忌与怀疑。
染枫眼看刚刚收获的一点好感片刻被孟纯几句话说得丁点不剩,恼羞成怒:“臭丫头不要浪费时间,如果没有别的话,本君这就送你上路!”
&当然有!”孟纯毫不迟疑地反驳,她笑语嫣然,又对孙立玄道:“我还有话要问孙堂主。”
染枫愤怒的袍袖一甩,声色俱厉:“再磨磨蹭蹭,休怪本君不给你留遗言的时间!”
孟纯冲他撇撇嘴,一抬小下巴,不见退缩反而傲然道:“敢问孙堂主,宗门可有规定,被驱逐的弟子不能再入宗门?”
孙立玄大皱其眉,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规定?
一般被驱逐之人具是劣迹斑斑,玉坤宗上下都将与之为敌,所以根本没有定这条规矩的必要。
虽然不愿意承认,却也不能无中生有,于是他摇摇头:“宗规中并没有这一条。”
孟纯呵呵一笑,对上染枫瞬间山雨欲来的目光,欢喜地说:“想来染枫真君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没错,我师尊看我有了灵根,再度收我为徒啦,这样,我可算宗门弟子?”
说完,她十分得瑟地冲染枫真君抛了个挑衅的媚眼,见他整个人都要被气炸,更是痛快地不得了,气死你,有种来咬我啊!
孙立玄哑口无言,张口结舌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滑稽。
染枫一时间竟也气得找不到任何借口,胸脯起起伏伏,明显在努力忍着怒气。
孟纯还有样学样地面对台下众人,征求意见:“诸位,你们说,我可算宗门弟子?”
观众瞠目结舌,在这短短时间内,心跳的速度要比平时快一倍。
简直像在看戏,太跌宕起伏了!
要不要这么惊险,他们早已应接不暇了好么?
被孟纯这么一问,他们才缓缓从怔愣中回过神,面面相觑半晌,开始小声议论。
&么说的确没错,人家现在有灵根了,要说之前的命令也该不作数的。”
&然清流真君又把她收入了门下,她又有这么厉害的灵根,合该是宗门弟子啊!”
&错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赞同!”
……
孟纯好整以暇地望着孙立玄和染枫:“二位,你们说呢?”
染枫浑身都酝酿着一股随时可能爆发的怒气,他威胁的目光狠狠朝台下一瞪,竞技场瞬间鸦雀无声。
孟纯也不指望这二人回答,反而看向因为染枫二人的到来早已退得老远的竞技堂堂主宋廉,她道:“宋堂主,师尊曾说,竞技堂一向处事公平,您应该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报复的哦?”
宋廉神情窘迫,要说孟纯如果不是玉坤宗弟子,他完全有理由不管不问,但现在事情已经辩出结果,染枫属于没理的一方,他的确不能看着孟纯被染枫杀死。
就算再不愿意得罪染枫,他仍是应声行了出来,不卑不亢道:“此乃谭越和孟纯两人的约战,战斗结果已经分出,孟纯胜。在竞技堂的范围内,本座不允许任何宗门弟子有性命之危。”
染枫和孙立玄脸上一僵,他们二人都是元婴初期,而宋廉却是元婴中期,单气势上就差上一截,更何况他们现在根本没有理由对孟纯不利。
就在双方处于僵持之际,一直在旁边默默疗伤的谭越突然出声:“当日我们亲眼所见,这丫头根本没有灵根,这次她不仅使用了御雷术,还有御冰术和御风术,我怀疑这丫头用了什么妖法,否则她怎么可能一个人拥有这么多变异灵根?”
染枫闻言双眼大亮,他眯着眼阴险地瞅着孟纯,仿佛要把她扒一层皮下来。
孟纯大惊失色:“阴险!我的灵根实实在在,不信可以来测!”
&哼,”染枫冷笑两声,突然出手抓住孟纯的手腕,就要强行将神识探入她的丹田之中,“本君就来给你测一测!”
&要做什么,不要碰我!”孟纯一被染枫捉住浑身都紧绷了起来,恨不得立刻甩掉。
在场众人很快就明白了他要做什么,纷纷变了脸色,以孟纯的修为,如何承受得住染枫真君如此霸道的神识试探?
一旦他的神识探入,恐怕孟纯的奇经八脉都会被他的火灵根灼伤,真真正正地成为一个废人了。
其实染枫是火土双灵根,如果他温和地分出一小缕神识探入进去,孟纯也不会受伤。
他不可能不懂这些,他是成心要把孟纯弄成个废人!
&枫真君,住手!”宋廉有心相救,却终因离得远晚了一步。
孟纯只觉一道灼热的气流猛然从自己手腕的经脉探入,她被烫得尖声大叫:“好疼,你快我放开我!你个老不修,你不知廉耻,居然亲自出手对付我一个小丫头,啊!疼死我了,快来人啊,非礼啊,染枫真君非礼一个小丫头啦,快来人啊!”
孟纯感觉自己要死了,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痛苦,惶恐焦急之下,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枫老贼,卧槽,我诅咒你祖宗一万辈,不要让我抓到你的把柄,我要把你还有谭越抽筋拔骨,嘶,疼死了啊……”
众人:“……”
染枫被孟纯骂得脸色铁青,因为要集中精神,就连分心喝止她都不能,耳里听着这些话,他胸口都要炸开来。
那股灼热的气流一直往孟纯身体内部横冲直撞左冲右突,一股股钻心的痛苦折磨得她小脸发白,呼吸急促。
这时候,宋廉终于来到两人身边,出手就要阻止染枫的动作。
而染枫的神识已经十分接近孟纯丹田,再往前一点就能一探究竟,自然不愿就此收手。
孟纯的咒骂还在继续,而且越骂越难听,她能够看出染枫在忍怒,她就要骂的他心浮气躁,无法集中精神。
一旁的孙立玄见宋廉出手,一闪身拦在了染枫身前,奉劝道:“宋堂主这是要令染枫真君走火入魔吗?”
宋廉闻言身形顿住,神识一旦探出,若是被干扰,本人很可能会受到反噬,轻者精神力受伤难以修复,重者走火入魔。
宋廉这一迟疑,染枫的神识已经来到了孟纯的丹田处,刚刚放眼望去,神识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染枫师兄快放开我徒儿!”
孟纯猛然抬头望去,瞬间热泪盈眶:“师父!”
季华毫不留情地将一道粗犷的雷电打到染枫身上,染枫神识未来得及收回,被季华这么猝不及防地一击,“噗”地吐出一口鲜血,面如金纸,明显伤的不轻。
染枫神识被突然截断,只来得及匆匆一瞥,那一眼他真切看到她丹田中直直矗立的雷灵根。
脑海里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他愤然回头,望着翩然降落的季华,嘴角还在不停滴血:“季清流,你太过分了!”
季华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孟纯,查了一下她的经脉伤势,同样怒火中烧:“染枫师兄,你如此不顾身份伤我徒弟,师弟与你相比,哪里算得上过分?”
孟纯虚弱地靠在季华怀里,委屈得很:“师父,好疼。”
季华查探到她伤痕累累的经脉,满目疼惜地低声安慰她:“没事没事,你的经脉被灼伤了,正好之前采的冰丝莲可以疗伤。”
说着,他取出放在储物戒中那朵晶莹剔透的冰丝莲,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将一整株化成透明汁液喂孟纯服了下去。
冰丝莲一经拿出,顿时有一股冰凉的气息蔓延在整个竞技场中,令人精神一震。
但这冰凉的灵气他们没能多感受,眨眼间就被孟纯全部吞了下去,看得他们恨不得捶胸顿足,这是暴殄天物啊!
&啊,那真的是冰丝莲啊吗,清流真君对徒弟可真好啊!”
&然一整株都吞了下去,其实只要一片花瓣就可以了!”
&也太财大气粗了,这要是谁有冰灵根,卖上百万灵石也是有能的呀,居然就被个小丫头吞了!”
如果说其他人只是可惜遗憾,那么染枫和谭越之流简直要呕出血来,为什么这么巧,他们正好有冰丝莲,正好可以克制火灵力?
片刻之间,当冰丝莲冰凉的气流顺着食道进入腹中,一股冰凉惬意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孟纯经脉中的灼热火气被浇熄下去,痛苦骤消。
染枫又是嫉妒又是愤恨,眼看孟纯的脸色渐渐好转,而自己的徒弟谭越如今还一副鬼样子半死不活,更加怒气冲天。
孟纯伤痛渐消,立刻想到什么,连忙向季华脸上看去,见他竟然恢复了年轻的容貌,倏然一怔。
季华瞧出孟纯的惊愕,不禁后悔刚刚自己太过放心地离开,早知道就算暴露自己的模样也该在这里护孟纯安全。
他刚刚察觉到染枫二人靠近,本以为他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伤害孟纯,这才走开片刻,谁知他如此无耻,居然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为难孟纯,还差点伤了她的性命。
他安抚了还在呆愣的孟纯,起身问染枫:“不知染枫师兄为何要伤我徒儿,还是她哪里得罪了师兄?”
染枫一噎,虽然气怒,又不能不答,他沉吟片刻,刚要回答,就听他的猪队友谭越大声道:“她用邪魔外道,她冒充雷灵根!”
染枫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你这头猪!
——ps:本月最后一天了,想想从明天开始就要每天六更,某歌顿觉暗无天日啊!
季华故作茫然:“你说什么?”
谭越被染枫使劲一瞪,立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这时,季华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状:“染枫师兄难道听信了令徒的话,就对小徒出手?”
染枫面容僵硬,无言以对。
季华又道:“既然如此,还请染枫师兄赐教,究竟哪种邪魔歪道能够冒充雷灵根?”
染枫自然不知,便无可不答。
季华冷哼:“染枫师兄因为一个小娃娃的无稽之谈就对小徒出手,你要验小徒灵根,方法多得是,师弟也无话可说。但你为何偏偏选择这种方法,竟是要废了小徒,染枫师兄的做法未免太残忍了吧?”
染枫的精神力被重伤,要解释已经力不从心,唯有沉默。
季华一扫台下众人,元婴真君的气势铺天盖地释放开来,强势道:“师兄既然做得出来,就该料到师弟这里需要一个交代,当着这么多同门弟子的面,还请师兄给师弟一个答案。”
染枫身心俱伤,如今气势自然比不过季华,再加上本来就理亏,被他威压一压,后背开始冒汗。
季华撇开他又冷冷地扫向孙立玄和宋廉:“二位一个是执法堂堂主一个是竞技堂堂主,就这么纵容他人伤害门下弟子,以后谁还敢仰仗你们?”
孙立玄偷偷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染枫真君,连忙低了头,不敢对上季华视线。
宋廉更是冷汗涔涔,内心又害怕又惭愧,连声道:“此事是老夫失职,请真君恕罪,老夫愿意补偿令徒损失。”
季华好笑道:“哦,此话怎讲?”
宋廉迅速衡量一下得失,片刻后一咬牙,坚决道:“如果不是老夫未及时阻止,令徒也不会受伤,老夫愿意承担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共一百五十万颗灵石,还请真君和令徒息怒。”
&众人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就一个小丫头,宋廉居然要赔偿,还是一百五十万灵石?
大家震惊地望着宋廉,他可是这里修为最高的,就算他不赔,季华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吧?罪魁祸首染枫还没说什么呢,怎么他就先认错赔罪了?
本以为季华会推辞,不了他竟看向孟纯,问:“纯儿,你说,宋堂主如此可能补偿你的损失?”
却见孟纯傲娇一哼,噘着嘴道:“徒儿可是万中无一的雷灵根,一个雷灵根修士值多少钱,是他区区几颗灵石能补偿的吗?”
我嘞个去!
众人目瞪口呆,他们不是听错了吧?
小丫头居然还不满意,还区区几颗灵石?
哪里是几颗,那可是一百五十万颗!
不过,她说的似乎也有道理,人家的经脉差点被废掉,雷灵根值多少钱,要认真算起来,那是无价之宝!
孟纯暗道,那可是他师父的心头血加五百年修为换来的!万一她真被废了,自己的小命不保不算,还白费了季华的所有努力,一百五十万连师父一滴心头血都买不到!
季华揉揉她散落开来的碎发,一掀眼帘,瞥向神情僵硬的宋廉:“宋堂主听到了吗?”
宋廉觉得有些不悦,但他也的确有错,何况几百万灵石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于是问道:“还请真君明示,如何才能补偿令徒?”
季华看向孟纯,眼中闪过一道不明的光芒。
孟纯仔细看了他一眼,低头想了会儿才道:“我不过这么一说,让大家知道雷灵根的价值,某些人是因为嫉妒存心破坏!我也不是真的想要宋堂主补偿,宋堂主的心意弟子就收下了,此事我就不怪罪宋堂主。”
宋廉听到这话,意外地瞅了她一眼,竟是突地笑开了,他取出一个储物袋递过去:“那就多谢了,这里是一百五十万灵石,以后若是有需要老夫的,必当尽力。”
孟纯看向季华,得到季华点头,才恭敬地接过来。
这一幕让许多人都看傻了,这是怎么回事,刚刚还说不满意的,这会儿就同意了?
还有宋廉最后那话,等于是卖孟纯一个人情了!
染枫和孙立玄的面色不由更加难看了,宋廉将姿态放得这么低,将他们置于何地?
季华将目光投向二人,目光冷然,看来势必要为孟纯讨回公道:“染枫师兄和孙堂主如何说?”
染枫大怒:“那本君徒弟的伤要怎么算?”言外之意,你的徒弟有伤,我的徒弟就没伤了?
季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师兄不是在开玩笑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令徒的伤势是与小徒在比赛过程中造成的,此事有宋堂主以及台下诸位同门作证,这伤如果也要算,那以后谁还敢上竞技台,师兄是想耍赖?”
染枫老脸一绷,还要再开口,便听季华又道:“这赤霄散可是令徒的杰作,要认真算起来,竞技场上似乎禁止用这些下作手段,一旦发现就要进行处罚。”说着,他将目光转向宋廉。
染枫猛然看过去,怒目而视。
宋廉不看他,一板一眼地点头:“不错,竞技场上一旦发现用毒等类似手段,比赛结束后要交给执法堂处理。”
季华笑着转向孙立玄:“孙堂主,你说呢?”
&这……”孙立玄支支吾吾,眼角下意识瞥向染枫,一张脸憋得紫红。
季华好笑地望着这二人:“既然二位不打算给本君和小徒一个交代,那这事便只有请宗主来裁决了。”
染枫闻言嘲讽道:“季清流,这种小事就要请师尊出马,你请得动吗?”
季华将目光转向半空中,凉凉道:“忘记告诉你们了,本君来之前已经传讯给师尊,请他来此主持公道。”
他话音一落,染枫仍不愿相信。
然而下一刻,一股异常强大又熟悉的气息飞速向此处而来。
台下众人立时震惊了,清流真君居然真请动了宗主,就为两个小娃娃之间的事?
远远看到那个疾掠而来的身影,所有人回过神后赶紧下跪:“恭迎宗主!”
莫风一身黑袍广袖,踏空而来,最后停在竞技场上空,看着脚下跪拜众人,一拂袖缓缓道:“都起来吧。”
众人应声而起,还未抬头,就听染枫抢先道:“师尊怎么来了,区区小事怎能劳动师尊大驾?”说完,还不悦地瞥了瞥季华。
莫风看了他一眼,温和道:“为师接到清流传讯,说是本宗又有一位雷灵根出现了,本座一时高兴便来瞧瞧。”
整个玉坤宗的单灵根修士也不过十名左右,一向都进行特别保护,他身为宗主如此郑重其事也不足为奇。
染枫眼中闪过一抹嫉色,强笑道:“本该让她去拜见师尊您的。”
莫风摆摆手:“哎,不过是些虚礼,此处发生之事,本座在窥灵镜中皆已看到,你也无需多言,本座既然来了,定会秉公处事。”
染枫脸色立马有些不自然,默了一瞬,连忙招手叫道:“谭越,快来拜见你师祖。”
谭越如今的模样放出去就能当僵尸吓人,听到染枫叫他,立刻颠颠地上前,口齿含糊道:“徒孙拜见师祖。”
莫风蹙眉,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淡淡道:“起来吧,你是雷灵根?”
&谭越茫然地望过去,可惜他一双眼珠子都暴露在外,还努力展示他的多心眼子,一直骨碌碌地转个不停。
于是便见那双黑色的瞳仁分别在白色球体上滚来滚去,那情景别提多糟心了。
孟纯为防止做恶梦,都不敢多看,一直往季华背后躲。此时听到这话反而有些想笑,刚刚莫风还说他已经看到之前发生的事,现在这般,分明在装傻。
众人偷偷窥向染枫的目光也充满了揶揄和讽刺,这是想抱大腿人家不给抱的节奏啊!
染枫赶紧道:“回师尊,谭越乃弟子收的记名弟子,虽不是雷灵根,却也是火土双灵根。”言外之意,他和谭越所具有的火土双灵根其实也不差,请莫风不要老惦记着季华师徒的雷灵根。
莫风也不知听没听出其中的深意,点点头就向另外几人瞅去:“谁是雷灵根,站出来给本尊瞧瞧。”
季华于是领着孟纯上前,对莫风道:“回师尊,就是这个孩子。”
莫风转眼看去:“哦,这个孩子看起来倒是面善。”
孟纯立即大声道:“孟纯进宗第一天就见过宗主的。”
&莫风沉思片刻道,“是啊,本座记起来了,当日清流带你来见过本座,你也是雷灵根?倒是与清流有缘!”
孟纯纳闷地偷瞄他,当初还是他下令将自己驱逐的,现在怎么感觉像没下过这条命令似的,难道修真界的人都这么会装?
季华点头承认:“小徒的确是雷灵根,还请师尊就今日之事还小徒一个公道。”
染枫被莫风忽略,本就憋屈,这时也拉着谭越上前道:“弟子和小徒同样深觉冤枉,还请师尊还弟子和小徒一个公道。”
莫风眯起眼,审视地看着他们,两边都是徒弟和徒孙,一个是首席大弟子一个是关门弟子,尤其染枫二人明显要比季华师徒惨得多。
谭越能不能恢复容貌还不确定,染枫的伤至少要养数十年,一眼看去倒是染枫师徒吃了大亏的样子。
现场一片寂静,众人大气儿都不敢发一声,心里却认为季华师徒这次恐怕讨不回想要的公道了。
&事依本座看来,只要证明孟纯的雷灵根真假,所有事情便可依照门规处理了。”
在众人心底惴惴时,莫风终于开口了,他看向染枫,“你既然已经用神识探过,可探出结果了?”
染枫脊背微微发寒,矢口否认:“弟子还没看到就被清流师弟打断了。”
&如此,那便由本座为这丫头一测,在场众人皆可作证。”说着,他手中便出现一枚测灵石,衣袂翻飞间,自半空降落至竞技台,然后示意孟纯上前。
孟纯得到季华首肯,往前迈了几步,藕臂轻抬,雪白的衣袖滑至皓腕,棉絮般的小手放到测灵石上。
场内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测灵石。
唯有染枫,孟纯的确是雷灵根不假,他心中有些慌乱,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看哪,出来了出来了,真的是蓝紫灵根啊!”
&还是第一次见到雷灵根呢!”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测灵石便展出出了孟纯丹田内的状况,顿时引起场内一阵骚动。
&好像不是单灵根啊,怎么会有绿色?”
也不知道是谁的眼力那么好,偶然发现在粗壮的蓝紫灵根根部有一抹绿色,好像一株新芽悄悄地探出土壤,乖乖地依在雷灵根脚下。
&的啊,雷灵根怎么会有绿色?”
&啊,绿色是风灵根啊,之前这个丫头不是就用风打败了谭越嘛!”
&是一个人怎么会有两种变异灵根呢,这太不可思议了!”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之前她还用了冰雪之力,快瞧瞧,看有没有冰灵跟?”
……
染枫本在思考对策,听到这些议论抬眼一看,可不是,蓝紫灵根底部一抹淡淡的绿色,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就被忽略,这么说臭丫头根本不是单灵根,而是双灵根!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单灵根和双灵根可是天壤之别,这下他是完全不担心莫风会偏向季华师徒了。
他讥讽地侧眼看向季华,得意地勾起了唇角。
季华此时也被这突然出现的风灵根弄糊涂了,早在孟纯使出御风术的时候他就感到讶异,没有风灵根的孟纯怎么能操纵风力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真相出来,他更加不明白了,孟纯的雷灵根是他亲自种下的,情况如何他最清楚。
就在一个多月前孟纯引气入体成功,借着灵泉空间的灵气一举突破练气三层,他担心她进阶太快留下隐患,为她检查时还只有雷灵根,怎么短短时间内就多出了风灵根?
孟纯耳聪目明,清楚听到下方议论,茫然地将目光转向季华,对上季华同样一筹莫展的样子,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师父你骗我,说好的单灵根呢?
染枫得意忘形之下,并没有发现宋廉眼中的狐疑和莫风脸上一闪而过的喜色,他上前两步,故作小声地说:“师尊,这丫头虽然不是单灵根,但双灵根也不算差,您就不要怪罪清流师弟的隐瞒之罪了。”
染枫的话令所有人齐齐变色,这话怎么说的?
说孟纯是雷灵根也不算错,就算有些出入还不至于有罪,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季华故意骗莫风似的,这下不治季华的罪都不行了。
大家悄悄地觑着莫风的脸色,都做好了他会勃然大怒的准备。
事实上,莫风的确是怒了。
但见他双眼圆瞪,却是冲染枫厉声大喝:“闭嘴,不懂就不要乱说!”
染枫被吼得一愣,好一会儿才难以置信地望着莫风,脸色乍青乍紫,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莫风盯着测灵石慎重地瞧了又瞧,最后招了招手,示意宋廉上前:“宋堂主,以你的资历应当也听说过吧?”
宋廉朝莫风施了一礼,点点头,顿时笑眯了眼:“恭喜宗主,本宗又得到一位绝世天才。”
众人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两个老家伙在打什么哑谜。
这时候,莫风抬眼看向季华:“清流,为师问你几个问题。”
季华低垂的眼中闪过一道流光,淡定道:“师尊请讲。”
莫风指着小脸苍白的孟纯问:“这丫头之前是什么灵根?”
季华毫不犹豫地答:“回禀师尊,小徒最开始并没有测出任何灵根,后来弟子带着她外出历练,偶然发现她竟是有灵根的,还是雷灵根。弟子便指引她修炼,如今不过一个多月,不知为何多了风灵根。”
染枫很想大声反驳季华的说法,但因为刚刚被莫风斥责,只能小声地嘟囔:“哼,一派胡言,难道灵根还会突然冒出来不成?”
即使如此,这话仍落入了莫风耳中,但见他虎目圆瞪:“怎么不能?这丫头一开始有没有灵根你还不知道,当初还是你来告诉本座她没有灵根之事的,你忘了不成?”
孟纯纵然搞不懂莫风究竟是何意,但这句话她却是听懂了,原来之前被驱逐的事就是染枫打的小报告啊!
这下,不仅孟纯,台下那么多修士也都听懂了,再看向染枫的眼神别提多意味深长了。
染枫面红耳赤,羞恼地转开脸,他没想到莫风这么不给他面子,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令他如此难堪。
莫风并没让大家疑惑太久,主动解释道:“按照清流的说法,这丫头三个月前测试的时候还没有灵根,一个多月前突然有了雷灵根,现在又多了风灵根,这正是传说中的伴生灵根的特征。”
&生灵根?那是什么东西?”除了宋廉,所有人都生出这个疑惑。
&生灵根是一种可以拥有两种单灵根的天赋,如今看来这丫头是既有雷灵根又有风灵根,而这种灵根的修炼速度是单灵根的两倍。”
&世上还有这种天赋?”台下一阵惊呼。
莫风笑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们平常所说的五行灵根和变异灵根不过是最常见的,伴生灵根上万年也不一定出世一个,如今出现在本宗,也是本宗之幸啊!”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简直不明觉厉,但有一点是明白的,那就是这种灵根很厉害,他们看向孟纯的眼神顿时既羡慕又惊叹。“
听懂莫风话中之意的染枫和谭越脸色已经难看之极,瞟向孟纯的目光仿佛淬了毒。
莫风似乎并不愿多言,喜悦的目光落到染枫和孙立玄身上时,倏然一冷。
在两人战栗的目光下,无可反驳地下了命令:“即日起,撤掉孙立玄执法堂堂主之位,由副堂主升任。染枫需向孟纯道歉并作出赔偿,直到孟纯满意为止。”
染枫震惊地望着莫风,却被无视,只见莫风对季华道:“带着这丫头,跟为师来一趟。”
季华冷笑着瞥了染枫一眼,抱起孟纯尾随莫风而去。
染枫、谭越,甚至孙立玄则瞬间成了场内观众的笑柄,之前那么猖狂,现在得到报应了吧。
&尊……”谭越欲言又止地望着染枫,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不该开口。
果然,一听到他的声音,染枫就狠狠地瞪过去:“闭嘴!”
感觉非常苦逼除了谭越,还有孙立玄。
这是什么事啊,他充其量是个帮凶,怎么就被撸了堂主之职?
他的余光瞥到宋廉,忍不住想,如果一开始向季华师徒赔罪的话,是否就不会有这样的下场了?
宋廉此时就觉得无比庆幸,他毫不怀疑如果季华师徒对他不满,以孟纯如今在莫风心里的地位,他就算凭着资历不被卸职也会受到一顿处罚,那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他冷眼旁观三人,眼见场内众人已经有些不耐烦想要退场,于是给染枫丢了个台阶:“染枫真君,令徒的伤还是及早治疗比较好,本座这里就不留各位了。”
染枫心底的震惊还没完全消化,听到宋廉这话,本想大发雷霆,但扫到下面一双双等着看好戏的目光,只得恨恨地咽了回去,一甩袖,捞起谭越,悻悻地离开了。
孙立玄与宋廉大眼对小眼,半晌,他“唉”了一声,循着染枫师徒的路线追了上去。
至此,这场约战引起的风波总算落幕了,而孟纯的大名也慢慢传开了。
众人心里清楚,在未来的岁月里,玉坤宗新一代的佼佼者中,必将会有孟纯的一席之位。
但是关于这场风波的话题,却是持续了一个多月才渐渐平息。
且说当下,季华师徒来到宗主居住的主峰,跟着莫风一路到了书房。
眼看没了外人,莫风才虎着脸表达他的不满:“这次的事情你们闹得有些过分了,切记树大招风,为师能帮你们一次,却不能每次都帮!”
季华抿了抿唇,道:“弟子明白。”
孟纯见季华如此忍气吞声,有些愤愤不平:“宗主,这件事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错,就算是为了维护正义,也该还我们公道,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莫风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很快就舒展开来,慈和地望着孟纯,“丫头,你这性格对你修炼可不利。你说说,如果不是本座帮你们,就凭染枫是本座首席弟子的身份,本座也不能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孟纯毫不领情地一哼:“我还以为你是好人呢,原来本质也是徇私枉法的大恶人!按你说的这么做根本就是错误的,在场那么多人都会鄙视你的!现在反而因为我们的关系做对了一回,你还要感谢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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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莫风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又被孟纯的歪理逗得哈哈大笑,他指着季华,笑道,“清流啊,你收的这个小徒弟,资质是顶好的,只是这性子要好好收一收,不然以后有她吃亏的时候!”
季华的大手拍拍孟纯因为不服气而气得鼓鼓的脸颊,嘴上应着:“师尊说的有理,只是这丫头毕竟年幼,也不好太拘着她,等她受挫时就明白师尊的话了。”
莫风如此精明,怎么会听不出季华对孟纯的纵容,或许心里还很欣赏她这份纯真直率。
不过既然是季华收的徒弟,他也不好多指手画脚,只要她不长歪了做出背叛师门的事来,以她的资质,的确有被纵容的资本。
此时,莫风尚不知道,当未来的某一天他一语成箴时,有多后悔今日的纵容。
接下来,莫风问季华有什么打算,季华道:“纯儿毕竟年幼,正是天真烂漫的年龄,我有意让她继续在幼灵堂修习,也好多与同龄人交流。至于弟子,此次外出,弟子有些收获,会闭关一些时日。”
孟纯担忧地望了望季华,小小的手下意识抓住他的大手,虽然这是早就知道的事,但在听到的这一刻还是有些不舍。
这和上次的惶然不同,是真的舍不得。
季华低头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次外出他损耗太大,此刻又临时掩盖了苍老的容貌,短时间内不能随意出现在众人面前,闭关修炼是最好的办法。
等从主峰出来,在回清流洞天的路上,孟纯问他:“师父,为什么不能让大家知道我的灵根是你种的,那个什么伴生灵根,其实是宗主瞎扯的吧?”
季华无奈又好笑地嗔了她一眼,解释道:“首先,伴生灵根应该是确有其事,只是你的经历恰好符合了伴生灵根的特性,而且你的风灵根恐怕真的是伴生灵根没错。”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一直闹不懂你为什么会突然有了风灵根,而不是其他灵根,就在刚刚,才突然有了头绪。”
见孟纯仰着脑袋睁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他,他忍不住笑了,摸了一把她粉嫩的小脸说:“还记得风雷兽吗,它便拥有风和雷两种属性的灵根。依我看来,你的风灵根就是从这里来的,伴随着风雷兽的雷灵根而生,说是伴生灵根也没错。”
孟纯想了想似乎有些道理,不过风灵根相比雷灵根小那么多,威力恐怕也不会多大,这么一想,她就又有些泄气。
季华似乎看出了孟纯的想法,本打算等她自己发现的,但想想以孟纯的迷糊性格,恐怕要郁闷好一阵子也不一定发现。
他这次闭关时间恐怕会很久,还是和她说清楚比较放心:“所谓伴生灵根,就是在一个灵根长成之后,另一个也会慢慢长大,直到两个灵根粗细相同。”
&说真的?”孟纯蓦地瞪大双眼,里面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季华道:“不然怎么会是单灵根修炼速度的双倍,所以不要胡思乱想了,在我闭关这段时间你要好好修炼,不要急着进阶,把基础打好才能在以后的修炼中事半功倍。”
说话间,师徒二人已经来到清流洞天,甫一降落,就看到文竹守在门口恭迎他们。
孟纯见到故人心中欢喜,高兴地和他打招呼:“文竹师兄,许久不见了。”
文竹含笑对孟纯点点头,取出一枚储物戒对季华说:“主人,刚刚染枫真君派人送来这枚戒指,说是赔礼。”
孟纯一拍脑瓜,她都快把这事给忘了。
季华道:“可还留了什么话?”
文竹平静道:“染枫真君派来的人说,如果孟师妹还觉得不够,可以再加。”
季华接过戒指扫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直接递给孟纯,吩咐文竹:“你去告诉染枫真君,与这枚戒指里同等价值的物品,再送五份来,你孟师妹才满意,他以为伴生灵根就值这点东西?”
文竹愕然地瞪着季华,伴生灵根,那是什么东西,居然让他对染枫这么狮子大开口?
他一时间愣在那里,震惊地看向孟纯。
孟纯用神识扫过储物戒,看到里面仅是三百万灵石,顿时吐槽道:“染枫师伯委实小家子气,宋堂主只是没来及救我都赔了一百五十万加一个人情,他这罪魁祸首居然才给三百万,还是实实在在的灵石,连一件仙器都买不了。师父说得对,一定要再加,否则我不满意,文竹师兄你就这么告诉他!”
她可记得宗主当中下令要让自己的满意的,这点东西还真不够她塞牙缝的。
要搁以前,这以百万计的灵石她肯定要高兴得流口水,可惜出去这一趟,她才知道灵石有多不顶用,她的胃口变得不是一般大。以她现在几乎相当于无产阶级的地位,一定要多多敛财,省得要用的时候还要缩手缩脚。
文竹差点惊掉下巴,季华说这话也就算了,为什么孟纯也突然这么硬气,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再理会目瞪口呆的文竹,季华直接让他去传话,自己带着孟纯进了练功房,闭关之前他还有许多事要安排孟纯。
师徒俩在蒲团上相对坐好,季华道:“为师之前离开是为了找两样药材,服下去之后容貌会暂时变年轻,维持很短的时间就会恢复真正的模样。”
孟纯顿时从即将变富婆的欢喜变成愁眉苦脸的样子,她有些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你不让大家知道我的灵根是你种的呢?”
季华微愣,他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才道:“这种种灵根的方法在传说中是一种禁术,而且一旦被人知道我用自己五百年的寿命给你种了灵根,别人会怎么看你?这件事还真要感谢师尊,他提出的伴生灵根的说法,正好为我们做了掩饰,让大家以为你的灵根是天生的,对你只有好处不是吗?”
孟纯没想到季华竟一心为她着想,这件事捅出去对她的确没有好处,不过既然种灵根是中禁术,那当初季华一定冒了很大的风险。
孟纯感动地吸了吸鼻子,双眼泪汪汪地望着季华:“师父我舍不得你,我是不是好久都不能见你?”
季华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的表达不舍之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咳了一声伸手拍拍孟纯的头:“别担心,有了这次事情,没人敢欺负你的。”
孟纯撇撇嘴,师父我是说真的啊,不是担心被人欺负。
接着,季华又叮嘱了她一些琐碎的事情,比如财不露白,等染枫把灵石送过来,就先存在灵泉空间里,不要随意拿出来用;比如灵泉空间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免得被人觊觎;比如她已经是练气四层了,可以去执事堂领取新的功法和丹药了云云。
孟纯一一答应,大大的桃花眼片刻不离季华,生怕少看一眼,下次再见就不认识了。
修真界瞬息万变,沧海桑田,谁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孟纯觉得自己已经和季华绑在了一起分不开了,真不知道如果没有季华她该怎么在修真界活下去。
最后,季华提到了还在灵泉空间养伤的大白熊和小笨熊。当初因为要赶回来,大白熊还没醒,小笨熊似乎与灵泉空间颇有渊源,又不愿意离开孟纯,索性就让他们待在里面没出来,季华道:“等大白熊醒过来,如果它愿意,可以让他一直留在空间里,关键时候也能帮你一把,如果他不愿意,就等我出来再将他们送回寒冰雪原,毕竟现在的环境不仅不利于他们生存,还比较危险。”
孟纯自从引气入体之后,神识的运用就熟练了许多,随时都可以将神识探入空间和小笨熊进行交流,等到无人的时候,她还可以进入空间修炼玩耍,修炼速度是外界的数倍,这也是为什么才一个多月她就能从练气三层再进一层。
季华沉思片刻,抬眼凝视孟纯稚嫩的小脸,他渐渐有些体会到为人父母的心情了,真是怎么都放心不下,他不是一个啰嗦的人,碰上孟纯的事却也是忍不住唠叨不停。
这么一想,他又皱了眉,自从在寒冰雪原差点失去孟纯之后,他就多了一些离愁别绪,这不是修行之人该有的东西,对两人都没有好处。
飞快收敛了情绪,他的语气瞬间淡了许多:“回头让文竹带你去幼灵堂,为师这就闭关了。”
&么快?”孟纯一惊,有些措手不及。
&季华正眼看她,“还有别的事吗?”
孟纯只好摇摇头:“你去吧,我会好好地等你出关。”
季华无奈:“不是等我出关,是安心修炼。”
孟纯不服气地撇撇嘴,依依不舍地望着他:“知道了,你快走吧。”
季华最后看了孟纯一眼,失笑着摇摇头,身影眨眼间便消失了。
孟纯心里顿时一慌:“师父?”
孟纯本以为季华已经走了,没想到她叫了一声,季华又突然出现,疑惑地问:“可是忘了什么?”
孟纯正觉惊喜,听到这话灵光一闪,立即小鸡啄食般点头:“师父,你忘了,我的灵泉空间可是修炼的好地方?”
季华心头一动,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啊,灵泉空间修炼速度是外界的数倍,而且还能时时关注她的状况。
见季华意动,孟纯立刻拉住季华的手,说:“师父进去后只管在自己周围设下禁制,以免小白打扰到你。”
季华凝视她瞬间闪闪发光的眸子,下意识点点头。但见孟纯欢喜地闭上眼,他也随之将思想放空,再睁眼时就出现在了灵泉空间内。
孟纯将神识探入灵泉空间,见季华正在设置法阵,不禁叹了口气,一定要尽快变强,等她强大到不需要人保护的时候,或许就不怕见不到他了。
文竹从染枫那里回来,又交给孟纯一个储物戒。
将神识探进去,她顿时一喜,这次除了三百万灵石,还有三件下品仙器。
文竹十分尽责地向孟纯描述了他去要债时染枫的脸色有多臭,孟纯哈哈一阵大笑,又取出一万枚灵石递给他,说:“文竹师兄辛苦你了,师妹的一点心意你不要嫌弃,师尊要闭关一段时日,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
文竹受宠若惊地看着孟纯,见她神色郑重,想推脱的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并不因为季华不在身边儿而怠慢她,认真道:“师妹太客气了,以后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就是。”
一万颗灵石对于筑基期的文竹来说虽然不多,却也不算少,毕竟他只是一个杂役,除了宗门每月派发的月例,多是靠主人提供资源修炼。
季华自然不曾亏待了他,但多一个孟纯也的确要花费他不少时间,他倒不是稀罕这一万颗灵石,只是孟纯的态度令他十分受用。
季华既已闭关,孟纯也不在清流洞天多待,休整了三日之后,直接让文竹送她去了幼灵堂。
此时宗门上下几乎都听说了孟纯和谭越约战一事,说起孟纯的伴生灵根,众人无不是羡慕嫉妒与好奇。
这日文竹带着孟纯刚降落在幼灵堂大门前,堂主唐婉就笑吟吟地带着两位男修迎了过来。
之前季华带她过来的时候唐婉表现得也很热情,但这次,这份热情中却多了几分卑微和讨好的成分。
孟纯最初还有些不解,但一想之前莫风在竞技场上表现出来的态度,她的灵根又如此难得,何况一开始在她和谭越二人的争斗中,唐婉其实是偏向谭越的,现在她这么曲意奉承,倒也在情理之中。
虽然孟纯不认为自己有因为谁对她不好就能让谁倒霉的权利,不过世人总喜欢以己之心度人,再者她现在明面上的靠山的确是莫风没错。
一念至此,在唐婉热情地称呼她“师妹”的时候,她也只是淡然矜持地一笑,道:“唐堂主这一大早的怎么就站在门口,莫不是宗主今日来视察?”
唐婉顿时笑得更加妩媚了:“瞧师妹说的,姐姐这可是在欢迎师妹归来啊,听说师妹此次外出游历收获甚大,姐姐在这里先恭喜了。”
孟纯扫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两位男修,其中一位正是当日对她被谭越欺负视而不见的阮健实,另一位则是个中年男人,之前并没有见过。
唐婉连忙为她介绍:“这两位一位是阮老师,你之前应该见过,另一位是咱们幼灵堂的副堂主,杜润。”
阮健实仍旧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对孟纯点点头,和当日对她视而不见的德行差不多,令孟纯忍不住怀疑这人或许本就是这副鬼样子。
杜润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见面三分笑,先对着孟纯好一顿夸赞,又道:“唐堂主和老夫一听说孟师妹归来,立刻为你重新打扫了住处,即刻便可入住。孟师妹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只要幼灵堂能满足,必不让孟师妹失望。”
孟纯笑着道了声谢,转眼就见四周已经围了许多学生,这个时辰正好刚上完早课,想必是听过她的事都来瞧热闹了。
其中最引孟纯注意的莫过于石冰一伙儿,想必谭越还没回来,所以在这伙儿对她虎视眈眈的人里,并不见他的踪影。
四下悄悄的议论声传入孟纯耳中,而对此时情况还摸不着头脑的文竹听过之后,看向孟纯的目光充满了惊奇。
&丫头才多大啊,谭越居然败给她了,别是以讹传讹吧?”
&让你那天没去呢,你不知道有多精彩,这丫头的资质可是宗主亲口承认的,伴生灵根啊,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们瞧石冰几人的脸多黑,呵呵,这下他们可真栽了,有宗主这棵大树,他们以后可得绕着走喽!”
&说小班里就数谭越石冰几人资质最好,现在一个孟纯就能把他们给秒杀了!”
&说小班,就是咱们大班里,谁的天分能比得上她?”
&这话可不能乱说,有人会不高兴的。”
&去,他们又不在你怕个毛线,再者我说的也是事实,单灵根比得上伴生灵根吗?”
&我不和你争,反正这些人早晚要和这丫头碰上,可惜她太小了,恐怕刚一对上就吓尿了!”
&话倒是真的,她在小班算个人物,来到大班可就不够看了!”
&过是个黄毛丫头,有啥可看的,走了走了!”
……
孟纯将这些话收在耳中,他们以为离得远声音小她就听不见吗?可惜啊,她最大的天赋还是在五感之上,只是没人知道罢了。
不过她却留了个心眼,大班和小班,是根据修为分的,修为达到练气六层以上,等于迈入了练气高层的行列,就能升入大班,所以大班的学生修为至少是练气七层。
一至三层,属于低层,四五六为中层,七**乃高层,别看只是这么细微的两层差距,六层和七层之间就是天壤之别。
如果用一个人的行动力来形容的话,低层属于刚学会爬,中层会走,高层就是健步如飞了。毕竟进入高层就要准备筑基了,一旦进入筑基期,便能修习御剑术,真真正正地可以飞上天,所以修真界每一层境界之间都有很大的差距。
听这两人的对话,大班里似乎有几个单灵根很不好惹,想想也是,本是大家公认的天之骄子,修为家世样样比人强,突然来个黄毛丫头把他们压了下去,谁能服气?
孟纯心道,还真是一点都不能松懈,一定要在对方来找茬之前将修为提升到高层的行列。
石冰等人使劲瞪了孟纯良久,结果孟纯仿佛不认识他们一般,视线在几人身上一扫而过,然后就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将他们无视个彻底。
他们又不敢当众找孟纯的麻烦,恼羞成怒之下,只得狠狠瞪了孟纯几眼,气呼呼地甩袖而去。
其中一个叫李彬的小子临走还冲孟纯的方向啐了一口,放下狠话:“臭丫头,你等着,以后有你好看!”
孟纯不动声色地掀了掀眼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这才对文竹道:“师兄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行的。”
文竹道:“师妹有事的话就给我传讯,随时都可以。”
孟纯点头应下,季华最早给她的储物戒中就有传讯符这东西,只是她一开始没有灵力不能用,季华之前特意教了她用法。
临近上课时间,孟纯走进教室,在二十几个学生身上扫了一圈,见她原先的位置被一个胖胖的小子占了,那小子正战战兢兢地偷眼瞧她。
以唐婉刚刚的态度来看,连居住的山洞都能为她打扫好,更不要说提前为她预留出位置来。
还有谭越,他的位置也没有,她不得不怀疑这是石冰等人为了给她难看,将所有的空位都撤掉了。
转眼间,正好瞄见石冰眼中划过的冷光,她唇角一勾,本以为这个石冰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她连谭越都能打败,还会怕他?
三个月的时间,谭越晋升两阶,石冰也不差,由原来的练气二层进阶到练气三层,但这些在孟纯眼中都不值一提。
她似笑非笑地环视一圈儿正如坐针毡的熊孩子们,这么害怕还用这种手段对付她,不觉得已经不合用了么,她早不是当初那个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小丫头了!
一对上她的目光,不知道是出于心虚还是害怕,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低下头避免与她对视,除了石冰。
见此,孟纯笑得更欢了,以后幼灵堂小班要变天了,谭越的时代即将结束!
对上石冰冷冰冰的目光,孟纯噙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慢悠悠地来到他身边,十分自然地说:“这位同修,麻烦让一让。”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片惊愕的目光,这真的只是一个五岁小丫头吗?
她完全没有自己在侵犯别人地盘的意识,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如一起去踏青?
相比众人的愕然,石冰则是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奶娃娃居然敢主动挑衅他!
&说什么?”石冰脸色发黑,气得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问。
孟纯却清淡一笑,同样一字一顿地回答他:“我说,你让开,以后这里就属于我了!”
&丫头你在胡说什么?”谭越和石冰的拥泵们顿时炸开了。
石冰和谭越的位置恰好处于整个教室的正中央,可谓众星拱月,孟纯第一天来的时候就觊觎这里了,现在石冰主动把机会送到了她面前。
&想找死吗?”石冰霍地站起来,身前的书案都被他撞得发出了巨大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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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冰七岁的年纪,身材瘦长,一站起来比五岁的孟纯高出一个半脑袋,这么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当真有几分气势。
本以为孟纯就该被吓住了,哪知孟纯短短的小腿一踹——
&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怔怔地看她将腿收回,只剩下东倒西歪地书案以及……还在原地打转砚台。
&看找死的是你吧,谭越的下场你不是都看在眼里?”孟纯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内容却无比强势。
石冰小脸涨得血红,野丫头居然敢踹他的书案,自他出声还没人敢用这种态度对他!
手中无声无息地出现一把短剑,毫不犹豫地向孟纯招呼过去,他豁出去也一定要给这野丫头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短剑划出的弧度闪过一道银光,石冰的双眼充满暴戾之色,狠毒的目光几乎都要化成实质的利刃,恨不得瞬间让孟纯血溅三尺。
&众人不由发出一声惊呼,石冰真敢杀了孟纯,那可是宗主出面维护的人?
耀眼的刀刃在众人视线中飞快地接近孟纯的脖颈,想必很快就会划破那白嫩的肌肤,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短剑不过刚到达两人中间,便见一道晴天霹雳,毫无预兆地劈在执剑的手上,短剑铛地一声落地,石冰发出了一声惨烈尖叫声。
孟纯在二十几个熊孩子惊讶的目光中,云淡风轻地开启嘲讽技能:“咦,你不是有灵根有灵力,怎么会用一把短剑来攻击我?啊,我忘了,你是水木双灵根啊,而且你才练气三层,根本使不出带有杀伤力的法术的,是吗?”
孟纯一语中的,石冰抱着自己受伤的手窘迫不堪:“臭丫头你不要得意,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脚下求饶!”
孟纯啧啧有声,用怜悯的目光瞧着他:“姑娘我稍微动一动手指就能让你哭爹喊娘,你居然还敢跟我说这种话?还有一点你要清楚,我现在的灵根修炼起来要比你快好几倍呢,你到现在还在自欺欺人,那一天你恐怕是不用等了!”
孟纯这一句话让石冰瞬间想起三天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连谭越都败给她了,她还是伴生灵根,她不过用了一个多月就到了练气四层……这一个个真相令石冰的心一点点变成死灰,脸上的自信和高傲也被打击得丁点不剩,只剩下满心的愤恨不甘,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奶娃娃这么得天眷顾,凭什么她要比他们所有人都强?
石冰的双眼变得通红,明显钻进了死胡同,他却没想想,当他和谭越自负天资过人以至欺负孟纯年幼没有修为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高人一等,他们为什么要仗着自己微略的优势欺压他人?
或许这就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在他们心里他们天生就应该是这样的,他们本就是天之骄子,就该被所有人捧着敬着,这种想法终究会被现实打脸。
望着面无血色的石冰,孟纯虽然看不出他具体在想什么,不过随便猜猜也该知道和报复她有关,很好,一个谭越又一个石冰,和她都是私仇,如果不是地点不对,她真不介意拿石冰练练手。
一把将呆若木鸡的石冰推开,随手一指,正是之前冲她吐口水的李彬,颐指气使地说:“你,把这些破烂给本姑娘收拾一下!”
李彬刚刚对孟纯生出了几许敬畏,正打算缩头缩脑地往后躲,但现世报就是来得那么快,尤其孟纯还是个睚眦必报之人。
他看起来也不过七八岁模样,身形瘦小,面皮细白,目光闪烁不定,在孟纯看来他贼眉鼠眼,就是个小人长相。
果然,他虽然下意识想顶撞孟纯,但余光瞥到石冰的下场,顿时收了声,忍气吞声地蹲在地上收拾书案和洒在地上的墨汁。
孟纯环视一圈在场众人,二十几个人中大部分都是练气三层一下的修为,只有三四个她看不出修为,想必大多还是和她一个级别,因为其中有两个正是谭越一伙儿的,如果真是修为高于她,哪能连和她对视都不敢?
孟纯觉得奇怪,她已经知道了小班和大班的区别,可是为什么这里连练气五层都那么少,更不要提练气六层了?
不过正是这个原因,她才敢放开手脚教训石冰等人,战胜谭越是因为她有能源源不断地提供灵气的灵泉空间,再加上谭越的轻敌,她才能获胜,如果对方是练气六层,她却没有什么把握了。
再加上上面还有莫风镇着,不是每个人都有石冰这种匹夫之勇的,他们一个人身死不打紧,关键还有可能连累他们身后的家族及师门。
在李彬趴在地上擦墨汁的时候,孟纯一指第一排的那个小胖子:“你叫什么,去把你的书案搬过来我用!”
&叫李圆!”小胖子本来就因为自己占了孟纯的位置而感到心虚,听到孟纯这话自然不敢反驳,甚至还十分庆幸孟纯没动手打他,屁颠屁颠地去干活了。
然后,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孟纯将当初欺负过她的人一一看了一遍,最后说:“咱们有仇报仇,当日动手打过我的都站出来!”
就在大家惶惶不安的时候,孟纯又说了:“打我几下就给自己几巴掌,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这事咱们就竭过了。”
本以为孟纯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的众人旋即松了一口气,以刚刚孟纯看他们的目光,他们想否认自己动过手是不可能的,不过孟纯居然准备放过他们,那可真是太好了!
于是在她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一个,两个……相继站出来,然后默默地给了自己几巴掌,一声不吭地回到了座位上。
石冰愤恨地望着这一幕,没了他和谭越的集体就是一盘散沙,任孟纯随意揉搓。
眼看几乎所有人都挨了巴掌,孟纯对他们的诚实还算满意,在大家都要松口气的时候,她又说:“那晚在我的石洞中放毒虫之事,参与者给我站出来!”
听到这句话后有的人把心放下了,有的人则又猛地提了一口气,看向孟纯的目光有畏惧也有愤怒,但那又如何,这些人中如果有一个胆大的,孟纯或许还不会做得这么绝,可惜,到现在愣是没一个人敢冒头。
孟纯清楚记得那日和谭越一起的都有谁,如今他们不敢出来她也不点破,只是说道:“既然除了谭越和石冰没有别人,那就好好坐下上课吧。”
话音落地,她清楚地听到有几人轻轻松了一口气,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说实话她还真怕他们会站出来。
将目光转向许久没有出声的石冰,她食指一指,轻快地说:“既然当日敢对我出手,以后就不要让我在课堂上看到你,以后你就坐那里吧!”
孟纯所指的地方正是整个教室最后边的角落,整个教室其实再坐二十个学生也绰绰有余,因此整个教室其实只占了一半,后半截是空着的,如今孟纯竟要石冰单独坐到最后边,这对石冰来说简直是莫大的侮辱。
没有人敢去看石冰的脸色,以石冰的高傲这么对他不如让他去死,果然下一刻,他就爆发了。
只见他突然发力,猛地向孟纯身上一扑,竟张开嘴向她的一只耳朵咬了过来。
孟纯心底一寒,第一感觉不是害怕而是恶心,这家伙不知道刷没刷牙,居然拿他的臭嘴咬她?
几乎是本能的,孟纯飞速取出水晶法杖,将寒冰嗜血蚁召唤出来,密密麻麻地覆在石冰的脸上。
正飞扑过来的石冰只觉脸上一凉,紧接着一股股针刺般的疼痛从脸上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孟纯一侧身,躲开了石冰扑过来的身形,“噗通”一声,石冰便摔落在地上,双手疯狂地去抓脸上不停蠕动的东西。
清晰见证这一幕的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有的甚至下意识捂住了嘴。
孟纯和谭越比赛的时候他们离得远没看清,以为那白色的东西是冰雪,此时他们才真真切切地看到石冰完好的一张脸此时已经血迹斑斑,这东西的厉害之处不过稍逊赤霄散,想必只要时间足够,即便没有赤霄散,石冰仍会变成第二个谭越。
这哪里是冰雪,这是另一种毒啊!
只有石冰能清晰地感受到脸上的东西在不停地蠕动,甚至发出“嗡嗡”的细小声音,这不是冰雪也不是毒,而是虫子!
&丫头,快放了我,我家老祖是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我要你死无全尸!”石冰尖声大叫,完全没了之前的冷傲。
孟纯闻言失笑:“哦?等我弄死了你,就去找宗主请罪,你觉得你家老祖敢杀我?”
石冰瞬间失语,甚至围观众人也都下意识又退后一步,他们当初真是眼瞎了,只以为孟纯年龄小就好欺负,他们怎么就没看出她本质上就是一头小恶魔?
&后问你一遍,是听我的话坐到角落里,还是被这些虫子吃掉?”孟纯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俯视倒在地上挣扎痛呼的石冰。
虫子?听到孟纯这话,在场众人瞬间睁大了双眼,这才知道原来那些白色像冰雪一般的东西居然是虫子!
石冰的声音蓦地一顿,当脸上的疼痛再度袭来的时候,他才不得不忍着屈辱一字一字地说:“我坐后面!”
在这样蚀骨的痛苦中,他的理智也渐渐回笼,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他要变强,然后杀了孟纯一雪今日之辱!
孟纯冷冷一笑,寒冰嗜血蚁眨眼间消失不见,包括她手中的水晶法杖。
之后,她淡淡地在所有人身上都巡视一圈,就像一个帝王在巡视脚下的疆土,没有人敢和她对视,更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认参与放毒虫一事的自觉坐到后面去,日后不要让我在课堂上见到他,否则后果你们清楚!”冰冷的声音仿佛从数九寒天传来,令所有人都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如此,就更加没人敢站出来了。
孟纯转眼看向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皮肤的石冰,见到这个场景他心里的恨意可想而知,关键时候,那些人舍弃他了,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了他和谭越身上。
这令孟纯万分得意,怕的就是他们抱成一团,然后和她对立,现在他们自动瓦解,石冰和谭越完全被孤立了。
石冰服下疗伤药后,在大家的注视下搬着书案和蒲团坐到了角落里,阴翳的目光时而在孟纯的后脑勺上扫过,定力不够的定然要冒出几身冷汗来。
但是孟纯不怕,对于背地里搞鬼这件事,孟纯狡谐一笑,摸出龙凤攒珠手镯戴了上去。
她坦然地在正中央的位置坐下,其他人目不斜视地望向前方,心中明白今日这一劫算是过去了,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满是冷汗。
孟纯刚刚坐好,便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她抬头看去,不料又是那个叫阮健实的中年男修。
她低头算了一下时间,此时早已过了上课时间,他究竟是故意来迟还是无意的呢?
似乎并没有看到孟纯嘲讽的目光,也没有看到角落里坐着的石冰,他依旧照本宣科地念着手里的教材,仿佛教室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孟纯挑了挑眉,这个人,或许是非常势利,谁的靠山大就站在谁那一边,又或许是无欲无求,外界的人和事对他都没有影响,他也不参与到任何争斗之中。
&位,今天我要给你们讲的是灵符和灵兽,这两者对你们日后的修炼和战斗都会起到辅助作用,有时候纵使你的修为比不上对方,但有了这两者的帮助,你也有可能反败为胜。”阮健实将那些好像天书一般的内容用平实的话一句句念出来,毫无波澜:“首先,我们来说灵符,灵符是一种以符纸、符笔和朱砂为媒介的战斗工具。当你掌握了一定的符文之后,利用符笔和朱砂将灵力借助符文封存与符纸上,这道符就算制作完成了,当你需要的时候,便将其点燃或注入灵力激发,封存于其中的力量就会爆发出来……”
&于灵兽,你们应该都清楚,当你们达到练气六层后,就要参加升级试炼,通过试炼并成功晋阶练气七层后,就能升入大班,并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灵兽。”说到这,也不知道是不是孟纯多心,阮健实似乎向她这里瞥了一眼,仿佛这段话是故意说给她听似的。
不过这些内容的确是她所不知道的,此时她才明白,为什么小班里没有练气六层的学生,想必就是去参加试炼了,就是不知道这试炼为期多久,记得三个月前她来的时候大约就只有这些人,可见这试炼的时间至少在三个月以上。
她还发现,一提到升级试炼,班里的气氛顿时活跃了不少,似乎已经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有些甚至在小声讨论。
&有半年就是下一次升级试炼了,这次咱们班不知道会有几个?”
&在到练气五层的加上谭越才三个人,他又变成那副鬼样子,不知道赶不赶得上!”
&上他也不一定能晋升六层吧,他才连升两阶呀?”
&可不一定,哎呀,我们什么时候能升入大班啊?”
&是,那得多有面儿啊!”
这种激动,作为过来人的孟纯表示十分理解,就好像上小学的憧憬升入初中,初中时羡慕高中的,升级几乎是每个人对自己的能力又进一步最大的肯定方式。
看来她要抓紧时间修炼了,如果错过这次升级试炼下次不知道要等多久,她可还记得不少人在她背后虎视眈眈呢!
至于灵兽,她又侧耳听了片刻,原来是需要契约的,契约分为两种,一种是本命契约,就像染枫和黑纹白虎,还有一种是主仆契约,每种契约对修士和灵兽双方的约束不同。
她想到了空间里的寒冰嗜血蚁,不知道算不算是她的灵兽呢?
当然了,孟纯再度深刻意识到,当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认字,看天书的感觉真心不好!
不过,她发现自从有了修为之后,她本就过人的记忆力更加强大了,一堂课上下来,书籍中出现的字她几乎过目不忘地记了下来。
没有人再和她作对,连续十几日,孟纯在幼灵堂都过得十分平静惬意,可谓是如鱼得水,就连学识方面都有了长足进步,一些浅显的书她也能看懂大概意思。
就在孟纯觉得这种日子渐渐变得无聊时,她的天敌,谭越回来了!
据说染枫真君花了大价钱为谭越买了一枚丹药,叫做肉白骨,无需赘言,一听名字就知道这丹药的功效。
听说这种丹药乃八级灵丹,属于有价无市,一般人没点背景连找都没处找。
丹药到了九级以上就会产生灵性,能够炼出这种丹药的炼丹师也十分稀少,因此仅次于九级的八级丹药在坊间价格被炒得异常高。
孟纯暗戳戳地想,早知道之前就向染枫要十倍的赔偿,叫他穷得买不起肉白骨丹,让谭越永远是那副鬼样子!
不过孟纯也就是想想而已,她早就听说染枫和谭越背后的谭家乃玉坤山附近有名的大世家之一,恐怕贫穷这个词距离他们十分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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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孟纯刚走进教室,就见自己的书案正东倒西歪地被推翻在角落里,石冰也回到了他原来的位置。
谭越则大摇大摆地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上,目光直直地盯着她,仿佛就在等她发怒,然后好名正言顺地打一场。
孟纯的脚步在教室门口顿住,一眼扫过去,之前那些被她挑拨得孤立石冰的几个人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倒在地上,看到她的时候目光中竟露出了几分喜色。
孟纯不禁好笑,难道他们还指望自己去救不成?
谭越已经恢复了原貌,而石冰则站在谭越的身侧,目光得意地望着她,可谓耀武扬威!
孟纯定定地站了片刻,就在大家以为她会进去和谭越干一架的时候,她二话不说转头跑了。
跑了?所有人顿时目瞪口呆,为什么,难道是怕了?
对孟纯抱有希望的人瞬间心如死灰,他们敢背叛谭越,这次真的死定了。
&哈哈,臭丫头,胆小鬼,居然临阵脱逃,吓得连进门都不敢,还以为有什么大本事呢?”谭越一时激动地语无伦次,看着曾经的手下败将对自己望而生畏,拔腿就逃,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大快人心的事啊!
他一个转身踢上李彬的肚子,他是除了石冰和他关系最好的人,没想到居然为了一个奶娃娃背叛他,简直不可饶恕!
&错了,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李彬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求饶,可是谭越下手却愈发狠了,“这时候求饶,之前干嘛去了,居然敢孤立石冰,背叛我,你们这是找死?”
踢完李彬他还不解气,又接着殴打另外几人:“晚了,小爷现在不要你们了,等小爷升入大班,你们还算什么东西,给小爷提鞋都不配!”
石冰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一幕,他脸上的伤早几天就好了,毕竟是虫子咬出来的,相比谭越可是好太多了。
看着地上打滚求饶的曾经的伙伴,他心里没有半分同情怜悯,当初他们都能狠心帮着孟纯对付他,就该想到会有今日,只是没想到那个臭丫头如此不济事,居然看到谭越就跑了。
&道就这么放过她?”石冰阴沉的声音响起,孟纯曾经加注在他身上的屈辱,他永远不会忘掉,他一定要百倍偿还!
&她能跑到哪里去,早晚会回来的,我们在这里等着就是了!”谭越对孟纯的恨不比石冰少,只是经过这些天的沉淀,他早已冷静下来。
对付孟纯,不能一下子打死,要慢慢折磨她,然后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让她消失。
现在有莫风给她当靠山,就算谭越有背景,也不敢明面上得罪莫风。
石冰虽然觉得不解气,但也明白轻重缓急,谭越的仇恨只会比她更深,于是他道:“解决的时候算我一份,这丫头,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代价!”
谭越闻言,无声地拍了拍石冰的肩膀,他们两人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现在要同仇敌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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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阮健实的课,班里一半的人都跪趴在后面空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其余人以谭越石冰为中心若无其事,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而称霸了小班十几天的孟纯则不见踪影。
课上到一半,孟纯晃晃悠悠地出现在教室门口,无视正在讲课的阮健实,直接走到对她怒目而视的谭越和石冰跟前,对谭越说:“谭越同修,这里已经不是你的位置了,请你让开!”
&呵,原来是胆小鬼回来了,你既然有脸逃怎么还敢回来?”
所有人几乎同时忽略了还在讲课的阮健实,而此人显然也是一枚奇葩,下面学生都要打起来了,他还在对着书照念不误。
&就这么肯定我是怕了你,敢不敢和我打赌,一刻钟之内,我不用动一根手指就能把你赶出教室?”
谭越气极而笑:“真以为你那练气四层是神功不成,好!小爷我今儿就瞧瞧,你是怎样不动一根手指把握赶出教室的!”
孟纯大蛇随棍上:“如果你输了呢?”
&了我一见你就学狗叫,一辈子在你面前抬不起头来!”谭越一拍书案,指着孟纯的鼻尖叫嚣,“如果你输了,同样如此,怎样,敢是不敢?”
谭越和石冰,以至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望着孟纯,野丫头未免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夸下如此大的海口,就算谭越曾经败给她,也不代表他就脆弱得不堪一击,还不动一根手指,谁信?
孟纯一时间却没应声,低垂的眉眼看不出情绪,但是在谭越等人看来,她这明显是怕了。
石冰“呿”了一声,语气咄咄逼人:“如果不敢的话,就当着大家的面学三声狗叫,以后见了我们都要叫主人!”
孟纯瞬间被激怒:“谁说不敢,是你们不敢吧?”
&种就答应啊!”谭越再度使用激将法。
孟纯突然一笑:“可是我怕有人说话不算数,所以我要请人作见证。”
她这话分明是在真对谭越,谭越暴怒:“谁敢说话不算话,所有人一起鄙视她!”
孟纯转头,看向意识到风向不对打算躲的阮建实,稚嫩的小脸露出不怀好意地笑容:“阮老师,就请你为我们做个见证吧?”
阮健实正在往门外走的脚步一顿,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地回头,皱起眉头一看就是在找借口推辞。
孟纯嘻嘻一笑:“阮老师为人师表,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阮健实同孟纯对视良久,见孟纯坚持只得点头答应:“好吧。”
谭越冷冷一哼,斜着眼瞥孟纯:“现在距离你说的一刻钟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我赶出去!”
孟纯却是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似乎并不打算动手,弄得众人更是不明所以,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就连无奈被拖下水的阮健实看向孟纯的目光都充满了疑惑和不赞同,这种明显要输的节奏啊!
就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孟纯的时候,教室外突然传来了一串脚步声,众人转眼望去,心里猜测,难道孟纯去请了靠山,这不可能吧,宗主怎么会为这种小事而来?
首先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是几个男人的脚,顺着衣摆向上望过去,三个身着执法堂服饰的男修进入众人视野,凌厉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逡巡着。
大部分人都一头雾水地同三人茫然对视,正摸不着头脑,就见领头的男人大声质问:“谁是孟纯和谭越?”
谭越浑身一震,瞥见孟纯意料之中的目光,不解地瞪过去。
这就是她的方法,这有什么用,他又没触犯宗规?
孟纯见谭越完全忘了这档子事,顿时有些啼笑皆非,她都把招式亮出来了,他还不知道这招式就是用来杀他的,真是太蠢了!
在谭越震惊的目光中,孟纯对来人道:“可是新任执法堂堂主?弟子孟纯,多日前同谭越在竞技场约战,他不顾宗规对弟子使用赤霄散,当日宗主金口玉言要依照门规处理,宋廉宋堂主就是人证。”
谭越大惊失色,不只是他,包括其他所有人,早就忘了还有这档子事,没想到这时被孟纯翻了出来。
&们不能,宗主没说要你们抓我!”谭越顿时慌了手脚,他和染枫都把这事给忘了,或者说以为宗主不和他们计较这事了,现在他明显被孟纯告了一状。
新人执法堂堂主名叫郑威,他先是和孟纯对视良久,然后打量的目光在谭越身上转两圈,道:“你就是谭越?”
谭越恨不得立即咬掉自己的舌头,但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他否认,情急之下他唯有搬出自己的师尊:“我师尊是染枫真君,他不会让我受罚的,想抓我去找我师尊说去!”
郑威闻言有些嗤之以鼻,之前他在孙立玄手下任副堂主,孙立玄和染枫之间的勾当他自然一清二楚,为此,孙立玄还一直打压他不让他过多插手堂中事务。
现在孙立玄被染枫连累得丢了堂主之位,他如果还看不清形势,就枉在孙立玄手下装聋作哑这么多年!
讥诮地斜了谭越一眼,毫不留情地对身后二人下令:“把谭越带走,按照宗规将发配到灵石矿做苦力五个月,如果染枫真君有什么不满,请他带宗主的手谕来!”
说完,对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阮健实点点头:“打扰了,请继续。”
阮健实:“……”
谭越听到对自己的处罚结果,当场就想逃,可惜在元婴期的郑威面前这点能耐实在不够瞧,二话不说就把他给绑了。
谭越气得破口大骂:“孟纯你个臭丫头敢阴我,等我师尊出关有你好瞧的,你别得意,小爷我还会回来的!”
孟纯转头对郑威道:“郑堂主打算让他就这样喊一路,影响不太好吧,不知道的还以为玉坤宗出了疯子呢!”
郑威认真地看向似乎十分不起眼的孟纯,最后也不知道想通了什么,竟然对她和颜悦色道:“你说得有道理。”
接着,他手指一点,谭越瞬间成了哑巴,然后一行三人抱着个孩子扬长而去。
闻讯赶来的唐婉只来得及看到几人的背影,对教室内一言不发的众人追问道:“谭越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众人同时将目光投向孟纯,孟纯则一脸纯良地看向阮健实。
阮健实无奈,只得将大概经过同唐婉说了说。
唐婉目光复杂地望向孟纯,最后摆摆手无奈道:“既然是执法堂办案,那我们是管不了了,继续上课吧。”
目送唐婉离开,孟纯这才一拍脑门,有些发愁道:“哎呀,忘了让他学完狗叫再走了,这一等就要五个月之后了!”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来孟纯以为发生了这事染枫那里怎么也要有些动静的,但是听谭越的话意,染枫似乎也闭关了。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他被季华打伤,神识又被重创,身体的伤好养,神识上的伤却有可能一辈子也无法痊愈,恐怕这次闭关时间也会很久。
如此,她和谭越都没了靠山,那么大家就各凭本事吧!
孟纯心情瞬间变好,一抬头就见众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有些莫名其妙,转眼瞧见脸色铁青的石冰,她嘿嘿一笑:“还愣着做什么,回你的老地方去吧!”
石冰咬着牙敢怒不敢言,众目睽睽之下搬着自己的书案回了角落里,而被谭越欺负,跪趴在地上的十余人则被孟纯允许回自己的座位。
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小小的一个幼灵堂小班,不过须臾之间,就风向大变,再没有人敢小瞧孟纯。
不费一兵一卒一招一式,就把敌人解决了,谁能说她只是个没长大的奶娃娃?就连被她拖下水的阮健实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任由整个班被她掌控。
不过,被人利用当枪使,还不能反抗,即便是阮健实也觉得心里不舒服。
看着小丫头大摇大摆地坐在谭越的位置上得意洋洋的模样,他就觉得牙痒痒。
&纯,请你把我刚刚讲的制符术给大家演示一遍!”猝不及防地,阮健实开口。
孟纯倏然抬头,大大的桃花眼带着几分无辜:“为什么是我?”
阮健实清瘦的面颊扯出一抹笑,标准的皮笑面不笑:“本来是打算叫谭越演示的,不过既然你证明了自己比他厉害,当然就由你来!”
此刻,每人的座位上都有一副制作灵符的工具和材料。
众人偷偷地向孟纯望去,难免有些幸灾乐祸。
就算你有实力有手段那又怎么样?
刚刚讲这段内容的时候你根本不在,难道你还能不学就会?
别开玩笑了!
孟纯四下一扫,正对上众人看好戏的目光。
沉思片刻,她郑重地对阮健实道:“弟子再厉害也比不过老师,我想还是请老师先给大家演示一遍,再由我来做,有什么不对的也好有个参照。”
这句话算是对阮健实服了个软,同时也入情入理,令阮健实推辞不得。
阮健实心道,我就示范一遍给你瞧瞧!我还不信以你练气四层的修为第一次就能制出灵符来!
其他人也都觉得孟纯一朝得意,难免自视甚高,她以为制作灵符就这么简单,看一遍就会?
若真这么想,她可就太单纯了!就算进入练气七层,能否制出灵符还不一定呢!
制符术其实并不是很难,难的是对精神力的控制和大量灵力的运用,如果修为不够,很容易行功到中途后继无力。
因此,想要真正运用制符术一般要达到筑基期以上,修为越高制作出来的灵符威力越大。
可想而知,制符术对于已经达到筑基后期的阮健实就很简单了。
众人只见他操起符纸符笔,三两下就完成了一道最简单的灵符的制作,速度之快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其实小班的制符课仅仅是让大家对灵符有一个充分的了解,目的是熟悉灵符。真正要操作成功还要到大班以后,只是今日孟纯得罪了阮健实,阮健实是在故意刁难她罢了。
孟纯对此也是一知半解,心里清楚他是在故意为难自己,却不知道难度会如此大,根本不是她能力所及。
看着阮健实做起来既简单又轻松,哪想等到她做的时候,便有些手忙脚乱。
她站在教室中央,一手拿符纸一手握符笔,根据刚刚阮健实演示的步骤一一施为。
先用精神力分别控制符纸和符笔,符笔沾上朱砂,另外分出一股灵力凝结出一个雷电球,运用精神力使劲压缩凝练,等雷电球的体积压缩到原来的十分之一,立刻用符笔画出符文,将雷电球封印于符纸上……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孟纯的动作,包括石冰,看向孟纯的目光明显就在等着看她笑话。
在之前,他们早已私下尝试过许多次制符术。
因此他们十分清楚,以他们如今的修为几乎不可能制作出来。
没想到孟纯大言不惭,现在要自己打脸了,他怎能不激动?
而最前方的阮健实,一开始对孟纯的动作还有些漫不经心,直到她连雷电球都压缩到了要求的程度,神色顿时变得郑重起来,看向孟纯的目光充满了深思和不可思议。
孟纯正在努力完成最后一个步骤,就是将雷电球封印到符纸上。
她明显感到自己的精神力有些力不从心,或许是从没有做过如此高难度的事情,
现在等于要把精神力分为四份,稍有差池便——
&啪!”
雷电球爆炸了!
&蹬!”孟纯下意识后退两步,如果不是腕上的龙凤攒珠手镯,她肯定会毁容。
她附近的几人就没那么好运了,虽然雷电球很小,但威力却不容小觑。
它的体积缩小到原来的十分之一,威力却是以同样比例得到了扩大。
阮健实反应还算快,在发现情况不对时,立即出手相救,那几人受的伤并不重。
孟纯遗憾地望着手中的符纸和符笔,低着头皱眉苦思。
&牛皮吹破了吧,自己吹牛不要紧别伤及无辜啊!”石冰嘲讽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
吓得愣住的众人齐齐回神,看向孟纯的眼神带着几分快意,果然天才只存在于传说中。
&还以为有多了不起呢,不过如此嘛!”
&然差点把自己炸了,说出去简直就是个笑话!”
&好我们离得远,不然……啧啧,真惨啊!”
尤其是那几个被孟纯伤到的,更是满脸愤怒,却因为她余威犹在,不敢多言。
孟纯并未理会众人的嘲笑,她发现手中的符笔竟然出现了裂痕,就连符纸都破了个洞。
眸中清光一闪,片刻后,她将目光投向了讲台上染枫那套工具。
以她敏锐的洞察力,染枫的工具明显比她的这套更富有灵气。
而且刚刚她用精神力一起调动符纸符笔和雷电球的时候,明显发现符纸和符笔有些不听使唤,就是那么一个停顿,雷电球爆炸了。
&然能力不足还是别逞强为好,坐下吧。”阮健实淡淡瞥了孟纯一眼,为受伤的几人做了简单治疗之后,打算继续讲课。
熟料,孟纯笔直地站在那里,声音铿锵有力:“我可以的,我要求用你的那套工具!”
&没毛病吧,没做到就是没做到,居然找这种借口?”
&以为工具好就能制作成功吗,简直异想天开!”
&些人啊,打败那么一两个人,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孟纯听着这些蚊子哼哼似的声音觉得心烦,冷冷一哼,一记眼刀射了过去,世界瞬间清静了。
&居然还不让人说话了,真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人!”其他人被孟纯的眼刀吓住,石冰却好像有恃无恐一般。
阮健实也眯起眼静静审视孟纯,并未理会下面的小声议论,他道:“如果你用了我的工具还是没成功呢?”
孟纯毫不示弱地瞪回去:“你想怎么办?”
阮健实一愣,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趴在地上学狗叫!”又是石冰!
&孟纯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真是没新意,说来说去还是这个。
阮健实也同样给了石冰一个鄙视的眼神,学狗叫对他又没有好处,再说难道他要以学狗叫赌回去?
石冰一句话居然被打赌双方都给鄙视了,顿时窘得面红耳赤,半晌不出声。
&然阮老师没有什么好的想法,那我们就还堵最简单的,就赌灵石好了!”说着,她取出一只储物袋,道:“这里是十万颗灵石,阮老师以为如何?”
十万颗?
静静看着这一幕的众人瞬间表示醉了,十万颗灵石对于阮健实都不是小数目!
孟纯一个小小的练气四层居然轻而易举地拿了出来,还是这种一看就输的赌局,她其实是傻子吧?
阮健实本意是让孟纯不要那么嚣张,没想到反而激出她的好胜心来,当下也是不得不重视了起来。
他定定地注视着孟纯,见她不像是意气用事的样子,沉思片刻,也取出了一只储物袋,勾唇一笑:“好,我就和你赌了!”
&真要赌?”
本来就是看热闹的众人这下傻眼了,紧接着便有些跃跃欲试,他们也好想参与怎么办,这种明显要发财的节奏!
瞧准众人心理的孟纯见此,大大地咧开了一个笑容:“想参加的可以下注,想押谁押谁!”
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就连阮健实都一脸错愕地瞪着孟纯,怎么能把全班人都扯上呢?
&是,每人不得少于一万颗灵石,否则免谈!”孟纯又补充了一句。
在坐的全部都是仙二代,认真算起来,就数孟纯最穷,于是这话虽然引起小小的不满,却也没人反驳。
&押十万颗!”石冰最先沉不住气,一把将储物袋放在了阮健实那边,明显是赌孟纯会输。
他就是要大把大把地赢孟纯的灵石,好像这样一来,他曾经在孟纯那里受到的屈辱就能减少一些。
被石冰一带动,其他人也开始热血上涌,心里幻想赢孟纯灵石的那一刻该有多痛快!
于是,他们拿出的灵石少则两万,多则五六万,果真个个富得流油。
孟纯越看越觉得这么一大笔灵石绝对不能打了水漂,一定要全部赢过来,前所未有的斗志昂扬!
对于小财迷来说,再没有什么比财富更令她热血沸腾的了!
结果,压根没人觉得孟纯会赢,阮健实面前的储物袋堆成了小山,孟纯面前依旧只有她自己的储物袋。
见到这种情况,众人本以为孟纯会生气,但是她表现出来的却是抑制不住的欢喜,众人只当她不愿露怯,硬撑而已。
实际上孟纯已经把那么一堆灵石看做是自己的,没人押她正好,一旦她赢了就没人和她分灵石,那么一大笔灵石就都是她的了!
目测这二十多人的下注至少有一百万,孟纯觉得自己最近可谓是财源滚滚,总有人上赶着为自己送灵石。
&高兴太早,这些灵石还不是你的呢!”这么多人,也就只有阮健实看懂了孟纯眼中金闪闪的光芒。
他有些无语,这丫头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对自己就这么自信?
孟纯挺胸昂头,心想,这次可是拼了,无论如何也要撑到最后一刻,一百万灵石一定是她的,谁也不能抢!
在众人的注视下,孟纯一步一步走上了讲台,深吸一口气,拿起符纸和符笔,闭上眼将制符术的步骤在脑海中过一遍。
睁开眼,她的脸顿时黑了。
愤怒地瞪向阮健实,要不要对她这么没有信心,居然在她周身设了禁制,生怕她把教室炸了吗?
阮健实冲她挑挑眉:继续!
孟纯忍不住撇撇嘴,迅速收敛心神,忽略某些人那不看好甚至充满恶意的目光,将所有精神力都投入到面前的工具和材料上,开始动手。
片刻后,就到了最关键的最后一步,以石冰为首的众人屏住呼吸,定定地望着孟纯的手,心里悄悄地呐喊:“快爆炸,快爆炸……”
阮健实的眼中则悄悄绽放出异彩,孟纯的手势和状态已经明显地表现出她如今正醉心其中,动作如此流畅,简直如有神助。
其实孟纯说得没错,工具的确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幼灵堂为小班准备的都是普通材质,不过是用来练手的道具,与他的那套工具相比,那就是山寨与正品之间的差距。
直到孟纯轻轻拿起那张制作完成的灵符,捧在手里细细观看时,众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们不是出现幻觉了吧?
练气四层的孟纯居然做到了连练气七层都不一定做到的事情,她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精神力和灵力?
孟纯得意地将雷电球灵符在众人眼前晃了晃,一挥手把阮健实面前的储物袋包括自己的那只,全部收了起来,异常愉悦道:“我赢了,多谢各位的赌注啦!”
对于突然失掉大笔灵石,众人虽然肉痛,但更加震惊的还是孟纯手里的那枚灵符,这都能做出来,她还是人吗?
石冰更像是哑了一般,目光几乎化作毒针一根一根地扎向孟纯。
他一点也不愿意相信孟纯有这样的天赋,她一定是作弊了,对,这肯定不是她自己的力量!
但是,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每一个步骤都在大家的注视下,尤其还有筑基后期的阮健实,她不可能耍什么手段。
石冰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从小坚持的东西骤然被个五岁小丫头打破,他不想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世上的确有这么得天独厚的人,而这个人不是他!
整个教室瞬间陷入诡异的静默中,众人看向孟纯的眼神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承认,他们和孟纯的差距不是一点点,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挫败的发现!
阮健实好一阵才从惊艳中回过神,是的,惊艳,孟纯的这次演示给了他一种惊艳的感觉。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天赋惊人的弟子,他不禁有点庆幸,这人是他发现的。
&然制符工具和材料的确是成功的重要因素,不过我必须承认,你令我心服口服!”阮健实平静地望着孟纯,为这堂课做结语,“我的这套工具并不是特别高级,仅是中级宝器,不服气的同学可以自己买来试试,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们,这些东西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驾驭的,你们中大部分能力还没达到。”
阮健实的这番话给了石冰等人希望的同时又泼了一盆冷水,但是总有人不甘心。
接下来几天,陆续有不少人下山采买了达到中级宝器的制符工具。
接连好几日,后山都不断地发出各种爆炸声,一上课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伤。
孟纯每每见此,都暗暗骂了一声“傻帽”,她因为灵泉空间才能保证充足的灵力,他们有吗?
其实她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力之强异于常人,只以为全是灵泉空间的功劳。
不过看到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主动作死,她心里也是很爽的。
尤其是石冰一脸伤地瞪着她,那满脸的愤怒与不服,看一眼就能多吃两碗饭下去!
在那天下课后,孟纯仔细研究了亲自制作的灵符,偶然发现黄色的符纸有些眼熟,想来想去也没得出结果。
后来她在储物戒中翻找食物的时候,瞥见了被她仍在角落里的纸团,正是当初谭越等人往她洞里放毒虫的那晚,一个神秘人投给她的。
她当即将纸团和灵符放在一起做了对比,那提醒她危险的纸团果真是用符纸写的,和手上这张一样。
孟纯猜测,难道那个神秘人是阮健实不成,记得当初他对自己被欺负可是视而不见的。
再看纸团上惨不忍睹的字体,孟纯又摇摇头,阮健实的字不会这么幼稚吧?
本来她都快忘记这个神秘人了,现在这张符纸提醒了她,或许有机会她可以试探一下。
——ps:六章完,求推荐票和月票!
不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孟纯并没有找到试探阮健实的机会,眼看升级试炼的时间一天天临近,她只得将这件事暂时放下。
学会制符以后,孟纯也托文竹下山给她买了一套属于中级宝器的制符工具,有时间的时候就练一张。
孟纯其实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心里清楚石冰之流一直在背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没有季华这个靠山之后,在宗门里有莫风镇着尚且无人敢伤她,走出宗门就不一定了。
虽然有紫玉珠和龙凤攒珠手镯防身,不一定丢了性命,可是如果对方不杀她只是将她掳走,甚至监禁她一辈子,她还不得哭死?
因此,即便每日待在幼灵堂修炼的日子十分枯燥,外界对她的吸引力再大,为了自己的终身着想,她也没敢踏出宗门一步。
除去上课,她每日都躲在灵泉空间借助里面浓郁的灵气修炼,实在无聊了,就逗逗小笨熊,对着季华自说自话,或者炼制几张灵符,权当是调剂了。
其实炼符的过程也是一种修炼的过程,将体内的灵力全部掏空,再通过修炼一点点充盈丹田,多次反复,丹田可容纳的灵力逐渐增多,假以时日就能冲破第五层的禁锢。
在距离升级试炼还有三个多月的时候,孟纯感觉自己的丹田开始有种饱胀感,很明显体内的灵力已经达到饱和,只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便能一举冲破。
她静静地等待着这样一个时机的时候,偶尔实在闲得发慌就当中炼张灵符拉拉仇恨,说实话,这种别人都做不到只有她能做的感觉,那酸爽,简直够味!
在这种情况下,幼灵堂小班突然来了一位插班生,是继孟纯之后第二位空降到此的。
孟纯听着身边的小屁孩们悄悄议论,据说他是炼器堂堂主在外面收的记名弟子。炼器堂堂主薛俊峰乃宗内第一炼器师,身份地位自然非同一般。他门下收的弟子也不少,但亲传弟子却只有两位,现在却无缘无故地收了一个还在练气期的小孩子,可见对这人是相当看好的,日后收做亲传弟子的可能性很大。
传播这条消息的人说这话时还有意无意地瞧了孟纯几眼,大概这人和孟纯当初来此的情景比较相似,师尊的地位也不相上下。
如此强烈的对比性,他们想不多想也难。
孟纯对此倒是没有什么特殊感觉,唯一一点就是觉得非常庆幸。
终于有个人可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了,她也不想每日都活在别人对她的畏惧和痛恨中。
只要这人不主动招惹她,她还是很大度的,这些小屁孩她已经有些玩腻了。
果然次日上课,久不露面的唐婉就带了一个人来。
当时孟纯正在埋头练字,无意间的一个抬头,定睛一看,便再也没法恢复淡定了。
尼玛,这世界未免太小了!
和那人四目相对时,对方也出现一瞬间的错愕,阳光的脸上旋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男孩十四五岁的年纪,身形瘦长,小麦色的皮肤,尚带几分婴儿肥的俊朗五官,双眼亮如星子地望着孟纯,透出一股恶作剧的惊喜来。
唐婉对大家介绍:“这位是宁逸辰,以后就和大家一起修习了。”
宁逸辰扬起大大的笑容,声音清澈明朗,带着几分自来熟,热情地同大家打招呼:“你们好,我叫宁逸辰,今年14岁,以后请多多指教!”
孟纯朝着那嘴角咧到耳根子一直傻笑的少年翻了个白眼,一群小屁孩指教个毛啊,于是忍不住嘟囔道:“二货!”
这声音实在不大,孟纯也是一时间失了戒心,竟让所有人都听到了,教室里的气氛顿时一僵。
唐婉不敢惹孟纯不快,毕竟孟纯是被莫风出面维护的人,于是对宁逸辰道:“你比班里的同学都高,就坐后面吧。”
宁逸辰听到孟纯的吐槽,丝毫不见不快,反而憨憨一笑,这是熟人间的昵称,丫头果然记得他!
这下不仅孟纯,就连唐婉都想吐槽了,这孩子不是傻的吧?
见孟纯左右都空着,宁逸辰本想说他坐孟纯旁边,不会挡住别人的,可是话未出口就对上一双隐含威胁的目光,吓得他顿时把话吞了回去,怨念地坐到了最后一排。
二货,死道友不死贫道,这道理都不懂?
孟纯转头瞥了那满脸幽怨的少年一眼,她暗中嘀咕,好不容易来了个枪靶子,如果再和她站到同一阵线,这不是更拉仇恨吗?
她倒不是真想让宁逸辰为自己挡枪,她是觉得两人在一起目标太大,太过引人注意,还是不要过早暴露为好。
再者,她清楚宁逸辰的底细,这人也是穿来的,看修为又比她高,年龄大身体壮,同样有靠山,应该没人欺负得了他,这才放心地让他做靶子。
宁逸辰对孟纯的心思可是一无所知,他只觉在外面认识的可爱善良的小妹妹变得不近人情了,心里有些郁闷。
他来到修真界也有七八年了,这些年一直是一个人孤苦伶仃艰苦生存,本来穷困潦倒无人赏识,突然遇到知音生活瞬间转好,还因此认识了如今的师尊,孟纯简直就是他的恩人。
刚见到她本以为两人可以青梅竹马十年同窗相依为命举案齐眉……咳咳……想得远了,至少也该是喜极而泣吧?
可是……唉,宁逸辰暗暗叹口气,别提有多失望了。
&这里?”就在宁逸辰自怨自艾的时候,身后角落里有一道声音传来,他诧异地望过去,赫然见墙角里还坐着一个少年,正冲他挥手。
卧槽,这人谁啊,他认识他吗?
宁逸辰望着对方脸上都快溢出来的热情,不咸不淡地问:“你谁啊?”
&石冰一僵,很快自我介绍道,“我叫石冰,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邻居个毛线,咱们中间隔着一条河的距离呢!
不过,此时冷的宁逸辰正觉孤独寂寞,既然有人和他说话解闷,他也不拒绝,只是这么远怎么说话,全靠吼吗?
&冰是吗,你坐那么远干嘛,离得近才好说话呀?”
宁逸辰暗骂一句傻帽,同时戒备地上下打量他,这小子看着像被隔离了,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吧?
石冰自然不知道宁逸辰心里在想什么,听到这话,他脸上先是闪过一抹狼狈,很快就欲言又止地看向孟纯的背影,脸上露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悲伤。
宁逸辰糟心地看着他这表情,心想怪不得被隔离,原来是个娘炮,瞧这欲语还羞的小眼神!一个大老爷们儿,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磨唧什么呢?
石冰见宁逸辰没明白他的意思,心里也开始吐槽了,看着挺机灵原来真是个傻的,他都表现这么明显了还不懂,非要他明明白白说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人傻好忽悠,更加容易控制。
孟纯其实一直都有留意宁逸辰的动静,见石冰想拉拢他,她只当没发现。
反而是周围的人,见到这一幕开始悄悄观察孟纯的脸色,随时准备作出反应。
此情此景,许多人已经非常有预见性地暗中琢磨,日后孟纯和宁逸辰两方势力他们该加入哪边?
石冰一心放在如何忽悠宁逸辰与孟纯作对上,丝毫没察觉教室里的暗流涌动。
他瞥了一眼孟纯的背影,见她似乎仍在专心练字,便弯腰小跑着来到宁逸辰跟前,用蹲着的姿势和宁逸辰小声说:“嘘,小心别被她发现。”
说着,他还特意指了指孟纯。
宁逸辰这下如果再不懂,就真是傻子了。
他漆黑的眼珠子在孟纯和石冰之间转了两圈,不动声色地问:“那丫头是谁,她怎么了?”
&石冰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知道你为啥坐在这里不,就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班里的位置我们可以随意挑选。”
&这是为什么?”宁逸辰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没想到他认识的这个小妹妹如此厉害,心中油然而生的自豪感是肿么回事?
&你还不明白,她刚刚骂你的话你没听见啊?这班里没人敢惹她,不就是因为她有一个好师尊吗?”
宁逸辰想起当日超凡脱俗的季华对孟纯无比宠溺的样子,下意识点头,的确是个好师尊!
石冰见宁逸辰赞同他的话,忽悠起来又多了几分把握:“其实说起来你又不比她差,她师尊是清流真君,你师尊还是薛堂主呢!何况你比她年长,修为又比她高,凭什么你要让着她,你说是不是?”
宁逸辰又点点头。
石冰当即一拍大腿,激动得语无伦次:“宁大哥,只要你说一句话,小弟以后就唯你马首是瞻了!班里大多数人都不服她,咱们一起推翻她,让她也尝尝坐到角落里的滋味!”
宁逸辰眯起眼审视石冰,他这副小人嘴脸和当日月音三姐妹多像啊!怪不得孟纯不认自己,说不定就是怕拖累他,这么多人,居然合起来欺负一个小姑娘,太过分了!
&这些人都有谁,你把他们召集起来给我瞧瞧!”宁逸辰似乎颇为心动,含笑道。
石冰正想点头答应,又想起那些人之前的背叛,一下子迟疑起来。
&么,不行?”宁逸辰瞧出他的犹豫,脸顿时一虎。
石冰心想宁逸辰绝对是个好机会,他一定要先下手为强,不能让孟纯抢得先机把人拉走。
而且被孟纯压制的日子他早就过够了,谭越是指望不上了,就算他回来也是要升到大班的,自己和孟纯却还要同班许久。
这么一想,石冰很快坚定了下来,他对着宁逸辰郑重地点点头:“宁大哥等我的好消息。”
当晚,幼灵堂后山。
入夜时分,林子里传来一阵咕咕唧唧的鸟叫,响了约有一炷香左右,便平息了下去。
未几,数道小小的黑影偷偷地溜出自己的山洞,快速掠去后山。
须臾过后,一道瘦高的身影走出山洞,他向后山望了望,又看了一眼峰顶的某处,低头沉思过后决定前往后山。
绕过发出鸟声的地方,他站到一个小山坡上,树丛掩映中,又是漆黑的夜晚,根本没人能看到他。
下方有细微的声音传来,一开始自然是石冰。
&群叛徒,还以为你们不回来呢!”石冰冰冷的声音与白日的热情截然不同。
一个声音接道:“难道不是你有事相求吗?”
&彬,你偏要和我做对吗?”石冰愤怒道。
&是你不依不饶吧?”是李彬的声音。
&呀,既然都来了,有话就快说吧,小心被人发现。”这是一个少女的声音。
随后又有几个人充作和事老,劝了几句。
宁逸辰对几人的声音虽然有些印象,却不知道他们具体的名字。
&吧,找我们过来什么事?”李彬的声音平和了一些。
&石冰显然还在生气,却也没一直抓着不放,“在孟纯手下的日子不好过吧,你们就没什么想法?”
&说这事罪魁祸首还是你和谭越,当初是你们欺负她年幼,现在人家长本事了,你再不服气又能如何?”李彬嘲讽道。
&废话,这些日子你们如何小心翼翼忍气吞声我又不是没看在眼里,就算你们不和那丫头作对,你们的日子有以前过的舒畅吗?”
没有人吭声,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孟纯和谭越不一样,要说她成了小班头一号人物,难道不该欺凌弱小广收小弟壮大声威吗?
可她愣是什么都不看在眼里似的,只要没人惹她,她就只管过自己的日子。
这让耀武扬威惯了的比如李彬等人觉得异常憋屈,因此这次一听到石冰发出的信号,再想想白天石冰和宁逸辰的举动,他有什么目的也就不言自明了。
对话基本是石冰和李彬二人进行的,李彬代表了来者十来号人的立场。
&在不一样了,那个宁逸辰是个好忽悠的,我已经说服他和孟纯对立,只要你们愿意以他为首。”石冰见众人沉默,露出得逞的笑意。
&个傻大个?”李彬表里不一道:“他真有那个本事,再说凭什么我们要以他为首?”
宁逸辰对几人的对话表示无语,他好忽悠,他是傻大个?
嘴角露出一抹狞笑,石冰和李彬两人这是自己作死啊!
接下去的谈话他没再继续听,瞧了一眼天色,他悄无声息地回了自己的山洞。
第二日早课结束之后,石冰就屁颠屁颠地来向宁逸辰的洞口邀功:“大哥,事情已经办妥了,总共有十二个人归顺。”
宁逸辰表示不满:“怎么才一半,你说的大多数呢?”
石冰有些为难,他解释道:“大哥,剩下的一部分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还有一部分向来处于中立。”
宁逸辰脸色仍不好看,最后摆摆手,一副“我给你面子就凑合凑合”的表情道:“那把人叫来吧,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手。”
&石冰有些发怔,他没想到这么快。
&么,你想反悔了,那我就不勉强了,其实我看那叫孟纯的丫头挺顺眼的。”
&别,大哥,我这就去叫人!”石冰说完转身就跑了。
宁逸辰若有所觉,转头向峰顶望去,正对上孟纯瞪过来的目光。
他立即回以傻笑,却得到对方一个大大的白眼。
孟纯懒得理会宁逸辰,虽然不知道他和石冰搅在一起打算做什么,但她却丝毫不担心,转身回了山洞洗漱用饭。
虽然人人都说一旦修炼还是辟谷为好,不过孟纯觉得自己还在长身体的阶段,为免长不高营养不良,她还是坚持每天正常用饭。
饱餐一顿之后,她才慢悠悠地向前面的教室晃去,看宁逸辰和石冰的举动想必是要有所动作了。
想起宁逸辰那个傻笑,她突然有种打退堂鼓的冲动,怎么觉得那二货如此不靠谱呢?
第一次相见还觉得是个俊俏可亲的大男孩,怎么才小半年他就变了?
摇摇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孟纯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人!
远远地,她就瞧见教室门口站着一群人,他们看到她的时候一个个都别开眼,似乎是心虚。
孟纯不禁皱起了眉头,宁逸辰在搞什么幺蛾子?
好在还是有那么两三个心肠好的,大概是不忍心她小小年纪被欺负,挤眉弄眼地示意她离开。
孟纯眉头一松,低头笑笑,仿佛没看懂那几人的意思。
等来到教室门口,探头一看,好家伙,这是把整个教室腾出来做战场吗?
只见教室里所有的书案蒲团全被堆到墙边,空出中间的大片空地。
宁逸辰长身玉立,笔直地站在空地中央,背对着孟纯,看不到表情。
反而是环绕在他周围石冰李彬等人,皆不怀好意地注视着她,似乎只等宁逸辰一声令下,他们就会一拥而上。
&这是做什么,罚站呢?”孟纯将这些人一一看在眼里,当初放他们一马,却是放错了。
&丫头,你的死期到了!”石冰率先开口,在场之人就数他和孟纯之间的仇恨最大。
&吗,我怎么不知道?”孟纯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定定地望着宁逸辰,这家伙难道在玩黑社会的戏码?
石冰一开口,宁逸辰周围的十余人便以包抄的方式将孟纯围起来,神色不善地盯着她。
孟纯瞥了一眼宁逸辰怎么装都带着笑意的双眼,不禁吐槽,这群人眼瞎了吗,居然以为这人会帮他们?
&么,你们这是想造反?”孟纯垂下长长的睫毛,看不出情绪。
石冰先是忘了一眼宁逸辰,见他只是望着孟纯不出声,心想这家伙还挺会来事,至少这副不可一世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架势还是挺唬人的。
不过嘛,终究是他的一枚棋子,想想再有三个多月就要升级试炼,这人定是要走的,到时候这小班还不是他的天下?
&丫头,就你也配用造反这个词,你根本是鸠占鹊巢,我们只是正当防卫而已!”石冰没发现,在他叫孟纯臭丫头的时候,宁逸辰瞥过来的冷光,那是恨不得立刻将他暴打一顿的凶狠。
孟纯却看得一清二楚,于是她也不和石冰纠缠了,直接问宁逸辰,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说,你想做什么?”这么说着,她环视一眼十余人的修为,除了两个练气五层,一个练气四层,其余的都在二三层,这让她有股蠢蠢欲动的战意。
想想丹田内早已饱和的灵气,她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她意味深长地盯着宁逸辰:“难道你们打算群攻,或者是单挑,我都接下了!”
&丫头,大言不惭!”石冰对于孟纯的不屑非常愤怒,他对宁逸辰说:“大哥,一定要给这臭丫头一个教训!”
宁逸辰同孟纯对视片刻,眸光闪烁不停,犹豫片刻,他将实现转向石冰:“既然如此,就由你做先锋吧。”
&石冰一愣,他是练气三层,怎么会是她?
&宁逸辰有些不耐烦,一指孟纯,“她年龄比你还小,你不会这么就怕了吧?”
&哥,你不知道,这丫头有些手段呢?”石冰心急之下,赶紧将谭越与孟纯的约战说了一遍,最后下结论,“所以大哥,这丫头虽然看着年纪小,其实并不好对付,小弟怕不是她的对手呢!”
宁逸辰闻言眸带异色地瞅了孟纯一眼,然后在众人身上环视一圈见他们看向孟纯的目光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惧意,不禁沉思起来。
石冰以为宁逸辰这是打消让他出战的念头了,一颗心刚放下就听宁逸辰道:“输怕什么,放心吧,只管上,有我呢!”
石冰差点腿一软摔个大跟头,他费了这么多功夫不就是为了让宁逸辰出手,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的本意绝不是自讨苦吃!
&哥,这不合适!”石冰垂死挣扎。
宁逸辰大眼一瞪:“怎么,我就是想看看你们的实力,怕输就滚出去,以后别叫我大哥!”
孟纯冷眼瞅着宁逸辰,这家伙有时候还是有点用的,这话说的挺不错!
&石冰顿时陷入两难之中,瞥一眼其余十余人的神情,他一咬牙,就当是苦肉计了,绝对不能被看扁!
于是他上前一步,对孟纯道,“臭丫头,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小爷不怕你!”输人不输阵,石冰气势十足。
石冰是水木双灵根,虽然这两种灵根在练气三层实在使不出什么有杀伤力的法术,却也不代表没有,当下他就用木灵根凝结了一把小木剑向孟纯砍去。
上次他同孟纯交手用了短剑,却被她一招秒杀,这次他吸取教训,决定用法术攻击。但是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环节,那就是防御,当你的法术不给力的时候首先就要做好防御,这样也能撑得久一些。
可惜,石冰由于修为低又少有人敢挑衅他,所以动手的机会不多,非常缺乏战斗经验,根本不知道这一茬,在木剑打出去之后,他刚要再接再厉,就见两道细细的雷电一道击向木剑一道打向他的头顶。
木剑瞬间然烧成灰,而他刚想起要防御,却发现水会导电火会燃烧,再加上他修为低于孟纯,法力根本防不住孟纯,想借助法宝已经来不及,于是瞬间悲剧了。
宁逸辰看着石冰头脸焦黑呆若木鸡的样子啧啧摇头,真是太弱了,还有这两种灵根,简直生来就是被孟纯虐的。
他顿时觉得石冰很可怜,不仅和孟纯不对盘,还生来就被克,这丫太悲剧了!
走上前无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给予安慰:“放心吧,我不会嫌弃你的。”
石冰:“……”
僵硬了许久,石冰默默抬头:“请大哥为小弟出气!”
宁逸辰摇摇头,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哎,还不到我出手的时候。”
石冰:卧槽,你真以为自己是姜子牙,稳坐钓鱼台吗?
宁逸辰没关心石冰的暴躁情绪,一指十余人中唯一一个练气四层:“你上!”
那是个九岁的少女,名叫严含萱,她虽然早就看孟纯不顺眼,也早有和孟纯一战的冲动,却始终没勇气站出来。
现在被宁逸辰点名,虽然很想打退堂鼓,但最终好胜心占了上风,她跨出一大步,第一时间为自己披上防御罩,目光灼灼地注视孟纯。
一般多灵根修士为了节省精力使修为更加精纯,会选择更为粗壮的灵根进行修炼,像谭越,就单修火系法术。
类似石冰这样的双灵根,两系法术都修的其实也不在少数,不过要达到一个条件,就是两种灵根粗细要差不多,否则一系法术强一系法术弱,弱的那种战斗起来会很吃亏。
至于孟纯面前的严若瑄,她其实也是双灵根,但是和谭越一样,她选择修炼灵根较强的一种,是土灵根。
淡黄色的防御罩将她浑身罩住,明知自己的灵根不如人,法术杀伤力也不强,她决定先发制人。
&沙走石!”少女一声娇喝,本来安静得没有一丝灰尘的教室,不知从哪里突然卷来一小股风沙。
修为高于少女的尚能自保,维持身形不动,修为低的就只能背过身眯起眼,以免殃及自身。
孟纯第一次和土系修士交手,第一时间有些发怔,等到她差点灰头土脸的时候才猛然反应过来,同样一声大喝:“飞沙走石!”
众人一愣,这不是土系法术吗,怎么孟纯也会?
就连宁逸辰也有些不解,难道小丫头也是土灵根?不对啊,她刚刚明明用的就是雷灵根?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凌云小会上见这丫头时她还没有修为,转眼小半年人家都已经练气四层了,他却还停留在练气五层,想想两人的年龄差,他就觉得脸红。
其实这也不怪他,在认识薛俊风以后,他才知道自己原来是罕见的单火灵根,要说修炼速度应该不慢。
关键是他从小漂泊在外,修炼物资短缺,又要四处谋生,根本不像这些仙二代要啥有啥,吃喝不愁。
就连炼器术,也是他穿过来之后才自己琢磨出来的,本尊饿死的时候才开始修炼,那时还没有达到炼器术的最低标准。
宁逸辰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就见一股清风从孟纯的方向吹来,严若瑄针对孟纯的飞沙走石瞬间变了方向。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是风系法术,名字是一样的。
宁逸辰表示不解,他戳戳身边黑着脸的石冰,小声问:“怎么回事,那丫头不是雷灵根吗?”
石冰一听顿时忿忿不平道:“她就是个怪胎,是雷和风两种灵根。”
&双灵根?”
&石冰说到这,一脸憋屈,最终还是说道,“是伴生灵根,相当于两种单灵根。”
宁逸辰顿时瞪大了双眼,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怪不得这么多人都不敢和小丫头作对,只这一方面不知要怎么被宗门护着呢?
石冰见宁逸辰反应,担心他心有顾忌不敢对孟纯下手,赶紧道:“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何况大哥也不是一般人,还有咱们这么多人追随,大哥根本不必把她放在眼中。”
宁逸辰暗中撇撇嘴,不屑地想,你这话也就骗骗傻子,一会儿我就让你们知道谁才是真傻!
孟纯在释放出“飞沙走石”以后,第一时间披上了雷电防御,因为心中另有计较,她并没有戴染枫送的龙凤攒珠手镯。
这个小动作立即被围观众人发现,教室门外顿时响起议论声。
&她居然没有戴防御手镯!”
&见她并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中啊!”
&她也太托大了吧,不说宁逸辰,还有两个练气五层呢?”
&气五层又如何,有谭越厉害吗?”
&也说不定……”
&不定又如何,你以为这些人真敢把她怎么着,孟纯但有损伤,宗主恐怕第一个不放过他们!”
……
石冰恼怒地听着众人议论,悄悄地打量宁逸辰脸色,生怕他会被这些话影响。
不过,庆幸的是,宁逸辰一心盯着孟纯和严若瑄的战斗,并没有在意门外的声响。
石冰心中有些不屑,说得那么好听,没人会愿意让个小娃娃骑在自己头上,宁逸辰也不例外!
不出所料,严若瑄的土系法术毕竟杀伤力有限,不过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同样一脸焦黑地被孟纯打了下去。
然而,严若瑄毕竟是女孩子,这伤虽然会好,但短期内也没法见人,败退以后顿时掩面而泣,看得众人十分无语。
尤其是宁逸辰,嫌弃地斜了她两眼,这女孩的声音,她认识,就是昨晚在后山说话的少女。
孟纯对此也表示无奈,这女孩平日里目中无人的样子她见多了,没想到这么不经打,居然因为毁了容貌就当中大哭大闹。
还是另一个女孩自储物袋中取了一顶帷帽给她,她才暂停了哭闹,改为小声啜泣。
宁逸辰心道,怪不得这么不济事,活该被孟纯打压。
而石冰见严若瑄败阵而退,连忙看向宁逸辰:“大哥,看来您不出手不行了!”
宁逸辰虎目一瞪:“你的意思是我们没人了?这么多人居然没人对付得了一个小丫头?”
石冰语塞。
宁逸辰修长的手指一指,正是两个练气五层站立的地方,那二人一看自己被点兵了,下意识地脑袋一缩,顿时招来宁逸辰鄙视的目光:“你二人修为都比孟纯高,说吧,谁先上?”
两个少年都在十一二岁之间,平日里归附谭越也不是因为他们打不过他,而是他们背后的势力相比谭越差太远。
两个少年一个身着黑袍,一个身着灰袍。
黑袍的叫延正,双灵根,修金系法术;灰袍的叫穆凯,双灵根,木系法术。
二人面面相觑,最后决定由延正出战,因为他的金系法术杀伤力较大,而且战斗经验也足,对上孟纯的胜算会大些。
一看出来的是延正,孟纯的神色顿时郑重了许多,她早就发现,整个班里,能够和她一战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个延正了。
之前那三个将她的耐心已经耗得所剩无几,终于来了个有看头的。
宁逸辰也发现延正的气息要强一些,想到孟纯的修为比他低,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担忧之色。
孟纯可没发现这点,她的眼中此时正燃起点点兴奋的光芒,这是遇上棋逢对手之人渴望一战的表现。
此时,孟纯明显发现她丹田中的灵力正蠢蠢欲动,好像下一刻就能突破闸口狂泻而出。
孟纯心头大喜,她有预感,这次一战讲给她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
挥手披上雷电防御,孟纯锐利的眸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延正,樱唇紧抿:“动手吧!”
这种重视令一直被孟纯白眼以对的宁逸辰有些吃醋,啧,早知道还有这种待遇,他上多好!
孟纯和延正都没察觉他的这种心理,孟纯还好,反而是延正,总感觉背后有些发痒。
不过,他并没有多在意,眼下的形势不容他分心。
他也随即披上金系防御罩,双手一掐一分,一柄大小可观的金剑便浮现在众人眼前。
孟纯也不示弱,同样用雷电凝结出一柄蓝紫光剑,上面雷电闪烁,光华点点,看着倒是漂亮。
有些修为低的小声赞叹:“好漂亮的光剑,没想到雷灵力凝聚出来的光剑这么漂亮!”
修为高些的如穆凯和宁逸辰对此却表示不乐观,此时,延正也开了口:“臭丫头不自量力,凭你的修为真以为能够控制这么大的灵剑,我劝你还是省着用得好!”
穆凯和旁边的人小声道:“延正说的没错,这丫头这次恐怕要输了,她本来修为就低于延正,灵力自然就更不如,尤其凝聚灵剑是非常消耗灵力的事情,恐怕打到一半她就会因为灵力枯竭而败了。”
在场众人都不是聋子,听到这话再看向孟纯的目光,敬畏之色便少了许多,心想她也不过如此,修为低就是修为低,当初能战胜谭越恐怕也是侥幸而已。
孟纯对于延正的话不置可否,立即呛声道:“臭小子,少废话,有胆来战!”
&丫头找死!”延正双手向前一推,金剑便顺着他的心意向孟纯刺去。
三尺长的金色光剑气势汹汹,但剑的主人毕竟不敢真伤孟纯性命,对准雷电光剑,正面相撞。
雷电光剑不出所料,根本不敌,顿时缺了一个豁口,光泽都跟着黯淡了许多。
孟纯脸色一凝,继续往雷电光剑中注入灵力,随着灵力的急速流失,她一张小脸瞬间变得粉白。
宁逸辰始终注意着孟纯的动静,见此心头一紧,双拳无声地握起来,随时准备动手相救。
孟纯并未从灵泉空间调取灵气,她这次是想突破练气四层的极限,必须要通过自己的力量,如果还依靠灵泉空间她可能要好久都无法进阶第五层。
世上之事便是如此,有利有弊,因为有灵泉空间平日里她的丹田很少出现干涸的情况,她也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这次,她打算接着宁逸辰这股东风,试探一下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雷电光剑眨眼间恢复篮子光华,这次孟纯不再只是防守,而是主动出击,“啪嚓”一声,是雷电光剑击在金色光剑上的声音,两种灵力相撞,金剑依然如故,雷剑噼里啪啦一阵响后,形状都已经难以保持。
石冰看得心头大快,他激动地望着孟纯明显后继无力的惨状,差点要击节叫好。
但是碍于当下紧张的气氛,他只得按下激动,硬生生地憋着。
延正见孟纯的灵力想要维持雷电光剑已经困难,再度发力,将第二股灵力注入金剑。
金剑速度飞快地撞上雷剑,雷剑瞬间化作点点蓝紫光芒消散于无形。
金剑势不可挡,并没有太多停留,直冲孟纯周身的防御罩而去。
防御罩被金剑一刺,顿时产生了道道裂纹,延正锲而不舍,继续攻击。
孟纯飞快凝结一道雷电从天而降,打向延正头顶。
延正立刻回身抵御,下一刻,细细的雷电就打在了金色光剑之上。
光剑光芒稍显暗淡,延正在这两次攻击中灵力也已经消耗大半,但相比孟纯却好太多。
孟纯只觉从丹田处传来一阵阵锐痛,就像干渴的喉咙一般,那痛意直达脑海,亟需灵力滋润。
孟纯本能地想从灵泉空间调取灵力,而随着时间的增长灵泉空间与她的融合度增高,在感应到她缺乏灵力的时候,灵泉空间竟也主动给她输送灵气。
因此,孟纯一边要抵抗延正的攻击,一边要忍受灵力干涸之痛,另外还要抵抗灵泉空间的诱惑,简直痛苦至极。
所有人都看出孟纯在苦苦支撑,她惨白的小脸上有大颗大颗的汗珠滑落,眼中充满了痛苦。
宁逸辰看得心疼,很想开口让孟纯停下来,但他心里明白,孟纯不是个轻易服软的人,不到最后一刻,她是不会愿意认输。
因此,他将目光转向了延正,考虑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状态下使点小手段让他输掉,或者直接挑明自己站在孟纯这边,直接一巴掌拍翻延正。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孟纯的修为明显不足,为什么能打败练气五层的谭越?
而此时,其他人也都忽略了这个问题,现在的孟纯并没有用防御手镯,而且灵力要比当初弱得多,她仅仅是靠体内微弱的灵力对抗高出自己一阶的延正,甚至之前她已经和三个人战斗过,对上延正的时候并非最佳状态。
此时孟纯还在极力靠着体内仅存的丝丝灵力维持防御罩,而延正准备清空体内的灵力对孟纯发出最后一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击在破坏她的防御罩以后,会对她本人造成一些伤害,并不会致命,因此延正毫不犹豫地向苦苦支撑的孟纯冲了过去。
孟纯双眼死死盯着直冲而来的延正,明知体内的灵力已经枯竭,她仍不死心,一点点剥削一点点汲取,就像是沙漠中饥渴的旅人,只要是那么一点点希望都不放过。
在场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这一幕,呼吸都困难了许多,好像两人这一刻的对峙攫取了他们所需的空气,一个个憋得脸色紫红。
石冰紧紧握拳,双眼射向孟纯的光芒充满了杀意,好像这一剑不是延正刺过去的,而是他。
宁逸辰更是身形紧绷,只准备在最后一刻,如果孟纯还没有采取任何有效措施的话,他会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保证不让她受一丝伤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延正和孟纯之间不过五米远的距离,在众人眼中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十分遥远。
终于,金色的光剑刺穿了蓝紫色的灵力罩!
宁逸辰的瞳孔猛缩,身形前倾!
众人停滞许久的呼吸乍然一松,只以为胜负已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一阵庞大的灵气波动,战局形势转眼间被扭转!
只见孟纯双掌被蓝紫雷电覆盖,紧紧握住那把金色光剑。
金色光剑在刺破雷电防御之后气势便弱了下来,此时竟轻而易举地被孟纯制住,然后双手用力一扭,金色光剑因为后继无力,化成点点金光,不复其形。
孟纯再接再厉,雷电双掌同时出击,狠狠打在延正的胸膛上。
延正一个腾空倒飞出去,鲜血自口中狂飙而出!
所有人都呆住了。
宁逸辰已经迈出去的脚步登时顿住,张口结舌地望着面色再正常不过的孟纯。
众人眼中升起一抹茫然,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的发生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在这一瞬间,究竟发生了多少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望着孟纯,再内敛的人都忍不住爆了粗口:“卧槽,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怪胎?”
延正狠狠地跌落在地,因为灵气枯竭而脸色刷白,嘴角的血迹显示她已经受了内伤。
石冰等人怔怔地盯着孟纯,就连释放恨意都忘了。
宁逸辰则震惊地扫视孟纯一圈,见她并没有受到伤害,松口气的同时,嘴巴再度无法合拢:“你……你进阶了?”
孟纯此时正恍惚地望着自己的手掌心,她也上有些回不过神来,刚刚的确是她把延正打出去的没错。
回想起刚刚那一刹那发生的事情,再听到宁逸辰的问话,她下意识点点头。
刚刚在临危之际,她听到丹田内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嚓”声,紧接着已经饱和的丹田仿佛突然开了一个口子,满溢的灵力轰然外泄,现在她的确已经是练气五层没错。
对于宁逸辰和孟纯的一问一答,众人的表情略微扭曲,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么,居然在战斗的最后一刻进阶,这简直是对对手最大的挑衅!
他们默默地将视线转向地上脸色灰白的延正,纷纷对他投以同情的目光,并致以敬意。
遇上孟纯这样的对手,您辛苦了!
&气五层?”石冰摇着头不愿相信,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但是宁逸辰、延正和穆凯这三个练气五层却是再清楚不过,刚刚他们还能看清孟纯修为,此时分明已经……
延正和穆凯不得不承认,此时他们已经不是孟纯的对手。
而宁逸辰则非常辛苦地控制着自己的嘴角不在众人面前扬起来,哈哈,他认识的小妹妹果然不同凡响,他是白担心了。
然而,他没发现,当意识到小班几乎没有人再是孟纯的对手后,延正、穆凯和石冰互相对视一眼,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宁逸辰身上。
宁逸辰察觉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便见十二个人异口同声道:“请大哥出手!”
宁逸辰差点破口大骂,不省心的熊孩子,这是逼着他对孟纯动手呢!
然而,要数最不省心,终归孟纯莫属!
但见她查探了一下丹田内的灵力状况,对宁逸辰够了勾手指:“听说你是单火灵根啊,我现在一身力气无处使,正需要练手!”
宁逸辰:“……”我不是陪练!
&哥,她侮辱你!”石冰火上浇油。
孟纯一脸无辜,她是真心的,真心想拿宁逸辰当陪练。
&哥,上,让这丫头瞧瞧您的厉害,也让我们大伙见识见识您的本领!”穆凯接道。
&大哥为小妹和延正报仇!”严若萱也掺了一脚。
宁逸辰脸色漆黑,恨不得将几个人绑到树上吊个三天三夜。
孟纯眉眼含笑地望着他,见他似乎不情愿,扫了他左右的石冰等人一眼,凉凉道:“你们这位大哥看起来胆子不大呢!”
&丫头少胡说!”石冰立刻开口反驳,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输了气势。
宁逸辰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我还没生气你生什么气?
&哥,上,绝对不能让一个臭丫头小瞧了你!”石冰用起激将法。
虽然他对宁逸辰是否真的能打败孟纯并不是很有自信,但是宁逸辰是这么多人里天赋最好修为最高的,就算灵根上比孟纯少了一个,他却比人家高一大截,就算纯比力气也不会输吧。
再说薛俊风既然这么看重他,难保不会给他几样护身法宝,再加上孟纯才刚刚进阶,灵力的运用也不如宁逸辰熟练,所以他的赢面还是比较大的。
这可苦了宁逸辰,他才不想和孟纯交手,无论他是胜是负,两人都有可能受伤,孟纯伤了他不要紧,他要是伤了孟纯还不得懊恼死?
孟纯才五岁啊,这要搁上一世,那可是要他背着上街买糖的年龄,他怎么能和她打架呢,太丢人了!
此时此刻,宁逸辰的大男子主义非常不合时宜地发作了,臭着一张脸站在那不吭声。
孟纯对此表示头疼,大哥,这是个残酷的世界,你这么婆婆妈妈会被人瞧不起的!
&你不会打算不战而降吧,这样的话所有人都会瞧不起的!”孟纯打着商量的语气哄他,她其实手痒的厉害,恨不得立刻大战三百回合。
&丫头你别妄想了,我大哥那是看你年纪小不好意思和你计较!”石冰见宁逸辰一直不发话,为了保全自己人的面子,开始极力找借口,却不知道一下子就真相了。
宁逸辰闻言特意赞赏地看了石冰一眼,想了想他对孟纯道:“要想我和你打一场也不是不行,不过咱们得有个说法,不能白打。”
孟纯不解:“你要什么说法?”
宁逸辰道:“你非要和我打,而我看你年幼觉得有点欺负你,你要给我个理由说服我,我才和你打。”
孟纯探究地望着他,半晌才歪着头道:“可是在我眼里明明就是我欺负你啊?”
&丫头你别太过分!”石冰咆哮过后,一转头对宁逸辰道,“大哥,你不能再心慈手软了。”
宁逸辰点点头,看着孟纯:“既然如此,不如这样,我们打个赌。”
孟纯示意他继续说。
宁逸辰道:“既然你我都有必胜的信心,不如就赌……如果我胜的话你归顺于我,你胜的话我带着这下手下归顺于你,如何?”
他话音一落,石冰等人大惊失色:“大哥!”
宁逸辰脸一沉:“怎么,你们认定我会输?”
石冰等人:“……”
宁逸辰冷笑:“既然你们对我这么没有信心,何必再叫我大哥,不愿意的直接滚!”
孟纯的脸也黑了:“不行,我太吃亏了!”
&么?”石冰等人包括门外众人瞠目结舌,他们不是听错了吧,她一个人赌宁逸辰一群,这还叫亏?
没想到宁逸辰居然还点头道:“恩,你说的有理。”
众人眼冒金星,这世界果然玄幻了,他们已经听不懂人话了……
&等,大哥,这话似乎有些不对?”石冰被这句话打击到,半晌没回过神,反而是严若萱对宁逸辰提出了质疑。
&宁逸辰瞥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孟纯,“那你说说你亏在哪里?”
众人目光炯炯地看向孟纯,她一定是开玩笑的吧?
&孟纯不屑地扫了十二人一眼,看向宁逸辰,“他们连我一个五岁的小丫头都打不过,遇到危险难道要我保护它们?之前就不要的垃圾现在却拿来做赌注,你这脸还真够大的!”
垃圾?垃圾!他们在孟纯眼中就是垃圾?
宁逸辰:“……”小丫头说话够狠的,他要是被人这么说,肯定得疯掉!
果然,他这个念头刚放下,石冰等人就炸了。
&丫头你找死,你说谁是垃圾?”
&种再说一遍,小爷打得你满地找牙!”
&赋好就了不起了,居然敢这么侮辱人!”
……
孟纯这话简直就是犯了众怒啊,但仔细想想她说的也没说错,这些人年龄哪个都比她大,可这实力却相差忒远!
可孟纯面对众人的赌气还丝毫不退缩,继续添火浇油:“他们根本就是累赘,收下他们还要我花心思管他们,一个个目中无人鼻孔冲天看着就心烦,你说我是不是得不偿失?”
此刻,没人能反驳这个小姑娘的话,因为人家说的句句是事情,处处都在理,没看宁逸辰都在不停点头。
&哥,难道你也这么认为?”石冰肺都快气炸了。
宁逸辰道:“站在她的立场上的确如此,不过嘛,既然我带着他们归顺你,这些人自然归我管,我归你管,不让他们烦到你,你看如何?”
&怎么听起来有种怪怪的感觉?
众人纳闷地看着好说好量的两人,他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哥?”石冰等人完全不像自己成为赌注。
&是那句话!”宁逸辰一意孤行,“不愿意的现在就退出去,我不阻拦!”
石冰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进退两难,事情怎么发展了这种地步呢?
难道不是就算败也会败得很体面吗,毕竟他们总共十三个人呢,孟纯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没法欺负他们?
但是现在明显就是不成功便成仁的节奏,不是孟纯被他们欺负就是他们被孟纯欺负,难道就没有别的选择吗?
&来你们果然不相信我,那就请便吧!”宁逸辰脸色漆黑,显然是动了怒。
这这这……不是我们不信你,实在是臭丫头太逆天,偶们不敢赌啊!
石冰等人欲哭无泪,尤其是以李彬为首的几人,更是对参与石冰的计划感到后悔。
如果真的说退就退也就好了,关键是这一下就得罪了孟纯和宁逸辰两人,以后在班里就真的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想来想去,似乎没有什么比一直跟着宁逸辰更好的选择了,无论如何先抱住一方大腿再说。
于是以石冰和李彬为首,众人视死如归道:“一切都听大哥的!”
宁逸辰在众人低头的那一刻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一群傻帽!
等石冰等人抬起头时,宁逸辰立刻大义凛然地一挥手:“好,兄弟们,咱们共同进退!”
石冰等人一激动,瞬间为刚刚的犹豫而愧悔,立刻跟着呼应:“共同进退!”
孟纯:“……”
她可没漏看刚刚宁逸辰那个好像背后灵一般的笑容,她都要后背发毛了好么?
在众望所归之下,宁逸辰终于向前跨出一步,对孟纯说:“来战!”
孟纯暂时也不想理会宁逸辰究竟在那什么主意,眼下她体内的灵力因为刚刚进阶尚且无法收敛,一直处于外泄状态,她急需一场战斗来缓解目前这种情况。
同样不服输地迈出一步,孟纯道:“来吧!”
其实对于这场战斗,孟纯和宁逸辰两人心里都没有底,既怕伤了对方,又怕没有使出全力。
因此,一开始两人都处于试探阶段,稳扎稳打。
他们同时为自己设上防御罩,一火红一蓝紫,互相对峙,气势熊熊。
相比之下,从防御罩的厚度就可以看出,宁逸辰的根基要比孟纯的雄厚一些。
他进入练气五层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而孟纯却是刚刚才进阶,在修为上,谁强谁弱,毋庸置疑。
石冰和李彬等人见此,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宁逸辰是占着优势的,不出意外的话,宁逸辰应该会赢。
这么一想,石冰和李彬等人对于自己刚刚作出的决定顿感庆幸,再看向孟纯的目光就充满了冷意和戏谑。
孟纯和宁逸辰此时看起来十分轻松,不过刚刚一人布了一个防御罩,实际上却是如履薄冰。
如何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赢得战斗,是孟纯的想法;而宁逸辰则要大跌眼镜一些,他想的是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输给孟纯!
敌强我弱,孟纯精确地计算着自己体内的灵力,努力做到不浪费一丝一毫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凝聚出一个雷电球,在对方的火球出现在手中的时候猛然撞了过去!
&
一声炸响,吓得众人连连后退,他们可不敢冒险,此时在这个场地上,可谓是最强两人之间的战斗了。
同时他们也发现,这两人表现得非常有风度,不像之前某人的先下手为强或者杀意毕现,更像是在切磋,皆是游刃有余的模样。
不知内情的小屁孩们对两人或多或少露出了几分崇拜的眼神,高手啊高手,果然和普通人是不同的,风度第一!
孟纯的雷电球用了四成灵力,而宁逸辰却只用了三层,两两相撞,两人稳若泰山,纹丝不动,正好平手。
由此可见,孟纯心里清楚,她的实力比宁逸辰要逊色不少。
不过,她这次并没有什么迂腐的想法,她的灵泉空间早就在准备了。
之前不用是为了冲击练气五层,现在却要使出浑身解数,外挂和金手指也是实力的一种,她从不否认。
于是,战斗就在这样对轰的模式中进行,一开始众人还觉得两人有高手风度,但看得久了,就觉得无聊。
尼玛!你们当这是小孩子打架呢,你打我一拳我也打你一拳?
激情呢?
杀气呢?
战意呢?
这场明显在拼灵力的战斗中,这种孟纯明显要输的节奏下,众人每每以为她的灵力已经枯竭的时候,她总是能再凝聚出一个雷电球出来。
他们对此表示无语,这丫头果然开启她的逆天技能了!
而宁逸辰在估摸着孟纯的灵力快耗完的时候,便也装出一副后力不继的模样。
然而——
卧靠!哥现在是真的木有灵力了你肿么还能凝聚出雷电球?
到最后宁逸辰盯着孟纯的眼神像在看鬼一样,望着对方始终一般大小的雷电球,再看看自己渐渐缩水的火球,他有些欲哭无泪,果然还是小瞧这丫头了!
看到这种状况的石冰和李彬等人脸色无比难看,怎么回事,纯拼灵力宁逸辰居然拼不过孟纯?
孟纯此时的表情别提多悠哉了,慢慢看着宁逸辰的火球已经无法凝聚成形,她淡淡地问:“还比吗?”
宁逸辰一脸挫败,他本来还想让孟纯的,结果这脸打的,别提有多响了,虽然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石冰和李彬等人眼见大势已去,各个面如土色,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孟纯的实力居然比宁逸辰还强,而且到了此时,她还游刃有余的样子。
众人不禁在心中哀嚎,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胎啊,为什么被他们碰到了?
她简直就是为了打击他们而生的啊!
宁逸辰淡定地撤掉淡的几乎看不出颜色防御罩,然后深吸一口气,对孟纯道:“愿赌服输,我服了,以后我宁逸辰就是你的人了!”
&么?”
谁也没想到宁逸辰就这么痛快的认输了,说出的话还如此明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真不知道该不该夸他是条汉子?
宁逸辰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对孟纯一抱拳:“大姐头!”
此言瞬间惊掉一地下巴,真要这么通情达理吗?
孟纯:“……”咱能换个称呼吗?
不待孟纯做出反应,宁逸辰转身一拍石冰等人的脑瓜:“臭小子还愣着做什么,快叫人!”
石冰:“……”
李彬:“……”
众人:“……”
&关键时刻,孟纯开口了,她挠挠下巴,坚决道,“说了他们听你的,你听我的,他们跟我没关系。”
石冰等人闻言紧绷的身子一松,立即又感觉不对,他们还是被嫌弃了呀?
宁逸辰于是恨铁不成钢地教训他们:“瞧瞧你们多没用,记得以后见到孟师妹要有礼貌!”
“……”石冰等人瞬间苦了脸。
孟纯却盯着宁逸辰道:“你叫我什么?”
&宁逸辰一顿,“师妹。”
孟纯淡淡地陈述事实:“我比你入门早。”
宁逸辰嘴角一抽,难道真要他叫五岁的女娃>
&来来!”孟纯招招手,见他巴巴地上前,领先向外走去,“咱们好好合计合计。”
宁逸辰身形一顿,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对和孟纯独处有些发憷。
众人呆呆地望着两人远去,好久才反应过来,好像第一堂课的时间已经过了……
我去,阮健实这厮又旷课!
孟纯带着宁逸辰走出很远,越过处于山坡上的小班,攀过山腰上的大班,一直爬到峰顶。
放眼望去,空旷无人,正是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宁逸辰无声地跟在孟纯身后,两人如今都是练气五层,爬上一座中峰头对他们来说并不费劲。
孟纯站定,审视着眼前的少年,神色深不可测。
宁逸辰被她看得脊背发寒,为什么一个五岁女娃会有这么深奥的表情?
眼看宁逸辰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了,孟纯才轻启樱唇:“天王盖地虎。”
宁逸辰一怔,本能接道:“宝塔镇蛇妖。”
孟纯:“锄禾日当午!”
宁逸辰瞬间眸射异彩:“汗滴禾下土!”
孟纯:“明月几时有!”
宁逸辰:“自己抬头瞅!”
&是我的小苹果儿!”
&么爱你都不嫌多!”
孟纯点点头,在宁逸辰激动得浑身哆嗦的情况下,停顿了一会儿才问:“什么时间,来自哪里,来多久了?”
&年高考完,来自z城,七年了。”宁逸辰像是找到了组织,老老实实接受领导问话。
孟纯再点点头,想想也没其他要说的,最后道:“好了,以后我罩着你,走吧。”
宁逸辰刚要听话地转身离开,突然顿住,上上下下好奇地打量孟纯:“那个,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孟纯示意他快问。
宁逸辰赶紧道:“你是什么时间来的,来自哪里,来多久了?”
孟纯答:“2014年中考前夕,h城,不到一年。”
宁逸辰:>
他猛然反应过来,惊愕地指着孟纯:“无论怎么算你都比我小九岁呢,小妹。”
孟纯翻了一个白眼:“二货,谁是你小妹?”
宁逸辰哈哈一笑,摸了摸脑袋,也不反驳,倒是很新鲜地望着孟纯,这可是亲人啊!
&了,回去吧,省得叫人怀疑。”
&宁逸辰心情倍儿好,他大眼一弯,“小妹,我背你下去。”
孟纯:“……我又不是不会走?”
&个……太高了,而且你也省劲儿了。”宁逸辰心想,打小自己就想要个妹妹,偏偏是个弟弟,小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别提多烦人了,如今在这异界或许能让他过把有妹妹的瘾。
孟纯对上宁逸辰望过来的星星眼,瞬间败下阵来:“好吧,那你可悠着点儿,别把我摔下去。”
宁逸辰顿时乐得差点飞上天:“绝对不会。”
下山的路上,十四岁的瘦高少年背着五岁的粉嫩女娃,一张嘴乐得半天没合拢,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
&妹,你可比我幸运多了,没考试就穿了,我却是好不容挺过来却穿了,别提多冤枉了!小妹你有爹娘吗,不会和我一样是孤儿吧,咱们要是早认识就好了!小妹你为什么会穿来,我是考完试烧书呢,一不小心把房子点了,晕过去再醒来就在这儿了……”
孟纯本不想搭理他,但听到这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是被火烧来的,所以是火灵根,我是被雷劈来的,所以是雷灵根?”
&宁逸辰乍一听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仔细一想,才有些反应过来:“小妹,你是被雷劈来哒?”
孟纯愤怒掐了他一把:“你很开心?”
宁逸辰很快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只好在心里乐,嘴上再不敢乱说。
于是,石冰等人看到两人的时候,就是孟纯倨傲的骑在宁逸辰背上,而宁逸辰却顶着一张苦逼脸。
本来以为要被孟纯欺压的担忧不仅片刻消散,而且开始可怜宁逸辰。
居然被孟纯欺压得这么惨,他也不容易啊!
经过这日之后,宁逸辰便非常狗腿地将座位搬到了孟纯旁边,然后妹控体质发作,将她护得严严实实,简直就是奉行一句话:孟纯全是对的,惹她的人都该死!
孟纯本就看身边人不顺眼,有了宁逸辰就更省事了。
至于石冰,这次多了个战友,李彬,坐到了另一边的角落。
即便如此,二人还在自欺欺人地以为宁逸辰并不是真心归顺孟纯,他绝对是为了面子。
不过,这次宁逸辰的到来引起的风波到此也算告一段落,直到谭越从灵石矿做苦力归来。
此时距离升级试炼已经剩最后一个月时间,而谭越或许是接受了教训,竟然老老实实地坐到了最后面,对孟纯看都没看一眼。
孟纯一开始还以为谭越受打击了收心了,直到三日后他突然进阶到练气六层,才发觉事情的不对劲。
就连宁逸辰都没那么快进阶,他的速度简直就是逆天了,一出现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但他却直直地走向孟纯,在宁逸辰将她护在身后时,讥诮地看着她:“希望你在剩下的时间里来得及进阶,否则怕是赶不上了。”
石冰和李彬在一旁冷笑,怎么可能,谭越是个特例,从练气五层到练气六层花了半年时间,但是延正和穆凯,也是刚刚前些日子进阶了炼器六层,算起来他们在五层停留的时间足足有两年的时间。
就算孟纯天赋卓绝,恐怕没有大半年是不可能的,而如今距离她上次进阶才两三个月,何况,在这不到一年的实践中,她已经进了五阶?
后来孟纯和宁逸辰分析,大概是灵石矿的苦役激发了谭越的潜质。
听说在灵石矿做苦役几乎是睡不成觉的,每天都是在做工的过程中修炼的。
不过灵石矿有一点好,那就是灵气充足,灵石中的灵气稍微溢出一点,对于修炼都是上佳的补品,谭越这次恐怕是因祸得福了。
怪不得他如此沉得住气,脱离苦海后第一时间不是找孟纯报仇,原来是在冲击第六层的壁障。
或许是被谭越刺激到,宁逸辰在隔天居然也突破了练气六层,并对一直不正眼看人的谭越拍着桌子道:“想找死就说,再敢斜眼看人,小心把你眼珠子打爆!”
谭越与宁逸辰怒目而视,石冰不知死活地上千劝解:“大哥,谭越是自己人,自己人!”
宁逸辰反问:“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收过他?”
谭越斜睨石冰:“把话说清楚,谁和谁是自己人?你看清楚了,他可是那臭丫头一伙儿的!”
因为谭越回来后就急于冲击六层,石冰等人还没来得及和他交代之前发生的事,所以他对于自己人已经投到敌方阵营的事一无所知。
于是石冰赶紧将他拉到一边小声说了事情经过,最后又自以为了解地说:“宁逸辰也是看那丫头不顺眼,可惜败给了臭丫头,又不好在众人面前食言,只要你们升入大班,就是我们的靠山,这臭丫头我给你们留着。”
谭越皱着眉细细看了宁逸辰一眼,虽然心里不痛快,想想下面一个月是关键时刻,还是快速提升实力为上,于是不爽地说:“那你也去和那傻大个通通气儿,别真拿臭丫头当宝!”
石冰连连保证,回头想找宁逸辰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跑得没有踪影。
宁逸辰陪孟纯回了山洞,焦躁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地叹口气。
孟纯被他晃得眼晕,不耐烦地说:“你到底在干什么呀,有话就说!”
宁逸辰回头蹲坐在孟纯面前,拉住她的一双小手说:“小妹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留在小班任人欺负的,你走我走,你留我留!”
孟纯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要留你留,我是不想再和这群事儿逼的小屁孩一班了,看着就烦!”
宁逸辰双眼一亮,瞬间就黯淡了下去:“可是剩下不到一个月了,你两个多月前才进阶五层,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突破第六层啊?”
孟纯道:“你去为我请个假,我要闭关。”
&宁逸辰傻傻地望着她,才炼气期闭什么关啊再说明知道不可能的事,闭关也没什么大作用啊?
孟纯不理他的犯傻,推着他往外走,然后道:“记得不要让人靠近这里,否则我会走火入魔。”
宁逸辰听到这话顿时更傻了,炼气期没那么容易凑活入魔吧?
不过,这段时间他也对孟纯有了更深的了解,她的决定是不容人反驳的,他说再多也只会让她更烦而已。
他不得不赞同道:“好吧,那我每天把饭而你放门口。”
&用,我吃辟谷丹。”孟纯毫不犹豫地拒绝,她要抓紧一切时间,或许她天生就是个临时抱佛脚的命,不过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眼见孟纯关了洞口的石门已经看不到人影,宁逸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下定决心,无论孟纯成不成功,他都会和她共进退,大不了到时去求师父。
听说孟纯小小年纪居然要闭关将近一个月,石冰等人对此哈哈一笑,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不定过不了三天她就出来了,她以为闭关时那么容易的事!”
&到一个月了,她这是做白日梦呢!”
&以为她自己是天才了,短短三个多月就像从练气五层进阶六层,简直痴人说梦!”
&些人不遭受点打击就不知道自己是谁,这次我们可有笑话看了!”
……
这些话也幸好没被宁逸辰听见,否则恐怕会在课堂上大发雷霆。
因为自从孟纯闭关那日,他便在孟纯的洞口住下了,刮风下雨都不走,牢牢记得孟纯的叮嘱,不让人靠近。
石冰等人对宁逸辰的死心眼已经无力吐槽了,真以为那是你妹啊?
不过,随着最后日期的临近,孟纯的洞府却没有一点动静,他们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而谭越、延正和穆凯也在为即将到来的升级试炼做最后的准备。
距离最后期限剩下三天的时候,宁逸辰的心在经过前期的焦虑之后,现在已经平静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坐在孟纯的洞口,一动不动。
这二十多天来,他没有一刻离开这里,而孟纯也不曾出来过。
就这样,一天,两天,三天……
每天早课的时候石冰等人都会朝这里看一眼,见宁逸辰仍在那里,全都不屑地撇撇嘴,心想,臭丫头看你能坚持到何时?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这个时候,孟纯还没有一点动静。
早课过后,谭越带着石冰、李彬一行人聚到了孟纯的洞口,对着紧闭的石门毫无顾忌地开嘲讽。
石冰道:“你们说如果我们再放几条毒虫进去,那丫头会不会吓得滚出来?”
李彬嗤笑一声:“呵,万一她是在洞里睡大觉,那可就惨了!”
谭越相比三个月前气息又强了几分,可见这段时间他也没有偷懒,他懒懒地瞥了一眼洞门,不屑道:“反正她也参加不了,我是看不到她出来的那一天了,记得回来告诉我有多好笑。”
&嘴!”
三人正在得瑟,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宁逸辰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一喝,缓缓起身与三人对峙。
石冰莫名其妙:“喂,大哥,这里就咱们四个,你就别装了!”
宁逸辰瞪着他:“把你刚刚说的那句话再重复一遍。”
&么话?”石冰一愣,“哦,你是说毒虫那句…>
他捂着出血的鼻子,愤怒地对收回拳头的宁逸辰大吼:“卧槽,你干什么?”
宁逸辰冰渣子般地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孟纯由我护着,休想再敢伤害她,否则有你们好看!”
谭越似笑非笑地瞥着满脸震惊的石冰和李彬:“这就是你们认的大哥,他其实是臭丫头的狗吧?”
宁逸辰随手划出一把火剑向谭越刺去,谭越反应也快,迅速在周身设上防御。
宁逸辰一击仅仅把他的防御罩刺成了碎片,因为两人都是火系法术,又同在练气六层,可谓势均力敌。
一击未中的情况下,宁逸辰迅速收手,向后打退三步,同时也布上防御罩,看着已经在凝结火球的谭越。
&丫的有病吧,这么快就被臭丫头收买了,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李彬惊得第一时间退开,石冰大声咆哮,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你不配知道!总之再让我知道你们欺负她,你们谁也跑不了!”宁逸辰恨不得此时就杀了他们。
谭越侧目扫了一眼孟纯的洞口,再看看誓要保护孟纯到底的宁逸辰,斟酌之后觉得自己和宁逸辰两相争执之下很可能会两败俱伤,恐怕会影响之后的试炼,想着反正自己这边有三人参加,而他只有孤身一人,到时候再对付他不迟。
于是,他恨铁不成钢地对身边的石冰和李彬道:“下次记得看人看清点,别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简直丢人!”
石冰一贯的高傲,近来却屡受打击,对于谭越的话无言反驳。
李彬却惯于逢迎拍马,当即谄笑道:“我就说你才是我们真正的头儿,其他人都不可信。”
谭越对着孟纯的洞口冷哼一声,心想,臭丫头,我就不信你没听到我们说的话,看你还怎么安心修炼?
三日后,幼灵堂堂主唐婉和副堂主杜润来到小班,宣布试炼事宜。
唐婉扫了一眼下面三人,不由皱眉:“怎么只有你们三个,宁逸辰呢,他不是已经进阶六层了吗?”
谭越懒懒一笑,不予回答。
延正一贯沉默。
穆凯于是道:“想必还在孟师妹洞口守着,不会是忘了吧?”
唐婉顿时皱了眉头:“孟纯是不可能赶上这次试炼的,她年龄小不懂事,怎么宁逸辰也跟着搀和?”
穆凯瞧着唐婉脸色,问:“堂主,如今要怎么办?”
谭越一掀嘴角:“既然是他们耽误了时辰哪有让我们等的道理?”
延正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说的没错。”
唐婉和杜润对视一眼,显得有些为难。
宁逸辰和孟纯的身份都不简单,孟纯没有达到练气六层不参加试炼还有话可说,但是宁逸辰如果故意漏掉他,薛俊风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于是,杜润道:“现在时辰还早,再等一等也无妨。”
说完,他和唐婉对视一眼,暗中吩咐弟子去喊宁逸辰。
谭越三人顿时把脸拉了下来,显得忿忿不平,不过在这关头,他们也不敢惹得两位堂主不快,毕竟就算升入大班还是要归他们管。
然而,一刻钟后,被派过去的弟子一脸为难地来回话:“宁逸辰说他要等孟纯出来一起去。”
唐婉和杜润脸色瞬间漆黑,这个宁逸辰也太不知好歹了!
谭越瞥了二人一眼:“两位堂主不会就让我们这么等下去吧?”
延正和穆凯也直视二人,表明立场。
孟纯是不可能参加试炼的,等下去除了浪费时间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唐婉和杜润沉默片刻,最后杜润向唐婉点点头,唐婉这才取出三个锦囊交给他们:“这里边有一张地图,地图上画的是我们玉坤宗的外域森林,一会儿我会将你们传送过去,切记要按照地图上绿线的指示前进,红线是筑基期的试炼场,若是走差了怕是有去无回。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走出外域森林算是通过,限时一年,将从你们进入传送阵的时间算起。至于宁逸辰,他什么时候来,什么时间进去,耽误的时间是他的损失,对你们还是公平的。”
谭越、延正和穆凯三人听到这话并不是很满意,既然没来就该取消他的试炼资格啊!
唐婉见三人沉着脸不说话,补充道:“提前出来的人是有好处的。”
果然,此言一出,三人立刻抬眼望来。
唐婉道:“进入大班之后,宗门将会为你们提供最好的修炼资源,先出来的人有优先选择权,明白了吗?”
谭越三人面上一喜,心想按照孟纯的修炼速度,若真想参加试炼,至少要比他们晚三个月,他们这次赢定了!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一张张脸上仿佛都在发光,好像已经赢了一般。
将三人送走,唐婉和杜润便来到孟纯的洞府门口对宁逸辰好言相劝。
唐婉道:“宁师弟,你这般等下去可是不明智的行为,谭越他们已经出发了,你该知道这一去有多少好资源在等着你们,你就打算拱手让人吗?”
杜润道:“宁师弟,尊师特意将你送到幼灵堂来想必是对你抱有很大期望的,你怎么能令他失望?”
宁逸辰仍老神在在地在原地打坐,仿佛并没有听到两人的讲话。
唐婉和杜润有些无奈,同时也有些生气,他们好歹也是这幼灵堂的堂主,这一个两个竟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真是可气!
是以再劝告起来,唐婉的语气便有些不好,音量也大了许多:“宁师弟,孟师妹的水平你该是知道的,短时间内她就算再用功也是不可能突破的,你何必陪着她犯傻?”
杜润也接着道:“宁师弟,就算你在这里对孟师妹也没有任何帮助,还不如提前去参加试炼,或许到时还能为孟师妹争取一些资源呢!”
话落,宁逸辰终于肯把一直紧闭的眼皮撩开,望向两人。
唐婉和杜润登时大喜,这是终于想通了。
但见宁逸辰轻启粉唇:“闭嘴,你们会吵到小妹的。”
唐婉和杜润先是一愣,随即石化,然后满脸惊愕。
这小子居然敢让他们闭嘴?
唐婉费了好大劲才压抑住一直往上窜的怒火,还没完全缓过劲儿来,恍然听到旁边有声音传来。
宁逸辰、唐婉和杜润循声望去,却见石门正一点点打开。
三人立即睁大了双眼,一瞬不瞬。
宁逸辰目光灼灼,充满了期待。
而唐婉和杜润在惊愕过后,就显得有些心虚,刚刚他们说的话不知道孟纯听到没有。
终于一道雪白的小身影出现在三人眼前,神色平静地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唐婉和杜润最先低下了头,下意识回避了她的目光。
宁逸辰率先冲过去,惊喜难言:“小妹,你出来就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一直在里面会出事!”
孟纯笑吟吟地打量一圈宁逸辰,之前唐婉和杜润说的话她都听到了,明白这些日子宁逸辰为了保护她居然一步不离地守在这里,这让她既意外又感动,看来宁逸辰是真心把她当妹妹爱护了。
其实这将近一个月来她一直都在灵泉空间修炼,之所以不让人进来也是怕被发现她根本不在洞里,灵泉空间的秘密会暴露。
没想到宁逸辰会因为她一句走火入魔便片刻不离,这个哥哥她认了。
转眼看向唐婉和杜润,孟纯唇角一勾:“两位堂主,多日不见了。”
唐婉讪讪一笑,一看孟纯这态度就知道刚刚那话多半被她听了去,不过她又没有说谎,于是道:“孟师妹你也别怪姐姐打扰你闭关,实在是宁师弟太不听劝,我因为着急才声音大了些。孟师妹纵然天赋决定,可短短三个月也不太可能进…>
孟纯又走近两步,将自己整个人暴露在三人面前,揶揄地望着唐婉:“唐堂主说什么,弟子没有听清。”
杜润已经被事实击晕了,在孟纯出现的一刹那就察觉她气息明显增强,探究之后顿时哑然失声。
还是宁逸辰第一个惊呼出声:“小妹,你……你真的……真的成功了,这简直太厉害了!”
而唐婉在刚刚那一刻才意识到不对,想要把话收回已经来不及,脸上红一阵紫一阵,煞是好看。
唐婉和杜润都一副见鬼的模样望着孟纯,天啊,一年之内进阶六次,就算她是伴生灵根也太逆天了!
而且,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孟纯并非近几日才进阶的,看她已经平稳凝练的气息,没有一个月是不会有这等效果的。
一个月前孟纯分明还是练气五层,难道……她刚刚闭关就进阶成功了?
我去!不要说谭越几人,就是他们这些老家伙心里都嫉妒得直冒泡好么?
一时间唐婉和杜润两人直愣愣地望着孟纯,半晌没发出半个声音来,这种自己打脸的节奏,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宁逸辰明显也发现了孟纯当下的状态,刚刚进阶完会出现灵气外泄的状况,想要稳固修为收敛灵力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就像上次她进阶五层的时候,就算当场把体内的灵力通过战斗消耗完毕情形好了许多,可真正不让灵力外泄却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次,孟纯不仅已经稳定了练气六层的修为,气息也比刚刚进阶练气六层的人强许多,已经隐隐与宁逸辰相当。
宁逸辰惊得半晌才说出话来:“小妹,这就是传说中的伴生灵根吗,太逆天了!”
同时,他的心里也产生了一种危机感,孟纯的逆天修炼速度他不是第一次见识,日后会发展到如何变态的程度已经有所预见,以她的保护者大哥哥自居的自己如果不努力很容易就会被她甩到后面,他可不想有朝一日成为她的包袱和累赘,甚至要她保护。
一时间,宁逸辰心里又喜又忧,最后还是喜占了上风,心道,孟纯的天赋固然好,但他也不错,他绝对不会让自己拖孟纯后腿的!
见唐婉和杜润还在发愣,宁逸辰拉住孟纯的手问:“两位堂主,请问我们可以参加试炼了吗?”
&唐婉咽了咽口水,才艰难道:“可以是可以,但是……”
她无声地望着杜润,简直欲哭无泪,他们为什么没有做好充分准备,居然真的只准备了四只锦囊?
孟纯要怎么办?
唐婉和杜润两人无声对视,额头渐渐有汗水冒出,这种怎么看都是他们怠慢了孟纯的既视感。
&么,有问题?”孟纯小脸紧绷,不明白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宁逸辰更是像一只随时准备发动攻击的猛兽,只要唐婉敢说不准孟纯参加的话,他就敢一口咬过去!
唐婉见两人想发飙,赶紧道:“是这样的,我以为孟师妹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出来,只准备了四张地图,所以……”
孟纯一皱眉,面色不悦地望着她,让她继续说下去。
&以……还请孟师妹稍等几日,待我重新准备一张地图出来……”
什么以为孟纯需要过段时间出来,分明是他们就没想到孟纯能参加!
宁逸辰气得拳头咯吱作响,最后咬牙切齿道:“把地图给小妹,我们俩用一张。”
孟纯心道这样也行,只要两人不走散就没关系。
唐婉连忙道:“这个你们有所不知,这地图是特别炼制的,每张地图沾染了谁的气息就会标记出那个人所处的位置,这也是宗门保护你们的手段。再者这个记录也是最后进行评判的标准,你们两人一张地图根本无法判断谁输谁赢。”
宁逸辰同孟纯闻言同时皱了眉,这么麻烦,那岂不是不能杀人了?
宁逸辰道:“反正我们是一起的,肯定要一起出来,到时算小妹赢,我排在后面。”
孟纯好笑地看着宁逸辰,这个哥哥未免对她太好了吧?
唐婉却不同意:“这不是我能做主的,也不是你们能做主的,而且据我所知这次试炼中有需要单独完成的环节,到时你们打算怎么办?”
宁逸辰脸色一变,连忙看向孟纯,见她也皱眉沉思,顿时急了:“怎么还有单人环节,只要通过不就行了?”
唐婉道:“这次试炼考验的就是个人能力。”
宁逸辰很是为孟纯担忧。
孟纯却啼笑皆非,晃着他的手问:“在你眼中我就这么弱啊,别人都能通过为什么我不能?”
宁逸辰连忙道:“我是怕万一……”
孟纯制止他继续说下去,转头对唐婉道:“那就请唐堂主尽快绘制出一张地图,到时我们再一起出发。”
唐婉连忙点头,踌躇片刻,还是道:“其实你们可以先走一个,反正也差不了几天。”
宁逸辰连忙大声道:“不行!谭越三个人是一伙儿,他们绝对会对小妹不利。”
孟纯对此深以为然,何况以宁逸辰对她的紧张,是绝对不愿意和她分开的,所以她只是郑重的对唐婉说:“唐堂主还是不要再耽搁时间了,否则我会将此事禀报给宗主,让他老人家为弟子主持公道!”
唐婉脸色大变,连忙低声下气地请求:“孟师妹不要生气,我这就去,这就去。”说完,连头都不敢抬,就匆匆转身离开。
杜润则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忙同两人告辞,落荒而逃。
宁逸辰对孟纯遭受的待遇感到愤怒,他握着孟纯的小手说:“小妹,根据他们刚刚的话意来看,早通关恐怕是有好处的,你放心,到时候我会帮你。”
孟纯仰头对他粲然一笑,看起来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一年时间呢,不过几天时间,我就不信我们追不上!”
听她这么一说,宁逸辰顿时豁然开朗。
对啊,一年呢!就算光赶路,他们也不一定会慢,孟纯走不动了有他背着,绝对不会在速度上输给那三人。
孟纯看着宁逸辰立刻变得自信的模样,想了想,对他说:“你在这守了快一个月,休息几日也好,我们养好精神再出发。”
说完,她手中倏然出现一个形状古怪的东西,正是当日她从宁逸辰手里买的水龙头,将它递到对方手里,说:“里面的水可以喝也可以洗澡,对修炼大有益处。”
宁逸辰好奇地接过来,拧开阀门,一股灵气四溢的清水便流了出来,惊得他一边关阀门一边用嘴去接,这可是好东西啊!
&妹,这是什么,好像天灵水啊!”宁逸辰珍惜地将水龙头捧在手心,双眼放光地望着孟纯。
孟纯不解:“什么是天灵水,这是灵泉之水,之前我和师父发现的,等你用完再给你。”
宁逸辰疑惑地望着她:“天灵水就是灵泉之水,只是灵泉的级别乃天级,你说的灵泉是什么级别的?”
孟纯想了想当初季华说的话:“好像是高级?”
宁逸辰喜道:“灵泉有天地玄黄四个品级,只有天和地两个级别可以算是高级,不过这泉水虽然灵气四溢,可比起传说中的天灵水还差一些,想必是地级灵泉了。”
见孟纯有些失望,宁逸辰赶紧补充道:“地级灵泉虽然比不上天级,但是胜在你的数量多啊,而且其实地灵水是可以浓缩成天灵水的,所以内里的差别也就是灵气浓度高低罢了,你根本不必失望。”
孟纯一听也是,她空间里的灵泉水是有泉眼的,那可是源源不断的,真想要天灵水,不过费些功夫罢了。
待她重新打起精神,又说:“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准备些东西。”
宁逸辰问:“准备什么?”
孟纯狡谐一笑:“能让我们快速超过他们的东西,山人自有妙计,你就等着吧!”
接下来几日,孟纯再度闭关了,她并没有将灵泉空间的秘密告诉宁逸辰。
因为当初她向季华承诺这是他们两人的,就算要告诉宁逸辰也要先经过季华的同意。
虽然她认同了宁逸辰这个哥哥,但心里放在第一位的还是季华,而且她空间中的灵泉水会最大限量地供给宁逸辰使用。
再说宁逸辰,他连续几日饮用地灵水并用它沐浴,惊喜地发现体内的灵力更加凝实了,从地灵水中吸收的灵气几乎抵得上他半个月的修炼了。
五日之后,唐婉终于将第五张地图炼制出来,放在锦囊中,与之前的那一枚分别交给宁逸辰和孟纯两人,并将当初对谭越三人说的话也叮嘱了两人一遍。
另外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唐婉对二人多嘱咐了一句:“不要想着速度快就是最好的,有些东西如果错过,很可能会后悔。”
孟纯和宁逸辰同时一愣,渐渐回过味来,外域森林既然是玉坤宗特意给弟子准备的试炼场,可挖掘的东西定然多不胜数,说不定里面天材地宝的价值已经高出升级所得的奖励。
想到这里,两人心里便有了计较,不再打算闷着头往前冲,路上的风景或许更该好好欣赏。
把该交待的交待完,唐婉就带着两人前往传送阵。
传送阵是一种定点传送装置,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可以转换空间的法阵,幼灵堂便有一座,专门用来传送弟子进入外域森林。
孟纯和宁逸辰看到那个圆形法阵的时候,觉得有点像上一世的太极图,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按照唐婉的话站在“太极图>
本以为只是单纯的一个图案,结果当他们一站上去,“太极图”边缘便赫然浮现一枚枚上品灵石,总共九九八十一枚。
孟纯还是在季华那里见过一次上品灵石,那是一颗鸡蛋大小晶莹剔透光芒璀璨的石头,很像上一世的紫钻,非常漂亮。
当时季华见孟纯爱不释手便留给了她,孟纯却知道这东西有价无市,自己留着也没法用,万一被谁盯上就惨了,玩够就还给了他。
现在却有八十一颗鸡蛋大小的石头正放射出一道道笔直的紫色光芒,将两人围在圆形“太极图>
下一刻“太极图”便开始极速旋转,直到两人再也看不清上面的图案,混沌一片。
紧接着光芒一闪,两人眼前一黑,宁逸辰一把将孟纯拉到怀里抱紧,忍受着传送阵因为进行空间转换而形成的空气压强。
孟纯只觉自己的身体一直被空气压强撞来撞去,脸颊都快被撞破之际,这股力量才慢慢平缓下来,而她早已晕头转向。
宁逸辰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边要控制身体反应,一边还要保护孟纯,他想,上辈子就是坐船坐飞机坐电梯也没这么受罪啊!
一直到周身的气流停下来,他才发现两人已经躺在一片树林里,胃里正翻江倒海地闹腾。
他赶紧放开怀里的孟纯,忍不住干呕了几下,许久才平复下来。
回头看孟纯的状况,只见她脸色发白,双眼紧闭,仿佛没了呼吸,不由心里一慌。
他连忙将孟纯从地上抱入怀里,取出地灵水喂到她嘴边,晃着她急促地问:“小妹,小妹醒醒,还好吗?”
孟纯此时头晕得厉害,毕竟还是年幼,小小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么折腾,一时间很难适应。
她嘟囔道:“别吵我,我晕得很,让我休息一会儿。”
宁逸辰连忙停下摇晃她的动作,掰着她的嘴喂了两口水,见她的面色稍稍恢复些,才放松下来。
他环视两人如今所在的环境,这是一片安静的树林,应该是已经到了外域森林。
也不知道这里距离玉坤宗有多远,虽然折腾了些,但能在不到一个时辰内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他也忍不住想要惊叹。
为了确定两人如今的位置,他取出锦囊中的地图,果然看到在那条绿线首端出现了一个红色圆点。
他在心里卧槽了一声,这就是修真界的电子导航啊!
孟纯大概是很久没有睡觉的缘故,这一躺竟睡了过去,她醒来时下意识问:“现在什么时间了,我睡了多久?”
宁逸辰瞧了一眼太阳的方向,一边扶她起来一边说:“咱们到这的时候阳光正刺眼,应该是正午,现在大概下午两三点钟。”
孟纯起身向远处眺望,入目除了花草树木还是花草树木,不过通往远处的方向却有一条不太明显地道路,分明是才被人踩出来的。
孟纯同宁逸辰同时看着这条不算路的路,明白谭越三人便是从这里前行的。
宁逸辰询问孟纯的意思:“看来往前走就对了,咱们是循着这条路往前走还是另外找路。”
孟纯思考过后道:“我们刚到,还没摸清楚情况,既然有人打头阵,我们也不要浪费了别人的心意。”
宁逸辰点点头,让孟纯紧紧跟在后面身后,他在前方探路。
两人一路上偶尔碰到一些低级动物,都是在看到他们的时候便飞速逃走,弄得本来想大战一场的两人失望莫名。
&妹,这里看起来并没有太多危险。”宁逸辰渐渐放松紧绷的神经,回头对孟纯说。
孟纯似乎并不意外:“我们才练气六层而已,哪有那么多的难关给我们闯,再说这条路要走一年呢,如果时时刻刻都有危险,那我们还活不活了?”
宁逸辰觉得孟纯说得非常有理,于是他兴奋地说:“小妹你说的太对了,你好聪明!”
孟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段日子她已经发现了宁逸辰的“妹控”属性,无论她说什么都会被对方大肆赞扬,搞得她都不敢轻易说话了。
&且看起来谭越他们和我们的情况一样,不然应该有打斗的痕迹,可是这一路都很平静。”孟纯继续说。
宁逸辰一想还真是如此,心里对孟纯更是刮目相看,别看他这小妹年纪小,心思倒是非常细腻。
接下来的路程他就不再如之前那般草木皆兵,情绪放松下来,两人倒是有心情说笑了。
他们的话题也从当下跨到上一世,从小学说到中学,五花八门。
而此时,太阳也已经落山,他们找了一块平坦的空地,决定休息一晚再走。
虽然夜色已经无法影响他们视物,不过他们发现仅仅半个下午的脚程,便在地图上有所显示,可见这段路并不是长得走不完,这次试炼绝不是通过这条路就算成功的。
两人在空地附近查探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和危险,当即决定在此露宿一晚。
如果有帐篷有烤架或许还可以算是野营,但现在四下杳无人烟,只有悉悉索索的小动物,在察觉两人身上的气息后也躲得远远的。
不管实际年龄如何,两人真正说起来都还是小孩子,一时间觉得有些无聊。
以前宁逸辰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也经常一个人与人组团露宿在外面,当时只是觉得孤独和辛苦,现在终于认了妹妹,总觉得生活要过得不一样才对。
于是,他先生了一堆火给孟纯取暖照明,然后道:“我去瞧瞧有没有什么吃的,你在这不要走远,有事就大叫一声。”
孟纯倒是在空间里存了些吃的,却是接下来一年的口粮,是准备在紧急情况下食用的,现在既然闲着无聊,找些事做也好。
然而,孟纯在篝火旁等了一会儿,见宁逸辰越走越远,渐渐已经没了人影,一刻钟后还没回来,也不见什么动静,她有些担忧起来。
正打算起身去寻,身形顿时一僵,只见她惊疑不定地望着远处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珠子,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很可能是狼。
她粗略一数,大概有七八只之多,从它们的气息来看应该并没有修为,想来只是野狼而已。
然而,仅是如此,孟纯也觉得脊背发寒,处于本能同那些碧绿的狼烟狠狠对视,互不相让。
她迅速想起来狼似乎怕火,看来正是她面前这堆篝火让狼群畏惧不前的。
有了这重保障,她迅速想起来宁逸辰是不是和她遇到了相同的情况。
好在宁逸辰本身就是火灵根,她下意识朝他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果然看到有火光闪烁,心中略感焦急。
以宁逸辰的修为对付一只普通野狼不成问题,但若是成群结队,就凭他难点修为,一时半会儿还可以保全自己,时间长了恐怕立刻就会被野狼分吃了。
孟纯一想到这里,迅速戴上了龙凤攒珠手镯,虽然不知道它对于没有灵力波动的危险是否管用,却聊胜于无。
她瞅准一个空挡,在飞奔出去的同时,果然见狼群纷纷一个跳跃向她扑来,随手抓出一把十几张雷电符向它们扔去。
雷电符飞到半空中被激发,迅速产生一场震惊四野的爆炸声:“砰砰砰砰……”
正腾空而起的狼群顿时被吓得腿脚发软,四肢颤抖,身体也随之失去平衡,一个接一个地从空中跌落在地,前爪抱头,俯首帖耳地趴在地上,“呜呜”哀鸣,只以为真是打雷了。
甚至有几只速度飞快,正好与雷电符相撞,雷电符瞬间在它们身上炸开,顿时血肉飞溅,哀嚎遍野。
孟纯见此,暗暗庆幸她在进阶六层以后,为了稳固修为没黑没夜地炼制灵符以凝练灵力,这才能一出手就震慑了它们。
下一刻,孟纯脑海中蓦地想起季华曾经说过的话,手一挥,水晶法杖倏然出现在手中。
眨眼间,铺天盖地的如冰雪般的生物便出现在空地上,迅速朝跪伏在地的狼群蔓延而去,黑灰色的野狼不到片刻时间就变成了雪白色。
渐渐地,哀嚎声悲鸣声便被痛苦的狼嚎取代。
雪白的寒冰嗜血蚁最喜欢新鲜的血食,在接收到孟纯的命令之后,立刻毫不客气地用渐渐的长嘴刺透野狼的毛皮,开始吸食它们的血肉。
野狼痛得在原地打滚尖叫,尤其被炸伤的那几只本就有血肉暴露在外,更方便了寒冰嗜血蚁的吸食,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白色的骨架。
孟纯见剩下的几只狼变成白骨只是时间问题,便不再多做停留,大步向宁逸辰的方向狂奔。
奔出千米远,她远远看到那橘红的火光越来越弱,时而有狼群的嚎叫声和宁逸辰的暴喝声传来。
她心下恨恨地想,这些狼恐怕早就盯上他们了,只等两人分开的时候行动,倒是有些脑子。
不过畜生毕竟是畜生,它们万万不可能想到自己有寒冰嗜血蚁这玩意儿,记得当初季华曾说过,吸食血肉可以令寒冰嗜血蚁提高晋级速度,这不正是一个好机会?
说话间,之前刚刚塞过牙缝的寒冰嗜血蚁就聚集到了孟纯的身边,白花花的一片,在这黑暗的森林里显得尤其诡异。
孟纯听出宁逸辰的声音开始变弱,想也不想便一个爆射冲出去,大片大片的寒冰嗜血蚁立即跟上,瞬间吸引了正苦苦支撑的宁逸辰的注意力。
宁逸辰无暇多想从哪儿冒出来的大片白色生物,一眼看到大步跑在前头的孟纯,急的一口鲜血冲到喉咙口,想阻止孟纯却一直咳个不停,还要忙于应对一直欺压上来的野狼。
走进了孟纯才看到原来对付宁逸辰的这几只狼中居然有一只是一阶妖兽,想来这些野狼都是它带来的。
本来看到宁逸辰遍体鳞伤的一腔怒火正无处发泄,如今见到了罪魁祸首自然要百倍偿还,她一挥手中的法杖,密密麻麻的寒冰嗜血蚁就向狼群席卷而去。
狼群一开始根本没有留意到生命迹象如此微弱的小东西,更没有察觉到孟纯释放出来的杀气,只是一味地攻击宁逸辰。
宁逸辰没过多久也看到了越过孟纯的寒冰嗜血蚁群,不禁咽了咽口水,这是什么东西?
脑中灵光一闪,他响起石冰当日和她见过孟纯对他和谭越的所作所为,里面就提到过这种好像冰雪一般的虫子,似乎是能咬人的。
可是人皮肤比较嫩,想咬破不难,可是野狼皮糙肉厚的要怎么咬?
不过很快,他心中的这些质疑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因为那些野狼已经被寒冰嗜血蚁浑身包裹住,争相攻击宁逸辰的动作也瞬间停顿,然后摔落在地,开始打滚哀嚎。
就算是那只一阶野狼也被寒冰嗜血蚁的出现弄得措手不及,上蹿下跳地试图甩到它们,却收效甚微。
宁逸辰终于缓过劲儿来,怔怔地望着这一幕,半晌转头默默地望着孟纯,在孟纯询问的目光下才道:“我终于知道谭越他们为什么这么怕你了,小妹,我觉得这次穿越你绝对是人生赢家的主角命。”
孟纯不理他的胡言乱语,她才不稀罕做什么主角,她只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走完这一生就满足了。
野狼群毫无反击之力,孟纯便把心思都放在了宁逸辰身上,见他浑身上下快被鲜血染成了,赶紧拿出疗伤药帮他上药,同时愤恨地问:“遇到危险为什么不叫我,要不是我赶过来了,你是不是打算葬身在此了?”
宁逸辰挠挠后脑勺,表现有些心虚,他根本没把孟纯的战斗力放在心上。
遇到狼群围攻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绝对要保全孟纯,谁知最后居然被她救了。
这一刻他才真正正视孟纯的实力,她绝对不像表面上那般弱小。
当晚,确定附近不会再出现第二波野狼,宁逸辰和孟纯吃过孟纯带的食物之后,商量着轮流守夜休息。
宁逸辰这次没有过多谦让,明知孟纯的实力比他还要高出许多,如果再故意逞强,对两人都没有好处。
因为孟纯中午已经睡过一觉,所以并不是很困,决定让宁逸辰先休息,自己后半夜在再休息。
第二日两人继续沿着谭越他们留下的痕迹前进,不过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段路依然没有什么战斗的痕迹,难道谭越他们运气那么好,一次危险都没碰见过?
这日他们终于见到了树林以外的风景,面前是一条洒满阳光碎金点点的河流,孟纯欢呼一声,一边拖鞋脱袜子一边就往水里跳去。
自从昨天中午他们来到这里,一路都是走走走,虽然身着法衣身上不会有灰尘,但作为现代人的孟纯来说,每天洗澡沐浴已经是习惯。
昨晚上因为宁逸辰在身边,她不能偷偷跑去空间沐浴已经十分难受,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一条清澈的河流,简直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此时,她也不和宁逸辰客套,大声对他说:“你先抓两条鱼去烤,走远点,我要先洗个澡,一会儿换你洗。”
宁逸辰来修真界差不多八年有余,许多事情早已习惯,而孟纯却是个好命的,一到这儿先是人人侍奉的狐族圣女,变成人后就遇到季华便是百般纵容,并没有吃过什么苦。
宁逸辰宠溺地望了她一眼,然后“噗通”一声跳下河,徒手抓了两条鱼,又从孟纯这里拿了调料,这才远远地走开:“有事叫我,我在一百米远的地方。”
孟纯敷衍地应了一声,衣服一扒,仅穿着短衣短裤就跳进了清澈见底的河水中,清凉的感觉洗去浑身的疲惫,她舒服得连连叹息。
平时就算用灵泉水沐浴她也没有太大的感触,现在累了一天之后能够洗个澡,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尤其是这条河非常漂亮,非常有意境,她从来没有见过被阳光照耀得如此美的河,五彩的波光粼粼,好像天上的银河。
孟纯想象自己是一条美人鱼,畅快地在水中游来游去,甚至用脚尖点着河底的石头,想象鱼尾变成了双足。
&孟纯潜下水抓起一颗光滑的石头,发现竟不是普通的鹅卵石,而是五颜六色的,颜色纯净透明,像水晶一样。
孟纯恍然大悟,怪不得这条河如此漂亮,原来是这些石头的原因。
这一发现简直令她大喜过望,灵石是用来的花的,当初季华要送给她的上品灵石她都怕弄丢而忍痛还了回去,现在有一批又漂亮又不能花的漂亮石头,那还等什么呢?
她一边乐呵呵地往空间里装水晶石头一边想,拿回去可以diy成各种小首饰,一戴上就闪闪发光晶莹剔透,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都有,简直就是为爱美的女人准备的!
同时她还在心里十分阴暗地揣测,不知道谭越他们有木有发现这些石头,如果发现了肯定不会就这么留下来让她捡便宜,那几人定然会雁过拔毛!
不过她又有些暗爽,就算他们要拿也拿不完,他们又没有自家这么大的空间,哦哈哈哈!
此时,前方某座山上,谭越、延正和穆凯三人简直就要累成狗了,刚刚打跑一只两阶山猫,三人都挂了彩,脸上一道道爪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穆凯一边喘气一边紧跟谭越两人的脚步,抱怨道:“我真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地赶路,宁逸辰和那臭丫头再怎么也追不上我们的!”
谭越的灵力在对付那只两阶山猫的时候就消耗殆尽,此时体力也有些不继,却还要和穆凯解释,语气便尤其不好:“我说过多少遍了,那丫头不能以正常的情况来忖度,她做过多少让人出乎意料的事你们又不是没看到,还用我多说吗?”
穆凯反驳:“可是这次分明就是没有三个月她不可能成功的!”
谭越冷眼一瞥:“你忘了她身上那些宝贝了,哪一个拿出来都能震慑住我们遇到的任何一只妖兽!再说,谁知道后面有什么危险,这荒山野岭也没什么好待的,而且这山上不知道还会冒出什么妖兽,到时候我们可没力气对付,你如果不愿意大可留下!”
延正也道:“谭越说得对,我们早点出去可以早些领到奖励,说不定还能一举突破第七层,现在累点有什么问题?”
穆凯不敢再说什么,只好跟着跑。
要说谭越之前在灵石矿做五个月的苦力,体力早就练出来了。
娇生惯养的延正和穆凯虽然比他年龄大,体力却比他还差,这段时间跟着他赶路简直受了大罪。
好不容易翻过这座山头,三人腿都快断了,连话都没来得及多说一句就开始原地打坐恢复灵力和体力,别提多惨了。
如果他们知道这一路上到底错过了多少宝贝,恐怕连当场自杀的心都有了!
再说孟纯几乎把这条浅浅窄窄的小河里又大又漂亮的水晶石头捡了一遍,季华之前在落月谷杀的八个人的储物戒被她清空了四个,全部装的满满的。
看着河底就剩下小一些的水晶石头,孟纯非常有成就感的大大伸展了一下酸痛的腰肢,一直弯腰捡石头,真是太辛苦了!
那边宁逸辰把两条鱼烤的香气四溢,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孟纯上岸,又不好靠近去看,只好大声喊道:“小妹,你洗好了吗,可以开动了!”
孟纯一听连忙将自己涮了涮,边穿衣服边回应:“好了好了,这就去!”
宁逸辰听到声音就放心了,便不再催她,反而劝道:“不要急,慢慢来,我没有偷吃!”
孟纯整理好衣服走过来,接过他烤好的鱼大口开吃,宁逸辰几口吃完,也去河里洗澡,回来的时候不停地东张西望。
孟纯问:“你在找什么?”
宁逸辰皱着眉道:“小妹你没发现吗,那条河好像没有一开始那么漂亮了,可是现在还是正午啊?”
孟纯:“……”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算了,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财迷属性,她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接下来一路上,两人或多或少都会遇到一些妖兽,最终都化作了寒冰嗜血蚁的腹中之食。
寒冰嗜血蚁平日不吃东西就静静地待在空间里做冰雪py,没想到一旦开吃这么威武,如此一个月下来,它们大大小小已经吃过数百只野兽,可一接到孟纯的命令,仍像打了鸡血一般。
如此一来,宁逸辰和孟纯根本没有花什么力气,一路上吃吃喝喝,偶尔看到一些有用的灵草灵花就采下来,非常轻松。
相比而言,谭越几人就异常苦逼了,一个多月来他们不眠不休地赶路,一个个仿佛都要老了十岁,本以为炼气期的试练不过如此,哪知这日因为急于赶路没有实地勘察,一下就中了埋伏。
本以为地上生长的只是普通藤蔓,哪想竟然已经成了精,猝不及防地将他们一个个捆绑起来,三两下就被结结实实地吊在了旁边的大树上,远远望去还以为是树上结的果子。
三人大惊失色,反应过来后已经无法动作,只能透过缝隙焦急对视。
&就说不能那么快,怎么样,中埋伏了吧?”穆凯最先气急败坏,深埋心底的抱怨也不再顾忌。
延正叹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也是我们太大意了,只以为前面都是妖兽,一路畅通,谁知这里还有妖藤!”
谭越淡淡地瞥了两人一眼:“有力气说废话还不如赶紧恢复灵力想想办法。”
穆凯:“能有什么办法,我们现在连捏个法决都做不成,恐怕我们要一直被吊在这里了。”
延正皱着眉头不说话,明显也没什么好主意。
谭越闭上眼思考,不想和他打嘴仗,这次的确是他大意了。
他想到自己的火灵根,对于木系可谓是最大的克星,现在却是有力使不出来。
孟纯和宁逸辰此时刚刚走过三人路程的一半,面对眼前突然出现的石洞满目茫然。
孟纯问宁逸辰:“之前并没有看到这里有什么东西,怎么突然冒出来一座石洞?”
宁逸辰正戒备地将她护在身后,同时仔细观察这座石洞,摇摇头:“我能肯定刚刚这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那就是凭空出现的,还是他们在不知道的时候触动了什么机关?
两人面面相觑,有些拿不定主意。
宁逸辰试探着问:“要不,我们绕过去?”
孟纯望了一眼前方黑漆漆阴森森的石洞,要搁平常,她肯定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可现在不一样,有了唐婉最后那句话,现在做什么事她都要翻来覆去地琢磨一番。
宁逸辰任由孟纯做决定,并不打扰。
孟纯半晌方道:“是危险也是机遇,如果我们遇到危险就躲,那这次试炼也就失去意义了。”
宁逸辰明白孟纯的意思,之前碰到的妖兽只需要她一个命令就会被寒冰嗜血蚁解决掉,两人根本用不着出手,所以根本没有参与考验,而这种突然出现的事物才是他们该勇敢面对的。
不论孟纯说什么,宁逸辰都会答应。
既然决定了,两人便不再犹豫,将自己全身都武装好,宁逸辰手指点燃一簇火苗,带着孟纯走了进去。
孟纯对这种黑漆漆的环境还是觉得心里发憷,虽然双眼没有火光也完全看得清楚一切,却感觉很没有安全感。
此时,即便只有这么一小簇火光,孟纯心里的紧张都消散许多。
行出数十米远,两人看到前方出现两个洞口,一个洞口上方写了个“难”字,一个写了“易>
两人有些莫名其妙,他们进都进来了,就给他们看这?
&槽,这石洞是谁设计的,这么难搞?”宁逸辰认不出吐槽。
孟纯也有些无语,他们既然已经进来了,你就把底牌亮出来嘛,居然还让他们做选择题,真是无语。
宁逸辰问孟纯:“小妹,我们选哪个?”
孟纯一时间犹豫不决,难是有多难,容易又有多容易,这实在很难判断啊!他们之所以进来就是想挑战一下,选了容易的就违背了初衷,如果选了难的,丢了小命怎么办?
&说谭越他们有没有遇到这个石洞?”孟纯突然问。
宁逸辰道:“不好说,谁知道这石洞什么时候会出现。”
孟纯又问:“你觉得如果是他们,他们会选哪个?”
宁逸辰:“谭越看起来像是很自负的样子,应该会选难的吧?”
孟纯则说:“可是如果他们按照唐婉的提示追求速度,也有可能选容易的。”
宁逸辰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们与他们的初衷正好是相反的,他们求快,我们求慢,他们选易我们选难,而且我们进来就是做好心理准备了。”
&错,而且这是宗门为弟子设置的关卡,按道理应该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还等什么,我们决定了,选难的那个。”
孟纯含笑点头,顺手取出水晶法杖,同他并排走入写着“难”的那个洞口。
一进去场景就立即开阔了许多,两人看出这是一个石室,四周都是黑黑的石墙,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
然而,两人刚刚往前踏出一步,地面就突然冒出一排寒光闪闪的利刃,吓得两人连忙大步后退,可身后的洞口不知何时变成了一面石墙,洞口再度出现却是在对面。
&这是有去无回啊,第一关就是过刀山,要不要这么刺激?”宁逸辰紧紧握住孟纯的手,心知没有退路,一边思考对策一边怒骂。
孟纯此时也觉得无语,难道对方知道她防身的法宝多,现在直接给她来个没有任何气息的冷兵器,令她的法宝完全没有施展的余地?
她下意识瞧瞧自己的脚底,恐怕刚走上去就会被刺穿。
宁逸辰想来想去,觉得他们目前的修为还没有达到可以徒脚过刀山的境界,一时间有些犯难。
孟纯此时也有些愁眉苦脸,如果他们会飞,这利刃之路对他们来说完全小意思,可是他们不会飞啊!
望着满室密密麻麻尖锐的利刃,两人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孟纯开始默默在心里清数自己的家当,最后仍是想到寒冰嗜血蚁身上,或许可以用它们铺路,方法虽然比较笨,不过应该是能用的。
可是这一路上她实在太过依赖寒冰嗜血蚁了!
她想,如果是别人没有寒冰嗜血蚁难道就不过去了,肯定不是,宗门设下这一关定然是有所用意的。
不过接下来,她就瞧到另一样东西,那是一条十几米长的龙筋鞭,长度正好够到对面的洞口。
她眼珠子一转,狠狠拍了拍脑袋,自己果然是笨蛋,这么简单的方法都想不出来,可见是钻进死胡同了。
那根龙筋鞭还是当日季华在落月谷一战取来的战利品之一,当时那八枚戒指中好东西虽然不多,却也是筑基期和结丹期的身家财产,季华瞧不上,对于孟纯来说早已为富一方。
后来她又挑挑拣拣把没用的拿去换成灵石或者吃的,其他的就堆到了一起,此时突然看到那蛇一般的鞭身,顿时来了主意。
她觉得自己有些明白这关想要考验他们什么了,那就是灵活应变能力和协作能力。
宁逸辰正一筹莫展,突然见孟纯取出一根长长的鞭子来,张口就问:“小妹,你这是做什么?”
孟纯手执鞭柄使劲一挥,“啪”地一声破空脆响,鞭子的另一头就到达了对面的洞口处。
宁逸辰眨了眨眼睛,顿时醍醐灌顶,激动地指着鞭子舌头打结,半晌才道:“小妹你肿么这么聪明!”
鞭子倒是其次,就算没有这个,随便找根绳子也能代替。
不过,他瞧着孟纯的小身板:“小妹,你行吗,我会不会太重了?”
孟纯摇摇头,看准对面最后一根利刃,将灵力注入龙筋鞭,鞭子的另一端就牢牢缠在了利刃上。
孟纯使劲拽了拽,发现以鞭子的结实程度,这普通利刃是割不断的,怎么说这也是一件灵器啊!
设计这道关卡的人或许也没想到孟纯会以六岁的年龄突破练气六层,想要他们协作度过这里,双方的力量不能太过悬殊。
这样以一人为支点,便能轻松将对方送到对面,到对面的人再把绳子甩过来将同伴从空中拉过去。
如今两人力量差距过大,孟纯就算是力气比同龄人大些,却也小胳膊小腿的,四肢局限性太大,于是便想到以对面的利刃为支点,由宁逸辰拽紧鞭子,借着他和利刃之间的拉力过到对面。
按照孟纯的说法,宁逸辰大胆尝试,果然不过是一拉一跳的功夫,宁逸辰就到了十几米远的对面。
他大喜之下,连忙将鞭子从利刃上解下来,对着孟纯这里甩过来。
孟纯稳稳地接住,将鞭子在腰上绕了一圈,对宁逸辰示意,宁逸辰使劲一拽,她就腾空而起,下一秒就被他接到怀里抱住。
前后花了半个时辰,这第一关就被两人轻松地闯过去了。
两人调整一番,因为已经稍微摸到了这里的关窍,因为对这里的未知而提起的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
刚要前进,两人面前突然出现两个拳头大小的光团。
宁逸辰下意识想发动攻击,等意识到对方没有威胁身形又猛地一顿,差点摔倒在地。
孟纯连忙将他拉起来,对着两个光团研究了一会儿,随口说:“不会是给我们的通关奖励吧?”
宁逸辰一愣,见那亮光团仍旧悬浮在他们眼前,好像就等他们去拿一般,于是他对孟纯道:“我先试试,没问题你再拿。”
孟纯点头同意,心道这光团感觉十分温和,应该不是什么危险品。
果然,下一刻,光团被宁逸辰毫不反抗地握在手中。
宁逸辰望着孟纯不知道该怎么办,孟纯想了想,说:“你试着把灵力注入进去?”
他闻言照做,下一刻,那光球便瞬间化开渗入他的身体中,直至消失不见。
孟纯紧张地盯着他:“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宁逸辰面色古怪地看着她,好半晌才艰难地说:“小妹,我觉得我们这次选择对了!”
孟纯一听就知道这东西不仅对他没有害处,还有好处,顿时放下心来。
宁逸辰赶紧将另一颗光球放入她手中说:“快,你试试看,绝对会有意外收获。”
孟纯于是也将自己的灵力输进去,本以为会和之前一样,没想到却是化成一道流光自她的眉心飞了进去。
宁逸辰也大吃一惊,定定地等着她的反应。
孟纯接收到那光团传来的信息,不禁一愣。
&智慧,这是什么意思?
宁逸辰见孟纯呆住不出声,试探地问:“小妹,你感受到了什么?”
孟纯回神反问:“你呢,咱们俩的好像不一样?”
宁逸辰点点头,然后开始握拳展示自己的四肢,最后停留在健美先生的标准动作上:“我的这个说是会提升2%的力量值。”
孟纯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理解的!
于是她说:“我的不是力量,是智慧。”
宁逸辰难以置信地望着她,最后忍不住大声叫道:“那我们该换换才对,你已经很聪明了!”
孟纯从善如流:“你就做一个四肢发达的汉纸,聪明伶俐留给我就好。”
宁逸辰忍不住哈哈大笑:“第一关就给这么好的奖励,说不定从这里出去我们一个成了大力士,一个成了超级神童!”
孟纯此时在经过智慧加值之后顿觉脑明心亮,于是说:“唉,本来我就只有初中文化,还觉得有些丢人,没想到世间还有这种好东西,多得几个像这种靠脑力的关卡可定迎刃而解。”
宁逸辰连连摆手:“小妹这你可错了,像我高中毕业不是还没你脑子灵活,这可说不准。”
孟纯一哼,大声反驳:“说了是智慧加成,又不是提升聪明值,聪明和智慧你都分不清,你是真笨!”
宁逸辰听她这么一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智慧啊智慧,那是不管聪不聪明都已经存在她脑子里的东西。
这么一想,他就更加郁闷了,这种好东西就应该用到他身上效果才更为显著啊!
孟纯懒得理会他莫名其妙的郁闷,他一个男人难道不更该追求力量吗?
真是搞不懂!
也不管还在一边碎碎念的人,她直接向下一关走去。
宁逸辰见孟纯已经不见了连忙跟过去,等看到下一关的场景顿时猛抽了一口冷气。
通往对面洞口的道路上,一条腰身粗的大蟒蛇正盘踞在那里,身上漆黑的鳞片泛着冷冷的光,一双阴冷的眸子幽幽地盯着他们。
孟纯早已惊惧地捂住了小嘴,吓得一动不敢动。
妈呀,修真界果然不是好混的,本以为她的适应程度已经很高了,没想到猝不及防之下,简直要吓尿了!
宁逸辰双腿发颤,可还是本能地将她拉到身后,然后战战兢兢地去看那黑蟒。
黑蟒盘踞起来有磨盘大小,无论他们从哪个角度经过,它都能以同样的距离攻击他们,一看就吓死个人!
孟纯是天生害怕这种软体动物,本来以为自从上次的毒虫事件过了这么久,再见到蛇应该是不会怕了,谁知道现在居然冒出来了豪华加长加粗版,她只能说这也太坑爹了,她表示接受无能。
宁逸辰独自在外历练这么久,对于虫蛇这些东西虽然司空见惯,却也少有见到这么粗壮的蟒蛇,何况现在还不能逃!
他悄悄地朝后瞥了一眼果然已经消失的洞口,心里有一丝后悔选择了这条路,他能肯定,就算是孟纯,虽然本意是要挑战困难,但如果事先知道有蟒蛇,她定然第一个打退堂鼓。
孟纯躲在宁逸辰身后察觉到他也有些害怕,小声地问:“它有修为吗?”
宁逸辰悄悄地在蛇身上打量一番,回道:“似乎是一阶的。”
孟纯道:“现在没别的办法,这蛇太粗太长,我们如果不速战速决肯定会吃大亏。”
宁逸辰问:“怎么速战速决?”
孟纯道:“那个……你抓紧我,等我说跑的时候,你一定要跟上。”
宁逸辰一听连忙摇头:“我们现在只要一动就会被它吞掉,怎么跑啊?”
孟纯急道:“现在只有一拼了,相信我!首先把防御罩布上,它只是一介,我们好歹比它强一些,防御罩会有用的。”
孟纯说一不二,宁逸辰只好抓紧她的手,咽了咽口水,又深吸一口气,说:“我准备好了。”
孟纯也跟着深吸一口气,雷属性的防御罩在身上“噼啪”地发出细微的声音,她反握住宁逸辰的手,在心里默数:“一>
&随着声音落下,一片黄色的灵符便从空中飞了出去,直奔黑蟒而去。
宁逸辰瞬间睁大了双眼,眼睁睁地看着黑蟒突然抬起腰身,阴冷的眸子紧盯他们,蛇身爆射而起,直冲他们而来!
——ps:今日已更完!
宁逸辰连忙凝结出一个火球,正准备向蛇头打去,顿觉眼前一花,雪花似的黄色灵符飞向黑蟒瞬间炸开,蓝紫色的雷电打到蛇头上,黑蟒暴起的动作一顿,漆黑的鳞片渗出丝丝血迹,还有焦黑的迹象。
宁逸辰尚未回神,又见雪山压顶般的寒冰嗜血蚁突然出现,成群结队密密麻麻地涌到黑蟒的身上。
黑蟒吃痛之下蛇身瞬间抬起三丈高,圆盘大小的三角形蛇头居高临下的俯视两个小小的人类,阴翳的眸子怒到喷火,猩红的信子在口外游弋伸缩,恨不得立刻就将两人吞入腹中。
黑蟒粗壮的身形已经全部暴露出来,本来漆黑的鳞片上已经被寒冰嗜血蚁覆盖变成了雪白色。
宁逸辰眼睁睁地看着蟒蛇又粗又长的身体向两人盘踞而来,紧张之下手里的火球都不知何时已经熄灭,本以为他和孟纯这次肯定要栽了,但就在这时,孟纯悄悄地说了一个字:“快跑!”
跑?这整个试试都是黑蟒的地盘,他们如何跑得掉?
但这时候不跑也不行,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蟒蛇将他们缠住吃掉吧?
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虽然说起来慢,但从听到孟纯的命令到下定决心,其实也就是一刹那的事情。
宁逸辰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绝地逃亡的刺激,就算明知道自己的速度比起黑蟒完全不值一提,但因为握着孟纯的手,他才变得更加有勇气。
当下,长腿一脉,眼见雪白的蛇身就要缠到身上,宁逸辰一把抱住孟纯拔腿就逃!
这一刻,他的脑袋都是空的,眼中只有对面的那个洞口。
他自己不知道,只觉得这段时间过得异常漫长。
整个石室中仿佛都是黑蟒的身躯,他目光如炬,在蛇身挡路的时候抽中空挡飞快地跳开,他觉得自己已经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了可还是觉得慢。
然而,如果有第三人在场就会发现,现在的黑蟒眸中的两个小小的人类就像一道风一般,“呼”地一声就刮过去了!
而宁逸辰一心在逃命上,更没有发现在孟纯说出“快跑”两字后,手中悄悄地捏碎了两张灵符。
这灵符正是当初她出关时,听唐婉说速度很重要后,特意炼制的疾风步灵符,因为时间短,而她又是第一次尝试所以数量并不如雷电符多,本来是打算靠它们追赶谭越三人的,哪知最后唐婉又提点他们一味追求速度并不对,这疾风步灵符便被她抛在了脑后,谁知竟在此时用上了。
等宁逸辰一口气用尽方发现他和孟纯不知不觉已经通过了洞口,黑蟒早已不见踪影。
宁逸辰还有些茫然,他居然跑出来了,他什么时候跑这么快了?
孟纯其实刚刚也提了一口气,她的这个方法是不能出一点错的,其实也是黑蟒掉以轻心了,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以为他们只是两只小蝼蚁,谁知突然爆发一下子震住了它,眼睁睁地看着两小只逃走。
先不说此时的黑蟒如何暴躁然后被寒冰嗜血蚁吞噬掉,再说等孟纯确定寒冰嗜血蚁已经把黑蟒吃掉,把他们收回灵泉空间,果不其然,他们的面前再度出现两个光团。
宁逸辰因为自己突然爆发的速度心里还有些震惊,等看到光团的时候,顿时将所有的疑虑都甩到脑后,开始猜测这次的奖励是什么。
孟纯见他盯着光团发呆半晌没动静,用手戳戳他,示意他快选一个。
宁逸辰苦恼地皱眉,然后说:“小妹,还是你先选吧。”
孟纯了然地看他一眼,便也不再退让,随手抓了一个,就将灵气注入进去。
如宁逸辰所希望的,这次的光球瞬间化作光点渗入孟纯的身体内。
宁逸辰见之大喜,只以为这次孟纯终于抓了个力量型的,轮到他的定然是智慧型的,于是毫不犹豫地便将另一枚光球吸收了。
然而,等接收到里面的信息,他差点内伤。
&身体强度,这是什么意思,还是属于力量型的啊?
他差点吐出一口老血,难道这就是命?
郁闷地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孟纯,心有不甘又可怜兮兮地问:“小妹,你的是什么?”
孟纯见两人的光球变化一样,心里有怀疑他们的内容是一样的,但是一见宁逸辰的郁闷程度,犹豫了片刻才道:“身体灵活度提高20%,你的不是吗?”
宁逸辰委屈得都要哭了,这到底是为毛啊,难道他就是四肢发达的命?
孟纯见宁逸辰表情不对,顿时噤声,好一会儿才听宁逸辰凄凄惨惨地说出了他的奖励。
孟纯却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于是道:“这不正好和上一次是一套吗,非常适合你啊!”
宁逸辰有苦难言,谁能明白他也想做一个聪明伶俐的美男子之梦啊?
孟纯见他仿佛受了重大打击的样子,连忙安慰道:“这还有一关呢,我们还有机会!”
宁逸辰大眼期期艾艾地瞅了她一眼,见她满怀担忧地望着自己,只好收了这份矫情。
也是他奢望了,这些奖励可是用灵石都买不来的,现在他能得到,已经是一种幸运了,哪还能再抱怨?
两人重整旗鼓,再接再厉,冲刺下一关。
石室的场景慢慢显现,等看清之后,两人脸上都写满了迷茫,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和刚刚两次一样,身后的洞口消失了,但是对面却并没有出口,那他们要从哪里出去?
不止于此,石室的中央上方有两个灯泡一般的东西,闯过两关的孟纯和宁逸辰很轻易地辨认出那两个正是奖励给他们的光团。但是以他们的身高完全够不到。
光团被两个透明的东西罩住,好像气球一样,它们正下方是一个圆形的水缸,一米多高,直径五尺左右。
水缸里有不计其数的细细的小鱼,几乎把鱼缸都染成了银色,看得孟纯头皮发麻,这么多鱼生活在一口缸里,不会人口爆炸吗?
不过这并不是她们该考虑的东西,因为他们发现这些银鱼正非常有序地往中间聚拢,像是正排着队在做什么事情。
两人面面相觑,满目茫然,这是要做什么?
然而很快,他们就明白了。
宁逸辰一拍大腿:“快拦住他们,他们要和我们抢奖品!”
只见那一条条牛毛般的银鱼突然一个摆尾,从两个方向朝正上方的气球光团跃去,一个接一个,首尾相接,排成两队。
就像两条又长又直的银线,前赴后继,那包裹光球的透明气球瞬间便被刺破,而且破口还在不断变大,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一个足够大的口子让那光球掉下来。
水缸中剩下的银鱼一个个都在张大鱼嘴,好像嗷嗷待哺的乳燕,只等光球掉下来被它们接住,然后吞噬。
孟纯和宁逸辰直觉就想要去阻止那些银鱼,可要怎么阻止却是个问题,这银鱼看来异常离开,不禁身子细如牛毛,那张嘴就够尖利的了。
宁逸辰试着将手指伸入水缸边缘,孟纯阻止不及,他的手被刺穿不过是一个呼吸间的事,等血淋淋地拿出来时,他的脸都白了。
都说十指连心,何况指尖被银针刺穿,还不止一根?
孟纯连忙让他服下生肌丹,幸好伤口较小,用不了多久就会痊愈,不过嘴上仍是骂道:“你这脑子果然需要补补,难道你不知道这鱼嘴有多利?你是嫌自己的手指多余了,居然敢往鱼嘴里伸?如果再慢些,你这根手指恐怕都要不成了!”
宁逸辰心知自己过于鲁莽了,就算要试一试这些诶银鱼有多厉害了,也不一定非要用自己的手试,随便找个石头不就行了?
被孟纯骂得抬不起头来,他连忙转移话题:“还是被浪费时间了,再耽搁下去我们的奖品都要被这些鱼吃掉了,而且这里的出口应该和奖品有关,如果拿不到这次的奖品我们恐怕就要被困在这里了!”
他这一说,孟纯果然住了嘴,对着这些银鱼发呆,要怎么样才能阻止它们继续去咬光球?
就算阻止了他们,他们又要怎样拿到奖品?
宁逸辰见孟纯静静地思考,便也开始观察了起来,这些银鱼的杀伤力不可小视,要想拿到奖励第一步就必须消灭掉这些银鱼。
石室的顶部距离地面越有十米来高,他们无论如何也够不到,而且那光球被气球一样的东西束缚住,除非气球破掉,光球自动掉下来,否则没有别的办法。
孟纯倒是想着,如果用寒冰嗜血蚁筑造台阶或许能接近光球,不知道是不是能够拿到?
这么一想,她立即动手尝试。
宁逸辰见寒冰嗜血蚁再度出场,疑惑道:“小妹,它们能吃掉银鱼吗?”
孟纯瞥了一眼水缸,寒冰嗜血蚁不仅怕火也怕水,恐怕一进去就化了,倒是不是它们吃银鱼,而是银鱼吃它们!
见孟纯摇头,宁逸辰问:“那你打算要它们做什么?”
孟纯不抱希望地说:“试试看高度能不能达到。”
不一会儿,宁逸辰就明白了孟纯的意思,等他登上台阶,手能触到光球的时候,却发现那一条条银鱼仿佛发现了他这个敌人,立刻向他攻击过来,好像一根根银针刺来。
孟纯一见大惊失色:“快用火攻击!”
宁逸辰立即给自己布上防御罩,同时手中凝结出火球对付迎面而来的银鱼,但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寒冰嗜血蚁感受到火灵根的威胁,筑造的台阶瞬间垮塌下来。
宁逸辰“哎呦”一声摔落在地,而银鱼见他没了威胁,也纷纷放弃追踪,立刻回了水里。
两人见此大松一口气,紧接着便焦虑不已,看来不先消灭掉银鱼是无法取到光球的。
尽管早已猜到这个结果,孟纯还是深觉失望。
&这些鱼也太厉害了,不过鱼嘴再厉害,恐怕也咬不穿石头!”宁逸辰恨恨地说。
孟纯眼前一亮:“石头?”
宁逸辰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孟纯又道:“你说这些银鱼离了水还能不能活?”
宁逸辰道:“小妹你怎么傻了,什么鱼离了水还能活,还不是任人宰割的命?”
孟纯点点头,有去观察那些飞上空的鱼,见离水后最持久的也不过几十秒的时间,于是又问:“还记得小乌鸦是怎么从瓶子里喝到水的吗?”
宁逸辰眼前一亮:“你是说……”
孟纯含笑点头。
宁逸辰于是开始在储物袋里倒腾,半晌他取出一大推杂物:“咱们没有石头就用这些代替吧。”
孟纯朝他翻了个白眼,暗道一声果然是二货。
她一扬手,一枚储物戒出现在手中。
&啦啦!”
顷刻间,五彩斑斓的水晶石头就装满了整个水缸,成千上万的银鱼随着满溢而出的水落在地上,扑腾个不停。
此时的它们别说飞了,跳都跳不起来!
宁逸辰看得目瞪口呆,眼见一条条银鱼失水之后渐渐变蔫,而孟纯又让寒冰嗜血蚁趁火打劫,瞬间将它们吞噬干净,更是哑口无言。
&妹,你怎么有这么多七彩石?”
孟纯回头看他:“什么七彩石,你说这些水晶一般的石头?我看它们漂亮想着可以做首饰,从之前那条河里捡的!”
宁逸辰此时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发现胸中的这些情绪,他觉得自己受的刺激有些大。
谁能想象,本来他要罩的小妹妹一路上不仅遇神杀神遇鬼杀鬼,还各种奇遇不断,随便捡个石头都是神石,还一下子这么多,他心中的挫败与失落有谁知道?
孟纯见宁逸辰脸色变换不停,也不理他,自己爬上寒冰嗜血蚁筑造的阶梯爬上去,取下两枚光球。
将其中一枚递过去,见他还没回神,才带着些不耐烦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就说啊!”
宁逸辰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绪,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得那么大惊小怪,才看着孟纯说:“小妹,你知道这七彩石是做什么用的吗?”
孟纯问:“做什么的,我要用它们做首饰啊?”
宁逸辰倒抽一口冷气:“好吧,这种说法也对。不过准确来说,它的用途是炼器,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不同颜色的七彩石是锻造高级法器的最好增值材料,有了他们炼造出来的法器威力值能大大增强。”
&来是这样啊。”孟纯点点头表示明白。
宁逸辰恨不得以头抢地,什么叫原来是这样啊,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激动?
孟纯很快又恍然大悟:“咦,你不就是炼器师?”
宁逸辰心道你终于明白这东西是什么价值了,然而接着就听她说:“你想要早说呀,我还有三个空间戒指那么多呢!”
说着,将三枚戒指塞给他,说:“水缸里的我就自己留下了,没事可以拿来玩的,给你的这些,你有空就给我做些项链手镯一类的,剩下的随便你怎么用。”
宁逸辰张着嘴巴看着手里的三枚戒指,他没有听错吧,这里面都是七彩灵石?
他下意识将神识探入,果然这戒指上连神识印记都没有,入眼就是几乎闪瞎眼的七彩石,他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这种旁大款的感觉!
孟纯没有多理会他的震惊,催促道:“快看看我们的奖励是什么,能不能出去?”
宁逸辰花了好大劲才压下激烈起伏的情绪,对孟纯说:“以我现在的水平用七彩石实在暴殄天物,不过我会尽快提升修为,以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炼。”
孟纯高兴得眼睛弯起,最后说:“那你能先用他们给我穿几串水晶项链,和水晶手链吗?”
宁逸辰:“……”好吧,我们没有共同语言。
不过他还是异常宠溺的点点头,就算暴殄天物会遭雷劈,既然孟纯开了口,他也一样照做!
孟纯于是更加满意了,开始专心研究手里的光球。
两人先将外面那层气球模样的东西剥下来,一枚淡黄的光团便出现在眼前。
孟纯和宁逸辰对视一眼,开始将灵力注入进去。
不过,这次光球并没有化成光点,而是像剥鸡蛋一般,外面光团的壳碎裂开来,露出里面的东西。
孟纯倏然瞪大双眼,这是什么?
尼玛,一张灵符?
宁逸辰也有些不满,他们要出去要奖励,一张灵符是什么意思?
&在怎么办?”宁逸辰苦恼地看着孟纯,“这灵符难道和出口有关?”
孟纯道:“也没别的办法,激发灵符看到底是什么意思。”
宁逸辰闻言,首先尝试。
孟纯静静地看着他的动静,可是,在灵符点燃的一瞬间,宁逸辰不见了!
孟纯脸色一变,等了片刻也没见他出现,心里一动,难道这是……
她神色莫测地将灵符激发,待灵力注入,灵符无火自燃。
她只觉眼前一晃,下一刻就发现自己重新回到树林里。
她刚刚站稳,就见宁逸辰大步向她跑过来,一把抱住她:“小妹,我还以为把你弄丢了。”
孟纯道:“怎么丢也出不了外域森林,如果真走丢了,那就在终点汇合。”
宁逸辰感叹孟纯果然是得了智慧加成,比刚来这的时候更理智了。
他放开孟纯,问:“对了,刚刚是怎么回事,那灵符究竟是什么东西?”
孟纯笑道:“我猜大概是传送符,快看看地图,我们到了哪里。”
宁逸辰心里也很好奇,谁知一看,顿时扭曲了一张脸:“卧槽,这是要逆天啊!”
孟纯探头看去,也大大的惊讶了一下。
她记得在进入石洞之前他们差不多刚到达整段路十分之一的位置,可是现在,那个红点都快接近中点了。
这一次空间传送,居然省了他们三四个月的时间,怪不得宁逸辰大呼小叫。
两人正相对无言,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声传来,不由眉心一跳,然后同时都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这个时候会在这里出现的,除了谭越三人还会有谁?
不过,这三人也太拼命了吧,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居然就赶了一半路程,也不怕把腿累断。
既然遇到了,万万没有躲的道理,两人相视一笑,大摇大摆地向声音源头走去。
远远就看到一把片绿幽幽的藤蔓,孟纯无感非常敏锐,第一时间发现这片绿藤的气息不同寻常,她一把拉住毫不戒备地向前走的宁逸辰。
两人在原地无声观察,第一时间看到在层层叠叠的绿叶掩映下,绿藤细小的触手速度飞快地捕捉靠近的小虫子。
那些虫子一旦被绿藤的触手捉住,片刻间便消失无踪,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宁逸辰一下子惊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孟纯拉住他,他简直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旦留意,他进一步发现在绿藤茂密的地方,几乎看不到任何活物出现,那么可想而知这片绿藤有多危险。
&妹,发出声音的地方还在前面。”宁逸辰指着前面的树林说。
孟纯也发现从这里往前并没有任何行走过的痕迹,那么谭越三人过去的方式显然很不简单。
宁逸辰发现绿藤的面积非常大,想要绕路并不容易,他又仔细研究了一下地图,发现这片绿藤是必经之路,瞬间心如死灰。
&妹,我们要怎么过去?”
孟纯向四周观察了一下,撇撇嘴,像看白痴一般望着他:“你不是火灵根,你问我?”
宁逸辰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一路上出谋划策全是靠孟纯,他居然这么快就对她产生了依赖性,如此简单的答案都没想到,他这是脑力退化的节奏啊!
不敢看孟纯的神情,他迅速抛出一枚火球点燃脚下的绿藤。
绿藤的确很有灵性,遇火则退。
宁逸辰带着孟纯亦步亦趋地向前走,在前一个火球燃烧完之后,再抛出一个。
大片的绿藤好像潮水般向后撤退,给两人留出一条两尺宽的小路,一直到绿藤的尽头,他们就看到了树上正在不停争吵的三枚“果子”。
穆凯:“喂,你们想出来办法没有啊,我们已经在这吊了一整天了。”
延正:“我一直在试着用金刃割断身上的绿藤,但是我割的哪里有绿藤缠绕的速度快,而且我现在只能用法术凝结出非常小的金刃。”
穆凯:“谭越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是火系,你应该很容易对付这些妖藤的?”
延正:“咦,你们看,为什么妖藤撤退了?”
谭越本来还在闭目养神,闻言立即睁开眼,正好看到远远走来的两个身影,脸色霎时黑了。
离得近了,宁逸辰和孟纯才看出来这三颗果子的原形。
宁逸辰先是难以置信地愣了一下,接下来便开始笑个不停,几乎笑岔气儿。
孟纯也兴趣盎然地打量三人,她发现妖藤把三人像蚕蛹一般结结实实一丝不露地缠起来,她连和三人对视都难。
如果不是那莫名熟悉的怨毒嫉妒的目光,她还真难以把他们和人联系起来。
&啧啧,小妹,我今儿真是大开眼界了,世上还有这么大的水果!”宁逸辰故作不知地同和孟纯调侃。
孟纯面色不动:“想知道就砍一个下来瞧瞧,像西瓜一样一切两半,什么都清清楚楚。”
&妹还是你聪明,其实也不用砍下来,我直接从下面削掉一半就行了,如果不能吃也不浪费。”说着,就要举起手中用来探路的长剑向离得最近的谭越走去。
&丫头,你们是怎么过来的?”谭越瞪了孟纯半晌,恶狠狠地质问。
穆凯和延正也从怔忡中回神,这一个多月来他们不眠不休地赶路,又比宁逸辰提前出发,而且孟纯没有三个月不可能进阶完成,现在才一个月零几天,怎么就被追上了?
三个人的目光就像毒针一般射向孟纯,她究竟是什么怪胎,不仅这么快进阶六层,还追了上来,这简直就是有生以来最大的打击!
穆凯第一时间开口求救:“孟纯,快把我们放下来!”
延正则一言不发地盯着下面开好戏的二人,不求饶也不破口大骂。
宁逸辰瞪大双眼望着孟纯,一脸惊奇:“咦,小妹,我怎么听到有狗在汪汪叫,你看到他们在哪里了吗?”
孟纯摇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我也听到了,而且还是恶犬,不止一只。”
&丫头不要明知故问,你最好放聪明点,快把我们放下来!”谭越简直恨毒了孟纯,奈何时时都会被她压上一头,简直郁闷得想要吐血。
孟纯讥诮地瞥了他一眼:“求人还用这种态度,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愚蠢已经不能形容你的智商了。”
&别得意臭丫头,胜负未分,早晚有你求饶的时候。”谭越的声音透过妖藤的缝隙传过来,瓮声瓮气的,再配上语气里的那股咬牙切齿,在孟纯和宁逸辰耳朵里就是再美妙不过的音乐。
孟纯不理谭越,反而对宁逸辰说:“唉,本来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做做好人,把他们救下来,结果我还没动手人家就开始诅咒我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宁逸辰立即接口:“这还用想,要是我就现在乱刀看死他,省得他以后在背后阴我!”
孟纯点点头,认真道:“你说的十分有道理,不过唐堂主说宗门会监视我们的行踪,如果他们死在这里,我们也脱不了干系,这可真令人为难呢!”
听到孟纯这话,穆凯和延正还没有什么反应,谭越却是心头一跳,他本来是打算快速赶到终点处,然后设下陷阱等孟纯和宁逸辰来到的时候一网打尽。
听到孟纯这话顿时冒出一头冷汗,若真如她所说,事后他定然也逃不了,光薛俊风和季华二人的愤怒他都承受不来。
谭越一阵心有余悸之后,开始感到庆幸,幸好在这里碰到了他们,不然他定要酿下大祸。
之后,他又倍感遗憾,这次试炼是除掉这两人最好的机会,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本来对这两人会趁机加害他们的担忧也消散了,当下开口更加无所顾忌:“臭丫头有种你敢动我试试,借你几个胆子!”
穆凯对于一直挑衅孟纯的谭越都要跪了,大哥,你就算损人也等逃出去再损,现在有什么好处?
延正对于谭越的做法也有些不赞同,不过他向来不愿意出头,仍然默默无闻。
&知道就把之前那条黑蟒留给他们了,看他还敢不敢嚣张!”宁逸辰恨不得把谭越大卸八块,但想起孟纯刚刚的话,不得不压下心头的暴戾。
孟纯摇摇头,看着一直作死地谭越对宁逸辰说:“我们不能杀人又不是必须救人,这种报仇的良机怎么能错过?”
宁逸辰眼睛一亮:“小妹你有办法了?”
&还用想?”她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谭越,想到之前穆凯说他们已经被困了一天,谭越一直没出手,可见是在养精蓄锐。
孟纯取出一罐东西递给宁逸辰:“去,给他们三人抹上。”
宁逸辰打开一瞧:“蜂蜜?”这是他们用来烧烤的调料之一啊。
孟纯道:“用刷子抹均匀些后些,一会儿捉些蜜蜂过来。”
&宁逸辰一下子长大了嘴,孟纯要做什么他似乎已经猜到了。
&什么啊,还不快去?”孟纯不耐烦地催促一声,见他忙不迭地跑过去,用火事先清除了妖藤的触手顺着树干向谭越三人爬过去,然后取出刷调料的刷子,认认真真地给三人刷蜂蜜。
&丫头你这个毒妇,早晚要天打五雷轰!”穆凯本来还寄希望于孟纯会救他们,没想道竟落井下石,一开始的求饶顿时也变了语气。
&过是雕虫小技,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臭丫头我鄙视你!”谭越瞪着来到身边的宁逸辰,隔着一层妖藤怒骂。
&们两个嘴最臭,就先刷你们好了,这样蜂蜜渗入得更深些,你们与密封的接触也更近些。”宁逸辰狞笑着对谭越和穆凯说,“放心,以你们的身价,我定然不会用普通的蜜蜂来招待你们的,必须是剧毒!”
穆凯瞬间失语,一想到全身上下爬满毒蜂的情景,他都忍不住浑身发抖。
这个时候延正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他对孟纯说:“孟师妹,我们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做得如此绝?”
孟纯好笑地望着他:“哦,你以为我和谭越之间的斗争是闹着玩的,之前上竞技台的你死我活你都忘了,要不要我再提醒提醒你啊?”
延正哑口无言,他只以为两人虽然曾经你死我活地打过闹过,但毕竟没有出人命不是,所以根本说不上深仇大恨。但孟纯这句话却令他面红耳赤,若真有人死了,还如何有今日的争斗?
可不就是生死之仇吗,只有一个死亡,这场战斗才能消停!
片刻之后,三个远看像哈密瓜的人形果实都被刷满了蜂蜜,宁逸辰丝毫不耽搁地去抓毒蜂。
孟纯紧紧盯着谭越,看他能撑到几时,到底出不出手?
谭越轻易看出孟纯在打什么主意,气得脸都歪了,如今这种情况他无论怎么挣扎都会让孟纯占上风。
还在犹豫,就见本来十分平静的树林里刮起一阵阵微风,他心头一跳,立即去看孟纯,果然见她正在捏法诀,这风明显是她搞出来的。
孟纯笑嘻嘻地望着神色紧绷的三人,好心地解释:“这样可以让蜂蜜的味道飘得远一些。”
三人周围的妖藤早已退出几十米远,而他们身上的妖藤触手要么被蜂蜜黏住要么被宁逸辰烧掉,丝毫不能阻止虫子的靠近。
再经过孟纯这么一催化,还没等宁逸辰回来,三个人身上就已经黏满了飞虫。
孟纯悠然地瞥了他们一眼,看看时间已经临近傍晚,索性今晚就在这过了。
突然省了一小半的脚程,孟纯还是觉得挺幸运的,不然这么一直走下去走一年她觉得自己定然会崩溃。
还剩下将近是一个与的时间,她和宁逸辰就更加轻松了。
宁逸辰捧着一个蜂巢回来的时候,孟纯正生着火堆烤肉,肉香扑鼻。
他连忙把一窝毒蜂在三人附近放开,迅速退到孟纯身边,两人津津有味地看着三人吃烤肉。
穆凯差点要骂娘,孟纯这臭丫头看着无害,出起损招来却一招比一招狠,现在他满眼都是密密麻麻的虫子,看着都头皮发麻。
好嘛,当初的毒虫之仇终于还是来报了!
三人就一边战战兢兢地担心毒蜂一边看着孟纯两人大口吃肉,暗自腹诽,太没有职业道德了,身为一个修士怎么能如此放纵口腹之欲,然后情不自禁地咽下一口口水。
一个钟头之后,涂抹在谭越三人身上的蜂蜜终于被虫子们吃完,他们开始不甘心地往里面钻,企图再吸取一点点甘甜的蜂蜜。
&穆凯第一个叫出声来,“孟纯你大爷的,居然敢放毒蜂咬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孟纯冷冷一笑,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紧接着谭越和延正也陆续被毒蜂咬中,这毒要搁平常,也没什么,吃两颗很普通的解毒丸就没事了。
关键是现在他们完全被束缚根本没法动弹,同时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因为他们如果不能在很短的时间脱困,落到孟纯手里恐怕还不如现在,这也是谭越一直忍着没有出手的原因。
但是现在,三人的皮肤已经成大片成大片地肿了起来,身体一个个都圆了一圈儿,而牢牢束缚他们的妖藤本来就很紧,现在更是将他们勒出道道血痕,挪动一下都难,情况别提多糟糕了。
孟纯和宁逸辰冷眼旁观,仍按照以往的习惯轮流休息,尤其睡不着的时候瞧瞧三人强忍痛楚的模样,也十分能调节心情。
第二天,孟纯和宁逸辰吃饱喝足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了,留下谭越三人风中凌乱。
在这痛苦的不能入眠的一夜中,谭越的牙几次三番都差点被咬碎。
而那两个混蛋,居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穆凯和延正已经奄奄一息,如果谭越再不出手,他们恐怕就要死在这里。
身上的毒蜂在咬了他们一夜之后,终于消停了,此时也处于休眠阶段。
谭越感受着身体内充沛的灵力,以及匮乏的体力,再度将孟纯骂了一遍,才开始闭上眼默默运转体内灵力,将火灵力外放。
他一开始之所以不动手是因为如果他因为灵力不足中间灵力不济,以妖藤的速度定然会快速替补上来,那他的功夫就白费了。
本来打算养好精神体力和灵力一鼓作气解掉妖藤的束缚,谁知这时孟纯和宁逸辰就来了,等他从树上下来,体力灵力全空的他可就任孟纯磋磨了。
此时,趁两人刚走,因为畏惧他们而退走的妖藤还没有返回,正是冲破束缚的最佳时机。
他将体内灵力运转飞快,“轰”地一声,他的周身冒出一股泛着高热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灼烧着周身的藤蔓。
一盏茶的空腹,藤蔓就失去了对他的束缚力,他凭借最后一点力量一个翻身跳跃,落在了远处的空地上。
这里的动静惊醒了穆凯和延正,两人顿时眼巴巴地望着他,意思再清楚不过。
结果谭越摊摊手耸耸肩,先服下两颗解毒丸,竟原地坐下开始打坐,同手口中道:“我现在没有力气救你们,等我恢复吧。”
穆凯和延正一口口水卡在喉咙口,骂又骂不出,也不敢,否则谭越很有可能一怒而去。
两人忍气吞声地吊在树上,虽然谭越这话不假,却也不全是实话,就凭这些妖藤的力量,他现在只需要凝结出几缕火焰便能烧毁。
他们心里清楚,他这是在因为孟纯的事情迁怒他们。
穆凯和谭越默默对视一眼,什么也不再多说,闭目养神,等谭越放他们下来。
一个时辰之后,谭越才施施然起身,两手分别打出两道火焰向穆凯和延正的方向,下一刻,两人就困落在地,大口大口地传奇呼吸。
这一夜对他们来说是平生以来受到的最大的折磨,终于解脱的这一瞬,他们只想好好地躺下来休息一会儿。
这时谭越却道:“那臭丫头已经赶在了我们前面,你们还有心思偷懒,给你们半个时辰,如果跟不上就永远不要跟上来了。”
穆凯和延正猛然打了一个激灵,憋着一口气二话不说起身打坐疗伤。
谭越现在有了精神力气,心里尤其焦躁,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孟纯怎么会这么快就突破练气六层,甚至赶超了他们,这简直就像一场梦一样。
他甚至想,孟纯身上或许有一件他们难以想象的宝贝,不仅能够帮助修炼还能提高行动速度。
可是,他不禁皱起了眉头,世上真有这种宝贝吗?
在谭越的无声压迫下,穆凯和谭越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了伤势,体力和灵力也恢复了一些,就立即开始赶路。
在他们心里,孟纯和宁逸辰能够这么快赶上他们,不是有速度法宝就是比他们还拼命。
现在他们比孟纯和宁逸辰晚了两个半时辰,对方说不定已经在百里开外了。
因此,当他们看到前方那两个慢悠悠的身影时,同时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这真的是那两个混蛋?
孟纯和宁逸辰早就察觉到他们的靠近,但因为前车之鉴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根据三人之前的言辞来看,他们要么是没有遇到那个神出鬼没的石洞,要么就是选了容易的那条路,根本没有得到传送符奖励。
可见试炼这件事,运气和心态具有决定性作用。
&丫头,看你们往哪里逃!”确定是孟纯二人,谭越完全忽略了心头的那点疑惑,大声叫嚣。
宁逸辰人高马大地站在孟纯前面,斜着眼看他们:“有句老话,咬人的狗不叫,会叫的狗不咬人,我觉得这话说的太对了!”
孟纯接道:“说的没错,有些人就喜欢咋咋呼呼地叫,实力却弱的可怜,现在不知道宗门有多少人看着我们,只要有人敢同门相残,宗门的宗规可等着他呢!”
&丫头,别以为你随便几句话就能忽悠住我们,只要不弄死你们,宗门能奈我何?”谭越冷笑一声,神色不善。
孟纯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说你蠢吧,你还不信,我们之前对你们动手了吗,我们连碰都没碰你们一下好吗,是你们早就中了陷阱,我们靠近尝试营救但是没能成功,只好放弃,你说是吧?”
宁逸辰眼神一片空白,对孟纯简直崇拜到家了:“是啊是啊,我们可是连你们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哈哈哈,孟纯原来还留有这一手,就算宗门有人监视又如何,他可是连碰都没碰一下谭越三人,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孟纯也嘲讽地望着三人,她开始之所以把不能杀人这件事说出来,就是因为她和宁逸辰两人对上谭越三人绝对吃亏,如果正面相对也就算了,万一他们搞些阴谋诡计,她可是防不胜防。
谭越有些拿不准这两人到底哪句话是真的,但无论真假,既然有了被发现的可能,就真的不能动手了。
他一咬牙:“好,我就等着,我就不信你们不会倒霉!”
说完,他对穆凯和延正一挥手:“我们走!”
孟纯和宁逸辰并没有和他们抢,甚至微微侧身给他们让了路,这种行为令谭越十分得意,怎样,怕了吧?
见他们已经走得看不到身影,宁逸辰看向孟纯。
孟纯道:“走,我们去观摩观摩,让他们给我们探探路。”
宁逸辰十分兴奋:“小妹你说他们会有什么下场?”
孟纯摇摇头:“看起来越是平静就越是有阴谋,不枉我们在这里等他们一场。”
宁逸辰一想到那三人又要倒霉了,不由闷声大笑,孟纯简直坏到家了,不过他喜欢!
重新赶超了孟纯二人对谭越来说还是大松了一口气,既然能伤人不能杀人,还不能被宗门抓到把柄,那他可要好好计划一番了。
&们看,前面已经没路了!”穆凯没有谭越和延正那么重的心思,首先看到远方的情形。
两人放眼望去,却见前面空茫茫一片,他们竟然走上了一座断崖!
延正赶紧取出地图来看,失望地发现这断崖竟是必经之路。
看着前面横亘东西的大峡谷,几乎一眼望不到对面的情景,他喃喃道:“这要怎么过去?”
谭越也皱了眉,一言不发地往前走,一直到断崖边缘,他惊喜地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吊索,吊索旁边还有一条下山的小路,毋庸置疑,这是让他们选择一条路走。
下山的小路很明显是要长途跋涉过去,然后再辛辛苦苦爬上对面的山峰,这中间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穆凯和延正走近一看惊喜莫名,需要走哪一条这还用选吗,谁会笨到走远路既浪费时间又浪费体力啊!
谭越走到那根吊索边,看到上边的一串拉环,足够十几人一次通过,他朝后望了一眼,眸中闪过一抹阴险的光芒。
紧接着穆凯和延正就看到谭越一用力,前头十余枚拉环就向对岸划去,吊索上只剩三枚。
一瞬间,穆凯和延正就明白了谭越的意思,眼睛眨了眨,并没有说什么。
孟纯和宁逸辰正好赶上来看到这一幕,宁逸辰当即跳脚大骂:“谭越你这卑鄙小人,世上还有你做不出来的事吗,以前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谭越冷笑着瞥他一眼:“成王败寇,你还是少些废话吧!”
宁逸辰立刻看向身边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孟纯,心急如焚:“小妹,我们怎么办,他们到了对岸一定会损坏这条吊索的,那我们就要绕远路了?”
孟纯轻蔑地扫了谭越、穆凯和延正三人一眼,对宁逸辰说:“怕什么,只要他们好意思,我们就是绕远路又如何?”
宁逸辰差点要急哭了:“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追上他们,这次又要他们领先了,我不甘心!”
孟纯恨恨地转开口,不再开口,明显也是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哈哈!”看到这一幕,谭越别提多解气了,宁逸辰说得没错,他就是这么想的,只要一到对面,他就会把吊索砍断!
穆凯也对孟纯二人道:“孟纯,这你可不能怪我们,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既然之前你敢那么对我们,早该料到会有这种结果!”
孟纯淡淡一哂:“说得好像你们很有义气似的,你可千万别侮辱这两个字,我听着都觉得恶心!”
&穆凯愤恨地用手指着孟纯,气得脸都扭曲了,“臭丫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宁逸辰看不得孟纯被欺负,反唇相讥:“你才是狗,你们全家都是狗,要不怎么老是汪汪叫呢!”
延正拉住气得浑身颤抖的穆凯,说:“不要和他们废话,一切凭实力说话,只要我们先出去,就说明实力比他们强。”
谭越握住倒数第三个拉环,转头对二人道:“谭越说的没错,快跟上,我们还要赶路!”
穆凯向孟纯两人啐了一口唾沫,上前握住第二个拉环,把最后一个留给延正。
见宁逸辰和谭越并没有上前争抢的意思,谭越心头闪过一丝疑虑,后来想到宗门正监视着他们,料想孟纯二人是真不敢对他们动手,这才放心下来,一用力最先滑了出去。
穆凯和延正紧跟而上,临走之前,穆凯还示威地看了孟纯两人一眼,正是得意的炫耀。
在三人都花出去的的时候,宁逸辰望着三人的背影,高声大喊:“一路走好,不送了!”
延正差异回头,正对上宁逸辰和孟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顿时感觉不妙,他们现在的表情哪还是刚才的隐忍气愤,倒像是早就计划好的样子。
毫无疑问,谭越和穆凯也听到这句话,谭越当时就想,难道这吊索已经被他们做了手脚,怪不得他们走这么慢?再回头去看,就见宁逸辰笑眯眯地冲他们挥手,一副欠揍的样子。
穆凯却是浑身一哆嗦,差点连把手都握不住,一颗心开始往下沉,完了完了,中计了,原来他们这么阴险!
即便三人再怎么担忧后悔,把手一滑出去,不到对岸是没法返回。
想来想去,他们每人取出一把雨伞,俯视下方一眼望不到底的峡谷,想着万一吊索断掉他们摔下去,也能留着性命。
见三人越来越远,已经被迷雾遮住身影,孟纯觉得有些遗憾:“唉,可惜看不到他们的遭遇了,真是不爽!”
宁逸辰眼珠子一转,手中瞬间出现一个物事。
孟纯惊喜之极:“哎呀,是望远镜,你连这个都会炼?”
宁逸辰把望远镜递给她:“我现在的能力也就只能炼制这些东西了,连级别都没有。”
孟纯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你还年轻,急什么?”
说着,就那望远镜,看起来。
谭越三人片刻就到了峡谷中央位置,本来他们还战战兢兢怕吊索会断掉,这时发现还是稳稳当当的,不由慢慢放松了心情。
恰在这时,突然从谷中飞出一大片黑色大鸟,乌泱泱地向三人飞去,尖锐的大嘴直中三人头脸。
&孟纯惊得大叫,对着望远镜却看得津津有味。
宁逸辰有些眼馋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孟纯一边看一边对他解说,最后直接把望远镜递给他,摇着头唏嘘道:“他们三个这次一定很惨,我们之前做的真是小儿科。”
宁逸辰从望远镜中看着三人的情景,乐得合不住嘴巴:“我靠,都这样了一个个还死死握着吊环,呀,那黑鸟开始啄他们的手了。”
孟纯点点头说:“恐怕他们还没有到对岸,只要暴露在外面的皮肤都会被吃掉,这似乎是传说中的丧尸鸟,浑身都是尸毒。”
宁逸辰张口结舌地望着孟纯,不会这么惨吧,丧尸鸟,顾名思义,尤其喜欢吃腐掉的尸骨。
&太恶心了!”宁逸辰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连忙放下望远镜,对孟纯说:“小妹,咱们也出发吧,说不定半路还能捡到他们的尸体呢!”
孟纯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看到他们可得躲得远远的,小心染上尸毒。”
宁逸辰见孟纯关心自己,连忙点头:“知道知道,小妹你放心吧,我就挖苦他们几句。”
两人沿着一旁的小路下去,这道峡谷非常深,恐怕要走很久。
因为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两人并没有采取什么省力的方式,而是踏踏实实一步一步往下走。
宁逸辰拿着剑在前面探路,有了妖藤的那次前车之鉴,这次无论是什么他都不敢放过,全部小心翼翼地试探一遍。
就这样,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直到又一次夜幕降临,两人才来到崖底。
平平安安地度过了一夜,第四天继续赶路。
两人所料不差,捷径都是充满坎坷的,反而这条绕远的路一点危险没有,甚至还有宝贝捡。
比如此时,宁逸辰的长剑突然发出一声金属的撞击声,他脚步一顿,用长剑将其挑起来一看,竟是一枚储物戒。
宁逸辰有些发愣,这里怎么会有储物戒?
&不会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孟纯猜测道。
宁逸辰抬头望望上空,孟纯不知道他却知道,练气期很少有能用储物戒的,这戒指定然不属于练气期修士。
&看能不能把神识探入进去?”孟纯再度提醒。
宁逸辰于是分出一缕神识,却根本无法深入,就被撞了回来。
他脑中一阵刺痛,忍不住痛呼出声:“呜……这戒指的主人看来活得好好的,不然神识标记早就散了。”
孟纯疑惑地瞧了他一眼,接过戒指想也不想便向内看去。
宁逸辰大惊失色,连忙去抢:“你傻呀,我都试过了不行,你这是自讨苦吃!”
孟纯丝毫不让,她的神识的确遇到了一层障碍,却半点没有退却,一鼓作气往前冲。
宁逸辰吓得魂都快没了,她到底知不知道神识创伤会有多严重,他刚刚还只是分出一小缕去试探,小丫头居然一鼓作气用了全力,这是作死啊!
可小丫头还十分固执地不愿撒手,眼看她脸上出现了痛苦之色,他下意识就要将她打晕。
还没出手却见孟纯表情一松,然后满脸大汗地转头看他:“好了,你再看看,里面也没有多少好东西,有需要的你就留下。”
&宁逸辰错愕半晌,终于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探进去,这次果然畅通无阻,戒指中的东西一览无余。
唉,孟纯这个怪胎,他现在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习惯成自然啊!
将戒指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他说:“这戒指很可能是筑基期的修士遗落下来的,就是不知道他们怎么到我们的路线上来了。你既然破掉了此人的神识印记,对方肯定有感应,也很容易猜到是我们这一批人,所以我们要把引人注意的东西毁掉。”
&嘛毁掉?”孟纯大呼。
宁逸辰只以为她因为心疼而不愿意,但接下来却听她说:“我们可以送给谭越他们嘛!”
宁逸辰:“……”小妹,你果然一肚子坏水儿!
接着,两人又捡了几枚戒指,宁逸辰把对自己有用的材料留下了,剩下的灵石本来他打算都给孟纯的,结果孟纯却说两人对半分,就连储物戒都留给了他。
宁逸辰已经占了孟纯许多便宜,也不在乎这一点,只告诫自己,要好好保护孟纯,然后提升修为,以便日后还债!
两人停停歇歇,峡谷中无论是山坡还是河沟都见识了不少,七天后,他们终于看到了正原地打坐的谭越三人。
一看到三人的模样,孟纯和宁逸辰猛吸了口冷气,那满脸的腐肉和尸斑,不知道的肯定以为他们是哪里冒出来的僵尸。
两人的动静很快惊醒了三人,因为伤势严重,他们身上的伤药又没有专门针对尸毒的,所以即便养了十天还是没见好,反而越来越糟。
&纯,宁逸辰,你们两个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谭越形容狰狞,看起来异常恐怖。
就连穆凯和谭越身上的气息都带着几分疯狂,在他们眼中,孟纯知道那吊索有问题却不提醒他们,简直该死!
孟纯连忙惊恐地躲在宁逸辰身后,歪着脑袋偷偷看他们,问宁逸辰:“他们是鬼么,看起来好可怕!”
宁逸辰笑着抚摸她的小脑袋,温和地解释:“别怕,有大哥在,不管他们是什么东西,都不会伤害你!”
孟纯立即安心道:“对啊对啊,我怎么忘了,宗门有人看着我们呢!”
这句话正好提醒了正疯狂暴走的三人,他们这一刻真的想把两人给撕吃了,让她们染上尸毒,再引来丧尸鸟,让他们尝尝是什么滋味。
&丫头,你们别嚣张,别以为这样你们就赢了,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为今日的事付出代价!”
谭越的声音嘶哑,**岁的小孩子本该是天真快乐的年龄,他的身上却充满了阴沉暴戾。
孟纯暗道,此人若不及早解决,将来必成隐患。
她接着瞥向穆凯和延正,这二人本来并不一定要与之为敌的,但经过这两次事件,恐怕他们对自己的恨意和谭越有的一拼,这三人还有幼灵堂的石冰已经列入了她的必杀榜中,只要有机会,她一定要早早除了他们。
孟纯没再多理会他们,和宁逸辰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留下那三人又急又气地继续疗伤。
看他们的伤势,如果控制不住,恐怕是坚持不到终点了。
想到这里,孟纯决定把戒指中的几样东西就近藏起来,反正宗门不会看着他们死,只要他们把东西带出去,就会成为他们的替罪羊。
宁逸辰和孟纯边走边商量,如果太显眼,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所以藏东西也是门技术活!
地图上标示,一眼看不到对面的峡谷已经走过一半,前方的烟雾也越来越重,孟纯渐渐紧张起来,看来后面并没有前面的路好走。
随着雾气的加重,空气中的湿度也越来越重,一路上郁郁葱葱的树木此时已经难以看到。
脚下踩着**的落叶,宁逸辰和孟纯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现在的雾气可见度几乎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他们只要一松手很可能就会失散。
孟纯再度申明:“如果我们真的走散了,就到终点汇合。”
宁逸辰的声音紧绷:“我不会把你弄丢的。”
孟纯叹口气:“唉,你别钻牛角尖,唐婉不是说了吗,我们总有要分开的时候。”
宁逸辰闷声不吭,在孟纯以为他答应了的时候,才说:“反正我会尽快找到你,谁知道那几个家伙什么时候会对你不利。”
路越来越难走,湿地现象越来越明显,两人深一脚浅一脚,一不小心就陷到泥中,腿都难拔出来。
宁逸辰身高腿长情况还好点,孟纯如今是六岁的身体,每前进几步就会蹲坐在地上,几次三番过后已经成了一个小泥人。
渐渐地,湿地变成了沼泽,反而轮到宁逸辰倒霉,他毕竟身体重,很容易就会陷入进去。
孟纯身子轻,压力小,又手脚并用,分散了重心,虽然整个人都脏兮兮的,却没有什么大危险。
宁逸辰察觉情况不妙,很想说让孟纯先走,又怕她会遇上危险,可现在让她跟着,自己分明会拖累她,一时间尤为矛盾。
孟纯自然也意识到了这种情况,她甩甩手上的污泥,大喘着气说:“这样下去不行,看来我们得寻求帮助了。”
宁逸辰正在使劲拔自己的一条腿,闻言愣了愣:“向谁求救?”
孟纯心念微动,水晶法杖便出现在她的手中,对寒冰嗜血蚁传达完命令,她对宁逸辰说:“寒冰嗜血蚁轻如雪花,想必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
宁逸辰恍惚了一瞬,顷刻间便见寒冰嗜血蚁如雪花一般落在沼泽地上,一层一层地向上叠加,差不多两尺来厚三尺来宽。
长长的寒冰嗜血蚁之路悄悄地向前蔓延,在他们走过之后,后面的再赶到前面增援,这样一来,这条沼泽路就变成了雪路,非常省劲。
途中,孟纯把之前要丢掉的几样东西错乱无序地丢在了沼泽里,只等谭越几人来捡。
如此这条路走下来,两人还是花费了一个白天的时间,如果不是寒冰嗜血蚁,他们怕是一个月也不一定能走出来。
取了水清理一番,孟纯才终于吐出一口气来,那沼泽里的恶臭乃她平生所闻之最,想想都觉得恶心。
离开沼泽后,雾气减轻了一些,慢慢地视野也变得开阔起来,但他们却有些四肢无力,头脑发晕。
孟纯和宁逸辰心底震惊,这是中毒了吗,可是一路上他们什么都没遇到,是什么时候中的毒呢?
两人连忙服下解毒丹,却发现没有丝毫用处,身子仍在一点点失去控制,瘫软在地。
眼看就要走出这片迷雾沼泽了,关键时刻竟然倒下,他们心里的不甘可想而知。
孟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独自一人待在一个黑漆漆的环境里,周围一双双亮闪闪的眼睛使劲盯着她看。
她感到毛骨悚然,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很快等她适应洞里的光线后,看到眼前究竟是什么东西时,才稍稍放松一点。
竟是猴子,沼泽地里怎么会有猴子,宁逸辰去哪了?
向四周望了一圈儿,并没有发现宁逸辰的踪迹,她心道难道被她说中了,两人走散了?
她现在所在的山洞很大,能够看到的猴子有数十只之多,好在她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恶意,再说猴子似乎不吃人。
见她醒来,很快便有两只猴子抓耳挠腮地递了两枚果子给她,然后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吱吱唧唧”的声音不停,好像在讨论什么。
孟纯心里着急,不知道宁逸辰现在情况如何,想到之前宁逸辰说过会一直找她的话,他就更加着急了。
可是这些猴子既听不懂她的话,她也听不懂它们,又不敢惹他们不高兴,于是一边默默肯果子一边想办法。
看这情况应该是她和宁逸辰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也应该是被这群猴子带过来的。谭越三人尸毒未解,这次变故应当不是他们造成的,孟纯想着,无论如何,在这次试炼中,他们所有人的性命应该是有保障的,她倒是不必太过着急。
吃完两个果子,孟纯和一群猴子大眼瞪小眼。
很快,又有猴子给她递了水来,孟纯哭笑不得,他们是算这么养着她吗?
&个,你们听得懂我说话吗?”孟纯束手无策的情况下,还是决定试试看。
猴子们面面相觑,然后又开始“吱吱唧唧”叫个不停,孟纯干咳一声,好吧,猴子毕竟是猴子,不是换了修真界,就会说人话的。
因为看不到外面的光线,她并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时辰,只能通过地图了解她现在已经偏离练气期试练的路线,介于筑基期和练气期试炼路线的中间位置,距离迷雾沼泽不远。
察觉这些猴子无害,她试着寻找出口,在她站起身四处走动的时候,这群猴子也跟着她走,丝毫不阻拦。
孟纯十分欣喜,她有地图导航,只要能够重见天日,肯定走得出去。
然而,这猴洞不知道是怎么见的,可谓是四通八达,她根本不知道那条路是通往外面的。
试了好几条,最终都以失败告终,她累得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暗暗琢磨,看来还是要这群猴子帮忙。
于是,孟纯认准那两个给她送果子的猴子,决定以他们为突破口,这果子肯定不是地下长的,只要一直跟着他们,她肯定能出去。
这种想法没有错,孟纯通过这两只猴子找到了他们储藏果子的地窖,原来有许多猴子专门负责采集食物,她跟的那两个不过是从这里把果子拿给她。
孟纯丝毫没有泄气,瞅准一个看起来异常活泼的小猴子,正是采集食物的猴子之一,决定以后就跟着他。
活泼小猴子是个懒货,这是孟纯在跟踪两天后得出的结论,自从两天前他采了果子回来,每天都和玩伴打打闹闹,要不就是睡觉啃果子,简直没有一点追求。
甚至在发现孟纯一直跟踪他之后,非常自来熟地把孟纯当了靠垫,选择窝在她怀里睡。
孟纯对此只能干瞪眼,因为只要她表示出稍微一点抗拒心理,这小猴子就哭闹个不停,更不要说离开了。
这可真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几波三折,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六天。
眼看着小猴子终于把果子吃完,被老猴催着出去找食物,孟纯觉得这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跟着小猴子一路行走,她惊喜地发现越走光线越强,明白距离洞口已经不远,等终于从洞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外面的时间,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
洞口外面四处可见一只只上蹿下跳的猴子,在山峰间树木间,辗转腾挪,十分灵活。
小猴子拉着让孟纯在自己身后跟着,不许她走远。
因为孟纯稍微慢一步,小猴子都会停下来冲她大吼大叫,她以为他会像其他猴子一样,爬上树去摘果子,然而事实是他寻了个阳光好的地方,开始趴在她身上晒暖儿。
孟纯已经被他折腾得没了脾气,自我安慰,这么多天的洞中生活都过了,现在既然出来了,想要走出去就更容易了,不过要先想办法摆脱这只粘人的小猴子。
办法还没想出来,她就听到一阵异常吵闹的声音传来,远远望去,便见一大群猴子簇拥着向这里走来,抓耳挠腮上蹿下跳,仿佛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小猴子就一个翻身从她身上跳了出去,眨眼间落入那群猴子中间。
孟纯定睛一看,愕然发现小猴子正挂在一个青年人身上,好像实在撒娇。
她又惊又喜,不知道这人和她突然出现在这儿有没有关系,不过遇到同类总比一群无法交流的猴子强吧。
她看见小猴子在青年身上腻歪了一会儿,伸出爪子向她一指,青年的视线随之望过来。
孟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不知这青年是善是恶。
青年身上一身青色的衣袍,整个人给她的气质温润如玉,淡然从容。
孟纯的心放下一大半,从高处跳下来,走到青年跟前。
簇拥着青年的一群猴子也纷纷向她望过来,又是一阵吵闹。
孟纯与青年对视片刻,脑海中闪过数种猜测,她对青年行了一礼,说道:“在下孟纯,乃玉坤宗练气期弟子,试炼途中突然昏迷,清醒时便出现在了这里,这位公子可知这是何处?”
青年上下打量孟纯一圈,露出清淡的笑容,温润清雅的声音说不出的好听:“是这些猴儿将你带过来的,你中了瘴气之毒,所以才昏迷的。”
孟纯听到这话,心下大安。
青年又道:“这里我叫它猴山,至于原来是什么名字我却不知,你如果想要离开最好过段时日,从这里出去要经过一个鳄鱼潭,你自己太危险了。”
鳄鱼潭?孟纯扫了一眼周围的猴子,那她是怎么被带过来的。
青年却没有再多言,带着身边的一群猴子去了山洞。
孟纯还有许多问题需要弄明白,何况这人看起来并不坏,而且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遂决定一直跟着这个人。
&知公子如何称呼,可曾见过我的朋友,他和我是一起的。”
青年淡淡瞥了她一眼,见她年岁虽小便已是练气六层,气质也格外沉静理智,遂答道:“我叫淳于兴,至于你所说的朋友,救你的猴儿的确见过。”
孟纯急忙追问:“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淳于兴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谁知道,或许还在那里吧。”
孟纯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为什么我会被救回来?”
淳于兴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真笨,你看看这些猴子哪个能搬动那傻大个?”
孟纯瞬间囧了,原来她之所以被救回来是因为这些猴子能搬得动她,而搬不动宁逸辰,如果被宁逸辰知道真相,说不定会闹着减肥。
孟纯担心宁逸辰有危险,还有刚刚他说的鳄鱼,为什么她来的时候没有危险,出去的时候确却有危险?
一路胡思乱想,等眼前光线重新暗淡下来,她才反应过来,发现淳于兴手上正提着一只小型山猪,脖子那里有一道血淋淋的刀口,正往外流血。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靠近山洞的一块空地,猴群们快速散去,而挂在淳于兴身上的小泼猴也撒着欢儿地跑了出去,这次竟没有执意要孟纯一起去。
淳于兴见孟纯欲言又止地样子,于是道:“你现在担心也没用,你那朋友如果不是运气非常不好,应该不会有问题。至于我,如果想对你不利,你早就死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外面那群鳄鱼可是许久没吃饱了。”
孟纯吞了吞口水,一言不发地盯着他收拾野猪,好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才试探着问:“那个,你是不是玉坤宗的人,你也是来试炼的对吧?”
淳于兴勾唇一笑,讥讽道:“是啊,可惜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孟纯悄悄地打量他的神色,见他并没有生气的意思,默默吐出一口气,又道:“那你怎么不出去啊?”
淳于兴面容一僵,好一会儿没有回答。
就在孟纯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他才冷不丁地回了一句:“地图丢了,师尊他们大概以为我已经死了吧。”
孟纯蓦地张大嘴巴,地图怎么会丢,上面不是沾有每个人的气息吗?
淳于兴看出孟纯的惊讶,解释道:“把地图烧了,宗门就收不到任何信息了。”
孟纯有些明白了,可是想不通他怎么能把地图弄丢,这难度系数有点大啊!
比如她和宁逸辰,每次看完就把地图塞入储物空间中,如果想丢就要先丢储物空间,可是储物空间与主人神识相连,想丢也丢不了,所以她表示十分疑惑。
青年并没有为她解惑的意思,非常利索地把一块块猪肉架在火上烤。
孟纯咀嚼着淳于兴所说的两年,又上下把他打量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我能问问你多大吗?”
淳于兴眉眼不动:“十七。”
&自己在这里生活两年,你也想出去对吧?”孟纯一边观察他的神色,一边根据自己的猜测继续说,“咱们组团吧?”
淳于兴忽的一笑,转脸看她:“那你以为我把你留在这是为什么?”
孟纯错愕:“你不是说有鳄鱼?”
&的死活和我有关吗?”淳于兴外表温润,内里却十分冷酷。
孟纯一哽,好吧,她的眼神忒差,还以为这是个好人呢!
她气哼哼地转过脸去,好一会儿又觉得不甘:“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过两个月,鳄鱼洄游,我们可以趁机离开。”
&游?”孟纯表示不解。
淳于兴道:“这里临近沼泽湿地,雨季非常频繁,一旦那条河蓄满了水,就会聚集大群鳄鱼,想要穿过那条河就要等河水干涸,鳄鱼游去别的地方。”
孟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不要告诉我,就是把我救回来的那天,鳄鱼才聚集到那里的啊?”
淳于兴点点头,笑着说:“你说的没错。”
孟纯点点头,无奈地答应:“好吧,两月就两月,反正时间还长。”
淳于兴的话很少,只要孟纯不问,他一般是不说话的。
孟纯又是个闲不住的,见他只知道单调地烤肉,什么调料也不放,顿时急了:“喂喂喂,你这样和吃辟谷丹有什么区别,没有一点滋味还很容易起腻,这两年你不会都这么吃吧?”
淳于兴疑惑地看她:“我的辟谷丹吃完了,不然我也不会费这功夫。”
话音一落,他就见一大堆东西突然出现在面前,烧烤的各种物件异常齐备。
在他怔愣的功夫,孟纯已经拿起刷子蘸了酱三两下在烤肉两面刷上酱,示范性地对他说:“呐,就像这样,接着刷吧!”
淳于兴一脸兴味地扫视孟纯,心道,这丫头小小年纪,不但修为不凡,还非常有趣,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孟纯可不知道他的想法,觉得通过教习烧烤一事,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于是问:“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你当初是不是被人害了,你们那一批当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一口气将自己好奇的事情统统问了出来,回过头才发现,淳于兴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她连连摆手:“你如果不想说就别说了,就当我没问。”
&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些什么?”淳于兴却不愿意轻易放过她,而且孟纯的话很明显的表示她知道些什么。
&可什么都不知道!”孟纯连忙矢口否认,接着又把在路上捡戒指的事说了一边,最后道,“我就是胡乱猜的,如果猜错了你可别放在心上。”
淳于兴的修为高于她很多,她可不想轻易树敌,在这猴山里,他可是有大批后援团的。
淳于兴慢慢平复了情绪,半晌方道:“我如今是练气九层,其他的有些事我暂时也弄不清楚,所以没法告诉你。”
孟纯默默点头,果然还是有事啊!
&练气九层,那岂不是可以筑基了?”孟纯双眼放光地望着他。
淳于兴淡淡道:“如果不是没有筑基丹,我早就筑基了。”
孟纯又是赞叹又是崇拜地凝视他:“筑基期啊,你来试炼的时候才练气六层吧,短短两年就到练气九层,太了不起了!”
淳于兴脸上浮现一抹自信与高傲,随之他瞥了一眼孟纯,随口说了一句:“你看起来也不差,小小年纪就是练气六层了,你不会从三四岁就开始修炼了吧?”
孟纯最经不住夸,一听这话连忙拍拍小胸脯,沾沾自喜地说:“哪里哪里,我也是刚修炼不到一年,和大哥哥你差得远了!”
淳于兴正翻烤肉的手一顿,嘴角抽搐地转过头来,直到闻见一股肉的焦香味,他才猛的回过神来:“你说笑的吧?”
&有什么好说笑的?”孟纯开始掰着手指算,“我是进入玉坤宗一个多月的时候开始修炼的,第一次引气入体就突破了练气三层,一个多月后我和谭越那小子约战,彼时我是练气四层,那小子练气五层,哈哈,不过他照样败在了我的手里!他败得很惨,养伤花了半个多月,因为那小子在战斗中用毒,伤好后被罚去灵石矿做苦力五个月,等他回来居然就是练气六层了,我是练气五层,这时距离试炼开始已经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于是我开始闭关,出关的时候我就是练气六层了。”
孟纯细数她来到修真界之后的每一天,再加上她来外域森林也才一个半月的时间,前前后后加起来,可不就是不到一年的时间吗?
淳于兴已经被孟纯的叙述震撼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本以为自己的天赋就够好的了,就因为如此才遭人嫉妒,落到这般下场,没想到还有更气人的,这丫头生来就是打击人的吧?
平均一个半月进阶一层的修炼速度,她怎么可能还活到现在?
&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么想,淳于兴也毫不犹豫地问了出来,对于他来说,仅仅一年修炼期的孟纯根本还是修真界菜鸟,这么个小女娃居然没有被人迫害致死,也是修真界一大奇迹了!
孟纯默默地白了他一眼,很想说那是因为我有本事我聪明我底牌多!
但是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她还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收敛着,于是她挠着脑袋哈哈一笑:“我为什么活不下来啊,我活的好好的啊,哈哈哈。”
淳于兴情不自禁地摇摇头,感叹了一句:“原来是傻人有傻福啊!”
孟纯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你才傻,你们全家都傻!
两人一起解决了整头小野猪,孟纯的肚子吃得鼓鼓的,淳于兴也正是食量大的年龄,两人这才又找到了共同话题。
孟纯说:“我还是觉得吃肉比吃辟谷丹好,永远不可能有令人回味无穷的辟谷丹。”
对于这句话,淳于兴还是十分赞同的,此时阳光正好,非常适合午睡,两人便幕天席地躺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消着食。
仰躺在青山绿树之间,看着头顶上跳来跳去的猴子,孟纯觉得自己接下来两个月大概会过上桃源般的生活。
然而,现实是非常残酷的,就在她昏昏欲睡之时,却被淳于兴一把拎了起来,像拎只小猫似的。
孟纯吓得嗷嗷叫:“啊,坏人,你要做什么?”
淳于兴嫌弃地瞪了她一眼:“你太懒散了,这样可不行,跟我一起去修炼,如此好的资质不善加利用,就可惜了。”
&啊啊,就让我歇一会儿嘛,我其实还是很努力的,就偶尔偷下懒而已,再说进阶太快会有副作用啦……”
&要强词夺理,不然走的时候不带你!”淳于兴祭出杀手锏。
孟纯:“……”这人绝对说得出做得到,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惹他比较好。
少顷,淳于兴将她拎到了一个阴暗密封的山洞里,鼻子里是扑鼻的药香,粗粗一看,大概有十几立方那么多。
孟纯满头雾水地看他:“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淳于兴道:“这些药材反正是带不走了,这两个月你尽量用,尽快提升你的修为,出去以后我们也能更顺利一些。”
孟纯更加迷茫了:“为什么带不走?”
淳于兴心想他之前是眼瘸了吗,还觉得这丫头机灵聪明,现在怎么跟块木头似的。
他恨恨地点着她的脑门:“储物袋才一立方米大小,你家的储物袋能装下啊?”
孟纯无辜道:“为什么不用储物戒,那个就有十立方啊?”
淳于兴觉得自己的耐心快用尽了:“你拿个储物戒给我瞧瞧,敢情你这么有能耐,小小年纪连储物戒都能用了!”
他在这边冷嘲热讽,那边孟纯白嫩嫩的掌心里无声无息地出现一枚戒指,她郑重道:“原来大哥哥你没有啊,这枚戒指就给你吧,反正我也用不着。”
淳于兴一下子失声了,死死盯着那枚戒指,脸上神色变换不停,又是复杂又是愤怒:“臭丫头你以为有钱了不起啊,明知道我用不了储物戒,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孟纯一愣:“怎么会呢,我和宁逸辰都能用啊?”
淳于兴明显不信她的话:“我练气九层都用不了,你们两个小小的练气六层如何用,小丫头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大话!”
孟纯胸中涌起一股不被信任的怒气,神识微动,二话不说把十立方的药材装进了储物戒,就剩下墙角的一小片。
淳于兴早前的高冷姿态早已消失不见,双眼中满是挫败的灰色,这短短时间内,他究竟在孟纯这里受到了多少打击?
孟纯对此一无所知,还天真地将戒指递过去:“这枚戒指给你,剩下的装我这里,出去再还给你。”
如果不是之前已经给了宁逸辰三枚,自己这里的储物戒也快没了,她并不介意多给他几枚。
淳于兴愣愣地接过戒指,然后傻傻地说:“剩下的送给你了,本来就打算全部任你用的。”
孟纯想到自己不会再被逼着吃药,霎时心情大好,转而问道:“为什么你不能用储物戒啊,我和宁逸辰都可以的。”
你能不再这么打击人了吗?
淳于兴有些抓狂,表面上还是故作镇定:“这种几率太小了吧,除非你们是……啊,你们不会是炼丹师吧?”
孟纯:“宁逸辰是炼器师,我什么也不是。”
淳于兴自觉这样已经得到解释,宁逸辰是炼器师,神识和精神力自然要比平常人强大一些,而孟纯能修炼这么快,本身就极为罕见,这么个怪胎神识强大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事实其实与这些几乎不沾边,谁也不知道,原因是这两个怪胎其实是“外星人”啊,人家是外来者,年龄要比实际大,心境自然也不同一般。
孟纯不知道这些,淳于兴甚至包括宁逸辰都下意识的把原因归到了炼器师的原因上,这恐怕会成为无人知道的秘密。
接下来两个月,孟纯被淳于兴逼着每天努力修炼,再加上他这两年收集的药材,用起来也是毫不吝啬,孟纯居然就这样眼睁睁地又晋了一级,看得淳于兴可谓又妒又恨,差点望洋兴叹了,再这么下去,这丫头是不是都要赶超他了呀?
从最开始的不相信她一年内进阶六层,到现在短短一个月她又进阶一层,淳于兴便也不再逼迫她修炼了,他也怕她修炼太快,境界跟不上会产生不良影响。
然而这是不可能滴,不要说孟纯穿越者的身份,别忘了她还是只两百年修为的小天狐,这简直就是开了外挂,人家境界早就上去了,就等修为与境界同步。
但淳于兴对此一无所知,孟纯其实也不知道,不过她反而乐得轻松,每日和小泼猴一起翻山爬树,玩得乐不思蜀。
两个月对于外面焦急寻人的宁逸辰来说可谓是度日如年,他醒来的时候就一个人躺在迷雾沼泽外面,周围没有一点动静,在发现孟纯不见了之后,他开始四处寻找。
他也曾看到那个可怕的鳄鱼潭,不过他不知道那鳄鱼是孟纯走后才有的,于是他第一个排除的就是这条路,这是条偏离试炼路线又十分危险的路。
在附近逗留了十余日,他根本没有见到任何有可能带走孟纯的生物,他只能猜测孟纯或许是往前走了,至于为什么抛下他,很可能是迷雾或者中毒的原因,思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一种可能。
宁逸辰了解孟纯的脾气,孟纯不是一直埋头赶路的性格,而且这外域森林中处处充满机遇,为了不漏过一寸可能找到孟纯的地方,他寻找得异常仔细,但每天都会经历一次失望。
两个月后,他还没有找到孟纯,却察觉到谭越三人正在慢慢靠近。
宁逸辰虽然觉得孟纯落入谭越三人手中的可能性非常小,但这么久过去,他已经有些六神无主,把谭越三人当做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左右思量,他远远地找到一个隐蔽之处躲了起来,既然他们五人的目标都是终点,孟纯有实力有运气,只要不落在这三人手中,宁逸辰有自信孟纯完全可以到达终点。
所以,他决定跟踪这三人到底,总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且说谭越三人在峡谷里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控制住身上的尸毒,却也只能维持尸毒不再扩散,三人商量之后,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离开外域森林回到宗门寻求救治。
因此,他们强撑一口气,度过了迷雾沼泽,如孟纯和宁逸辰所愿得到了几件宝贝,本以为这就是好运了,谁知从迷雾中出来,三人就发现头晕的同时,身上的尸毒正在慢慢消减。
谭越三人大喜过望,研究发现那对正常人有害的迷雾对于染了尸毒的人来说,却是解毒良药。
三人当时就高兴得又蹦又跳,那副鬼样子,一般人见了肯定要吓尿。
&哈哈,臭丫头,就你那点雕虫小技还想害我,做梦去吧,看我这次要怎么整你!”谭越喜形于色,仰天大笑。
&不亡我,天道还是眷顾我们的,那臭丫头一肚子坏水儿,上天不定正怎么惩罚她呢!”穆凯身上的痛苦骤消,十分得意。
延正道:“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他们比我们快很多,咱们还是快点养好伤追上去吧。”
他这么一说,谭越和穆凯才回过神来,盘腿坐于迷雾中,花了三天时间,终于将几乎已经深入骨髓的尸毒解除,腐烂的皮肉也在一点点长出新的来。
如今一个月过去,三人几乎已经痊愈,至少从外表看来,完全看不出他们曾经中过那么可怕的毒。
从峡谷中爬上来他们就花了十几日时间,如今又走了十来天,依然没见孟纯和宁逸辰的身影,穆凯道:“那两个混蛋的速度忽快忽慢,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已经到终点了?”
谭越瞪他:“少说这些不吉利的,才两个月,就是以我们的正常速度,也不可能走完,何况是他们?”
穆凯讷讷地瞥着他说:“可是之前他们不是……”
&你闭嘴,听到没有?”谭越勃然大怒,他如今就是存着一种侥幸心理,希望孟纯还没有出去,这才是他坚持走下去的动力,他要快点赶上去,把那臭丫头好好教训一顿。
想到之前经历的痛苦,谭越摸摸腰间的一只小瓶子,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臭丫头,你就等死吧,现在迷雾沼泽已经过去了,我看你怎么解毒?
三人的这段对话被宁逸辰瞧个正着,尤其是谭越那丝笑容,令他十分好奇他那瓶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维持在三人察觉不到他的距离,宁逸辰心里打着小九九,这样他也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了,他是不是该炼制一枚窃听器?
接着就开始犯愁,窃听器的原理应该和手机差不多吧?
宁逸辰有些不确定,上学的时候物理课讲过电话的原理,所以他能轻松炼制出来,可是窃听器呢?
他一边跟踪一边琢磨,同时还要留意是否有孟纯的踪迹,尤其谭越三人简直不要命的赶路,宁逸辰差点吃不消。
幸好这一日,谭越三人遇到了阻碍,否则宁逸辰定时要跟丢。
他在三人战斗的时候,躲到了附近一个山包后面窥视,打算伺机而动。
前面是一条河,河里都是鳄鱼。
宁逸辰在心里啧啧叹道:“这里的鳄鱼还真是无处不在啊,不过出现的时机正好!”
远远地观赏三个敌人大战鳄鱼的场景,宁逸辰突然意识到,孟纯应该也从这里经过了,那她是过去了,还是没过去?
此时的孟纯和淳于兴刚好穿过已经干涸的河流,沿着地图上的指示进发。
孟纯依依不舍地回望越来越远的猴山,她说:“你说小泼猴他们找不到我们会不会着急?”
淳于兴非常看不惯她的儿女情长,头也不回地说:“前几天或许会,时间长了就会好的,毕竟我们才是外来者,而且猴子是非常有灵性的,我们要走的事情他们心里早就明白。”
孟纯撇撇嘴:“真是无情,好歹人家陪伴你两年时光呢!”
&年?在整个大道长河之中,两年又算什么,那不过是沧海一粟!而我们对于那些猴儿来说也只是过客而已,我们永远不能融入他们的生活。”
孟纯懒得理他,他是这么无情这么冷酷,倒显得自己无理取闹了……
有了淳于兴这个即将筑基的练气九层同行,这一路上别提多轻松了,而等他们来到谭越三人遇到鳄鱼的河流时,那条河早已干涸,鳄鱼也游回之前的水潭了。
孟纯觉得自己的运气是越来越好了,却不知当初谭越三人大战鳄鱼时的悲催与苦逼,看得远处的宁逸辰都恨不得替他们捏把辛酸泪。
为了对付那群鳄鱼渡过河去,谭越三人可谓是法宝尽出,好不容易养好伤的身体再度伤痕累累。
最悲惨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他们终于奄奄一息地渡过河去,花了数日时间把伤养得七七八八,愕然发现河水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而本来凶神恶煞的鳄鱼纷纷向下游游去,不过两个时辰的时间,河水就见了底,鳄鱼就跑光了。
当时三人那呆若木鸡的情形,看得河对岸的宁逸辰差点笑晕过去,他本来还在发愁就他一个怎么度过这条满是鳄鱼的河流,又怕被谭越三人发现围攻他,所以一直待在对岸没有动作,想着等他们走远再想办法,谁知竟是这种情况?
宁逸辰整个人都乐得快要飘起来了,想想孟纯如果是在河水干涸的时候通过的,那完全没有半分危险啊!
果然不能求速度,像谭越他们,如果不是如此急功近利,一味追求速度,或许到这的时候根本没有鳄鱼;或者他们愿意等一等缓一缓,也会发现这些鳄鱼并不是一直定居在这里的。
后来连着好些天,宁逸辰都是在睡梦中笑醒的,肚子差点笑破。
而谭越几人,在休息的时候常常忍不住想起这件憋屈事,与宁逸辰正好相反,他们把肺都快气炸了。
一路上不是咒骂不长眼的鳄鱼,就是给他们带来厄运的孟纯,总之谁和他们作对他们骂谁。
这时候,整条试炼之路已经走过三分之二的距离,一路上都在琢磨窃听器的宁逸辰,也渐渐有了眉目,他决定试着接近谭越三人,将窃听器悄悄放在谭越身上。
又行了两日,四人按照地图给的路线越走道路越窄,两旁石壁高耸,上面长满了青苔草木。
渐渐地能听到水声,有细细的泉水从高处流经此处,沿着石壁底部潺潺而下。
阳光被道旁的千年古树遮蔽,泉水寒意彻骨,整个环境清幽凉爽,给急匆匆赶路的几人带来几分凉意,本来焦躁的心情瞬间得到缓解。
宁逸辰取出地图来看,发现已经到了虎踞崖的范围,他下意识仰望两边耸入云霄的石壁,想不通这哪里像虎踞了。
不待他想明白,前面的谭越三人就替他解答了。
此时,谭越三人正望着面前高耸天际的山崖,面沉如水,神色抑郁。
山崖上一挂挂银色瀑布直泻而下,全都汇入下方的水潭,再分出数条小溪,蜿蜒着向地处流去。
瀑布几乎把山崖全部遮蔽,银白相间,严严实实地挡在面前。
两边是又陡又直的石壁,只有扎根很浅的青苔杂草花木,乍一看竟是无路可走。
宁逸辰远远地躲在一个拐角处,无声地偷窥着三人动向。
穆凯在三面山壁附近溜了一圈,苦恼地问谭越和延正:“靠,居然是死路,这地图是不是有问题啊?”
延正将三人的地图放在一起对照一下,然后说:“应该没有问题,我们必须爬上虎踞崖,再能抵达终点。”
&踞崖处处都是瀑布,要想上去,就要抵抗住水流的冲击力,还要事先探好落脚点,否则根本不行。”谭越棱形地分析道。
三人同时望着前面几乎没有任何植物的山崖,沉默不语。
虎踞崖壁立千仞,若真要一点点向上爬,以他们的体力和小身板,没有**日恐怕到不了崖顶。
尤其是这笔直的山崖,中间没有歇息的地方,**日一刻不停地向上爬,随便一想都令人心生退意。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谭越一指延正:“你先上去试试,看能坚持多久。”
延正闻言下意识蹙了下眉头,不过仔细观察了下山崖,看不出有什么暗藏的危机,一言不发地走上前,找了个坡度稍显缓和的角度。
他一过去,头脸就湿了。
宁逸辰看得不禁摇头,这谭越也太不会做人。
这三人里头分明他的实力最强,最后却让中不溜的延正出头,无论会不会有危险,穆凯和延正心里都不会服气,或许还会对他产生芥蒂。
穆凯和谭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延正往上爬,崖壁上有一些凹凸不平的石头可以作为落脚点,但是上面却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很难站住脚,好几次延正都差点跌落下来。
宁逸辰看得心砰砰跳,心想幸亏下面是个深水潭,掉下去也不会丧命,否则延正说什么也不会愿意打头阵。
两刻钟后,延正爬了约有百米高,以宁逸辰的距离也只能看到他的身影,看不到具体情况。
穆凯和谭越却发现延正的动作越来越艰难,越往上爬,瀑布的水势越大,落脚点也越难找,本就被水冲刷得光滑的石头,加上长出的青苔,延正的身形已经摇摇欲坠。
果然,就在延正踩住一块突出的石头向上爬的时候,脚下的石头突然打滑,这次他没能再好运地及时抓住另一根救命稻草,四肢落空,直直落了下来。
穆凯吓得猛地瞪大了双眼,却只能眼睁睁地望着他掉进水里,然后脸色苍白地爬上来,什么也做不了。
谭越犹不满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真没用,才爬出这点距离,还慢的要死。”
穆凯一听本能的就想反唇相讥,最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才憋闷地保持沉默。
延正第一时间驱逐了身上的水汽和寒气,好一会儿才平复了之前的紧张,默默地坐在一旁打坐。
&来短时间之内是走不掉了,暂且在此地歇息,看能不能找到好办法。”终于,连日来的奔波因为他这句话而告一段路。
穆凯心里憋闷,一言不发地坐在另一边休息。
谭越心里却在捉摸着孟纯和宁逸辰是如何过的这虎踞崖,以孟纯的小身板想爬上这数千米高的崖顶明显不可能,难道他们还在他们后面?
这种可能性似乎也不大,或许孟纯身上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又不其然地想起孟纯的进阶与超凡的速度,无论从哪一点来看,孟纯这丫头必然不简单。
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玉瓶,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在孟纯之前离开外域森林。
他下意识扫了眼穆凯和延正,面上闪过一瞬间的犹豫,瞬间就坚定了下来,非常时候用非常手段,他只是公平竞争而已。
宁逸辰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此时他正在想办法炼制一样东西,可以攀上虎踞崖的东西。
早在看到那山崖的时候就想到了几样东西或许可用,为了能及时跟上谭越三人,他一定要做好充分准备。
大型风筝、爪勾,还有风车,有了这三样东西,再加上他的灵力加成,想必应该能越过去。
他不禁想,孟纯是用什么方法过去的,是不是又有什么千奇百怪的法宝助阵?
夜幕降临,宁逸辰的三样东西已经准备齐全,正准备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突然察觉到那三人露宿的地方传来细微响动。
黑暗中,只见谭越悄悄起身,然后取出一样东西,瞬间腾起一阵火光,下一刻,他就见谭越已经飞在了空中。
卧槽,居然是飞行符,这熊孩子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
宁逸辰气得差点跳脚骂天,急急忙忙取出炼制好的三样东西,决定在确定谭越离开虎踞崖之后就行动。
而此时一直在打坐休息的穆凯和延正也立刻发现了谭越的动静,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震惊得瞬间睁大了双眼,满眼的难以置信,谭越居然就这样一声不吭地抛下他们了?
&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穆凯忍不住大声质问。
延正望着飞得越来越高的谭越一言不发,面色阴的几乎要滴下水来。
空中的谭越云淡风轻地瞥了两人一眼:“我也没办法,我只有一张飞行符,带不走你们,但是我绝对不能让孟纯先出去,所以,我先走一步去为大家报仇,我想你们是理解我的!”
&越,你这小人,枉我们这么信任你,你居然狠得下心丢掉我们!”穆凯愤怒大吼。
谭越冷哼一声,声音传遍整个山谷:“这本就是一场比赛,能帮你们的时候我固然会帮,但是现在我的做法也无可厚非吧,难道要我和你们一直困在这里?”
穆凯和延正无言以对,如果谭越不是他们认定的朋友甚至追随者,他这种做法自然没什么不对,可是现在,他们感受到了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一种他们对谭越没用以后被丢弃的屈辱之感。
虽然早就察觉谭越这人不值得信任,但两人总还抱着一丝幻想,至少在除掉共同的敌人孟纯之前,他们还可以维持表面上的友好与信任,没想到现在连这点都做不到了。
穆凯和延正心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睁睁地看着谭越一点点消失不见。
宁逸辰在远处瞧着这仇者痛亲者快的一幕,觉得谭越再度朝作死的路上迈进了一大步。
穆凯和延正无声对视,片刻后,穆凯才艰涩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延正道:“既然之前那么多前辈能通过,我们必然也能通过,难道人人都有飞行符,谭越只是个个例罢了。”
穆凯心道他说得有理,实际上仍是一筹莫展,他们一路上都有谭越主导,现在好像突然没了主心骨一样。
延正也许久没有出声,显然心底的失落与挫败和穆凯如出一辙。
宁逸辰在心底对两人嗤笑不已,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缅怀逝去的情谊,真是太傻了!
谭越离开一个钟头之后,宁逸辰才准备出发。
不管那些前辈是如何通过这里的,反正他是一定要跟紧谭越的,绝对不能让他有机会加害孟纯。
他先是爬到一块高高的石头上,有把磨盘大小用修真界特别材料制成的风车装在风筝上面,爪勾别在腰间。
风筝是鸟的形状,面积是他两个那么大,却非常轻便,他把双臂绑在两只鸟翅膀上,双手一开一合,两只翅膀顿时凭着风力开始翩翩欲飞。
他同时又用灵力催动风筝上的风车快速转动,本来风筝还有些承载不动他的重量,经过风车帮助,在他不断扇动翅膀的情况下,终于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
他心想如果不是材料不足,他还可以做个热气球出来,现在这个风筝都是用几件法衣拼成的,虽然飞的比较慢,不过应该能撑到虎踞崖顶部。
当宁逸辰小心翼翼控制着风筝和风车飞到半空中的时候,崖底的穆凯和延正也发现了他,等看清他所用的工具,先是一阵惊愕,紧接着便觉得豁然开朗,原来还可以这样!
宁逸辰自然看清了两人眼中的惊喜,暗中朝他们比了个中指,嘀咕道:“就当便宜你们了,希望你们出去以后不要令我失望,狠狠地虐谭越那丫的!”
半个时辰之后,宁逸辰有惊无险地飞上了崖顶,却已经看不到谭越的身影,不过有地图在手,也不怕他跑得不见踪影。
想到谭越腰间那个不知道装的是什么的小玉瓶,他就觉得担忧,希望谭越不要那么快碰到孟纯。
而本来打算用到谭越身上的窃听器,似乎暂时用不着了,他自己应该不会没事自言自语发神经吧?
他飞快地追赶谭越,因为他能想到谭越的速度只会更快,所以过了好几日仍没感受到他气息。
至于被困在崖底的穆凯和延正,在那日见了宁逸辰的方法之后,便开始试着效仿,奈何努力了七八日,风筝仍是飞不起来,两人身上也被摔得青一块紫一块,仍没有放弃。
又七八日,两人几乎已经用尽了身上所有的材料,才做出一个风筝,一个风车,按照当日宁逸辰的法子装好,穆凯看着延正说:“如果这次再失败我们就要寻别的法子了。”
延正点点头:“天无绝人之路,这次谁先试?”
穆凯道:“你的实力更强些,还是你先,我在下面护着你。”
延正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只当是最后一搏。
将双臂绑好,他和穆凯对视一眼,两臂用力,同时用灵力催动风车,身子从高处跃起——
本以为这次又要重重地摔落在地,但是他发现自己不是越来越靠近地面,而是离地面越来越远,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飞起来了!
地面上的穆凯也是一阵目瞪口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顿时一阵狂喜,大声叫道:“延正,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延正茫然地看着渐渐变小的穆凯,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是啊,成功了,穆凯!”
穆凯欢呼过后,望着渐渐飞高飞远的延正,突然沉默了下来,他心里隐隐有些恐慌,如果延正也像谭越那样,抛下他离开……
眼中眸中闪过一丝阴翳,这样的背叛他能接受一次,却无法接受第二次:“延正,不要让我失望,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他席地而坐,不再去看延正,决定等待,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等待的时间永远都是最漫长的,心里的恐慌焦虑被他极力忽略,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仿佛过了一辈子。
延正和谭越对他来说毕竟还是有些不同的,他和延正身份修为年龄各方面都很相像,两人常常有种惺惺相惜之感,如果延正也背叛他,那这个世上他就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
风声,水声,在他耳中渐渐远去,心也沉淀下来,是成魔还是成佛,全在延正一念之间。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仿佛是他那颗故作平静的心,也跟着慢慢沉了下去。
他自嘲一笑,这么多年的朋友,居然就这样一个个离开了,还真是好笑!
他苍白的唇紧紧抿着,站起身的时候忍不住踉跄一下,刚打算去寻别的途径,就听到一声细细的呼唤:“穆凯,穆凯……”
穆凯心神一震,循声望去,却只有高高的山崖。
正在他以为这是幻觉的时候,又有一丝细细的声音传入耳中,他激动得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好半晌才压抑着心口的激动回道:“延正,是你吗?”
声音自崖底一路往上,非常清晰地传入崖顶的延正耳中,延正喊了那么多声,声音都快哑了。
穆凯只以为是延正背叛他了,却忘了两人之前并没有约定成功以后要怎么做,延正在崖顶的声音大半都被风吹走了,一身灵力都用来凝聚声线,喊了一个时辰才让他听到。
听到穆凯的声音后,他大大松了一口气,然后用不多的灵力喊道:“我这就用灵力把东西给你送下去,但我不知道能坚持多远,你记得接住。”
穆凯无声地点点头,很快意识到的延正看不到,于是喊道:“好,你放心吧,我会接着的。”
延正用灵力裹着风筝和风车慢慢往虎踞崖下面送去,他即便咬牙坚持也只能送到数百米一下,对于数千米的高度来说并没有太大作用,
不过这般高度,就算风筝和风车很轻,等落入下方的水潭时恐怕也支离破碎了。
两个人都很清楚这点,所以,当穆凯看着飞速降落的风筝和风车时,几乎是调动了全身的灵力去接。
然而下冲力太强,他的灵力一开始起到的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也就是这忽略不计的阻力,慢慢降低了风筝和风车的下降速度,知道最后一刻,穆凯一跃而起接住了它们。
三日后,孟纯和淳于兴也抵达了这里,望着三面环山的环境,淳于兴也是醉了,这要怎么过去?
他转头问孟纯:“丫头,你有疾风步灵符,可有飞行符?”
他们之所以能这么快赶到这里,一是因为淳于兴的强大实力,简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想想本来是小学三年级的试题,却让一个即将步入初中的学生来做,那简直是>
因此,在这种毫无挑战力的情况下,单纯赶路就变得异常枯燥和漫长,于是孟纯拿出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几张疾风步灵符,两人一路风行电掣抵达了这里。
孟纯听到这话不禁翻了个白眼,大哥,小妹才练气六层,飞行符怎么也要筑基期的修为才能炼!
他的心声并没有被淳于兴听到,淳于兴到现在也只知道她是雷灵根,对于伴生灵根的事一无所知,至于那几张疾风步灵符,有灵石就能买到。
孟纯倒也不是有心隐瞒,一是他没问,二是自己没必要刻意说,三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回了宗门他早晚会知道。
她于是摇摇头说:“没有。”
淳于兴见此虽然失望,也没有多说,只围着这虎踞崖转圈,看是不是可以找到什么线索。
孟纯皱着眉一指地图上“虎踞崖”三个字,说:“这里也没见有老虎啊,怎么会叫虎踞崖呢?”
淳于兴道:“也许是随便取的,或者这里曾经有老虎盘踞,现在没有了。”
孟纯撇撇嘴,一听就不靠谱,然后她将目光放在前面银帘似的瀑布上面,想到《西游记》里面的水帘洞天,脱口道:“你说瀑布后面会不会有个水帘洞啊?”
淳于兴当然不知道《西游记》这个故事,听到孟纯的话也只觉她想法稀奇古怪,却真的靠近去观察了。
从他们站立的地方到幕布后面,不仅隔着一个巨大的水潭,还要穿过层层瀑布,甚至爬到半空中,这对两人来说,并不容易。
达到筑基期方能御剑飞行,结丹期可御风飞行,元婴期以上便能不借助外力任意飞行。
所以,这一关“虎踞崖”对练气期来说是个巨大考验,但是对于筑基期以上根本谈不上考验。
因此,就算淳于兴已经达到了练气九层巅峰,想要随随便便到达半山腰查探瀑布后面是否另有玄机也十分不易。
他一挥袖风干身上的水汽,对站在水潭边的孟纯说:“这水潭少说有百米深,里面不知道有什么水怪,想要跨过去实在不容易啊!”
孟纯道:“你不是木属性吗,你这是在和我卖关子?”
淳于兴脸上一僵,没想到这丫头如此机敏,本来这一路上走过来基本都是他在出力,此时想忽悠着小丫头动动脑筋,还一句话就被揭穿,太没有成就感了。
唉唉唉,连连谈了几口气,这丫头笨起来气死人,聪明起来更加气人,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
既然骗不了孟纯,他只好认命地继续做苦力。
虽然以他的修为想要攀到崖顶还做不到,但若只是到达水潭对面的崖壁,简直轻而易举。
一条条如青蛇般地藤蔓“嗖嗖嗖”地从他的指间窜出,仿佛自己长了眼睛一般,瞧准对岸的一大块礁石就缠绕上去。
淳于兴将自己指尖的藤蔓绑在一颗古树干上,片刻之间,一条由绿藤搭成的简易桥梁就做成了。
他兴奋地叫了一声,便飞身而起,踩着绿藤就向对面快步行去。
孟纯在一边饶有兴致地观看,也不急着跟上去,等他自己回来,反正地图在她手上也不怕他自己跑掉。
再说淳于兴接着藤桥到达对岸瀑布下方,并没有看到所谓的水帘洞,于是再度祭出御木术凝结出一根粗壮的绿藤向上攀去。
这不过是侥幸之举,没想到在十几米高度的崖壁上真的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他十分振奋地对下方的孟纯喊道:“丫头,真被你说中了,这里真的有个洞,你快上来!”
孟纯一听,猛地站起身来,突然又想到一事,顿时就不那么急了,她道:“淳于大哥,不如你先进洞瞧瞧里里面有没有危险,确定没有危险我再进去,免得拖累你。”
&这鬼机灵的小丫头,这是那我打头炮呢!”淳于兴闻言又好气又好笑,不由骂道。
孟纯得了便宜还卖乖,她背着手小脸娇俏地望着被水幕遮掩的淳于兴:“大哥哥你能者多劳嘛,何况这里既然叫虎踞崖,定然是有一定依据的,说不定真有一只老虎盘踞在洞里,我们如果一起进去,就不容易逃了!”
&丫头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行行行,我进去瞧瞧,半个时辰后如果我还没出来,你就赶紧跑路吧!”淳于兴半真半假地说。
孟纯嘿嘿一笑,暗道:“跑路倒不一定,就算有老虎,定然也不会太厉害,大不了我直接从上面过去好了。”
她想到自己的风属性灵根,似乎御风术中有一种法术叫做踏风而行,如果是旁人,很可能会到了半空因为灵力不足而摔下来,但她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虽然炼制不出飞行符,甚至不能够真正飞行,但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往上走还是能做到的。
不过她私以为从上面走是最笨的办法,这虎踞崖高数千米,一般的炼气期根本无法上去,淳于兴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他即便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仍旧上不去,
宗门举行这次试炼的目的是对弟子进行一个测试和训练,定然不会有这种几乎是死路的存在,所以这虎踞崖绝对另有玄机。
其实这个问题只要稍微一想都会明白,但是谭越三人却是被不择手段的胜利迷住了双眼,谭越一心追求速度,只想早点通过,根本不愿静下心来思考,永远只会使用蛮力,事情的解决方法非常野蛮。
而穆凯和延正则被谭越带入了死胡同,再加上后来宁逸辰的出现,他们自认为找到了好办法,就也没往别处多想。
再说宁逸辰,他是没有选择,一直以来都目标鲜明就是跟踪谭越,所以他走哪条路完全取决于谭越。
因此,当谭越一路走到终点都是异常荒凉的景色,甚至渐渐变得冰天雪地,瀑布的源头处竟是一大片冰河的时候,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
但地图上代表他的红色圆点并没有任何偏移,这让他下定决心硬着头皮走下去。
跟在他后面的宁逸辰眼看前面几乎没有了树木的遮挡,到处都是冰河雪山,要想到达终点就要跨过冰河越过雪山,他有些狐疑,难道这就是最后的试炼考验?
远远落在后面的穆凯和延正却没有想那么多,反正是按照试炼路线走的,定然不会有错。
四人谁都没想到,真正的试炼之路其实在他们脚下数千米的山洞里,他们所行走的路线其实是和真正的路线上下平行的。
可想而知,当谭越首先到达雪山尽头,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山谷,心里会是怎样的心情。
在地图上,代表他的红点距离终点仅仅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前面却没有路了。
这次他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吊索,雪山之上更没有什么植物生灵,难道他要跳下去?
谭越不敢相信,却感受到了一种走投无路的苦闷和困惑,到底要怎么办?
宁逸辰也发现了这种情况,他下意识摸摸储物戒中的风筝,幸好没有扔掉啊,看来他们果真是走错路了!
谭越立在雪山之边皱眉苦思,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瞥了一眼脚下的万丈深渊,他就觉得双腿发软。
宁逸辰好笑地看着这一幕,没想到谭越竟把自己逼上了绝境,想想后面很快就会赶来的穆凯和延正,心想结束之前应该还能看场好戏。
谭越到底没有勇气就这样跳下去,****夜夜坐在崖边苦思冥想,他也曾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路,但一来地图上显示没错,二来如果错了他就要返回去重新找路,他不愿相信。
要知道他可是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走到这里的,这一路上光大大小小的雪山就翻了十来座,如果返回,肯定要输给孟纯了。
何况他还不知道回去到底能不能找到真正的路,万一找不到不是更苦逼?
这么些原因加在一起,谭越退怯了,再不想返回这件事,只思量着该如何从这里到达终点。
就这么想啊想啊,十天过去了,他的双眼早因为焦急忧虑而通红一片,整个人看起来尤为暴虐。
如宁逸辰所期盼的,穆凯和延正也到达了这里,他们老早就看到躲得远远的宁逸辰,而少了树木的遮挡宁逸辰很容易暴露,他心底暗暗警惕,心知如果他们联手对付自己那他只有早一步跳崖了。
然而,大概是因为风筝的缘故,穆凯和延正只是互相对视一眼,便只做没有看到宁逸辰一般,直直向谭越走去。
谭越看到他们的时候大大吃了一惊,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们:“你……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穆凯冷冷地嘲讽道:“怎么,难道只许你上来不许我们上来?”
谭越探究地望着两人,突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你们也有飞行符对不对,那你们怎么不早说,早知如此我们就能一起上来了!”
&延正早知道谭越是个小人,没想到他还这么厚脸皮,背弃朋友的事是他做的,听他这话倒像是他们不对似的:“如果不这样,我们怎么认得清你的真面目的,幸好啊,否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呢!”
谭越被他挤兑得面红耳赤,吭吭哧哧了半晌,想起目前的情况,索性无耻到底道:“我不是要抛下你们,而是事先来探路,谁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现在好了,大家一起困在这里,谁也走不掉。”
穆凯和谭越早已看到当下情景,两人好笑地对视一眼,穆凯道:“谁说我们会和你一起困在这里,别老是把人想得和你一样笨!”
&敢说我笨?”谭越没想到这两个一直对他言听计从的人居然敢骂他,勃然大怒。
穆凯道:“我骂都骂了,还问我敢不敢?”
话音一落,就见一只拳头瞬间到了眼前,他不慌不忙地闪身一躲。
谭越暴怒:“你还敢躲……”
话没说完,他就察觉背后另有一股力量袭来,他下意识收回拳头,转身回击,却见正是一只沉默寡言的延正,登时脸色大变:“你们两个长能耐了,居然联手对付我?”
穆凯加入两个人的战圈,哼笑道:“难道任由你动手吗?”
谭越牙都快咬碎了,但他就算实力比另两人强些,却仍是在同一级别内,如何能同时对付两个同阶,明显是落败的局面。
是以,他立刻飞身而退,对两人道:“好,既然你们不顾以往情面,那我们就此一刀两断,谁也别招惹谁!”
延正和穆凯轻蔑地看着他,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呢,还是如此年纪,真难想象瞪他长大了会如何天怒人怨,他们等着。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收手,如果不是现在还在试炼中,他们肯定要先暴打他一顿出出气。
谭越本以为这两人说能下去肯定是还有飞行符,等两人将风筝和风车拿出来,看着这两样莫名其妙的东西,他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穆凯和延正此时已无心理他,都在思考一个问题,这风筝不能承载两个人的重量,风筝带下却无法送上来,该怎么办?
谭越看出两人内心的挣扎和矛盾,登时大笑出声:“我还以为你们之间的情谊有多牢靠呢,原来也不过如此,还不都是自私自利,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我?”
穆凯和谭越脸上一红,有一瞬间的无言以对之后,也不知道是为了掩饰心中的窘迫,还是真的愿意舍己为人,同时对对方说:“还是你下去吧!”
听到这句话,谭越脸色一变,然后恨恨地骂了一声:“虚伪!”
穆凯和谭越充耳不闻,都在试图说服对方,穆凯说:“你实力更强些,到下面万一碰到孟纯那丫头还能有抗衡之力,如果我不能准时出去,你就把不要的奖品分我一份,就当是补偿我了。”
延正却瞥了一眼宁逸辰躲避的方向,又扫了一眼谭越,暗示道:“这里更加危险,还是你先下去吧,不管怎么样,那丫头是不敢伤你的。”
穆凯摇摇头,同样饱含深意:“这里同样不会有危险。”
两人正僵持不下,宁逸辰却晃悠悠地出现了。
&怎么会在这里?”谭越一看到他,顿时像被踩到尾巴的兔子,一蹦三尺高,他居然没有发现他的靠近。
宁逸辰好笑:“我怎么不能在这里,这路是你家的?”
谭越先是一惊,后是一喜,既然宁逸辰在这里,孟纯是不是也在这里,那就说明他还没有输?
他立刻向宁逸辰身后望去,可是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孟纯的身影,脱口问道:“那臭丫头呢,你们不是以兄妹相称吗,怎么没在一起?”
说完,他见宁逸辰脸色微变,突然一个念头直击心灵:“啊,我知道了,哈哈哈,还以为你们有多在乎对方呢,你是不是嫌她太没用,所以把她丢下了啦?哈哈哈,我就说嘛,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呢,什么同甘共苦同生共死都是骗人的,现在连你也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我还真是看错你了……”
宁逸辰面色阴冷如冰,谭越这是什么意思,他以为自己和他一样在最后关头把孟纯丢下自己走了?果然是小人之心真以为人人和他一样呢?
&宁逸辰回以冷笑,“你还不知道么,我小妹走得比我还早,现在恐怕已经到达终点,甚至出去了也不一定。”
谭越的小声戛然而止,就像嘎嘎叫的鸭子突然被封了嘴,那情景别提多好笑了。
&是说那臭丫头抛下了你,她走在你前面,那我怎么没见到她?”他表情已经有些不对,他不愿意相信那个最不可能的事实。
宁逸辰连忙反驳:“谁说我小妹抛下我了?你不知道吧,到达终点的线路可是有两条呢,我和小妹只是比赛一下谁先到达终点而已,谁知道这条路根本就是死路,看来我要输了。”
两条路的说法其实只是猜测而已,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孟纯很可能走了另一条路。
&胡说,什么两条路,就算有另一条她也不可能赢的!”谭越情绪失控,大声反驳。
宁逸辰不屑和他争论,转头看向正僵持不下的两人,说:“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们两人一起下去,但是有个条件。”
穆凯和延正先是一喜,然后立刻严阵以待地望着他:“什么条件?”
宁逸辰看向二人:“你们派一个人过来和我交涉。”
穆凯和延正面面相觑,不知道要不要和他交易。
谭越一听顿时急了:“你们千万不能相信他,他和那臭丫头是一伙的,绝对没安好心!”
看宁逸辰这不紧不慢的样子,明显不担心如何下去,如果穆凯和谭越两人也成功到达终点,就剩他一个人了,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本来穆凯和延正还拿不定主意,听到谭越这声大喊,顿时不再犹豫,延正走出一步,对宁逸辰说:>
于是两人在谭越愤怒和穆凯担忧地目光中走向远处。
来到一个小山包后面,延正看着高处自己一截的宁逸辰:“什么条件可以说了吧?”
宁逸辰往穆凯和谭越的方向看了一眼,问:“你可知道谭越腰间的玉瓶里装的是什么?”
延正闻言一愣,摇摇头:“不知道。”
宁逸辰有些失望,不过他也早就想到过这种情况,从之前的跟踪来看,延正和穆凯的确不知道谭越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既然确定那件东西会对孟纯不利,就必须要消灭掉,于是他取出一个与之一模一样的玉瓶来,对他说:“我的条件就是,把他的玉瓶和这个进行调换,然后把那个玉瓶给我,我就把答案告诉你们。”
延正脸色一沉:“我不信你!”
宁逸辰道:“你和穆凯是两个人,我却是一个人,如果我骗了你,会有好果子吃吗?”
延正这么一想也没错,不过仍没有同意。
宁逸辰见此,取出一枚紫色七彩石出来,说:“这是我身上最贵重的东西了,先抵押在你那里,到时候你拿玉瓶和它来换答案。”
延正立刻认出紫色石的价值,这时再没有任何疑虑,正色答应下来。
他们回到谭越和穆凯身边,那两人同时疑惑地望过来。
谭越是有些心慌,穆凯则十分心急,不知道宁逸辰开了什么条件,而延正到底有没有拿到答案?
然而,宁逸辰和延正脸上都一片淡然,延正小声对穆凯说了一句:“我答应会考虑一下。”
穆凯更加不解,什么条件不能明说?
既然是关于他们两人的条件,又是宁逸辰提出的,那这里唯一一个不方便的人就是谭越,他心头一跳,难道和谭越有关?
延正却没有再看他,想着正躺在储物袋中的那个碧绿玉瓶,捉摸着该用什么办法才能和谭越的掉包。
宁逸辰离三人远远的,一切交给延正去做,心里却有些担忧孟纯,万一孟纯没有往这边走,甚至失踪了该怎么办?
是夜,穆凯和延正悄悄地离开露宿之地,另寻了一个隐秘之地小声讨论。
延正将风筝和风车背在身上,对不明其意的穆凯说:“我们借助这样东西可以飞上来,就可以飞下去,要想两个人都离开,恐怕一定要答应宁逸辰的条件了。”
穆凯问:“他到底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是不是和谭越有关?”
延正为难地点点头:“没错,他要我们与谭越为敌,替孟纯教训他一顿,最好让他输掉这场比赛。”
穆凯十分愤怒,声音也不禁大了一些:“他怎么能提出这种条件,他明知道宗门在监视我们,他这是在害我们啊?”
延正叹口气道:“我又何尝不知道,可是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
穆凯有些犹豫的说:“我们都考虑考虑吧,若真按照他说的做,出去以后我们说不定会受处罚。”
延正道:“那也好过在这里待完一年以失败告终吧?”
穆凯抬眼看他:“那你的意思是同意这么做?”
延正十分无奈:“除了答应,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穆凯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延正显得很为难,最后下定决心:“越快越好,明天晚上如何?宁逸辰就给我们两天时间。”
穆凯迟疑片刻,最终点点头答应了。
月光如水,清冷地照射在雪白的山顶,将四周照得朦朦胧胧,仿佛披了一件白纱衣,一道模糊的身影在远方悄悄地盯着这一幕,嘴角露出惊喜得意以及阴森狠毒的笑容。
他悄悄离开后,远处另一道瘦长的白色身影站起身,向穆凯和延正走去。
延正看到他走过来,问:“他都听到了?”
宁逸辰耸耸肩,其意不言自明。
穆凯皱眉瞪着二人:“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难道这件事真的和谭越有关,延正你刚刚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刚刚他不过是按照延正的眼神示意顺着他的意思说,其实所有的事都是一头雾水,被蒙在鼓里的滋味非常难受。
延正和宁逸辰对视一眼,宁逸辰摊摊手表示你们随意,然后重新走开。
延正于是将整个计划对穆凯说了一遍,穆凯仍然不解:“那这样不是就把下去的方法告诉他了吗?”
延正不赞同地说:“他总会看到我们离开的方式,我们能够通过宁逸辰制造出这样东西,他难道就不行吗,我们不过是吧这个机会提前给他顺便利用一下罢了。”
穆凯一想的确是这样,但是再一想接下来的计划,不禁心头打鼓:“他不会发现吧?”
延正道:“这事虽然冒险,只要我们配合默契,就不会有问题。”
穆凯心知目前他们别无选择,于是点点头,说:“好吧,我们开始行动。”
谭越在听到两人对话之后,便决定在明天晚上之前作出风筝和风车,但是这里不同于虎踞崖,几乎是寸草不生,制作风筝和风车的材料异常难找。更不同于宁逸辰的熟练,穆凯和延正的两人协作,更怕被三人发现,所以一直躲躲藏藏的,避免与那三人打照面。
因为不熟练,穆凯经常把风筝做到一半,就要去找材料。尤其是绳子和支架,在这寸草不生的环境里异常难找。
于是他开始往回走,在来的路上他还是有不少植物的,幸运的是,他并没有走出多远,就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一片绿莹莹的藤蔓。
谭越心头大喜过望,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上天还是很眷顾他的。
他立刻喜滋滋地把一整片绿藤割了下来,就近寻了个山洞,取出之前做到一半的风筝继续开工。
一个时辰后,一只怪模怪样的大鸟风筝就被他做出来的了,他兴奋地抹了一把不见丝毫汗水的额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狞笑道:“哈哈,穆凯,延正,宁逸辰,小爷今晚就走了,看你们拿什么对付我?”
察觉到体力和灵力的流失,他决定休息一阵再做风车,风车的材料随便用几件法器改造一下就行了,不过这么做就需要大量的灵力。
他用神识查探一圈儿,发现附近并没有异常,心想穆凯和延正说不定还在琢磨怎么对付他呢,根本不会想到他躲在这里。
于是,他安心地开始打坐,等灵力恢复到最佳状态,他会一鼓作气地做完所有准备,等离开这里,以后有的是报仇的好时机。
想到很可能已经到达终点的孟纯,他的心又急切了许多,再无暇旁顾。
就在谭越闭上眼入定不久,本来毫无生命力地伏在他脚边的一段藤蔓,好像突然长了脚一般,像条蛇似的顺着脚踝向他身上爬去。
原本割下来的一堆藤蔓,现在用的只剩下几小截,而这就是其中的一种。
昏暗的山洞里,绿色藤蔓无声无息地爬到了谭越腰间,系在那里的碧绿玉瓶被藤蔓一裹,本来紧紧束在腰带上的绳子无声断开,小蛇般地绿色藤蔓裹着小瓶子就像洞外溜去。
守在洞口不远处的穆凯和延正屏息凝神地看着从洞里溜出来的绿色小青藤,努力压制自己紧张的心跳。
直到小青藤将玉瓶送到穆凯手中,延正才立刻反应过来,把宁逸辰给的那瓶塞给小青藤,于是在穆凯木系法力的控制下,小青藤又像蛇一样一拱一拱地回了山洞,重新把瓶子系上,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延正想出来的这种方法十分危险,好在他和穆凯配合默契,而穆凯的木灵根可谓帮了大忙,再加上他的金属性从旁辅助,轻易地隔断绑着玉瓶的绳结,整件事才这么顺利。
穆凯这边刚想把自己用灵力化成的藤蔓收回,却被延正一阻,他不解地望过来,却见延正狡猾一笑,最后在他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一直到两人分开,穆凯还有些发愣:“这……这么做不会有问题吧?万一……他出事了怎么办?”
延正唇角一勾:“可是谁知道是我们做的呢?”
穆凯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半晌才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这和我们没有关系,事后完全不会有什么把柄落下。”
延正赞同地一笑,穆凯于是用自己的木系法术将两人笼罩住,悄悄地离开了这里。
没错,一开始谭越之所以没有发现两人,就是被这股草木之气骗了,他还以为是藤蔓的原因,却不知道这两人于此处蛰伏已久。
要说谭越的动手能力不可谓不强,穆凯和延正花费七八日才做成的风筝和风车,他只用一夜就做出来了。
为了验证穆凯二人的话,在完成之后的次日清晨,他还特意跑到目前躲藏的这个山洞顶部试了一下,居然连平衡性都非常好。
想到一会儿他就会安安全全地降落下去,甚至会看到那三人捶胸顿足后悔不已的神情,他就觉得这些日子的憋屈一下子都值了。
他趾高气昂地举着风筝和风车向雪山的尽头走去,他想如果一会儿穆凯和谭越敢冲上来对付他,他就直接背着风筝跳下去,让他们的季华落空。
他们不能完成宁逸辰的条件,两人就只有一个能下去,肯定会反目成仇,到时候在逐个对付,哼,所有与他为敌的人他都要他们去死!
孟纯,宁逸辰,穆凯,还有谭越,一个个都该死!
然而,瞪他去找那三人时,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们的身影,难道他们去找自己了?
谭越心头不解,不过他没有执着于等待,他没忘记他的最大仇人是孟纯,他已经在这里耽误了许久,决不能再浪费一点时间,反正出去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这么一想,谭越快速检查身上的风筝和风车,发现一切都很好,于是深吸一口气,翅膀一扇,跳了下去。
其实在跳的那一刻他还是有些紧张的,之前虽然试过,但那不过是个数十米高的雪坡,摔下去不会摔死,这次可不一样,这雪山海拔少说几千米,一不小心就会摔成肉泥。
直到降落下数百米,谭越发现风筝还是平平稳稳的,一颗心总算平稳下来,暗中窃喜,也不知道那两个家伙是怎么想到这玩意儿的,还挺好用!
然而,他还是放心太早了,眼看距离地面越来越近,他几乎能够穿过云雾看到下面碧绿的树林了,突然察觉背上的风筝发出了岌岌可危的响声,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依然遮掩不住从风筝上发来的声音。
很快,他发现绑着自己双臂的藤蔓开始产生松动,下一刻,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他身上的风筝瞬间分崩离析,他整个人一下子完全脱离了风筝,直直向还有两千多米的地面降落!
&他登时吓得大叫出声,简直魂飞魄散,如果这么摔下去,他的小命肯定就玩完了!
他实在想不通,他做的风筝怎么会那么不牢靠,那是他用灵力加成过的,怎么会突然分崩离析?
然而,再惊恐也已经无济于事,他四肢大张地穿过层层云雾,望着地面上错落有致地高耸树林,心底涌起一阵阵悲哀,难道他就这样摔死吗?
他下落的速度非常快,耳边的冷风几乎连他的脸皮都要刮二两下来,他尖叫的声音穿过云霄,响彻下方整个山谷,惊飞一只只正在栖息的大鸟。
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他看到了地面上正仰头望过来的众人,孟纯、宁逸辰、穆凯、谭越,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都在用异常嘲讽的眼神望着他。
他想说什么,可内心的惊恐和几乎穿透身体的狂风让他数不出半个字来,内心却在疯狂咆哮:“上苍不公,凭什么这么对我,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我不要死,我还要报仇……”
这是他心头涌起的最后一个念头,他不要死,他还要报仇,下一刻他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站在地面上的孟纯等人原本十分解恨地看着这一幕,眼看他就要自己摔落在地,成为一滩没有生命的血肉,几人心中同时涌起了一阵快意。
然而,不过眨眼之间,谭越就完好无损地落到他们面前,双目紧闭地趴在地上,不知死活。
几人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孟纯的脸色十分难看,她和淳于兴早几天就到达了终点,但是因为一直没有见到宁逸辰,她决定等到,而淳于兴早出去晚出去都无所谓,便和她一起等。
结果等了十来天,居然看到从空中飞下三个人来,正是宁逸辰、穆凯和延正。
原来当初宁逸辰想出的办法就是他和延正两人背着风筝,一起带穆凯下来。
一个风筝无法承受两个人,两个风筝承受三个人虽然有些勉强,好在穆凯是木灵根,在飞速将略面之前,他迅速凝聚出藤蔓,将一头绑在已经能够看到的树干上,于是三人都能轻松安全地落在地面。
彼时,他们就见孟纯和淳于兴正睁大双眼瞪着他们。
至于谭越的风筝为何到一半会突然故障,这就要归功于穆凯了,那些扎风筝的绿藤本就是他灵力所化,所以在察觉谭越正飞下来的时候他就把灵力撤了,风筝自然不堪一击。
此时,众人蹙眉看着谭越不知在想什么,倒是一边的淳于兴早就看清了几人的恩恩怨怨,提议道:“既然你们和他都有仇,不如就此杀了他?”
孟纯摇摇头:“怕是不行,宗门有人盯着,我怀疑他能完好无损地下来,就是宗门做的手脚。”
淳于兴道:“原来是这样啊,你们不行,不代表我不行,不然我替你们动手?”
孟纯还是摇头:“他如果死在这里,谁都知道和我们脱不了关系,尤其现在我们都到了终点。”
淳于兴不耐烦地摆摆手:“好吧好吧,当我没说,切,真是没劲,想杀人害怕被追杀!”
宁逸辰早就好奇淳于兴的身份了,怎么他一离开孟纯,立刻就有人提不上呢?
&妹,他是谁啊?”
孟纯道:“出去再解释,既然已经到达终点,传送阵就在眼前,我们就出去吧。”
然而,她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见本来还处于昏迷状态的谭越突然一个暴起,猛地窜上不远处的传送阵,在孟纯几人错愕震惊的目光下消失不见。
&蛋你给我出来!”宁逸辰气得跳脚大叫,可是谭越已经听不见了。
&恶!”望着正在运转的传送阵,宁逸辰大发雷霆。
如今在孟纯面前处于弱势的穆凯和延正悄悄地退后两步,免得受到迁怒。
&是卑鄙啊!”淳于兴第一次见到这类人,手指敲着下巴低低叹道。
孟纯已经懒得多说什么,她在谭越身上已经吃了太多亏,这次也是他们大意。
孟纯见传送阵慢慢停下来,转头看向穆凯和延正。
两人连忙摆手:“你们先,我们最后。”
开玩笑,淳于兴的实力他们可是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现在已经和谭越反目,此时绝对不能再得罪孟纯。
孟纯也不多言,带着淳于兴和宁逸辰踏上传送阵走了。
穆凯和延正对视过后,无奈地叹口气,他们俩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再说孟纯三人启动传送阵之后,发现这回去的传送阵并不像来的时候颠簸,反而有点像坐电梯。
三人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异常,宁逸辰首先忍不住开口问:“小妹,你当时怎么和我走散了,我一睁开眼就见不到你了?”
孟纯瞥了一眼淳于兴,见他没反应,于是将自己在猴山的经历说给他听,然后两人又互相讲了之后的经历,宁逸辰兴奋大叫:“原来真的有第二条路,水帘洞,我怎么没想到?”
孟纯点点头,继续说:“那水帘洞中果然有只二级虎妖,不过很快就被淳于大哥打跑了。水帘洞一直通到终点,洞里虽然也有危险,但对上淳于大哥都只有跑路的份儿,所以我们就十分轻松地到达了终点。”
宁逸辰听得有些嫉妒:“小妹,你还没叫过我大哥,怎么能叫一个刚刚认识的人呢?”
孟纯瞥他一眼半晌才悠悠道:“我叫你大哥你敢应吗?”
宁逸辰猛拍胸脯:“我为什么不敢?”
孟纯冷冷一笑,浑身直冒寒气,樱唇轻启:“宁大哥?”
&啊?”宁逸辰下意识地回应,可答了一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别扭,还有些暧昧。
总之这个称呼不该出现在他们之间,见孟纯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只好自暴自弃道:“好吧好吧,我认栽,一切都随你。”
一旁见两人说说笑笑的淳于兴皱起眉,突然觉得小丫头没有之前可爱了……
&宁逸辰又叹口气:“本来应该是我们第一的,却突然被谭越那小人强了先,真是不甘心!”
孟纯笑了笑道:“吃一堑长一智,出去再找他算账!”
宁逸辰闻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瓶递过去,说:“我一路跟踪那臭小子,发现他打算用这个对付你,现在他身上那个是假的,你看要怎么回报他?”
孟纯盯着那玉瓶半晌,皱眉问:“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宁逸辰:“你猜?”
孟纯思考片刻,冷笑道:“以谭越的为人,里面定然又是赤霄散一类的歹毒之物,他这种小人,除了用毒这么阴险的方法,我还真难想象出他有别的手段!”
一直默不作声的淳于兴听到这话,对那个谭越又有了新的认识,他接过宁逸辰手中的玉瓶,刚要打开,就听宁逸辰大喝道:“不要动,除非你想浑身溃烂而死!”
淳于兴举着玉瓶的手瞬间一僵,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玉瓶递还给宁逸辰,问:“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宁逸辰哼哼一笑,问孟纯:“还记得他们被丧尸鸟咬伤的事吗?”
孟纯心中一凛,沉声道:“对啊,他们身上的尸毒似乎好了,这是怎么回事?”
宁逸辰举着手里的玉瓶:“根据穆凯和延正两人辨认,这里面装的是带有尸毒的血水,当初他们身上的尸毒在经过迷雾沼泽的时候被有毒的雾气所解,我们猜测,那时候谭越就留了这一手准备对付你。”
孟纯被成功恶心到了,往后退了一步,忍不住破口大骂:“卧槽姓谭的怎么这么恶心,这简直比赤霄散还毒啊!”
宁逸辰见孟纯一下子和自己拉开了距离,就想把那玉瓶装回去,谁知却被半路截了胡。
他不解地看着孟纯将玉瓶夺过去扔进储物戒,问:“怎么,你不是嫌恶心吗?”
孟纯气得呼呼喘气:“哼,我要自己报仇!”
宁逸辰拍拍胸脯:“记得叫上我,这一路上连碰都不能碰他一下,我早就手痒了。”
孟纯重重点头答应,突然乌黑灵动的眼珠一转,从空间中取出一枚淡红色的丹药送过去,说:“为了奖励你,给你个糖豆吃!”
一旁的淳于兴看到那粒丹药,眸光闪了闪,不过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一哼。
宁逸辰不爽地看他一眼:“小妹这是把我当小孩子哄呢,怎么,你也想吃?”
淳于兴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撇开眼静静地站在一旁。
见他不理自己,宁逸辰颇感无趣,然后纠结地望着淡红丹丸静静躺在孟纯白生生的掌心里,煞是好看。
他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还喜欢吃甜,不过说实话自从来到修真界他还真的许久没尝到糖的味道了。
瞧瞧孟纯认真的表情,心道,果然还是小妹知道疼人,他们俩果然是一国的,都爱吃糖!
于是,他干脆地把糖豆放在舌尖上,细细地品味起来。
然而,砸吧了半晌他也没尝出任何甜味,他不解地问:“小妹,这糖豆不会过期了吧,怎么不甜呢?”
孟纯扑哧一笑,眯着眼不答。
一旁的淳于兴也被他这副憨傻的样子逗笑了,忍不住骂了句:“傻子!”
&喂,你说谁呢?”虽然这人看起来比他大了那么一两岁,修为也高处他一截,但也不能刚认识就骂人啊!
孟纯见他冲淳于兴叫嚷,连忙拉住他道:“你该感谢淳于大哥呢,这糖豆可是他的功劳,都便宜了我们!”
&点味道都没有,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又不稀罕!”宁逸辰一听孟纯这话,顿时急了,他可不想承人恩惠。何况是吃别人的糖这种难以启齿的事。
孟纯又好气又好笑,果然还是二货,这么迟钝,如果真是糖果哪里谈得上什么功劳?
孟纯似笑非笑地睨着记得红头白脸的宁逸辰,说:“你吃下去后没感觉丹田阵阵发热?”
宁逸辰一愣,细细感应一下,哎还真是,他茫然地睁着漆黑的大眼望望淳于兴又看看孟纯,可怜兮兮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纯无力地摇摇头,果然听到旁边淳于兴又一次哀叹:“真是傻呀?”
孟纯狠狠地敲了一下宁逸辰的脑袋,指着自己问:“你么发现我有什么变化吗?”
宁逸辰连忙捂着脑袋,露出眼睛上上下下看孟纯,嗯,还是那么呆萌可爱漂亮,似乎比初见的时候长大了一些,这也难怪,她六岁了嘛,还有……就是…>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望着孟纯,见她似是承认地含笑点头,他一拍大腿,一蹦三尺高,把整个传送道都震得晃了几晃。
孟纯赶紧阻止他,见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连忙解释道:“你看得没错,我如今已经是练气八层了,而你吃下去的那枚糖豆其实就是增长修为进阶丹。这是淳于大哥得到的,不过这只是初级进阶丹,练气期服用以后能立时晋升一阶,总共就两枚,淳于大哥已经达到炼气期巅峰状态,服之无用,所以你我各一枚,还不快谢谢他。”
宁逸辰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讷讷地望着两人,不过毕竟是男人,这阵别扭过后,他就痛快地对淳于兴说:“淳于兄,你这个恩情小弟记下了,他日有机会定会偿还。”
淳于兴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摆摆手道:“无妨,就当是还这丫头人情了,我能出来也多亏了她。”
宁逸辰也不多计较,日子还长,且走着瞧就是了,总会有机会的。
不过,他又看了孟纯一眼,问:“小妹,你怎么一下子升了两层?”
他体内的丹药已经在发挥作用了,丹田内热的厉害,四肢百骸都被一股力量充斥,然后慢慢恢复平静,但是和孟纯比起来,感觉还是弱了一些。
听孟纯将当初被淳于兴逼着修炼无意中晋升的事说了一遍,宁逸辰这才道:“原来是这样,这么说其实最后一段路的玄机就在这进阶丹上?”
孟纯含笑点头:“我听说参加完试炼之后,只有进阶七层的弟子方能正式进入大班,所以啊,出去的早晚又有什么用呢?”
宁逸辰怔愣了半晌,见一旁的淳于兴也承认了孟纯的话,突然爆出一阵大笑:“啊哈哈哈,谭越出去以后如果得知他这一切,肯定会气疯的!”
孟纯道:“他们肯定是知道这事的,只是心思全被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占据了,把这事忘了而已。”
宁逸辰再度爆出一阵大笑,总算知道什么是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了,这可是他们自找的!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想起来的时候乘传送阵被折腾的晕七八素的,孟纯就觉得庆幸。
传送道四周都是灰色的气流,一直在急速流转,只留出一个椭圆形的通道带着三人前进,目之所及一望无尽。
一个时辰之后,方有刺眼的光线从前方传来,三人便知道这是到了。
四周的空气流动渐渐变慢,眼前的景物从模糊变得清晰,唐婉、杜润和阮健实,都在等着他们,当然还有最先出来正狠狠瞪视他们的谭越。
&迎你们回来!”唐婉望着三人笑着开口,然后将目光转向一脸淡然的淳于兴,说,“早听谭越说孟师妹带回来一个陌生人,原来是淳于师弟,能够找到你真是太好了,如此等令师出关我也好交代了。”
淳于兴淡淡点头道:“有劳唐堂主挂念了,这次还要多谢孟师妹,都是托了她的福。”
唐婉道:“孟师妹一向很有本事,这一路辛苦了,你们先休息一下,等穆师弟和延师弟出来,我还有话问你们。”
三人一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向谭越望去,眼中闪现一丝了然,看来他们是被恶人先告状了。
孟纯低头一笑,扬起纯真的笑脸,对唐婉道:“唐堂主这话可不对了,要问话就该趁大家没到齐的时候问,否则岂不是给了我们统一口径的机会?”
唐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快,既为孟纯的洞察明细又为她不给自己面子,她这么做对她难道没有好处?
&既然孟师妹这么说了,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谭越说你们几人联合起来想要杀他,如果不是他跑得快,现在恐怕已经死了,可有此事?”
孟纯扫了眼满脸得意的谭越,问:“我们几人指的都是谁?”
唐婉一怔,转眼看向谭越。
谭越愤怒一指:“他们所有人,是他们所有人都想杀我!”
此言一出,别说唐婉,就连杜润和阮健实都暗暗摇头,谭越怎么能笨到这种地步呢?
如果他说孟纯想要杀他,那还有审问的余地,可若是所有人……
所谓法不责众,无论此事是真是假,他都不会如愿。
何况谁都知道穆凯和延正和他是一伙儿的,却与孟纯不和,如何就会联合起来杀他?
要么是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犯了众怒,要么就是他有把柄落在几人手上,想借此报复。
本以为孟纯会先开口辩驳,没想到反而是淳于兴当先道:“如果我们五人想杀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这里颠倒是非吗?”
唐婉暗暗叹息,就算她想帮谭越也帮不了,这孩子至今仍没开窍啊!
淳于兴说得是事实,先不说还在后面的穆凯和延正,单单是他们三个,从练气七层到练气九层,哪个不能对付谭越,若真想动手还能让他有机会溜走?
何况之前他们通过地图返送回来的情况,大家看得一清二楚,是他自己从雪山上跳下来差点摔死,如何就是孟纯几人想杀他了?
&是因为你们知道宗门在监视着不敢动手!”谭越又说了一句没过脑子的话。
孟纯三人都忍不住笑了,宁逸辰转头问唐婉:“唐堂主可还有什么要说的,是否要等穆凯和延正出来对峙?”
唐婉脸色通红,如果谭越不是染枫真君的弟子,她真恨不得揪着他的耳朵大骂,你这是自己作死啊!
你这笨蛋,既然他们不敢动手又哪里谈得上要杀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真是个坑爹的熊孩子!
可谭越尤不知哪里有问题,冲孟纯三人大骂:“臭丫头你们笑什么,我说的句句属实,如果不是你们知道宗门在监视着,早就对我动手了,这是你亲口说的,你敢否认!”
孟纯怜悯地看着他:“那我们到底是动手没有啊,你倒是说说,说不出来的话我就要告你在污蔑我!”
谭越喉咙一哽,憋了半天,梗着脖子说:“可是你们有杀我的动机!”
孟纯无力地朝他翻个白眼,看向唐婉:“唐堂主,事实你也清楚了,可是要处罚我们?”
唐婉勉强一笑:“你们都是同门弟子,本该和睦相处,不要总是打打杀杀的!”
孟纯讥诮地望着她:“唐堂主这话似乎不该对我说,是某人要和我结仇,难道我还要对他心怀感激不成?”
唐婉一噎,无言以对。
孟纯对于唐婉已经产生很深的芥蒂了,几次在她和谭越的斗争中,她都在偏袒谭越,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过对于这种人,她是不会给好脸色的!
说她自大目中无人也好,说她因为有莫风撑腰仗势欺人也罢,总之她是不屑与这种人虚与委蛇的,反正在幼灵堂的地界,只要莫风保她一天,唐婉就不敢拿她怎么样!
孟纯一笑,突然想起一事:“对了,唐堂主,如果我没记错,试炼的最后当是有人插手影响了结果,不知道成绩该怎么算?”
&丫头你胡说什么,我是第一个出来的,大家看得清清楚楚!”谭越脸色大变,迫不及待地抢白道。
孟纯并不理他,转而对杜润和阮健实说:“两位可知道此事,是否该给弟子一个交代?”
杜润和阮健实同时看向唐婉,她是幼灵堂的堂主,当时也是她出的手,她该出手没错,但是这结果……
唐婉有些为难,谭越毕竟是染枫真君的弟子,如果判定他这次试炼失败,那染枫真君恐怕会成为门派的笑柄。
孟纯见唐婉不愿回答,又加了一把火:“我记得这次试炼还要达成一个条件才能升入大班,这点我想是所有人都无法否认的,唐堂主你说对吗?如果唐堂主无法给我们一个公道,此次试炼经过,包括今日被人污蔑之事,我会一并禀报给师祖,看他老人家是否愿意为我做主!”
唐婉猛然一惊,在包括谭越在内的四人身上扫视一圈,脸色瞬间变得灰白,最后盯着孟纯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谭越不明所以,冲动道:“我是第一个出来的,还要什么条件?”
他完全忘了大班的入班条件之一就是境界必须在练气七层以上。
唐婉低头沉思,对谭越已经是无力加无奈了,他这半年都做了什么,即便拿不到进阶丹,就是苦修也该到达练气七层了,为什么还停留在练气六层?
孟纯似笑非笑地望着谭越,语气悠然道:“看来某人想要升入大班还要等一阵子了!”
恰在此时,他们旁边的传送阵再度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穆凯和延正也回来了。
而孟纯那句话也正好传入两人耳中,这才想到他们还没有达到练气七层,一下子好像泄了气的皮球,真恨不得再返回外域森林重来一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唐婉最后不得不宣布:“此次试炼,孟纯和宁逸辰通过,可直接升入大班,淳于兴乃上批弟子,虽没有按时出来,但已达到进入大班的境界,是以也升入大班。至于……”
她的目光看向谭越、穆凯和延正,继续道:“至于你们三个,虽然在一年期限内通过了,但是未达到升入大班的练气七层标准,所以留在小班继续修炼,直到达到标准为止!”
谭越不可置信地望着唐婉,在认清自己真的还要回到小班的事实之后,第一时间指着孟纯质问:“我们没达到标准,这丫头怎么可能达到?我不信,我不信她已经到了练气七层!”
这怎么可能呢?
当初他们进入外域森林的时候,孟纯还以练气五层的修为在闭关。
可是试炼出来,她就是练气七层了,他们却仍然停留在练气六层,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宁逸辰笑嘻嘻地盯着谭越,和一脸怔然的穆凯和延正,嘴角都挂到了耳根子上:“你说得没错,我小妹的确不是练气七层!”
杜润和阮健实刚压下看清孟纯修为的震惊,听到他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连孟纯和淳于兴都给了他一个“幼稚”的眼神。
宁逸辰毫无所觉,仍旧喜气洋洋。
然而,谭越丝毫没有发现这其中的陷阱,顿时哈哈哈大笑:“我就知道,这臭丫头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晋升,如果这是真的我就把脑袋割下来给她当凳子…>
唐婉恨铁不成钢地狠狠捂住谭越的嘴,然后故作温柔道:“谭师弟别说傻话了,孟师妹如今的确不是练气七层,她已经是练气八层了,所以升入大班是理所当然的事。”
&么?”穆凯和延正腿一软,不约而同地看向孟纯,但见她一脸的理所当然,不由面颊抽搐,双眼大睁,似乎想看清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谭越却是在听到练气八层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他一定是听错了,他一定是耳朵出问题了,什么练气八层,那是不可能的!
他被气成这样,宁逸辰尤不知足,对唐婉道:“唐堂主这是做什么,为何不让谭师弟说下去,弟子还没见过脑袋做的凳子呢,不如让他演示一下给我们瞧瞧?”
淳于兴也破天荒地附和一句:“唉,本来是我和孟师妹先到终点的,结果被一个无耻小人抢了先,如果他把脑袋割下来当凳子给我坐,我或许可以考虑原谅他。”
谭越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在唐婉放开他的那一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怨毒地望着孟纯三人:“此仇不报,我谭越誓不为人!”
孟纯闻言眉眼纹丝不动,对唐婉、杜润和阮健实郑重道:“三位可都听到了,以后弟子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们一定要将今日之事说给我师尊和师祖听。”
杜润和阮健实对视一眼,眼角狠狠地抽搐:“我们必然据实以报。”
唐婉笑得更加勉强了,虽然谭越已经蠢得无药可救了,她还是努力打圆场道:“都是自家兄弟姐妹,想来谭师弟也是一句气话,孟师妹不要放在心上。”
孟纯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这么说,万一哪天我‘不小心’丢了性命,就要多谢唐堂主的提点了?”
唐婉脸色顿时乍青乍红,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暗地里却恨得牙痒痒,这臭丫头怎么如此难对付?
&呵,孟师妹又在说笑了!”唐婉皮笑肉不笑地打着哈哈,然后对六人道:“这次试炼宗门有赏赐下来,领完奖励之后,可休息三日,三日后孟纯、淳于兴和宁逸辰随我去大班,至于谭越、穆凯和延正三人继续留在小班修炼,达到练气七层后再升入大班。”
谭越口中的血腥气还未消下去,又被这句话气得血气上涌,站都站不住了。
但是在场众人没人可怜他同情他,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不是吗?
领奖励的事唐婉就交给阮健实去做了,她今天已经被孟纯和谭越气惨了,实在不愿意再凑过去找虐。
阮健实领了差事,带着六个少年少女向幼灵堂之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向他们介绍道:“我们现在要前往九层塔,宗门的赏赐便是令你们凭运气挑选。”
&重塔?”孟纯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她看看宁逸辰,见他也十分茫然。
其余几人听到这个名字后,都开始激动起来,孟纯和宁逸辰这两个入门时间较短,又是乡巴佬,自然没有听说过这个高大上的地方。
可以说九重塔乃是宗门弟子的宝藏,只要有实力,里面的宝贝便可随意挑选,从一层到九层,宝贝等级层层递增,但获得难度也随着塔的高度逐渐递增,因此,玉坤宗上下,无论是炼气期的菜鸟还是进入化神渡劫气的大能,只要一说起九重塔,无不是热血沸腾。
谭越一听说要进入九重塔淘宝,立时来了精神,大把大把的丹药毫不吝啬地往嘴里塞,只为快些恢复元气,到时候能够挑到高级些的宝贝。
顺便对孟纯和宁逸辰的无知给予了无情的耻笑,果然是山村野人,连九重塔都不知道!
不要说本宗修士,就是其他宗门一说起玉坤宗的九重塔,无不是啧啧称叹垂涎不已。
至于孟纯和宁逸辰能够凭着试炼的机会进入九重塔,宗门真是太抬举他们了!
孟纯两人丝毫不知道谭越心里这些阴暗地想法,刚刚被淳于兴普及了关于九重塔的常识,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作为食物链底端的穆凯和延正在一阵激动过后,便更加低调了。
谭越如何自己作死已经和他们没有关系,孟纯也早已不是任他们捏扁错圆了,两人现在只祈祷孟纯能够暂时忘掉过去的恩怨,等他们缓过这口气再来算账,当然如果能她彻底忘记他们会更高兴。
众人各有所思,阮健实都看在眼中,他将视线停留在孟纯身上,不知道此次这丫头是否还能让他另眼相看?
九重塔位于玉坤宗山脉高等峰头的中央位置,可谓是群山环抱,绿树掩映,若是不靠近,一般还真难发现。
高等峰海拔万丈,九重塔再高也不过是个小峰头的高度,所以在一座座高山中并不如何显眼。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九重塔的防卫才更为严密和不易被人发现。
淳于兴将自己知道的一一说给孟纯和宁逸辰听,据说九重塔之所以设在如此位置,就是为了便于防卫。
传说九重塔周围设置了一座巨型防御法阵,将周围十几座高等峰都设计其中,整座大阵的阵眼就在某座高等峰峰主的练功房里,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想不惊动任何人进入九重塔,那么这个人的修为就要比十几位峰主合起来还要高,这样的人在苍茫大陆几乎是不存在的。
因此,即便无数人都对玉坤宗的九重塔垂涎不已,却从不曾听说九重塔有过失窃事故,原因就在于此。
说话间,阮健实祭出一柄飞剑,飞剑迎风而涨,直到变成只舟的大小,才将六人分别拎上去,大喝一声:“站稳了!”
孟纯被宁逸辰和淳于兴一前一后夹在中间,还没做好准备,就见飞剑“嗖”地一下窜上了云霄,她惊得“啊”地大叫一声,连忙抱住前面宁逸辰的腰,后面的淳于兴也伸手扶了她一把,才没让她的小身子被风吹走。
&谭越站在最前面,毫不掩饰地嘲笑孟纯的少见多怪大呼小叫。
孟纯憋得脸色通红,神情忿忿,哧什么哧,小心一会儿把你看上的宝贝抢光!
幼灵堂位于中峰头,要前往高峰头至少要行数百里,至于要到达九重塔的范围,则要穿过最前方的几座高峰头。
阮健实的修为不过在筑基后期,飞行速度有限,这前前后后的路程加起来,至少要两个时辰。
孟纯在适应了一开始的战战兢兢之后,很快就趴在宁逸辰背上打起瞌睡来,再加上有淳于兴再后面护着,这一觉睡得异常香甜。
看得正在御剑飞行的阮健实都忍不住摇头赞叹,这人的命啊,有时候真是天生的,瞧瞧人家这待遇,走到哪都有把她当成宝的。
不说前面努力维持身形一动不动妹控属性附体的宁逸辰了,就看后面的淳于兴,他才认识孟纯几天啊,那小心翼翼护着她的模样,那又是无奈又是宠溺的眼神,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如果不是确定孟纯才六岁,他肯定要怀疑这两人对她有那个意思!
再瞅一眼中间木呆呆的穆凯和延正,以及心思叵测有勇无谋的谭越,他不禁暗叹口气,且看这吧,孟纯这丫头哪里是这几人能够相比的?
孟纯一觉睡醒的时候,就见众人已经降落在地面上,纷纷一言不发地站着,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双眼迷蒙地看了一圈儿,不明所以地问身边的宁逸辰和淳于兴:“我们到哪了,怎么不走了?”
阮健实差点一口老血喷到她脸上,不带这么气人的!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他们几个长途跋涉风尘仆仆,还要在这吹冷风罚站,可是对于人家来说,大概只是睡了个长长的午觉,一醒来就说这么拉仇恨的话真的好么?
穆凯和延正已经被孟纯打击得激不起丝毫战意了,谭越仍旧是恨不得立即弄死她的仇视,至于宁逸辰和淳于兴二人,那还用说吗?
宁逸辰在到达地面后,为了让孟纯睡得更安稳完全把她抱在了怀里,淳于兴再一旁看得眼馋,又不好意思开口。
其实说实话,包括阮健实,如果不知道孟纯的恶劣性格,乍一看到这么个粉粉嫩嫩乖乖巧巧的女娃娃,也想抱在怀里揉揉捏捏,看看是不是和粉团一样软和好玩。
不过话说回来,连季华这么高冷的人,在第一面都被孟纯的表象欺骗,发出好想把她拐回家的感慨,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于是,阮健实只得对孟纯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做法为自己和谭越三人点蜡,然后睁只眼闭只眼只当没听到她的话。
淳于兴见孟纯终于醒来,连忙道:“咱们现在已经到九重塔的范围了,可是要进去就需要十二座高登峰峰主的手谕,阮老师已经把讯号发了出去,只等诸位峰主回复。”
孟纯吸了吸口水,从宁逸辰怀中爬下来,慢吞吞地取出小手绢擦了把脸,喝了点灵泉水,这才道:“那要等多久啊?”
宁逸辰拂了拂她稍显凌乱的头发,又为她整了整歪歪斜斜的衣衫,说:“这可说不定,如果十二位峰主没有闭关或者外出那倒是很快,可若是赶上闭关或者外出,就要等仆役特意去请示,这就得好等了。”
孟纯对此表示无语,来之前就不能先打个电话么,这里没有电话不是有传讯符么,事先发个传讯符也行啊!
她闷闷不乐地低声对宁逸辰说:“你发明的那个手机,只有我这一只有什么用啊,要快点在整个大陆普及开来啊!”
宁逸辰顿时有些尴尬,当初他炼制那只手机也没多想,不过是对家乡一种纪念,结果炼出来才发现一只没法用,两只又没人和他联系,就把这事搁浅了,结果在凌云小会遇到孟纯,一下子把他的小摊包圆了,其中就有这只有一个的手机,到现在也不能用。
他讪讪一笑,挠挠后脑勺:“这不是一直没有时间么,等得空了,我一定炼一堆出来,你想联系的人每人一只,如何?”
孟纯托着下巴想了想,拉过他耳语几句,然后宁逸辰眨眨眼,又对她耳语几句,两人才算达成一致意见,等进入筑基期之后,他们一定要开个手机店!
淳于兴吃味地看着两人互相咬耳朵,肚子里酸水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小丫头还是安安静静地比较讨人喜欢,一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还老是把他隔绝在外。
&咳,说什么呢,我能听吗?”见两人面上笑得诡异,淳于兴忍不住了。
&孟纯转头看他,毫不犹豫地说,“行,回头告诉你!”
听她这么一说,淳于兴立刻就释然了,原来是可以让他知道的。
宁逸辰询问地看向孟纯,孟纯眨眨眼,让他做股东。
宁逸辰了然地点点头,他和孟纯都属于没有家世的,就算有个大牌师父也不是万能的,所以多拉拢些人才方是上策。
再者淳于兴这人他们看着挺顺眼,为人也不错,天赋更是出类拔萃,比起他二人也不遑多让,最重要的是他对孟纯也好,再加上他背后的势力,将是个非常好的合伙人。
于是宁逸辰丝毫没有异议,只要这人对孟纯好,孟纯又高兴,他都没意见。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众人终于陆续见到从各峰头飞来的手谕,阮健实一一接过,然后对着各峰头分别拜谢。
等十二道手谕全部收集齐全,阮健实才带着六人前往九重塔。
远远望去,九重塔像是矗立在云层中,看不到底部,只有最上面圆圆的两层和高高的塔尖,仿佛仙宫一般。
曲径通幽回环往复,孟纯刚开始还在疑惑为什么他们不直接御剑飞到塔前,可是没走多久,她就认出原来这里首先是个**阵,他们跟着阮健实走两步退一步,或者一直前进转眼间似乎又回到了刚刚经过的地方,看得孟纯眼花缭乱,晕头转向。
另外几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怪不得不能直接飞进来,恐怕到时只有原地打转的份儿。
好容易晕晕乎乎地出了**阵,孟纯赫然一惊,全身毛骨悚然,其余人皆是如此,他们已经感受到大阵的威力了。
即便九重塔似乎已经近在咫尺,可就是这短短数百米的距离,令他们每行一步双脚就沉重一分。
孟纯抬头去看阮健实,见他也不轻松,不过比他们略好些,心里明白这阵法大概对修为进行了压制,修为越低被压制得越厉害,行走起来越困难。
孟纯心中一凛,只是走向九重塔都这么困难,若真是进去了又当是何种光景?
众人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砸到地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却也没人留意这些,只咬着牙拼命前进。
越是困难越是考验重重,就越是说明塔内的宝贝北河贵重,他们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断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孟纯瞥了一眼谭越、穆凯和延正三人,他们如今还只是练气六层,是所有人中修为最低的,自然也是最吃力的。
尤其是谭越,不久前因为气怒攻心连连吐血,又一下子吞了那么多丹药,丹药无法一下子克化,伤势尚未完全恢复,再经历这场折磨,如今已是面如金纸,只剩一口气在撑着了。
好在这段路并不长,咬咬牙也就走过去了,孟纯几人刚刚松口气,就见谭越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阮建实连忙扶住他,为他查探了下伤势,叹息道:“我劝你最好在外面养好伤再进去,否则对你日后的修炼没有好处。”
谭越却不服劝,淡漠地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他心想,自己进去晚了好东西都被别人挑走了怎么办?
阮建实见他坚持,也不多劝,反正身体是他的,自己已经尽到了为人师的责任,该说的都说了,他若是还一意孤行,后果就不是他应该承担的了。
不过,扫了一眼所有人,他还是说:“我给你们半个时辰恢复,半个时辰后进塔。”
这时孟纯几人的气息已经平稳下来,而且感觉丹田内的灵力隐隐有上升的趋势,果然,阮健实又说:“不要以为这条路是对你们的刁难,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想走这条路还走不成呢!这条路上的法阵是重力法阵,这种法阵修为不到合体期根本无法设置,修为越高重力法阵的威力越强。咱们走的这条因为考虑到大家的修为已经是最低极了,它会增加人的身体重量,让你本能地调集全身的灵力去抵抗它,你们现在可以运功看看,定然会有惊喜。”
孟纯等人依言而行,果然再行功的时候身体内的经脉和气流都顺畅了许多,就连刚刚才进阶过的孟纯和宁逸辰都再度有了提高,下一次突破指日可待。
而穆凯和延正二人,本来进入练气六层就已经有半年了,丹田内的灵力快要达到饱和,经过这次考验,体内灵力被迫高速运转,并疯狂地吸收外界灵气化为己用,已经隐隐达到饱和的状态,看来过不久他们就能进入练气七层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充满了狂喜。
至于淳于兴,他早就达到了练气九层巅峰,半只脚已经踏入了筑基期,如今是只欠筑基丹这股东风,只要从这里出去他就可以闭关筑基了。
然而,经过这次重力法阵的考验,本来就暴涨的丹田更是产生了一股几欲炸开的痛苦,他已经快要压制不住那股力量。
阮健实见状,连忙在一旁指导他如何梳理翻滚膨胀的灵力,教会他将丹田内翻腾起伏的灵力一点点压缩凝实,半个时辰后,淳于兴胀得发紫的脸才恢复原色。
阮健实道:“其实筑基期就是把丹田内的灵气团压缩成液态,所以不要以为这对你有何害处,你不过提前靠着自己的力量学会而已,你丹田内的灵气团压缩的愈加凝实,筑基的速度也会越快,筑基后也能更快稳定在初期修为。”
孟纯等人将这些话记在脑中,其实这些都很好理解,丹田就那么大一点,当然是装的灵气越多越好。如何能在有限的空间内装更多的气体,那就只有压缩这一种方法,灵气越多越容易冲击筑基期,筑基后形成的液态灵气也就越多,自然就能够快速进入筑基初期乃至中期后期。
见众人都已调整好状态,当然除了谭越。
谁都看得出来谭越在硬撑,刚刚他又吞了一把丹药,纯粹是把药当饭吃。
众人对此表示缄默,这种做法并不好,不过>
敌人的痛苦就是我的快乐,孟纯意味深长地瞥了谭越一眼,实力不济还可以努力修炼,这脑子不好使可没办法换,这么急功近利的做法,简直就死自己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现在年龄小修为低尚且不显,可是要按长远计,就应该细水长流,稳扎稳打,宁可放弃眼前的利益不要,也不能毁了底子。
谭越大概自负惯了,想着以染枫真君和他谭家的实力,不会连这点小毛病都医不好,于是就使劲儿往死里作!
他却不懂,无论任何事情都是有度的,当量变引起质变,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挽回。
显然,谭越不是会听人劝的,由此可见他日后的路必定走不长远。
思及此,孟纯忍不住想,到底是让他自生自灭更解恨呢,还是早早解决好?
不过她并没有纠结太久,因为阮健实已经在跟他们讲进塔的规矩了:“入塔以后,尽快找到你们看中的东西,然后把灵力注入进去。不同等级的宝贝所需灵力不同,如果你们好高骛远,甚至贪多,很可能最后灵力耗尽依然什么都拿不到,所以我的忠告就是不要贪心。每个人只有一刻钟时间,你们是选择一个一个进去,还是一起进去?”
六人闻言不禁低头思忖起来,他们几个修为高低差不多,自然是先进去的比较有优势。
谭越瞥了孟纯三人一眼:“一个一个进的话,谁先?”
阮健实目光平静:“自然是根据你们的试炼成绩来。”
谭越道:“这么说是我最先了?”
孟纯同宁逸辰和淳于兴对视一眼,但笑不语。
穆凯和延正目光看向一旁,只做没听到。
阮健实摇摇头:“你在未出外域森林之前就已经失败,所以你是最后一个。”
&说什么?”谭越没想到阮健实敢当众让他没脸,气得脸红脖子粗。
&门重地,容不得你大呼小叫!”阮健实脸色一沉,冷声道,“如果你对我的决定有异议,可以和下批一起来。”
谭越怒视阮健实,眸中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不过最终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别过头道:“我要一起进去!”
阮健实懒得和他计较,转头去看另外五人:“你们呢,怎么说?”
穆凯和延正当然也觉得一起进去对他们比较有利,不过在孟纯三人面前却不敢争先,反正谭越排在他们后面。
谭越见他们似乎要以孟纯他们的意见为主,顿时急了,如果这样哪还有他挑选的余地?
于是,不等孟纯开口,他争着抢道:“我反对,我觉得一起进去最符合所有人的利益,阮老师你不能只听某个人的意见!”
阮健实看也不看他,平静道:“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何况我如此处事本就是一种公平,谁叫他们赢了某人输了呢!”
谭越再度被噎了回去,他似乎忘了自己与穆凯、延正之间的恩怨,连忙给他们使眼色,示意他们和自己站在一边。
他一个人反对无效,三个人加起来他就不信阮健实还敢执意这么做。
然而,穆凯和延正却投给他一个嘲讽的眼神,让他瞬间火冒三丈,两个笨蛋,到这时候还敢给他脸色看,没见都快被人欺负死了吗?
穆凯和延正不约而同两眼望天,这时候找他们联合了,早干嘛去了?
谭越气得简直想要掐死这两个蠢货,活该总是被人压一头,这么笨怎么不蠢死!?
孟纯好笑地看着三人内斗,在谭越瞪过来的时候,方满含戏谑地说:“凭我们三人的修为难道还会怕了谁,就不让阮老师为难了,我们都同意一起进去。”
&阮健实诧异地对上孟纯的视线,这一瞬,他敢肯定,孟纯这是在侮辱谭越。
瞧瞧,人家根本就没想先进去,谭越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果然,谭越的脸一阵青一阵红,非常精彩。
&吧,既然你们都同意这么做,我没意见,你们进去吧,计时开始。”阮健实略带警告地递过去一个眼神,下了决定。
与此同时,塔门洞开,谭越第一时间冲了进去,错愕的穆凯和延正连忙回神,身体一个爆射跟上。
宁逸辰和淳于兴看了孟纯一眼,自然也不甘示弱。
九重塔,高九层,每一层的宝贝都按照境界划分开来,从一层到九层,分别是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出窍、合体、大乘、渡劫。
也就是说,第一层是练气期的修为可以拿到的宝贝,第二层则需要筑基期修为……以此类推。
然而,即便是在同一种境界内,要想得到这些宝贝,耗费的灵力也有强有弱,好比每一个境界又分为前中后三个时期,每个时期的实力都不一样。
所以,当孟纯六人看到那仿佛满天星光般大大小小的光球时,顿时觉得自己之前想太多了,一刻钟时间这么多宝贝他们哪里拿得完?
他们能够感应到光团越大所需要的灵气越多,众人牢记阮健实的忠告,纷纷开始寻找适合自己的光团。
而孟纯则毫不在意,直接冲那些最大的光团而去。
和她一样的还有淳于兴,淳于兴已经是练气巅峰,找最大的光团也无可厚非,可是孟纯却难免令人觉得她自视过高,盲目自大。
淳于兴劝道:“丫头,你还是悠着点,别让这些光球把你灵力都吸光了还拿不到!”
宁逸辰刚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那光球中有充沛的火灵气,正好是他的灵根属性。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怎么回事,谭越竟然也瞧上了这个,他也是火系法术没错,而且他和宁逸辰的境界只差了一层,两人若是争抢起来,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准。
宁逸辰瞪着谭越:“这个是我先发现的,我劝你还是有些自知之明得好!”
&少废话,谁拿到就是谁的!”说着,他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往光球内注入灵力。
宁逸辰大吼一声:“无耻小人!”
孟纯注意到他们这边的争执,一言不发地凑了上来,下一刻比谭越更强大的灵力也输入光球。
谭越脸色大变:“臭丫头你卑鄙,我已经开始往里面输入灵力了!”
孟纯懒懒一笑:“少废话,谁拿到是谁的!”
谭越:“……”
宁逸辰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见孟纯狠狠瞪他一眼:“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找其他的,拿到给你!”
&哦……”宁逸辰一边走去其他地方,一边迟钝地冲孟纯点头。
孟纯不再理他,专心致志往光球内输灵力,她的修为比谭越高,灵力自然更加雄厚。
光球很快就被输满了灵力,顿时光芒大放,“嗖”地一下就落在了孟纯的手中。
&是我的,凭什么给你!”谭越见之大急,伸手就要去夺。
孟纯闪身躲过:“就凭我输入的灵力多,怎么,想抢,那也要看你能不能打过我?”
谭越脚步一顿,明显在进行思想斗争。
其实早在孟纯插手的时候他就该收手,甚至他就不该主动去挑衅宁逸辰,纯粹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呢!
孟纯见他不再上前,一转手将光球抛给了宁逸辰,留给谭越一个轻蔑的笑容。
淳于兴、穆凯和谭越对于孟纯表示无语了,这丫头也太大方了,千辛万苦把宝贝夺到手,居然一转手就给了别人,她自己的还没着落呢!
谭越双拳握得咯吱作响,最后一言不发地去寻找别的光球。
孟纯见他朝那片光芒较弱的光球走去,耸耸肩继续去找她的最大光球。
一直在留意她的众人再度无语了,你刚拿下一个中型光球,体内灵力最多只有一半,居然还自不量力去找最大的,这人也太不知高低了吧?
宁逸辰和淳于兴都开口劝她,孟纯却充耳不闻,她的风灵根和雷灵根比较少见,这里有数十个大光球,可是一个个感应过去,一直没有找到与之有关的。
淳于兴早就瞧准了一个草木气息很重的光球,正努力调集灵气输入进去,时间都快过去一半了也没什么反应。
穆凯和延正一个木系一个金系,都是从中型光球中寻找,倒是没人和他们抢。
而谭越这时也找到了一个中小型火属性光球,他先是瞥了一眼还在感应大光球的孟纯,然后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在他看来,孟纯这次肯定要空手而回了。
哼,教她穷大方!
孟纯将大光球一个一个都快感应过来一遍,连冰系都被她遇到了,时间一点点过去,她渐渐开始着急起来,难道这里面没有雷系和风系?
就在她打算放弃随便找一个的时候,终于被她感受到了一股电光火石劈啪作响的灵气,她面上沉着冷静,心却加速跳了起来,当下再不耽搁,立即就将灵力往里面输。
谭越看到这一幕冷笑,等会儿有你哭的!
孟纯当然知道自己体内的灵力远远不够,第一时间快速分出神识从灵泉空间调取灵气快速运入丹田运转开来。
她发现自从学会制符术之后,她的神识就强大了许多,虽然以前也没感觉不够用,但是在一心两意的时候总有些捉襟见肘手忙脚乱,但是现在却宽绰了许多,可谓是游刃有余。
大股大股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光球,孟纯发现这大光球明显比中性光球更能吸人灵力,她感觉自己输入的灵力已经有两个中型光球那么多,可还是有深不见底。
她瞥见不远处的淳于兴,表情也很吃力,看起来似乎灵力快要耗尽,可他的那枚光球依然毫无动静。
孟纯心头一急,心道总不能什么也捞不着就出去,岂不是被谭越几人笑死?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腾出一只手,对准了大光球旁边的小光球伸了过去,无论大的小的,先捞着一个再说。
小光球几乎是一个瞬间就被她注满了灵力,迅速飞入她的手中。
与此同时,她惊讶地发现在她因为分神降低了对大光球的灵力输入量后,大光球居然渐渐开始散发光芒,且这光芒越来越亮。
她来不及多想,立即冲淳于兴大喊:“不要太快,要细水长流!”
淳于兴不解地看向她,一眼看到她手中光芒越来越盛的光球,顿时会意,降低输入灵力的力度,果然那光球开始有光芒发出,他不禁大喜。
孟纯却尤有余力,于是又对准了不远处的一枚小型光球,两枚同时进行,大光球光芒越来越灿烂,很快就引来众人的注意力。
宁逸辰看中的那枚中型光球已经到手,他估计时间将到,打着多捞一点是一点的目的,开始扫荡附近的小光球。
孟纯的那枚小光球迅速被她收入囊中,此时大光球的光芒仿佛已经达到了顶点,却不再有任何变化。
她连忙收敛心神,两只手同时放到大光球上,她能感觉到光球内的灵力已经达到饱和,只需要最后一冲。
她立即使出了吃奶的劲,将丹田内大团大团的灵气压缩再压缩,然后顺着经脉一鼓作气结结实实地注入光球内。
&孟纯仿佛听到了一道无声的炸响,大光球突然就挣脱了束缚向她飞来。
孟纯被这光芒一晃神,刚要去接,就见一只手冲那光球伸过去。
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谭越你敢?”
眼看就要把光球夺到手的谭越恶劣一笑:“我就敢了!”
那光球就在孟纯头顶上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高度,可是碍眼的是,在她和光球中间有一只不属于她的手。
这样一来,孟纯的动作定然没有谭越的快,也是她大意了,最后时刻没有防备,没想到会被谭越中途拦截。
她心中着急,这么近的距离,无论如何已经来不及。
突然,那去夺光球的手慢慢落了下去,她大喜之下本能地将光球一把抓住,再回头望去,就见谭越后面出现了一个人,正是飞奔而来的宁逸辰。
宁逸辰双手抱着谭越的悬在半空中的一条腿,正好止住他的身形,见孟纯已经将光球拿到手,立刻双手用力,面带嫌弃地把他甩了出去。
谭越就地一滚,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孟纯和宁逸辰并肩而立,愤怒地看着他。
谭越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想到刚刚得到的光球,急忙后退:“你们敢动手,我就会叫人!”
孟纯和宁逸辰闻言恨不得啐他一脸,还真有脸说,不过确实是最管用的!
两人愤愤转身,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再多拿几样宝贝。
这时外面已经传来阮健实的声音:“时间到,限你们十息时间,否则就要把所有宝贝放回去才能出来!”
除了淳于兴,所有人都已经拿到光球。
孟纯和谭越大急,而另外三人则已经向塔外飚去。
淳于兴的光球明显只剩最后一个冲刺,可是他之前已经把灵力耗尽,最后一次冲击根本做不到。
他急得满头大汗,见孟纯二人向他赶来,连忙大喊:“你们快出去,反正我也没得到宝贝不会有损失!”
孟纯和宁逸辰两人一起把手伸过去,决定助他一臂之力。
宁逸辰心里也有些打鼓,他的灵力已经用掉七七八八,对于这样的大光球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看了一眼孟纯,她接连拿下一大一中两小,就算是怪胎也该力竭…>
当宁逸辰还在忐忑的时候,愕然看到那光球瞬间光芒大放,飞速旋转着向淳于兴飞了过去。
淳于兴和宁逸辰都愣了,他们的情况自家都清楚,那就只有孟纯了……
我去!他们居然和怪胎做了朋友,还是一个超级大的怪胎!
光球落入淳于兴手中,时间只剩下三息时间,淳于兴和宁逸辰震惊狂喜之后,顿时转为遗憾可惜仓皇。
下一个瞬间,孟纯的声音冲入他们的耳中:“快跑!”
只见三道火光闪过,眨眼之间他们已经出现在了塔门之外,正对上阮健实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
&三人身后的九重塔大门重重地阖上。
宁逸辰和淳于兴与他们面面相觑,半晌猛地大喘一口气,“噗通”一下坐在地上,一边抹汗一边感叹:“艾玛太吓人了!”
孟纯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也“哐当”落了下去,幸好还有疾风步灵符,这种事多来几次,他们非得心脏病不可!
不过无论如何,几人这次可谓收获颇丰,三人互相对视片刻,同时“哈哈哈”大笑起来。
&咳!”阮健实鄙视地斜了三人一眼,在他们站直以后,对神色不一的六人道:“好了,既然都各有所获,回去就好好修炼吧。”
光球中的宝贝是一次性的,每个人只能用神识探知,所以到底谁得到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谭越、穆凯和延正分别得到一枚中型光球,淳于兴得一枚大型光球,孟纯一大两小,穆凯则是两中两小。
三人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穆凯和延正也比较满意,谭越却是唯一一个不满足的,对上孟纯望过来的目光,以手刀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划,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宁逸辰见此,已经懒得吐槽,只默默吐出两个字:“蠢货!”
孟纯和淳于兴对此报之一笑,跟着阮健实扬长而去,穆凯和延正紧随其后。
谭越脸色铁青,尤其想到被孟纯和宁逸辰夺走那个光球,几乎嚼穿龈齿:“孟纯,我谭越和你们不共戴天!”
出去的时候就比来的时候要轻松许多,一路顺风地到达幼灵堂山脚下,阮健实道:“根据唐堂主的安排,你们可以去休息了。”
孟纯和宁逸辰、淳于兴对视一眼,同时对阮健实行了一礼告别,然后向她的山洞走去。
三日后就要升入大班,他们还需好好合计一下。
走在最后的谭越见此,露出了一抹恶劣的笑意,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幼灵堂所在的中峰,当阳一面山坡位置是小班的活动范围,山腰处是大班的范围,山顶则是堂主及各位老师的办公区和洞府;中峰侧面乃学生的宿舍区,便是一个个仿佛洞窟般的山洞,小班和大班分开而居,一东一西,平日很少有交集。
三日后,唐婉来带孟纯三人前往大班住宿区安置,即西侧峰。
早在三人回来之时,小班众人就已经知道了这次试炼的结果,再看向孟纯的目光从一开始的轻蔑嘲笑,到被征服时的不服和畏惧,及至现在的敬畏和叹服,孟纯通过短短一年时间让整个小班上下见证了她的蜕变。
现在的她,回头看向这些曾经欺负过她看不起她的人时,心里并没有什么起伏变化,因为她知道,每前进一步都将是一个新的开始。
在这里或许她已经很了不起,但是等去了大班,甚至真正成为内门弟子,放眼整个玉坤宗,乃至修真界,甚至苍茫大陆,她每一次的成长都是新的起步,面临的都是新的挑战,都将从最底端开始。
一次的成功不是永远的成功,她没有什么可骄傲的。
在众人都以为孟纯会以令他们羞愧和难堪的目光望过来时,却发现她的神情再平静不过,视线没有任何重量地在他们身上扫过,然后平静地对身边的宁逸辰和淳于兴道:“可以走了。”
直到三人走出很远,众人才从怔愣中回神,心头突然清晰明悟:原来她从来不曾真正把他们当成敌人,他们在她眼里不占丝毫重量。
这种认知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大的难堪和羞辱,对方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这才是事实真相!
石冰和李彬本还打算最后和孟纯叫一次板,所谓输人不输阵,左右在一个宗门里,见面的机会多着呢!但是,孟纯连正眼看他们一眼都没有,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令他们倍感无力。
至于谭越、穆凯和延正三人,自九重塔回来之后就选择了闭关不出,穆凯和延正经过重力法阵的洗礼,已经可以冲击练气七层,谭越却是内伤严重,大概要好一阵子才能养好伤。
而且,三人觉得有些丢脸,本来他们才是升入大班最有利的竞争人选,结果却被孟纯这个小丫头抢了先,面对那些曾经对他们寄予厚望的同修,怎么都无法坦然以对。
因此,这就导致整个幼灵堂竟没有一个敢对孟纯发起挑衅的,因为就算是石冰李彬之流经过这半年的修炼也才达到练气五层,和孟纯的练气八层差得太远。
宁逸辰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等走出众人视线,他兴奋地对孟纯说:“哈哈,小妹,真是太解气了,看他们还敢瞧不起人!”
孟纯淡淡一笑:“这有什么好高兴的,等所有人都不敢再欺负我们的时候才真正值得开心!”
宁逸辰闻言紧紧握拳:“你说得对,不过我相信会有这一天的!”
孟纯笑而不语,转头看习惯沉默的淳于兴,淳于兴回头望过来,眼中写满了坚定。
唐婉走在前面,将这段话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一哂,口气还真大,真以为打败小班就可以称霸天下了,可笑!
走出小班的范围,来到东侧峰边缘,唐婉优雅地一个拂袖,就带着三人飞到了半空中,绕过山体向西侧峰飞去。
正是早课时间,孟纯三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正在洞前打坐的少年少女们纷纷起身,目光各异地盯着三人。
看着这些修为与孟纯几乎不相上下的弟子大都神色不善,唐婉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她灿笑着对三人说:“以后你们就要在这里修行了,这些也算是你们的师兄师姐,先对大家介绍一下你们自己吧!”
孟纯三人将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中,似乎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他们心怀敌意,有几个反而露出了满含兴味的神色。
之前三人通过一番合计,对大班目前的状况已经有所猜想,如今看来当时相差不远。
淳于兴作为三人中的老大,第一个走出来,对上众人炯炯有神的目光,不卑不亢道:“在下淳于兴,见过诸位同修!”
众人一开始大多把目光放在年龄出奇小的孟纯身上,等他一站出来,刚开始还没有什么反应,瞬间后脸色一变,如果他们没有看错的话,淳于兴已经是筑基期了。
这怎么可能,筑基期怎么还会来大班?
&于兴,没想到你还能回来?”一个高大的少年站在山顶处,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淳于兴是跟着上一批练气六层进入外域森林试炼的,除了上一批参加试炼者,当不会有人对他说出这种话,于是此人的身份不言自明。
乾飞英,十八岁,练气九层,阳刚俊朗,英气逼人,乃玉坤宗山脉有名的世家之后,拜入高阳老祖门下,高阳老祖正是出身韩家。
据淳于兴所讲,此人在小班时就和他异常不对付,他在试炼中出现意外,很可能就是拜此人所赐。
淳于兴吊儿郎当地抬头看他:“你都能回来我为什么不能回来,两年时间没见,你还是被我死死压在下面,哈哈哈,真是痛快啊!”
乾飞英脸色漆黑,他从外域森林出来数月就进入了练气八层,如今一年多时间他终于进阶练气九层,在整个大班不说实力最强,在天赋上也没人比得过他,偏偏这时淳于兴回来了,还是已经筑基了!
乾飞英眸中杀意隐现,这个人天生就是与他作对的!
淳于兴冷冷地同他对视,当年的仇,等他查清真相,总会报的!
&于,欢迎你归来!”一袭蓝衣的娇俏少女温婉地走上前,眸中泪光点点,显得十分激动。
孟纯和宁逸辰颇有兴味地睨着淳于兴,呦,原来还有佳人相候啊!
淳于兴暗中瞪了两人一眼,看向少女时,面色顿时柔和了许多:“夕菱,许久不见,你也进益了!”
舜夕菱,17岁,练气八层,世家之女,拜入妙殊尊者门下。
少女眸光含情,肌肤雪白,身姿袅娜,出尘脱俗,一身清新的气质,虽不算绝美,也是令人见之心动。
&里比得上你,夕菱一直以来都以你为目标的。”少女满面通红,欲语还休。
淳于兴因为这话多看了她一眼,舜夕菱立刻垂下眼帘,不胜娇羞。
&哈,我说夕菱师妹平日为何总是冷冰冰的,原来是没碰到对的人啊!”一个粗粝的声音突然响起,毫无顾忌地打趣二人。
舜夕菱闻言立时红着脸瞪了那人一眼:“寇师兄,你别瞎说!”
那人并不过分,一双浓眉大眼直率地望着淳于兴:“淳于师弟,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寇景龙,可要加入我龙组,以后大家并肩作战。”
&有些人未免太心急了吧,人家还没正式进班呢!”乾飞英脸色阴沉,舜夕菱的举动本就惹了他不快,现在又来个寇景龙,明知道他和淳于兴不对付,还敢这么做,当他是死人啊!
寇景龙仰天大笑,十分嚣张:“有些人就是小肚鸡肠,我看中淳于师弟想请他加入龙组,关你什么事,嫉妒的话,你也可以请他加入鹰组嘛,大家可以公平竞争。”
原来进入大班以后,在学习修炼期间经常会有团队合作才能完成的任务,就好像孟纯上一世班里的小组长一样,一人带一组,有任务的时候就一起合作,平日里各也暗中较劲。
尤其是各组老大,无论是修为天赋还是实力法宝,都会成为比较的内容,而龙组和英组一直是大班最强的两个组,平日里自然摩擦不断。
寇景龙为人大气豪爽,十分看不惯乾飞英的小家子气,时常挤兑他。这次来了个淳于兴,修为天赋绝对一流,又和乾飞英不和,再不拉拢他就是傻子。
淳于兴仔细打量这人,见他生的虎背熊腰,高大魁梧,年龄应该在二十出头,修为是练气九层,性子以现在来看,也算不错。
不过,淳于兴还是婉拒了:“多谢寇师兄看中小弟,若是以后有联合的机会,小弟会第一时间选择寇师兄。”
寇景龙稍稍一愣:“你不愿意?那你想加入哪个组?”除了龙组和鹰组,其他都是被他们挑剩下的,或者自视过高不愿意屈居人下,便自己组了一队,但是规模远不如他们。
淳于兴摇摇头,转眼看向身边的孟纯和宁逸辰,说:“我们三个自成一组,名字星辰,以后还请寇师兄多多关照。”
寇景龙张口结舌地看着三人,他们不是脑子有问题吧,三个新人想自成一组,就算了班里最小的组还有四人呢,还不被秒成渣渣?
孟纯和宁逸辰此时分别向前一步,介绍自己。
&妹孟纯,六岁,练气八层,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弟宁逸辰,十六岁,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现场出现了一瞬间的静默,淳于兴就和这样两个人成为一组,他不是在开玩笑吧?
那个宁逸辰也就算了,虽然修为低,看起来倒是很能打,可是那个六岁小丫头算什么,既不能打也不耐打,纯粹是给人当人质的命,星辰组注定悲剧!
&于师兄,要不你加入我们菱组吧,和孟师妹宁师弟一起,我们都很欢迎你们的!”舜夕菱突然出声,而她附近的几人也跟着点头,很明显是她的组员。
孟纯偷偷地观察这一组,舜夕菱的修为不是最强的,却是本组内唯一一个女子,还是以她的名字命名,可见是以她为首了,那么她周围的几名男子为何如此,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淳于兴淡笑着说:“多谢夕菱好意,不过我们已经决定了。”
舜夕菱又是失望又是委屈,泪眼朦胧的样子瞬间引来身边几个男人怜惜的目光,然后就开始以眼神指责淳于兴不识抬举,惹佳人垂泪。
孟纯留意到整个班里差不多三十余人,女子只有六个,几乎每队一个,都是花样年华,貌美动人,从众人神色来看,这些女子在组里的地位,非但不低,还十分高贵,几乎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对此,孟纯暗暗一叹,人和人果然不能比啊,为什么别的女子就那么吃香,而她就总是被骂做野丫头呢?
&了,大家都认识了,切记以后要以修炼为主,不要总是想着拉帮结派。”唐婉看向三人,“这里剩下无人的洞府你们都可任意挑选居住,安顿下来以后,便可去灵兽园挑选中意的灵兽,日后的课程中会用到。”
她话音落地,山上围观众人纷纷开始重新打坐,井然有序。
三人双眼一亮,视线开始在剩下的山洞巡视,最后他们挑选了靠近角落的三个连在一起的山洞。
唐婉为他们登记之后,就让他们进去安顿了,同时嘱咐他们最好尽快契约一只灵兽,无论是本命契约还是主仆契约,最好先签订一个,对以后的战斗会有好处。
三人点头称诺,目送她离开。
淳于兴于是飞速在三人洞府周围设起禁制,他的修为如今在整个大班都是最高的,或许还有其他筑基期修士在大班滞留,不过这次他们并没有见到。
所以,目前来看,淳于兴的禁制还是顶用的。
少顷,三人整理完自己的洞府,便聚在一起讨论今日之事。
三天前,他们就对今日之事有所猜测,目前看来正如他们所料,虽然的确有一大部分人都把他们看做对手,不过好在这些人也有敌对者,他们只要在实力达到之前保持好双方的平衡,便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孟纯看着淳于兴窃笑:“淳于,看来你之前的人缘不怎么样嘛,上批参加试炼的不止你们三个吧,怎么不见其他人出声?”
淳于兴伸手揪了下她头上的小辫子,咬牙道:“那些两面倒的家伙,别说他们以为我已经死了,就算知道我没死,恐怕也会因为惧怕乾飞英而和我划清界限。”
孟纯又道:“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还留了朵桃花在,怎么样,你对那个舜夕菱师姐有什么想法?”
淳于兴老脸一红,瞬间恼羞成怒起来:“小丫头你懂什么,小小年纪别胡说八道!”
孟纯嘻嘻一笑,开始和宁逸辰挤眉弄眼,气得淳于兴恨不得抓住打她屁股。
三人安顿好之后,就起身去前面教室上课。
大班毕竟要成熟许多,除了孟纯这个例外,这里年龄最小的也有十二岁了,思想自然不会如小班那样幼稚,还在用座位这样的伎俩排挤人。
只见整个大教室里每人一张蒲团,或四五人,或十余人围坐成一圈儿,或是讨论或是辩论,口中出来的话都是“道”啊“法”啊,听得孟纯不明觉厉。
这也不怪孟纯,谁让这幼灵堂重武轻文呢,孟纯如今只是到了刚会写字看书的程度,就来到了大班,要她和这些人谈论道法简直是不可能的。
如果升级试炼要考文科,孟纯绝对一败涂地,也正因为没有考,她才能顺顺利利甚至成为超越众人的存在。
因此,面对已经不用再读书识字的大班,孟纯觉得自己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她仍旧是个大文盲!
见三人到来,众人的讨论声停了一下又立刻响起,寇景龙和舜夕菱的声音同时响起。
&于师弟,可以坐这里!”
&于,我这里有空位!”
寇景龙觉得和一个女人争丢面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冲淳于兴耸耸肩,就转回头和组员继续谈论。
乾飞英看到这一幕,冷哼一声,转过脸去,眼不见为净。
而舜夕菱却还在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淳于兴,看得她周围的男人羡慕嫉妒不已。
淳于兴冲她微微一笑,带着孟纯和宁逸辰走过去。
找了三个蒲团就坐,他道:“你们在讨论什么,可是老师留的作业?”
舜夕菱笑逐颜开,明丽的容颜如春花绽放,顿时吸引了一片惊艳的目光。
她道:“这是我们上一课的内容,道与法的关系。”
淳于兴道:“你们继续,我们旁听即可。”
于是,舜夕菱便命其余几个男人一起讨论,她则坐在淳于兴旁边和他小声说话:“淳于,这两年你是怎么过的?”
菱组的几个男人之所以争得热火朝天,就是为了吸引舜夕菱的视线,结果可好,他们在这边争得脸红脖子粗,他们的女神却去关心别的男人。
淳于兴对自己的经历并没有多讲,发现菱组众人有意无意投向他的目光,于是和她稍稍拉开些距离,转头与孟纯宁逸辰说话。
舜夕菱微微蹙眉,竟握起孟纯的手道:“孟师妹你年龄这么小,平日里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淳于能够从外域森林出来还要多谢你。”
孟纯很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无奈她抓得牢,自己也不想太过刻意,于是乖巧地笑道:“舜师姐真好,我记下了。”
舜夕菱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见淳于兴伸手一揽,将小丫头抱到他和宁逸辰中间,然后对一脸错愕的舜夕菱道:“我已经谢过了,夕菱不必心急,日后相处得时间还有很多。”
舜夕菱立时笑开,脸上还有淡淡的红晕,她轻点臻首,“嗯”了一声,最后道:“你打算什么时间去灵兽园,我可以代为引路。”
淳于兴想了想道:“待下课后便去吧,唐堂主说此事不宜耽搁。”
舜夕菱高兴得答应了下来。
于是,那些人看向淳于兴的目光愈加仇视了。
他暗暗苦笑,仇视就仇视吧,反正这些人对他暂时构不成威胁。
如果说小班的班主任是阮健实的话,那么大班的班主任便是杜润,上课的老师还是那几位,只不过侧重点不一样罢了。
阮健实主文,杜润尚武,再辅以其余老师有关三教九流的讲解,孟纯觉得自己一下子从小学来到了高中。
大班不像小班上午下午都有课,而是只有上午跟着老师学习,下午则根据老师布置的任务自行安排,这就有些像大学了。
孟纯对于这种学习方式既新奇又略感吃力,不过却比她想象中的要轻松许多,她自己琢磨了一会儿,想到这大概是在外域森林获得的智慧光球的原因,增进了她对许多知识的理解程度。
这么一想她就十分兴奋,如果再来几个智慧光球,她是不是就会过目不忘?
午后,孟纯、宁逸辰、淳于兴三人由舜夕菱带着去了灵兽园,一路上舜夕菱叽叽喳喳地给三人普及灵兽常识。
不,确切的说是给淳于兴普及,孟纯和宁逸辰只是顺带着听一耳朵。
孟纯看得出来,舜夕菱这姑娘是真的喜欢淳于兴,淳于兴是什么态度她还拿不准,总感觉他对舜夕菱若即若离的。
灵兽,其实就是宗门猎来的妖兽,被人驯服后签订血契以供驱使,它与主人神识相连,休戚与共。
灵兽契约之前提过,分为本命契约和主仆契约。
本命契约,人和灵兽之间的权利是平等的,互帮互助,血脉相连,修为互相影响,一方进阶也会促进另一方的修为提升,本命灵兽一生只有一只,灵兽身死对主人将是致命的打击。
主仆契约,顾名思义,这种契约是以主仆关系为前提的,灵兽的一切都被主人控制,灵兽的伤亡和修为提升对主人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反过来,主人一旦身亡,除非提前解除契约关系,否则灵兽也会跟着身亡,当然主人一旦有所进益,对灵兽的影响也是巨大的。
此外,灵兽也有等级之分,分别是低级、中级、高级、仙级和神级五种,主要是根据血脉和修炼天赋划分。
如果灵兽是从一般的妖兽进化而来,就划分在低中高三等中,如果某种妖兽遗传了神兽血脉,那么他的实力天生就比别的灵兽强大,便属于仙级,若是神兽后裔,无论天赋实力还是**都承袭了神兽血脉,则为神级。
当然灵兽一般都在前三等中,后两种只在传说中,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故而,越是品级高的灵兽越难驯服,它的主人也需要具备更为强大的力量。
舜夕菱最后道:“以我们如今的修为,只能驯服低等灵兽,当然灵兽园提供的灵兽等级也没有高等的,高等灵兽一般都是本人亲自出去狩猎然后驯服,所以,我建议你们找一只顺眼的契约主仆灵兽,日后若有机缘,再寻一只高等的做本命灵兽。”
三人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他们只要稍稍一想也知道灵兽园不会有什么好货色,真有好的去狩猎者自己就收着了,甚至送给某位大能邀功,哪里还轮得到他们挑选?
众人心知肚明倒也没人说破,不紧不慢地往外门低等峰的范围行去。
灵兽园在低等峰的一片山坳中,被专门负责灵兽的杂役饲养着,孟纯等人一接近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腥臭味,和前世的猪圈有的一拼。
宁逸辰立刻扯出一条手帕,紧张地给孟纯捂上鼻子,然后关心道:“小妹,要不你就在外面等着吧,我们进去给挑一只得了。”
淳于兴对里面的味道也是不敢恭维,非常赞同宁逸辰的说法,也道:“丫头,逸尘说的没错,这里恐怕也没什么好看的,你就在这等着吧。”
孟纯刚想说好,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进去看看,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为什么会在这时出现,不过她选择顺从自己的心意,她道:“我想进去。”
淳于兴和宁逸辰听出她语气中的坚定,便也不再阻止,左右这些气味又不会毒死人,看就看吧。
一旁的舜夕菱发现两个男人对孟纯异常的关心和维护,不由上上下下将孟纯打量一圈儿,客观来说她的确是个可爱的女娃娃,想必那两人都把她当成妹妹看待了。
于是,她上前一步蹲下身,温柔地拉住孟纯的小手说:“师妹莫怕,有师姐在呢!”
孟纯眼角一抽,迟疑了片刻还是将手抽了出来,对舜夕菱说:“舜师姐放心,我没有害怕。”
舜夕菱脸上一僵,讪讪地站起身,垂着眼道:“孟师妹真勇敢!”
孟纯:“……”
&妹,走了这么久你也该累了,我抱着你进去吧?”宁逸辰对于舜夕菱的举止有些无语,她要讨好淳于兴也不要利用孟纯啊,他家小妹还小,可承受不起这么明显的虚情假意。
孟纯也觉得自己个矮腿短,和几人说话都要仰着脑袋,十分不舒服,于是双手一张,就被宁逸辰抱在了怀里。
宁逸辰暗中给了淳于兴一个眼神,淳于兴于是带着舜夕菱走在前面,避免她再接近孟纯。
能和淳于兴并肩而行,舜夕菱心里又是开心又是娇羞,并就没有留意到他的真正意图。
孟纯和宁逸辰属于非常具有共同话题的,她趴在宁逸辰耳边小声说:“你说,我们像不像在逛动物园?”
&宁逸辰忍不住一笑,这么一想还真是,他用鼻尖蹭了蹭孟纯的脸颊,“小妹真是聪明!”
孟纯一把拍开他的打脸,十分嫌弃地擦擦脸,皱着鼻子嗷嗷大叫:“脏死了,不要拿鼻子蹭我的脸!”
宁逸辰更是乐不可支,转而用自己的大脸追着她白嫩的小脸求蹭。
孟纯不胜其烦,扳着他的大脸不让他靠近,兄妹两个就这样一直较着劲,打打闹闹,直到灵兽园负责的杂役迎了出来:“诸位师兄师姐有礼,请出示弟子令,小的也好为诸位安排。”
弟子令每人都有一枚,就像是身份证一样,上面输有个人信息,是玉坤宗弟子的身份象征。
四人依言将弟子令从腰间取下递过去,杂役一一扫过,神色恭敬道:“原来是幼灵堂的诸位师兄师姐,前日灵兽园已经接到消息,有三位弟子升入大班,想来就是淳于师兄、宁师兄和孟师姐了。”
淳于兴点头:“没错。”
杂役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练气三层,想来天赋不高,他道:“园主外出了,临行前已经吩咐过小的,园内的灵兽只要诸位能驯服,皆可契约。诸位若是看上了哪只,告知小的,小的取来灵兽牌,全凭诸位施为。”
淳于兴道:“那我们便先一一看过,之后再劳烦师弟。”
那杂役听淳于兴对他如此礼遇,略显愕然,不过一瞬,他就垂下了头道:“淳于师兄客气了。”之后,他便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舜夕菱低声对淳于兴说:“淳于只需一句话,那小子便会照做不误,何必自降身段?”
内门弟子和杂役的身份可谓天壤之别,一个是天之骄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杂役却处处被人驱使没有任何尊严可言,内门弟子这么对杂役和颜悦色,的确是纡尊降贵了。
孟纯闻言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杂役,这话他当是听得一清二楚,却丝毫没有变色,可见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不由微微蹙眉。
她和宁逸辰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不语,这种不把人当人看的世界,居然如此理所当然!
淳于兴却点点头道:“夕菱所言不错。”
舜夕菱一听他赞同自己的话,立即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斜着眼对杂役道:“将园内最好的灵兽带来给我们瞧瞧。”
杂役头也不抬道了声:“是,小的这就去取灵兽牌。”
灵兽牌是一种遥控灵兽的法器,可以不需要多高的修为,就能控制园内每一只灵兽。
舜夕菱体贴地对淳于兴道:“等他将灵兽召来让我们挑选,既简单又快捷,何必多费功夫!”
淳于兴仍旧淡淡一笑:“夕菱所言甚是。”
孟纯和宁逸辰彼此朝对方翻了个白眼,觉得站在这里等既无聊又白痴,于是和淳于兴打了个招呼,往圈养灵兽的方向走去。
孟纯低声对宁逸辰道:“让那俩****在那等吧,我们去逛动物园!”
宁逸辰笑道:“淳于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打算的样子,咱们就当没看到就是了。”
孟纯“啧”了一声:“幸亏我们穿来的身子好,不然当杂役的就是我们!”
宁逸辰对此也有些唏嘘,不过现实如此,他们心里就算不舒服也没办法,他努力转移孟纯的注意力:“小妹你看,那只小猫是不是很漂亮,你想不想要?”
他们已经来到了圈养灵兽的地方,孟纯见每一个隔开的栅栏里都有一只灵兽,猪羊狮子虎,猫蛇蟑螂兔,鸡鸭猎豹鼠,马牛猴子狐,一眼望去,有大有小,体态各异,见过的没见过的,应有尽有。
两人正待一只只看过去,就听见不远处传来鞭笞声和女子的叫骂声:“畜生,你服不服,叫你尝尝姑奶奶的厉害!”
孟纯和宁逸辰对视一眼,心道难道这就是驯兽,二人本不想多事,正准备折返,孟纯突然心头一跳,立即抓住宁逸辰的衣襟道:“快,我们过去!”
宁逸辰不明所以,不过听出她话音中的急促,也不多问,抱着她就朝发出声音的地方大步行去。
转过几道弯,二人便见一紫衣少女正狠狠挥舞鞭子,她的身边还站着两个青年男子,一高一矮。
&头还挺硬,半年都没有被驯服,好,我看你能坚持到何时!”少女气愤喝斥。
定睛望去,孟纯瞬间目眦尽裂,那是一只小小的白狐,不过一尺大小,如今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正瑟缩着伏在肮脏的地上。
&手!”孟纯见那少女的鞭子又要挥上去,情急之下连忙大叫。
宁逸辰也看到这一幕,他只当孟纯看不得这种惨象,急忙奔过去喝道:“住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没看它已经奄奄一息了吗?”
紫衣少女和两个青年转头望过来,神情倨傲。
高个青年道:“你们是哪里来的,休要多管闲事!”
孟纯挣脱开宁逸辰的怀抱降落在地,一双大眼中甚至都急出了泪花,她飞快地跑到小白狐身旁,一言不发地将她抱起来。
&里来的野丫头,谁准你碰它了?”紫衣少女见白狐毫不挣扎地被孟纯抱起来,一张娇媚的脸凶狠如恶煞。
孟纯缓缓把视线放在面前的少女身上,眸光冷如寒冰,一字一顿道:“你敢伤她,你该死!”
&账东西!”高个青年被孟纯如此嚣张的姿态惹怒了,抬脚就向孟纯踹过去。
宁逸辰吓得肝胆欲裂,连忙扑身上去,他能看出眼前这三人的修为都在筑基期,绝对不是他和孟纯能够对付的,可是看孟纯的样子分明是气狠了,看来今天这个仇是结定了。
明知不敌,但是好歹要护着孟纯不让她受伤。
孟纯丝毫不将对方看在眼里,冷哼一声,旋身一转,同时推开了宁逸辰。
宁逸辰目眦欲裂:“小妹!”
待他回过神来,不由神情呆滞,他看到了什么,本该倒在地上的孟纯完好无缺地站着,而那高个青年却倒飞出去摔倒在地。
&里来臭丫头,找死!”矮个青年见师兄居然被打飞了,怔愣一瞬,便挥拳冲了上去。
于是,这次,众目睽睽之下,孟纯动都未动地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矮个青年以同样姿态倒飞出去,狠狠一摔。
宁逸辰的嘴巴张成了“o”型,他默默朝孟纯的手腕上望去,那枚龙凤攒珠手镯正散发着淡红的光芒。
孟纯冷眼看着目瞪口呆的两男一女,因为盛怒而紧抿的樱唇露出了一个充满杀意的笑容:“你们必须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紫衣少女震惊过后,再听到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手上的鞭子猝不及防朝孟纯抽了过去。
孟纯手中无声召唤出水晶法杖,寒冰嗜血蚁瞬间爬上少女的脸:“找死!”
紫衣少女毫无防备之下,被寒冰嗜血蚁咬个正着,一张娇媚的脸瞬间血肉模糊:“死丫头,你敢伤我,我要你死无全尸!”
尖叫着,她挥舞着鞭子张牙舞爪地向孟纯扑过去,居然敢毁了她的脸,这臭丫头居然敢?
孟纯淡定地站在那里,细细安抚怀里伤痕累累的白狐,心中的暴戾完全被激发了出来。
寒冰嗜血蚁在经过外域森林的试炼之后,就十分轻松的晋升了一级,现在他们的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倍,对付筑基期刚刚好。
她冷眼看着紫衣少女撞过来,暗中对寒冰嗜血蚁下令:“毁了她的脸!”
一高一矮两个青年刚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自家师妹如恶鬼般的模样,同时对孟纯又是忌惮又是愤恨。眼睁睁地看着紫衣少女还未碰到孟纯的衣襟就再度飞了出去,两人连忙去接,近距离看到她深可见骨的脸,顿时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紫衣少女初始被自己遭毁容的认知激怒,忽略了脸上的痛意,此时察觉到两人的反应,这才想到了痛,想到了羞耻,瞬间尖叫起来:>
&生了什么事?”正拿着灵兽牌的杂役听到动静急忙跑来,一见之下,大惊失色。
这时淳于兴和舜夕菱也赶了过来,两人见此情景同时出声。
&头,谁欺负你了!”
&兄,师姐!”
淳于兴闻言看向那两男一女,再对上孟纯冷冷的一张小脸,无声地站到她身边。
而舜夕菱的声音也引来了两个青年和紫衣少女的注意力,不过这时他们都没工夫理她。
舜夕菱见紫衣少女脸上不停蠕动的白色生物,脱口大叫:“啊,是蛆!”
&嘴!”紫衣少女立即将对孟纯的恨意转嫁到舜夕菱身上,一双大眼已经没有了眼睑,狠狠一瞪,好像骷髅。
舜夕菱吓得急忙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俏脸惨白,她茫然地看向两个青年:“两位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紫衣少女正是舜夕菱的堂姐兼师姐,舜夕颜,已经是妙殊尊者的亲传弟子。
两个青年乃舜夕颜的师兄,高个的叫曲文康,矮个的叫陆琪,同样是妙殊尊者的亲传弟子。
曲文康正觉心烦,舜夕颜容貌娇媚天赋过人,非常受妙殊尊者宠爱,如今他身为师兄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欺负,却束手无策,回去定是要被责罚。
而陆琪则是更加心疼舜夕颜被毁的容颜,看到那些白色生物还在不停地吸食舜夕颜的血肉,眼看一张脸就只剩下白骨,而舜夕颜一直在疯狂的大叫,他连忙转头对孟纯喝道:“臭丫头,快把这些虫子收回去,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舜夕菱闻言连忙抬头,居然是孟纯,她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孟纯八风不动地站着,好像并没有听到她的威胁,小手轻轻地安抚怀里的白狐:“在我死之前,我会先送她上西天!”
宁逸辰对于孟纯冷酷狠辣的一面已经没有太多讶异,他只是奇怪孟纯为何会对一只初次见面的小白狐如此维护。因为离得近,他能看到孟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子。
&丫头,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我师尊乃妙殊尊者,夕颜乃师尊最宠爱的弟子,你最好赶快下跪求饶,我师尊或许还会饶你一命!”曲文康见孟纯油盐不进,开始威胁。
孟纯仍然不为所动,冷眼看着舜夕颜倒在地上苦苦挣扎,红颜变枯骨,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这是她该付出的代价!”
&纯,我师姐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下如此狠手,我劝你最好赶紧收手,这样见到师尊我还能为你求求情!”舜夕菱不明白曲文康他们三个筑基期为何会被孟纯一个小丫头折腾到这个境地,但是此时她决不能袖手旁观。
孟纯道:“不必了。”
舜夕菱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意识到她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中,顿时恼羞成怒道:“她是我师姐,我请你放过她!”
孟纯讥诮地望着她:“哦?我记得不久之前你还叫我师妹来着,这么说你是站在她那一边了?”
舜夕菱脸色涨红,她深吸一口气,压制着心头的愤怒,努力用温和的语气道:“孟师妹,她既是我师姐又是我堂姐,既然你承认我是你的师姐,那么师姐请你放过她!”
孟纯慵懒道:“看来我这个师妹是比不过你的师姐了,那就算了,以后你不要叫我师妹了!”
&么,你……”舜夕菱蓦地睁大双眼,臭丫头居然如此狂傲!
她双眼一红,望向站在孟纯身边的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淳于兴,委屈得泫然欲泣:“淳于,求你帮我劝劝孟师妹,我师姐……”
她话还没说完,淳于兴手一抬,阻止了她的话,直视她道:“这是孟师妹自己的事,我无权插手,不过谁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放过!”
&舜夕菱不可置信地望着淳于兴,他居然毫不犹豫地帮孟纯?
&舜夕菱觉得自己的心好痛,他居然为了一个臭丫头与她作对,他为了那个臭丫头抛弃了她!
&么,就由我来为我师姐讨回公道!”舜夕菱话音一落,手中便出现一把流光溢彩的长剑,二话不说冲孟纯刺了过去。
但是剑尖在距离孟纯心口两寸处停止了,然后她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掀翻了出去,她心底无比错愕,孟纯仍淡定自若,对上她的眼睛说:“就凭你?他们三个都不敢靠近我,我不得不说你勇气可嘉啊!”
本来打算出手的淳于兴动作移动,目光奇异地望着孟纯。
曲文康终于意识到孟纯绝对是个软硬不吃的人,而且听舜夕菱的话意大致能猜到她有一定的背景,怪不得搬出妙殊尊者她没有任何惧怕。
眼看舜夕颜一张脸尽毁,几乎没有修复的可能性,他咬牙切齿地望着孟纯:“你无缘无故和我们作对,总该说出个缘由,好教我们知道到底如何得罪了你!”
孟纯怜惜地看了眼怀里的小白狐,扫了紧紧盯着她的几人一眼:“到现在还不明白,真是够愚蠢的,这只白狐是我的,谁敢伤她,我就让谁生不如死!”
&胡说!”舜夕颜努力让自己咬字清晰,现在的她一口白牙露在外面,没了嘴唇,声音异常尖利:“这只白狐刚入灵兽园就被我看中,怎么会是你的,而且它身上根本没有契约限制!”
淳于兴和宁逸辰闻言也惊异非常地看向孟纯,从没听说过她有灵兽一事啊!
孟纯冷冷一笑:“就是在宗主面前我也这么说,她从一出生就是我的,之前不过失散了,没想到你竟然敢鞭打她,你说你该不该死!”
舜夕颜愣了一瞬,紧接着疯狂大吼:“我是在驯服它,这个畜生居然不愿意做我的灵兽,我就要往死里打它,我得不到的东西谁都不准得不到!”
&你就去死吧!”孟纯闻言,怒火中烧,本来只是覆在舜夕颜脸上的寒冰嗜血蚁瞬间蔓延至她的全身,听着她震耳欲聋的叫声,孟纯低头看着气息微弱的白狐,轻声道:“妙雪,我为你报仇。”
小白狐虚弱地“吱”了一声,也听不出具体何意,就喘着气提不起更多力气。
没错,孟纯怀里的这只白狐正是狐族的圣女使妙雪,孟纯只要稍稍一想,就知道妙雪是来找她的,妙雪是因为她才受这么重的伤!
妙雪几不可察地对孟纯眨眨眼,示意她自己无碍,然后就眯上了眼尽快恢复元气,她知道自家小主子这么一闹,后面定然很难收场,她要确保孟纯的人身安全。
&们还愣着做什么,难道要看着我死,快请师尊!”浑身的痛楚几乎要将舜夕颜淹没,这时候她是真的相信孟纯想杀她了,惊恐之余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她的师尊,妙殊尊者。
孟纯闻言眉头一皱,并没有任何动作,既然她敢做就敢当,这一关迟早要过的,大不了保住性命带妙雪回狐族。至于宁逸辰和淳于兴,她只有说抱歉了,思及此,她瞅了二人一眼,好在他们都有师尊做靠山,妙殊尊者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想想自己如果真离开的话,还会把正在空间闭关的季华拐走,孟纯想这样也值了,好歹拐个师父带回家,也不算白白离家出走一趟!
曲文康闻言如醍醐灌顶,他迅速取出传讯符,眨眼间,灵符化作一道流光飞了出去。
淳于兴和宁逸辰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同样取出传讯符抛了出去,他会请师尊难道他们就不会请吗?
这么一来,大家等待的就是一场家世背景的对决。
而另一边悄悄缩在一角的灵兽园杂役,知道这次事情大发了,也连忙给外出的园主传了一道讯息,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可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够参与的。
在等待的时间里,众人的注意力全被鬼哭狼嚎的舜夕颜吸引了过去,几乎是一点点见证着她如何从活se生香变得血肉模糊。
孟纯尚且留有余地,没有让寒冰嗜血蚁去吃她的内脏,所以她丝毫没有性命之危。
不过,从头到脚附着在骨架上的皮肉丁点不剩,就算是最上品的肉白骨丹恐怕也医不好她。
这比上次对谭越要狠得多,孟纯对于这个局面眼睛都不眨一下,既然要比狠毒,她会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狠毒。
她要舜夕颜接下来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看孟纯完全没有收手的打算,她身边的淳于兴和宁逸辰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想劝她适可而止否则恐怕对他们不利,不过却被她浑身几乎凝结成冰的寒气所阻,一句反对的话也说不出来。
而孟纯现在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她丝毫不担心会受责难或者被惩罚,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了,她也没脸再待下去。
&谁敢伤我爱徒,报上名来!”
及至一道火爆的女声突然在空中炸响,紧接着这股庞大的气息便气势汹汹地出现在半空中,引得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身着深紫道袍的女修眉目凌厉,长发高高挽成飞天髻,容颜张扬如火,一身成熟的风韵浑然天成,就算是孟纯也被这人绝色容颜震了震,紧接着才反应过来此人大底便是妙殊尊者了。
果然,下一刻,她便听到曲文康四人仿佛见到母鸡的小鸡,一个个满含委屈地唤道:“师尊您终于来了!”
妙殊尊者美目一转,本来平静无波的眸光突然定在形容恐怖的舜夕颜身上,朱唇轻启:“你是颜儿?”
舜夕颜两颗雪白的眼珠子滚呀滚,泪水无法控制地往下流:“师尊,您要为弟子做主啊!”
妙殊尊者一开始还不敢置信,此时一听,陡然掀起冲天怒火,袍袖一挥重重地将曲文康、陆琪包括舜夕菱拍到在地,对口吐鲜血的三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居然让颜儿受这么重的伤,你们是怎么保护她的!”
妙殊尊者乃化神期修士,她的一击对于修为低下的曲文康三人来说根本难以承受,这一下恐怕没有一两年是无法痊愈的。孟纯冷眼瞧着这一幕,妙殊尊者看来的确很宠舜夕颜,为了她连自己的亲传弟子都能下狠手。
舜夕菱和陆琪几乎昏死过去,曲文康在几人里面修为最高,但也是连连咳嗽好几声,才缓过来一口气,指着孟纯说:“师尊,是这死丫头伤的师妹,我们阻止不了。”
妙殊尊者一开始根本没有注意小不点的孟纯,此时一听,美目扫了一圈,才在淳于兴和宁逸辰中间找到丝毫不起眼的孟纯,再一扫她的修为,清亮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是你伤的颜儿?”
如果仔细听她的话中还有带着一丝怀疑,不过区区的练气八层,如何能伤舜夕颜,曲文康二人如何阻止不了?
她又在孟纯旁边的淳于兴和宁逸辰身上扫过,这两人的修为同样低于她的三个徒弟,舜夕颜居然就被这样的人伤的体无完肤,让她颜面何存?
孟纯该死,曲文康和陆琪更该受罚,只可怜她的颜儿,遭受如此大难!
孟纯看出妙殊尊者乃行事霸道之人,察觉到淳于兴和宁逸辰想为她出头,她连忙挺身而出:“没错,她敢伤我的妙雪,我这么做还是轻的!”
&胆,你敢犯我师尊名讳!”曲文康一听她这话,登时暴喝出声,孟纯现在在他眼中就是个死人,明知道他师尊名讳,居然还敢如此称呼一只狐狸,她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孟纯先是一愣,很快就有些啼笑皆非,她倒是忘了这一茬,古代的上位者非常忌讳有人与自己同名,现在她将一只他们眼中的畜生用了“妙”字,简直就是对妙殊尊者的莫大侮辱。
果然,曲文康此言一出,妙殊尊者娇艳的脸顿时气得通红,细长的手指一弹,一颗压缩着巨大能量的火球就朝孟纯射去:“既然你找死,本尊就成全你!”
孟纯的瞳孔倒映着那枚好像铜钱般大小的火球,心底满是骇然,她没想到妙殊尊者居然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出手,她身边可还有淳于兴和宁逸辰呢!
虽然她有紫玉珠护体,可那是她的保命底牌,决不想轻易示于人前。
可是眼下,她根本没有别的办法,龙凤攒珠手镯时染枫真君送的,自然抵不住妙殊尊者这一击,她下意识回身,不顾自己小小的身子根本无法保护两个身高体壮的男人,仍是双手牢牢地抱住他们,大声道:“紧紧抱着我别松手!”
淳于兴和宁逸辰一时间也有些傻眼,妙殊尊者居然丝毫不顾忌他们,这是不分青红皂白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两人心底既愤怒又后悔,早知道就该第一时间报出他们师尊的名讳,可是后悔也没用了,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好吧,三人死也死在一起,等他们师尊来了给他们报仇!
铜钱般大小的火球在距离三人三尺远的距离时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水流瞬间浇熄,一身灰色道袍的白发老者飘飘然出现在空中,他双手后负,怒视妙殊尊者:“不知小徒如何得罪了师侄,竟要下如此狠手?”
妙殊一见来者竟是合体期的洪波老祖,按辈分她正该唤他一声师伯,气焰瞬间被压制了下去:“不知师伯驾临,师侄有失远迎,请师伯恕罪,不知师伯所指的徒弟是……”
洪波老祖一哼,转而斥道:“臭小子,人家都要杀你了,你还不知搬出老夫名号,是打算让老夫给你收尸么?”
刚做好准备受死的淳于兴听到老者的声音顿时狂喜,他连忙上前一步:“弟子见过师尊,非是弟子不说,而是妙殊尊者并未给弟子说话的机会。”
妙殊尊者闻言,脸颊一僵,面色讪然。
洪波老祖瞥了她一眼,盛怒道:“若是老夫没有赶来,师侄打算如何赔偿老夫徒弟的性命?”
妙殊尊者连忙告罪:“师侄也是被那小丫头气昏了头,她居然敢将师侄的弟子伤得体无完肤,这才想出手教训教训她,倒是忘了她身旁还有旁人,请师伯原谅。”
洪波老祖:“你所谓的教训就是要杀了她?”
妙殊尊者:“她小小年纪就如此胆大包天,杀了她又何妨?”
&小妹是因为那女人伤了她的灵兽才出手的,那这事有要怎么算?”宁逸辰懒得听两个老家伙打机锋,忍不住为孟纯出头。
妙殊尊者突然被一个小家伙插嘴,刚想发怒,想到身边的洪波老祖,担心他也有什么厉害背景,不由谨慎问了一句:“你又是何人?”
宁逸辰同孟纯并肩站在一起:“孟纯是我小妹,我是她大哥!”
孟纯闻言狠狠瞪他一眼,这个时候还敢胡言乱语,难道不是把他家师尊命好搬出来先保命再说吗?
宁逸辰一见孟纯瞪他,连忙可怜兮兮地问:“小妹,你这是不愿意认我这个大哥了,刚都怪我没有本事保护你!”
孟纯嘴角抽搐地望着他,心里又是焦急又是感动,可现在不是表达感情的时候,她有紫玉珠护体暂时死不了,宁逸辰和淳于兴却不同,关键时候她不一定护得了他们啊!
孟纯正急得想要破口大骂,就见半空中陡然又浮现一抹身影,吹胡子瞪眼地对宁逸辰骂道:“孽徒,为师的名号就这么让你说不出口,死到临头还敢这么张狂!”
宁逸辰一听气哼哼地说:“我又没说慌,孟纯就是我小妹,我就是她大哥,总之我们两个同生共死,师父你来了也救不了我们!”
孟纯清晰地看到宁逸辰垂下的眼帘中转个不停的眼珠子,瞬间恍然大悟,他早就知道薛俊风就在附近,刚刚那番作态就是要让他知道他和自己是站在一起的。
薛俊风不过元婴后期,虽然快要进入化神期,但比起妙殊尊者还差了一截,更别说洪波老祖,他来的时候看到有洪波老祖出头,就决定先观察看看,说知道宁逸辰这臭小子不知死活,两句话就让他不得不自动现身。
宁逸辰心里也气,他这师父也忒不仗义了,现在正是比靠山的时候,他来了居然不现身,那他还提他做什么,不如没有!
薛俊风被宁逸辰这话一激,连忙跳脚大骂:“臭小子你翅膀硬了是吗,为师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
宁逸辰气不打一处来:“当年拜师的时候我就说过来玉坤宗个原因,师父难道忘了?”
薛俊风皱眉想了想,眼睛骤然一亮:“你说的贵人就是这丫头?”
宁逸辰重重点头:“没错!”
得到肯定的答复,薛俊风更加头痛了。
当年他发现宁逸辰的炼器天赋想要收他为徒,他却说想去试试能否拜入玉坤宗,不行的话如果自己还要他就同意。
他当时那个气啊,想当他徒弟的人不知有多少,没想到这次居然沦落到了被人挑拣的境地!
他并没有说明自己其实就来自玉坤宗,明里暗里地打听他执意进入玉坤宗的原因,这小子就说他有个贵人在那里,等薛俊风明白了事情原委,虽然觉得这小子有些傻,不过贵在真诚,便说明身份,带他回了玉坤宗,之后就将贵人的事抛到了脑后,没想到今天遇上了。
薛俊风细细打量一脸倔强的孟纯,又看自家臭小子一副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她前面,不由扶额叹了一声,转身先见过洪波老祖,又对妙殊尊者道:“尊者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该殃及他人,本座这徒弟可是千辛万苦才寻来的,本座的衣钵日后就要全靠他传承了,若是今日被尊者失手杀死,本做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薛俊风身为炼器堂堂主,整个宗门的法器几乎都是出自炼器堂,都要经过他的审批,而且作为宗门第一炼器师,他的地位甚至比一般的长老还要高,人人见他都要巴结奉承两句,就为给自己门下的弟子多争取几件上等法器,因此,虽然修为不如妙殊尊者,但地位上却丝毫不差,这硬话说得底气十足。
妙殊尊者气得咬牙切齿,又不得不放软了声音:“本尊刚刚已经说过,不过是失手,还请薛堂主不要计较。但是那个叫孟纯的小丫头,她胆敢对本尊的弟子出手,若是放过了她,本尊的颜面往哪里放?”
薛俊风本来还在头痛,一听她提到孟纯的名字,不由呵呵一笑:“尊者久不出山,想必还不知道这丫头的来头,说起来这丫头要如何处置你我说了都不算,还要请宗主定夺。”
妙殊尊者闻言心头一颤:“不过一个奶娃娃,如何能惊动宗主?”
一旁的洪波老祖也有些莫名,甚至包括宁逸辰和淳于兴都十分不解,难道孟纯的背景不是清流真君而是宗主,虽然论辈分莫风的确是孟纯的师祖,但要说起来叫莫风师祖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哪里个个都要他亲自做主了?
薛俊风闻言哈哈一笑:“尊者果然不知,这么说来尊者还要多谢洪波老祖相拦,否则这丫头要是出了意外,不是本座夸口,恐怕就是尊者十个徒弟也陪不了!”
地上的曲文康舜夕菱等人闻言好像见了鬼般,这老家伙再或说八道吧,就连宁逸辰和淳于兴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妙殊尊者瞳孔狠狠一缩,她今天难道出门没看黄历,什么时候她想杀个人这么难了?还有薛俊风这话,什么叫她十个徒弟都赔不了>
她眼中,一百个孟纯也比不上她一个徒弟!
薛俊风看出妙殊尊者眼中的不悦,笑笑道:“尊者可听说过伴生灵根?”
漫说妙殊尊者,就是一旁的洪波老祖都忍不住瞪大了双眼,然后不可置信望向孟纯,接着便又怀疑自己多想了,这种传说中的东西有没有还不一定,不可能会在一个六岁小丫头身上出现的。
地上几个年轻人除了孟纯更是一脸迷茫,伴生灵根,那是什么鬼东西?
薛俊风点点头,笑道:“这丫头乃清流真君爱徒,更是宗主亲自验证的伴生灵根,二位说说,这数十万年难遇的天才出现在了本宗,宗主会如何对待?”
&所有人都目光惊诧地看向孟纯,伴生灵根,数十万年难遇的天才,真的就是这个六岁的小丫头吗?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她进今年才六岁,就已经是练气八层,以她的修炼速度,恐怕不到十岁就会筑基,这在修真界绝对是头一号,这么说来莫风把她当稀世珍宝来对待也不是不可能!
吴文康几人再看向孟纯的目光就充满了忌惮敬畏甚至深深的嫉妒,为什么这么好的灵根没有出现在他们身上?
而宁逸辰和淳于兴则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孟纯天赋如此好,怪不得她这么厉害,他们顿时觉得与有荣焉。
&就算是宗主,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包庇她,难道就因为她是稀世天才,本尊的徒弟就该被她打杀?”妙殊尊者内心开始为自己刚刚的出手感到后怕,但又不愿在徒弟和外人面前丢了面子,再者,她心里的确为舜夕颜感到心痛,她貌美如花的徒弟就被她这么毁了,她还不能求一个公道吗?
薛俊风道:“本座不是说宗主会包庇她,而是说她的事情只有宗主能处理,所以还请尊者三思!”
在众人瞩目之下,妙殊尊者一甩袖,说:“好,那就带上她一起去见宗主!”
洪波老祖刚想说没自己什么事了,正准备拽着淳于兴离开,却见他胸脯一挺,说:“师尊,这丫头是弟子的恩人,弟子与她同舟共济!”
洪波老祖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臭小子这是存心气他不成?刚刚宁逸辰说了个贵人,他就给他来个恩人,如果他敢阻挠,那就是教徒弟忘恩负义!
罢了罢了,就同去一遭吧,反正还有个薛俊风当同盟的,再加上没有露面的清流真君,三人怎么也能把小丫头给保下来吧?
薛俊风瞧了洪波老祖一眼,明显也是此种想法,收个坑师的徒弟他们也不容易!
二人瞥了形状凄惨的舜夕颜一眼,立刻又转开了眼,也不知道那丫头是用什么伤的她,的确是够心狠手辣的。
孟纯在察觉到妙殊尊者是火灵根时,就将寒冰嗜血蚁收了回来,开玩笑,像谭越那样的她还能对抗一下,对上妙殊尊者她的寒冰嗜血蚁肯定瞬间就化作一滩水!
妙殊尊者简直怒火中烧,本来还有些后怕的心此时已经被怒气覆盖,无论如何她今天都要给自己的徒弟讨回一个公道,不惜鱼死网破!
于是,洪波老祖带着淳于兴,薛俊风带着抱着孟纯的宁逸辰,妙殊尊者带着自家四个徒弟,一行人浩浩荡荡飞到了主峰,离火尊者连忙迎了上来,一眼扫到宁逸辰怀里的孟纯,心道这次定是发生了大事,否则怎么连这位小祖宗都搬来了呢?
记得上次宗主离开主峰就是因为这个小丫头,如今一年才刚刚过去,她就又来了,看来宗主的清闲日子到头了。
妙殊尊者道:“烦请通报宗主,属下同洪波老祖、薛堂主携众弟子求见。”
离火尊者道:“诸位少待。”说完,他转身就向主峰掠去。
莫风正在书房处理宗门庶务,听到外面动静便问:“何事?”
离火尊者站在外面将妙殊尊者的话重复一遍过后,又补充了一句:“其中还有清流真君新收的那个小徒弟。”
&莫风放下手中的文书,片刻后道:“请他们到坤元殿等候。”
离火尊者领命而去,莫风捏出一道法决,朝室内一面圆形铜镜打去,铜镜倏然绽放出明亮光芒,竟是以孟纯的视角将之前所发生之事全部放映了一遍。
莫风双眼紧紧盯着孟纯怀里的雪色小狐,逼真的画面中,孟纯和雪狐之间的无声交流清清楚楚地被他收入眼中,即便是见多识广,他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他肯定没有看错,别人没见过仙级灵兽他却见过,那小狐运功时身上若隐若现的淡淡光华,正是只有仙品以上的令狐才有的。
而且看它被舜夕颜鞭打而无力反抗,可见修为尚低,必定十分年幼,那么孟纯说的他们一起长大的话倒有几分可信。
他目光中略过一丝贪婪之意,却无人可见,但听他轻轻地叹息一声:“可惜了啊,毕竟太过年幼了!”
说完,他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突然光芒大亮,他脸上浮起兴奋地红晕,心底豁然开朗,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如此就对了!”
一行人在坤元殿中等了足足半个时辰,莫风才姗姗来迟,他一身黑色肃静道袍,广袖翩跹,十足的仙风道骨,又带着上位者常年形成的威压与气势,使殿内众人纷纷避开了他的目光,垂下头不敢直视他。
孟纯站在宁逸辰身边,或许是第一次见面她就没觉得莫风有什么可怕的,所以当众人都垂下头时,她却是好奇地向上看去,不料正好对上莫风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一圈儿,最后落到她怀中的妙雪身上。
孟纯下意识将妙雪搂得更紧,直到莫风将视线收回,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应该没看出来妙雪是可以变成人的吧?
其实她心中也十分不解,妙雪明明是可以变成人的,那就说明她已经到了化形期,也就是说至少有上千年修为,怎么还会被一个筑基期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不过,孟纯直觉这和她从妖界来到修真界有关,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她害的,所以她一定要将妙雪保护得好好的。
众人一同向莫风下拜,但见他袍袖一拂,淡淡道:“你们所为何来,本座悉已得知,妙殊尊者,你有何话,直说吧!”
一听宗主说他已经得知全部事由,所有人不由心神大震,纷纷开始反思自己之前是否有什么过失,一边冒冷汗,一边忐忑不安。
孟纯则想到上次在她和谭越比赛之后,莫风出现也说自己知道了所有事,那时他提起了窥灵镜,难道这次也是窥灵镜的原因?
这么一想,她有些心底发寒,也就是说宗内发生的所有事都不会瞒过他,想到这她就觉得不可能。
试想,每个人都会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如果莫风真的什么都能看到,他还会这么大摇大摆地说出来引人忌惮,这说明他并不是任何事都能看到的,那么这窥灵镜究竟有什么局限性?
孟纯默默在心底思索,她的身世甚至包括她和季华对莫风的隐瞒他是否全部知道?
越想,孟纯心底越寒冷,她觉得自己之前太大意了,许多事情说不定已经暴露了,她却还不知。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弄出窥灵镜的奥秘,她的灵泉空间、紫玉珠、天狐之体,甚至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秘密,若是被人知道,那她岂不是时时都处在危险之中?
她偷偷看向其余人关于莫风得知此事的反应,尤其是妙殊尊者、洪波老祖以及薛堂主,见他们三人都表现得波澜不惊,面色坦然,不由稍稍放下心来,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窥灵镜必定有其的局限性。
妙殊尊者听到宗主问话,顿时眼眶一红,指着躺在地上生不如死的舜夕颜道:“启禀宗主,属下只是想为小徒讨回公道,还请宗主为小徒做主!”
莫风沉吟片刻,转而望向孟纯:“丫头,你可有话说?”
孟纯一昂头,将自己怀中的白狐示于人前,道:“舜夕颜差点杀害弟子的姐妹,请宗主为弟子做主!”
&洪波老祖忍不住哼笑出声,一只小狐狸而已,京北这丫头称作姐妹,也不知道她是太过聪明还是装傻。
如果只是一只区区灵兽,舜夕颜虽然有错,却也不至于遭受如此报复,可若真是她的姐妹,愤怒到极点时行事过火倒也能理解。
&丫头胡言乱语,不过一只小畜生而已,还姐妹?”曲文康见自家师父气得脸色铁青,连忙上前辩驳。
孟纯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小畜生骂谁?”
曲文康毫不示弱,一指她怀里的白狐:“小畜生骂的就是她!”
孟纯冷冷一笑:“既然承认自己是畜生就该明白自己的地位,妙殊尊者座下的畜生都这么嚣张,怪不得会有舜夕颜这种徒弟了!”
&薛俊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宁逸辰和淳于兴更是忍笑忍得辛苦,孟纯的伶牙俐齿他们不是第一次见识,没想到骂起人来更不留情。
&曲文康满脸通红,下意识就要祭出各种污言秽语,但总归还记着莫风在场,支支吾吾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自己的徒弟接二连三被骂,妙殊尊者再如何再忍气吞声,手指瞬间被火焰包裹,狠狠向孟纯的脖子抓去:“臭丫头,你太狂妄了!”
孟纯眯眼看着那只大掌向自己靠近,并没有退缩,她想,紫玉珠暴露就暴露吧,反正莫风应该已经知道了,此事过后看来不能在玉坤宗久待了,这潭水太深,她一个小透明和这些老家伙玩儿太吃亏了!
孟纯的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丝毫畏惧看得妙殊尊者怒火更炙,恨不得下一秒就将这丫头烧成灰烬。
然后下一刻,她的面前陡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正是一脸无畏的淳于兴。
洪波老祖一见不妙,连忙出手拦截,于是妙殊尊者的招式再度被洪波老祖化作了无形。
洪波老祖气得跳脚:“妙殊,上次你说是无心伤我徒儿,这次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袭我徒儿,你可有把老夫放在眼里?”
妙殊尊者闻言,看向已经不在原位的孟纯,顺着她的手看去,就见宁逸辰正紧紧抓着他,而宁逸辰的另一只手刚被薛俊风放下。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分明是宁逸辰要救孟纯,薛俊风便连他俩一起救了,而淳于兴则更直接,一抬脚拦在了孟纯的前面,可这时孟纯早就被薛俊风移走,看起来倒像是妙殊故意偷袭淳于兴似的。
妙殊尊者差点气炸,看着这两个合起伙与她作对的老家伙,打又打不过,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求宗主为属下做主,今日受此大辱,若不能求个公道,属下宁愿跳入极恶之渊!”
本来还带着一种看戏心态的薛俊风和洪波老祖闻言,顿时沉下脸来,就连莫风都变了脸色,她这时在威胁他们!
极恶之渊是什么地方,那是宗门犯了大罪之人的刑场!
极恶之渊在极恶崖底,宗门中若有人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便被判处从极恶崖跳入极恶之渊!
极恶之渊乃魔鬼横行之地,跳下去的人若不是被魔鬼噬体,就会堕入魔鬼道,或与恶魔为伍,或化作恶鬼,总之此生再无缘仙道。
妙殊尊者此时提出极恶之渊,不是威胁胜似威胁,若是此事传扬出去,玉坤宗必定落下一个处事不公逼得宗门弟子自甘堕落的名声,那玉坤宗万年清誉便会毁于一旦。
莫风眯眼看向誓要鱼死网破的妙殊尊者,转眼看向同样一脸决绝的孟纯。
孟纯和宁逸辰不知道极恶之渊是什么地方,不过单看众人脸色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去处,孟纯对上莫风不悦的视线,丝毫不愿退让。
莫风缓缓启唇:“孟纯,你为了一只灵兽对同门师姐下如此重手,可知错?”
孟纯仰着头信誓旦旦道:“妙雪是同我一起长大的,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姐妹,姐妹被人欺负难道我不能还手吗?”
曲文康立即接道:“宗主您听,这丫头居然还用一只灵兽侮辱师尊!”
莫风本就因妙殊的威胁而郁闷在心,再听这不长眼的家伙一言,冷冷一哼,强大的威压顿时向曲文康席卷过来,他只觉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胸口血气上涌,一口鲜血喷口而出。
妙殊错愕地望着这一幕,便见莫风斥道:“本座没有问话,哪里容你插嘴,果然没有规矩!”
妙殊脸色整张脸账得又紫又红,这是间接在打她的脸啊!
莫风并没有再看向这对师徒,而是对孟纯道:“舜夕颜伤你灵兽,是她的错,但她事先并不知道,所谓不知者不罪,你虽然愤怒,也不该下如此重手,所以,此事你是大错!再者,灵兽园的灵兽乃宗门资产,舜夕颜竟然随意打杀,简直不把宗门放在眼里,真以为整个宗门都是你们家的,舜夕颜同属大错!”
妙殊闻言脸色乍青乍紫,十分精彩,张嘴想要反驳,但想到莫风刚刚说的话,知道自己已经惹怒了他,最终选择了闭嘴。
莫风眯眼斜她一眼,最后闭上眼作出决定:“舜夕颜罪有应得,若交予执法堂,只会判得更重,既然她已得到惩罚,此事就算了。孟纯性格冲动,出手狠辣,你师尊闭关无法管教与你,本座就代为管教了,今将你流放万兽岛,半年之内若还活着,此事就此揭过,若是死了,就当是对你的惩罚,也是你应得的!”
莫风说到这,问:“灵兽园园主何在?”
被杂役传讯归来的园主早就等候在外,听到通传,连忙躬身进来叩见。
莫风道:“此事在你灵兽园发生,根由还是灵兽园监管不力,作为警告,就有你将孟纯送往万兽岛,半年后若她活着就带回来,死了替她收尸!”
灵兽园园主连忙应了声是,正准备起身,就见宁逸辰和淳于兴大声道:“弟子要和孟纯一起去!”
莫风眉心直跳,见薛俊风和洪波老祖都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摆摆手道:“既然你们想要送死,只管去!”
两人立即高声道:“多谢宗主成全!”
孟纯并不知道万兽岛是什么地方,不过听莫风的话意,此地必然十分危险,不过这种处理结果正和她意,她正不想留在宗门内,离开正好。
只是宁逸辰和淳于兴也太多事了,干嘛要跟她一起?
但一对上两人亮闪闪的目光,她就觉得有些话再也说不出来。
本来此事已经告一段落,可以结案了,可是地上一直被舜夕菱照顾着的舜夕颜,突然拉住妙殊尊者的道袍,艰难地说道:“弟子要那只灵兽留下!”
妙殊尊者见爱徒落到这种地步还不忘那只灵兽,心疼得眼泪都要落下来,她狠狠朝孟纯一瞪:“臭丫头,把灵兽送上来!”
孟纯真恨不得吐她一脸,脸皮还真厚啊,要别人的东西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什么?”
妙殊眼睛一瞪:“那是颜儿先看上的?”
孟纯懒得理她,转身对灵兽园园主道:“万兽岛在哪,快走吧,我可不想和一个疯婆子在这里打起来,她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灵兽园园主是一中年修士,他闻言打量孟纯和她怀里的白狐一眼,对上面的莫风施了一礼,带着三人走出坤元殿。
妙殊尊者见她居然敢不理自己,下意识就要下狠手,却发现自己僵在了原地,丝毫不能动弹。
转眼就见莫风从主位上下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说:“你给本座听好了,那只灵兽无论是不是孟纯丫头养大的,现在它选择了孟纯丫头是有目共睹的,也就是说它已经被孟纯丫头驯服,和你们师徒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若是再让我知道你们仗势欺人,就算你不自己跳下极恶之渊,本座也会扔你下去,到时你的这些徒弟就和你一起下去作伴吧!”
妙殊尊者第一次见到宗主这么心狠手辣的一面,吓得浑身打哆嗦,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一直到莫风离开,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对上薛俊风和洪波老祖揶揄戏谑的目光,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二人相视一笑,飞身离开。
路上薛俊风道:“果然此事交给宗主处理最好,只是那两个臭小子呀太不知死活了,万兽岛哪是他们能去的地方,宗主难道真的想要那丫头去送死吗?”
洪波老祖道:“那个叫孟纯的小丫头看着不一般,想必保命是没问题的,而且宗主既然让灵兽园园主跟着必然另有深意,不过两个臭小子还需要我们帮一把。”
薛俊风道:“晚辈也是如此想,那就请老祖带晚辈一程,追上去加持一二。”
洪波老祖笑笑,以我他的手臂,飞行速度瞬间提了数十倍不止,片刻便追到了一行四人。
幼灵堂众人很快就得知了孟纯被流放的消息,一时间各种冷嘲热讽不绝于耳,本来因为淳于兴被转移注意力的众人,立即将矛头对准孟纯。他们可没有忘记孟纯当年对战谭越时是如何嚣张,没想到她如此狂妄,连妙殊尊者的亲传弟子都敢欺负,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甚至宁逸辰和淳于兴都被附带着热议一番,哼,既然这么讲义气,等被妖兽吃掉的时候千万别哭出来!
幼灵堂的反应孟纯三人幸好没看到,否则面对这群是非不分只顾落井下石的人,除了心塞,那就只有拉着打一场的份儿!
此时,他们刚刚得知了万兽岛究竟是什么地方,心中忐忑之余,反而有些兴奋。
万兽岛可谓是玉坤宗的狩猎场,位于玉坤宗临海的一座岛屿上,上面一至八级灵兽多达千千万,一般敢于来这里的修士修为至少是筑基期,那还是来打酱油的,主力是结丹期,再加几个元婴期从旁保护,就这每次仍然有弟子死伤。
由此可见,对于孟纯三个小菜鸟来说,万兽岛是多么可怕的地方,也难怪薛俊风和洪波老祖都紧张得给他们送保命法宝。
汤话将万兽岛的情况给三人解释清楚,最后道:“到了岛上,是生是死全凭你们,我不会插手。”
孟纯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兴奋过后,他们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正面临着严重的威胁。
汤话乃结丹后期,带着三人飞出玉坤山山脉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远处的海面点点银光闪烁,正是水波倒映着星空,安静而神秘。
一行四人高高地飞在半空中,望着下面如夜空一般漆黑的海面,这天与海似乎都融为了一体,而他们只是在海面上飘荡不安的一只小舟。
子夜时分,汤话指着下方道:“到了,这就是万兽岛,虽然到达的时间有些晚,但宗主的命令不可违背,你们的一切就听天由命吧!”
三人仔细探头望去,这小岛十分大,几乎望不到边,因为天黑将它衬托得犹如一头正在栖息的猛兽,仿佛能吞噬万物。
不待他们有所反应,汤话毫无预兆地将他们从空中推了下去,冷冷地望着他们掉入猛兽的大口中,表情木然冷酷。
&啊啊!”三人惊惧的叫声划破宁静的夜空,平静的海面,以及沉睡中的万兽岛。
突然,仿佛有什么觉醒了,刚刚还没有任何动静的小岛,在这一瞬间仿佛活了过来,茂密的树丛中,窸窸窣窣地移动声,时缓时急的呼吸声,听得正在直线下降的三人毛骨悚然。
更可怕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落到哪里,点背的话一落下去就被吃掉也不一定。
三人焦虑之下第一时间想要逃避地闭上眼,但很快就意识到这样只会死得更快,于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距离小岛越来越近,近到能看到空中荧光点点的萤火虫,听到蛐蛐聒噪的叫声,还有低沉的呼噜声……
孟纯吓得浑身紧绷,能够发出这种声音,起码从体型上来说就不容小觑,她大睁着双眼瞪向那只发出声音的生物,本能地闭紧了嘴巴,千万不要吵醒它!
——ps:昨夜一夜无眠,今天又在外跑了一天,事还没办成,又有些感冒,十分心塞……先让我睡一觉,养好精神再接着更!
这个念头刚刚落下,她就“噗通”一声坐在了一片柔软的毛毛上,刚刚听到的呼噜声就在耳边。
她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努力放轻了呼吸打算偷偷走开,耳边的呼噜声却戛然而止,她浑身的汗毛顷刻间竖立起来,战战兢兢地转过头,正对上一双如铜铃般大小的眼珠子,暗沉沉地盯着她,好像在说:“人类,你打扰我休息了!”
孟纯身子一颤,怀里还抱着重伤的妙雪,正感骑虎难下,突然一只手臂伸过来狠狠抓住她:“丫头,快跑啊!”
她一个激灵猛然回神,下一刻便顺着那只手臂的力道倒飞了出去,双眼还停留在那双渐渐转为暴怒的眼珠子上。
在她惊恐的瞪视中,如小山般的生物突然一个暴起,一声狂吼响彻山林,本来只是有一点动静的小岛,仿佛一瞬间受到了什么惊吓,万事万物都从沉睡中清醒了过来,纷纷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整个小岛都在狂风与怒吼中剧烈震颤,好像下一瞬就会分崩离析。
淳于兴和宁逸辰比孟纯落地早,运气好,可也挡不住孟纯招惹了这么一只庞然大物,此时,他们不得不感叹幸好有两个靠谱的师尊。
三人乘着傀儡狮鹫飞在半空中,望着地面上对他们紧追不舍的巨大狮子,无语地对视了片刻,心惊之余再度催促傀儡狮鹫加快速度,开始了绝地逃亡。
傀儡狮鹫正是薛俊风送给宁逸辰的逃命法宝,也是他的顶级之作,不需要多少灵力,只要灵石足够就能支使它,正适合修为低微的三人。
此时的小岛内就像狂风过境,三人旋风一般毫无目的地到处飞行,再加上下面的巨狮所过之处更是一阵鸡飞狗跳,给三人的飞行造成了巨大阻碍。
甚至他们的出现让难得见到人类的妖兽兴奋不已,一个个流着口水垂涎地追着他们跑。
此时,高高立在小岛上方的汤话看到这一幕,颇有些兴趣盎然,他道:“哈哈,这下可有好戏看了,真不知道这几个小家伙能撑到何时?”
宁逸辰正一刻不停地往傀儡狮鹫口中塞灵石,塞得他只想吐血,傀儡狮鹫的确是好,可就是太费灵石了,薛俊风和洪波老祖每人贡献了一袋灵石,就这么一会儿就下去了小半袋,若一直被追赶下去,天不亮这傀儡狮鹫就飞不动了。
他将这种情况说给淳于兴和孟纯,两人连忙将自己身上的灵石取了出来聚到宁逸辰处。
淳于兴本以为自己应该是三人中最富的,可也只有百余万颗灵石,等孟纯一将装满六百万灵石的储物戒取出来,惊得淳于兴和宁逸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孟纯毫无所觉,将所有的灵石瞧了一遍,薛俊风和洪波老祖每人一千万颗,她和淳于兴的加起来也只是杯水车薪:“这些灵石恐怕也就够支撑一夜的,咱们得想个办法。”
宁逸辰和淳于兴也知道现在追问她灵石来源有些不合时宜,可是望着下方被巨狮引来的越来越多追着他们跑的妖兽,都一筹莫展。
孟纯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在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都是纸老虎,他们的力量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太过弱小了,孟纯道,难道莫风真的要置他们于死地?
宁逸辰和淳于兴取出师尊送给他们的另外几样东西,听他们师尊说这些东西只能在关键时刻用,都是一次性的,用完就不能再用了,所以一定要慎重。
攥着一枚灵弹球,宁逸辰道:“要不先把下面这群给解决了再说?”
灵弹球,据薛俊风说是他的灵力压缩而成,力量可比拟一个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威力巨大。这样的灵弹球总共也就三颗,是薛俊风给自己准备的底牌,现在都给了宁逸辰,可见他对这个徒弟有多重视。
而洪波老祖给淳于兴的是两件上等灵器,与灵弹球的用处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威力更大,比如说那柄朱雀箭,只要催发,它就能以火箭的形式,瞬间成圆形发射出去,千万支火箭能将方圆千米之内试图靠近的妖兽射个对穿,最后被火焰烧成灰烬,听听都觉得可怕。
朱雀箭总共只有三发,用完之后只会有更多的妖兽被激怒,然后蜂拥而至,犯了众怒的他们就再也没有力量反抗了。
还有一件是个气球样的东西,据说那是个防御法宝,关键时刻将灵力注入,气球就会将三人吸进去,形成一个透明的保护罩,这保护罩没有出窍期的实力是打不破的,可也同样只能支撑一夜时间,一夜过后,气球自己就会炸开。
无论是灵弹球还是朱雀箭,在这种情况都不能用,因为这个岛少说方圆数百里,就凭这些东西根本无法赶尽杀绝,还会将他们至于更加艰难的境地。
宁逸辰和淳于兴都明白这点,可是现在他们的确毫无办法。
孟纯心道,她身上的护身法宝除了龙凤攒珠手镯就是紫玉珠,这两个一个威力不够一个是太过龟毛。
龙凤攒珠手镯元婴期以下修为都能防御,可要想三个人都护住就有些勉强了,紫玉珠倒是可以护住三个人,但那是在她有性命之危的时候,而且用过一次就要一天一夜才能再用,简直鸡肋!
至于寒冰嗜血蚁,对付实力在筑基期的妖兽刚刚好,要是修为再高点,就没多大用处了,可是听汤话的意思,这岛上的妖兽大部分都是与结丹期持平的,所以寒冰嗜血蚁发挥不出太大威力。
这么一算,好像他们还真只有等死的份儿。
三人正在因为面对前所未有的危险而沉没下来,孟纯怀中的妙雪突然动了动。
自从他们离开玉坤宗,妙雪就陷入了昏睡之中,在这之前,孟纯也不知道有用没用,将一堆疗伤的丹药都让她吞了下去,现在她终于醒了,身上的伤看起来也好了一些。
孟纯低头看着她:“轻声问,妙雪你好点了吗?”
宁逸辰和淳于兴关于这只小狐狸十分好奇,不约而同向她望过来。
妙雪虚弱地发出了一阵“吱吱”声,孟纯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宁逸辰和淳于兴奇异地望着她,她真能听懂小狐狸说话?
宁逸辰忍不住问:“小妹,她说了什么?”
孟纯想了想,道:“她说让我和她缔结血契,她能帮我们度过难关。”
宁逸辰和淳于兴对望一眼,表示不相信,一只小狐狸如何对付得了下面的庞然大物?
他们不信,孟纯却是信的。妙雪是雪狐,虽然不如天狐珍贵,在狐族中的地位也是数一数二的,不然也不会在孟纯还未出生时就将她定为圣女使。
圣女使不仅要求本身天赋非凡,还要血统高贵血脉纯净。此外,最主要的是,她已有上千年修为,实力至少在元婴期。
其实妙雪的原话是,让孟纯和她缔结主仆契约,这样她们就能毫无障碍地用神识交流,同时她还能借着孟纯的力量快速疗伤,发挥出本身的实力。
原来她从狐族进入修真界,为了不暴露千年狐妖的身份,让长老在她身上下了一种禁制,这种禁制会让她表现为一只普通的小狐狸,只有孟纯才能解除。
因为顾忌其余两人,孟纯略去有关本体的事,只是问:“为什么一定要给你下这种禁制,我却不用?”
她当初如果知道就算化成人也有可能被认出是狐妖,她才没胆自己跑出来!谁不知道仙妖不两立,别说是在上一世,即便是如今的玄幻世界,对于族群的约束还是十分严格的,每个族群都有一个领地,谁也不能侵犯谁,否则就是结仇。
妙雪闻言,向她脖子上装着紫玉珠的锦囊投去一瞥,吱吱地回道:“那是因为紫玉珠其中一个功能就是屏蔽妖气。”
孟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可是缔结契约一事,她有些犹豫,什么主仆契约,对妙雪不公平,她道:“为什么一定是主仆契约,就不能是本命契约吗?”
妙雪道:“自你出生时我们就进行过一次口头契约,便是主仆契约,这是狐族的规矩,永远不能解除和违背,本来真正的血契应该在你化形的时候进行,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孟纯道:“原来是这样,不过妙雪,我一直把你当姐姐看待的?”
妙雪道:“纯儿放心,这就是一个仪式,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只是更加方便交流了。”
孟纯见妙雪坚持,而且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点头道:“那好吧,如果以后我死在你前面,一定会提前解除这个契约。”
妙雪淡笑不语,傻纯儿,主仆契约哪能说接触就解除!
于是,在宁逸辰和淳于兴的见证下,孟纯从自己指尖逼出一滴鲜血,念动咒语点在妙雪的额头上,只见一个圆形的光圈降落在妙雪身上,那滴鲜血就像朱砂一般印在了她的额头。
主仆契约,便是只对仆的一方过多约束,主人几乎不受影响。
果然契约一成,妙雪身上的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看得宁逸辰和淳于兴啧啧称奇。
实际上,妙雪的伤之所以好得那么快,一是归功于主仆契约,二是归功于孟纯的天狐之体,她的丝毫气息对妙雪来说都是上好的补药。
然而,更奇妙的还在后面,只见本来只有小奶猫大小的白狐突然像个渐渐吹大的气球,生生变大了三倍,这么大的体积已经不是孟纯能抱得住了,在她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妙雪已经飘在了半空中,对着下方一直紧追不舍的妖兽威严地一吼:“吱吱!”
还处在妙雪居然会飞的震惊中的宁逸辰和淳于兴,听到这声叫,第一时间是快跑,小狐狸胆子挺大,居然敢挑衅巨狮!
孟纯则紧紧盯着她,她能够明显感觉到妙雪身上庞大的气势与不容侵犯的威严,那是强者面对弱者的蔑视与倨傲。
下一刻,在三人不可思议的表情下,下方差不多上百只大大小小的妖兽突然来了个急刹车,目光惊恐地望着妙雪,显得十分惊疑不定。
宁逸辰和淳于兴嘴巴顿时长成了“o”型,这个世界果然玄幻了,小狐狸居然敢叫板森林之王了!
孟纯看到这一幕,连忙让宁逸辰停下来,三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妙雪,可能她真有办法对付这些妖兽也不一定?
骑在傀儡狮鹫上的三人、悬浮在半空中的雪狐,以及地上仰着头目光惊恐的的妖兽,三者两两僵持对立,变故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淳于兴已经做好了这群妖兽被激怒后然后疯狂扑上来的准备,他手中举着朱雀箭,用最保险的方式保证三人一狐可以全身而退。
本来还在震颤不已的小岛好像在瞬间开启之后进入了暂停模式,一瞬间寂静下来,细细去听,只有群兽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孟纯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只见妙雪前爪一抬,向下一指。
&隆隆!”上百只妖兽就他么这么毫不犹豫地跪下了,看得三人目瞪口呆,望向妙雪的眼神中瞬间充满了崇拜和敬畏。
宁逸辰扯扯孟纯的衣袖,低声说:“小妹,你确定刚刚契约的是一直小狐狸不是一条龙吗?”
孟纯此时已经无力吐槽,因为她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怀疑,坤元殿上莫风向她和妙雪投过来的那一眼,好像跗骨之蛆,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心想,莫风是不是已经看出妙雪的来历,所以才特意将她发配来万兽岛?
她没时间多想,因为下一刻,妙雪突然从半空中飞了下去,落入了妖兽群中……
&啊,快回来!”淳于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冲妙雪大叫。
&宁逸辰这一刻也吓傻了。
孟纯甚至没想到她现在对妙雪已经具有了控制权,只目光呆傻地看着她落在了巨狮头顶上,惊恐之下立刻闭上了双眼,就怕看到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巨狮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妙雪被它一口吞下!
然而,她感觉过了很久,却也没有听到令她害怕的声音,眼睛悄悄从指缝中望过去,就见妙雪雪白的身躯站在巨狮大大脑袋上,一副指点江山地模样,似乎在对群兽说些什么。
孟纯:“……”
宁逸辰:>
淳于兴:“我不是眼花了吧?”
孟纯觉得这一幕太神奇了,她家妙雪简直太棒了,她兴奋地叫起来:“妙雪,你真是太厉害了!”
宁逸辰和淳于兴目光炯炯地王着孟纯,身为她的主人,你也是挺不错的,真的好想也有一只这样的灵兽!
谁知孟纯眼珠子一转,立刻就对他们说:“对了,因为我的原因你俩还没有契约灵兽,看看这些,有没有相中,让妙雪帮你们驯化?”
两人闻言眸光大亮,再看向兽群的时候就不再是惊慌恐惧而是审视打量,像是在估量货物一般在群兽身上一一扫过。
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那只巨大的金毛狮子,其次就是一些常见动物的变异品种。
他们有些犹豫,除了那只狮子尚能入眼,其他的并没有太合适的。
可是他们也不敢要求太高,因为越是强大的妖兽越是难驯服,就算一时迫于妙雪的威严臣服于他们,时间久了难保不会有反噬之心,若他们的修为太低,很容易会被反噬成功,倒是得不偿失。
孟纯瞧出两人脸上的犹豫,沉思片刻,她道:“也不着急,我们有半年时间,这半年你们可以好好想想。”
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郑重地点点头,宁逸辰道:“小妹,咱们现在是不是没有危险了?”
孟纯闻言看向妙雪,却见她小爪子一拍金毛狮子的大脑袋,吱吱地下命令道:“带我们去一个隐蔽的地方。”
金毛狮子摇摇大脑袋,甚至讨好地扭过脸在妙雪身上蹭了蹭,又惹来妙雪嫌弃的一巴掌,这才颠颠儿地奔出去,余下的妖兽望了孟纯等人一眼,纷纷散去。
孟纯连忙示意宁逸辰跟上,三人尾随一狮一狐向小岛深处走去。
一刻钟后,汤话满头大汗地在小岛上空极速飞掠,却始终没有找到三人的踪影。
刚刚他见三人一直在逃亡,闹得整个小岛都不安生,心想凭着那只傀儡狮鹫应该能撑到下半夜,便离开一会儿去寻了个落脚之地,毕竟半年的时间,他也不能一直风餐露宿。
然而,他本以为一回来就能一眼发现三人的踪迹,可是一个时辰过去,整个小岛都重新恢复了平静,却一直没有三人的消息。
他急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难道三人这么不济事,已经被妖兽吃掉了?
他丝毫不敢懈怠,这三人的来头可都不小,他相信莫风并不是真的让他们来送死,若真的因为他的疏忽导致三人出了意外,回去以后可就没法交待了。
他慌忙从半空中落下,在刚刚三人逃亡的路线上一一探查过去,并没有发现丝毫血迹,而且到后来各种各样的脚印朝四面八方而去,可见是兽群从这里分开了,并没有人的脚印和气息留下,想来意外就是从这里发生的。
汤话盯着上百种脚印,表示万分头痛,他究竟该朝哪个方向去追?
别人的苦恼三人没时间体谅,此时他们已经被金毛狮子带到了一个山洞里,这里的树木遮天蔽日,异常茂盛,又位于小岛的中央位置,想要找到他们没有几分运气是不行的。
孟纯道:“我们先在这里安顿下来,养好精神再去找妖兽。”
宁逸辰和淳于兴表示同意,这一天过的,先是报到时拉帮结派,接着在灵兽园与舜夕颜那场争执,再到坤元殿受审,最后被流放来万兽岛,一来就闹出了被兽群追杀的戏码,最后绝处逢生开了妙雪这个金手指,此时终于能安安生生地休息一会儿,这一天简直比他们的一年都精彩。
淳于兴打量一眼卧在孟纯身边的妙雪,实在看不出其中玄机,忍不住开口问:“丫头,这只狐狸是何来头,怎么连这大狮子都怕她?”
孟纯看了妙雪一眼,回答道:“妙雪是雪狐,而且有千年修为,那些妖兽如何不怕?”
&狐?”淳于兴愣住。
&年修为?”宁逸辰说着不禁偷偷地瞧了妙雪一眼,然后再看孟纯的眼神就充满了探究,同样是穿越来的,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孟纯含笑点头:“没错,我一出生她就陪在我身边了,只是后来我们走散了,没想到她能找过来。”
淳于兴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拉住孟纯的手臂说:“丫头,她真的是雪狐,不是普通的白狐?”
孟纯翻了个白眼:“你这么瞧不起我家妙雪,如果她不是雪狐,怎么活不费吹灰之力就吓走了那些妖兽?”
淳于兴其实已经相信了,但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雪狐啊,可以说是狐狸中的极品了!
孟纯笑着看两人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心道,还是不要说出妙雪会变人的事了,否则这两人还不得吓死。
望着那头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的大狮子,她问:“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和着头狮子培养一下感情,说不定不用妙雪出手它就愿意和你们契约了。”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眯着铜铃眼的大狮子,一副“你在开玩笑吧”的样子,这要怎么培养感情,难道完吃人游戏,看着都觉得吓人好吗?
孟纯想了想,从空间中取出一堆处理过的妖兽肉,让宁逸辰升起火,开始烤肉。
奇异的香味瞬间蔓延开来,整个山洞里都飘荡着一股香甜的肉味,就连妙雪都忍不住站了起来,更别说一直流口水的宁逸辰和淳于兴了。
&答滴答……”莫名的水声从旁边传来,众人抬头望去,就见本来只是眯着眼的大狮子眼睛瞪得尤其圆,一瞬不瞬地盯着孟纯手上的烤肉,透明的口涎从它嘴角流出来滴到地上,很快就汇成一小滩。
孟纯将两块烤好的肉递给宁逸辰和淳于兴:“你们去试试,它先吃谁的,就属于谁。”
两人对视一眼,迟疑地接过烤肉,然后一人一边举着烤肉站好,努力露出和善的笑容,晃着烤肉来吸引大狮子。
妙雪谨慎地望着他们,两人这般动作十分危险,难保大狮子不会将他们一并吞下去,她将在大狮子冲出去的时候第一时间进行保护。
处在中央位置的金毛狮子见烤肉就在不远处,开始用眼睛衡量二者的距离,同时眯眼打量这两个诱惑它的人类,不停转圈的眼珠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山般的金毛狮子处变不惊地卧在地上,微眯的眼睛下闪过一丝暴戾,愚蠢的人类,居然敢对他摆出施舍的动作,真是不知死活!
注意到一直对他充满戒备的妙雪,他心底闪过一丝犹疑,对付两个胆敢挑衅它威严的人类容易,可是这只小狐狸却不容易对付。
哼,凭他五百年修为,难道还保不住自己性命,狮王的威严绝对不容挑衅,这几个小小人类越来越大胆了,它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金毛狮子后踢蹬地,下一刻就如闪电般窜了出去,那庞大的身躯瞬间挡住从洞外火堆微弱的光芒,众人只觉眼前一暗,眨眼间,便见大狮子已经来到了宁逸辰的头顶上方。
好狡猾的狮子,它分明是瞧准了宁逸辰在两人中间比较弱,又处于靠内的位置不容易逃开,打算一击即中啊!
&孟纯陡然发出一声尖叫,她这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过天真了,森林之王就是森林之王,怎么会因为一时的落入下风就选择臣服于人,只是她实在没有想到它的动作会那么快。
&雪,快救他!”孟纯下意识叫妙雪,声音落下才发现妙雪已经如一道白色闪电般向一狮一人射了过去。
另一边的淳于兴想出手帮忙,终因为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
宁逸辰在金毛狮子望过来的时候就察觉不妙,然后他刚看到巨狮一瞬间离开了地面,接着他眼前一暗,等恢复视力就见一张腥臭大口近在眼前。
刹那间,他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惊恐的尖叫声到达喉咙口的时候就没了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大口离自己越来越近。
也不知道他怎么还有时间注意到巨狮的眼神,他清晰地从那眼神中看出了浓浓的轻蔑和嘲讽,宁逸辰霎时怒了,身为男人的尊严更加不容挑衅,尤其是在孟纯面前,不过是一只狮子他就怕了,如何保护越来越强大的孟纯。
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几乎没有想别的,那就是这狮子不让他好过,他也不会让狮子好过,当下想也不想就将一物扔进了金毛狮子嘴里。
妙雪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是因为金毛狮子先发制人,又距离宁逸辰较近,所以等她来到二者身边的时候就清晰地看到了宁逸辰的动作。
倏然间她瞳孔一缩,她身子一扭,竟是绕过金毛狮子向直愣愣发呆的宁逸辰扑了过去:“吱吱!”
除了孟纯没人听得懂她说的话,所以宁逸辰只是傻呆呆地接过她,下一刻就被鲜血糊了一脸。
血腥的气味在鼻息间飘荡,宁逸辰觉得自己已经失了魂魄,只有一对眼珠子还在毫不相让地和金毛狮子对视,那眼神里除了凶狠愤怒,已经没有了恐惧。
在这样的对视中,在孟纯和淳于兴吓得呼吸都停止的时候,金毛狮子从头部飚出一捧鲜血,身子摇摇欲坠,气息奄奄。
此时,孟纯的脑海中还回荡着妙雪刚刚的那句话:“要炸了快躲开!”
&隆!”金毛狮子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小山般的身子剧烈起伏,显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目光落在宁逸辰身上,满是复杂之色。
众人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孟纯立刻跑到宁逸辰和妙雪跟前,见他们完好无损,只是被喷了一身血,顿时松了一口气,后怕之下猛地扑到宁逸辰身上,声音忍不住哽咽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差点就害死你了……”
宁逸辰搂着孟纯微微颤抖的身子,内心其实也十分不平静,不过他丝毫没有怪罪孟纯的意思,孟纯也是为他好,只是他实力不济,被金毛狮子盯上了而已。
妙雪从宁逸辰身上站起来,开始去查探金毛狮子。
而孟纯一时半会儿显然海平静不下来,宁逸辰便迅速调整过来,抱着她细细安慰。
两人是在这个世界彼此的亲人,很多话和别人不能说,说了别人也听懂,只有他们俩,可以互相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他们都不愿去想,有朝一日如果在这个世界连对方都失去了,该怎么办?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当他们没有遇到的时候,可以让自己学会坚强学会独立,可一旦遇到了,就是这世上最亲的亲人,只希望从此相依为命,永不分离。
淳于兴望着两人,真难相信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他们简直比亲兄妹还亲。
转头看向目光渐渐涣散的金毛狮子,他摇摇头觉得可惜,看着金毛狮子的修为想来天赋不差,就是做他们的本命灵兽也绰绰有余,如今却落到这般下场。
同时他又觉得庆幸,幸好宁逸辰身上有薛俊风给的灵弹球,否则此时回事如何情景他真的不敢想。
妙雪查探了一下金毛狮子的伤势,来到孟纯身边对她吱吱叫起来。
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孟纯却是头一扭,哼道:“它这么不识好歹,就让它去死吧,干嘛还要救它!”
宁逸辰和淳于兴表示不解,都伤成这样了还能救,那灵弹球可是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这金毛狮子充其量才到结丹期吧,没死已经很幸运了,如何能救?
在孟纯拒绝之后,二人清晰地看到妙雪的狐狸脸上出现了一抹非常具有人性化的表情,那是无奈与好笑。
她又对着孟纯吱吱叫了一会儿,孟纯大概被她说得松动了一些,这才不情不愿地问宁逸辰:“如果你和它缔结契约,就能保住它的性命,妙雪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反正我是不愿意的,它居然想要吃掉你,我没有再上去补几刀已经很仁慈了!”
宁逸辰、淳于兴,包括妙雪听了这话都有些好笑,孟纯这哪是在询问宁逸辰的意见,分明是替他做了决定,以宁逸辰对孟纯的宠溺,绝对是孟纯说一不二的,果然,宁逸辰笑着对孟纯说:“既然小妹不喜欢,我们再找别的灵兽就是,我不和它契约。”
他这么一说,淳于兴和妙雪顿觉可惜,本以为孟纯如愿了会高兴,哪知她又别别扭扭地说:“其实你也不用迁就我的,你如果想要它的话,不用顾虑我的想法。”
宁逸辰一听不由笑开了,就他家小妹这心软的性子,还想装狠心,真是太好笑了。
孟纯也对自己有些无语,不过还是真心道:“看它的样子应该不会再拒绝和你结契了,它修炼这么久就这么死了也实在挺可惜的。”
宁逸辰瞥了一眼神智渐渐模糊的金毛狮子,看到它几乎被灵弹球炸穿的身体,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他放下孟纯一步步走到金毛狮子跟前。
金毛狮子即便是在弥留之际,仍然充满了防备,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努力集中精神,看清来人竟是伤了它的人,立刻就想虚张声势龇牙咧嘴把它吓走,可是它如今的模样就像一只破败的玩偶,毛茸茸的大脸都裂开了,血水流个不停,根本做不来那凶神恶煞的表情。
宁逸辰居高临下地望着它,只是用眼神冷冷地凝视那双越来越难聚焦的眼睛,丝毫没有情绪地说:“想活下去吗,那就把灵魂献祭于我!”
金毛狮子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宁逸辰的话,或者只是被他这种态度所激怒,庞大的身躯竟猛地弹动了一下,但终因为伤势太重而有心无力,最终软软地伏在地上,神情充满了不甘和倔强。
宁逸辰任它在地上扑腾,摆明了只要它不同意就不会插手,会亲眼见证它的死亡。
金毛狮子的生命力十分顽强,即便是被灵弹球炸穿了身体,依然还有力气挣扎,但是极速流失的生命力还是很快让它感到了害怕,因为宁逸辰的态度而怒火燃烧的眸子渐渐黯淡了下去,甚至出现了一丝脆弱。
妙雪在旁边看得心急,虽然宁逸辰摆出一副征服者的模样没有错,但金毛狮子毕竟地位不同,他们与生俱来的高傲容不得它们向一个修为低微的人类低头。
妙雪一个跳跃来到金毛狮子身边,开始“吱吱唧唧”地展开说服工作,淳于兴站在一边看得满头雾水,孟纯便充当了翻译工作。
其实妙雪的大致意思就是说莫欺少年穷,宁逸辰现在虽然才练气七层,但他年纪小,潜力大,修为时间短,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一代强者,必不会辱没了金毛狮子;而且在金毛狮子想要吃了宁逸辰的情况下,宁逸辰还想和它结契,可见宁逸辰是非常喜欢它的,并没有轻视它的意思云云。总之就是软硬兼施,晓以大义,既给了金毛狮子面子,又让他认真看待宁逸辰这个主人。
果然,金毛狮子的态度很快就软了下来,妙雪的话其实就是给它一个放下尊严的台阶,毕竟在面对死亡的威胁时,无论是谁都会害怕。
宁逸辰听到孟纯的翻译,也明白了金毛狮子的高傲心里,只是对刚刚自己差点丧命一事心中尚有芥蒂,一时间难以释怀,于是也仅仅柔和了目光,并没有过多表示。
而有这一点也就足够了,金毛狮子终于垂下了骄傲的脑袋,作出臣服的姿态。
宁逸辰也的确没有打算辱没它,而是与它缔结了本命契约。
本命契约和主仆契约毕竟不同,宁逸辰从指间逼出一滴心头血,射入金毛狮子额头,从天而降的光圈将两人笼罩住,那鲜红的血液形成一道诡异的符号,隐没入额头,若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任何痕迹。
本来小山大的金毛狮子在契约达成那一刻,瞬间缩小,竟是比妙雪还要小上一半,像只小狗一般,金灿灿的,看着就惹人喜欢。
孟纯看得两眼放光,没想到金毛狮子大的样子很威武,变小了也很可爱嘛。
宁逸辰对此也十分满意,不过金毛狮子毕竟刚刚受过重创,虽然结契让它保住了性命,不过短时间内仍然无法恢复,变小以后也更利于疗伤。
为了让金毛狮子尽快痊愈,宁逸辰取出一些丹药,淳于兴则贡献了一些灵草,全部喂进了它的肚子。
等药开始发挥作用,小狮子就陷入了沉睡。
本来打算第二日出发的,现在有了这出变故,众人商议三日后再出发,希望到时候小狮子可以醒来为他们指路。
他们现在所待的山洞又大又安全,不过后来妙雪收敛了身上强大的气息,开始陆续有妖兽前来试探。
一开始都是一些修为低的,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就给了孟纯三人施展的机会,一般四级以下的他们三个联手都能对付,看着顺眼的就将打发出去,不顺眼的直接杀死吃掉,三天过得倒也充实。
三天之后,小狮子醒了一会儿,又沉沉睡了过去,最后关头宁逸辰问它这小岛上可有其它厉害妖兽,小狮子通过神识把答案传递给他,就重新闭上了眼睛。
宁逸辰道:“它说了三个,一是从这里往北行有一个淡水谭,里面住着一只蛟龙,修为在八级左右;二是东边梧桐树林里有一只白色鸾鸟,修为七级,但踪迹难寻;三是西边海边有一只怪模样的水兽,修为七级,经常躲在海里,也不容易找到。”
孟纯征询淳于兴的意见:“你对哪个有兴趣?”
淳于兴为难地挠挠头:“要这么说来最容易找的应该是北边的蛟龙,可是八级我们能对付么?”
孟纯转头看向妙雪。
妙雪也有些不确定,她答:“不知道这条蛟龙是否继承了真龙血脉,如果继承了,那我恐怕也震慑不住它。”
孟纯思考一瞬:“咱们先去瞧瞧,真不行的话就先离开,无论如何我们总是能保住性命的。”
宁逸辰和淳于兴都表示同意,于是众人步行向北方的水潭出发。
傀儡狮鹫太耗灵石,他们一定要省着用,况且小岛上还有许多飞行妖兽,飞得高了反而容易成为它们的目标。
再说他们足足有半年的时间,为淳于兴契约一只灵兽应该够用。
任是莫风和汤话再聪明,也想不到这次流放让三人再次捡了大宝。修真界便是如此,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机遇重重。
一路行过去,三人也不偷懒,没有过多借助妙雪的力量,许多撞上来的妖兽他们都会奋力厮杀,等所有手段用尽依然失败的情况下,妙雪才会出手,最后妖兽的尸体化作寒冰嗜血蚁的血食。
这样一路杀过去,三人的实战经验便丰富了起来,宁逸辰和淳于兴还好,进阶速度没有孟纯这么变态,而且有过独自在外拼搏的经历。
孟纯却不一样了,一年半内进阶到练气八层,她能说得上来的战斗场面屈指可数。
所以,这段时间的历练不仅让她巩固了修为,还提高了战斗力。
此外,或许是与修为高出自身许多的灵兽缔结本命契约的原因,宁逸辰直接突破了练气九层。
本命契约本就是契约双方互相促进互相帮助,金毛狮子如今是五级巅峰,即将进入六级,算起来已经是结丹初期修为,对宁逸辰的助力显而易见。
从练气七层一跃而成为练气九层,再往上就要筑基了,宁逸辰差点乐疯,抱着孟纯又叫又跳,孟纯果然是他的贵人,不过一次流放就能有这等收获。
淳于兴也有些期待起来,不知道他会契约一只什么样的灵兽,到时又会是怎样的情景。
孟纯为宁逸辰高兴之余,想到自己修为又变成几人之中最低的一个了,顿时哀怨地看着妙雪,如果她们也是本命契约就好了。
妙雪对此啼笑皆非,只好安慰她:“纯儿一定会遇到更好的本命契约灵兽。”
孟纯对此表示不信,谁还能比得过妙雪?
一行人不停歇地走了十余日,终于看到了那方深不见底的水潭,众人谨慎地站在远处观望,八级妖兽啊,实力已经是元婴期了!
孟纯小声和妙雪交流:“你现在能感应到它的气息吗?”
妙雪摇摇头:“离得太远,不过对方的修为的确强大,那边水潭上方的气流都是凝滞的。”
孟纯望着那个所谓的水潭,大得望不到边,能够将整个水潭都掌控住,听着就觉得十分厉害。
宁逸辰和淳于兴也面色凝重的望着那里,想着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把蛟龙引出来观察下情况。
妙雪吱吱叫道:“我去吧,它伤不到我。”
孟纯心道也是,于是叮嘱了她一句小心,便和另外两人躲起来,远远地望着水潭里的情形。
却见妙雪本来小豹子一般大小的身子突然迎风而涨,高高地立在半空中,身形瞬间变成十丈长,一双浅褐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下方水潭,尖嘴一张,吐息如狂风般呼啸着卷起水潭中的水波,扬起数米高的水幕,整个水潭顿时风起浪涌。
孟纯三人惊得张口结舌,妙雪好厉害!
三人一动不动地望着这一幕,妙雪庞大的身躯站在水潭上方,毫无顾忌地兴风作浪,令水潭从平静如死水变得波涛汹涌,他们想,如果这里真的有蛟龙,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激怒,不出来才怪!
果然,这一念头刚刚放下,就见一道更加壮观的水幕从水底升起,伴随着一道黑色长长的影子破水而出,一声震天响的吼声震耳欲聋:>
这是……龙吟声?
三人面面相觑,耳朵有一瞬间的失聪,个个脸色惨白,怔怔地望着那条黑色的影子,清楚得看到那影子比妙雪的身形还要长一倍,只有一对爪子,额前一只独角,尾巴像蛇一样,的确是蛟无疑。
可是这只蛟也太大了吧,尤其它身上黑中泛着金光的鳞片,再加上那声状若龙吟的吼声,看着就不同凡响。
三人盯着飞在空中的一狐一蛟,妙雪的气势已经释放了出来,不知道这墨蛟会不会退缩?
龙吟声一出,瞬间惊得附近的妖兽慌忙逃窜,不过顷刻间,附近就变得鸦雀无声,没有一只活物存在。
三人正感觉战战兢兢,就见妙雪雪白的大尾巴一甩,瞬间和墨蛟缠斗起来,两只庞然大物在空中飞来飞去,顿时搅得天地变色,飞沙走石,躲在角落里的三人都要被狂风卷走。
十几米高的水幕骤然落下,溅起的水花几乎都能把人淹没。
三人猝不及防被浇得透心凉,纷纷努力向远处爬去,高手过招他们果然不适合观看,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然而,变故一瞬间发生了,也不知道墨蛟怎么发现三个小蝼蚁的存在,漆黑的大尾巴在水潭中一甩,庞大的水流突然涌过来,将三人瞬间淹没。
宁逸辰抱着小狮子自顾不暇,淳于兴一边握着孟纯的手,一边抓牢宁逸辰,他心想三人无论如何不能分开,不然就全完了。
所以等大水淹过来的时候,三人毫无反击之力,只有随波逐流。
可是事情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等到了水下才发现,他们竟是被一道漩涡裹挟着一直向潭底沉去。
三人心道不妙,再想挣扎早已来不及,那漩涡的力量异常强大,且速度飞快,三人很快就晕头转向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天上的妙雪根本没有留意到这里的变故,还在和墨蛟打个不停,这墨蛟少说有九百年修为,再过一百年就能度劫化形,仗着体型和强悍的**优势,与妙雪这么打起来居然势均力敌,谁也占不了上风。
墨蛟寂寞了近千年,第一次遇到能和它过招的妙雪,顿时兴奋得摇头摆尾,缠着妙雪不让她走,导致她就连抽空看一眼孟纯的时间都不能。
妙雪气急,这墨蛟忒粘人,看来要先专心把他解决掉!
再说被漩涡席卷至水底的孟纯三人,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们正躺在一个岩洞内,下半身还浸泡在水里。
孟纯迷茫地打量着这里,见另外两人同样一脸迷茫,再加上三人身上如今还是湿漉漉的,可见刚刚发生的事是真的。
岩洞四周都是千奇百怪的钟乳石,五颜六色十分漂亮,洞中间是一汪直径只有十几米大小的水潭,他们如今就倒在水潭边。
&们看!”淳于兴第一时间看到与钟乳石混在一起的堆白骨,各种动物的头骨和骨架,白骨森森,看着十分吓人。
&有那里!”宁逸辰一指众人身后,那是几乎摞成小山高的妖兽尸体,大大小小,足有数百只。
三人脸上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们似乎已经知道身在哪里,那墨蛟恐怕将他们当做食物猎了过来,而这里就是墨蛟的洞穴!
这个认识让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妈呀这也太吓人了!
&们一定要快点离开这里,不知道那墨蛟什么时候回来,到时我们就危险了!”淳于兴沉声说。
孟纯点点头:“不知道妙雪怎么样,她如果知道我们不见了一定会着急的。”
淳于兴道:“这你不用太过担心,灵兽和主人之间会有神识感应,她绝对可以找过来,我们要在她找过来之前先保住命。”
宁逸辰在整个洞穴逛了一圈儿回来,脸色有些难看:“这里并没有别的出口,既然我们是从水潭过来的,恐怕还要从水潭出去。”
三人看向面前的水潭,都觉得不容乐观,水中就是墨蛟的天下,他们想在水里赢过它,想想都不可能。
&们有没有发现这水有什么异常?”淳于兴突然道。
孟纯和宁逸辰闻言不由看过去,淡蓝色的水看起来异常纯净,平平静静地一片,就像万里晴空,十分宜人。
再想想之前那个一望无际的黑潭,孟纯不禁道:“的确很奇怪,河水倒映着天空,应该和天空一个颜色,但是外面那潭水却是黑的,我原以为是因为太深的缘故。但是眼前这潭水虽然小,却是和外面的潭水相连,按说也该是深不见底的黑色,还有这里的钟乳石又是五颜六色的,无论如何也不该是淡蓝色。”
宁逸辰看着两人:“你们是说这水有古怪?”
孟纯和淳于兴同时点头,由孟纯道:“我们下去瞧瞧,总好过在这里坐以待毙。”
宁逸辰和淳于兴表示同意,不过临行之前,淳于兴变幻出一条长长的藤蔓,分别在三人的腰间缠绕几圈,道:“这样我们就不容易被水流分开。”
孟纯和宁逸辰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既不束缚动作,又可以保证大家的安全。
宁逸辰将还在昏睡的小狮子绑在腰带上,随着孟纯和淳于兴跳下水。
水中果然非常清澈,睁开眼睛可以看清一切,三人朝着光亮处不停地游,在他们看来这颜色必然不属于另一边的黑水潭,一定还有另一条路,很可能是这淡蓝色的源头。
而且,这水中不是一般的干净,连一条鱼一根水草都没有,没有鱼尚可理解,毕竟这水潭住着墨蛟这样一条大东西,谁敢在它眼皮子地下生活?
但是连根水草都没有还能保持潭水的清澈洁净,就非常诡异了。
三人顺着十几米宽的洞穴甬道一直往下游,这一路两边都是钟乳石模样的岩壁,岩壁被水流打磨得异常光滑明亮,一直通向远方。
沿着这条甬道一直游,果然在一个时辰后,他们面前就出现了两个选项,一边仍旧是淡蓝色的水流,另一边却黑得看不到任何景色。
三人毫不犹豫地游向了明亮的一边,淳于兴在最前面,孟纯在中间,宁逸辰垫后,三人井然有序,同时神经紧绷,不知道即将迎接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蓝色光芒越来越亮,甚至已经到了刺眼的地步,三人无声地对视一眼,速度也缓了下来,一点点向那蓝色光芒靠近。
然而,越靠近那蓝色光芒,众人越能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吸引力,等看到那蓝色光芒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小心!”孟纯第一时间发现那是个巨大蓝色光圈,就像黑洞一样正飞快地旋转着,眨眼间就看不到最前方的淳于兴了。
孟纯也只来得及说出这三个字,就跟着被扯了进去。
三人身上系着同一根藤蔓,又受到同样的吸引力,真真应了那句绑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刺眼的光圈,就好像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在三人消失后,依然故我地旋转着,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孟纯三人感觉好像只是眼前一白的时间,他们就出现在了这个地方,脑中还在因为刚刚高速的旋转而迟钝着。
面前是一座造型古朴的宫殿,大门上方的匾额题着“兽王宫”三个字,两边是分别立着一只好像老虎的石像,正张牙舞爪地瞪着他们。
大门是石制的,看起来异常沉重,三人怔怔地望着四周被一层淡蓝光幕屏蔽在外的水流,表情显得既茫然又无辜,他们这是来到了水下地宫?
谁能告诉他们,这兽王宫是怎么建成的,也太神奇了!
宁逸辰甚至去试着撞了一下蓝色光幕,发现那就像一个气球壁,瞬间弹了回来,丝毫没有变形。
三人立在石门之前,不得不承认眼下似乎除了继续向前走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互相对视一眼,他们逐渐坚定了决心,镇定下来以后依然由淳于兴打头阵,用力推开了那道看起来有千钧重的石门。
石门轰然大开,根本没有任何阻力,更没有任何陈旧腐朽的味道,一股清新的气息涌入鼻息,倒是令三人感到诧异。
不过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既然那股力量把他们带来了这里,又没有后退的路,如果再打不开石门,那就是绝路了。
所谓天无绝人之路,这句话,可见是很有道理的,只是不知道设计这个地宫的是什么人,把他们引过来又有何目的。
定睛望去,眼前展现的景色令三人眸光一亮,这里好像一片世外桃源,谁能想象在黑水潭的地下还有一个如此美丽的地方?
绿草鲜花,莺飞蝶舞,灵气缭绕,落英缤纷,偶尔有一两只白鹤在眼前飞过,仿佛仙境。
三人尚未回过神来,眼前的场景陡然一变,竟是一个人间闹市的场景,人流熙熙攘攘,交通往来,络绎不绝,摊贩叫卖,十分热闹。
三人顿时满头雾水,这是……幻境吗,不然这万兽岛的地下怎么突然冒出来个闹市?
他们怔怔地站在门口,顿时不知道是该前进还是后退,后退明显走不通,那该何时前进,这些人究竟是真是假?
三人站了良久,发现这闹市没有再变换,反而他们置身的场景却变成了一道高大威严的城门,门口的石像老虎则变成了两个城门兵,正对他们怒目而视:“你们三个,哪里来的,居然敢擅闯兽王宫?”
三人一愣,面面相觑,接下来的剧情要怎么走,这是情景模拟还是>
&你们话呢,再不回答就把你们抓起来!”守门兵甲虎目一瞪,厉声呵斥。
淳于兴见他话音一落,一瞬间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列手持长矛的兵士,气势汹汹地就要将他们拿下,他连忙抱拳回道:“不敢不敢,我兄妹三人乃是迷了路,误入此地,还请这位大哥通融一下,可否让我们进去?”
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直觉想要离开这里,出口就在兽王宫内,所以当务之急是先进去一探究竟。
守门兵乙上下将他们三人打量一遍,见三人除了宁逸辰怀里抱着一只金色小狮子,没有任何威胁力,于是道:“兽王宫的城门可不是谁都能进的,你们如果想进去,唯一的办法就是闯关,没有通行证的都要从那里通过。”
三人顺着城门兵的手指望过去,但见刚刚还没有的侧门凭空出现,云雾散去,可见一群人在排队,最前方则是一溜十个士兵,每一个人面前都有几个正在闯关的人,中间只要一环没有通过,就会被拒绝入城,只有十关全部通过才能进入。
孟纯细细打量过去,并没有见比武斗法的情景出现,难道这是文试?
侧耳听来,果然都是一问一答的模式,这兽王宫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进城就要答题?
宁逸辰和淳于兴同样好奇,于是和城门兵打听道:“兵大哥,闯关就是答题吗,没有比武之类的项目?”
守门兵甲闻言,一挺胸脯:“我们兽王宫注重的是个人素质,进城的第一标准就是要素质过硬!”
孟纯三人:“……”
既然叫兽王宫难道不是应该设一些符合画风的关卡吗,怎么野蛮怎么来,突然变得斯文起来这样真的好么?
淳于兴见孟纯和宁逸辰无语了片刻之后,开始把期待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他突然有一种任务艰巨的感觉,孟纯两人,一个几乎没怎么上过课的大文盲,另一个是从小漂泊在外的流浪儿,修真界的东西都没怎么系统学过,更别说其他的。
不过话说回来,以他们三人的实力,若真的是以武力闯关,似乎通过的可能性也不大。
如此一来,他只有硬着头皮说:“走吧,今天看我的!”
孟纯和宁逸辰等的就是这一句话,三人开始站在队尾排队,前方说话的声音偶尔有一两个字传过来,听得孟纯和宁逸辰面色十分古怪,这兽王宫的画风真的是很奇葩呢!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前面通过的人屈指可数,或者说几乎没有,这样一来,淳于兴的压力就更大了。
排在第一位的士兵看着三人,面无表情地说:“每题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答错就淘汰!”
三人郑重点头,如临大敌地盯着士兵,听他一字一字念道:“先来个容易的,三,九,十五,二十一,请说出这组数字的第五个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孟纯脑子里先是“轰”地一声嗡鸣,然后飞快地在脑子里计算起来。
这个题的确简单,不过数息时间,三个人脑子里都有了答案,于是由淳于兴答道:“三加六等于九,九加六等于十五,十五加六等于二十一,二十一加六等于二十七,这组数字后一个数字都比前一个多六,所以第五个数字是二十七。”
孟纯唇角一笑,和宁逸辰彼此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其实还有一个计算方法,三是三乘一,九是三乘三,十五是三乘五,二十一是三乘七,那么下一个数字就是三乘九,这些数字的规律就是三乘对应的奇数。第一个数字是三乘第一个奇数,第二个数字是三乘第二个奇数……那么第五个数字便是三乘第五个奇数,一三五七九……第五个数字,正好是三乘九,同淳于兴算出来的结果相同。
士兵侧身让他们通过:“答对了,第一关通过。”
三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简单,还好还好。
来到第二个士兵处,士兵念道:“第二关同样是数字题,但难度加强,一,三,二,四,六,五,七,请说出下一个数字是什么?”
三人乍一听,第一时间便顺着上一题的思维开始思考,可是怎么都想不通。
孟纯将几个数字在手指上划来划去,突然眼前一亮,大声答道:“是十一!”
&关!”士兵着重看了一眼只有六七岁大的孟纯,然后给了淳于兴和宁逸辰一个嫌弃的眼神,连个女娃都不如,白长那么大个子了。
淳于兴和宁逸辰老脸一红,怏怏地拉着孟纯往前走,然后小声向她请教是怎么算出来的。
孟纯详细地解释道:“奇数项每相邻两项的和的差是5,偶数项每相邻两项的和的差是2,我们都被第一题给误导了,这题的规律和那个完全不同,还有些绕。”
两人躲在孟纯身后掰着手指算了半天,一直到第三关跟前才恍然明白过来,心想下一次绝对不能再被误导了。
不过宁逸辰觉得有些奇怪,这不是初中的题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同时,他又为自己一个参加了高考的高中刚毕业生连初中的题都答不出来而略感羞愧。
第三个士兵面前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大大小小的一堆灵石,他说:“如果这些灵石我们平分,请把这堆灵石分成两部分,使我们双方都感到满意。”
三人细细一看,灵石不仅有大有小,而且成色也不尽相同,有的明显更加纯净灵气充足,有的则含有杂质但块头很大,这样一来想要平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淳于兴和宁逸辰两眼发晕,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似乎就是把灵气提取出来,或许还能平分,但要让双方都满意,这是不是太苛刻了点?
然而,不待两人反应过来,就见孟纯随意将灵石分成差不多大小的两堆,对士兵说:“我分好了,你选一个吧?”
士兵惊异地瞧着她,好半晌才勉强点点头:“这一关通过,希望下一关你们也能如此好运。”
孟纯含笑点头:“多谢。”
淳于兴和宁逸辰满头问号,哎哎,怎么就通过了呢,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纯好笑地解释道:“我把灵石分成了我自己满意的两份,再由对方挑一份他觉得满意的,这样不就是双方都满意了吗?”
淳于兴忍不住叫道:“小妹你好奸诈!”
孟纯闻言白了他一眼,她这哪里是奸诈,这是智慧的力量!
见孟纯大步走向第四关,淳于兴拍拍宁逸辰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感同身受的表情,同时又忍不住问:“你说这丫头是怎么生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宁逸辰心头一窒,却是把孟纯曾经获得智慧加成的事情说了出来,企图打消淳于兴的疑虑。
淳于兴也的确释然了一些,这丫头本就机灵,又有过这样的机缘,脑子比他们转得快些也无可厚非。
宁逸辰接着说:“咱们快跟上去,到第四关了。”
此时,第四关的士兵正在出题:“一只羊过去了,狼没有吃羊,第二只羊过去了,狼也没有吃羊,第三只羊过去了,还冲着狼叫,狼还是没有吃羊,为什么?”
孟纯:“因为这只狼又瞎又聋!”
士兵:“第四关通过!”
淳于兴和宁逸辰:“……”这样也可以?
士兵五拿出一沓卡片:“请给这些卡片排出正确的顺序。”
三人探头望去,淳于兴看着那一只只小蝌蚪模样的黑字,两眼一抹黑,这是什么东西?
孟纯和宁逸辰忍不住开始怀疑,设置这些题目的人会不会也是穿过来的,否则怎么会这么该死的对味儿!
这不就是英文字母么,这么简单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会好么?
于是三人又十分得瑟地通关了,淳于兴表面淡定,内心抓狂,说好的靠我呢?
……
就这样,一直到了第十关,不知不觉,原本聚在附近的人都消失了,好像闯关的人本来就只有他们三个而已。
士兵十道:“恭喜你们来到第十关,这是最后一关,通过之后你们就会成为兽王宫的子民。”
三人心里既紧张又忐忑。
淳于兴发现这些关卡设置的问题与他两不相识,谁也不认识谁,几乎全凭着孟纯和宁逸辰答出来的,而且孟纯是主力。
到了最后一关,淳于兴几乎可以肯定他出不上力,但是孟纯和宁逸辰是否能答出来他也不知道,所以觉得担忧。
孟纯二人心里其实同样在打鼓,这兽王宫的主人很可能也是个穿越者,他们在最初的激动过后稍稍平复下来,希望看在老乡一场的份上,不要太为难他们。
正因为两人的文化水平都不高而感到惭愧的两人一见士兵十拿在手中的东西,立刻松了一口气。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五颜六色的魔方,这东西要怎么玩不必多言,果然就听那士兵道:“把此物恢复原状,便能通关。”
两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等从对方眼中看出迷茫之色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惊叫:“你不会?”
淳于兴把魔方接过来,拿着把玩一会儿,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东西?”
宁逸辰苦恼地挠挠后脑勺,简单地解释:“就是把同一个颜色的小方块转到同一个面上。”
淳于兴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也不管还在大眼瞪小眼的两人,开始转着玩。
此时士兵十道:“一刻钟的时间,完不成就闯关失败。”
孟纯一下子慌了:“这可怎么办啊,你不是炼器师吗,不能找出它的规律吗?”
宁逸辰为难地说:“现在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我试试吧。”
两人同时转头去看淳于兴,宁逸辰伸到一半的手突然顿住,好像见鬼了一般。
孟纯看到那个已经恢复原状的正方体,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淳于兴把魔方递给士兵十:“这样算不算通过?”
但见,士兵十的表情还停留在错愕上,一张脸就渐渐模糊了下去,接着一阵雾气袭来,三人保持着呆愣地状态,片刻间出现在了兽王宫城门内部。
被眼前的热闹景象一刺激,孟纯和宁逸辰倏然跳将起来,一把抓住淳于兴的手臂,激动不已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淳于兴道:“你们说那个叫魔方的东西,很难吗?”
宁逸辰眼前发黑,这是**裸的嘲笑!
淳于兴毫无所觉:“我就是按照你说的把同样的颜色转到同一个面上,很容易就做到了,有什么问题吗?”
孟纯和宁逸辰:“……”好吧,你赢了!
处在闹市之中,三人有些茫然,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
&告示来了!”
&说宫主要招揽能人异士,一旦通过考验,就可以获得很多奖励!”
&们宫主一向求贤若渴,常常会发出告示招揽人才,怎么总是招不够呢?”
&说啊,那些人都是虚有其表,根本不能通过宫主的考验!”
&啊,那宫主到底设了什么考验,这么多年居然无人通过,难道不能放低门槛吗?”
&谁知道……”
也看不清究竟是何人在议论,但这些信息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三人的耳里,等他们转头望去,赫然看到那写满字的告示。
三人无奈地苦笑一声,既然剧情已经设定,他们也只有跟着走了。
读完告示上的信息,淳于兴对守卫的士兵说:“两位大哥,这告示我们兄妹三人接了,请带我们去见宫主。”
两名士兵目光轻蔑地在三人身上扫视几眼,守卫甲嘲讽道:“就凭你们,连筑基期都没达到,是在拿我们开玩笑吗?”
守卫乙更是毫不留情地斥道:“不要看有奖励就不自量力,如果你们敢愚弄宫主,小心丢了性命!”
淳于兴连忙道:“不敢不敢,我们是认真的。”
守卫甲说:“想要见宫主,第一先决条件便是至少要达到筑基期,你打算自己单独参加?”
淳于兴脸色一变:“我们三个必须一起!”
守卫甲道:“那就等你们都筑基以后再来吧?”
宁逸辰心里着急:“那要等多久啊,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守卫乙道:“城内有一极速隧道,进去以后整个位面的一切都会变快,入得越深时间过得越快,最深的地方外面才过一天,里面却是一年,只是想要进入这个隧道,不是人人都可以的。”
三人一听都十分吃惊,天下还有这种地方,听起来与他们所在的位面并非同一个。
孟纯连忙问:“想要进入极速隧道,到底需要什么条件?”
淳于兴和宁逸辰也开始兴奋起来,有些跃跃欲试,想想这么一个好地方,居然被他们碰到了,不去见识一番怎么甘心?
再说,三人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尤其是孟纯和宁逸辰,两人修为低微,急需时间修炼。
守卫甲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极速隧道内,不仅时间比外界快得多,而且空气压强位面重力,甚至空气流动速度、灵气浓度都成正比增长,可想而知,这对人的身体强度要求非常高,如果不知天高地厚往里面闯,很容易就会被位面压成肉饼,甚至连气流都有可能成为刺破你呼吸道的剑。”
&呀!”宁逸辰听得浑身打颤,这也太可怕了!
孟纯和淳于兴同样脸色凝重,他们本以为又要经过什么关卡考验,没想到竟是如此!
守卫甲就知道他们会是这种反应,冷嘲热讽道:“就知道你们不行,走吧走吧,别浪费老子时间,什么时候达到要求了再来!”
孟纯一把抓住他,问:“那极速隧道在什么地方,能不能进也要试一试才知道。”
守卫甲和乙对视一眼,竟二话不说,带头向前走去,不再管还聚在告示前的人。
走出了一段距离,孟纯回头望过去,果见那里已经被浓雾遮蔽,根本看不到任何事物。
三人彼此心照不宣,宁逸辰却苦恼地耙耙头发,低声对二人说:“就算我和小妹修到了练气九层巅峰,可是没有筑基丹怎么筑基啊?”
淳于兴一拍脑门,懊悔不已:“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当初我筑基的丹药还是临时在宗门领的,这里明显不是真实情境,到哪去弄筑基丹啊?”
孟纯却依旧不慌不忙地跟着两个守卫前进,面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正苦恼万分的宁逸辰和淳于兴见此,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宁逸辰手指哆嗦着扯住孟纯的衣袖:“小……小妹,你真有那玩意儿啊?”
筑基丹放在外面,也算是极难得的丹药,一般人可能要攒好长时间的灵石才能买上一颗,质量或许还不够好。
但是像玉坤宗这种地位的宗门,尤其是对待内门弟子更是毫不吝啬,那筑基丹不仅品质上等,而且数量绝对充足。
这么一想,似乎孟纯就算真有筑基丹也不算太稀奇的事,只是在这重要关头,孟纯这神来之笔总是令人感到分外惊喜。
对上两人亮晶晶的目光,孟纯得意地取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你们瞧瞧是不是这个?”
其实在淳于兴筑基的时候,她就见过筑基丹长什么样子,如此做也只是让两人更放心。
两人迫不及待地夺过来,一打开玉瓶的塞子,一股熟悉的味道便冲入鼻息。
两人忍不住深吸口气,这才抬头问道:“你是怎么弄来的,正好两颗?”
孟纯背着手施施然前行,对巴在自己身边的两人道:“还记得九重塔吗,我除了那个大光球,还顺了两个小光球,里面就是这东西。”
&宁逸辰狠狠吸了一口气,他可记得他得的两个小光球十分鸡肋,不是什么凡品法器就是一张没有杀伤力的灵符,他一打开就扔到了储物戒的角落里,现在恐怕都已经落满了灰尘。
淳于兴惊叹地望着孟纯,这手气是有多好啊,随便顺的两颗小光球就是筑基丹,这种东西如果拿出去卖少说值两千颗下品灵石,居然和那些鸡肋的法器同样放在小光球里,却被孟纯捡了漏!
思及此,他不禁有些好奇孟纯得到的大光球里面是什么宝贝,不过孟纯不是会藏私的,既然她现在不说,可见是没到时候,想来结果不会令他们失望。
有了筑基丹,三人的心就放下了大半,纵然一开始不能进入极速隧道最深处,就算在入口处也能省不少时间吧?
鉴于宁逸辰已经达到练气九层,或许很快就会寻到筑基的契机,孟纯直接把筑基丹分给了他一颗,顿时惹来他感动的星星眼。
孟纯摆摆手,像打发小狗一样。
可是宁逸辰却不见好就收,一把将她抱起来,讨好道:“小妹,走累了吧,我抱着你。”
淳于兴瞧着他这副狗腿模样,无语地翻个白眼。
三人似乎走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片刻间,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闹市,如今正置身于一个椭圆形的石廊跟前,在前领路的守卫到这里以后就如烟雾般散去了。
三人心知肚明,所谓的极速隧道就在眼前了。
淳于兴站在两人前面,坚定道:“我修为比你们高,在前面探路,撑不住的时候说一声,我们慢慢适应。”
孟纯从宁逸辰身上爬下来,调动起全身灵力,准备迎接这前所未有的考验。
三人一起深吸几口气,同时喊了一声:“出发!”
在踏入石廊的一瞬间,他们就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向他们挤了过来,就连体重都瞬间重了一倍,霎时呼吸困难,头晕耳鸣,五感都几乎失去了知觉。
这还只是刚进入,真难想象如果到了最深处,会是如何惨烈。
淳于兴转头看两人,喘着大气问:“还好吗,要不先在这适应一下再走?”
宁逸辰转而看孟纯,却发现孟纯虽然也有些呼吸困难,但脸色十分正常,看起来倒是比他俩都轻松许多。
&们俩呢,我没问题。”孟纯呼出一口浊气,又吸了一口隧道中浓郁的灵气,微微喘着气。
本来兽王宫的灵气就比外界浓郁,但是跟着隧道一比,兽王宫简直弱爆了。
&还能再往前走。”宁逸辰只觉浑身压了上千斤重量,呼吸道都被浓郁的灵气充满,但他觉得这还没到他的极限。
淳于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宁逸辰都能再走,他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简直堪比乌龟,脚下仿佛被黏在了地面上,抬脚都十分困难,纯粹是一步一步挪过去的。
走了一刻钟,也不过前进了十几米,宁逸辰脸色涨得紫红,皮肤下的血管几乎都要爆开。
孟纯刚想说停下,就见宁逸辰“噗”地一声,大片鲜血突然喷出口,整个人都快窒息了。
前面的淳于兴惊慌之下,连忙就要和孟纯一起将他往外拖,却被一只艰难抬起的手拦住。
他转头向宁逸辰望去,大喘着气说:“不要逞强,你这样会没命的!”
孟纯则飞快地取出丹药喂给他,却发现他连吞咽都困难,一下子变得六神无主,又气又急地大叫:“你个笨蛋,你都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宁逸辰抓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放心我没事,现在已经好多了,我怎么会舍得死呢,我说过会保护你的,你忘了?”
孟纯怔怔地看着他,发现他的呼吸真的顺畅了许多,这才放下心来,转而征询淳于兴的意见。
淳于兴用神识探视了一下宁逸辰的身体状况道:“他刚刚那口血正是突破极限的征兆,如今他的境界已经达到练气九层巅峰了。”
&孟纯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可以筑基了?”
淳于兴和宁逸辰笑着对视一眼,然后解释道:“这个还要等契机,虽然达到了巅峰状态,但是他距离摸到筑基的门槛还有一段距离,不过有了这个极速隧道,想必花不了多少时间。”
孟纯眼睛渐渐绽放出光彩:“这么说他是因祸得福了?”
淳于兴点头道:“没错。”
孟纯这下是完全放下心了,她一拍宁逸辰的肩膀:“那你就先在这里巩固修为,我和淳于再往里走走。”
&妹?你没感觉很难过吗?”宁逸辰试探地看向孟纯,怎么感觉她现在比刚进来时状态还要好?
淳于兴刚刚是因为紧张宁逸辰没有注意,此时听他这么一问,立刻盯着孟纯端详起来,果然,原本还有些呼吸急促的孟纯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难道这么快她就适应了?
感受着自己同样沉重的呼吸,淳于兴如何也想不明白。
孟纯仔细体会了一下,轻松地说:“这里似乎对我已经没有影响了,我再走得深一些,说不定能赶上你们的进度呢!”
淳于兴和宁逸辰虽然很不放心,却也没法阻拦,这极速隧道对提升修为的确有很大的帮助,而且早一日筑基他们也好早一日找到出路。
何况看孟纯的模样,明显比他们强太多,他们绝对不能拖她后腿。
这时,不仅是宁逸辰,就连淳于兴都十分懊恼,为什么他们和孟纯差距这么大,现在连跟上她的步伐都难!
淳于兴又将孟纯送出十几米远,无论如何也走不动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小小的身影独自向更深处走去。
孟纯对于眼下的情况,心里有所猜测,她本体乃具有两百年修为的天狐,想必在各方面都会占有一些优势。
一直又走出三十米远,她才重新感受到步履维艰的痛苦,不过她能感觉到自己还有余力,尚未达到极限。
在这种环境里,如果只是安于现状,刚开始对修炼或许有些帮助,但是很快就会收获寥寥,因此,她也在刻意试探自己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又往前行了二十米,孟纯终于不堪重负地跪倒在地,原本白白嫩嫩的小脸,此刻就像中毒一样,血管好像蚯蚓般凸起蔓延在已经变得紫红的脸上,好像随时都会迸裂开来。
孟纯急促地呼吸几口,无论是呼吸道还是筋脉中都火辣辣的疼。
她立刻开始打坐调整呼吸,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刚进入极速隧道时的十倍左右,差不多是兽王宫的二十倍,也就是说在这里过二十天,外面可能才过去一天。
她的修炼天赋本就惊人,又在万兽岛上经过半个多月的临场作战,正到晋升的最佳时机,于是她花了两个月的时间进入了练气九层。此时外界才过三天,而宁逸辰和淳于兴所待的位置,一个提速两倍,一个提速四倍,修炼效果远不如孟纯。
更变态的是,孟纯在进入练气九层以后,当下的环境对她造成的压力已经减小,她竟又往深处走了十米远,这下隧道内的时间相比外界更快了,这里的灵气和压强几乎是外界的十五倍。
在这种强度下,孟纯再没有之前的好运,她全身的血管几度爆裂开来,再通过修炼疗伤慢慢恢复,而修为也在这个过程中增加,无论是**强度还是修为实力,都非昨日可比。
六个月之后,身高窜了一截的孟纯已经七岁了,她气质沉静地来到淳于兴面前,对上他蓦然张大的嘴巴,不由甜甜一笑。
他的身边正坐着进阶筑基期不久的宁逸辰,此时他正在巩固修为,身上的气息还处于外放阶段,不像孟纯早已收放自如。
淳于兴还停留在孟纯已经是筑基期的震惊当中,他经过这些时日的修炼,也仅有小小的进步。
三人所处的位置不同,对于孟纯来说是六个月,但是对于宁逸辰和淳于兴来说大概只有十几天。
见宁逸辰还在入定中,两人并不吵醒他,继续闭上眼打坐,等从这里出去,他们三人的修为将处于同一阶段,然后接受兽王宫宫主的考验,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历练。
又过了十几日,宁逸辰浑身的气息才全部收入丹田,一睁眼就看到变化巨大的孟纯。
都说女大十八变,六岁的孟纯和七岁的孟纯,在宁逸辰眼中大大的不同。
如果说六岁还是个奶娃娃走路可以抱的话,那么七岁就是个小姑娘了。
之前是稚气未脱,此刻却随着她修为的提升变淡了许多,早前的奶声奶气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却越发显得她容颜绝世,气质高贵。
宁逸辰一时间有些傻眼,小小年纪就如此绝色,长大了还如何得了,在这个实力为尊的时代,这样好的容貌难免会惹人觊觎。
他忍不住伸手抚了抚那细腻白嫩的肌肤,转头问淳于兴:“你说小妹是不是该用面纱把脸遮起来?”
淳于兴经过这半个月的沉淀,已经习惯了孟纯渐渐长开的模样,听到宁逸辰的话竟点头表示赞同:“没错,小心被人拐走!”
孟纯已经许久没照镜子,并没有发现自己容貌上的变化。
再说这具身体的容貌和她上一世十分相似,她对自己容貌的记忆还停留在以前,对本尊长相只有个大概印象,所以即便给她看恐怕也瞧不出前后变化在哪里。
两人脸上的震惊她一直以为是她进阶筑基期的原因,直到现在,她才一拍两人的脑袋说:“闷死个人,要遮你们遮!再说了,修士的眼睛哪里是一块薄纱就能够挡得住的?”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果然是犯傻了,不要说遮不住,就算是遮得住,她那浑然天成的气质,仅是一个背影都能瞧出必定姿容不凡,再一戴面纱,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了,既然已经达到标准,咱们还是快些去见宫主,不知道会遇到怎样的考验,我估摸着外界的时间应该才过七八日……”孟纯一身雪白裙衫,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身子轻盈得几乎快要飞起来。
谁都能想象得到,在整个空间三百六十度都是重力压强的情况下,待了半年多突然来到只剩地心引力的土地上,简直翩翩欲飞。
宁逸辰和淳于兴很快就体会到了这种感觉,却远没有孟纯那么深刻。
一脚踏出极速隧道,当初守着告示的两个守卫正满脸惊奇地望着孟纯。
就算两人是幻象,一眼看到她的变化还是露出了吃惊的神色,无论是容貌还是修为,都足以令人口中塞下一个鸡蛋。
&下可以带我们去见宫主了吧?”孟纯淡淡地回望他们。
淳于兴和宁逸辰站在孟纯身边,三人一起等待对方的回答。
守卫很快收起惊讶的表情,道:“跟我们走吧。”
离开极速隧道的范围,孟纯心里有些打鼓,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于是给宁逸辰二人递了个眼色,做好应对的准备。
然而,即便如此,等那两个守卫一言不发顷刻间就消散的时候,三人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们把我们丢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宁逸辰气得跳脚,总感觉被人耍了一样,说好的宫主呢?
孟纯打量一眼如今所处的环境,前面是一片焦黑土地,四周连棵树都没有,所有景物都是灰蒙蒙的,就像到了世界的尽头,除了他们没有任何生物。
&头,你们看!”淳于兴指着远处突然浮现的宫殿,又兴奋又不安,这情景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一大片漆黑的土地上,一座孤零零的古老宫殿,如果再来一只呱呱叫的乌鸦,就是标准的恐怖片场景。
&宁逸辰痛得猛吸一口气,立刻把脚收回来,嗷嗷大叫:“你们小心,这黑土有问题!”
孟纯和淳于兴差点就要迈出去的脚步立刻收了回来,惊见宁逸辰迅速被腐蚀掉的鞋子,以及已经受伤的脚趾。
迅速处理好伤势后,宁逸辰气急败坏地说:“这兽王宫的宫主忒不是人,这黑土根本不能碰,要怎么过去?”
淳于兴用手拄着下巴边沉思边道:“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要让我们达到筑基期才能来此的原因。”
孟纯眼睛微亮:“你是说飞过去?”
淳于兴点头:“达到筑基期方能御剑飞行,只是你们两个刚进阶不久,还没有飞剑,不过我们还有傀儡狮鹫,看这距离并不远,想必用不了多久。”
说完,他一转头,就见孟纯手中出现两把等级相当不错的飞剑,喉头一哽,这丫头不是会变化之术吧,怎么什么都有?
孟纯将其中一把给宁逸辰,对上两人欲言又止的神情,不以为意地解释道:“这是当初我和师父外出时得的,师父留着没用,就放我这了。后面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危险,傀儡狮鹫太耗灵石,还是省着些用吧。”这飞剑正是当初在落月谷得的,其中五个筑基期三个结丹后期修士的储物戒都在她这,所以就算再多要几把也拿得出来。
宁逸辰和淳于兴一听,纷纷表示,瞧瞧人家这师父,给的都是用得上的,再想想他们的师父,东西是好东西,可关键时刻却没多大用处,就算有用还要想想后果,简直鸡肋。
孟纯没有听见两人的吐槽,开始在淳于兴的指导下和宁逸辰练习御剑飞行。
淳于兴说:“修为越高深,御剑飞行的能力越强,可以飞得更快更久,像我们的阮健实老师,他已经是筑基后期,所以可以带着好多人御剑飞行,我们三个刚筑基不久,如果不补充灵力能坚持飞一个时辰就是极限了。”
宁逸辰在空中晃晃悠悠地飞了一圈儿,从飞剑上跳下来说:“这一眼望到头的距离,别说两个时辰,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到。”
等孟纯和宁逸辰两人都能平稳飞行时,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三人整装待发,踩着飞剑站在半空中,一个个斗志昂扬。
淳于兴望着那个灰白色的巨大宫殿,一抬手宣布:“出发!”
话音一落,三人几乎同时像箭一般射了出去,眨眼间窜出老远。
宁逸辰第一次自己飞行,异常兴奋,他大声提议:“我们比赛一下,看谁先到达终点!”
另两人瞧着前方并没有什么障碍物,也没有感受到危险,于是爽快地点头同意。
一时间,三人你追我赶,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这种情况下要比的就是修为高低和灵力多少了。
要说三人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孟纯和淳于兴较强一些,可是孟纯有一个金手指,就是灵泉空间,所以她的灵力可以是说用之不竭的。
大约飞了一个时辰,宁逸辰和淳于兴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孟纯还是最初的速度。
宁逸辰挫败的同时,不由道:“奇怪,为什么我们以最快的速度飞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有到达宫殿?”
此时,孟纯在超过他们老远之后竟然折了回来,道:“我仔细观察了,飞了这么久,那个宫殿还是同样遥远,我想我们是遇见海市蜃楼了。”
&么是海市蜃楼?”淳于兴不解。
宁逸辰愣了一瞬说:“这种情况一般在海上或者沙漠中出现,由真正的物体反射的光经过大气层折射而形成,这里的雾气如此重,形成这种现象也不足为奇,都怪我提议比赛,要不然早就发现了!”
淳于兴道:“这也不能怪你,不到最后关头,谁也想不到会是这种情况,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办吧?”
孟纯:“这宫殿既然是经过实物反射而成,可见的确是真实存在的,关键是我们要如何才能找到它?”
宁逸辰小声嘀咕:“可惜我没好好学物理,要不然或许还能推算出来。”
淳于兴一头雾水,物理又是什么?
孟纯撇撇嘴:“你还是不要异想天开了,这里整个都是幻境,谁能确定我们肉眼看到的距离是真是假?另外,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宫殿看着十分眼熟?”
淳于兴和宁逸辰闻言,立刻转头打量那在雾气中显得十分飘渺的宫殿。
宁逸辰突然大叫:“啊,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我们刚来到兽王宫时看到的情景?”
淳于兴回想一下,还真是,那又怎么会经过光芒反射到这里来,他们又置身何地,他是彻底糊涂了。
孟纯也道:“不错,这才是真正的兽王宫,我们这些日子恐怕一直在兽王宫门口打转。”
宁逸辰有些不解:“可是我们还去了极速隧道,难道那也是假的,甚至我们的修为也是假的?”
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在极速隧道中的每一刻都十分痛苦,那种痛苦简直刻骨铭心,现在告诉他这些痛苦都白费了,他们三人无论是谁都会觉得愤怒。
孟纯对此表示不确定,在极速隧道中的一切都十分真实,并不像其他场景似是而非,她道:“恐怕只有出了幻境,我们才能确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淳于兴道:“是不是出了幻境,我们就会回到真正的兽王宫门口?”
孟纯道:“应该是这样的。”
宁逸辰略显急促:“那我们要怎么才能走出幻境,难道这不是兽王宫的主人故意设的路障吗?”
脚下还是会腐蚀万物的黑土,三人御剑站在半空中,一时间陷入了迷茫焦躁之中。
&们好好想想,幻境是我们在打开兽王宫的宫门后发生的,在这之前肯定有什么东西被我们忽略了,只有先找到症结,我们才能想出解决办法。”孟纯蹙着眉头,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淳于兴和宁逸辰闻言,立即开始回想当时的一切发生的一切。
孟纯一点点梳理道:“当时我们穿过蓝色光幕出现在兽王宫门口,逸尘试探了光幕,发现我们无法出去,所以决定进入兽王宫。宫门口有两个石老虎,面相十分凶恶,接着我们推开了兽王宫的宫门,居然很容易就推开了,完全没有陈旧的气息,我们看到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场景,仿佛仙境,有美丽的花草,蝴蝶和白鹤……”
&等!”淳于兴突然出声打断孟纯,在两人看过来的时候,他说:“你们记不记得我们在打开宫门之后闻到了一股非常清新的味道?”
孟纯说:“的确是有,这一点要说也不奇怪,因为里面种了很多美丽的花草,空气清新有什么不对吗?”
淳于兴摇摇头:“那我们闻到的应该是花草的香气甚至泥土的气息,但是当时那股味道却十分奇怪,并不像是植物释放出来的。”
宁逸辰也道:“那个味道的确不像是植物的味道,这么说很可能是这个原因?”
孟纯仔细一想,觉得两人说得十分有理:“那么我们可能种了毒,想要解除幻境,恐怕要先找到解药。”
淳于兴道:“不错,那股味道很可能是一种致幻之毒,可以让我们的眼睛思想都处于一种幻境之中,除了解药我想不到别的办法。”
宁逸辰望了一眼四周焦黑的土地,神情十分沮丧:“可是解药在哪里,我们要到哪里去找?”
淳于兴道:“根据推测,我们其实一直都在兽王宫门口附近徘徊,古语有言,堆粪七步之内必有鲜花,剧毒百步之内必有解药。解药一定就在附近,我们只要留意下一路上的场景,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那个东西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
&里的一切都是幻境,怎么会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宁逸辰忍不住有些暴躁。
&们沿路返回,重新再看一遍。”孟纯提议,然后安慰宁逸辰,“就算极速隧道是假的,你也不用太过沮丧,有了这次经历,想必到真正筑基的时候会更加顺利。”
淳于兴也跟着劝了几句,不过他心里另有想法,一路以来,虽然很多东西都是假的,但是他们三人的所言所行却如假包换,包括他们现在的飞行,还能是想象出来的不成,所以他几乎可以肯定极速隧道是真的。
只是这样一来又有些说不通,这个幻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骗他们一次,然后再给个甜枣?
未免猜测有误,淳于兴也只是把这种想法闷在心里,只等最后结果揭晓。
又飞了一个时辰,在淳于兴和宁逸辰筋疲力尽的时候,三人终于走出了那片黑土地,却见之前两个守卫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
三人正对解药毫无头绪,看到他二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虽然明知道他们是幻象,但为了一泄心头之恨,三人对视一眼之后,执剑在手,三面夹击,竟齐齐冲了过去。
尤其是宁逸辰,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修到了筑基期,一离开幻境很可能被打回原形,下起手来更加毫不留情。
那两人竟躲也不多,仍是含着揶揄的笑容等着三人刺过来。
三人的剑几乎同一时间刺到了二人身上,但听“叮叮叮”三声响,那二人瞬间腾起一阵雾气,雾气散去渐渐显露出本体,居然是宫门口的那两只凶恶的石老虎!
三人同时一怔,察觉这一刺仿佛触发了什么机关,以两只石老虎为中心,周围的色彩如潮水般退去,眨眼间便还原成他们初至兽王宫的情景。
淡蓝色的光幕,还在原位的石老虎,以及已经被打开的宫门,包括里面美丽的景象。
三人大惊之后便是大喜,他们这是破了幻象啦,答案居然是这两只石老虎!
确定已经出了幻境,宁逸辰第一时间便是检查自己和孟纯修为,然后惊喜地发现他筑基的修为还在,情不自禁地惊喜欢呼:“小妹,太好了,我们的修为还在,那极速隧道是真的!”
孟纯笑着道:“这下你可是开心了,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快进去看看吧。”
三人正打算兴冲冲地闯进去,但是一瞬间变故再度发生了,只见从宫门通往宫殿十几米长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二十几只拦路虎。
这些拦路虎并非实体,而是由灰色的烟雾形成,但那张牙舞爪的形态十分逼真,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宁逸辰大骂一声,“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不就是个宫殿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淳于兴叹口气,安慰他道:“好事多磨,你只要想着越是困难说明里面的东西越珍贵,就会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宁逸辰顺着他的话一想,还真是,心里瞬间舒畅了。
孟纯暗骂一声二货,转眼观察起那些拦路虎,然后说:“看来想要进入宫殿必须要除掉这些拦路虎。”
淳于兴道:“我先去试试,你们见机行事。”
话音未落,他就握着长剑,向离他最近的一只灰色烟雾老虎刺过去。
那烟雾虎大嘴一张,无声地咆哮着向淳于兴扑过来,爪子狠狠一抓,淳于兴整个人都被它掀翻在地。
孟纯和宁逸辰惊呼出声,连忙上前将他拖出来,那烟雾虎见他们退出了自己的攻击范围,竟也退了回去。
淳于兴吐出一口鲜血,那烟雾虎看着没什么杀伤力,没想到力气如此之大,可见那烟雾中是蕴含了大量灵力的。
他喘息均匀过后,对两人道:“我连一只老虎都对付不了,就凭我们三个,这里却有二十只,恐怕没有结丹期修为是通不过了。”
宁逸辰一边扶着他一边大声道:“难道我们要修到结丹期才能出去?”
淳于兴摇摇头:“要不你用灵气弹试试,或许能把他们炸毁也不一定。”不过他对此并不抱希望,这些老虎都是烟雾形成的,就算一时间被炸得支离破碎,想必很快就会恢复原状,反而有可能对整个宫殿造成永久损伤。
&用!”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孟纯突然出声,唇角带着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两人已经被孟纯的特殊技能给惊出惯性来了,第一想法就是难道孟纯又有法宝?
宁逸辰瞪着又黑又亮的大眼,声音都比刚刚明朗许多:“小妹,你又有什么宝贝?”
孟纯却摇摇头:“哪有什么宝贝,我又不是叮当猫!”
淳于兴:“……”叮当猫是什么猫,为什么这两人总是说些他听不懂的词语?
宁逸辰闻言有一瞬间的失望,紧跟着好奇道:“你难道不是想出对付这些烟雾老虎的办法了?”
孟纯点头:“这倒是没错?”
&有法宝要怎么对付,你没看淳于都打不过它们吗,难道你想亲自上阵?”宁逸辰不自觉抬高了声音,怒视孟纯。
本以为孟纯会否认,但是,宁逸辰和淳于兴却见她信誓旦旦地点头道:“没错,我就是要亲自对付它们!”
&妹……”宁逸辰有些无力,“我知道你很厉害,总是有出人意料的办法,可这不是闹着玩的,你一个人怎么能对付二十只老虎?”
淳于兴也觉得孟纯过于自负了,这可不好,盲目的自大就是骄傲,这对修炼可没有好处。
他意味深长地凝视孟纯,认真道:“丫头,你如果相信我们,就不要去,我们再另外想办法。”
孟纯平静地望着他,又看看满脸焦虑气愤的宁逸辰,苦笑着摇摇头,安抚他们道:“嘿,放轻松,我又怎么会去送死,我既然想亲自出手,就是有充分的把握可以对付它们,你们难道不应该相信我给我支持?”
&是这怎么可能呢?”淳于兴表示不愿相信,宁逸辰也跟着点头表达自己的观点。
孟纯很无奈,便不再和两人继续争执下去,事实胜于雄辩,等她把这些东西解决掉,他们就会知道她没有错。
眼见孟纯一意孤行,淳于兴刚刚受了伤动作有些迟缓,他一边快速起身,一边对宁逸辰道:“快拦住她,不要让她过去!”
宁逸辰刚想出手,却见孟纯又大又圆的眼睛蓦地瞪过来,冷冷道:“你们最好待着别动,不然我和你们友尽!”
宁逸辰:“……”
淳于兴:“……友尽是什么?”
孟纯傲娇地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走向烟雾虎群。
淳于兴和宁逸辰反应过来后,顿时奋不顾身地要往上扑,可是虎群已经对准孟纯扑了过来,好像下一刻就会把她踏在地上撕吃掉。
两人瞬间目眦欲裂,虽然明知道来不及,仍下意识惊恐地大喊道:“纯儿快回来!”
孟纯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两人的呼唤,毅然决然地冲入巨大的虎群之中,小小的身子瞬间被淹没。
宁逸辰和淳于兴心头一阵刺痛,满心的绝望与后悔,刚刚如果拦住她就好了,就算彼此翻脸,好歹有命在,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两人跃到半空中的身子失去了动力重重摔落地上,泪水瞬间湿了脸颊,竟是忍不住悲声痛哭起来。
两个大男孩以五体投地的姿势埋头痛哭,这情景怎么看都像是发生了大事的样子。
孟纯返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又是不解又是好奇:“你们俩怎么了,为何哭成这样子?”
&听到这个可能再也听不到的声音,两人还以为是幻听了,身子僵了一瞬才缓缓抬头,对上孟纯清澈迷茫的目光,瞬间斯巴达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孟纯不会是假的吧?
宁逸辰和淳于兴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满怀疑惑地揉揉眼睛,再去看孟纯,异口同声地问:“你不会是假的吧?”
这也难怪他们,在经历了幻象事件之后,又亲眼看到孟纯投身虎群,现在她竟完好无缺地站在他们眼前,怎么看都觉得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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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纯如何看不出这两人是在为她伤心,刚刚心底的不忿很快就烟消云散,一个个将他们扶起来,解释道:“你们啊真是糊涂,万物之间都讲究相生相克,烟雾最怕什么,当然是风啊,你们看,它们被我吹到远处去了,对我们已经构不成威胁。”
&宁逸辰的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怔怔地看着果然畅通无阻的道路,心头突然不知道是该悲还是该喜,他真的有那么蠢吗,居然没有想到风就可以把烟雾吹散?
旁边的淳于兴听到这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脸上乍喜乍悲,既为孟纯全身而退并且解除危机而喜,又为自己的智商如此之低而感到可悲,一时间竟和宁逸辰一样,一脸的痴呆样。
孟纯叹口气对二人摇摇头,其实也不怪他们,她都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的风灵根,这二人也只对伴生灵根有个印象,很少见她使用风系法术,不记得也很正常。
但看到两人一下子被打击狠了的模样,她心里又有些痛快,暗戳戳地想,教你们不相信我,傻眼了吧?
她独自走在通往宫殿的路上,头也不回地对后面还蹲坐在地上懊恼不已的两人高声喊:“再不跟上你们会更加后悔的!”
淳于兴和宁逸辰猛打一个激灵,来不及多想为什么会更加后悔,便一个飞身,同时落在孟纯的左右。
宁逸辰一边打量四周环境一边道:“极速隧道在哪呢,根据之前的情况,应该离我们不远才是。”
淳于兴见从宫门到殿门不过十几米远的距离,中间的院落宽约二十丈,除了花草、蝴蝶、白鹤,飞鸟,别无他物。
孟纯心里也奇怪,不过她觉得一切的答案,应该都能在这座宫殿中找到,所以十分淡定。
殿门在三人踏上三层台阶的时候,无声而开,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高高的王座位于九层高台之上,雕饰着各种华丽的纹样,想必是兽王宫宫主的宝座。
四周的墙壁上画着妖兽图腾,粗粗看来,竟有千万余,而里面最显眼的莫过于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四神兽,尤其在王座之后,一只浑身雪白的吊睛白虎,神色威严气势磅礴,正对殿门,好像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孟纯三人,形态逼真,呼之欲出。
三人刚要踏进殿门的脚步一顿,然后同时停下脚步,谨慎地双手合十,默默念叨:“晚辈三人乃无意中进入此地,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等他们祷告完毕,再抬起头时,那壁画上的老虎神态就变得安详许多,眼神也不再那么犀利。
三人将信将疑地试探着伸出一只脚,再迈另一只脚,等完完全全地进入宫殿,果然什么事都没发生,不禁大松一口气。
浑身紧绷的情绪刚刚松懈下来,突然从地上升起一个网兜将三人囫囵个地吊在了空中。
&啊啊啊!”三人措手不及,想挣扎却完全挣扎不动,那网兜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所炼,无论三人使出什么手段,都毫无损伤。
火烧、剑刺、雷劈,甚至用牙咬,完全没有一点用处。
三人像只秤砣一般被吊在大殿当中,这次是所有办法都尝试了,依然没有任何成效。
淳于兴和宁逸辰将最后的希望都放在孟纯身上,眨巴着眼可怜兮兮地望着她,搞得孟纯一个头两个大。
她连连求饶:“我现在真的是没有办法啦,你们就是再看我也没用啊!”
宁逸辰求道:“小妹,你就再检查一遍你的储物戒,说不定有什么能用的我们都不知道呢?”
孟纯无语地斜了他一眼。
大概是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忒没道理,宁逸辰下意识收了声,却锲而不舍地用又黑又亮的眼睛向孟纯求助:你就再看看嘛,看看又不会少一块肉,说不定有万一呢?
孟纯无奈,其实心里也在抱着这样一种侥幸心理,想着看看就看看吧,不过可不是看储物戒,而是灵泉空间。
她闭上眼将神识探入灵泉空间中,逐个角落搜寻自己的宝藏,说实话,她来修真界的时日尚短,所得的东西实在有限。
这也就是死马当活马医,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正常。
淳于兴和宁逸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孟纯正在用神识搜寻宝贝,从修炼中醒过来的小笨熊难得见到孟纯,立刻冲过来就要和她玩耍,结果却扑了个空。
进到空间的只是孟纯的神识,不过一道虚影罢了,小笨熊没有扑到久违的怀抱里,顿时委屈了,嗷呜嗷呜地直叫唤。
孟纯又是焦躁又是怜惜,之前数次进入灵泉空间,小笨熊都依偎在大白熊身边修炼,看起来少了些活泼,修为却见长,她心里十分为它高兴,结果才一醒来就给她看这,真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小笨熊正围着孟纯的虚影急得转圈,试着往孟纯身上扑了好几遍,都没能成功,整个都蔫了下去,趴在地上可怜兮兮地望着孟纯。
就在孟纯感到无奈之时,沉睡了这么久的大白熊居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它眼中明显人性化的光芒令孟纯一愣,开口时几乎是本能地就以人的方式问候他:“大白,你醒了,伤好了吗?”
大白熊定定地瞧了孟纯半晌,从地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迈了过来。
孟纯不明所以,站在原地静静地回望他。
大白竟是围着孟纯好一通嗅,好像她身上有什么令他垂涎的东西。
嗅完之后,大白熊棕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最后竟是用大嘴叼起小笨熊往孟纯怀里塞。
孟纯手足无措,她根本没法接好吗?
而且大白熊什么时候对她这么放心了,连自己的孩子都愿意塞给她了?
大白熊见孟纯不理解它的意思,急得团团转。
小笨熊在看到自己父亲苏醒的一刹那就高兴得开始嗷嗷叫,此时见父亲着急,它也跟着着急,叫声又急又快。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来另一边角落里入定的季华的注意力,他在闭关期间很少有睁开眼的时候,这一次竟然和白熊这对父子赶到了一块儿。
季华坐在法阵里,瞧着三小只牛头不对马嘴的交流,无声地笑开了。
他将视线落在孟纯身上,许久不见,孟纯明显长大了许多,从一个奶娃娃长成了精致漂亮的小姑娘,想到有朝一日她还会长成个大姑娘,季华心头倏然涌起一股不舍,毕竟只是不亲昵的师徒关系,等她羽翼丰满,两人相处的时日恐怕会越来越少。
季华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闭关虽然把伤养好了一些,但心境上似乎并没有开阔多少,看到孟纯的变化,反而更添了愁绪。
&在说让你把小笨熊带出去,对你有利。”见孟纯和两只白熊大眼瞪小眼,一边嗷嗷吼吼地叫,一边干瞪眼出不了声,忍不住开口提醒。
突然出现的声音将一人两熊吓得一个哆嗦,猛然回头,就看到季华老神在在的模样。
孟纯一个激动,就想开口大叫,可是嘴张了半天也只发出了“师父”两字,倒是小笨熊颠颠地跑到法阵前,热情地冲他嗥叫。
季华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这才对孟纯道:“大白像是看出了什么,你按他说的,把小笨熊带出去试试。”
孟纯转头看大白,见他居然在点头,这才信了季华的话,然后问:“师父你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季华道:“想要出去随时都可以,只是我如今的情况闭关才是最好的选择,你想要见我随时都可以,怎么还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孟纯努努鼻子,露出了许久没有出现的小女儿态,低声说:“那可不一样,不过师父你安心养伤,我就是问问。”
季华淡淡一笑,说:“那你自己保重,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来找我。”
&父你可以出手帮我?”孟纯惊讶道。
季华点头:“我不过是在养伤,又不是在练功,自然可以。”
孟纯本来还因为这次遇到的困难而满心担忧,此时顿时像突然转晴的天气,笑得无比灿烂。
师徒二人互相望着傻笑片刻,孟纯才突然想起了还等在外面的宁逸辰和淳于兴,她急急忙忙道:“那师父我先带小笨熊出去,你好好养伤。”
季华颔首而笑,目送她从空间内消失。
宁逸辰和淳于兴等了好久,见孟纯一直闭着眼不说话,本来还略含期待的心情慢慢地已经消磨殆尽,他们两人知道是自己奢求了,可大概是被孟纯惯出了习惯,心里一直有那么一点希冀,希望局面可以再度被扭转。
就在两人的目光逐渐黯淡下去的时候,突然发现网兜里多出来一只毛茸茸的小狗般的生物,正张着懵懂的大眼睛望着他们。
两个大男孩愣愣地瞅着忽然多出来的小东西,最后把目光转向已经睁开眼的孟纯,心底开始叫嚣,呀呀呀,之前只是变些法宝法器,现在开始变活物了,可是这么个小东西有什么用啊?
在两人将见鬼般的目光投向孟纯时,小笨熊也将头一转,试探着想要靠近孟纯,可又怕再度扑个空,神情变得惶惶然,看着可怜兮兮的。
孟纯好笑地把它抱过来,上上下下将她摸了一遍,发现它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反而因为自己的上下其手娇羞地扭作一团。
孟纯恨恨地拍了它一巴掌:“堂堂男子汉,做什么女儿态?”
小笨熊被打得一愣,目光发直地望着孟纯,明显不愿相信自己被打的事实。
一旁的宁逸辰和淳于兴瞧得更是一愣一愣的,好半天,宁逸辰才找到机会插嘴:“小妹,这小东西哪来的,怎么会突然出现?”
孟纯一下子被他问住了,这要怎么解释?
淳于兴道:“丫头,你是不是早就有契约灵兽了呀,你的灵兽袋呢,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孟纯脑中灵光一闪,哈哈笑道:“哦,就是它呀!”说着,她一把将小笨熊提起来。
小笨熊张着四肢面对淳于兴和宁逸辰,乌黑的眼珠子转呀转,毛茸茸的脸都快与宁逸辰贴在一起了。
淳于兴哭笑不得地说:“丫头,这不会就是你找来的帮手吧,它能做什么?”
这一句话把孟纯给问住了,她眨了眨眼,将小笨熊提着面对自己,说:“你父亲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小笨熊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孟纯的意思,一脑袋扎进她的怀里,蹭啊蹭,好像在撒娇。
淳于兴和宁逸辰看到这一幕算是绝望了,好吧,他们还没出去,倒是多了一只会撒娇的宠物,两人看向孟纯的目光不由产生了怀疑,这真的是那个聪明绝顶每每令他们绝处逢生的小丫头吗,怎么会收这么蠢的小东西做灵兽?
小笨熊的感觉是最敏锐的,第一时间察觉三人对自己的怀疑,登时急了,忍不住嗷嗷嗷地叫了起来,师徒对孟纯说什么。
孟纯却是一句也听不懂,她开始考虑是不是把大白熊也放出来,但又怕三人会被他压扁,只得暂时放弃这个念头。
正觉小笨熊不靠谱打算把它收回去的时候,却见宝座之后的壁画突然如波纹般荡漾起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孟纯三人顿时有些毛骨悚然,然后慢慢向声源处抬头望去。
壁画上的吊睛白虎好像活了一般,竟从壁画上走了下来,踏空而行,眨眼间来到吊着他们的网兜跟前,静静地望着小笨熊,目光中充满了慈爱与安详。
小笨熊看到一只和自己很像的大家伙突然出现,顿时好奇地靠近过去,可是因为隔着一层网兜,却被阻止了前进的步伐。
小笨熊对着网兜又撕又咬,半天也没见有任何破损,急性子的它再度气得叫起来,冲着吊睛白虎扑腾跳脚,好像在说:“快放我出去!”
早就傻在一边的孟纯三人好容易回过神,心有余悸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吊睛白虎,乖乖,这老虎居然是活的!
紧接着,三人后知后觉地开始战战兢兢,尤其是孟纯,吊睛白虎和这兽王宫宫主不知道是什么关系,小笨熊可惹不起,希望这吊睛白虎千万不要把小笨熊的冒犯放在心上。
然而事与愿违,三人提着的一颗心还没放下,就见吊睛白虎突然一抬爪,小笨熊就隔空被吊睛白虎抓了过去,网兜丝毫没有破损消失的迹象。
孟纯心中大骇,巴着网兜向吊睛白虎求饶:“前辈,她年纪小不懂事,不是有心冒犯,请前辈不要责怪它。如果前辈一定要怪罪,就让晚辈来替它受罚吧!”
吊睛白虎把小笨熊放在自己的脸盆大的脑袋上顶着,然后用审视的目光把孟纯全身瞧了一遍,然后施施然转身,带着茫然无辜的表情看看吊睛白虎再看看孟纯,等吊睛白虎离孟纯越来越远,带着它转身离开的时候,才想起来挣扎大叫。
孟纯生怕小笨熊在自己手里出了意外没法对大白熊交代,眼见小笨熊要被带走,她急得恨不得声嘶力竭地大叫,可吊睛白虎却头也不回。
孟纯眼睛通红,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对宁逸辰说:“把灵弹球拿出来,我就不信炸不开这网兜。”
淳于兴相对冷静,看出了一些孟纯因为担忧着急没有发现的东西,他道:“丫头,你先别急,依吊睛白虎对那小东西的态度来看,不像是有什么恶意。”
孟纯的心已经被恐惧和后会占据,什么都听不进去,此时淳于兴说出这种话,在她眼里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反正小笨熊和他又没关系!
面上顿时挂上寒霜,对于淳于兴的劝告充耳不闻,只目光坚定地望着宁逸辰,看他给是不给。
宁逸辰心知孟纯已经失去理智,淳于兴的话虽然在理,却又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时间左右为难。
但是,最终,他不愿让孟纯失望,取出灵弹球递到她手里,说道:“小妹,我还以为你把那小东西带出来就是要帮我们的,看来是我想多了。这灵弹球虽然不一定能帮我们逃脱束缚,不过对这宫殿造成重创想必不成问题,到时候吊睛白虎一发怒,恐怕就会找那小东西出气,希望我们能来得及救它。”
孟纯听得一愣一愣的,盯着那枚火红色的灵弹球默然不语,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
淳于兴别有深意地瞧了宁逸辰一眼,大概是没想到关键时刻他能说出这番话来,而且对孟纯产生了关键性的影响。
孟纯愣了半晌,最终颓然坐下,怔怔地望着小笨熊消失的地方,实在拿不定主意,一晃神,将神识探入了灵泉空间中,去向大白熊和季华寻求帮助。
等孟纯将情况一说,却见大白熊完全没有担忧紧张的情况出现,而是趴在地上怔怔出神,仿佛陷入了某种思绪之中。
季华见此,笑着对孟纯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想来小笨熊是不会有危险了。”
孟纯将信将疑地瞧了二者一眼,发现自己白紧张着急了,情绪立刻有些低落,同时从心底升起一抹好奇,小笨熊到底是什么来历,能让大白熊如此放心?
既然无法可想,孟纯三人只好继续待在往兜里,等待吊睛白虎什么时间会再出现。没错,吊睛白虎并没有回到壁画里,而是带着小笨熊消失了。
三人无事可做,却也不能虚度光阴,于是呈三角形在网兜里打坐修炼,这一等就是三天,吊睛白虎才重新顶着小笨熊出现。
他们连忙收功看过去,小笨熊立刻对着孟纯嗷嗷叫,显得十分欢快,并没有受过虐待的样子。
孟纯此时才真真正正地松了一口气,见小笨熊又要向她扑过来,连忙就要阻拦,他们中间还隔着网兜,这一扑注定要被撞回去。
阻拦的话还未出口,便听吊睛白虎一声低吼,吊着三人的网兜倏然松开,猝不及防的三人咚咚咚摔落下来,孟纯落地之前把小笨熊捞进怀里。
与此同时,吊睛白虎前爪一划,空旷的大殿中突然出现一道光门,仿佛正等着三人通过。
孟纯与另两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确定地望向吊睛白虎,却见它大大的脑袋轻点几下,继续冷眼旁观。
三人不过一瞬间的迟疑,便迅速做了决定,仍是淳于兴打头,宁逸辰垫后,相继进去。
走入光门之后,三人面前又出现了并排三个入口,左中右,每个门上面都有不同的图标,左边的是一团火苗,中间是一柄权杖,右边则是一株藤蔓。
宁逸辰道:“这是什么意思,要我们选吗?”
淳于兴:“这图案指向性这么强,想来必是如此了。”
宁逸辰道:“那如果我们偏不按它的意思呢?”
淳于兴斜他一眼:“你能甘心?”
宁逸辰:“……”当然不能,他本身就是火灵根,现在有专门针对他的灵根设置的一道门,要他放弃怎么可能?
淳于兴自然也是如此,那藤蔓看着异常亲切,不正是在指向他的木灵根?
孟纯对于权杖也十分满意,因为她本就有一只水晶法杖,这权杖指代的明显是她。
&是,这样我们就要分开而行了?”宁逸辰十分不愿意和孟纯分开。
淳于兴看向孟纯,果然见孟纯满脸的不赞同,她对宁逸辰说:“我们又不能一辈子都绑在一起,也不是要生离死别,不过是暂时的分开,有什么好犹豫的?”
宁逸辰撇撇嘴,闷声道:“小妹这么快就开始嫌弃我了?”
孟纯哼道:“我就是嫌弃你的婆婆妈妈,我真无法想象,没遇到我的时候你是怎么过的?”
宁逸辰立刻反驳:“正因为十分艰难,所以才不愿意和你分开啊?”
孟纯一抬手:“赶紧打住,你以为自己是言情剧男主啊,别洒狗血了!”
淳于兴:“……”这两人又开始说他听不懂的话了!
最后,三人听从心意,选择了自己中意的那条路,约定无论遇到什么事,到半年期限时,都一定要出来。
三人同时入内,孟纯却是进去以后才发现小笨熊还被她抱在怀里,甚至想放入空间都被限制,而且此时她已经发现,这里并不是别的地方,就是极速隧道。
但是这次,在隧道两边每隔一段路都有一个大大的箭头,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孟纯先是担忧地检查怀里的小笨熊是否有何不妥,然后又开始担心宁逸辰和淳于兴。
那两人对极速隧道的适应力不如她强,不知道能否到达指定地点。
瞧这些箭头的意思,是让他们一定要到达所指地点,才算达到吊睛白虎的要求,可是这难道不会强人所难吗?
她尚且不说,根据宁逸辰和淳于兴之前的经验,这要求对他们来说算是十分高了,更别说她怀中只有小奶狗般大小的小笨熊了。
不过,箭已发出,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她也只有尽量往前走了。
孟纯所料没错,没走出多远,小笨熊就开始呼吸急促了。
不放心将它单独留下,孟纯只有陪着它一起停在此处。还好小笨熊的适应力特别强,几乎每隔十几日都能再前进十几米,所以刚开始虽然花费了一些时间,但最后小笨熊对于隧道的适应力竟超过了孟纯。
直至到达半年期限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隧道内度过了两年有余,孟纯已经是个九岁小姑娘了,越发出落得亭亭玉立。
好在他们已经到了箭头所指的地点,那里除了一枚悬浮在空中的玉简,并没有别的东西。
孟纯将玉简取下,第一反应是输入灵力,结果毫无作用,又换成用神识探入,仍然没有反应,孟纯思索片刻,似乎只剩最后一种办法。
她将一滴心头血逼出指尖,将其滴在玉简之上,玉简瞬间光芒大放,紧接着一股信息涌入孟纯的脑海,让她瞬间明白手里的是什么东西,不由张大了嘴巴瞪大了双眼,十分吃惊。
因为这枚玉简竟然是这兽王宫的通行证,也就是说这兽王宫以后不再对她有任何限制,而且再不会有之前的幻象和蜃景事件发生,兽王宫对她畅通无阻。
要说这兽王宫倒也没有什么吸引孟纯的,除了极速隧道,绝对是个为赶时间提升修为的好地方,孟纯现在已经是筑基后期,想必过不了多久她就能进阶结丹期了,这种修炼速度绝对能够震惊整个修真界。
孟纯想,这次她恐怕是真的要找个面具戴上了,不然非被人抓起来拷问修炼秘籍不可!
想来想去此事恐怕还要拜托给宁逸辰,就是不知道这么久过去他到了什么境界,他和淳于兴有没有和她一样获得奖励。
既然时限已到,不妨出去一探究竟。
宁逸辰和淳于兴已经在光门处等待,见她出现第一时间就是打量她的容貌和修为变化,经过接二连三的刺激,他们现在已经非常淡定了。
不过,宁逸辰仍十分好奇地问:“小妹,我以为你这次会一次性长成个大姑娘的,以你上次的速度,这次至少能在里面待五年啊,可是怎么才……”
淳于兴一开始也有些疑惑,不过等看到她怀里的小笨熊时,就隐约猜到了一些,经孟纯的口一证实,这才道:“虽然这种想法不应该,不过我还是觉得高兴,不然以你的速度,恐怕再出来就是二十年之后了,到时候你已经是元婴期,我们可是拍马也追不上的!”
宁逸辰一听,十分赞同地点头,不错不错,他可不想小妹变大姐,就这经过两次极速隧道的修炼,他和孟纯之间的年龄差已经缩小到了七岁,而孟纯也从奶娃娃长成了一个小萝莉。
二人打量孟纯的时候,孟纯也在打量他们,却见两人都达到了筑基中期,此时的宁逸辰已经十六岁,而淳于兴也十八岁了。
没有看到二人手里有任何东西,她忍不住问:“你们有没有得到什么奖励?”
宁逸辰和淳于兴对视一眼,笑道:“看来小妹已经有所收获。”
孟纯道:“没错。”然后将通行玉简的事情和两人说了一遍,最后道:“以后咱们若再想进入极速隧道就不用经历那么多波折了。”
宁逸辰和淳于兴听到这个消息也十分高兴,有了极速隧道,他们的修炼就等于有了加速器,相比其他人自然大有优势。
接下来,两人向孟纯展示了他们所斩获的物品,宁逸辰的是一枚火红色的珠子,据他得到的信息,这枚珠子是十三级火属性妖丹,若是给火系灵兽服下,不仅能修为大增,而且会继承仙兽血脉,他打算将这枚妖丹给金毛狮子服下。
淳于兴得到的却是一件仙器,捆妖索,很像一根绿色藤蔓,但据说只要是主人锁定的目标它都能降服。
孟纯闻言大喜:“这么说,我们出去以后就能对付那只墨蛟了?”
淳于兴也很激动:“没错,我的灵兽终于有着落了。”
宁逸辰:“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走吧,反正有的是机会回来。”
三人意见达成一致,便出去见吊睛白虎,此时它已经重新回到壁画当中,神色威严地望着他们向它告别,并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当初的现身只是一场梦,或者一个幻像。
孟纯将小笨熊重新收入灵泉空间,虽然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小笨熊与吊睛白虎的关系,不过她相信,终有一日会真相大白。
离开大殿,即将走出宫门之际,众人在一个角落里看到通向极速隧道的走廊,正是当初在幻境中初见极速隧道的模样。
看来在经过考验得到允许之后,这兽王宫内的一些东西已经对他们开放,或许还有更多的东西等待他们去挖掘,不过来日方长,留待以后吧。
走出宫门,来到蓝色光屏处,望着外面清澈的潭水,宁逸辰和淳于兴同时把目光放在孟纯身上。
孟纯取出之前那枚代表通行证的玉简,高高举起放在光屏处。
下一刻,蓝色光屏从中间分开,不过一瞬间,就足以让修为大涨的三人通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外面的水流居然没有泻进来,简直神奇。
重新回到水里,三人恍如隔世,不过想到可能还在岸上和墨蛟对战的妙雪,三人立刻加快了速度,向之前的黑暗处游去。
他们猜的没错,自从那日离开之后,墨蛟就一直缠着妙雪比拼,既不下狠手也不让妙雪走,偏偏二者势均力敌,谁也打不过谁。
妙雪纵然心急,却始终不得脱身,对墨蛟出手更是毫不留情,而墨蛟也是越战越勇,完全不怕她。
这日二人又在黑潭上方交战,三人从水中冲天而出的情景,正好被他们收入眼中,战斗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然而墨蛟丝毫没有把三个小虾米一般的人放在眼中,仅是瞥了一眼,又开始缠着妙雪开战。
妙雪见孟纯毫发无伤,还长大了几岁,顿时放下心来,专心与墨蛟对战。
三人不意从水中刚出来就碰到这样一场大战,可以看出来,经过这么久的战斗,无论是妙雪还是墨蛟的修为都有一定提升,棋逢对手的战斗总是既令人兴奋又受益颇多。
然而,孟纯三人却是没有太多时间了,他们还记得当初莫风只给他们半年的时间在万兽岛,他们一定要快点找到汤话离开这里。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大班中筑基弟子前往外域森林的试炼还有不久就要开始,如果错过这次,就要再等三年。
既然三人已经到了这个境界,万万没有再退缩的道理。
再加上淳于兴对于上次炼气期试炼出现的意外耿耿于怀,这次是个解决的好机会。
于是,上岸之后,淳于兴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祭出捆妖索,结结实实地把墨蛟捆了起来。
墨蛟从没见过这等法器,一时间有些怔愣,被捆妖索从头到尾捆得严严实实,再没有嚣张的本钱。
淳于兴居高临下地俯视墨蛟,声音冷沉道:“答应和我缔结血契,我就放了你,否则杀了你!”
墨蛟眼皮子掀了掀,紧接着脑袋一扭,并没有给淳于兴任何一个眼神。
在它眼里,淳于兴就是个小虾米样的存在,它怎么可能与这么低级的人类缔结血契,简直就是对它的侮辱。
淳于兴见它不鸟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挥手取出一把长剑,对准它的七寸处,满含威胁:“说吧,愿意还是不愿意,我想通过这件宝贝定然能捆住这岛上任何妖兽,而且肯定有不少还争着抢着同意我关于血契的提议。”
墨蛟还是头也不转,一直将目光放在妙雪身上,里面燃烧着熊熊战意。
孟纯准确地看到这一点,对妙雪递了个眼色,就见她顿时会意,上前道:“你若同意,以后每天我都能陪你打架,甚至淳于会给你招来更多更厉害的对手,和我们一起离开这万兽岛,去更广阔的世界游历。”
三人关于妙雪这番话听得满头黑线,这墨蛟真的有那么好哄?
然而,奇迹总是发生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
墨蛟竟真的转过了大脑袋,用求证的眼神望向宁逸辰,无声道:真的?
宁逸辰心底十分无语,面上还要保持一派冷酷镇定,他点点头,道:“是真的。”
&那来吧!”墨蛟突然弹动一下,把三人吓得后退一步的时候,才低吟几声催促淳于兴:“还愣着做什么,我要和你结契!”
妙雪做为翻译,把墨蛟的语气和内容完完整整地传达给了淳于兴。
淳于兴听得暗暗咬牙,哼,好啊,我还比不过一场战斗,看我把你弄到手以后怎么修理你!
想是这么想,不过淳于兴并没有真的委屈墨蛟,以本命契约对待它,最后将它化成一只小蛇的模样揣在袖筒里,它还十分不老实地要找妙雪继续战斗。
妙雪吱吱叫着回答它:“我们一直同行来日方长,战了这么久我也累了,我们可以比比看谁进阶快。”
这句话果然又一次忽悠住了墨蛟,那货一听立刻二话不说闭上眼认真修炼,好胜心真不是一般的强!
淳于兴也得到了他满意的灵兽,宁逸辰提议赶紧找到汤话离开万兽岛。
临行之际,孟纯突然想起一事,问宁逸辰:“你会不会炼制一种面具,让人看不出我的修为和年龄?”
&宁逸辰上上下下把孟纯打量一遍,然后恍然大悟,最后支支吾吾道:“我虽然已经进入筑基中期,但仍是最低级的炼器师,别说我没有这种面具的配方和材料,就算有炼制出来的品级也会很低,恐怕连筑基期修士都瞒不住。”
&么会这样?”孟纯无比失望,她若是以这副容貌修为走出去,不知道会招致多少危险。
宁逸辰和淳于兴显然也很快意识到这一点,准备离开的脚步立即停下,束手无策地望着孟纯。
孟纯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宁逸辰身上,结果却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失望之余更为忧虑,这要怎么出去?
淳于兴道:“外面坊市中或许能找到这种面具,但前提是我们先离开万兽岛,还不能碰到汤话。”
孟纯三人非常明白这么做的难度,先说是否能躲过汤话的视线,单是去坊市中寻找这点,就有些不靠谱。
修真界那么大,坊市更是数以万计,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三人愁眉不展的时候,一道声音传入孟纯的脑海中:“纯儿你何必舍近求远,狐族便有一种功法,可以达到你所说的目的。”
孟纯一听这声音正是身边小狐狸模样的妙雪发出的,登时狂喜,用神识和她交流起来。
孟纯:“什么功法,好学吗?”
妙雪:“狐族天生一学就会的两种功法,一是幻术,一是媚术。”
“……”孟纯瞬间愣住,紧接着脸就有些泛红,结结巴巴地说,“那个,咳,我只学幻术即可。”
妙雪俏皮道:“幻术分为三种,初级幻瞳术,即用眼睛施展幻术,最高境界能通过目光指示人为自己做事,而丝毫不被发觉;中级幻颜术,即变化自己和别人的面容,修为越高被发现的几率越小;高级幻形术,这是以前两种为基础的,就是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看不出你真正的容貌和身形,功力够高的话你可以变成任何你想要的样子!”
&么神奇?”孟纯十分吃惊。
妙雪一笑:“这是狐族的看家本领,由来已久,自然厉害,怎样,要不要学?”
孟纯欢呼道:“自然要学,现在就学,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学会这三种幻术。”
宁逸辰和淳于兴见孟纯一直对着怀里的妙雪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便耐心地等待着。
孟纯的事非同小可,他们两个涨了两岁,但因为接近成年,修为已经到了可以保持青春的境界,外貌基本没有变化。
孟纯现在可是一岁一个样,一下子从六岁长到九岁,再加上从来时的练气八层,到现在的筑基后期,外界不过短短半年时间,任谁见了不会好奇垂涎?
所以,即便已经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两人仍然没有催促一句,等孟纯做最后决定。
片刻之间,孟纯这边已经有了结果,她正视二人:“我已经有办法了,暂时不能去和汤话汇合了,就连能不能参加外域森林的试炼都说不准,我建议你们先走,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宁逸辰一听孟纯又要赶他走,顿时不干了,他就地一坐,四肢大张,摆出一副无赖样:“你需要多久,我就等你多久,左右我是不会丟下你自己走的!”
孟纯微微皱眉,看向淳于兴。
淳于兴道:“我自己去见汤话像什么样,他说不定还会怀疑我把你们两个怎么了呢?”
&们会赶不上试炼的!”孟纯努力说服二人,可最后也只憋出这一句话。
淳于兴道:“说实话我们到了这个境界,外域森林的试炼已经没什么大用处,如果不是惦记着要报仇,我还真不屑去和他们争夺名次。不过现在我也想通了,我们比他们更有优势,报仇的事不急于一时,却不能在这时候把你自己落下。”
孟纯看着二人沉默良久,抬起头说:“虽然你们的行为很傻,不过我很感动,谢谢你们。”
淳于兴被她说得不好意思起来,宁逸辰却一个跳跃从地上蹦起来,指着孟纯大叫:“呀呀呀,这是谁在煽情啊,我都要哭了!”
孟纯恨不得一巴掌把他们拍飞,忍着气说:“这段时间你们也不要浪费,不妨这里历练一番,也好巩固一下修为,我就在这附近练功,你们随时可以找到我。”
宁逸辰这次没有一再要求粘着孟纯,有妙雪这只小狐狸在,没有人能伤得了她。
他同淳于兴对视一眼,觉得就算再进入极速隧道,短时间也再难进阶了,遂决定听从孟纯的建议,开始寻找目标锻炼身手。
金毛狮子吞下十三级妖丹之后,不仅之前受的伤已经痊愈,而且修为大涨,此时正处于沉睡之中。
十三级妖丹能量巨大,一时半会儿不能全部吸收,需要花一些时间。
好在淳于兴新得了墨蛟,这货是个好斗的,不过两人一开始并没让它出手,而是在合力之下还没法对付之后,才让墨蛟出马。
基于此,两人的安全也十分有保证。
没过多久,岛上的妖兽一闻到两人的气息就惊得四处逃散,它们怕的不是这两个人类,而是那个一打起来就很难停下来的墨蛟。
短短半个月内,万兽岛上修为处于四级以上的妖兽被他们打了个遍,岛上等级最高的就是墨蛟,这货打遍全岛无敌手之后,开始嚷嚷着无聊。
其实宁逸辰和淳于兴近几日也很少见到能让他们感兴趣的妖兽了,想来想去,二人记起之前金毛狮子说过万兽岛修为最高的,除了墨蛟,还有一只鸾鸟和一只水兽,二者一西一东,商量过后,他们都觉得有必要前去一会。
墨蛟听说有架可打,立刻变回二十丈长,驮着二人风风火火地向梧桐树林飞去。在它看来,水兽既然生活在水里和它就是一类,打起来恐怕要费些时间,不若先去解决了那只鸟。
这边几人各有事忙,却不知道他们惦记的汤话在半年之期刚到的时候,就返回玉坤宗向莫风禀报道:“启禀宗主,属下带着那三个孩子去到万兽岛不久,就失去了他们的下落,属下寻了半载依然一无所获,自知有罪,请宗主降罪。”
&说什么?”莫风猛然从高高的座位上站起,神色又急又怒。
汤话道:“属下不敢欺瞒宗主,那三个孩子怕是在属下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被妖兽吞入腹中了……”
&不可能!”莫风从高座上走下来,在整个坤元殿内焦躁地走来走去,心浮气躁之下吩咐道:“去把大护法给本座找来,让他带人再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莫风张了张嘴,想说按照时间推算,那三人恐怕早就成为岛上的养分了,还要怎么死要见尸?
不过这事是他理亏,见宗主这么在意那三人,他就更不敢说些让宗主不高兴的话了,急急忙忙地退出去找大护法进来。
听说汤话独自一人回来,薛俊风和洪波老祖立时赶来,正和他走碰头。
洪波老祖一把拽住汤话的衣领,声如洪钟:“小子,老夫的徒弟呢?”
薛俊风跟在洪波老祖身后,目光也紧紧盯着汤话,充满了不易察觉的寒意。
汤话被洪波老祖吼得身子一颤,蹑嚅道:“我找了他们半年,却没发现半点踪迹。”
薛俊风紧锁眉头,厉声质问:“什么叫你找了他们半年,难道你不是一直跟着他们吗,到底出了什么事?”
汤话心虚地低下头,将当时的事情老老实实地说了,最后道:“这半年我几乎把万兽岛都翻过来了,可就是没有那三个孩子的消息。”
也是他运气不佳,找到黑水潭的时候,那片已经因为妙雪和墨蛟的战斗而洪水泛滥,正赶上二者休战,所以除了一片黑水,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就这样错过了找到孟纯的机会。
薛俊风紧紧盯着他,见他并不像说谎,一颗心微微下沉,突地想起他送给宁逸辰的两样宝贝,想不通他怎么还会这么快就挂掉。而且汤话说几人消失的地方没有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迹,这很不正常。
洪波老祖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送给淳于兴的两样宝贝也都是能够保命的,万兽岛上的妖兽虽然多,却因为环境和血脉修为有限,绝对不可能轻易将三人吞掉。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同时升起一个猜测,那三人很可能有特别的际遇了。
这么一想,二人便放下心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们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好,他们相信自己的徒弟不会这么快就完蛋。
再说莫风召唤大护法的事情一传扬出去,得到消息的几位长老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纷纷来到主峰问询,当得知只是为了三个小弟子甚至其中两个连筑基期都没有达到的时候,一个个纷纷表明了立场,那就是不赞同。
玉坤宗的四大护法轻易不出动,一旦出动必定会惊动整个修真界,到时候肯定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有人都不懂莫风为何如此冲动,为了三个小孩子就要将整个宗门至于流言蜚语惶惶不安之中?
莫风心底自然有所盘算,却是不能宣之于口的,他沉默了半晌,面对长老们的质问,他只得拿出唯一的一招:“那三个孩子资质都非常好,本座很看重他们,不仅那个叫孟纯的小丫头还是伴生灵根,淳于兴和宁逸辰也都是单灵根,还是薛堂主和洪波老祖的弟子,无论出于哪个方面的原因,本座都不能置他们的安危于不顾。”
大长老道:“那也不能出动大护法,派几个得力的人去寻就是了。”
其余几位长老对大长老的话表示赞同,七嘴八舌地劝道:“虽说那三个孩子资质和身份皆不凡,宗门却不能为他们开这个先河,否则以后再出现类似情况,难道我们次次都要出动大护法,如此小题大做,那我们玉坤宗还不得被人笑死?”
&的就是啊,他们资质虽然好,毕竟才开始修炼,能否长成还不一定,这时就要出动大护法,还不教人说我们玉坤宗无人!”
&言在理,还望宗主冷静三思,人可以找,却用不着大护法去找。”
……
莫风面上闪过一丝不耐,他现在十分怀疑万兽岛上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他不愿意告诉这几个老家伙,而宗门中他最信任的人就是大护法,如果不能拍他去,其他人他更不放心。
思来想去,莫风放松了表情,对众人道:“本座也是一时着急过于冲动了,修炼本就讲究缘法,若那三个孩子运气不好,本座能救他们一次两次,却救不了永远,一切还要靠他们自己。此事就算了吧,不找了,他们若能回来早晚会回来的!”
众长老满意地起身:“宗主英明,属下告退。”
目送几个老家伙离去,莫风冷哼一声:“简直倚老卖老不知所谓!”不过,他也只能暗自生气,几位长老都是他的师兄师姐,骂又不能骂打又不能打,更是不能杀,他心里早就感到憋屈了,这种事事受人掣肘的情况,他真的受够了!
一直在留意主峰动静的薛俊风和洪波老祖见长老们满意退下,对大护法的命令也取消了,真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提一口气。
玉坤宗的四大护法是相当于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有了他们玉坤宗就能平平稳稳的,一旦出动必然会吸引整个修真界的注意力,到时候万兽岛可就热闹了,那三人无疑会陷入危险当中。
万兽岛上的三人还不知道,他们在不知不觉中逃过了一劫,当然也有不少人得知三人可能遇难的消息后,暗中觉得痛快之极,比如谭越、韩飞英之流。
此时,宁逸辰和淳于兴正在挑衅身形巨大的鸟,它形状像野鸡却长着色彩斑斓的羽毛,看着很是古怪。
却说鸾鸟本来正栖息在梧桐树上打盹,突然就来了这么两人没事找事地开始撩拨它,它初时不愿意理会,但时间长了他们还没有要收手的意思,鸾鸟气怒之下,尖嘴一张,一团灼热的火焰就向二人扑来。
淳于兴和宁逸辰措手不及,等终于意识到要反抗的时候,才发现这鸾鸟的火焰非同小可,居然是一种异火,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扑灭。
世间之火分为凡火和异火,凡火就是很普通的火,异火却来源特殊,但温度特别高,且更具灵性,是许多炼丹师和炼器师毕生都在追求的东西,只是它们非常少见,极为难得,没想到却被他们遇到了。
宁逸辰当场就差高兴得跳起来,他一指色彩鲜艳的鸾鸟,高声叫道:“居然是异火,我一定要得到它!”
淳于兴也发现鸾鸟释放出的火焰轻易不能熄灭,那些普通的灭火方法,根本都不管用。
既然鸾鸟如此珍贵,断然不能让它跑掉,淳于兴立即对墨蛟下命令:“显示你能力的时候到了,千万不能放跑它!”
墨蛟兴奋的一声高亢龙吟,顿时引来鸾鸟的注意力,等高傲的它看到两人还有墨蛟这个帮手,身子瞬间瑟缩一下,居然拔腿就跑。
墨蛟眼见猎物要逃,嗷地尖叫一声,身子瞬间暴涨,一鸟一蛟开始了在梧桐树林中的追逐战。
宁逸辰和淳于兴严阵以待,好容易将火熄灭,站在地上仰头看着已经转了数百圈的一鸟一蛟,表示十分无语,这墨蛟纯粹是在耍鸾鸟玩呢!
两人见鸾鸟已经在墨蛟的掌控之中,并不催促,索性席地而坐,眼晕地继续看它们一追一逃,非常悠闲。
再说另一边和妙雪学习幻术的孟纯,幻瞳术她只花了三日时间就学会了,并拿附近倒霉的妖兽做练习,眨眼间那些妖兽就全部被控制。
幻颜术稍稍多花了些时间,却也没什么难度,倒是幻形术,能够让人从头到脚都变得不一样,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妙雪将要点给孟纯仔细讲了一遍,然后教她如何调集身上的妖力,施展第一次幻形术。
没错,是妖力,狐族的法术必须用妖力完成,一直被孟纯刻意忽略的二百年修为此时可谓是全部用上了。
幻形术的成功与否取决于妖力的大小,一般狐族都是在狐狸五百岁的时候才开始教他们修习法术,可是孟纯现在虽然才两百岁,不仅是天狐之体,还修炼了人类的道法,
但无论怎么说,孟纯的修为要想完成幻形术是非常困难的,最后即便勉强做到了,但要骗过那些大能是不可能的,于是妙雪建议孟纯潜心练习,等收放自如的时候再出去最好。
另一边,鸾鸟终于把墨蛟惹烦了,墨蛟两只大爪子一使劲,鸾鸟就真的像只小野鸡一样被抓住了,扑腾个不停。
墨蛟打着商量的语气,把淳于兴两人的意思同鸾鸟一说,鸾鸟意识到这些人要夺自己的火焰,当下就气得要去撞树干,士可杀不可辱!
它的火焰同它生在一起死在一起,如何能被一个区区人类抢走?
一见它要寻死,宁逸辰和淳于兴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去阻拦,却见鸾鸟趁墨蛟不注意,“扑腾”猛地煽动翅膀,就飞走了。
墨蛟第一次遇到居然能从它掌心里逃走的生物,斗志瞬间被激发了出来,一声低吼,梧桐树林剧烈颤动。
可鸾鸟愣是毫不留恋地冲出了它生存了数百年的家,一头扎进了与它身上羽毛颜色相似的花草树木中,安安静静地卧着,把自己当做一只纯正的野鸡。
刚卧下它就察觉身边传来一股暖意,转头看去,就见一只浑身雪白毛茸茸的小狐狸正睁着清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它。
鸾鸟愣了一愣,察觉到墨蛟风驰电掣地追了过来,立刻将身形缩小,一脑袋钻进了小狐狸的肚子底下。
孟纯眨眨眼,奇怪地望着往自己身下钻的花野鸡,有些反应无能,这是什么意思?
等意识到半空中传来的龙鸣声,孟纯瞬间悟了,她“吱吱”叫着和大花野鸡交流:“你是哪来的,为何要钻我肚子底下?”
&毛球闭嘴,不准将那只大虫引来,否则我吃了你!”花野鸡低声清叱。
孟纯心道,她不过是妖力不足临时变回原形休息,这只花野鸡二话不说闯了过来,还敢如此不客气!
扫了一眼它口中的大虫,再低头瞧瞧自身这小毛球,忍不住“嘿”了一声,形容得还挺贴切!
眼珠子转了转,她问:“这位兄台,那大虫抓你做什么?”
鸾鸟缩成个小野鸡模样,几乎和地上的草丛融为一体,哼哼唧唧地说:“哼,那大虫是两个人类的帮凶,居然想要我的火焰,要不是我打不过那大虫,肯定要把他们烧死!”
孟纯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道:“他们真是太可恶了,怎么能抢你的火焰呢,看老兄你长得如此威武,那火焰必定极为厉害!”
花野鸡立时骄傲地昂起了脑袋:“那是,我的火焰攻无不克,谁都比不上!”
孟纯心中暗笑,表面上一派好奇:“不知道兄台可否让我见识见识,我没见过什么世面,还请兄台成全,更加不要笑我!”
花野鸡瞧瞧眼前还有些年幼的小狐狸,犹豫了一瞬,便爽快道:“那就让你开开眼界,我告诉你,老子这火焰只要一小缕,就能让那大虫瞬间化为灰烬,十分厉害!”
孟纯适时地表现出一丝羡慕之情,看着它在爪勾上放出一缕火焰,赞叹地说:“多么美丽的火焰啊,要是我也有这么厉害的火焰就不会有人敢欺负我了!”
花野鸡想也不想就道:“这有何难,我分与你一缕火种,小小的,随着你的修为增长,这火焰也会慢慢变大。”
孟纯没料到这鸾鸟如此天真,有一瞬间的愕然,愣了一下才点头道:“哦兄台你真是太仗义了,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小花野鸡状的鸾鸟说:“不用客气,小毛球,以后我来罩你!”
孟纯于是趁热打铁地取出一只玉盒,对鸾鸟说:“那真是太感谢了,火种就放在这里面吧,我回去再炼化。”
鸾鸟没有丝毫怀疑,十分轻松地将一缕橘色火焰用妖力封好,投入玉盒之中。
&地一声,孟纯将玉盒关上,对躲在自己身下的小花野鸡说:“你对我这么好,我也要报答你,这两个人类就交给我好了!”
&小花野鸡露出两撮呆毛,豆大的眼珠子在孟纯身上转来转去,明显不相信她能对付狡猾的人类。
却见本来伏在地上的小狐狸突然发生了变化,竟一点点地变作了一个九岁大的小姑娘,正俏生生地低头看它。
鸾鸟彻底呆住了,这小毛球居然能够化成人形了,如果它没看错她才两百年的修为呀!
孟纯俯下身揪了揪小花野鸡的呆毛,说:“你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在鸾鸟茫然的目光中,孟纯冲还在天上盘旋的墨蛟比了个手势。
墨蛟向那手势所指的方向看去,便见另一只雪白小狐狸正冲它挥爪子,不是妙雪是谁。
见到老对手,本来还在寻找鸾鸟的墨蛟瞬间改变方向,向逐渐变大身形的妙雪飞去。
另一边的宁逸辰和淳于兴不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见墨蛟突然换了方向,连忙追过去,正好碰到向他们赶来的孟纯。
孟纯把装着异火的玉盒给宁逸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这办事能力再度惊傻了二人,居然这么容易就拿到了?
孟纯问:“你们打算拿那只鸾鸟怎么办?”
淳于兴看向宁逸辰,宁逸辰撇撇嘴:“我本来就是冲它的异火来的,现在既然得手了,自然没必要再针对它,何况它这么笨!”
孟纯好笑地摇摇头:“这就好了,看来我能和它做朋友了!”
说着,她转身走向鸾鸟藏身的地方,后面宁逸辰和淳于兴面面相觑半晌,继续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墨蛟正缠着妙雪,听到下方淳于兴叫它:“快下来,我们要去会一会东边那只水兽,再晚可没机会了!”
墨蛟对上妙雪的目光有一瞬间迟疑,然后便毫不犹豫地过去驮上二人,飞向东边。
鸾鸟远远地见那大虫和两个人类果然离开了,一跳一跳地从草丛里出来,冲孟纯吱吱叫道:“小毛球,没想到你还有几分本事嘛!”
孟纯昂首挺胸道:“那是当然!”
鸾鸟意识到自己的体型相比孟纯差得太远,心里略感不平衡,一阵红光闪过,五彩斑斓的体型巨大的鸾鸟就出现在了孟纯面前,正反过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孟纯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还没站稳就见鸾鸟爪勾一伸,下一刻她就骑坐在了鸾鸟的后背上,被它腾地带到了空中。
一直在远处观望的妙雪见此,怕鸾鸟对孟纯不利,立刻就想现身相救,脑海里突然出现孟纯阻止她的声音。
自从会使用自身的妖力之后,孟纯就发现她能很轻易地听懂许多兽语,如今虽然是人形,依然能够明白鸾鸟在说什么。
&毛球,你是怎么变成人的呀,你还这么小?”
孟纯恍然大悟,原来鸾鸟把她带走就是想问这个呀,不过化形丹十分难得,唯一的一颗也被她用了,刚想对它说实话,突然灵机一动,说:“我其实会一种法术,可以把任何东西变成我想要的模样。”
&的呀,小毛球,那你……能不能……”
孟纯偷偷一笑,装作没有听懂。
鸾鸟觉得有求于一个小毛球非常没有面子,不过挡不住想要变成人形的渴望,只得继续说:“你能不能把我变成人形啊?”
&个……”孟纯显得十分为难,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子却转得飞快。
鸾鸟见孟纯支支吾吾似乎不愿答应,顿时恼羞成怒道:“不答应算了,老子这就把你扔下去!”
孟纯一见玩笑开大了,连忙抱住它的脖子,赶紧解释道:“你也知道我年龄小修为低,这法术我也是刚学的,现在用到自己身上都勉强,你的修为远高于我,恐怕要等我修为再高一些!”
鸾鸟一听也在理,它问:“那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帮我变?”
孟纯犹豫道:“这个我也不确定,或许明天,也或许明年,不过我可以肯定十年内一定能做到。”
鸾鸟道:“那好,我就等到那个时候。”
孟纯却说:“可是过些时日我就要离开了,下次相见不知要到何时?”
鸾鸟道:“这有何难,我与你一起走就是了。”
孟纯突然有些挫败,这笨鸟怎么这么好拐呢,真是没有一点成就感!
见孟纯又不说话了,鸾鸟声音瞬间变得尖锐起来:“怎么,你不愿意?”
&有没有,”孟纯连忙摆手,“不过我是打算和那两个人类一起走,我是怕委屈你!”
&么?是不是还有那条大虫?”
&错,而且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其实不是人类。”
“……”鸾鸟沉默了下来,许久没有吱声。
孟纯也就是想顺带着拐一只仙兽回去,能不能成事她不会勉强,决定权都在鸾鸟手中。
两个月以后,孟纯的幻术已经练得**不离十,准备返程。
而墨蛟在这两个月中和水兽大战上万回合,最后也没分出胜负,要说墨蛟的实力会更强一点,奈何每在水兽要输的时候,它就一头扎进海里,跑得无影无踪。
墨蛟即便在水里追也追不上,等它快要放弃的时候,水兽却去而复返,接着再重复这个过程。
一直到众人要离开的时候,墨蛟和水兽的战斗也没有分出个结果,墨蛟气得在水兽活动的水域上兴风作浪了三天,水兽都缩在水底不出来,它才不得不跟着三人离开。
墨蛟二十丈长,驮着三人飞出万兽岛,三人从半空中望过去,这个岛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这段时间内,他们已经把整个岛都逛了一遍。
眼看万兽岛已经成为一个黑点,孟纯的衣袖中突然钻出一只五颜六色的小野鸡,“啾啾”地叫着往外看。
孟纯一把将它按回去,叮嘱道:“小心被风吹走。”
小野鸡啾啾地叫道:“老子不怕,我会飞!”说着,它还特意扇了扇翅膀。
旁边的宁逸辰和淳于兴早和孟纯通过气儿,两人装作没有看到缩小的鸾鸟,在暗地里偷窥它和孟纯的互动,满心好奇。
也不知道孟纯是怎么说服它的,怎么突然就变成只小野鸡钻进了她的袖袋里,还就要跟着他们走了?
孟纯倒是很想把鸾鸟放入灵泉空间里,但是里面有她太多的秘密,如今她和鸾鸟还只是合作关系,以防万一,还是把它留在了外面。
现在孟纯变回了七岁左右刚刚筑基的模样,虽然这么快就进入筑基期仍然很惊人,但是为了能够有机会参加外域森林的试练,也只有冒一些险了。
因为耽误了那么久,她有些不确定地问:“我们还能赶上外域森林的试炼吗?”
淳于兴默默算了下时间,不确定地摇头:“差不多就在这几日,我也不确定。”
孟纯道:“那就顺其自然吧。”
宁逸辰的灵兽金毛狮子已经醒了过来,吞下十三级妖丹之后,它一路晋升,如今已经是八级灵兽,与墨蛟同阶。
它早就嗅到孟纯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等看到她袖袋里的小野鸡时,本能地就要挥爪子去挠,却被宁逸辰不着痕迹地拍了下去。
金毛狮子不满地哼了哼,继续趴在宁逸辰怀里打盹儿。
孟纯仔细观察了它半晌,问道:“你有没有给它取名,难道一直叫它金毛狮子?”
见宁逸辰和淳于兴同时不解地望过来,便解释道:“像妙雪和小白,都是后来才取的名字,总不能叫它们小狐狸小白熊吧?”
两人一听也对,互相对视一眼,同时默契地开口。
“那就叫小金。”
“叫小墨。”
孟纯对此表示无语,大家的取名水平还真是半斤八两。
小笨熊不懂事,无论叫什么它都没有意见,妙雪的名字是族里取的,所以很好听。
可是金毛狮子和墨蛟已经略通人性,哪能还用这么幼稚的名字对待它们?
果然,孟纯这个想法刚刚落下,就听金毛狮子和墨蛟发出了抗议的嗷嗷吼吼的叫声,甚至墨蛟开始在空中画弧线飞行,把三人晃得头晕眼花。
孟纯想了想,道:“不若一个叫金云,一个叫墨云,既好听,又像兄弟一样,友好相处。”
宁逸辰和淳于兴再去看自家灵兽的反应,虽然没有欢天喜地,却也并未出声反对,便同意了下来。
听到孟纯给另外两个大家伙都取了名字,缩在她袖袋中的鸾鸟也啾啾叫着:“我也要名字,小毛球,你给我取一个!”
孟纯无奈地说:“我有名字,不叫小毛球!你以后就叫斑斓,我们互相称呼对方的名字,斑斓,好吗?”
鸾鸟听不出名字好坏,只觉得这两个字听发音似乎不错,于是啾啾地答应了:“好吧,孟纯。”
玉坤宗,幼灵堂,七个少年少女正聚在传送阵前,斗志昂扬地望着唐婉。
在这半年内,宗门对幼灵堂可是花了很大本钱,只要是进入了练气九层的弟子,基本上都通过丹药筑基了。
就连原来是练气八层的舜夕菱,有了妙殊这尊大佛,也通过丹药快速进阶筑基,得缘参加这期试炼。
如今龙组以寇景龙为首有三人参加,鹰组以韩飞英为首也是三人,菱组只有舜夕菱一人,其余几组无人筑基,因此赶不上这期。
唐婉严肃地对众人道:“这次试炼过后,你们就可以真正拜入内门成为亲传弟子,所以你们的表现如何,直接决定了日后你们在内门的地位,不过无论竞争多么厉害,你们都要记得,你们是通门弟子,切忌自相残杀。好了,去吧!”
韩飞英等人刚要动身,就听寇景龙道:“堂主,淳于兴三人还未回来,是不是等一等他们,我想他应该是有实力参加试炼的。”
唐婉道:“他已经失踪个月,一直杳无音讯,怎么会在这短短时间内现身,你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即可,不多多管闲事。”
韩飞英嘲讽地笑道:“说的就是啊,那三人很可能早已葬身妖兽腹中,就算等再久,他们也不可能会出现的,你还是死心吧!”
寇景龙冷冷地盯着他:“我相信他们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
舜夕菱沉默地望着争执的两人,她望着唐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选择什么都不说。
经过上次事件,她现在满心都是一定要争取到妙殊尊者的宠爱,淳于兴能回来最好,回不来她也无能为例,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韩飞英仍然冷嘲热讽:“你不相信又能如何,事实如此……”
“什么事实如此?”韩飞英狠话尚未说完,一道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的声音出现了,他张口结舌地转头望去,正对上淳于兴冷冷的目光。
唐婉、寇景龙、舜夕菱,以及其余几位参加试炼的弟子同时望过来,一看之下大惊失色,淳于兴、宁逸辰和孟纯三人全都完好无缺地站在那里,而且全都是筑基期。
除了唐婉,没人瞧出宁逸辰和淳于兴已经达到筑基中期,是所有参加试炼的人中,修为最高的两人。
她最后将目光定在孟纯身上,目光中充满了惊骇和震惊,这丫头到底吃什么长大的,不过个月的时间,她居然又进阶两层,达到了筑基期,这种速度,即便是她都要嫉妒了!
试想以她的修炼速度,恐怕用不了几年就会结丹,天啊,不到二十岁的结丹期修士,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会相信!
其他人也被孟纯这种修炼速度震住了,七岁的筑基期修士,这种人怎么能够让她安然存在,她的存在只会衬托他们的愚钝!
寇景龙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大步上前,拍着淳于兴的肩膀,然后打量宁逸辰和孟纯,高兴地说:“你们三个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全都这么厉害?”
淳于兴同样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一个岛上全是妖兽,随时都会死,我们哪敢不努力修炼?”
舜夕菱上前两步,怔怔地望着他,半晌才悲喜交加地说:“淳于,欢迎你回来!”
淳于兴含笑道:“多谢。”
舜夕菱将目光放在孟纯身上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笑意,甚至充斥着一股彻骨的冷意。
察觉到这点的孟纯挑眉望去,毫不退缩地对上她的视线,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锋,无声的战意瞬间蔓延开来。
孟纯虽然遮掩了修为,但实际修为已经是筑基后期,难道还会怕她一个用丹药催上来的筑基初期,简直笑话!
即便如此,宁逸辰仍然非常护短地挡在了孟纯的前面,狠狠地朝舜夕菱瞪过去。
韩飞英在最开始的愣神之后,右边嘴角勾起,阴沉地望着三人:“真以为赶上了最后一刻就能参加试炼了吗?”
淳于兴淡淡地看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韩飞英没有理他,而是一转身对唐婉请示道:“唐堂主,如果弟子没有记错的话,参加试炼的弟子需要满足的条件之一就是必须要有一只灵兽,对吗?”
唐婉扫了孑然一身的三人一眼,点点头,平淡地说:“不错,是有这个条件。”
韩飞英得意一笑:“呐,你们可听见了,很抱歉,这可是规矩。”
淳于兴、宁逸辰和孟纯互相对视一眼,接着同时像看傻瓜似的看着韩飞英。
韩飞英眉头一锁:“看我做什么,你们没有契约灵兽和我有什么关系?”
寇景龙则一瞪韩飞英,咬牙切齿地说:“韩飞英,我本以为你只是心眼小,没想到根本就是个卑鄙小人,居然使出这种手段,真是丢人!”
韩飞英被寇景龙如此数落,顿时恼羞成怒:“寇景龙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什么时候要你来评价了,你以为自己是哪根葱啊?”
寇景龙一哼:“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小人作风,怎么,不高兴,来咬我啊?或许说你小人都是抬举你了,狗才是最适合你的形容词!”
韩飞英瞬间面红耳赤,都快气炸了却拿寇景龙毫无办法,只得转过脸去眼不见心不烦,心想无论你再如何维护他们,他们仍然不能参加试炼!
然而,就在唐婉要宣布三人没有参加试炼的资格时,只见三道光芒闪过,一金一黑一白,三道光芒出现在三人身边,虎视眈眈地望着众人。
这三道光芒霎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等看清它们的模样,再次震惊了众人。
“这是……”舜夕菱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看着那一只只好像宠物般小东西,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淳于兴对寇景龙道:“寇师兄说他是狗都抬举他了,他分明是猪狗不如,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我真替他的智商感到捉急啊!”
寇景龙恍惚了一瞬,陡然明白过来,大声道:“对啊,你们是去万兽岛了,怎么能契约不到灵兽呢?哈哈哈,你说得对,猪都比他聪明,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哈哈哈,太好笑了!”
其余人明白过来之后,立刻用同情的目光瞥向脸色铁青的韩飞英,鹰组的另外两人既想笑又不敢笑,倒是寇景龙三人笑得异常厉害,眼泪都出来了。
唐婉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其他人修为低或许没有感受到,但是她结丹中期的修为,却依然从那三只灵兽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令人恐惧的气息。
她目光深沉地盯着三人,他们的灵兽并非凡品,以他们的实力不可能驯服,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众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唐婉没有看出来孟纯身边和小黑蛇纠缠到一起的小白狐就是当日她在灵兽园得到的那只,更加不可能猜到这一切妙雪出了很大的力。
还是舜夕菱皱着眉头瞧了半晌,对孟纯哼道:“不过一只普通的小狐狸,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
孟纯意外地瞥了她一眼,这才想起来前往万兽岛之前,自己和她已经闹翻了,那么她这么对自己倒也不稀奇,于是浅浅一笑说:“是没什么了不起,不过是有资格参加试炼了而已。”
见舜夕菱脸色涨红,孟纯淡定地将目光投向唐婉:“唐堂主,你说呢?”
唉,她在极速空间过了三年,外面却才半年多,很多事情其实她都想忘掉,奈何有些人就是这么不知趣。
宁逸辰和淳于兴也同时看向唐婉,只见唐婉微微笑道:“这是自然。好了,时辰已到,你们可以动身了。这次的传送阵是不定点传送,同样是以最先到达终点为胜。”
“不定点传送?”宁逸辰一惊。
唐婉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没错,你们可能被传送到外域森林的任何一个地方,但第一要做的就是回到试炼路线上,最终达到终点。当然你们也可以不按照路线走,但其中的得失你们自己衡量。”
孟纯默默垂下眼皮,这话显而易见,是指宗门设置在这条路线上的关卡和奖励,不按照指定路线走自然得不到这些奖励,而且还会绕远路到达终点,就算有意外收获,恐怕也会得不偿失。
听到唐婉这话,宁逸辰立刻失望地看向孟纯,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
孟纯暗中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说道:“无论传送到什么地方,我们尽快汇合。”
淳于兴也赞同这个建议,宁逸辰更是瞬间裂开嘴笑了。
不管在什么时候,团队作战都比单人作战更有利,尤其在身边有敌人环绕的时候。
他们有妙雪、金云和墨云,想要找到对方非常容易,绝对是分分钟的事,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们知道外域森林根本没有万兽岛大。
三人只顾在这边小声商量,那边韩飞英却对身边两人递了个意有所指的眼色,那两人瞥一眼毫无所觉的淳于兴,暗暗点头。
寇景龙也在同两个伙伴交待汇合事宜,并没有留意其他人的动作。
舜夕菱孤身一人,她瞧着三方各自的动静,目光闪了闪,当先走入传送道。
另外九人见此连忙跟上,唐婉用灵力激发传送阵,众人只见一道白光闪过,眼前场景瞬间变化,孟纯三人本来紧紧握着的手也不知不觉松开了。
孟纯取出上次试炼的地图,对照眼前的环境,暗道一声倒霉,她居然被传送到了一个距离起点最远的一个角落里。
扫了一眼周围荒凉的环境,孟纯毫不犹豫地对袖筒里的鸾鸟说:“斑斓,能麻烦你送我一程吗?”
小野鸡状的鸾鸟探出一颗乒乓球大小的脑袋,满头的毛被蹭得乱七八糟,啾啾道:“你是要让我带你飞吗?”
孟纯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讨好地笑道:“对啊对啊,我就认识你一个会飞的,帮帮忙嘛!”
斑斓歪着脑袋思索片刻,豆大的眼一瞪:“刚刚那只小狐狸呢,她的修为比我还高,你怎么不让她带你飞?”
孟纯意识到它说的是妙雪,额头立时冒出几道黑线,一只雪白大狐狸飞到半空中,想想都觉得惊恐好吗?
而且很容易会吸引敌人的视线,她可不想成为别人的靶子!
想到这,她说:“她叫妙雪,改天我让她出来陪你玩,而且她不是没有翅膀嘛,飞起来也没有你威武好看!”
斑斓瞬间被哄高兴了,从她的袖袋里飞出来,身形立刻变大,顷刻间就有三丈长。
孟纯连忙阻止它:“行了行了,这么大足够了,你看这森林又小又矮,根本容不下你威武的身躯!”
斑斓转眼四顾,果然就只有一些低矮的树木,连一棵高贵的梧桐都没有,于是傲娇地啾啾两声,道:“说的也是,其实我的真身也没有比那条大虫小多少。”
孟纯暗笑不已,到现在还记着和墨云的仇呢,这鸾鸟真是记仇,嘴上却附和道:“那是肯定的,他就是一条大虫,哪有你好看,光大有什么用?”
斑斓十分赞同地叫了两声,扑闪着翅膀降落下来,让孟纯爬上去,然后又借着一股清风扶摇直上,片刻间就将起点附近的外域森林收入眼中。
她放眼望去,并未见墨云和金云的身影,猜想他们可能被传送到另一个方向。
她指挥着斑斓向起点飞,其实根据斑斓的修为,就算一路飞到终点也不是不行,不过他们这次试炼另有目的,所以只好放弃这种偷懒的行为。
斑斓的飞行速度很快,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来到了起点附近,因为飞得高,下面几乎都被树林覆盖,她看不到是否有其他弟子在,为了不打草惊蛇甚至自暴底牌,她立刻叫停了斑斓,在距离起点还有一段路的时候降落下来,准备自己走过去。
斑斓还没飞过瘾,就被孟纯叫停,非常不开心,缩成个球卧在原地装死不肯走。
孟纯简直要扶额叹气了,各种威胁手段都用上了也没见效,看来只差利诱了。
她刚从灵泉空间取出一瓶灵泉水,就听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么丑的野鸡你也要,还真是饥不择食!”
孟纯扭头看去,正见舜夕菱慢悠悠地走过来,斜睨着斑斓的表情显得十分嫌弃不屑。
她还没反应过来舜夕菱是何意,卧在地上的斑斓已经被舜夕菱的话惹怒,居然敢叫他野鸡?
他身具凤凰血脉,没想到会被一个小丫头侮辱,他要让她看看他的厉害!
舜夕菱还在对孟纯耀武扬威,突然察觉眼前一暗,就见一个庞大的物体突然向自己压过来,“啊”地一声尖叫过后,就被饼状扑到在地。
孟纯同情地看着她的惨状,忍不住摇摇头,虽然斑斓的身形真的很像一只大野鸡,甚至还没有野鸡身材好,尤其是缩小以后简直是土肥圆的代表。
不过人家好歹是神鸟后裔,就算不好看,也是很有尊严的,如今被一个小丫头指着叫野鸡,不发怒才怪!
孟纯心道,自己也就敢在心里叫斑斓一声小花野鸡,从没在口头上说过,舜夕菱也真是有眼无珠,真以为自己随便抓个野鸡就想做灵兽!
斑斓啾啾地尖叫着去啄舜夕菱的脸:“啄死你啄死你,你才是野鸡,你全家都是野鸡!”
舜夕菱听不懂斑斓的话,只顾尖锐大叫,也试图反抗,可无论是体型还是修为她都差得远,只有老老实实趴在地上挨啄的份儿。
孟纯则有些不忍直视,她很想说:“斑斓啊注意身份,要记得你是神鸟后裔,怎么能用这么低级的手段,好歹也发挥一下你的异火嘛!”
但是,对上有点二缺的斑斓,她只有长长地叹息,算了,随他去吧,只要他别在她的事上犯傻就行。
舜夕菱被啄得满脸血,她不明白刚刚还只是一指普通野鸡大小的斑斓怎的突然变这么大这么厉害,她可是筑基期啊,如果连一只普通野鸡都对付不了,还不被孟纯笑死?
这么一想,她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长剑,高高扬起就向斑斓刺去。
孟纯见此,下意识大叫一声:“斑斓小心!”
接着就要出手相救,却见斑斓头一抬,橘红色的火焰冲口而出,正对那扎向自己的长剑。
长剑一接触火焰,立时化成了水儿,孟纯和舜夕菱全都愣住,而那火焰还不依不饶顺着剑柄向舜夕菱的手烧去。
舜夕菱躲闪不及,执剑的手下一刻就化成了灰烬。
“啊!”
舜夕菱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阵疼痛,等看到自己的手时眼前一晕差点昏死过去,她怨毒地瞪着孟纯:“孟纯,你就由着这畜生害我?”
孟纯稀奇地瞪着她:“这话怎么说的,你受伤难道是我害的?”
舜夕菱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对着孟纯尖叫:“除了你还有谁,这畜生明显是和你一伙儿的,我要告诉堂主,你谋害同门!”
孟纯翻了个白眼,慵懒地看着她:“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把你烧成灰好了,我就不管了。”
“你……”舜夕菱一惊,瞳孔上倒映着鸾鸟又开始喷火的尖嘴,惊慌失措之下大叫,“不行,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见死不救……”
孟纯真是懒得同这么愚蠢的人交谈,先是骂她谋害她,又说她见死不救,有这么自相矛盾的吗?
而斑斓似乎很享受舜夕菱惊恐尖叫的样子,一团火含在口中既不吐出来也不咽下去,就在她眼前晃着吓人。
舜夕菱真的快要吓尿了,哭哭啼啼地向孟纯求救,再配上那只残缺的手臂,真是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孟纯思考片刻,不耐烦地说:“闭嘴,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救你。”
“你这卑鄙小人,你敢要挟我?”舜夕菱一惯高傲,又时常被人宠着捧着,乍一遇上孟纯这种人,根本不知道该拿出怎样的态度对待她。
孟纯冷哼一声,对斑斓道:“斑斓,速度快点我们要走了!”
舜夕菱见孟纯声音已落下,压在身上的大鸟啾地应了一声,口中的火焰就呼之欲出,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孟纯和这只野鸡似的鸟真是一伙儿的!
“停停停,我答应!”那火焰已经要喷到她清丽无双的脸上,舜夕菱再不敢硬撑,尖叫的声音丝毫不顾忌形象,剩下的一只手死死捂住头脸,只怕下一刻就丢了性命。
孟纯轻笑一声,示意斑斓等一等,问道:“那你还向唐堂主告状吗?”
舜夕菱埋在手心里的眼睛闪过一丝怨毒,嘴里却连连求饶:“不会的不会的,你放过我吧!”
孟纯也不在意她这话的真假,反正她的本意并不在此,于是她又问:“告诉我你们练气试炼的经过,我要知道韩飞英是怎么害淳于的!”
乍听此言,舜夕菱这一瞬间也忘记害怕了,猛然抬眼看向孟纯,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事的,淳于自己都不知道?”
孟纯冷冷一哼:“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要想活命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舜夕菱眸光闪烁个不停,说还是不说。她其实还是很忌惮韩飞英的,如果说出来,她与韩飞英的仇是注定要结下了。
孟纯瞧出她眸中的犹豫之色,嘴角嘲讽地勾起一抹笑意:“我还以为你对淳于是真心的,事实证明也不过如此。”
“你懂什么,我对他当然是真心的,倒是她对我还不如对你!”舜夕菱想到当日在灵兽园的一幕,淳于兴宁愿维护孟纯也不帮她,她就气得浑身发抖。
“是否真心你自己知道,我刚才的问题,你答是不答?”
“我……”
“斑斓,咱们还是不要和她浪费时间了,走吧!”说罢,孟纯转身就要离开,斑斓见此大急,含了许久的火球一口喷了出来。
“不要,我说,我说!”
舜夕菱已经感受到火焰的温度,吓得满地打滚,哪还顾得上想那些弯弯绕绕,迫不及待地答应道。
孟纯唤了一声“妙雪”,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已经接触到舜夕菱的火焰瞬间化作一阵白烟,就此熄灭。
“啾!”斑斓飞到孟纯身边的斑斓看到这一幕,惊异地围绕着舜夕菱盘旋转圈,他的火焰没见有谁可以熄灭,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伏在地上的舜夕菱更是心神巨震,那火焰的厉害只看她的右手就知道了,她连躲都躲不及,孟纯距离这么远居然能说熄灭就给熄灭了,她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这么厉害?
“说吧,我的耐心已经快用完了。”孟纯抬头瞧了一眼已经近午的日光,心想这次传送的速度似乎比上次快了些,难道与修为高低有关?
舜夕菱深吸一口气,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这不得不说道:“我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只隐约从当时参加试炼的几个同修的举动中得知他们曾对淳于动手,我也曾和韩飞英理论过,但我并不是他的对手,他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后来淳于就没有再出来。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对此事保持缄默,而且当时还死了两个人,淳于的失踪就不那么显眼了。”
孟纯突然想起上次试炼在峡谷底部捡到的几枚储物戒,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那次试炼和筑基期的赶到了一块儿。”
练气期两年一次,筑基期三年一次,这么说每六年就会同时举行一次,碰到一起也属正常。
舜夕菱果然平静地点点头:“没错,听说上一届的筑基期也有几个弟子死了,是什么原因不清楚。”
孟纯不由得怀疑,同一时间参加试炼的筑基期和练气期同时死了弟子,这中间是否有什么大家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
“以前曾经发生过死人事件吗?”
舜夕菱皱眉瞥了她一眼:“这我怎么知道,就算有也没人会到处说吧?”
孟纯见从她这里问不出来更多的,不过已经确定了是韩飞英在谋害淳于兴,这就够了。
她一挑眉,冲旁边忿忿不平的斑斓怒了努嘴:“走啦,这次不和你计较了,记住以后不准再叫他野鸡!”
舜夕菱下意识想开口反驳,可看到一听见“野鸡”两字又要跳脚的斑斓,只得紧紧闭了嘴,飞速吞下两粒疗伤的丹药,跌跌撞撞地离开。
斑斓不高兴地朝孟纯“啾啾”叫:“她骂我,我要报仇,你阻止我报仇!”
孟纯说:“我不是说要找人陪你玩,你瞧,妙雪来了!”
斑斓好奇地转头,果然见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就站在他身后,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正盯着他瞧。
他眨了眨眼,叫声一顿,蹭蹭地跳过去:“就是你把老子的火焰扑灭的?”
妙雪瞅瞅挤眉弄眼的孟纯,清了清嗓子,说:“没错,是我,怎么,要打架吗?”
“打架有什么好玩的?”斑斓对此嗤之以鼻,“我们比谁飞得高!”
“……”孟纯对这只笨鸟是不抱希望了,只有小孩子才会提出这么幼稚的比赛。
果然妙雪对此表示万分不屑:“我可是有千年修为,你确定就凭你那两只翅膀的优势能胜过我?”
“不比怎么知道,我可是天生就会飞的!”斑斓不甘示弱。
孟纯默默地往前走,留下一狐一鸟打嘴仗,反正有妙雪在她完全不担心斑斓会自己跑掉,这笨鸟哪回不是自己撞上来的?
大约两刻钟后,孟纯来到了筑基试炼路线的起点处,她并没有看到舜夕菱,想来已经走在前面了。
这里正是她和宁逸辰与淳于兴约定的地点,地图上的绿色线段的起始点,新的战斗将在此开始。
孟纯索性找了个树荫坐下等,那边斑斓还在和妙雪斗嘴,啾啾吱吱的内容非常没有营养,孟纯直接闭上眼当了催眠曲。
“早就听说狐狸最爱吃鸡,如今总算证实了,小狐狸可要我来帮你?”
孟纯并没有睡着,而是在神游,乍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倏然睁开眼看过去,来人很是面熟,稍稍一想,原来是龙组的成员之一,名叫荣子真的。
本来只是斗嘴的妙雪和斑斓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开始动手了,不过从他们的交流来看,仅仅是小孩子间的打打闹闹,落在这荣子真眼中可能就变样了。
孟纯站起身,行了一礼:“荣师兄误会了,妙雪和斑斓不过是在闹着玩。”
荣子真剑眉星目,芝兰玉树,长相颇为俊朗,一身儒雅的君子气度,只是一看就令人心旷神怡,他朗声一笑,冲孟纯回了一礼:“我说呢,孟师妹的灵宠可是占有很大优势呢,如何能斗不过一只小野鸡?话说孟师妹真有意思,居然给一只野鸡取了名字!”
孟纯不知道荣子真是有意还是无意,一句一个“野鸡”她听着都有些刺耳,更不要说斑斓了。
眼见斑斓又要发飙,她连忙道:“荣师兄莫要拿他开玩笑,斑斓是小妹的朋友,他不喜欢别人那么叫他。”
荣子真闻言洒脱一笑,转过身风度翩翩地对斑斓躬了躬身,竟是开口道了歉:“是在下鲁莽了,还请斑斓不要计较。”
斑斓也不是那等无理取闹的,再加上颇有些懒惰,因此只使劲瞪了荣子真两眼,就扑闪着翅膀,一跳一跳地又去找妙雪玩。
看着又打在一起的两只小东西,荣子真笑道:“孟师妹的灵宠和朋友真有意思,都和孟师妹一样可爱。”
孟纯面上一囧,暗暗咬牙:“呵呵,荣师兄真是会夸人!”
荣子真似乎没有看出孟纯的不乐意,转而扫了一眼四周道:“孟师妹可是在等淳于师弟和宁师弟?”
孟纯上下瞧了他一眼,点点头:“没错,我们约好在这里等的。”
“不知道我可有荣幸与师妹同行?实不相瞒,寇师兄在出发前曾交待我们,若是遇上师妹三人,需得帮上一把,免得被某些人动了手脚。”荣子真意有所指地说,“尤其孟师妹如此年幼,放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的确有些不放心。”
孟纯一听,连忙放下之前的芥蒂,感谢道:“寇师兄和荣师兄真是有心了,如此,小妹就不客气了,有劳荣师兄。”
荣子真推辞道:“不敢当师妹一个谢字,寇师兄关心则乱,我却是看得清楚,孟师妹小小年纪便能筑基,实力定然不差,我不过是锦上添花,做个跟班而已。”
孟纯被他一夸,白白嫩嫩的小脸瞬间亮了起来,由心而发的自得是掩都掩不住,甚至还沾沾自喜道:“还是荣师兄有眼光,说实话,在所有的试炼弟子中,就连淳于和逸辰都不是我的对手!”
荣子真脸色僵了僵,垂眼笑道:“看来这次试炼孟师妹要大显伸手了?”
孟纯小脸一扬,雪白的皮肤映着正午的日光,几近透明:“那是一定的!”
“小丫头又在吹牛了!”淳于兴突然出现,懒懒地靠在一棵树干上,似笑非笑地望着两人。
孟纯不高兴地撇撇嘴:“你不信我们打一架啊!”
淳于兴连忙求饶:“好了好了,我认输还不成,我绝对不是你的对手,你根本不是在吹牛!”
孟纯瞧着淳于兴低头哈腰的模样,得意地哈哈大笑。
淳于兴则一脸宠溺地望着她,表情十分无奈。
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的荣子真眸光暗了暗,不过瞬间就恢复常态,同淳于兴道:“师弟是何时到的,我和孟师妹竟没察觉?”
淳于兴一抱拳:“小弟也是刚到,听到这丫头在吹牛,就躲了一躲。”
荣子真淡笑着转向孟纯,果然一听淳于兴又说她在吹牛,小脸立刻沉了下去,眼神自下而上地盯着淳于兴,显得十分幽怨。
“淳于,你又在欺负我小妹!”宁逸辰从一侧的树荫里走出来,坚定地站到孟纯身后,一脸不善地盯着淳于兴。
荣子真眼角抽搐不已,这一个二个怎么像是会隐身术似的,到底什么时候到的,到了多久,他居然毫无所觉!
孟纯一见来了靠山,立刻得寸进尺地告状:“逸辰,淳于居然说我吹牛,你告诉荣师兄,我是不是很厉害,你们俩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宁逸辰叹息着对孟纯说:“小妹,做人要谦虚!”
荣子真以为宁逸辰还是很有原则的,由这句话就可看出,谁知他话锋一转,却道:“但也不能太谦虚,你哪里是打不过我们二人,而是我们两个联起手来也打不过你啊!”
孟纯一听,自个先憋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拍着手说:“没错,你说的太对了!”
淳于兴颇有些不忍直视,他对荣子真耸耸肩,示意他习惯就好,宁逸辰宠孟纯已经宠得没边儿了!
荣子真表示理解地笑笑,孟纯果然是在吹牛的吧,她一个筑基初期怎么打得过两个筑基中期,更不要说联手了!
人既已到齐,四人立刻动身启程。
孟纯悄悄地让妙雪和斑斓收敛了气息以免他们把路上的妖兽吓跑,便没有再将妙雪收入空间,而是让她陪着斑斓,省得他再闹脾气。
三个青年男子一个小姑娘外加一只妖兽一只灵兽,沿着指定路线前进,除了一些低级灵兽被几人三两下解决,两个时辰后,他们遇到了第一个关卡。
一行人望着面前火浪翻腾的岩浆流满脸呆滞,尤其是孟纯和宁逸辰在练气期时经历过“刀山”,这次就是“火海”,只是这火海也太夸张了吧。
横亘在眼前的岩浆流深不见底,宽得看不到边,长得望不到尽头,尤其还有不时飞到空中的火球,就算是飞行也要冒很大的危险。
众人面面相觑良久,纷纷取出飞剑,就算再危险,这关也还是要闯的!
孟纯本来和大家一样准备御剑飞行,哪知却被宁逸辰一栏,把她抱在怀里说:“这里太不安全了,以免你被火球烧到,我带着你。”
孟纯立刻就想反对,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立刻收了声,乖乖地让他抱着自己上了飞剑。
斑斓是火属性,在看到岩浆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想进去欢快地打个滚,结果却被妙雪的尖嘴咬住翅膀,缩进了孟纯大的袖袋里,两只圆圆的豆眼望着岩浆充满了渴望。
淳于兴还笑话孟纯:“那飞剑比你都大得多,你还是别让我们担心了,乖乖躲在逸尘怀里。”
孟纯紧闭着嘴不吭声,一副气恼的模样。
宁逸辰、淳于兴和荣子真并排站在各自的飞剑上,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一咬牙同时冲了出去。
宁逸辰是火灵根,对火灵气反而有一种亲近感,并没有太多害怕。
淳于兴却是木灵跟,最怕火,第一时间在周身设了防御,也是飞得最快的一个。
荣子真是土灵根,也只有布起防御罩逃命的份儿。
相比之下,倒是带着孟纯的宁逸辰更轻松一些,火系防御罩在身上罩着,就算是不时窜起来的火球,对他们也造不成太多威胁。
荣子真修为最低,进入筑基初期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无论是在御剑飞行还是防御方面都比不上淳于兴和宁逸辰,当他灵气快要用完的时候,另两人已经将要到达对岸。
荣子真前后一看,岩浆流还有一半的距离,他生怕灵力不足掉入岩浆之中,立刻吞了瓶补灵丹,同时从大把灵石中吸取灵气,因为紧张害怕而微微泛白的脸色这才好一些。
要说这次试炼本来就是针对刚刚筑基的弟子的,所以对于宁逸辰和淳于兴来说,还是十分容易的。
到了对岸之后,孟纯刚被宁逸辰放下,一直在她袖袋中扑腾不停的斑斓立刻跳到地上,一头扎进了岩浆之中。
还在半空中的荣子真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这野鸡受什么刺激了,居然选择如此方式自杀?
一落地就躲得远远的淳于兴也不禁胆寒,第一次发现火属性这么暴力!
两人还没感叹完,就见已经被染成橘红色的斑斓在岩浆流一沉一浮,啾啾叫着好不欢快。
淳于兴还好,荣子真却又一次受到了刺激,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其他人只顾惊叹,孟纯却第一时间发现斑斓嘴里叼着一颗火红的石头,正往外释放灼热的火灵气。
紧接着,在她瞠目结舌中,那火红石头就被斑斓吞了下去。
“啾!”地一声长鸣,他再度一头扎了下去,再露出头的时候,又叼着一颗石头吞了下去……接二连三,他就像是吃什么美味的食物,从他的叫声中就能感受那股发自内心的愉悦。
孟纯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旁边的宁逸辰说:“喂,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岩浆流似乎没有刚刚那么热了?”
淳于兴离得八丈远,神色紧张地摇摇头:“没感觉。”
荣子真刚刚落地,感受最深:“我感觉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孟纯的感觉更敏锐,她也觉得岩浆的热度似乎降了一些,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脑海里响起妙雪的声音:“是火灵精,这岩浆流是用火灵精设成的,斑斓定然是把设置法阵的火灵精给吃了!”
孟纯嘴巴张成了“o”型,难以置信地把目光转向还在一沉一浮吞石头的斑斓,此时的心情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天,斑斓难道要把整条岩浆流给吞下去,这么大的岩浆流是要多大的法阵,多少块火灵精啊!
不用妙雪说,只听这个高大上的名字就知道火灵精价值几何,能弄出来这么大的岩浆流,想想也知道这不是凡品吧?
不过,孟纯还是不死心地问宁逸辰:“你知道火灵精是什么东西吗?”
宁逸辰愣了一瞬,他知道孟纯肯定不是平白无故才这么问的,再开口就显得有些激动:“火灵精啊,那是从火晶石中提取出来最充沛的火元素压缩形成的,你知道火晶石吧?就是天然形成的火属性晶石,里面的火元素是最纯粹的,一百颗火晶石提取出来的火元素也压缩不了一颗火灵精!你知道火晶石是什么价值吗?一万颗下品灵石也不一定能买到一颗火晶石,这么一算,你想想一颗火灵精百万灵石也买不到,更何况火灵精可遇而不可求,市面上根本求不到,只要一出现,就算是上衣灵石也有人买!”
孟纯彻底石化了,这么说斑斓这一口下去就吞了上亿灵石!
眼看斑斓每吞一颗火灵精,岩浆流的热度就会降低一些,孟纯立刻就想将众人引开。
我去!这火灵精可是宗门的产业,要是被人知道斑斓把它们全吞了,还不得让她陪啊!
天,她上哪去弄这么多灵石,只这么一小会儿,斑斓就吞了十几颗,这是要她去卖血的节奏啊!
“小妹,你问这个做什么?”宁逸辰还不知道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味追问。
孟纯道:“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问,咱们快走吧,说不定咱们是最慢的一批呢!”
淳于兴在一旁察言观色,虽然不知道孟纯在想什么,还是附和道:“对啊,眼看天要黑了,咱们要找个安全的地方露宿一晚。”
宁逸辰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见孟纯和淳于兴都这么说,他非常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倒是荣子真一头雾水,他一指还埋头在岩浆中的斑斓,问孟纯:“那只野鸡还在里面呢,你不把它捞出来吗?”
孟纯摆摆手:“他玩够了就会出来的,何况我也没那本事!”
一行人渐渐走远,没有看到岩浆火红的颜色正渐渐变暗,原本还一眼望不到边,慢慢地就开始缩小范围,露出来的地面全部都是灰色的灰烬。
直到灰烬中央只剩一只浑身冒着红光的大鸟,那大鸟终于把最后一颗火灵精叼入口中,再抬头时已经不见了孟纯等人的身影,慌忙“啾啾”叫了两声,依然没有任何人影。
斑斓的眼珠子已经变得火红,意识到孟纯没有等他,一下子慌了起来,一蹦一蹦地从灰烬中跳出来,啾啾叫得异常响亮。
可在这原本还是一大片岩浆流的沟谷中,只有他的回音,一声一声的,显得异常凄凉。
一想到孟纯可能不要他了,斑斓浑身嘭地腾起一团火焰,整个像是一只浴火凤凰,气势瞬间高涨,就连叫声都更响亮了。
他双眼被火焰覆盖,浑身都充斥着一股愤怒和悲伤,尖锐的喙一张,一团团火球从里面喷出来,像是要把这天地都焚烧殆尽。
火球陆续被喷到空中,天际一片火红。
“吱吱!”眼看整片天空都要被火焰覆盖,一直躲在附近的妙雪终于发出了声音。
正在喷火球的斑斓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正对上妙雪嗔怪的眼神,他火红的眼眸中登时迸发出一阵狂喜,啾啾叫着就冲妙雪扑去。
妙雪连忙躲闪,吱吱叫道:“你想烧死我啊,还不快把火焰收回去!”
“啾啾!”斑斓这才意识到他还被火焰包裹着,见到妙雪他就不急了,妙雪和孟纯是一起的,一定是孟纯让她等自己的。
斑斓的一颗心放松下来,这才感觉到身子有些不听使唤,摇摇晃晃地像是随时要跌倒,就连天地都开始旋转。
他身上的火焰失去控制后瞬间熄灭了下去,露出一身火红羽毛,“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妙雪抬爪拍了拍他,他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了,被拍后也没有任何反应,只好张嘴将他叼起来,飞快地向孟纯追过去。
斑斓晕晕乎乎地不知道东西南北,被妙雪叼着跑他也不反抗,身体内更是热得厉害,好像快要爆炸了。
孟纯一行四人在附近找了山洞休息,等妙雪把斑斓带回来,她连忙上前查看,见他两眼上翻,整个瘫软在地,不得不通过神识问妙雪:“他这是怎么了?”
妙雪猜测:“大概是火灵精吃多了一时间无法消化,恐怕要受些罪。”
孟纯:“那要何时才会恢复?”
妙雪:“这要看他到底吃了多少火灵精,他如今才七级,那么多火灵精根本消化不了,好的话要保持这个状态数百年,坏的话可能会爆炸。”
孟纯:“怎么会这样,鸾鸟不是身具凤凰血脉吗?”
妙雪:“只能说火灵精太强大了,如今的方法就是找人帮他分担一些火灵力,降到他能承受的程度,才是对他最有利的。”
孟纯正愁眉不展,就见宁逸辰走过来道:“小妹,这只鸟怎么了,浑身火红瘫软在地,像是喝醉了一样,正应了那道菜,醉鸡!”
孟纯忍不住翻个白眼,等看到洞里宁逸辰刚刚升起的火堆,突然想起来眼前不正有一个人选最合适,宁逸辰和金云全是火属性,由他们来为斑斓分担体内的火灵力简直再好不过。
孟纯问了妙雪具体做法,得知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心想火灵精的事不意外传,最好要先将荣子真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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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雪了解到孟纯的心思,提醒她说:“纯儿,你为何不用幻瞳术,暂且将他催眠一段时间,足够缓解斑斓的情况了。”
孟纯心头一亮,对啊,她的幻瞳术还没有在人身上试过的呢,这么想着她便将目光放在了三尺开外的荣子真身上。
荣子真正静坐冥想,突然察觉到孟纯的视线,抬眼望来,一对上她的眼睛瞬间便移不开了。
他第一次发现孟纯的眼睛如此美丽深邃,就像一望无际的大海,怎么都望不到底,渐渐的那双眼睛里便出现了他的身影,在战斗的,拼搏的,风光无限的……
宁逸辰和淳于兴发现荣子真重新疲惫地闭上双眼,不解地望着孟纯,她做了什么?
等荣子真完全陷入自己的幻想之中,孟纯黝黑的瞳孔才渐渐恢复棕色,直至清明。
“小妹,你想做什么?”宁逸辰忍不住好奇地问。
孟纯捞起手边的斑斓塞到宁逸辰怀里,然后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宁逸辰一把将斑斓抱在手里,立刻就感受到一股异常充沛的火灵气在往外涌,恨不得立刻钻入他的五脏六腑之中。
等听到孟纯说斑斓居然吞下了不知多少火灵精,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要不要这么任性,凤凰后裔很了不起吗?
淳于兴也听得咋舌不已,忍不住叹道:“这笨鸟也太过贪心,吃不下还硬要吃,现在不是照样要吐出来!”
孟纯摇头失笑:“这次倒是造福了逸辰和金云,他俩都是火属性,可是捡到宝了!”
淳于兴深以为然,更加羡慕宁逸辰的好运气:“想来此事过后,逸辰定会再有进益。”
宁逸辰也信心十足道:“希望如此,不能每次我都是垫底的那个。”
孟纯和淳于兴相视一笑,开始催促宁逸辰快些运功。
宁逸辰修为低微,这么多灵力更是无法完全吸收,他需要将斑斓体内的灵力导出来一半,这一半中的大部分都要给金云,剩下的一小部分就足够他化为己用了。
孟纯对荣子真施展的幻术足够他睡上三天三夜,这么长时间对于宁逸辰来说足矣。
孟纯和淳于兴为他护法,宁逸辰按照妙雪所说的方法开始为斑斓疏导灵力。
斑斓晕乎乎地趴在地上,翅膀低垂,完全失去了意识,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股灼热狂暴的火气。
火灵气被导入宁逸辰和金云身上时,也是一阵一阵地往外冒热气,不过二者全是一副享受的神情,丝毫没有任何不适。
孟纯刚要放下心来,就见卧在身边的妙雪突然睁开眼,通过神识对孟纯说:“有人来了!”
孟纯神情一绷,在这个时候,妙雪又是如此口气,可见来者不善。
她飞快认清了如今的形势,当机立断地将宁逸辰、金云和斑斓一起收入了灵泉空间。
如今他们正在行功当头,五感封闭,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更是受不得打扰,在他们醒来之前将他们放出来,并不会泄露灵泉空间的秘密。
只是淳于兴就不好解释了,对上他见鬼一般的目光,孟纯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淳于兴早就猜测孟纯身上一定有很多秘密,此时他很明确地知道孟纯定然有个随身空间之类的宝贝,想想之前的小白熊和神出鬼没的妙雪,如今竟然抬手间就能将一人两兽藏起来,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见孟纯神情尴尬,淳于兴来不及说什么,一直朝这里靠近的人已经走了进来,看到呈三角形坐着的三人,来人冷笑道:“真是冤家路窄啊,淳于,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来人正是孤身一人的韩飞英,见淳于兴这边有三人,他最开始还有些想要退却,但想到试炼规则中有一条就是不准同门相残,他顿时又鼓足了勇气。
淳于兴仿佛没有看到他,自顾自地闭上眼静坐冥想,倒是和陷入幻境的荣子真同一个模样。
韩飞英以为荣子真不给他面子,竟然对他视而不见,便自然而然地将他划分到淳于兴的一派,更可气的是孟纯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如果是个脸皮薄的,这种明显不受待见的情形,肯定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了,可惜韩飞英根本不知道厚脸皮为何物,不仅不走,反而大摇大摆地将整个山洞参观了一遍,还似模似样地评价了几句,见没人搭话也不气馁,独自寻了个地方坐下默默观察三人。
尤其是淳于兴,每次见到他,韩飞英都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可惜他真是命大,回回都让他躲了过去。规则果然是公平的,在对方不能联手对抗他的时候,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他也不能主动出手。
想到上次试炼时设的计,韩飞英的眼睛不由眯了起来,一个方法不能用两次,这次一定要再想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
而孟纯也在暗暗对荣子真施法,本来幻瞳术能一次让人昏睡三天三夜,醒来之后会对之前的事全部忘掉,但是韩飞英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不得不提前将他从幻境中解放出来。
其实方法很简单,因为这种幻术是只有狐族才能用的,所以需要施法的狐狸释放出自身独有的气味才能解除。
孟纯对此表示万分羞愤,众所周知,狐狸的味道是很难闻的,尤其让她当着外人的面这么做,就好像要当众放屁一般令人难堪。
挣扎片刻,她将妙雪抱进了怀里,暗中叫她配合自己,这才面红耳赤地偷偷催动妖力,一股骚臭味迅速弥漫开来。
“好臭,臭死了,这什么味儿?”出乎意料的,荣子真第一个跳起来,一边捂鼻子一边寻找臭味的源头。
或许是催眠不久,所以他这么快就清醒了过来,令不明所以的淳于兴在他和孟纯之间看来看去。
孟纯躲开他的视线,一指怀里的雪狐:“好像是妙雪刚刚放了个屁!”
妙雪:“……”
淳于兴深吸一口气,只觉这个味道和荣子真的清醒有关,看向孟纯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揶揄和笑意,这丫头怎么如此能折腾?
离得最远的韩飞英在闻到这股味道的时候差点透不过气来,立即伸手捂住了鼻子,同时瓮声瓮气地对孟纯说:“你不是风灵根吗,还不把这股味道吹走?”
孟纯连忙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是是是,是我愚钝,一时没想起来。”说着,她就轻轻一拂袖,顿时一股清风吹过,淳于兴和荣子真霎时感觉好过了许多。
反而是韩飞英,差点闭过气去。也不知道孟纯是故意还是无意,竟然将风往他那边吹,所有的味道一股脑灌入了他的鼻子里,将他熏得头晕眼花恶心欲呕。
“臭丫头,你敢阴我!”韩飞英简直要气炸,可一开口那股想要作呕的就更加强烈,于是赶紧又闭上了嘴巴,使劲用眼瞪她。
孟纯抱着妙雪呵呵一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山洞是我们先来的,谁又没有强留你,你要是想躲开,难道还躲不开?明明是自己往前贴的,最后还要赖在我身上,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人!”
“你……”韩飞英一手指着孟纯一手捂着口鼻,神态十分狼狈。
“我什么我,有种你离开这里,我保证不拦你,否则你就是故意往前凑的!”孟纯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淳于兴和荣子真也同时望着他,就看他如何反应。
韩飞英又是愤怒又是憋气,一张俊脸涨得紫红,生生破坏了那副好相貌。
狐狸的体味本就十分重,更可气的是,孟纯一直在控制着风在周身小范围的流动,保证自己三人吸到的是新鲜空气,臭气全被吹到了韩飞英那里,眼看一时半会儿竟是消散不去。
韩飞英真恨不得一走了之,但是他不愿意放弃这个跟踪淳于兴的良机,最后居然忍了下去。
孟纯觉得十分可惜,但是她也没有厚脸皮到再释放一次臭气,而妙雪还在为她刚刚推卸责任的事情生气,只好暂时作罢。
经此一事,韩飞英再没有刚进来的时的趾高气昂,精神反而有些恹恹的,可见是真被恶心到了。
敌人不舒服了,孟纯心里就痛快了,这一夜总算平静无波地过去了。
一日大早,荣子真才想起来宁逸辰不见了,于是问道:“宁逸辰和那只被烧红的小野鸡怎么不见了?”
孟纯还未回答,韩飞英就插嘴道:“什么烧红的小野鸡?”
荣子真遂毫无芥蒂地把斑斓跳进岩浆的事当笑话讲给他听,最后道:“那只野鸡被岩浆烧的浑身火红,没死都是个奇迹。”
韩飞英听到这话,眉头紧锁:“你是说你们来的路上遇到了岩浆流,可我却什么都没看到,是怎么回事?”
孟纯并不知道岩浆流已经变成了满是灰烬的沟谷,听到这话才隐约猜出来是怎么回事,生怕荣子真说出不该说的话来,于是道:“那岩浆流似乎是由法阵形成,或许是瞬时性的也不一定。”
荣子真疑惑地望着她:“是这样吗,那咱们也太倒霉了,就说为什么在我们通过之后岩浆流就不那么热了,原来是慢慢消失了。”
孟纯和淳于兴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刚要转移话题,就听荣子真再度追问:“你们还没说宁师弟去哪里了,我当时似乎是打坐入神了,竟没有一点印象。”
孟纯眼珠子一转,气愤地说:“还不是和淳于闹了别扭,一气之下居然丢下我们就自己走了,真是气死我了!”
荣子真闻言看向淳于兴,见他脸上充满了尴尬之色,只以为他在为和宁逸辰斗嘴而汗颜,倒是相信了七八分,接着问:“那只小野鸡呢,他没事了吧,我记得你说过他是你的朋友?”
孟纯点点头,继续撒谎不打草稿地说:“你也知道他被烧红了,自己走不了,咱们这么多人中只有逸辰是火灵根,所以我就央求他代为照顾了,还好他尚念着我们的兄妹之情,没有拒绝我!不过,我还是觉得他太小气了!”
淳于兴在一旁仰头望天,心道,逸辰啊,这可是你宠爱的小妹在败坏你的名声呢,和我可没有关系,不过你得了那么大的好处,受点委屈也值得!
韩飞英听说宁逸辰和淳于兴闹翻了,脸上顿时显出幸灾乐祸的神色来,他斜眼睨着淳于兴,一脸的嘲讽。
孟纯则默默抹了把汗,果然撒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以后没事还是不要撒谎了吧,太累人了!
淳于兴从来没想过他会和韩飞英一道赶路,一路上都绷着脸沉默不语,任谁和一个曾经杀过自己的仇人同行,都摆不出笑脸吧?
何况孟纯之前已经找机会和他复述了舜夕菱的话,本来对韩飞英只是七八分怀疑,现在却是十分肯定。
直到傍晚时分,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危险的四人精神渐渐懈怠下来,即便有修为在身,一天下来纯靠脚走路,不累也会觉得枯燥乏味。
“停!前面有危险!”就在其余三人准备寻找夜宿地点的时候,孟纯突然出声,阻止了大家的脚步。
三人同时向孟纯望过来,韩飞英首先嗤笑着说:“哟,我还不知道我们四人中竟是你最敏锐?”
荣子真看向孟纯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随后便转头看向淳于兴,等他做出反应,心道四人中他的修为最高,判断较为可信。
淳于兴对孟纯的话绝对是十二万分的相信,不过他对韩飞英死皮赖脸地和他们同行表示不悦,第一想法就是要坑他一坑。
见韩飞英也向他看过来,他故意闭目感应了片刻,皱着眉头很是吃力的样子,睁开眼的时候还怀疑地望了孟纯一眼,最后似是而非地说:“不论怎么样,孟师妹说什么我都信,师妹打算如何做?”
孟纯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撇撇嘴,神情高傲地说:“我说的自然是对的,我的本事你难道没见识过?”
淳于兴配合地露出一丝又无奈又宠溺的笑容,揉着她的头发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们现在不走了?”
孟纯歪头思索片刻,缓缓摇头:“不,我们要后退!”
“什么?臭丫头少在这胡言乱语,就凭你几句话我们就要后退,简直滑天下之大稽!”韩飞英怒气冲天,小丫头简直信口开河,真以为她金口玉言啊!
孟纯高昂着下巴斜眼瞧他:“我说我和淳于后退,谁让你后退了?”
韩飞英瞬间被噎得死死的,喉结滑动半天也没说出半个字来,眼睛像青蛙一样瞪得鼓鼓的圆圆的,内心却在天人交战,到底是跟着后退还是独自前行?
荣子真此时也在犹豫,孟纯的话他是半分不信的,也的确不愿意跟着后退,沉默片刻他说:“孟师妹,这关迟早是要闯的,后退是什么道理,再说还有我们三个师兄护着你呢,你怕什么?”
孟纯不乐意地把小脸扭向一边,任性地表示我不听不听就是不听!
荣子真面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最后决定说服淳于兴和他们一起走,他就不信孟纯会不跟上。
“淳于师弟,我说的道理你应该懂,你不能一味地顺从孟师妹,她小孩子不懂事,你可不是小孩子了!”
淳于兴不禁沉下脸来,皱着眉头看他:“荣师兄是否有些逾越了,这是我和孟师妹的事,我们如何相处由我们自己决定,师兄管得过宽了。”
孟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加了一句:“就是,还说是奉寇师兄的命来保护我们的呢,结果愣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
荣子真温文尔雅的脸庞染上一抹羞愤的红晕,他怒目圆瞪,转头看向韩飞英道:“韩师兄可有胆同去一探,好叫孟师妹瞧瞧到底前方是不是火坑?”
韩飞英一听大喜,两人可谓是一拍即合,同时对淳于兴和孟纯一抱拳,最后说了一句:“淳于兴,之前我还当你是个人物,原来也不过是个糊涂的,一个小丫头都能让你言听计从,我还真是高估你了!”
淳于兴淡笑着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面地说:“我让你高估我了?”
孟纯忍不住“噗嗤”一笑,这个淳于兴,不说话的时候大家把他当闷葫芦,可是一对上韩飞英,简直就是噎死人不偿命!
果然,韩飞英一脸猪肝色地转过头去,憋气地和荣子真一道走了。
待已经看不到那两人的身影,淳于兴才弹了一下孟纯的脑门,问:“丫头,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孟纯神秘一笑,勾勾手指让他凑近点,说:“带你去看好戏,走!”
她话音落地,被她抱在怀里的妙雪猛地一窜,就远远跑了出去,却是绕开了筑基期的试炼路线。
孟纯连忙拉住淳于兴的手,低声道:“快跟上。”
淳于兴一头雾水,不过这么久的相处,他对孟纯已经有所了解,她定不是空口白牙胡言乱语,看来韩飞英和荣子真两人要倒霉了。
说起来荣子真,这人其实也还不错,不过如今看来,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做朋友是无望了,只希望不要成了仇人。
妙雪带着孟纯和淳于兴飞快地绕到了韩飞英和荣子真前面,越往前行,淳于兴就越是感到一群庞大的气息在靠近,等足够近的时候,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前方那是……爆发了兽潮吗?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孟纯,见她居然重重点点头,心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暗道韩飞英和荣子真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啊!
望着那好像乌云般狂奔而来的兽群,淳于兴一刹那瞠目结舌,下意识又往后缩了缩,生怕被兽群发现。
成千上万的妖兽正成群结队地往来时的路上涌去,掀起滚滚沙尘,来势凶猛,远远望去好像沙尘暴一般。
想到正和兽潮迎面而来的韩飞英和荣子真,淳于兴忍不住为两人默哀。
“你看,那个是不是舜夕菱?”
孟纯正抱着妙雪观察敌情,突然发现在兽群的边缘处躲着一个红衣少女,正是先她一步的舜夕菱。
淳于兴眯眼望去,发现舜夕菱应该是在发现兽群的时候就迅速躲进了草丛里,如今正近距离观看兽群从眼前狂奔而过。
舜夕菱的模样很是恐慌,显然对突然出现的兽群也措手不及。
孟纯小声问:“以咱们的修为,宗门怎么会让这么大规模的兽群出没?”
淳于兴也有些想不通,但直觉此事不简单,宗门应该不会拿他们这些人的性命开玩笑。
思及此,他突然忆起一件事,似乎当年他遇到意外的时候,也曾有过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记得他在行到一半的时候,附近的妖兽也曾有过异动,他为了躲避危险暂时绕了远路,可就是在绕开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他的储物戒莫名其妙地不见了,储物戒里有带着他气息的地图,之后他就迷路了,一直与猴子一起生活了两年直到孟纯的出现。
淳于兴将自己的猜测说给孟纯听,孟纯对此也是一筹莫展,她看向妙雪,问:“你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妙雪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疯跑的妖兽,吱吱道:“它们表现得很亢奋,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淳于兴摇摇头实在想不通,此时,远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他抬眼去看,正好看到了令他万分解气的一幕,只见韩飞英正好与打前方领头的一只妖兽走碰头,此时二者正在互相对峙。
因为离得远,他大约能够看出那只妖兽大约在三阶、四阶之间,模样很是奇怪,身形比象还要大,仔细看来有些像犀牛,此时正双眼喷火地盯着韩飞英以及落后一些的荣子真,好像遇到了宿世之敌。
韩飞英和荣子真一瞬间脸都白了,他们不是怕大犀牛样的妖兽,而是大犀牛后面数以万计的妖兽群,此时他们的肠子都要悔青了,没想到孟纯说的是真的!
韩飞英和荣子真偷偷瞥了眼对方,在这一刻他们同时看清了对方眼中的惊惧与悔恨,心里再没有此刻如此清明了,他们要各凭本事各自保命了。
后面的妖兽轰隆隆地迅速跟了上来,已经挡住了两人前进的道路,想要通过要么飞过去,要么冲杀过去。
空中的飞行妖兽虽然不多,但要一边御剑一边战斗,对他们如今的实力来说也很吃力,不过若是从地上走,则会更加艰难。
于是,两人毫不犹豫地取出了飞剑,在万兽冲上来之前便飞到了空中。
妖兽同人一样,除了飞行妖兽,没有达到一定品阶是飞不起来的。
妖兽无法御剑,所以真正能飞要达到五阶以上,相当于人类的结丹期。
当两人飞到半空中之后,地上的妖兽只能望洋兴叹,同时内心也积蓄了无言的愤怒。
望着开始向两人发起攻击的飞行妖兽,地上的妖兽们用吼声来为它们助威,可谓群情激奋,只要韩飞英和荣子真一不小心跌落下来,它们就会把他踩成脚下的肉泥!
万只妖兽张大嘴望着飞在空中的两人,好像嗷嗷待哺的乳燕,而他们就是即将投入妖兽嘴里的食物。
韩飞英和荣子真连低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站在飞剑上奋力拼杀。好在飞行妖兽的品阶并不高,大多在二三阶,可怕的是对方的数量远远胜过他们,没有上千只也有五六百只,厮杀起来对两人万分不利。
首先他们单是驾驭飞剑就要耗费大量灵力,而飞行妖兽却毫无影响。此外,当他们好不容易杀掉眼前的妖兽之后,尚未来得及休息,便会有更多的妖兽将他们包围,所以两人的性命已经岌岌可危。
一直躲在路边草丛里的舜夕菱努力屏住呼吸不让妖兽发现她,眼见它们终于浩浩荡荡地要通过这里,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舜夕菱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她正好躲在整个兽潮尾部的位置,一动不敢动。
处于最远处的孟纯和淳于兴将所有庆情形都看在眼里,面面相觑半晌,孟纯发现淳于兴没有要救舜夕菱的意思,褐色的瞳孔中闪过一道流光。
淳于兴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上突然变化的气息,立刻后退一步谨慎地望着她:“你打算做什么?”
孟纯道:“舜夕菱已经和我结下不解之仇,她的一只手掌也因为我被烧毁了,这种情况下不是她死就是我亡,所以,我会抓住一切机会置她于死地。”
淳于兴莫名其妙地见她看着自己,茫然地问:“那你看我做什么?”
孟纯更加莫名其妙了:“她不是喜欢你吗?”
淳于兴第一次听到这么直白的话,脸颊微红,别过脸说:“那是她的事,我又没说我对她怎样,你想怎么做不必通过我。”
孟纯双眼冒着精光,使劲盯着他的脸瞧,直看得淳于兴满面通红,甚至就要恼羞成怒,她才哈哈大笑,然后问:“那你之前的做法可像你所说的这般,我和逸辰都以为你对她有意思呢!”
淳于兴老脸一红,愤然道:“你小小年纪怎么懂这么多,别总是胡说八道的!”
孟纯啧了一声,又是翻白眼又是撇嘴又是叹气,直搞得淳于兴撑不下去,自己老实交代:“一开始我想从她那里探听我被害的事,因为参加那届试炼的人中活下来的除了韩飞英三人,就只有她。”
孟纯恍然大悟,没想到淳于兴看着挺正派的,也会用这种手段,看向他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揶揄和笑意。
淳于兴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这种做法不对,利用一个女子对自己的感情,如今又见死不救,怎么说都有些不道义。
孟纯一眼看出他内心的想法,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开口解释道:“你觉得我会因为她而看轻你,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圣母还是白莲花啊?”
淳于兴满头问号:“啊?”
孟纯眯眼望着蹲在草丛里的舜夕菱说:“当初她明知道你有危险,却慑于韩飞英的淫威而选择屈服于他,从而舍弃你。即便你从这里出去,她也因为怕得罪韩飞英而不敢对你道出实情,可见她对你的喜欢的确很有限。这种感情是经不起考验的,随时都有可能背叛。我本来还在苦恼要怎么劝你,想让你对她死心,如今看你这种态度我反而放心了。”
淳于兴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孟纯仔细看了一遍,这真是个不谙世事的七岁小姑娘吗,怎么说起感情的事头头是道?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出来:“丫头,你确定你只有七岁?”
孟纯却十分郑重地摇摇头:“no,我已经九岁了,不是七岁。”
淳于兴愣了一下,一脸呆滞地说:“丫头,你和逸辰能别老是说那些我听不懂的话么,难道这是你们家乡的土语吗?”
孟纯心神一震,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和逸辰是老乡?”
淳于兴皱皱鼻子,牛气熏熏地说:“哼,你们这种只有自己人才能听懂的神情,我要是再猜不到我就是傻子!”
孟纯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仔细来说,她和宁逸辰还真是老乡!
见孟纯没有反驳,淳于兴只当她是默认了,转而瞟了眼舜夕菱道:“你不是要对付她,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孟纯慢吞吞地吩咐了妙雪两句,就见妙雪狐疑地瞅了她两眼,对上她坚定的目光,瞬间如一道白光闪了过去。
眨眼之间,淳于兴就见一道白色身影落在舜夕菱附近,紧接着一条很普通的没有丝毫妖力的草蛇从舜夕菱的头顶丢了下去。
“啊啊啊啊!”一连串的尖叫突然响起,就连在半空中作战的韩飞英和荣子真都听到了,却没有时间回头看一眼,但是光听这声音也知道对方是谁。
要说放在平常,遇到一条草蛇舜夕菱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关键是此刻她正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突然出其不意地来这么一下,她的精神瞬间崩溃。
淳于兴无语地望着这一幕,居然是这么低级又简单的手段,除了他们根本没人知道这是有人在动手脚好么?
上万只妖兽都近在眼前,一条小蛇的出现又有什么?
于是,舜夕菱非常成功的暴露了。
正在群情激奋的万兽突见队伍后面出现一个人类,顿时眼睛都绿了。本来只能观战的它们此时全都瞄准了舜夕菱,就好像瞄准猎物的豹子,小心谨慎的,就等一击即中。
孟纯突然在背后对舜夕菱出手,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无意中也给韩飞英和荣子真缓解了一小部分压力。
恰在此时,鹰队的另外两名弟子也赶了过来,他们本来就相距不远,察觉到这里的动静就来查探,结果看到正在空中奋力搏杀的韩飞英,犹豫了半晌选择赶来帮忙。
二人的到来令韩飞英大喜过望,三人迅速形成了一个铁三角阵势,互相背对背地飞在空中,成为彼此的依靠。
相比之下荣子真和舜夕菱就有些惨,两人一个被飞禽包围一个被走兽包围。
舜夕菱倒是也想飞到空中,可惜的是在她暴露的那一刻妖兽们就已经近在眼前,她根本没有机会取出飞剑再飞到空中。
她以一敌万,很快就支撑不住,何况她就只有一只手,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荣子真相对好一些,虽然也是快要被飞禽撕吃了的感觉,但每每都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
舜夕菱的死几乎就是近在眼前的事,孟纯紧张地咬住了手指,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是想亲眼见证她的死亡,或许临到最后关头后悔了犹豫了。
变故总是发生在一瞬之间,就在舜夕菱即将被一头三阶大象踩死的时候,她突然爆发出一道光芒,居然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孟纯惊得差点跳起来,她仔细瞧了又瞧,确定没有舜夕菱的身影,圆润的俏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淳于兴沉思片刻,才道:“最大的可能是宗门插手了,舜夕菱很可能直接被传送回了幼灵堂,这次试炼她应该是退出了。”
孟纯叹口气:“这次得罪了她,我们之间的梁子是结下了,不知道下次再有这么好的机会要到什么时候。”
她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是不是我们提前把她的地图毁掉,宗门就不会救走她了?”
淳于兴不置可否:“应该是吧。”他当初就是丢了地图,才被宗门以为已经死掉,从而在森林里等了两年。
孟纯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眼看韩飞英三人配合得十分默契,暂时没有性命危险,独独剩下荣子真,明显危在旦夕。
孟纯道:“本来打算等舜夕菱死掉之后再出手帮荣子真的,现在也不用等了,出手吧,把他之前的人情还了,就互不相欠。”
淳于兴愣了一瞬,很快明白过来,孟纯说的是荣子真听从寇景龙的话来帮他们,尤其在他和宁逸辰没有尽快赶来的时候,荣子真说过要保护孟纯。
孟纯是个爱憎分明的人,绝对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虽然他们和荣子真不太合拍,但该还的人情总是要还的。
他点点头,召唤出墨云,带着孟纯和妙雪一起飞到了半空中,对一脸愕然的荣子真道:“我们来帮你!”
荣子真有一瞬间的怔忡,应该是不敢相信,面对这么强大的敌手,这两人还敢出来帮忙?
但是周围的妖兽并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孟纯一掌拍飞一只二阶妖兽,大声吼道:“发什么呆,自己找死啊!”
荣子真连忙回神,赶紧凑到两人身边,也组成铁三角的阵型。
但是这些妖兽前仆后继的,好像根本杀不完,淳于兴心道这样下去迟早要玩完,而且还十分浪费时间,更加不想让自己置于和韩飞英同样的境地之中。
他开始思索手边有什么法宝可以解决当下的危机,最好用的似乎就是朱雀箭。
但是朱雀剑威力太大,韩飞英三人是他的敌人,他不可能帮他们,那么眼下就只有一个方法——墨云。
淳于兴让墨云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妙雪,而其实孟纯早已能听懂兽语,所以不用妙雪复述,她就明白淳于兴要怎么做了。
孟纯扯住荣子真骑到墨云背上,墨云却只需要释放出一丝丝的龙息,就能将这些低级妖兽震慑得不敢靠近,甚至被惊得四散而逃。
所以墨云作为一头将要化龙的仙兽,对于自己的气息控制十分重要,既不能把所有妖兽都吓跑,又要保证他们不敢伤害背上三人。
于是,在妖兽们在嗅到龙息惊疑不定的时候,墨云飞速从中间冲了过去。
其实墨云已经达到了八阶,只需要将实力展现出来就足以对抗这些妖兽,但三人的灵兽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的灵兽不过是三四阶的小蛇小狮子甚至没有修为的小狐狸,这种情况下自然不能轻易暴露。
所以,淳于兴选择了这种模糊的方式,既不让大家发现墨云的实力又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躲避危险。
墨云狂风一般“嗖”地就飞出了兽潮的攻击范围,并极速向前飞行了老远,确定没有妖兽追过来,才降落在地上。
还在妖兽群众战斗的韩飞英三人在淳于兴和孟纯出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们,甚至在心里暗骂他们是笨蛋。
可是转眼之间三人就消失了,韩飞英瞬间暴躁了,他们到底使了什么妖法,怎么如此神不知鬼不觉?
想起最早就是孟纯发现前面有危险,心头更是惊疑不定,立即不淡定了。
他一把摸出自家师尊给的保命法宝,那是一把流光溢彩的流星梭,飞梭呈流星状,当用灵力激发之后,飞梭脱手而出,迅速旋转着飞出去,释放出一圈圈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金色光芒竟然所向披靡,所有遇到金色光芒的妖兽刹那间化作点点光芒,成为虚无。
如此摧枯拉朽的阵势震呆了见到这一幕的妖兽,它们完全定在那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当流星梭光芒黯淡地飞回手中,韩飞英一把拽住傻愣愣的两名队员,顺着流星梭划出的痕迹,一溜烟飞出了妖兽兽群,循着孟纯三人的方向追过去。
孟纯三人中,荣子真受了重伤,一个人留下很不安全,于是她和淳于兴商量过后,打算等他有自保能力之后再分道而行。
孟纯对荣子真道:“你抓紧时间养伤,我们不会一直等你,等你伤好了,我们分开而行。”
荣子真羞愧地窥了孟纯一眼,他知道自己之前的行为已经把三人建立不久的情谊毁得一干二净,并没有多做挽留,而是道:“多谢你们救了我,我明白的。”
孟纯和淳于兴对视一眼,没有多言,更没有注意到荣子真在她转过头时的表情变化。
三人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休息,荣子真立即抓紧一切时间疗伤,一个日夜之后已经恢复成。
荣子真灵力枯竭,浑身都是皮肉伤,并没有什么大碍。
第二天和孟纯两人分手的时候,他表现得十分平静,非常诚恳地为自己对孟纯的不信任道了歉。
孟纯不在意地摆摆手:“你并没有错,我当时的确是胡说的,没想到居然误打误撞地中了。不过我们和韩飞英是死敌,不想让你牵扯其中而已。”
荣子真垂下头自嘲地笑笑,孟纯话中的深意他如何不明白,他们和韩飞英是死敌,但是在关键时刻他与韩飞英联手了,这才犯了孟纯和淳于兴得到忌讳。
他暗悔当时的一时冲动,表面上温文尔雅,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你们是在为我着想,我也很感动,不要浪费时间了,你们快走吧,想必韩飞英三人很快就会追过来的。”
孟纯见他完全有自保的能力,和淳于兴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他们心里明白韩飞英是不会轻易死掉的,下次再遇到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最好是先行一步探得先机才能最好防御。
在他们离开一个时辰之后,荣子真见到了紧随而来的韩飞英三人。
发现荣子真只剩一个人,韩飞英示意身边二人四处查探一下,确定了淳于兴和孟纯的确不在附近,他叹息道:“怎么,他们把你一个人扔下了?”
荣子真噙着一抹冷淡的笑容,对韩飞英略带嘲讽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高冷的气质。
韩飞英又是呵地一笑:“怎么不装了,你在那两人面前表现得不是挺好说话的,对上我却是露出了真面目!”
“少废话!”荣子真冷冷瞥他一眼,不容置疑道:“我们合作,你们去想办法把淳于兴引开,我来对付那个小丫头!”
韩飞英与他面对面地站着,针锋相对:“凭什么?”
“哼!”荣子真不屑地斜睨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淳于兴之间的仇怨,这次试炼是个杀他的好机会,但是他身边有那个骄傲自大的野丫头,还有不容小觑的宁逸辰,以及暗中相帮的寇景龙。现在宁逸辰不知道去了哪里,寇景龙二人尚未露面,是对付他的最好时机,难道你还要犹豫吗?”
韩飞英垂着眼皮并不回应,荣子真说的这些他都懂,但是有了上次经历,淳于兴这次只会更加防备,他还在犹豫。
荣子真嫌弃的横他一眼:“啧,我是让你把他引开,有没说这次就要动手,等我把小丫头给解决了,对淳于兴也是个打击,你动起手来把握也更大些。”
韩飞英一听的确是这样,把淳于兴引开的方法有很多,比起杀了他容易太多,不过这样一来淳于兴也会知道他和孟纯的死脱不开关系。
然而他们之间的仇已经很深了,就算再深一些又何妨,左右他不会让他通过这次试炼。
两人再度达成一致意见,韩飞英带着两个队员向前方追去,荣子真则慢吞吞地远远落在后面,并不见着急。
且说孟纯和淳于兴一路脚下生风地往前赶,没想到还是被韩飞英三人追了上来,本以为他们不会明目张胆地找他们麻烦,没想到不过一个照面,韩飞英就指着淳于兴大喊:“你敢设计我,这次我就算不能杀你,也要打断你一条腿!”
淳于兴一瞬间明白他指的是兽潮的事,当时他不过推波助澜了一番,让他误以为自己因为偏宠孟纯才赞同她的话,韩飞英由此上当,
然而,韩飞英不过随意找了借口,没想到淳于兴救自己最好入座了,说起来他这次找茬也不算冤枉了淳于兴。
韩飞英大手一挥,指挥身后二人道:“先抓淳于兴,抓不到再抓那小丫头,好歹要有一个!”
身后二人早已知道所有计划,于是附和着答应道:“是!”
淳于兴一听,觉得韩飞英太过卑鄙,抓他就抓他,干嘛要捉孟纯?
一时间他也来不及想那么多,以为他因为兽潮的事迁怒到孟纯身上,他有信心孟纯能够躲过去,于是毫不犹豫地对孟纯喊道:“我们分开走,安全后再汇合!”
其实他完全可以利用墨云带着孟纯逃走,但是,和韩飞英的仇恨他也想快些解决,更加不愿意牵涉孟纯,于是他果断地要和孟纯分开。
孟纯对如今三人的实力都非常清楚,在这外域森林中,还没有谁能够伤害到他们。
故而,对于淳于兴的提议,她没有丝毫意见,看淳于兴往西逃,他就往东。
韩飞英故作挣扎了少顷,很快就带着身后二人向淳于兴追了过去。
孟纯远远地飞出去之后,发现并没有人来追她,她心里隐约产生了一丝怀疑。她的身形停在空中,朝淳于兴消失的地方望过去,不由问怀里的妙雪:“我怎么感觉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啊?”
妙雪吱吱叫着说:“放心吧,他不会有危险的。”
孟纯点点头,说:“我不是担心他的安全,而是……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妙雪道:“那就跟过去瞧瞧,看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孟纯“啊”了一声,惊喜地说:“我也是这样想,妙雪你太了解我了!”
妙雪用狐狸眼嘲笑地瞄她一眼:“我就是随意提了一个建议。”
孟纯笑而不语,正打算调转方向,但觉头顶一暗,一只黑色大鸟从天而降,猛地俯冲而下,尖嘴一张叼着孟纯的后颈悄无声息地飞入了后方的丛林中。
孟纯惊得抓起飞剑,抱紧妙雪,一言不发地任大鸟叼着走。暗地里却在同妙雪无声讨论:“这是什么怪东西,为何突然抓我,不会要吃我吧?”
妙雪被孟纯抱在怀里,一抬头就能看清上方的大鸟模样,于是道:“这仿佛是黑羽,这种鸟必须由人类从小豢养,否则活不过三日。”
孟纯心头豁然一亮:“原来后招在这里呢!”
妙雪也眯着眼点头:“不错不错,看来那个姓韩的还是有几分头脑的。”
孟纯贼贼地笑道:“那他可要倒大霉了!”
两人还以为这只大鸟也是被韩飞英派过来的,心里已经准备好好把他教训一番了,没想到这大鸟越来越往丛林深处飞,偏离试炼路线越来越远,甚至一直在淳于兴的反方向。
孟纯心里升起一股疑惑,拉这么长的战线,韩飞英到底想做什么?
很快,他就明白了,因为她和妙雪一起被扔进了一个蛇窟里,里面满是分泌着毒液和粘液的大大小小的蛇,甚至最中间还有一条五阶蛇王。
蛇王吐着信子望着两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三角形的头部,两只绿幽幽的眼睛,在孟纯和妙雪身上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孟纯即使明知这些蛇伤不到她们,但是天生怕蛇的她还是忍不住浑身冒冷汗,牙齿打颤地咒骂道:“韩飞英,你很好,很好,看我从这里出去不把你碎尸万段。”
妙雪道:“在这里费什么话,还不快离开这里,我已经在那黑羽鸟身上做了标记,咱们跟着过去,就能抓到韩飞英这个罪魁祸首!”
孟纯立刻释放出浑身的气势,妙雪也不甘示弱,千年雪狐的气息瞬间令周围大大小小的毒蛇退避三舍,战战兢兢地望着一人一狐。
五阶蛇王已经接近于人类筑基后期的修为,再加上这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的毒蛇,如果孟纯真的只是筑基初期的话,此次定然无法生还。
孟纯心道还好他们三个在回到幼灵堂之前已经商量好要隐藏真正实力,无论是在言行还是举止方面都在刻意营造自己自傲自大一无是处的形象,这才令敌人错估了她的实力,令她有机可趁。
面对强大的天狐和雪狐,蛇王即便在整个外域森林中几乎可以称霸的情况下仍然垂下了高贵的头颅,作出一副臣服姿态,“嘶嘶”地吐着信子道:“两位贵客还请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些子子孙孙。”
孟纯和妙雪对视一眼,对蛇王道:“放心,我们这就离开。”
蛇王阴冷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喜色,然后低垂着脑袋恭送两人。
孟纯取出飞剑,带着妙雪飞上空中,在高处望着这处偏僻隐蔽的蛇窟,心中的寒意一层一层地上涌又一层一层的退去,最后从容地追着妙雪在黑羽鸟身上留下的气息追踪过去。
另一边的荣子真见到返回的黑羽,喂他吃了一颗刚刚剥出来的妖丹,鼓励地拍拍它的脑袋,心中几乎可以肯定,孟纯定会死在这里。
紧追而至的孟纯和妙雪正好看到这一幕,瞬间睁大了双眼,看着下方那个和平常表现出来的温文尔雅截然不同的青年,眼前满是迷雾,荣子真为什么要杀她,难道她和韩飞英是一伙儿的?
孟纯百思不得其解,曾经她还是很喜欢这个人的,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谁不喜欢?
没想到真相居然如此可笑,孟纯有种自己被愚弄的感觉,除了季华、宁逸辰和淳于兴,她还是头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好感,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孟纯挣扎了良久,在是否现在就去找荣子真问个清楚的问题上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妙雪道:“你就算问了又能如何,他就算承认了又如何,你又不能杀了他,还会打草惊蛇。”
孟纯心里愤怒之极:“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妙雪道:“至少你要在他心神放松的时候,通过幻瞳术问清楚他真正原因,再想办法复仇。”
孟纯明知妙雪的话说的没错,可还是心气儿难平,她说:“那你先去把那只破鸟的尸体带回来给我,先让我暂消心头之恨,他居然骗了我们,简直可恨!”
妙雪清楚孟纯的人性与倔强,当下也不好再劝什么打草惊蛇,反而还在想,惊就惊了吧,总好过现在上去质问,把人吓跑再也找不到机会报仇好!
于是孟纯坐在一棵树上平复心情,一边思考如何杀了荣子真,一边等妙雪。
再说被韩飞英三人追杀的淳于兴,他一个筑基中期对三个筑基初期,虽然有些吃力,但是加上墨云的协助,也能战个平手。
韩飞英没料到他实力如此之强,见久攻不下,心里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而且荣子真那边按照时间推算应该已经得手,他应该撤退了。但是对上淳于兴,他就觉得自己的理智什么的都是浮云,他一定要打得淳于兴满地找牙。
淳于兴以一敌三,仍然显得游刃有余,甚至还有时间闲话:“我真是不明白,我和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当年你竟然要置我于死地?”
韩飞英当年再动手的时候,就知道淳于兴第一个就会怀疑他,但是那又如何呢,这种平生大敌,他是决不允许他的存在的。
之间他狰狞地笑道:“怪只怪你的天赋太好,像我韩飞英在韩家二十年都高高地被人捧着,是韩家千余年来的第一天才,就算是进了幼灵堂,也没有谁能超过我,谁见到我不得赞一句稀世之才。偏偏就是在你来了之后,加在我身上的所有光环都被你抢走,你说我怎么容你?”
淳于兴虽然一早猜到是这个原因,但是当亲耳听到的时候,心里的错愕和鄙视还是源源不断地往外冒,这到底是什么奇葩,难道没有听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吗?是他井底之蛙从小没见过什么大人物,只以为自己才是最了不起的,等被现实打击了就开始报复别人,这就是个神经病!
虽然之前他也觉得自己的确天赋不错,但是自从遇到孟纯之后,他就一直在为自己的天赋感到惭愧,就连宁逸辰其实都比他好了很多。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产生任何怨言和仇恨,反而觉得此生能认识他们和他们成为朋友是一大幸事。
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对方就要杀了他泄愤呢,简直太不公平了!
他无语地说:“你要杀也不该只是我一人,这世上比你更有天赋的人太多了,难道你要一个一个都杀掉,真是可笑可怜!”
“少废话,那些人我迟早会一一解决,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在这修真界,我韩飞英将会是第一天才第一强者!”韩飞英面目狰狞,歇斯底里地叫喊,可见是被淳于兴彻底激怒了。
淳于兴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为了不让他再来恶心自己,还是趁早送他归西得好!
一念既定,淳于兴下起手来异常狠辣,他们不是想打断他一条腿吗,那他就以牙还牙,命暂且给他们留着,留待以后。
淳于兴祭出的庞大木剑每每都是擦着三人的身体划过,同时地上密密麻麻如蛇一般的青藤飞舞缠绕着想要将三人绑起来,一直在干扰他们的动作。
也难怪韩飞英把淳于兴当做眼中钉,因为他也是木灵根,两个木灵根对上,自然是修为高的获胜。
在淳于兴这个筑基中期面前,韩飞英的所有法术都不值一看,更是令他恼羞成怒,尤其还有两个队员在场的情况下。
眼看想要伤到淳于兴十分不易,另外两个队员连他的实力都不如,即便筑基时间只相差几个月,但实力的差距却相当大,那两人联手才能抵挡住淳于兴的攻击,是以如今的战况一直都处于持平状态。
淳于兴懒得和他们浪费时间,想到孟纯可能还在等他,他也顾不得那么多,立即命令墨云拿出真正的本事,将三人一人断一条腿!
墨云早就看这三人不顺眼,相当于人类元婴期实力的他,对付三个筑基初期就像大象踩死只蚂蚁那么简单。
淳于兴一击得手飞快撤退,把战场留给墨云。
墨云摇头摆尾地冲上前,本来只是三四级蟒蛇大小的身子瞬间迎风见长,成为二十丈长的蛟龙,对着目瞪口呆已经吓傻了的三人喷出两口龙息,在他们被熏得晕头转向之时,长长的覆满黑色鳞片的尾巴一卷,三人就全部陷入了他的尾巴之中。
他的尾巴越收越紧,三人的腰都快被勒断。
韩飞英三人还没从墨云由蟒蛇变成蛟龙的冲击中回神,就察觉到从腰部传来的尖锐疼痛,这一刻,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涌起了惊骇和恐惧,淳于兴真的敢杀他们?
韩飞英额头冷汗直冒,淳于兴的灵兽怎么如此厉害?这根本不是蟒蛇而是蛟龙,能够将他们毫无反抗之力的一举拿下,修为至少达到六阶。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觉得整个心都要开始战栗了,他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条一直不起眼的小蛇,居然没有发现他实在隐藏实力!这一定是淳于兴的阴谋,他就等着自己主动上钩,好杀了自己!
想到他真的有可能杀了自己,韩飞英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差点就要脱口求饶,正是最后的一点自尊在支撑着他。
然而,他的两名队员却早已支撑不住,他们可不想死,在这关头,识时务者为俊杰,开口说一句求饶的话或许就能得以活命,为什么不?
两名队员飞快地分析完利弊得失,紧接着异口同声地大声叫道:“淳于兴,求你放过我,条件随你开!”
“放过你们?”淳于兴好笑地看着三人垂死挣扎,摸着下巴似在寻思这话的可行性。
那两人一见此事果真有回还的可能性,立刻点头哈腰地说:“是是是,求求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如果不是正被墨云紧紧捆着,两人恐怕都要以头抢地了。
淳于兴觑着韩飞英气得铁青的脸,心里暗爽,他说:“好,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两人期待地盯着淳于兴,等他开出条件,他们相信以自家的实力和背景,他的条件不难办到。
淳于兴道:“第一,你们需立下血誓永远不得与我为敌,日后无论在哪里,我出现的地方你们都要退避三舍,答应吗?”
他睥睨地看向二人,见他们连连点头,冷笑一声继续道:“第二,把当年韩飞英陷害我的经过,清清楚楚地说出来,不得隐瞒。”
此言一出,韩飞英第一个绷不住,他一边怒斥淳于兴卑鄙无耻一边歇斯底里地大骂两名队员背信弃义忘恩负义这些年白罩着他们了云云。
那两人对第一点没有异议,但是第二点,当着韩飞英的面像罪犯一样招供,他们一时间还真做不出来,最重要的是,当年的事他们也曾参与其中。
淳于兴并非真的在意事情经过,主要是想把韩飞英的左膀右臂砍除,让他们当面翻脸,再没有复合的可能性。
他见两人犹豫,并不勉强,而是对墨云道:“不要耽误时间了,一人要他们一条腿!”
墨云兴奋地高吼一声,尾巴将并排三人的双腿一分,单独缠绕住三只腿,眸中一道嗜血的光芒闪过,尾巴渐渐用力。
韩飞英还在硬撑,鹰组两名队员却一下子吓傻了,再顾不得更多,反正刚刚那些话已经是同韩飞英翻脸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别别别,我说我说!”两个人同时失声大叫,少一条腿的威胁比要他们的命还大,除非等到元婴期重塑,否则一辈子就要像个残废一般,永远受人鄙视。
“你们俩,好样的!”韩飞英早已疼得呼吸不畅,再听到两人的话,更是大受打击,牙齿咯吱作响,又恨又痛。
那边墨云正十分亢奋地享受着折磨人的快感,见两人在自己的威胁下尖叫失声,别提多兴奋了,可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把那三条脆弱的腿绞成肉糜的时候,突然听到淳于兴道:“墨云,把这两人放下来。”
墨云一听立刻反对地低吼一声:“不要!”
即使是低吼,这声音依然具有很强的震慑力,被他牢牢卷住的三人早已支撑不住,脸色煞白,心神俱伤,鲜血汩汩地自嘴角淌下。
淳于兴哄道:“乖,还给你留一个玩呢,以后有的是机会!”
墨云愤怒地瞪着淳于兴,最后呜呜嗷嗷地讨价还价半晌,才依依不舍地将那两人放下,紧接着使劲缠住韩飞英,生怕再被淳于兴抢走。
淳于兴对此啼笑皆非,他和韩飞英是死敌好吗,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现在就让墨云把他吞下去!
墨云感应到他的心情,这才稍微放松了精神,拖着韩飞英滚来滚去,当球玩。
韩飞英被折腾得面无血色,牙关紧咬,他担心一不小心就会痛呼出声在淳于兴面前丢了面子,所以,宁愿死,他也不会屈服的!
当那两人把他对淳于兴所有的设计陷害一一讲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控制胸中一直往上翻腾的怒火,心道等从这里出去一定要把这两人碎尸万段!
淳于兴在听到真相的时候也是故作平静,等到那两人说完,发下血誓,他最后说了一句:“你们可以走了,不过日后可要小心谨慎,当心被人灭口泄愤。”
那两人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他们不约而同地瞄向韩飞英,正对上他几欲嗜人的目光,忍不住踉跄了几步,最后狼狈离去。
目送那二人离开,淳于兴蓦地把视线投向韩飞英,对上他因为恐惧而骤然紧缩的瞳孔时,忽而一笑,淡淡道:“韩飞英,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作为后来者,我想我也应该表示一下我此时的心情。”
说完,他一挥手,示意墨云动手。
韩飞英早已经被墨云折腾得不成人形,等意识到淳于兴的意思时,一阵毁天灭地的剧痛顿时从右腿传来,他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吼道:“淳于兴,我和你不共戴天!”
伴随着墨云一声高亢的鸣叫,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不甚明显地传入淳于兴的耳中,紧接着就看到韩飞英的右腿像是被折断的树枝,从他的身体上垮下来,吊在空中。
墨云见此,大嘴一张,从韩飞英的腿根处,嘎吱一声咬了下来。
韩飞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右腿从完好无缺到被折断最后化作墨云口中的食物,受到的刺激可想而知,就连尽快治疗断腿的伤都顾不得了,疯狂之下理智尽失,甚至试炼期间不得自相残杀的铁律都忘了,流星梭毫无预兆祭出,他将浑身灵力一股脑输了进去。
墨云正在大口咀嚼那条断腿,甚至撒娇地冲到淳于兴身边,嗷嗷叫着讨赏卖乖。
淳于兴无奈地又取出几枚妖丹送到他嘴里,察觉韩飞英的动作时,想阻止已经来不及,第一反应就是全力防御!
流星梭瞬间绽放出一圈圈金色光芒,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到了淳于兴和墨云身边。
看到这无声无息的金色光圈,淳于兴预感到这流星梭绝对不是普通的法宝,恐怕就连墨云都不一定能抵挡住这一次攻击。
见淳于兴脸色大变,因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的韩飞英疯狂大笑:“哈哈哈,淳于兴你死定了,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韩飞英的腿可不是白给你的!”
一刹那间,淳于兴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宗门会不会在他死之前像救舜夕菱一般吧他救出去?墨云能抵挡住这次公鸡吗?他还有什么手段可以使用吗?
看到他如此疯狂的神态,数种念头同一时间充斥在淳于兴的脑海里,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耳边突然幻觉般的出现一个声音,正是孟纯:“快用气球防御!”
淳于兴只觉心头豁然一亮,来不及多想,一把抱住墨云让他缩小,同时一个气球形状的物体将他们包裹住,乳白的气球外壁正好与金色光圈相撞。
韩飞英见淳于兴眨眼间被一个白色球体包在里面,心里不禁嗤笑道:“蠢货,这流星梭可是我师尊特意为我打造的,一旦被激发,相当于出窍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岂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白球就能低档的,你就等着化成空气吧!”
韩飞英的师尊乃出窍期大能,平日里对他也毫不吝啬,这次更是专门为他量身打造了流星梭,因为上一届出现过弟子死亡事故,就怕他会在试炼中出现意外。
他想,事实证明,还是师尊有先见之明,如果没有流星梭,他早在遇到兽潮的时候就死了。得意之下,他的理智渐渐回笼,这才想起一旦宗门通过地图反射回去的情况看到淳于兴是和他在一起时死的,他定然逃脱不掉责罚。
恐惧仅仅存在一瞬间,他又想,左右淳于兴已经死了,宗门总不会再拿他去偿命,再说有师尊力保,他定然会化险为夷的!
或许是淳于兴的师尊洪波老祖不常现身的原因,韩飞英已经完全把他忘记了,更加忘记了洪波老祖乃合体期修士,修为远高于出窍期,身份地位更不是出窍期尊者能相比的。
也因此,出于洪波老祖之手的防御气球自然十分靠谱,那金光撞上半透明的乳白色外壁时,瞬间消散,化作金光点点,而气球外壁却丝毫未损。
见到这一幕,淳于兴紧紧皱在一起的心忽然放松,然后大松一口气,内心涌上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
韩飞英却有些傻眼,这怎么可能?他瞠目结舌地看着重新暗淡下来的流星梭,他的灵力已经耗尽,再无法激发它的力量,愤恨而不甘地望着淳于兴从气球中缓步走出来。
两人一个完好无损步履悠然,一个断了一条腿浑身是血灵力枯竭地趴在地上,这一高一矮的对比,是两人如今实力的真实写照。
淳于兴目光阴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韩飞英,他道:“本来我还想让你多活一段时间,但是现在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要和我拼个你死我活了!”
韩飞英心头一跳,暗道不好,可是已经来不及,缩小的墨云猛地从淳于兴怀里窜出来,一口咬住他的左手食指,这根食指上戴着一枚储物戒,储物戒里装着地图。
墨云谄媚地把戒指从口中吐出来,嚼都未嚼就把那根食指吞了下去,目睹这一切的韩飞英心口又恶心又战栗又惊惧。
淳于兴将储物戒重新递还给墨云,暗中吩咐了他两句,就见墨云突地飞入高空,最后化作一个黑点不见。
“你要做什么?”韩飞英的声音控制不住的发抖,似乎有什么难以控制的事情要发生了。
淳于兴对上他闪烁不已的目光,唇角一勾,阴冷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而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韩飞英闻言身子渐渐开始发抖,到最后简直像筛糠一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当初,他借着兽潮爆发,设计将淳于兴赶离试炼路线,在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让他吸食了一种可以致人昏迷的毒,趁机取走了他的储物戒,并丢入河流中。
他还在淳于兴身上涂抹了一种会吸引妖兽的药汁,想要借妖兽之口将他杀掉,可是功亏一篑。
说起此事,淳于兴也忍不住唏嘘喟叹。
可谓成也兽潮败也兽潮,当时几乎所有的妖兽都汇入了兽潮大军之中,剩下的根本不值一提,对他构不成威胁。
再加上他误入猴山时经过鳄鱼潭,正赶上河水上涨,渡河时便将身上的毒冲刷干净,这才得以保命。
至于被丢掉的储物戒中的地图,时间久了气息自然会变弱,直至消散,宗门内看到代表他的红点突然消失,自然以为他死了。
如今,淳于兴就要借助相似的方法,除掉韩飞英。
他已经让墨云去丢储物戒,下面就是将他身上涂满令妖兽垂涎的药物,再将他扔进荒林里,失去右腿和一根手指的他,很快就会变成妖兽腹中的食物。
当然以防万一,他还会在宗门不会发现的前提下从中做些手脚,保证他死得透透的。
韩飞英清楚地看到淳于兴眼中的杀意,这一刻,他非常明白,他逃不掉的,如果任事情发展下去,他绝对会死在这里。
在淳于兴一步步向他走来的时候,他摸出一张一直贴身收着的灵符,同淳于兴对视的目光中闪过一抹诡谲之色。
“淳于小心,他要跑!”早就躲在远处的孟纯突然高声大叫,再也顾不得隐藏身形。
韩飞英在听到孟纯的声音时,就狠狠捏碎了那张灵符,身形顿时变得虚幻起来。
孟纯抢身过来,却也只来得及撕下他一片衣角,韩飞英整个人早已消失不见。
淳于兴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尚未回过神:“丫头,这是怎么回事?”
孟纯气得直跺脚,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要动手就快点嘛,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这下好了,被他逃掉了,肯定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淳于兴还是有些不明白,突然,他想到了一物:“那张是传送符?”
孟纯不情愿地点点头:“除了那东西还有什么能让他瞬间消失?”
宗门要插手也是在临死前的一瞬间,就如舜夕菱一样,刚刚他们可没打算亲自要韩飞英的命。
淳于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会被传送到哪里?”
“这谁知道?可能是宗门,也可能是这外域森林的任意角落。”孟纯气恼不已,恨不得时光倒流,如果她也在,断然不会让他逃跑得那么顺利。
淳于兴刚刚的确是有些得意忘形了,他也是想反正孟纯就在附近,韩飞英定然翻不出什么花来,哪知他居然有传送符?
两人自顾自地懊恼,直到墨云回来,才稍稍平复下来,同时商量着尽快往前赶,最好早点出去,无论韩飞英在哪里,越早出去他们的嫌疑就越小,就算韩飞英要抹黑他们也有机会辩驳。
淳于兴问孟纯怎么突然找过来了,孟纯将荣子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愤恨道:“只是杀了他养的一只鸟算是便宜他了,日后再碰到他,我倒要看看他是如何在我们面前演戏的!”
淳于兴一听荣子真在他们面前一直是装的,而且要对孟纯出手,顿时怒不可遏,后怕不已,他质问道:“丫头,做什么没有一次杀了他?”
孟纯道:“怎么也要问出他对付我的原因吧,不然又是一个后患。”
淳于兴想到刚刚跑掉的韩飞英,重重点头道:“那咱们这就跟上去,想必很快就会再遇到他。”
孟纯冷笑一声:“他如果看到我没死,或许会以为见到的是鬼呢!”
淳于兴一听,思考片刻道:“那先让墨云前去探路,看看情况,我们再商量如何做。”
孟纯道:“还是妙雪去吧,妙雪比较不引人注意。”
淳于兴想想也是,他道:“在这里把能解决的先解决掉,省得出去再惹事。”
孟纯表示同意,再有一天宁逸辰就能从灵泉空间出来了,到时他们三个联手,想要快速到达终点简直是分分钟的事。
估摸着与荣子真的距离,两人只是稍稍加快了速度,果然不过一刻钟后,妙雪就已经返回,说荣子真就在前面不远处。
此时已经天黑,两人小声商量一番,装作巧合地与他来了一次偶遇。
不出所料,荣子真在看到孟纯时的那个表情,淳于兴真担心他会一时失控叫出来,那这场戏就真的演不下去了。
淳于兴一副尽释前嫌的模样:“荣师兄真巧,我们又碰到了!”
荣子真此时的表情简直就像吞了数百只苍蝇,眼睛睁得恨不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他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不要一直放在孟纯身上,但又忍不住在她身上寻找曾经掉入蛇窟的痕迹。
然而,失望的是,他一无所获。
他不禁怀疑,难道黑羽抓错人了,不可能啊,他能和黑羽进行意识交流,他对它传达的影像的确是孟纯无疑。
这么说孟纯毫发无伤地从蛇窟里逃出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更是忍不住去看孟纯,想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领,居然能死里逃生?
淳于兴暗中观察他,见他始终盯着孟纯不放,故意打趣道:“荣师兄不过一日不见,你怎么像不认识孟师妹了似的?”
荣子真僵硬地转过脸,讪然而笑:“我是在想,二位明明走在我前面,怎么此时却从后面赶来?”
淳于兴顿时恨不得捶胸顿足,他气愤道:“还不是那个韩飞英,居然想要杀我们!我和他有仇他要杀我无可厚非,但是孟师妹何其无辜,他居然派一只大鸟把孟师妹扔进了蛇窟,要不是孟师妹身上有救命的宝贝,此时恐怕已经葬身蛇腹!”
荣子真闻言也表现得十分不耻:“韩飞英居然做出这种事,孟师妹真是太幸运了,幸好没事,要不然寇师兄定然会责怪我保护不力。”
淳于兴同孟纯互相对视一眼,他诚恳地说:“这不怪你,是我们要和你分道而行的,何况此事除了我们几人也没人知道。”
即使如此,荣子真仍非常紧张地拉着孟纯上看下看,关怀备至地问:“孟师妹真的没有受伤吗,可别大意了才好,就算是有宝贝护着,像毒蛇这类东西仍是防不胜防啊!”
孟纯心道他这是在借机查探自己到底有没有受伤,于是安慰道:“荣师兄不必担心,我真的没有受伤,而且我也已经报仇了。”
荣子真眸光一暗,若无其事地抬眼看她:“孟师妹的意思是……”
孟纯狡谐一笑,看向淳于兴。
淳于兴直视荣子真,很自然地说:“是这样的,孟师妹从蛇窟里逃出来后就和我碰上了,我们一起去找韩飞英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那只叼走孟师妹的大鸟,韩飞英我们打不过,但一只鸟还不在话下,就杀了它暂时为孟师妹解恨。”
“你说什么?”荣子真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通过神识召唤黑羽鸟,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是自曝其短,只得连忙打住,心里却像油煎一般难熬。他心里又悔又急,黑羽陪伴他二十年,早已形影不离,这次也是通过灵兽袋将它带进外域森林的,早知道就该把它收起来的,不该一时高兴任它去飞。
淳于兴佯作不解:“我说我们已经把那只该死的鸟杀了,它的尸体也被孟师妹用雷电劈成焦炭,荣师兄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荣子真连忙撇过脸去,低头掩饰道:“哦,大概是身上的伤还没痊愈的原因,你们确定杀的那只鸟就是抓孟师妹的那只?我是说韩飞英此人狡诈,会不会拿一只长相相似的鸟在骗你们?”
孟纯倨傲地说:“荣师兄过虑了,你有所不知,我这狐狸嗅觉最是灵敏,那只黑鸟一出现它就闻出来了,哪会有错!”
荣子真随着孟纯的视线望去,就见懒洋洋地窝在她怀里的妙雪,一颗心都要气得发抖,却不得不绷紧了故作轻松地说:“原来如此,看它平平无奇,原来还有这种本领,想来孟师妹平日定然十分宠它。”
孟纯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对上妙雪似有若无的视线,脸上的笑容纯真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傲然:“那是,我的妙雪是天下独一无二的!”
淳于兴闻言一开始还有些担忧,但想到妙雪在兽王宫的表现,顿时觉得自己想太多。
荣子真也笑得愈加真诚:“那孟师妹可要看牢了才是,可不要弄丢了。”
孟纯丝毫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的样子,不高兴地说:“我的妙雪如此聪明,怎会走丢,而且就算丢了她也会自己找回来的!”
荣子真容颜温雅,声音温柔,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他这是在对情人说话:“孟师妹所言极是,师兄失言了。”
淳于兴连忙上前打圆场:“荣师兄也是为孟师妹着想,天色不早,咱们先找地方休息一晚吧。”
孟纯看两人分头去忙,心底对荣子真这个人总算有了更深的认识,这才真是笑里藏刀,他表面上越是温柔内心就越是狠毒,绝对是个表里不一的笑面虎,此人留不得!
孟纯低头看向妙雪:“他或许会对你下手,你要小心防着他。”
妙雪道:“纯儿放心,他还不是我的对手。”
孟纯点点头笑道:“那是,妙雪可是千年的狐狸,不若你趁机……”接下来的话她通过神识传了过去,并没有说出口。
之后她观察妙雪毛茸茸的狐狸脸,见她妩媚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之色,就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定数,只需坐等鱼儿上钩就是。
因为灵兽与主人签订血契后,身上自然会带有主人的气息,所以想要用灵兽杀人这一招是无法实施的,所以即便孟纯和淳于兴有妙雪和墨云如此厉害的灵兽,依然不能对韩飞英和荣子真下杀手。
第二日,荣子真发现孟纯和淳于兴并没有再提出要和他分开,他稍稍一想,就自以为是地认为两人这是怕了韩飞英,想让他成为一个助力。思及此,他不由讽刺地一笑,等着吧,早晚有你们哭着求饶的时候!
他昨晚已经偷偷试着用神识和黑羽沟通,结果毫无反应,他当下就知道孟纯二人的话是真的,即便早有猜测,仍是恨得几乎咬碎银牙。
傍晚时分,孟纯假装出去猎取妖兽做食物,把已经行功完毕的宁逸辰、金云和斑斓放了出来,三日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他们三个来说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宁逸辰居然一举突破筑基后期,只要花点时间巩固修为,就可以准备冲击结丹期了。
金云因为前不久才进行过一次超速进阶,再往上晋升就会越来越难,因此这次也只从八阶初期到达九阶巅峰。
斑斓则从原来的七阶中期一下子突破至十阶初期,一看到孟纯就一头扎到她怀里撒娇,啾啾嗷嗷地叫道:“啊啊啊,老子差点就被烧死了,爷差点就要永远离开这个世界啦啦啦啦啦……”
真是久违的聒噪,孟纯无语地扶额。
她把这三日发生的事情给宁逸辰通过气,让他先绕过他们在前方装作凑巧碰面,便又将还在叫个不停的斑斓重新塞回给宁逸辰。
“啾啾啾啾……”斑斓猝不及防地被孟纯提了出来,愣了片刻,立刻张牙舞爪地叫了起来。
乃乃乃不要走啊,不要再丢下偶啊,偶有宝贝送给乃,快回来啦!
孟纯离开的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什么宝贝,让我瞧瞧。”
斑斓立刻挣脱开宁逸辰的怀抱,猛地冲向孟纯,然后用尖嘴从脖颈下厚厚的羽毛里挠了挠,两粒火红火红的石头被他叼在口中送到而孟纯面前,支支吾吾地说:“看这是偶送你的哦,收下以后就不准丢下偶!”
孟纯眼睛瞪得老大,傻愣愣地盯着那两颗火灵精,原以为这东西被斑斓吃光了,没想到他还想着自己。
无论如何,斑斓的这个举动成功地取悦了她,她轻轻一笑,把火灵精收了起来,对他说:“看来我没白把你带出来,好啦,本来就只是让你暂时和逸辰再待几天,既然你不愿意就暂且藏在灵兽袋里吧,时机合适了再放你出来。”
斑斓只想跟着孟纯,听她说愿意带着自己,也不管灵兽袋有多不好,乐颠颠地主动钻了进去。
宁逸辰本来还在为孟纯和淳于兴遇到的危险心惊肉跳,再瞧到这一幕,刚刚所有的害怕一下子都烟消云散,直接被那两颗火灵精闪瞎了眼。
孟纯同宁逸辰告别之后,便随手杀了两只妖兽提着往回走。
次日,三人成功遇到了正在与一只妖兽奋力搏杀的宁逸辰,淳于兴立刻出手相帮,孟纯的谎言中,宁逸辰当初离开是因为和淳于兴闹脾气,那么通过这个机会自然冰释前嫌,二人又重新愉快友好地相处了。
孟纯仔细瞧着二人,发现他们的演技都挺不错,在荣子真面前简直可以拿双黄蛋影帝!
因为荣子真只是筑基初期,并没有看出宁逸辰的修为变化,或许即便他察觉到了对方变强,也不愿意往进阶这个方向想。
四人重新聚到了一起,宁逸辰和淳于兴都在的情况下,孟纯觉得是时候引荣子真上钩了。
不然整日和他待在一起,她都快忍不下去了。这么一个伪君子,每天看着他装温文尔雅,她就想吐。
又马不停蹄地行了一天,孟纯公主脾气发作,将淳于兴、宁逸辰全都赶出去做苦力,见他们总是不回,她又暴躁地让妙雪去寻。
妙雪没走多久,荣子真便道:“孟师妹你别着急,他们可能是遇到什么事耽搁了,我再去瞧瞧。”
孟纯一听立刻担忧道:“荣师兄你也走了谁来保护我,我遇到危险了怎么办,你不是说要保护我的吗?”
说完,孟纯暗中对自己的语气作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这语气怎么如此哀怨?
荣子真温柔地笑道:“孟师妹不要担心,我们就在附近,有谁靠近立刻就会发现,不会有危险的。”
孟纯犹豫片刻,又朝四周张望过后,那两人一狐仍然没有踪迹,她不得不答应道:“那你别也一去不回了,不然我可没办法找你们!”
荣子真温柔地安抚她:“放心吧,不会的。”
在孟纯“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荣子真很快就没了踪影。
等他走得足够远,宁逸辰和淳于兴就接到飞在空中的斑斓传来的消息,飞快地回到她身边,跟着她去找妙雪。
妙雪离开的时候,荣子真就已经分出一缕神识紧紧跟着她,虽然以他如今的修为跟不了太远,但大致方向还是很清楚的,何况妙雪也没有走多远。
果然,不过片刻之间,荣子真就看到了正四处嗅着气味寻找宁逸辰和淳于兴的小白狐。
他眸光阴冷,无声道:“野丫头居然敢杀黑羽,今天我就拿你宠爱的小狐狸报仇,而这,只是个开始!”
他慢慢地向妙雪靠近,手中捏着一只玉瓶。
妙雪察觉到是熟人的气息,转过身目光平和地与他对视,吱吱地叫着:“你怎么来了?”
荣子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嘴上象征性地安慰道:“别急,孟师妹让我来找你,跟我回去吧,宁师弟和淳于师弟其实已经回去了。”
妙雪当然知道那二人已经回去,荣子真这话虽然是骗她的,却也正说到点子上。
见妙雪听话地点头,荣子真便将她抱起来,然后悄然打开手中的玉瓶,凑近过去。
那是一股清新的花香味,妙雪刚刚发觉不对劲,就瘫软在了荣子真怀里。
抱着怀里两个巴掌大小的白狐,荣子真脸上的温润笑容瞬间消失,好像从来都没出现过,而是换上了一副阴翳冰冷的容颜。
躲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孟纯三人无不啧啧称奇,这变脸的速度,简直可以去参加变脸大赛了,一定能拿大奖!
荣子真一手慢慢向妙雪的脖颈袭去,一边低声道:“居然敢杀我的黑羽,那就由你来偿命吧!黑羽被野丫头用雷电劈成焦炭了是吗,那我就把你剥了皮,拿去给她烤着吃,你说如何?”
妙雪假装昏迷,听到这话仍在心底瑟缩了一下,这人居然如此变态,即便她有千年修为,对上这种人仍感觉不寒而栗。这种人无论你是否得罪过他,他都不会善待你,早晚都会将人拆吃入腹,骨头渣都不剩。
妙雪心想,寇景龙做了这人多年老大,能活到现在真不容易!
荣子真话音落地,大手已经扣住了妙雪的脖子,目光却无比温柔地望着她,口中轻柔地说:“你就要成为一道菜了,安心去吧。”
他的目光落在妙雪的脸上,想要看她痛苦挣扎的样子,却恍然对上一双漆黑灵动的眸子,尚未来得及反应就一下子陷了进去。
妙雪的功力可比孟纯高出许多,这幻瞳术可谓炉火纯青,让荣子真兴不起半分挣扎。
见妙雪得手,孟纯三人立刻跳将出来,站在不远处紧紧盯着一人一狐。
妙雪口吐人言,声音幽幽道:“告诉我,为什么要杀孟纯?”
宁逸辰和淳于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坐倒在地,一个个见鬼似的盯着孟纯。
两人怀里的金云和墨云包括空中的斑斓纷纷鄙视地望着他们,表示真没见识,我们其实早就知道了,要不然怎么会被她打败?
孟纯没工夫理会两人一起犯二,一声不响地听着荣子真道:“因为谭越,他曾来找过我,拜托我找机会杀了孟纯。”
“谭越?”孟纯许久不曾想到这个人,突然冒出来倒是令她大吃一惊。
宁逸辰和淳于兴也一脸意外,怎么谭越也会掺和进来?
妙雪的目光始终对着荣子真,脑海里传来孟纯的声音:“问问他和谭越是什么关系?”
妙雪依言而行,荣子真答:“他是我表弟,在宗门中理应守望相助,当然这都是表面文章,主要是我也看那野丫头不顺眼。谭越有些话说的还是很对的,那丫头这么小就有如此成就,长大后还得了?她既然与谭越为仇,自然也是与我们两个家族为仇,与我们彼此的利益为仇,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活在这个世上!”
淳于兴本以为韩飞英就够奇葩了,没想到荣子真更是如出一辙,说来说去都是不能让别人超越他们,那他们就该努力修炼啊,干嘛总做这些旁门左道的勾当?
孟纯好一会儿才平复下翻涌的情绪,既然荣子真这么说了,看来谭家和荣家两个家族都需列入她的必杀名单,从他的话可以听出来,他与谭越彼此之间的感情并不如何深厚,但是一扯上两个家族的利益,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今天冒出来个荣子真,明天就可能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如果要永绝后患,就要痛下狠手!
孟纯有些头痛,明明是谭越主动招惹她的,现在却是对方的家族来找她报仇,有她这么冤的吗?
既然决定要与之为仇了,孟纯直接借着这个机会,让妙雪问清了谭家和荣家都有哪些族人在宗门修炼,并了解了荣子真和韩飞英之间的交易详情。
最后,孟纯直接让斑斓叼起已经被妙雪催眠的荣子真,将他丢进了之前的那个蛇窟中,重新来了一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斑斓还没有同孟纯结契,所以并不会暴露孟纯的气息。
五阶蛇王对上十阶的鸾鸟,自然只有臣服的份儿,当听说斑斓是来给它们送食物的,顿时毫不客气地扑了上去。
毒蛇的腥臭都没有将昏迷的荣子真熏醒,斑斓瞧着荣子真被蛇王大口一张吞入腹中,这才兴高采烈地返回,啾啾叫着向孟纯告捷。
终于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孟纯猛地松了一口气,心道荣子真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可谓死不瞑目,不过他这么毫无痛楚的死去,孟纯又觉得自己对他已经十分仁慈了。
三人重新回到原地休整一夜,次日直接骑着墨云向终点飞去,不知道韩飞英究竟是出了外域森林还是仍在这里,但是为了占得先机,三人决定尽快离开。
以他们三人如今的实力,外域森林的试炼已经是小儿科,就算真的有什么宝贝恐怕也不适合他们了。
孟纯倒是对练气试炼时偶然得到的智慧加成念念不忘,也曾想拐弯去练气试炼路线上试试,但是很奇怪的是,练气试炼时能看到筑基试炼的路线,现在地图上却只有一条绿色的线段,红色线段不翼而飞。
既如此,也只得作罢,本以为有了四只强大灵兽的加持,他们定然会畅通无阻地离开这里,谁知未到路程的一半,他们就遇到了阻碍,甚至遇到了自从进入外域森林就一直没有见过的寇景龙与龙组另一个队员。
此时他们的面前是一大片白茫茫的天地,竟是冰雪的世界。
孟纯觉得这一幕相当眼熟,很快回忆起当初和季华一起前往寒冰雪原的情景。
“这是怎么回事?”淳于兴作为三人的代表问面色凝重的寇景龙。
寇景龙和三人一一打过招呼,指着身边的队员说道:“这冰雪是一点点往外扩散的,里面几乎没有生物可以存活。我们也曾试着进去,但是很快就差点窒息而亡,不得不退了出来。本来我们已经撤退至百里开外,但是不过几日时间,这冰雪就扩散至此,我想很快整个外域森林都会被这种断绝人呼吸的冰雪完全覆盖。”
那队员身形瘦高,脸上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寒光凛凛,令人望而生畏,他同孟纯三人抱拳道:“在下宋浩,见过三位师弟师妹。”
宋浩虽然看着满身煞气不易接近,但是孟纯三人在修为上都高出他一大截,所以能够面不改色地同他见礼。
淳于兴同孟纯和宁逸辰商量道:“我觉得我们先进去查探一番看看情况,再具体想办法。”
孟纯和宁逸辰点头表示同意,一旁的寇景龙见此,忍不住劝道:“淳于师弟,你和宁师弟修为高些没有关系,但是孟师妹恐怕就危险了,不如让她先留在这里,我和宋师弟会照顾着,这样你们也能更好的前去探路。”
淳于兴闻言心下汗颜,其实三人中如今是他修为最低啊,而且每次孟纯都是撑到底的那个,所以他道:“寇师兄不用担心,孟师妹很厉害呢!”
孟纯配合着猛点头,不悦地瞥了寇景龙一眼:“没错,我才不会拖他们后腿呢!”
寇景龙见孟纯如此骄傲自大,淳于兴和宁逸辰也不阻止,也不好多言只好道:“那我就在这里祝你们一切顺利。”
淳于兴点头道谢,却听宋浩突然薄唇微启,不客气地说了一句:“不自量力!”
淳于兴、孟纯和宁逸辰同时愣了一下,他这是在说谁呢?
紧接着便对他怒目而视,因为他轻蔑的目光泛着淡淡的冷意清清淡淡地在孟纯身上扫了一眼。
孟纯一下子就炸了,这人居然敢这么看她,还说她不自量力,她她她真是要气死了!
“斑斓,给我咬他!”平生第一次有人这么对她,就连谭越等人对她的怒目而视怨恨嫉妒都比不上这人那清冷的目光带给她的愤怒感强烈,竟然敢这么瞧不起他,就让他瞧瞧她的厉害!
“孟师妹息怒,宋师弟并不是要针对你!”寇景龙连忙出来说和。
淳于兴和宁逸辰虽然也生气,但还不至于因为这样的口角之争大打出手,两人一人一边拉着张牙舞爪恨不得先斑斓上去咬一口的孟纯,一边劝她消消气,一边不悦地瞪着宋浩:“宋师兄刚刚是在说孟师妹吗,希望你能收回那句话。”
宋浩嗤笑一声,眯着眼将毫无形象可言的孟纯审视一圈,立刻转过脸去,冰冷的声音沉沉道:“我不过实话实说,为何要收回?”
“啊啊啊斑斓快给我咬死他,让他知道什么叫不可以貌取人!”孟纯彻底被激怒了,本来就蓄势待发的斑斓闻言立刻一个俯冲下去,尖嘴张开的一瞬间就将宋浩的手臂撕掉一大块皮肉。
宋浩尚未感觉到疼痛,就听“撕拉”一声,一块血肉连着布料就被斑斓叼走。
他冰块般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自认修为不低,没想到对于一只鸟的攻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如果他啄的不是手臂而是心脏,那他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么一想,他额头便开始冒冷汗,再看向孟纯时的目光就微微发生了变化。
斑斓知道孟纯只是想给这人一个教训,所以也只是小小表现了一番,见这人受伤之后非常冷静淡然地开始处理伤口,黑豆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茫然,他不害怕吗?
斑斓如今不过身形三尺,再加上收敛了气息,看起来就像一只会飞的野鸡,并没有太大的震慑力,不过他突然露出的这一手,连寇景龙都有些吃惊。
见宋浩受伤,他连忙扶住他道:“这次可见识到孟师妹的厉害了吧,以后万万不可再妄言。”
孟纯被淳于兴和宁逸辰拉着,见宋浩受了伤也面不改色,心里的怒火稍稍散了些,冷哼道:“我当看不起我的人有多厉害呢,结果连我的一只鸟都对付不了,真是令人失望。”
淳于兴和宁逸辰顿感无语,小丫头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别人不知道他们却清楚得很,斑斓可是十阶鸾鸟,修为想当初出窍后期,又有神兽血脉,宋浩如果真能抵挡就逆天了,咱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宋浩听到这话,面不改色地瞥了孟纯一眼,语气仍旧冷硬:“我是低估了你的实力,不过要进入这片冰雪森林灵兽厉害是没用的,他们又不能替你呼吸,以你的修为恐怕闭气都坚持不了多久,何况你年纪小耐性弱,我说你自不量力并未说错。”
如果孟纯真如他所看到的只是个七岁刚筑基的小姑娘,那这番话自然没错,可事实偏偏并非如此,再加上宋浩一副瞧不起的模样,气得孟纯差点背过气儿去,她一指宋浩,立下战书:“有本事咱们来比一比,看谁走得远,输的一方必须向赢的一方道歉!”
孟纯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气,之前对上韩飞英荣子真她也没有这么冲动,这次宋浩是直接惹急了她。
寇景龙一看要伤和气,皱眉不悦道:“孟师妹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宋师弟所言并没有错,且句句在理,他也是好心,你不愿意听只管去就是,真要比的话你是不会赢的。”
宋浩的实力他很清楚,年纪比他轻,修为却异常扎实,之前他们在进入其中的时候,两人可谓不分伯仲,孟纯如何能比得上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儿?
孟纯最气别人瞧不起她,似谭越等人她还能打回去,但宋浩这种毒舌之人,不还口就要忍气吞声,她平生最不愿忍气吞声,一旦她真的忍了,日后爆发的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对于宋浩,这人太过冷漠,她恐怕找不到杀他的理由,那么此时就要让他心服口服,绝对不能就此忍下去!
淳于兴和宁逸辰对于孟纯的脾气已经习以为常,既然她要比那就比吧,左右不会有什么损失,而且宋浩这人实在不会说话,希望这次之后他不要再轻易招惹孟纯。
寇景龙本来还想让两人劝劝孟纯的,结果一对上他们宠溺纵容的神色,只得叹了一口气,转眼看向宋浩。
宋浩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寇景龙也是和他相处久了才了解这一点,但对于刚刚相交的人,他这种倨傲的态度真是十分容易得罪人。
宋浩处理好伤势,对于孟纯的挑战理都未理,转身去一旁打坐疗伤了。
孟纯气得小脸涨红,面目狰狞,紧握双拳蹬蹬瞪跑到他跟前,正好与坐着的宋浩一般高低,她咬牙切齿地问:“你到底要不要跟我比?”
宋浩闭着眼,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冰雕般的脸上似乎连汗毛都没动一下,完全无视了孟纯。
孟纯怒不可遏,真恨不得一道雷劈死他,但毕竟还保有几分理智,唰地抽出长剑指着安然而坐的宋浩,逼问道:“你再不出手我就杀死你!”
寇景龙大步冲上前,一把将宋浩护在身后,见孟纯已经到了蛮不讲理的地步,遂转头对宋浩道:“宋师弟,既然人家已经打上门来,你何必再跟她客气,好教她知道何为天高地厚!”
宋浩依然不动如山,但说出来的话更加气人:“我不打老弱妇孺。”
孟纯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这一刻她觉得修为神马的都是浮云,口才才是王道,如果她有一副好口才一定要把宋浩骂得吐血三升!
淳于兴和宁逸辰听到宋浩这话,第一反应是错愕,紧接着是觉得好笑,最后则是淡淡的钦佩,很少有人面对挑衅的时候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孟纯几欲抓狂:“难道我杀了你你也不反抗?”居然敢说她是老弱妇孺,真是岂有此理?
宋浩此时就像一尊佛,淡定无比:“我说不打老弱妇孺,没说不会躲,你也要能杀我才行。”
此言一出,孟纯觉得自己心头的窒闷气愤瞬间全消,原来还是会躲的,她一剑绕过面前的寇景龙向宋浩刺过去:“我就让你躲不了!”
寇景龙大惊失色,转头看去,就见孟纯的剑尖正好擦着宋浩的脖颈划过,顿时怒气上涌:“孟师妹,休要无理取闹!”
说着,他就要去帮宋浩阻拦,却被非常有眼力的淳于兴和宁逸辰合力架走。
他眼睁睁地看着孟纯把长剑挽了个花儿,再次对准宋浩的胸口刺过去,眼看那一剑就要刺实了,却见宋浩双眸大睁,里面充斥着淡淡的讶异,接着身形一挪,堪堪避过孟纯的剑尖。
见宋浩终于睁开眼,孟纯得意一笑,甩手丢掉长剑,双手开始捏起法决:“我就让你瞧瞧谁是老弱妇孺!”
“雷爆术!”孟纯一道法决打出去,天边顿时雷声滚滚,瞬间凝聚了一团雷电朝宋浩打下来。
寇景龙本来见宋浩出手,心头刚刚松了一口气,立刻发觉这雷爆术完全不像筑基初期的手段,不禁心口一滞。
宋浩作为雷爆术的实施对象,自然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雷爆术的威力,内中的灵力不知比他高出多少,他一瞬间脸色刷白,使出浑身力气准备抵抗。
哪知那雷电团即将落到宋浩头顶之时,却被孟纯伸手一推,竟重新被扔上了空中,然后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声响,听得几人胸口激烈震荡,血气上涌。
寇景龙和宋浩完全呆住了,如此收放自如的法力,哪里是一个筑基初期就能做到的,这一刻,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太过低估眼前这个小姑娘了。
那雷电团被扔回空中都能释放出如此能量,如果降到他们身上,恐怕半条命就要葬送了。
孟纯做完这一切,高傲地背负双手,冷眼瞥着宋浩一张脸由白变红,一刹那变得通红,明显是羞愤欲死的模样,内心瞬间得到了满足,大模大样地迈着方步走到宁逸辰和淳于兴面前,大手一挥:“走吧,咱们这就去探路!”
宁逸辰和淳于兴双双对视一眼,看向孟纯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惊叹,他们第一次见识到孟纯如此具有高人风范的一面,再加上有狼狈不堪的宋浩当背景,简直吊爆了!
寇景龙和宋浩目瞪口呆地望着三人坐在斑斓背上离开的身影,口中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她才多大啊!”
因为斑斓是所有灵兽中唯一的飞行妖兽,而且相对来说修为也比较高,所以孟纯三人很快决定弃蛟乘鸟,并嘱咐斑斓要以最快的速度飞行。
既然寇景龙已经说这里几乎难以呼吸,可见是异常空气稀薄,短时间他们能忍住,闭气也能坚持一两天,但时间久了却是不行。
后面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仨人估计着正常情况下如果全力飞行大概要半个多月的时间,但是现在的情况异常艰难,天寒地冻的,又难以呼吸,谁知道大家能坚持多久,斑斓能飞多快?
外域森林变成了冰雪森林,这是要坑死人的节奏啊!
即便是妙雪,乍一接触如此稀薄的空气,也十分难以忍受,孟纯于是让她先回灵泉空间。
飞出去一段距离,三人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发现这里果然如寇景龙所言,竟然没有一种生物,孟纯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你们说之前的兽潮和这里环境的变化有没有关系?”
宁逸辰和淳于兴闻言猛一激灵,宁逸辰道:“真的很有可能啊,动物的感觉最是灵敏,或许他们就是察觉到危险降临,才拼了命地往来路逃。”
淳于兴道:“这么说上一批试炼者就曾遇到这种情况,可是为什么我没遇到呢?”
孟纯三人重新陷入死寂,蹙着眉头苦思冥想,刻意忽略大家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半个时辰后,孟纯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她把自己的推断说出来给两人参考:“这冰雪森林很可能是呈周期性爆发的,也就是说是每三年一次,至于上次淳于之所以没遇到,说明在冰雪森林扩散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停止了,甚至消失了。如此说来这就不是一种自然现象,而是可以人为控制并且改变的,淳于这一批练气试炼的时候与上一批筑基试炼赶在一起,只察觉到了兽潮却无人提起冰雪森林,可见上次的扩散范围并不大,有些人死了有些人活着,或者是活着的人闯出去了,或者是他们控制住了当时的形势。”
淳于兴渐渐有些明白过来:“你是说这冰雪森林可能和之前的岩浆流一样,是阵法造成的或者有机关?”
孟纯想了想,点头道:“可以这么说,只是这次为何突然如此大范围的爆发,我始终想不通。”
宁逸辰艰难地扯着嗓子说:“只要找到法阵或者机关,这一切想必就能迎刃而解,想不通就暂时不要想了!”
淳于兴不禁感叹宁逸辰的心真大,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空气如此稀薄,三人说个话都费了老劲,沉默下来喘气的声音就愈加明显。
这种难过和当初在极速隧道中完全不同,那时是灵气充足空气浓度增加,是一种多得快要溺毙其中的感觉。
这次却恰恰相反,好像整个肺部都被掏空了,却还在继续掏,搜刮得身体内部火辣辣得疼。
斑斓的速度也是越来越慢,胸脯一起一伏的速度却越来越快,显然也在极力忍耐。
孟纯看了看地图,他们已经飞了大半天,却才走出冰雪森林的十分之一不到,这么算下来,他们下面会越飞越慢,恐怕半个月也不一定能离开这里,而三人和斑斓最多只能支撑三天左右。
孟纯心道这可不行,如果再返回去不仅前功尽弃,还有可能整个外域森林都被冰雪覆盖,到时他们就会逃无可逃。
是退是进,三人一时间陷入两难之地。
越往深处走冰雪森林的空气就愈发稀薄,几乎到了没有的地步,一天后三人终于支撑不住纷纷闭气入定,争取最后的时间。
拖着三人的斑斓也并不轻松,他是火属性,处于这种冰天雪地之中对他本身就是一种属性上的压制,从里到外透着一股狂躁之气。
但是想到背上三个很快就会窒息而亡的人,又不得不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地往前冲。
两天后,三人陆续醒来,个个脸色涨得紫红,脖颈处的青筋都暴突出来,看着好像随时都会炸开的样子。
孟纯心急如焚,此时她甚至有些后悔没有趁早返回了,现在他们已经到达极限,就连斑斓都飞得有气无力,几人随时会死在这里。
此地距离终点还有一大半的路程,孟纯的心渐渐趋于消沉,脑海中纷乱一片。
斑斓继续往前飞,所有人都希望眼前就是冰雪森林的边缘处,但他们明显没有这样的好运。
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实打实的滴水成冰,如果三人不是有灵力护体,肯定早就冻成冰人了。
因为缺氧,他们的神智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斑斓的飞行也不再是笔直的直线,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坚持了三天,他才是最快接近极限的一个,但现在除了继续往前飞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祸不单行,斑斓一个不小心撞到一座冰山上,冰山瞬间被撞断一个角,冰块喀拉拉落到山底。
斑斓一阵头晕目眩直接昏了过去,骑在他背上的三人还没从晕眩中醒来,就一下子跌落下来,摔倒在冰山峰顶。
孟纯迷迷糊糊地抬头,一眼望去,几乎可以将整个冰雪森林收入眼中,果然前路茫茫,根本看不到半点绿意。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是要死了吗,还死在最高峰上,然后被冻成个僵尸,尸体肯定百年不腐。
想到这,她迷迷糊糊地笑起来,为自己奇葩的脑洞点个赞,心想,真是冷啊,这时候如果有个火盆烤烤就好了。
恍惚中,忽然有个声音在呼唤她:“纯儿,纯儿,傻瓜,通关密码就在你手中握着,你怎么忘了呢?”
孟纯的身体已经昏迷,神识却在不停挣扎:“师父,师父是你吗,我怕是不行了,我还想帮你恢复容貌呢……”
“快些醒来,你不会死的,瞧瞧那是什么?”季华的声音仍旧淡定稳妥地传过来,令人生出无限的安全感。
孟纯的神识艰难地睁开眼,一道洁白无瑕的身影顿时出现在眼前,季华目光正温柔地看着她。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但见两颗红艳艳的石头闪着灼热的光芒,正被紫色灵力缠绕着放在空间的一角。
孟纯心想原来她无意中进到空间里了,怪不得能见到师父呢!
不过那两颗石头不是火灵精吗,师父让她看那个是什么意思?
因为整个灵泉空间都是冰雪做成的,怕火灵精火力太强会把整个空间的冰雪化掉,所以她就用雷电之力凝结成丝将它们紧紧缠绕起来,直到没有半分火灵力偷出来,才放心地扔在空间里。
“师父,那是火灵精啊,难道师父不认得?”
“傻瓜,这火灵精不正是冰雪的克星吗,为何你连命都快没了,都没想到这件宝贝?”
孟纯神智难得清明了一会儿,突然又摇摇头:“师父啊,那冰雪森林如此之大,只凭这两块火灵精如何够用?”经季华提醒,孟纯不由想,难道之前那么些火灵精就是为克制这冰雪森林而设的,是不是因为斑斓把火灵精吃了,所以才会造成冰雪的爆发?
这么一想,孟纯顿时觉得他们一行人遭此磨难并不冤枉,同时对斑斓充满了怨念,吃货果然误事!
意识到那些救命的东西却被斑斓吞入腹中,孟纯简直要捶胸顿足,自作自受啊!
“呵!”季华淡淡一笑,“纯儿糊涂了,你只需将这火灵精带在身上,火灵精散发出来的火灵力自然会为你开辟出一条康庄大道,你只管走就是了。”
孟纯闻言先是呆了一下,紧接着就狂喜地扑到季华身边,大声问:“师父你说的是真的,你没在骗我?”
季华缓缓而笑:“我骗你作甚?”
孟纯尚且有些难以置信,很快就猛地跳起,对季华告了辞,立刻将神识归位。
巨大的喜悦令她本来已经深深昏迷的身体慢慢苏醒,在意识回还的那一刻,她的手中倏然出现了那被缠在一起的火灵精,她心念微动,雷电抽成的紫色灵力丝瞬间消散,两颗火光流转的石头暴露在她的手心当中。
孟纯还未如何动作,就见周身的冰雪先是化成水眨眼间就变成水蒸汽挥发掉,露出被冰雪覆盖的碧绿草皮,一瞬间,万物复苏,呼吸都渐渐顺畅了起来。
不过片刻之间,火灵力就将半个山峰的冰雪化作虚无,碧绿的植物释放的氧气顿时解了几人的燃眉之急。
淳于兴和宁逸辰也悠悠转醒,望着眼前的翠绿色,不由瞠目结舌,这是在做梦吗?
“还不起来,太阳要照着屁股啦!”孟纯打趣地望着神情懵懂的两人。
紧接着斑斓也醒了过来,看到完好无损的孟纯几人,“啾”地叫着就扑了过来。
孟纯吓了一跳,连忙跳着躲开。
开玩笑,斑斓现在可是二十几丈大小,比墨云都大都长,这要是扑在她身上,她这条刚捡回来的小命还不立刻丢掉?
斑斓委屈了一下下,立刻伏下身子,示意三人坐上去。
宁逸辰两人得知孟纯是用火灵精救的大家,欢喜地抱着斑斓狠亲了两口,惹得斑斓凶猛地给了他一爪子,万分嫌弃地把脑袋埋在脖颈下的羽毛中使劲蹭。
孟纯和淳于兴见此摇头失笑,带着火灵精一路向终点飞去,火灵精所到之处,顿时开辟出一条千米宽的绿荫大道,从空中望去,就像一条玉带贯穿于白璧之上。
“丫头,咱们这就走了?”淳于兴突然想起一事,试探地问孟纯。
孟纯一愣:“嗯,我们不是要尽快出去吗?”如今虽然空气中的氧气仍然没有正常情况下浓郁,但能保证他们的身体机能正常运行还是没问题的。
淳于兴道:“我是说寇景龙和宋浩,旁的人留在这也就罢了,他们两个……”
他本来还怕孟纯记仇,不肯相帮,哪知他话还没说完,孟纯就一拍脑门:“呀,把他们给忘了,斑斓快掉头!”
斑斓立时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翅膀一扇,身体迅速转了方向,听从孟纯的指挥向来路飞去。
淳于兴略微愕然:“丫头,你真愿意帮他们?”
孟纯一哼,气愤道:“认真说起来他们也没真正得罪我,我倒不至于置他们于死地,不过在试炼中见死不救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吧,那样做也无可厚非。不过,如果只有我们三个出去,恐怕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所以救了他们我们不仅得了人情,还会免除许多麻烦。”
淳于兴发现孟纯的想法和他的顾虑不谋而合,再看宁逸辰,也十分赞同地点头,心里顿时痛快了许多。
修真界本就是你死我亡的战场,仁慈之心如果用不对地方,很可能会为自己招来横祸。
寇景龙和宋浩的人品他们已经有所见识,暂时没有利益纠纷,也没有仇恨恩怨,所以救下他们只是举手之劳,绝对利大于弊。
三人的一番考虑可谓十分理智,他们彼此信任相互了解,可以说已经拥有了很深的感情。
但对于旁的人,一切都要小心谨慎,就像荣子真,如果不是孟纯底牌多,谁会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男人居然生了一副蛇蝎心肠。
冰雪森林还在不停地蔓延,寇景龙和宋浩更是一退再退,他们见三天了孟纯三人也没有回来,心里担忧的同时又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他们能够找到出路,不管他们会不会回来,都是一个希望。
当看到三人骑着大鸟一路而来,所过之处遍地都是野草鲜花,青山绿树,整颗心都极速跳跃起来,望着三人的身影不禁湿了眼眶。
孟纯让斑斓稍稍降落至两人头顶,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上,别想让我带着你们!”
两人如梦初醒,不约而同地望向淳于兴和宁逸辰,见他们含笑望过来,那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这真的是一条出路,他们能回去了!
寇景龙顿时激动得语无伦次,心头的激荡更是无以言表。
他如何看不出淳于兴和宁逸辰都是以孟纯为首的,能回来接他们,孟纯已经尽了最大的道义。
就连宋浩都特意盯着孟纯瞧了一会儿,见孟纯看都不看他一眼,即刻低下头取出飞剑,和寇景龙一前一后飞到斑斓身边,跟在他屁股后面飞。
两人惊讶地发现,在他们通过之后,本来已经变绿的通道很快又被冰雪覆盖,而前方的三人则一直在不停地开辟道路。
寇景龙看得啧啧称奇,不知道这是什么功法,或者用了什么宝贝,修真界中法宝和功法都属于,不宜随便打听,他和宋浩向彼此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一言不发地御剑飞行。
宋浩看着坐在最前方的孟纯,眸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这个年仅七岁的小丫头,在他使出威力庞大的雷爆术时,他就知道自己太过低估她了,然而,直到这一刻,他才生出了浓浓的悔意,或许他对孟纯的态度应该更委婉一些,毕竟她才七岁。
因为妖兽都跑光了,所以接下来的路程十分顺畅,众人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到达了终点,看到离开的传送阵时,仿佛死里逃生一般长长地松了口气。
“咦,你们看,那是什么?”从斑斓身上降落下来,宁逸辰指着距离传送阵不远处的一方圆形石台道。
众人顺着他的食指望去,孟纯眼尖:“像是一面镜子。”
“走,过去瞧瞧。”淳于兴提议道。
众人一并上前,等看清了那物形貌之后,眼中全都写满了茫然。
淳于兴道:“和阴阳镜好像,不过传说中阴阳镜阴面为白阳面为红,这面镜子倒是白色露在上面。”
孟纯伸手要去抚摸,却被一道寒意森森的屏障所阻,一道白光闪过,那镜子仍安然地嵌在石台上。
“你们看,这镜子是不是在旋转?”寇景龙突然出声。
众人仔细一瞧还真是,如果不是他们眼力很好,恐怕很难发现这镜子居然在一点点转动,这转动的速度太过缓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宁逸辰不耐烦地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啊?”
“既然摆在这里定然与我们的试炼有关系,我觉得最好弄清楚以后再出去。”淳于兴说着,转头看向众人,征求大家意见。
孟纯道:“我没意见。”
寇景龙和宋浩也同意淳于兴的提议,宁逸辰一向以孟纯马首是瞻。
“你们说这镜子要转多久,转完一圈会发生什么?”孟纯忍不住手痒地去触碰保护镜子的屏障,脸上充满了渴望。
眼见寒冷白光又向孟纯肉呼呼的小手击去,宋浩突然出手,将她那只惹人眼花的手拉下来,冷着脸说:“一次还不够疼?”
孟纯顿感莫名其妙,毫不领情地甩开他的手,狠狠剜他一眼,大声呛道:“我疼不疼关你什么事啊,我一向不自量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其余三人转开脸尴尬地摸摸鼻子,心道宋浩这是转性了还是换着方法挤兑孟纯?
宋浩被她呛声也没还口,不动如山地站在侧后方,抱臂而立,双眼始终冷冷地盯着她。
孟纯只当他不存在,对另外三人道:“若想探索这镜子的奥秘,恐怕就要打破这层壁障,我们一起动手如何?”
“这……万一这镜子有什么机关怎么办?”见众人有些犹豫,淳于兴直接开口问道。
孟纯道:“这外域森林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能够伤到我们了吧?”
寇景龙和宋浩见鬼般地瞪向孟纯,她还真敢如此大言不惭啊!
然而,令两人更加吃惊的是,淳于兴和宁逸辰居然认可地点点头,语出惊人:“那倒也是。”
那倒也是?要不要这么傲?
寇景龙和宋浩简直要疯掉了,难道是他们进来的方式不对,这外域森林真如三人所说的那么不堪一击?
还是这年头就流行自傲自大不自量力,原以为只有孟纯一个,等见识到淳于兴和宁逸辰这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们才知道原来那都不算什么!
话音一落,三人就要开始动手,寇景龙和宋浩终于认识到他们竟不是在说笑!
两人面面相觑,有一瞬间的无措之后,立刻反应过来,在三人周围设下防御,战战兢兢地等着危险发生。
斑斓在旁边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重新埋下头啄脚边的花草。
两人等了许久,直到那层壁障撤了下去,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白色壁障化作点点白光,一股冰寒的气息荡漾开来,激得在场几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咦?”淳于兴突然发出一个疑惑的声音,然后闭上眼睛细细感受,脸色瞬间变得阴郁起来。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孟纯正准备去试着转那个镜子,想着如果没反应就翻过来看看,听到他的声音,蓦地抬头问道。
淳于兴道:“我从这壁障中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寇景龙上前一步,对着尚未消散完全的光点仔细感应,良久也没有任何发现,不解地问:“是什么气息?”
其他人也跟着上前默默感应,就听淳于兴道:“一股草木之气,这壁障是由冰雪之力凝聚而成的,居然有一股隐隐的草木气息。”
寇景龙眉头紧锁:“这能说明什么,你记得这气息的来源?”
淳于兴肯定地说:“是韩飞英的,我前不久刚和他接触过,绝对不会认错!”
“什么?他怎么会出现在终点这里?”众人大惊失色。
孟纯想起韩飞英消失时的情景,沉声道:“通过传送符也不是不可能。”
寇景龙难以置信:“什么传送符,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ps:通知,下周二加更,当天至少十更,感谢大家的支持!
淳于兴于是将前些日子与韩飞英之间的战斗说了一遍,因为不确定他和荣子真的关系如何,也就隐去了韩飞英与荣子真联合的事。
“他还是那么卑鄙,断一条腿算是便宜他了!”寇景龙对韩飞英的作风十分不齿,他转而又道:“就是说他通过传送符来到了终点,并且对这面镜子动了手脚?”
其余人全都保持沉默,这一切都只是猜测,谁也不能肯定。
“可是他为什么要动这面镜子,这镜子到底有什么问题啊?”听着几人分析的宁逸辰,宁逸辰表示非常不理解。
“答案很可能就在这面镜子上,”孟纯大声道,“我们试试看就知道了!”
那面镜子的材质似铜非铜,形状很像道家的阴阳镜,不过阴阳镜能掌生死,阴面一照就会置人于死地,这面镜子上面就是属于阴面的白色,但并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孟纯将手轻轻放上去,正在缓慢旋转的镜子并没有停止,但是孟纯已经能感受到它的力量与轨迹,于是手下一用力,顺着镜子旋转的方向加快了它的速度。
镜子加速旋转起来,很快居然脱离了孟纯的控制,快得几乎已经形成虚影,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就发现本来白色的镜面居然慢慢出现了红色,直至变成火红色。
“大家快看!”始终保持沉默的宋浩这一刻也绷不住了,他示意大家看向周围,这一次,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冰雪一瞬间就消失了,森林还是原来的森林,只是由白色变成了绿色!
“是这镜子的原因!”宁逸辰指着已经变成红面在慢慢旋转的镜子,骇然道。
几乎是同一刻,众人对于这镜子外围的壁障中为什么会出现韩飞英的草木之气有了推断,想想这一切的确是太过巧合了。
按照这镜子的旋转速度,不至于短短时间内就能让整个外域森林都变成冰雪世界,定然是韩飞英在上面做了手脚,才会加剧冰雪的扩散,他想把所有人都困死在这里!
“这个混蛋,真是太无耻太可恨了!”孟纯望着手下的红色镜面,双手狠狠握拳,“如果不是我们幸运,恐怕也死在这里面了。”
“在我们赶路的这些日子,整个外域森林恐怕已经没有任何生物生存了,不知道其他几位同修现在情况如何?”寇景龙担忧地说了一句,最后道,“我们一定要把这里的情况反映给唐堂主,让她对韩飞英作出惩罚。”
淳于兴却道:“我的仇我自己报,与这件事无干,就算他没有这么做,我早晚也要杀了他!”
孟纯和宁逸辰一起声援他:“没错,我们的仇自己报!”
寇景龙叹口气无奈地说:“随你们吧,不过这次定然会造成许多弟子伤亡,原因是一定要说给唐堂主听的。既然情况已经明了,咱们这就出去吧,好瞧瞧韩飞英是怎样一副失望的嘴脸!”
孟纯小手一拍,当先走向传送阵:“哈,没错,这次一定要好好气气他,不能让他太过嚣张了!”
宋浩错她一步,幽幽道:“还有谁能比你嚣张?”
——ps:通知,下周二加更,当天至少十更,感谢大家的支持!
真是够了!
孟纯紧走几步,恨不得离宋浩八丈远,她真没见过这样的男人,怎么能这么无赖?
她都没理过他,他干嘛处处挤兑她?
然而,宋浩好像没有发现孟纯对他的反感似的,在孟纯躲着他的时候,十分没有眼力劲儿地跟过去,再加上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块儿脸,简直令人后背发凉。
寇景龙和淳于兴对宋浩感觉十分无语,他这是在做什么,和孟纯一个小丫头计较他也做得出来?
宁逸辰却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危机感,他大步上前,一肘子将宋浩撞开,同孟纯并肩走在一起,并回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孟纯激赏地对宁逸辰说:“做得太棒了!”
宁逸辰倍受鼓舞,再没让宋浩靠近孟纯三尺以内。
传送阵启动以后,一行五人终于离开了变化莫测的外域森林,想到有可能已经死在里面的其余几人,众人无论是否与之有仇都轻松不起来,再想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恨不得生啖其肉。
本以为这次会和上次一样,唐婉和其他门人会守候在传送阵旁边,结果等五人到达的时候,却只有两个守卫。
两人见到他们先是面露惊讶后是惊喜,其中一个道:“你们居然回来了,堂主近日可是愁坏了!”
众人不明白他这话之意,寇景龙问:“你在说什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回来?”
那人道:“韩师弟出来说你们被冰雪困住,恐怕出不来了,唐堂主正在想办法救援你们!可是当初外域森林开辟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设下禁制,一旦有超出一定修为的修士进入其中,整个界面都会崩塌。因此,如果是修为低的进去也是送死,唐堂主只得将此事上报给宗主,正等宗主定夺。”
众人一听不由大怒,淳于兴道:“韩飞英就盼着我们全都出不来呢!”
寇景龙怒道:“咱们这就去见唐堂主,将韩飞英的恶行揭发!”
大家一致同意,告别了守卫,向幼灵堂的大厅行去。
唐婉见到几人也是大喜过望,本以为这次要全军覆没,现在突然峰回路转,她如何能不高兴。
她连忙招呼几人坐下,亲切地问:“你们本事还真大,我听韩师弟说那冰雪爆发以后,几乎万物灭绝,真没想到你们能出来,这真是太好了!”
寇景龙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堂主,这多亏了孟师妹,否则我们是必死无疑!”
“哦?”唐婉扫了一眼孟纯,见她垂着眼帘没有反应,接着道:“这是怎么说的,她可是你们中年龄最小修为最弱的?”
寇景龙也不知道孟纯具体是怎么回事,至少她表面上的确如此,想到自己就算说了外人可能也不信,便也不多解释,只道:“孟师妹有件法宝,可以融化冰雪,但她并没有单独离开,而是又折回来把我和宋师弟一起带了回来,所以我才这么说。”
唐婉抚掌而笑:“孟师妹做得甚好,同门之间本就应该互帮互助,师妹果然是长大了。”
孟纯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对唐婉的话不置可否,她们之间的芥蒂已经形成,她不认为有化解的必要。
唐婉见她不搭话,眸中闪过一丝不悦,面上浮起无限担忧道:“就是不知道剩下几人是否有你们的好运,希望他们平安无事。”
寇景龙道:“他们如果能撑到现在,就一定能出来!”
唐婉充满期待地问:“这是为什么?”
寇景龙答:“那冰雪是由一面镜子控制,翻到阴面会出现冰雪,翻到阳面则是正常,我们出来之前已经把镜子翻到了阳面,冰雪果然瞬间笑容,万物回春。”
“当真如此,那可真是太好了!”唐婉喜不自禁,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的头发都要愁白了,上一届不过死了两三个,这一届几乎全军覆没,舜夕菱断了一只手腕,韩飞英断了一条腿,她这个堂主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责任。
“是啊,那镜子的秘密也是孟师妹发现的,孟师妹这次可是救了我们大家。”宁逸辰兴高采烈地插嘴,明显在为孟纯邀功。
唐婉知道宁逸辰和孟纯关系好,所以听到这话有些不相信。刚刚寇景龙说孟纯回去救了他们如果不是他亲口所说,她也不愿意相信,现在宁逸辰再这么说,她心中嗤笑不已,真以为她有什么三头六臂呢,什么都是她的功劳?
然而,一向少言寡语冷漠异常的宋浩也开了口:“他说的不错,整件事都是孟师妹的功劳,我们都该感谢她!”
孟纯吃惊地瞧了他一眼,这人终于会说句顺耳的话了!
唐婉面上僵了一僵,下一刻就笑开了:“好,我会将此事禀报给宗主,为孟师妹邀功。”
孟纯依旧沉默不语,她做这些事为的不是邀功,那些东西不过锦上添花而已。
“堂主可知韩飞英在哪里?”一直没有开口的淳于兴突然道。
唐婉脸色微微一沉,正要说什么,去见寇景龙当中而立,愤慨不已:“对,堂主,我们有事要和他当面对质,请他出来!”
唐婉皱起眉头:“什么事要和他对质?他断了一条腿,已经被他师父接回去了。”
“哼!他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吗?”寇景龙狠狠握拳,咬牙切齿。
唐婉不解,端坐的身体不禁微微前倾:“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寇景龙一抱拳,对唐婉道:“堂主,我们之所以被冰雪围困,甚至差点死在里面,其实都是韩飞英做的手脚!”
唐婉面上一惊,成熟妩媚的脸上闪过郁色:“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寇景龙便将众人关于“阴阳镜”的发现及推测说给唐婉听,最后道:“这些足以说明韩飞英有很大嫌疑。”
唐婉神色变幻不停,刚刚因为激动而微微坐起的身子又缓缓靠了回去,修长圆润的手指敲着椅子扶手。
孟纯、淳于兴、宁逸辰、寇景龙和宋浩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等她作出判决。
他们本以为无论如何韩飞英也会受到惩罚,然而,唐婉仅是勾了勾红唇,漫不经心地说:“你们并没有证据是吗?”
众人脸色一变,寇景龙大声道:“那壁障中的草木灵气足以证明他曾经对那面镜子动过手脚!”
唐婉安抚般笑笑:“你们大概是钻了牛角尖了,那草木灵气也有可能是外域森林的气息,就算淳于兴真的能辨别出那气息属于韩飞英,但是,你们想过没有,也许他也是为了探索那镜子的奥秘,才将自己灵气输了进去,可是他孤身一人没有你们人多,所以他没有成功把镜子翻过来,否则,说不定救你们的人就是他了!”
说完,她目视前方,似乎并没有发现这话有什么不妥,在几人不服气的目光中继续道:“还有,淳于,你和韩师弟不和对吧,他的那条腿就是你砍断的!”
淳于兴瞬间明白唐婉的意思,俊脸绷得紧紧的:“你的意思是我再故意陷害他?”
其余几人不可置信地望向唐婉,她真的是这个意思?
唐婉和声细语道:“你当然不是故意的,但是也许因为你们之间的恩怨,你的内心认定他是个坏人,产生疑惑后会第一个怀疑韩师弟,只要要他和此事稍微沾上边,你都会尽力说服自己做坏事的就是他!其实,我相信你们都是好孩子,你们每个人的心都是善良的,我相信你自然也相信他,所以此事你定然是想左了,韩师弟的事只是个巧合,我不会追究你砍断他腿的事,你也不要再怀疑他,我真的很希望你们能和平相处。”
淳于兴气得说不出话来,这是什么,等价交换吗,唐婉的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唐堂主,淳于之所以砍断韩飞英的腿那是他自找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自古真理,你如果要追究这个,是不是要先追究韩飞英联合鹰组两名队员攻击淳于的事,唐堂主这么说不觉得会处事不公,令人寒心吗?”
就在所有人都保持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孟纯小小的身子却猛地站起来,稚嫩的声音清脆悦耳,说出来的话却令唐婉脸色铁青。
“孟师妹,你年龄还小,很多事你不懂,就不要打岔了!”唐婉强笑着看向孟纯,眼中有星星点点的火花闪烁,这丫头到底是谁派来的,难道是专门来和她作对的!
“我是不是打岔大家心里清楚,我是不是不懂事你心里也清楚,我认为这么重大的事情应该让宗主知道,我要求见宗主!”孟纯余生铿锵掷地有声。
寇景龙、宋浩瞠目结舌地望着她,这丫头胆子也不是一般大,居然敢和唐琬叫板!
宁逸辰和淳于兴同时站在孟纯身边,一起表明立场。
唐婉被她气得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语气都有些气急败坏:“你……你……不要得寸进尺,这幼灵堂还容不得你撒野!”
孟纯丝毫不怕:“唐堂主这是要包庇韩飞英,想要瞒天过海,参加试炼的弟子差点因为此事死光了,你却不要打架追究,你打的又是什么主意,我有理由怀疑韩飞英是被你指使的,所以我一定要请宗主主持公道!”
唐婉气得浑身发抖:“孟纯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可不会任你污蔑!”
寇景龙和宋浩全都傻眼了,小丫头到底哪来那么多勇气,居然连唐婉都要告!
“想要证明你的清白,那就把事实真相查出来,否则你就是包庇韩飞英!”孟纯斜眼瞧她,轻轻松松地将了她一军。
唐婉张口结舌,瞬间无言以对,她心里无限纠结,难道真的要查韩飞英,他师父能答应?
两边都是难啃的骨头,唐婉一个不想得罪一个说不过,一时间陷入两难之中。
无意间对上孟纯满是嘲讽的眼神,她狼狈地一拍桌子,色厉内荏:“我才是幼灵堂堂主,这里轮不到你做主,你帮助大家出来的确是功劳一件,但是若因此居功自傲,甚至借此打击你们的敌人,我决不允许!”
“这么说唐堂主是既不愿意带我们去见宗主,也不愿意审问韩飞英?”孟纯却并不知道退让。
唐婉道:“你们的话毫无根据,我没有理由审问他,如果你有本事,可以自己去找宗主。”
她从上次莫风把孟纯流放万兽岛的事情就看出来了,莫风其实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看重孟纯,她一直以来不过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罢了!
“既然唐堂主这么说了,那我们也没什么可谈的了。”孟纯转过身,对一直在忍怒的淳于兴和一脸愤怒的宁逸辰说,“我们回去吧,公道自在人心。”
淳于兴和宁逸辰对视一眼,同时朝唐婉瞥了一眼,一言不发地跟着孟纯走了。
寇景龙见三人离开,本想向唐婉说些孟纯的好话,但是他话还没出口,就见宋浩淡淡对唐婉一点头,大步跟上孟纯等人,竟是一个字没说就走了,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果然,他看到唐婉一下子阴沉下来的面容,再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匆匆告辞离去。
回住处的路上,宁逸辰忍受不了几人一直沉默的氛围,忍不住问孟纯:“小妹,你真的要去找宗主啊?”
孟纯自嘲一笑:“韩飞英已经断了一条腿,这事别说我们没有确凿证据,就算是有,你觉得宗主还能杀了他不成?”
淳于兴虽然没吭声,却也赞成孟纯的话。
寇景龙则道:“没想到会是这样,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众人再度沉默,好一会儿却是宋浩道:“你这次倒是明白得很,我还以为你真会去找宗主告状?”
孟纯本不想理他,但又觉得不能每次都被他挤兑,于是道:“你这次的话倒是长得很,我还以为你只会说短句呢!”
反击之后,孟纯一哼,高昂着头离开,好像只战胜的小公鸡。
淳于兴和宁逸辰好笑地瞧了宋浩一眼,幸灾乐祸地跟了过去。
寇景龙也是啼笑皆非,这两人算是正式杠上了。
谁都没有发现,宋浩听到这句话之后,看着孟纯的背影,一向肃杀的眼中居然露出了一抹笑意。
半个月后,鹰组的两名队员终于归来,但荣子真却一直没有音讯,甚至对他的追踪定位的信号也越来越弱,直至完全断掉。
唐婉向大家宣布了这个不幸的消息,寇景龙和宋浩作为同组队员,难掩伤感。
筑基试炼便以这般差强人意的结果结束,这是有史以来最快结束额的一次筑基试炼,总共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因为冰雪的突然大范围爆发,本来设在路段上的关卡被毁了七七八八,因此,鹰组的两名队员一路御剑飞行,直达终点。
这日,唐婉对众人宣布试炼结果,除了被师尊接走的韩飞英以及音讯全无的荣子真没到,就连中途退出的舜夕菱都来了。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孟纯作为导致她退出试炼的罪魁祸首,全程都被她用恶毒的眼神盯着。
无意中对上淳于兴的视线,忆起自己曾对孟纯交代的事情,她又掩饰不住地感到羞愧,当初淳于兴出事,她其实也难脱干系。
“试炼已经结束,第一名是韩飞英,寇景龙、宋浩、淳于兴、宁逸辰和孟纯并列第二,你们两个并列第三。”唐婉看着鹰组的两名队员道,“韩飞英出现意外,暂时不能领取奖励,舜夕菱中途退出没有奖励,尔等需跟随杜副堂主前往九重塔,领完奖励之后,便可办理毕业手续,各自回到师门,正式成为内门弟子。”
舜夕菱听到自己没有奖励,清丽的面容涨得通红,对孟纯的恨意更深了一层。
孟纯视若无睹,跟着杜润同众人一道前往九重塔。
舜夕菱恨得差点就要扑上去,却被唐婉利眼一瞪,淡淡道:“以后你们同在内门,来日方长,你只要好好修炼,难道还会怕她?”
舜夕菱暗暗握拳,唐婉说得没错,那臭丫头年龄小,论努力哪里比得上她,早晚她要打得她跪地求饶!
唐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朱红的嘴唇勾出一抹魅惑的笑容,转身离开。
和上次一样,众人在到达九重塔界碑处,杜润就将十二道传讯符发出去,然后坐等回音。
大约一个时辰后,十二道手谕全部集齐,众人进入重力法阵。
原以为他们修为已经比上次大幅度提升,这次再过重力法阵应该会很容易,但是事实证明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这次的困难比上次更甚,这法阵的特点其实就是修为越高,重力越大,也就是说,上次他们来此才是最轻松的一回。
一行八人之中,杜润是结丹初期,宁逸辰和孟纯是筑基后期,淳于兴是筑基中期,其他人筑基初期,所以真正算起来,杜润是最辛苦的一个,孟纯和宁逸辰次之。
但是,修为高也并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在耐性和体魄的承受力方面都有加强,这才使他们从面相上看起来没有那么痛苦。
到达塔门前的时候,没有人还能直立行走,一个个弓身驼背,一走三晃,恨不得立时趴在地上,腿都在不停打颤,甚至鹰组的两人嘴角已经渗出血迹。
孟纯丝毫不怕:“唐堂主这是要包庇韩飞英,想要瞒天过海,参加试炼的弟子差点因为此事死光了,你却不要打架追究,你打的又是什么主意,我有理由怀疑韩飞英是被你指使的,所以我一定要请宗主主持公道!”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个形式,这九重塔他们能进来过第一次,第二次想必也会很顺利。但是,当两名守卫听到淳于兴的名字时,其中一人居然抬手打断了杜润,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说道:“这次试炼通过的名单我们已经收到,人数没问题,所以除了淳于兴其他人都可以进去。”
“为什么?”杜润眉头一皱,见孟纯三人就要发飙,连忙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礼貌地对那守卫施了一礼,开口请教道。
那守卫看起来三十岁的模样,面色黝黑身形瘦削,一双眼睛看人的感觉透着不善,他毫不掩饰对淳于兴的不喜,语气更是倨傲:“奉家师之命,特来向淳于师弟讨教讨教,看看师弟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居然能将我家小师弟的一条腿砍断!”
淳于兴了然地望着他:“原来韩飞英是阁下的师弟,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这人既然自称是韩飞英的师兄,按说和淳于兴也是同一辈分,那么依照规矩,淳于兴也该唤他一句“师兄”,但是却用了“阁下”这样的字眼,明显是不打算服软了。
那守卫已是结丹初期,听到这话,看向淳于兴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只撩虎须的猫,简直不知死活!
“淳于师弟真是勇气可嘉,的确不同凡响!在下鲁川,不知淳于师弟可愿与我过上几招,待家师问起来也好有个交代?”
也是淳于兴倒霉,原来这人正是韩飞英师尊的亲传弟子之一,今儿个正好轮到他当值。宗门规定,到达结丹期以后就要领一项宗门任务去做,做满一定年限之后,就可以门户开山收徒。
所有人都惊愕地望着他,两人修为差距如此之大,这不是在欺负人吗?
淳于兴自然也不是莽撞之人,明知去送死还大言不惭,于是当下就沉默了。
杜润不着痕迹地将淳于兴护在身后,温言道:“鲁师弟何必强人所难,淳于师弟当初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手防卫,淳于师弟修为远远低于鲁师弟,如何能与鲁师弟过招?”
鲁川道:“师命不可违,今日若是在下不闻不问放他进去,那就是和自己过不去,请杜副堂主体谅。”
淳于兴不是喜欢遇事躲避的人,他推开杜润,直面鲁川:“你要如何才能放我过去?”
鲁川道:“接我三招,无论死活,我都放行!”
“卑鄙,你修为高出淳于那么多,根本就是想打死他!”宁逸辰上前一步,与淳于兴并肩而立。
鲁川淡淡地瞥他一眼:“你是宁逸辰?”
宁逸辰一挺胸:“就是我,你想怎样?”
鲁川又看向两人侧后方一直没有出声的孟纯,又问:“那你就是孟纯了,早就听小师弟说淳于师弟有两位同生共死的知交好友,如今一见,想来也是名不副实。”
孟纯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鲁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尚未瞧出你们如何同生共死,或者,换一种方式,你们三个接我五招,五招后你们都可以进去。”
“不行!”淳于兴一听立即反对,五招就算不把他们打死也会打残,到时候就算能进去又能如何,纵然不要那奖励,他们也不会答应。
淳于兴这一刻算是明白了,他要韩飞英的一条腿,对方就算不要他一条命,也要让三人变成残废相陪,简直行事霸道心思歹毒。
“那今天你们就休想过去,除非打到我!”鲁川昂扬而立,说出来的话不容置疑。
双方僵持不下,本应该一同进入甚至排在他们后面进入的几人也被拒之门外,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孟纯问杜润:“杜堂主,是否可以换个其他时间再来。”
杜润摇头,捋捋胡须瞥了一眼鲁川,意味深长道:“十二位峰主的手谕只写一次,也只能用一次,刚刚那些手谕已经打出去,无法撤回。”
孟纯很快明白过来,其实鲁川如果想要阻止它们,借着职位的便利有很多方法,就比如现在这个和他一起的守卫,见鲁川发话,便冷眼旁观起来。
她直视鲁川,质问道:“你这样似乎并不符合规矩,不怕执法堂惩罚?”
鲁川义正言辞地说:“师命不可违,此事过后我自会去执法堂领罚,但是此刻,你们休想进入。”
孟纯道:“如果我们现在就去执法堂告你呢?”
鲁川哼笑一声,抬眼望了望已经到头顶的太阳,道:“只要你们不怕过了规定的时辰,尽管去。”
孟纯闻言,转头看向杜润,杜润解释道:“太阳落山之前九重塔就会关闭塔门,直到明天太阳升起才能打开,而十二道手谕的时效就只有今天。从这里前往执法堂,再请执法堂来人,这一来一回至少两三个时辰,恐怕来不及。”
淳于兴沉吟片刻,看着孟纯和宁逸辰,道:“你们进去吧,我弃权。”
孟纯坚决道:“不行,这是我们该得的,为何要放弃,我们就和他打一场,我不信我们三个还打不过他一个!”
除了宁逸辰和淳于兴,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似的盯着孟纯,她这是气糊涂了吧,三个筑基期就想战胜结丹期,别开玩笑了,就是再来三个也不一定打得过!
杜润连忙斥道:“孟师妹,不要冲动,你会后悔的!”
寇景龙皱着眉道:“孟师妹,我们都知道你有本事,但这不是开玩笑的,也没有运气的成分,结丹期的实力绝对不是你们可以抗衡的。”
除了杜润,所有人都以为宁逸辰还停留在筑基中期。因此,在大家眼中,这就是两个筑基中期和一个筑基初期对上一个结丹初期,而实际上是两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中期对一个结丹初期。
然而,即使杜润看出宁逸辰修为不凡,但就差一步结丹,他和结丹初期的距离也仍是天壤之别,这三人想要完好无损地接鲁川五招,除非出现奇迹。
孟纯看向两人,眸中仿佛有星光闪烁,对上她视线的二人,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什么,本来十分凝重的脸色瞬间变得轻松起来,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好,我们今天就同生共死,共同进退!”
“你们疯了!”杜润气急败坏地叫道,恨不得逮着他们臭骂一顿。
寇景龙心中为三人担忧,见他们已经做好决定,一个比一个还执拗,就要拉上宋浩一起去阻拦,没想却遭到了拒绝。
以为他还在和孟纯置气,寇景龙刚想劝他暂时放下这些小恩怨,就听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寇景龙当时有一瞬间的茫然,心思转了几转,才恍然大悟,再看向对峙的双方时,他怜悯的目光却换了对象。
“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们今天就会为自己的狂妄自大付出代价!”鲁川轻蔑一笑,唰地一道金光闪过,一柄闪闪发光的大刀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竟是丝毫不给三人留有余地。
杜润一看这是要出人命的节奏,哪能任他们胡作非为下去,一把抢上前去,用命令的语气道:“停!我不同意,只要我在,决不允许有伤亡发生,你们快给我停下!”
彼时,双方均已亮出招式,战斗一触即发。
杜润突然跳出来,四人同时皱了眉头。
鲁川也不说话,只用不屑的目光斜斜地睨着三人,表明如何决定由他们三人做主,但眼中的讯息却是质疑和嘲讽。
孟纯道:“杜堂主,这场比斗势在必行,为了能让大家快点进入九重塔,你就不要阻拦了。当然,以免因为我们之间的个人恩怨牵连他人,我提议立下军令状!”
说罢,她看向淳于兴和宁逸辰,见两人全都表示赞同,最后对鲁川道:“我们双方立下军令状,这次战斗皆属自愿,无论哪方伤亡,与人无尤,更不得寻仇!”
鲁川纳闷地盯着孟纯,这丫头是真傻还是假傻呀,居然主动立这样的军令状,简直令人费解!如果不是他对自己的实力异常自信,肯定要以为对方有什么阴谋了!
孟纯好笑地看着他:“怎么,你不会要反悔吧,那真是太好了,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吗?”
“哼!想得倒美,不过你可别后悔!”鲁川伸手取出一枚玉简就要书写,却见孟纯一抬手,竟是阻止了他。
鲁川只当她是后悔了,不由嗤笑道:“怎么,改主意了?”
孟纯白白嫩嫩的食指在空中摇了摇,转而一指,正是九重塔的玄色玉璧,她道:“写在那里才好,这样才能让更多人做见证。”
鲁川定定望着她半晌,眸光十分复杂,半晌方一点头:“好,就照你说的做!”
一直静观其变的鹰组两人见孟纯一直把自己往死路上逼,简直不忍直视,世上居然有如此蠢的人!
“哼,她真以为自己有两把刷子就能和结丹期交手了,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会儿咱们可要离得远远的,千万不能被波及,否则恐怕不断条腿也得断只胳膊!”
“那是,这三人真能挑事,也不知道这次的奖励还能不能拿到手?”
“我觉得应该没问题,鲁师兄用不了一刻钟就能将他们解决!”
……
站在两人旁边的杜润听到两人的耳语,暗自皱了皱眉。
倒是听到这话的寇景龙和宋浩,顿时面色不善地瞪向他们。
一向惜字如金的宋浩破天荒地多管闲事了一回,那声音冰冷阴沉,瞬间让人想到了不久前那场冰雪爆发的灾难。
他道:“如果不是他们三个,我们所有人早就死了,何谈奖励?你们如此忘恩负义良心是被狗吃了吧,哦对了,你们已经背叛过一次韩飞英了,你们猜猜韩飞英会不会请这位鲁师兄为他出头?”
两人闻言,顿时噤若寒蝉,哑口无言,更多的是羞愤和恐。
他们几乎已经把韩飞英的事情忘记了,经宋浩这么一提醒,两人顿时缩着脖子躲到了最后面,就怕鲁川真的会注意到他们。
孟纯敢和他作对他们可不敢,当下也只有夹着尾巴做人,暗暗在心底腹诽诅咒。
另一边孟纯和鲁川在九重塔外壁上刻下誓言,签上自己的名字以后,鲁川当先在名字上按下手掌印,那掌印足有半指深,好像刻进去的一般。
他将陷入玉壁的手抽出来,掌上布满灰白色粉末,目光挑衅地望着孟纯三人。
孟纯垂眼一笑,嘲讽道:“手印刻的深又如何,也只是让别人看出你在以强凌弱罢了。”
鲁川嘴角忍不住抽搐,努力控制自己几近狰狞的表情,道:“废话少说,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孟纯满不在乎地看向淳于兴和宁逸辰,示意他们俩先。
二人大步上前,仅用了五分力,在玄色玉壁上分别印了个浅浅的手印。
鲁川见此立刻现了怒气,想到孟纯刚刚说出的话,就知道他们是故意的。
他们故意让外人一眼就能瞧出他的修为远远高出三人,就算胜了也没什么好威风的,虽然这是早就知道的十拿九稳的胜利之战,但这种被人设计的感觉仍然不好。
鲁川双眼喷火的望着漫步上前的孟纯,在他几乎要将她灼穿的目光下,她居然敢印下一个更加浅的手印,将将能看清楚手型的那种,鲁川霎时火冒三丈:“你们耍赖!”
他们三人的修为明明没有那么弱,一个一个却在装弱,简直阴险!
孟纯耸了耸肩,无辜道:“我们就这么大的力气,实在和阁下没法比,阁下能逼着我们接受你的挑战,难道还能逼着我们摁手印?”
“噗!”寇景龙对孟纯简直是服了,这丫头鬼主意真多!
他旁边的宋浩也满眼都是笑意,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刻意装无辜的小丫头。
鲁川指着孟纯半天嘴唇颤抖许久,才强忍怒气,从牙缝里逼出几个字来:“很好,你这是自己找死!”
孟纯的表情更加茫然无辜了:“我怎么会自己找死呢?分明是你想要杀了我们为韩飞英报仇!”
寇景龙忍不住又笑开了,这次就连杜润都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十分紧张的气氛被孟纯几句话瓦解,倒是怒不可遏的鲁川看起来倒有些像只被耍的猴子,结丹期修士的风范早已破坏殆尽。
“臭丫头,看招!”鲁川恨不得撕烂孟纯那张嘴,气急之下,再不浪费唇舌,一声大吼之后,直接出招。
在场所有人顿时一惊,如此出其不意,孟纯三人这次可是危险了,也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
杜润甚至随时做好了救三人性命的准备,鹰组二人紧紧盯着前方的战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寇景龙和宋浩则紧张得快要窒息了。
鲁川随手在四人周围设了禁制,以免法力波及到其他人或者损坏九重塔的建筑,紧接着手里的大刀金色光芒愈发耀眼,亮得好像要把人的眼睛刺瞎。
金色大刀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向三人砍来,就连刀神在空中划出的虚影似乎都能划破空间,一道道残影锐利之极。
杜润见鲁川一出手就是杀招,心想孟纯三人一定承受不住,立时开始凝结手印,随时准备迎接大刀的攻击。
杜润与鲁川修为相当,出手却慢了一步,在与孟纯三人距离同样远的情况下,他的防御法印刚刚完成,鲁川的刀身已经来到了三人面前。
杜润惊得大喝:“鲁师弟不可!”
鲁川岂会听他的话,双手紧握刀柄,准备一招击杀,在他眼中,这三人就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娃娃,只要他稍微用些力他们就会摔倒在地半天站不起来,当他用上全力,那就是致命的招数。
这次,他将七成灵力都输入了手上的金龙宝刀中,刀是下品灵器,万金难求,乃是他的师尊给他的结丹贺礼,他始终未曾离过手。
金龙宝刀通身金光流转,威武贵气,再被灵力一滋润,更是霸气十足,当真是一件好宝贝!
鲁川眼睁睁地瞧着金龙刀劈到三人面前,却见三人突然紧紧抱作一团,一道椭圆形的赤红光芒瞬间将三人包裹,金龙刀却再难寸进。
杜润几乎已经离手的防御一顿,他眯起眼仔细观察,却见那金龙刀正与赤色光芒互相较劲,赤色光芒渐渐变淡,金龙刀上的灵力也在慢慢消减。
鲁川握着刀柄的手明显感觉到一股足以与他相抗衡的力量在一点点销蚀他的灵力,在他尚未明白是怎么回事之时,但见宁逸辰突然伸出一只手,他的手掌完全被橘色火焰覆盖,正在一点点靠近金龙刀的刀刃。
“宁师弟危险!”寇景龙一见宁逸辰动作,顿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但那金龙刀乃是灵器一件,岂是普通凡火便能融化的,宁逸辰太莽撞了!
然而,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那锐利无比的金龙刀刀刃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金色液体,金色液体尚未滴到地上就被宁逸辰手上的火焰烧得丁点不剩。
“天啊,异火,宁逸辰手上的是异火,他什么时候得到的?”鹰组中的一人情不自禁地脱口叫道,一下子惊醒了早已呆愣的众人。
鲁川尚处于不可置信当中,一时间竟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当金龙刀上的灵力快要被销蚀干净的时候,他才蓦然回过神来,再看金龙宝刀,锐利平滑的刀刃好像被人咬了几口,几个月牙般的缺口瞬间将金龙宝刀变成了一件废材!
鲁川气得身形颤抖不停,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最贵重的东西,最喜爱的东西,居然被宁逸辰一把火给毁了,他要让这三人魂飞魄散!
杜润发起的防御还没打出去就在他手上停了半晌直至消散,他整个人都变得呆呆愣愣的,望着那件宝刀的模样,他心里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该庆幸。
其他几人的冷静也早已不翼而飞,尤其是鹰组两人,他们盯着面色不变的孟纯三人,暗道,这些到底是什么怪胎,不仅接住了鲁川的杀招,还毁了他的兵器,真是太解气了有木有?
寇景龙和宋浩面面相觑,他们突然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每次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见识了这三人的最大实力最终底牌,但现实往往给他们狠狠一击。
异火,居然是异火,这种逆天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宁逸辰这个连成年都没有的少年身上?
“啊!”鲁川几欲发狂,一股脑地将最后三成灵力输了进去,因为他看到那层赤红的防御罩已经完全消失,这金龙刀虽然被毁了刀刃,但该有的气势和威力绝对不能少!
灵器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即便是低级灵器,自身被毁也会有所感觉,再加上鲁川这次输入的灵力大大减少,金龙刀的气势锐减,同第一次攻击比起来平平无奇,更没有什么震慑力,但孟纯三人不敢小觑,结丹期的三成功力,也足以将他们打成重伤。
所以,当鲁川充满愤怒的目光望过来的时候,孟纯抓住时机,立刻撞上他的视线,一道指令瞬间下达。
杜润等人都站在孟纯三人身后,根本看不到孟纯的瞳孔变化,在场唯一一个闲人为了表示自己的无辜和冷眼旁观更是离得远远的,所以在这短短时间内的变故没有人发现是什么原因。
就连当事人鲁川本人也只是发觉刚刚有些恍惚,等他一回过神来,登时大骇,只见那本来劈向三人的金龙刀不知何时调转了方向,朝他自己砍了过来。
鲁川吓得一把丢了金龙刀,转身就逃,但是他浑身灵力消耗殆尽,根本跑不快,而金龙刀上的攻势朝着他的背心狠狠劈了过去。
“啊!”鲁川没有灵力护体,金龙刀几乎劈透了他的后背,幸好伤口处于正中位置,当是没有伤到体内器官,否则恐怕立时横死当场。
鲁川四肢大张地趴在地上,背心的伤口汩汩地流着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地面,他却还没有什么反应。
杜润等完全看傻眼了,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本来劈向孟纯三人的刀锋突然调转了方向?
孟纯三人还紧紧靠在一起,手腕上的龙凤攒珠手镯仅剩淡红的微光,可见刚刚与金龙刀互拼的时候也几乎力竭。
说起来龙凤攒珠手镯与金龙刀同是下品灵器,但是因为使用它们的主人不同,导致他们的力量也有很大差距。
本来以孟纯的灵力拼不过结丹期的鲁川,但是她有灵泉空间啊,那里的灵气可是源源不绝的,于是便以这微弱的差距赢了第一招。
等他再使第二招的时候,竟是将全部灵力都注入了金龙刀,这就导致他体内灵力空虚,对自身完全没有防御。
这让本来根本不能对他使用幻瞳术的孟纯意识到有机可趁,立即对他进行了短时间的催眠,并下令让他自杀。
这时间短到只有他的身体反应过来而意识还在沉睡之中,孟纯由此轻轻松松地赢了第二招。
“靠,这也太扯淡了!”寇景龙忍不住爆了粗口,看向孟纯三人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惊奇。
“的确很扯淡!”宋浩居然也附和了一句,可见三人的举动对他们的冲击有多大。
杜润的脸上却是闪过一抹羞惭,刚刚他还在担心自己的防御能否为三人挡住鲁川的攻击,但是不过短短时间内,三人就已经将鲁川伤得半死不活,他此时非常赞同寇景龙的话,世上还有比这更扯淡的事吗?
孟纯三人并没有分开,仍然抱作一团,因为鲁川的五招还没有出完,而且他作为一个结丹真人,不可能真这么脆弱,仅仅伤了就站不起来了。结丹真人丹田内的灵气团已经凝结成金丹,一般来说只要金丹不碎,这人就不会有性命之危,目前他们完全没有感觉到鲁川的金丹有破碎的危险,所以此人当能再战。
“你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输了就是输了,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就能阻止我们进塔?现在,我们就可以踏着你的尸体过去,你信不信?”孟纯毫不客气地对着鲁川的背影冷嘲热讽,并且作势要去踩鲁川。
一个结丹期修士,众目睽睽之下被几个小毛孩踩在脚下,那是终身耻辱,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事实证明,鲁川的确还保有一些理智。
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下,他果然缓缓坐起身来,毫不犹豫地吞下疗伤丹和补灵丹,通红的双眼自下而上望着孟纯三人,仿佛地狱里出来的恶魔。
任他再想象力丰富,也没料到有朝一日会被三个筑基期的毛孩子打败,还败得这么惨这么丢人,如果再让他们踩在身上,那他直接自刎得了!
“臭丫头,真以为你们赢了?”他狠狠将残破的金龙刀掷在地上,形容狰狞。
孟纯傲然道:“你都变成这幅鬼样子了,还嘴硬?况且,你一个金丹期被我们三个小辈打成这样,可能会永载史册的哦!”说着,她指了指墙壁上刻下的誓言,等着看鲁川怒火攻心的样子。
果然,鲁川意识到自己搬起的石头居然要砸自己的脚,心底便有些后悔,今日之事不可能不被人知道,再加上这份誓词,不由更恨孟纯的诡计多端。
从按手印的时候她就在耍一些小心思,现在更是令他骑虎难下,这场战斗无论结果如何,他的名声都不会好听。
思及此,鲁川本来只是皮肉伤的身体瞬间被怒火攻心,一口鲜血涌到喉咙口又被他使劲吞了回去,眼中充满嗜人的凶光。
他狠狠地盯着面前三人,本以为不过三只张牙舞爪的猫,原来竟是能伤人的小豹子,他真是低估了他们。
不过,就算豹子再勇猛,也斗不过强大的老虎,是时候真正解决他们了!
所有人都睁大双眼盯着鲁川,很想看看在他身受重伤又灵力枯竭的情况下,还能如何发起反击。
同时,大家心里还在想着鲁川刚刚到底是为什么突然把攻击对象转向了自身,本以为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然而,事实却是悬念迭起,真是太激动了!
孟纯三人更是丝毫不敢松懈,这种情况下鲁川想要打赢他们就要出绝招了。
果然,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鲁川身上的灵力以惊人的速度增长起来,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他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就连身上的伤都好了大半。
望着众人呆愣的神情,鲁川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道:“我之前的确是低估你们了,可你们肯定也没想到我会有极致化生丹。”
“极致化生丹?”孟纯和宁逸辰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面面相觑过后,把目光转向淳于兴,却看到淳于兴一下子难看起来的神色。
“天,居然是是极致化生丹,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的疗伤丹和补灵丹呢?”鹰组个高的那人脱口叫道。
个矮的那个只剩惊叹,半晌没说出话来。
杜润听到这话也是紧皱眉头,盯着鲁川的眼神满是不喜。
同时,淳于兴也在小声地给孟纯宁逸辰普及常识,而鲁川仿佛是胜券在握一般,又或者为了彰显他的大手笔,竟也没打断他们的交流。
原来这极致化生丹乃是极致丹与化生丹的合称,修真界的疗伤丹和补灵丹种类繁多,这极致丹和化生丹就是这两类丹药中最高级的存在。
而且,这两种丹药的发明者出自一人,药效之间具有相互促进的功能,若同时将这两种丹药一起服下,便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如今众人在鲁川身上可算见识了真正的药效,果然神奇!
“怎么样,怕了吧?”鲁川见淳于兴说完以后,孟纯和宁逸辰就沉默了下来,不由冷笑道。
孟纯无语地朝天翻个白眼,之前他完好无损的时候他们都没怕,现在不过是靠丹药恢复了过来,有什么好嘚瑟的?
于是,她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不过是个嗑药的病秧子,有什么好怕的?”
本来还满怀担忧的寇景龙和宋浩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竟慢慢又放松下来。
“死鸭子嘴硬!”他瞥了一眼孟纯手腕上光泽暗淡的龙凤攒竹手镯,意有所指地说:“我就不信你还能挡住我的攻击!”
孟纯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有本事你来呀!”
鲁川早已见识到孟纯的牙尖嘴利,被她骂作狗也没像一开始那般气急败坏。
或许是觉得稳操胜券,反而又表现出了高高在上从容淡然的虚伪姿态,望着孟纯三人的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藐视。
孟纯心里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她和宁逸辰一人一边握住淳于兴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鲁川,就怕他再突然出手,这次一定要在速度上取胜。
鲁川一眼瞧出三人如临大敌的神情,虚荣心瞬间得到满足,“哈哈哈”大笑三声,居然提前打了声招呼:“准备好了,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话音刚刚落下,一条金色长龙便自他双手腾空而起,竟是用灵力化成了一条龙,狰狞狂吼着向三人猛扑而来。
金龙约十几丈长,水桶一般粗细,头部几乎已经具象化,与实体相差无几。
望着这条长龙,淳于兴眸光闪烁不停,然而下一刻,一条墨色蛟龙就凭空出现,迎头撞上那条灵力化成的金龙。
“出来了,快看,他终于召唤灵兽了!”寇景龙在看到金龙的一刹那,骇然片刻,忍不住抬高声音叫了出来。
一开始宋浩不愿意和他一起劝阻孟纯三人的时候,提醒他的两个字就是“灵兽”,他那时才想起来三人有几只异常厉害的灵兽,哪一只都能轻松将鲁川秒杀。
淳于兴对鲁川道:“就让我们来比比,看是你的假龙厉害还是我的蛟龙厉害!”
在墨云出现的一瞬间,鲁川的瞳孔急缩,墨云的出现使他设下的禁制开始摇摇欲坠,这说明什么,就算他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这蛟龙的修为高于他!
鲁川额头开始冒冷汗,连控制起金龙都有些力不从心,空中的金龙摇摇晃晃,就是不敢同蛟龙正面相斗,好像一只在躲猫的老鼠。
杜润和鹰组两人已经无力吐槽,有这么厉害的灵兽就该早拿出来啊,干嘛要耽误这么久,耍人很好玩吗?
害他们担心这么久,简直浪费感情!
与此同时,鹰组两人也松了一口气,孟纯三人赢比输对他们有利,看来很快就可以去领奖励了。
果然不出所料,金龙在久战不敌之下,气势很快就弱了下去。鲁川毕竟一刻钟前刚刚重伤,这么快就要进行敌强我弱的战斗,短时间尚能坚持,时间一久便会气力不济。
墨云是个好斗的,一出来就看到面前有条大金龙,兴奋地嗷一声就扑了过去。
然而那金龙就像是个娇羞的小姑娘,竟然一转身跑了。
墨云怔了一下,紧接着开始锲而不舍地追逐金龙,本来想酣畅淋漓大打一场的墨云久久没有机会出招,瞬间暴躁了,再不和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狂吼一声,张大嘴巴对准金龙逃走的尾巴狠狠咬了上去。
金龙的速度哪里有墨云快,墨云全凭自己的实力,金龙却由川控制,躲闪不及之下,尾巴顿时被咬断一半。
墨云使劲磨了磨牙,发现那尾巴居然是假的,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愚弄,对方居然弄条假龙来糊弄他,真是人太可恶了,他要给这条假龙一个教训!
他不动声色地盯着金龙的运动轨迹,在众人以为他累了不愿意再战的时候,突然一个折身,二十丈长的身子瞬间把断了尾巴的金龙圈了起来,张大嘴巴对准金龙的头部扑了过去。
金龙的头瞬间消失不见,缺了龙头和龙尾的龙身再也维持不住,瞬间化成了点点金光。
“噗嗤!”金龙被毁,鲁川猝不及防受到重创,其实在金龙被咬断尾巴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很虚弱了,如今整条金龙头尾都被墨云毁掉,对他可谓是致命的打击。
鲁川身形支撑不住蹬蹬后退两步,整个人面色青白,摇摇欲坠。
墨云明白那金龙是由此人操纵,在空中冲他示威,不停喷吐出来的龙息冲着鲁川吹去,狰狞的大头就在他脸前晃来晃去。
如果不是淳于兴已经知会他不能杀人,他一定要把这个可恶的人类当点心吃掉!
本来勉强站立的鲁川被这声势骇住,他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双眼大睁,惊恐之极地望着好像下一刻就会扑上来把他吃干抹净的墨云。
众人见此纷纷腹诽,还以为有多大本事,没想到胆子这般小,等再看向鲁川的时候就带了些轻蔑之意。
孟纯笑着说:“鲁真人这是怎么了,说好的不留情呢,你那金龙怎么老是让着我们墨云啊?”
寇景龙和杜润憋笑,孟纯这挤兑人的功夫见长,金龙哪里是让着墨云,分明是怕得连正面迎敌都不敢,别提多窝囊了!
鲁川即使怒火攻心也没能使脸色稍显红润,本来就是没有好利索的外伤再加上这次内伤,可谓是雪上加霜。
他一时间竟无力发出反击,剩余的几分灵力在丹田内飘飘荡荡,就算用了吃奶的劲儿也始终无法凝聚起来。
瞧着鲁川满头的大汗,孟纯抬头瞧了瞧天色,这场战斗已经持续半个多时辰,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于是她道:“之前鲁真人似乎说过,除非踩着你我们才能进去,既然你不愿意再出手,那么,我们就得罪了!”
说罢她冲瞠目结舌的众人一挥手,当先走向鲁川,口中还笑嘻嘻地说:“哎呀,这边的地板好硬,既然有鲁真人自愿充当垫脚石,我们也不必客气了。”
鲁川一听胸脯开始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一直没有发出完整的声音,只双眼如蛇一般阴翳地盯着孟纯,那眸中的深意不言自明,如果孟纯真敢踩上去,他定叫孟纯生不如死!
然而孟纯仅是淡然一笑,唇角勾出一抹轻蔑的意味,似乎在无声地回击:“手下败将,虚张声势!”
鲁川一开始是不相信孟纯真的敢踩上来,但是当那只袖珍的小脚来到他脸上方的时候,他瞬间不确定了,赶紧调集浑身的力气就地一滚,躲开了孟纯正好落地的脚。
孟纯扭头,大眼一弯,笑意盎然,小嘴一咧,露出一排碎玉般的贝齿,毫不畏惧地与鲁川对视半晌,方大踏步向塔门走去。
淳于兴和宁逸辰对视一眼,压着孟纯的脚印跟了上去。
杜润见这场战斗终于平息,虽然结果是在出人意料,不过很快这里就没他的事了,心道办完这件事一定要躲一段时间,鲁川定不会善罢甘休,可千万不要再牵扯上他。
“寇景龙和宋浩可以一起进去。”杜润对另外四人道,最后又看着鹰组两人补充一句:“你们等孟纯他们出来再进。”
鹰组两人本就排名在后,也没有什么意见。
这不像上一次,大家对就九重塔心怀向往却一无所知,直到进去后才明白,里面的宝贝多如繁星,哪里是一刻钟能拿完的?
然而,众人还是放心太早了。
就在寇景龙和宋浩刚要抬脚跟上的时候,只见鲁川突然两颊鼓起,双眼精光大放,突然一个暴起“啪啪”两掌打在距离他最近的淳于兴和宁逸辰身上。
两人毫无防备之下,瞬间倒飞出去,“砰砰”撞在塔外的玄色玉壁上,摔落在地,纷纷口吐鲜血脸色苍白。
而这还不算,将两人拍飞出去以后,鲁川又转手一捞,把大惊之下回过头来的孟纯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这一变故说来很慢,但实际上却在两个呼吸之间便已完成。寇景龙和宋浩甚至来不及开口提醒三人小心,三人就全已遭殃。
等淳于兴和宁逸辰回过神来的时候,孟纯已经被鲁川提着后颈脚不沾地地拎着,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淳于兴狠狠抹掉嘴角的血迹,盯着鲁川道:“枉你还是结丹期真人,行事居然如此卑鄙!”
宁逸辰则大惊失色,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就要扑上前去救她:“小妹!”
“你敢过来试试,我定让她魂飞魄散!”鲁川一抬手,对宁逸辰大喝出口,见他不敢再轻举妄动,这才对淳于兴道:“所谓兵不厌诈,再者我的五招还没有用完,是你们对我失去了防备之心,如何能怪我?”
杜润在看到鲁川出手的时候就下意识想要阻拦,奈何他离得远,鲁川这次又是拼了命调集身上剩余的灵力,完全是孤注一掷。
正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
鲁川则是既不要脸又不要命,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杜润,还是寇景龙和宋浩,都只能按兵不动,对鲁川充满了忌惮,就怕他一狠心把孟纯掐死。
“你想怎样?”淳于兴和宁逸辰抓紧时间服下疗伤的丹药,一边默默恢复力量准备瞅准最佳时机救孟纯,一边和鲁川谈判。
鲁川这次完全将对淳于兴的敌意转嫁到了孟纯的身上,这丫头鬼点子又多说话又毒,他把这次会落败的根本原因归结到孟纯身上。
如果不是她一开始按手印时耍赖惹他发怒,他也不会第一招就出杀招,从而耗去了七分灵力,更不会被她气得心神恍惚,令金龙刀失控砍伤自己,也不会最后浪费了两颗极致化生丹后,依然因为后劲不足而落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手里这个臭丫头造成的。
这么一想,他捏着孟纯后颈的手更加用力。
鲁川的手掌完全可以将孟纯纤细的脖颈握在手中,就像在提着一只小野猫,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而事实也是如此,孟纯连呼吸都十分困难,脑子里更是因为缺氧而浑浑噩噩的,她一直想聚集精神,将神识探入灵泉空间搬救兵,奈何始终无法做到。
这时她想到唯一可以救她的就是妙雪,可妙雪被她关在灵泉空间里,没有她的命令根本出不来。
墨云在空中瞧着干着急,他就算速度再快也没有鲁川的手快,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鲁川,你要知道,你只要敢杀她,你今天定也要死在这里,我要让你死无全尸!”宁逸辰见孟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激动之下取出一枚黑色小球,高高举起对鲁川说。
鲁川本来对他说的话还嗤之以鼻,等看清他手中拿着的是什么的时候,顿时变了脸色。
居然是灵弹球!
这小子怎么会有灵弹球?
他不由厉声质问:“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宁逸辰道:“这是我师尊送给我的,怎么,你要不要尝尝它的威力?这东西用到你身上虽然有些浪费,不过第一次用也算试下效果,你觉得如何?”
鲁川的脸色顿时由青白转为惨白,宁逸辰的师尊是谁他早已心知肚明,宗门第一炼器大师薛俊风的弟子,他手里的东西自然不会有假。
这么一想,他不知不觉已经放松了对孟纯的钳制,神情严峻地盯着宁逸辰。
孟纯陡然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脸色才稍稍好转。
其实孟纯三人的后台他都已经调查过,除了淳于兴,其他两人不足为虑,但是他和韩飞英的后台足以与淳于兴相媲美,孟纯和宁逸辰只有师尊做靠山,如何能比得过他家师尊成平老祖?
成平老祖与淳于兴的师尊洪波老祖同在合体初期,宗主莫风乃宗门第一人,处于合体后期。
因此,鲁川奉师命来寻淳于兴的麻烦,可谓是底气十足,放眼整个宗门,也没有几人敢和成平老祖作对。
杜润等人也是吃了一惊,宁逸辰手中居然还有这么好用的法宝?
包括寇景龙和宋浩见此,都有些喜不自禁,这下孟纯有救了。
鲁川闻言立刻把孟纯挡在身前,咆哮道:“你只要敢动我,我就会让这丫头陪葬!”
宁逸辰面色冷静,身体却绷得紧紧的:“你只要不伤害她,这样的好宝贝我也不想在你身上浪费!”
宁逸辰说出来的话同样噎人,听得鲁川气闷不已。
然而一直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双方谁也不敢动,各有依仗,眼看太阳已经转到了南面,除了鲁川所有人心底都有些焦躁。
再过一个多时辰太阳就要下山了,到时大家就都拿不到奖励,也算是遂了鲁川的意,这自然不是孟纯三人所乐意见到的。
“你要怎样才能放了孟纯?”又半个时辰过去了,淳于兴不得不缓下语气和鲁川交涉。
鲁川得意一笑:“你和宁逸辰要像我小师弟一样,一人断一条腿如何?”
“你休想!”
宁逸辰和淳于兴尚未反应,被鲁川挟持的孟纯突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然后警告性地瞥向两人。
宁逸辰二人自然明白孟纯的意思,他们也绝不会为了奖励愿意失去一条腿。
所以两人很快就明白鲁川这是在拖延时间,他现在就是要他们拿不了奖励,至于断腿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鲁川是何心思根本不难猜到,韩飞英的断腿是一定要有人偿还的!
两人脸上刚刚露出一丝为难,便听鲁川哈哈嘲笑道:“果然被我说对了,你们之间的同生共死情谊真是太虚伪了!”
淳于兴眯着眼瞧他:“如此低劣的离间计你也好意思用,我真替成平老祖感到丢人!”
鲁川被他说的脸上挂不住,再观察三人的表情,果然没看到什么特别的神色,顿时恼羞成怒地叫道:“无论如何,今天这场战斗会以我的胜利而告终,你们输了!”
不错,这是一个不容否认的事实,宁逸辰和淳于兴两人的气息不由消沉下来,眼看距离太阳下山就剩半个时辰,不止杜润和鹰组两人心急不已,他们也十分着急,真的很想看看筑基期的法宝是什么样的。
现在孟纯和宁逸辰都已经到达筑基后期,淳于兴也是筑基中期,都能领筑基期的大光球了,想来至少也在中高级宝器的行列。
淳于兴正低头沉思,偶尔向孟纯瞥去一眼,却见她正垂着头,嘴唇一开一合不知道是在喃喃自语还是和谁说话,他心头乍然一亮,这个时候孟纯绝对不会做无用功,一定是有了对策。
他要为她争取时间,不能被鲁川发现她的异常。
鲁川正在为自己刚刚说的话而自鸣得意,没错,他要赢了,他再也不用害怕自己会输给三个小毛孩了,也不用担心会被师尊责骂被他人嘲笑了……
就在此时,淳于兴却无比讽刺地说:“是啊,你是要赢了,却是通过耍诈赢的,日后鲁真人若是收了弟子一定要将这一招传授给他们!”
“你胡说什么?”鲁川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双目赤红,又像一头发狂的狮子,恨不得立刻扑过来把淳于兴生吞活剥。
“我说什么你不明白,难道我说的不对?”淳于兴淡笑着看他。
发现鲁川因为暴怒而愈加危险的情绪,握着孟纯脖子的那只手更是加了力气,宁逸辰不解地瞅了淳于兴一眼,十分担忧,为什么都到这时候了还在激怒他?
淳于兴假装没有看到他不赞同的目光,继续出言吸引鲁川的注意力。
不对劲……宁逸辰发现淳于兴在刻意躲着他,他立即向孟纯看去。
仔细观察之下,果然看到了孟纯始终在不停开合的嘴唇,好像在低声念着什么,就像一个诵经的僧人。
刚刚他已经悄悄让金云缩小,趁鲁川不注意的时候把他从灵兽袋里放出去。
鲁川如今内伤外伤都十分严重,又灵力匮乏,手里还捏着一个人质,哪里还有精力留意到仓鼠般大小的东西以光速从角落窜过。
宁逸辰让金云绕到鲁川身后,和空中的墨云相互配合,设法营救孟纯。
此刻,他赶紧叫停了金云,命令他不要轻举妄动,生怕会打乱孟纯的计划。
“你住嘴!”鲁川不可抑制的颤抖着,他的身体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精神和身体都将面临崩溃。
淳于兴却继续喋喋不休:“我们今日的战斗我一定会宣扬得人尽皆知,所有人都会知道战斗的经过。日后你的弟子问起此事,你便可以说你先用了拙略的离间计,但是没有奏效,接着又躺在地上装死,使用了诈术,趁我们几个不注意的时候,劫持了只有七岁大的孟纯为人质……我想你的徒子徒孙届时一定会非常崇拜你!”
“住嘴,我叫你住嘴听到没有……”鲁川完全失控,歇斯底里地冲淳于兴大喊,掐着孟纯的手甚至激动地疯狂摇晃,孟纯被他拎在手中晃着好像一只破布娃娃。
她强忍着不适念出了最后一个字,然后投给鲁川一个悲悯的目光。
一直在暗中观察孟纯的淳于兴和宁逸辰见此,心头控制不住地涌出一抹喜悦。
与此同时,本来风和日丽的天气突然电闪雷鸣起来,众人还未回过神,就听一声焦脆炸响,恍惚间好像有一道蓝紫色光芒一闪而过,紧接着便是“啊”地一声仓皇尖叫,一股烤肉的香味逐渐蔓延开来。
等众人清醒过来时,天还是那样的天,依然是万里晴空,丝毫没有雷电出现过的迹象。
众人面面相觑,无比茫然困惑,还以为刚刚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那一眨眼之间的事居然是真的,因为此时鲁川浑身焦黑正不知死活地躺在地上。
他身上的法衣变得破烂零碎,头发全部烧焦,脸被烧熟了一半,身上有一半的皮肉露出来。
用皮开肉绽来形容都是轻的,因为那暴露出来的皮肉根本就是熟的,整个人透出一股诡异的肉香,这样直挺挺地躺着像是已经咽气了一般。
在场众人一下子石化了,死死盯着鲁川不知该做何反应,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鲁川会突然被天打雷劈?
杜润第一个冲上前去查探,他的脸上渐渐露出一抹骇然,目光复杂地看向孟纯,声音低沉道:“他的金丹破碎了。”
此时,众人突然想起和鲁川站到一块的孟纯。
他们立刻转移目光,却见孟纯正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面色丝毫没有惊惧惶恐,只含着一抹冷笑,对杜润这话丝毫不觉意外,十分平静淡然。
大家先是见孟纯完好无损,顿时不淡定了,难道雷电也有眼睛,居然避过孟纯专往鲁川身上打?
“我觉得我已经不能适应这个世界的变化了,特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一直在这却感觉什么都不知道?”鹰组中的高个青年抓狂地挠挠头皮,想答案想得头痛欲裂。
矮个的刚想说他也是如此,无意间瞥到宁逸辰、淳于兴、寇景龙和宋浩对孟纯赞赏的目光,也不知道一瞬间打通了那个关窍,立刻拉着高个说:“喂喂喂,你忘了,这丫头就是雷灵根啊!”
高个激动异常:“你的意思是那雷电本就是她召唤的?怎么可能,这丫头如今才筑基初期,怎么会召唤出这么厉害的雷电?速度那么快,威力那么大,那可是结丹期啊,他的金丹都雷电劈碎了,这么多年的修为都毁了!这么厉害的雷电怎么可能是孟纯一个小丫头召唤的,再说我们根本没有看到她有捏法印念咒语?”
矮个被问得无言以对,但仍坚持自己的观点:“可是在场只有她一个是雷灵根,她和鲁川站在一起那雷电却只劈鲁川不劈她,最重要的是这大晴天的尽然会突然打雷,你说这是为什么?”
高个青年无言以对,心里其实已经信了这是孟纯的手笔,但无论出于情感还是理智他都不愿意承认一个七岁的小姑娘会这么厉害。
宁逸辰在震惊过后,立刻兴奋地跑过去抱住孟纯,心有余悸地说:“小妹,你太厉害了,幸好你没事。”
被突然降临的雷电吓得远远躲开的金云与墨云已经被他抛在脑后,此时他正无限怜惜地往孟纯脖子上涂抹伤药,那里本来是柔嫩白皙的肌肤,如今却被五个黑紫的手指印覆盖,看起来异常可怖。
他毫无芥蒂地问:“小妹,刚刚你一直在自言自语就是在召唤雷电吗?”
孟纯闻言冲他神秘一笑,抬头瞧了一眼天际若隐若现的身影,似是而非地点点头:“算是吧!”
“小妹你最厉害,居然一下子把那混蛋的金丹打碎了,看他以后还敢欺负我们!”宁逸辰满是星星眼地看着她。
孟纯扫了一眼脚下的鲁川,若有似无地笑笑,提醒因为她的话再度陷入痴傻的众人,道:“剩下两刻钟,我们快点去拿奖励,否则就来不及了。”
杜润经她提醒,立刻懊恼地拍拍脑袋,他只顾为鲁川感到惋惜,差点就要忘了正事。
他看向一直躲在远处的另一名守卫,道:“请打开塔门。”
那守卫自然没有意见,不过还是坚持道:“根据名次来,每人一刻钟。”
杜润本来想说是否可以让大家一起进,听到这话也不好再浪费时间,连忙让淳于兴带领大家进去,最后叮嘱道:“不要拖延时间,后面还有人。”
淳于兴扫了一眼鹰组二人,那二人立时感觉有一道寒风在耳畔凉凉刮过,连忙摆摆手道:“不妨事不妨事,你们尽管挑,我们拿不到也没关系。”
淳于兴这才满意地带领众人进去,留下异常苦逼的两人。他们之前曾经发过誓要对淳于兴退避三舍,刚刚又才见识了三人的厉害,哪还敢有什么不愿意的,只希望这次之后,大家再无交集,这种逆天的人类他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宁逸辰等人不知道什么法术只需要念几句口诀而不需要法印就可以成功,不过他们隐隐约约地明白孟纯这是悄无声息地又多了一项底牌。他们虽然好奇这底牌的具体内容,不过孟纯没有明说便不好过于追问。
直到进入九重塔第二层,五人各有目标地寻找起自己想要的宝贝。
淳于兴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很大的光球透露出来的雷电属性,他立刻招呼孟纯过来让她把灵力输进去,但是孟纯仅仅感应了片刻,便失望地摇摇头,抬脚又去查探其他光球。
淳于兴十分困惑,难道他弄错了,眼前的不是雷属性光球?
他又仔细用神识观察一番,分明看到里面清晰的蓝紫光芒,没错啊,可是孟纯为什么不要呢?
难道她有别的目标?
淳于兴蓦然想起上一次九重塔之行孟纯得到过一个大光球,却一直没有告诉他们那是什么……鬼使神差的,他与刚刚的那道威力庞大的雷电联系在一起,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淳于兴觉得自己大概是着魔了,怎么会想到这种漫无边际的事,还是在这样紧迫的情况下。
收了心思,他很快找到适合自己的光球,缓缓将灵力输入进去,看着光球一点点变亮,在霎那光华之后,光球入手。
他转眼看向另外几人,发现孟纯和宁逸辰已经得手,正在试着对两颗小光球下手,寇景龙和宋浩的光球也即将得手。
他算了下还有些时间,也试着向最近的一颗木属性小光球出手。
因为这次几乎都是自己人,所以大家进行得异常顺利。
寇景龙和宋浩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是因为他们功底扎实,灵力充沛,竟也各得了一枚中型光球。
孟纯和宁逸辰在分别收获一枚大光球之后又捞了一枚小光球,而淳于兴则是得了一中一小。
当外面传来时间已到的通知时,五人十分从容地走了出去,尤其是孟纯三人,完全没有上次的紧迫狼狈。
五人出来时,正好剩下一刻钟时间,鹰组二人擦着五人的肩膀冲了进去,然后直奔第二层。
孟纯五人在外面等候的时候,看到仍躺在地上死了一般的鲁川,宁逸辰问:“小妹,这个人我们拿他怎么办?”
孟纯道:“他不是说这场比赛结束以后会去执法堂自首吗,看他这模样是没本事去了,我们自然要好人做到底,把他送过去。”
宁逸辰等人:“……”
这还没完,但听孟纯又道:“去把那份誓词拓下来,以免我们有嘴说不清。”
宁逸辰又是好一阵沉默,才拿着玉简走过去,先是将灵力涂抹在誓词上,然后念出咒语,灵力便维持着誓词的形状复制进玉简,一目了然,和专门写进去的并无二致。
寇景龙忍了又忍,虽然明知不合适还是道:“孟师妹,你真的只有七岁吗,你应该也不是筑基初期吧?”
他说完这话,旁边的宋浩便将灼热的目光放在孟纯身上,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然而看了半天也没见孟纯有什么异常反应,反而笑嘻嘻地望着他们说:“就算是,你们觉得我会说吗?”
暗中盯着这边的杜润默默转过脸去,小丫头狡猾得像只狐狸!
这一句无意的吐槽,如果被孟纯知道,定然要赞一句,您老这是真相了!
寇景龙和宋浩失望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只是十分好奇孟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如果她真的只有七岁筑基初期,这么强的实力完全超出了筑基期的范围;如果她不是,到底是怎么隐瞒众人扮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全都是谜团,想得他们脑袋都大了,最后只得放弃。
不过二人觉得还是第二种可能性更大,刚刚他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孟纯直冲大光球而去,得到的光球数量大小和宁逸辰相同,可见二人修为应该是差不多的。
越想越觉得这种猜测更为合理,二人再看向孟纯的时候,目光中便满是探究,那她到底多大?
说话间,一刻钟一晃而过,鹰组二人满眼含笑地走了出来,可见也是有了不错的收获。
事情已经办完,杜淳便取出飞行法器准备带众人离开,却见孟纯抬手示意道:“我们要送鲁川去执法堂,就不同杜堂主一道了。”
杜润见淳于兴召来墨云,三人一同骑了上去,捞起鲁川对他们挥了挥手,倏忽之间,已经只剩一个蚂蚁大小的黑点,惊得鹰组二人差点跳起来。
寇景龙和宋浩早已见识过斑斓的速度,对等级低一些的墨云倒没有太大反应,不过突然听到鹰组的高个青年疑惑地说:“这速度就算一开始去执法堂请人来恐怕也用不了半个时辰,完全来得及进入九重塔,为什么他们没有这么做?”
矮个青年也忽然意识到这一点,下一刻就张大了嘴巴,脸颊抽搐不已,好一会儿才在高个青年和杜润的目光下,不怕死地说:“他们恐怕是故意的。”
杜润瞬间不淡定了:“什么叫故意的?”
寇景龙和宋浩对视一眼,笑着说:“就是说,孟纯他们明知道有这种省事的方法却没有用,大概是故意想和鲁川一战。”
杜润觉得他简直要疯了,难道那三人真想找死不成?
宋浩瞧出杜润脸上的神色,冷漠无比地说:“事实证明他们做对了不是吗,找死的可不是他们。”
高个青年恍然大悟:“就是说那三人其实本就有对付鲁川的实力,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故意教训鲁川而不落下把柄?”
杜润表示对这个世界无法理解了,小小年纪,心思为何如此复杂?
他又看向面前几个年轻人,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却被这几人分析得头头是道,他真的太傻太天真了吗?
这个世界果然处处充满恶意,他顿感累觉不爱!
宋浩目光阴冷地扫了鹰组二人以及杜润一眼,薄唇轻启:“哦,你是这么理解的?”
高个青年顿时发现自己把想到的脱口说了出来,而这些话只需意会不可言传,他的嘴真是太欠了!
生怕宋浩甚至孟纯三人会杀人灭口,他立刻捂住嘴支吾道:“不对不对,我是在胡言乱语,绝对没有这回事,孟纯他们是被鲁川逼迫的!”
寇景龙忍笑不已,这件事就算他和宋浩不提起,这二人和杜润回去早晚会琢磨出来,不如提前打好预防针。
于是有宋浩唱了白脸,就由他唱红脸好了,他开朗地笑道:“宋师弟何必这么严肃,孟纯三人的厉害我们都看在眼里,我相信两位师弟和杜堂主明白其中的道理,嘴肯定比我们都要严,我们要相信他们,就不和孟纯三个提起这事了,此事将成为我们之间永久的秘密。”
杜润若有所思地盯着二人,垂眼一笑,面色不变地说:“我一向不爱多管闲事,你们在说什么我可没听懂。”
鹰组二人立时附和道:“没错没错,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再说孟纯三人骑着墨云拎着鲁川一路风驰电掣来到执法堂,这速度宗门少有人能及,顿时吸引了无数目光。
尤其是他们抵达执法堂的时候,让执法堂堂主郑威以为有大人物驾临,急匆匆地出来迎接,在看到三人形状之时非常茫然。
三人后面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修士,这些人一是被墨云吸引,一是对淳于兴手里焦黑的人感兴趣,还有一部分则对孟纯尚有印象,心知有她的地方就不会缺少热闹,便也颠颠儿地跟了上来。
孟纯郑威是认得的,当年孟纯与谭越约战胜利,却因为原执法堂堂主孙立玄与染枫真君暗中勾结,置门规于不顾也要维护包庇谭越,让宗主莫风一怒之下撸了堂主一职,由他升任,说来孟纯也算他半个贵人了。
因此,见她到来,他完全以礼相待:“几位小友,不知光临执法堂有何贵干?”
孟纯笑着对郑威点点头,示意宁逸辰和淳于兴把证据交给他。
郑威纳闷地盯着递到手里的玉简,以及躺在地上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鲁川,不解道:“三位小友,这是……”
孟纯唇红齿白笑得像是一朵花,然后柔声细语地把之前发生的事对郑威娓娓道来,她声音不大,却足以令在场之人听个清楚。
在一片哗然声中,她指着玉简道:“这便是从九重塔外墙壁上拓下来的誓词,还有被雷劈碎金丹的鲁真人,他自己也说事情结束之后便会来自首,我瞧他一直不醒,就帮了个忙把他送了过来。”
孟纯说这话的时候一副天真纯洁的模样,好像在说我这是做好事呢,快来表扬我吧!
但是在听完之前那场战斗之后,没有人敢小瞧这个丁点大的小姑娘,劈碎金丹,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么?
就连郑威都有些怀疑,他元婴期的修为只需神识在鲁川身上一扫,就能立刻看出他如今的情况,见果真如孟纯所言,脸上的诧异之色掩都掩不住。
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见郑威如此神态,他们顿时了然,再看向孟纯的目光简直像在发光,偶像啊偶像,大神啊大神,要不要这么牛逼?
郑威又将玉简扫过,最后问:“除了你们三个可还有别的人证?”
孟纯点头:“自然有,幼灵堂副堂主杜润,大班弟子寇景龙、宋浩等四人,还有另外一名九重塔的守卫,都可以作证。鲁川玩忽职守,公报私仇,公器私用,罔顾宗门律法,阻挠我们得到应有的奖励,还请郑堂主能够秉公执法,还我们一个公道!”
郑威在三个小家伙身上一一扫过,发现他们分别是筑基初期、筑基中期和筑基后期修为,对于他们能打败鲁川甚至劈碎他的金丹颇感震惊。
但是等他将目光落到墨云身上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有这么厉害的灵兽,再加上几人身上的法宝,这也难怪!
虽然鲁川受到的最后一个雷击颇为诡异,但是郑威并不打算追究,人家赢就是赢了,追问别人用了什么招数什么宝贝,就不对了。
于是,郑威道:“此事我已知晓,你们放心,我会根据宗门法规对此事作出处理,等有了结果定会派人通知你们。”
孟纯对郑威的观感不错,完事之后就想告辞,却见人群中突然涌起一股骚动,他们都在朝一个方向看去。
孟纯三人随之望去,却见执法堂上空飘来一躲庞大的云团,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正踏云而来,他白须白发,手打拂尘,身后还跟着两个眉清目秀的童子,就像孟纯上一世电视中的太上老君做派。
这老者看着慈眉善目,但是在这关节到此,孟纯却升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当他瞧见郑威陡然变化的神色时,就更感不妙了。
“看来这件事是不能善了了!”孟纯小声对宁逸辰二人道了一句,暗示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淳于兴在瞧到来人打扮时就已猜到对方是谁,毕竟和韩飞英敌对了这么久,不可能连对方的师尊是哪位都不清楚,这位成平老祖正与他师尊洪波老祖齐名。
果然是不能善了,淳于兴和宁逸辰对视一眼,暗中给自家师尊传了讯息,希望他们能赶来相救。
在场群众也有认出成平老祖的,也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即便声音不大,也很轻易地被众人收入耳中,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顿时沉默下来,一个个噤若寒蝉,同时心里又产生些兴奋,果然跟着孟纯有热闹瞧,一点儿没错!
成平老祖一身灰白道袍,衣袂飘飘地降到众人头顶上方,高傲地俯视着他们,布满皱纹的眼睛犀利无比,尤其在看到鲁川的尸体时,目光仿佛针尖一般,令人不敢直视。
但孟纯三人例外,主要原因是不愿意输了气势,所以在所有人都弯腰弓身的时候,三人仍傲然挺立。
于是,他们很快便吸引了成平老祖的注意力。
他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定了一会儿,才肯移开。
那一会儿的时间仿佛过了一辈子,那目光虽然毫无压力,但就因为如此平静平淡,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成平老祖只是在看三具尸体。
“就是你们伤了本座的两个徒儿,还敢来这里恶人先告状?”
成平老祖的声音异常平和,完全没有情绪起伏,这让孟纯三人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被对方无比蔑视地对待,再加上这话中的抹黑之意,就更加不悦了。
淳于兴上前一步,先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反驳:“前辈此言怎讲,鲁真人口口声声说是奉了师命来替韩飞英报仇,难道竟是真的?”
孰料,淳于兴话刚说完,就受到一掌重击,浑浑噩噩中抬起眼,就见成平老祖正慢悠悠地擦着手,声音无波无谰:“小辈,谁教你如此对本本座说话,真是没有教养!”
孟纯和宁逸辰被成平老祖突然出手惊了一惊,眼见淳于兴受伤却帮不上忙,两人眼睛都急红了。
淳于兴示意他们不要紧张,他没有大碍,推开两人来扶的手,毫不畏惧地瞪着成平老祖:“家师洪波老祖,想必还轮不到前辈指责!再者,晚辈自信就算再没有教养,也比韩飞英和鲁川两个强!我可没有去围攻别人不成反被砍断腿,也没有以结丹期修为输给三个筑基期的小辈,有您这两个徒弟珠玉在前,哪轮到晚辈居首?”
“小子好生狂妄,你师尊平日就是这么教你的,对长辈居然如此没有礼数?”成平老祖听到淳于兴自报家门,面上闪过一丝怨毒,却并没再出手。在淳于兴没有报出洪波老祖名号时他尚且可以教训他一番,但是现在他若还出手就是故意与洪波老祖结仇了,众目睽睽之下,绝对不能授人以柄。
淳于兴玩世不恭地说:“我师尊平日里别的没有多教,但是有一点却一直在强调,那就是当我被别人欺负的时候,就不必再对他客气,一定要狠狠还击回去!”
成平老祖气得一口气险些提不起来,他怒喝道:“老夫两个徒弟都被你们所伤,到底谁在欺负人?”
淳于兴一本正经道:“前辈若是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就该知道还有一句话挺适合令徒的!”
成平老祖自觉他嘴里不会冒出什么好话,但仍忍不住追问:“什么话?”
淳于兴闻言轻轻一笑,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一字一顿地说:“既然技不如人,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嘶!”众人陡然猛吸一口凉气,纷纷用惊愕的目光盯着他,这人是疯了吧,居然敢如此挑衅成平老祖?
孟纯和宁逸辰也满含担忧地对视一眼,淳于兴为何句句都在惹成平老祖生气,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成平老祖料不到淳于兴如此大胆,听完这话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暴跳如雷,反而眯着眼深沉地盯着淳于兴:“小子,人要为自己说出来的话负责,你这么惹怒本座,可知道有何下场?”
淳于兴却满脸堆笑,并不说话,看起来似乎并不在乎。
“别以为本座不清楚你们的阴谋诡计,飞英和鲁川之所以会输,是你们联手设计的结果,他们性格耿直为人厚重,根本就是上了你们的当!”成平老祖四平八稳地说,“既然你提到了技不如人,不妨在众目睽睽之下比一场,由我座下三个弟子出马,只要你们能胜出两局,此事便就此作罢!”
淳于兴三人不接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成平老祖果然又道:“但若是你们输了,本座的两个徒弟怎么伤的老夫都要在你们身上讨回来,本座还要割了你这小子的舌头,教你再敢口出狂言!”
淳于兴沉默不语,并不回答,不是他对自己三人的实力没有信心,而是此事本来他们就是占理的一方,根本就没必要答应比试。再者,所谓姜还是老的辣,若是有成平老祖在后面坐镇指挥,最后的输赢还真是很难预料。
“怎么,你们心虚了?”成平老祖见几人不出声,慢悠悠地讥讽道,“那可别怪老夫不给洪波老兄面子,你们若不愿意比,老夫就要亲自出手为两个徒儿讨回公道了!”
孟纯三人沉默不语,左右为难,没有与成平老祖平起平坐的长辈为他们说话,他们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宁逸辰和淳于兴暗暗祈祷自己的师尊能快速赶来,否则今日恐怕不得不屈服于成平老祖了。
不得不说,成平老祖这一招很高端,本来在场众人大多数都是站在孟纯三人这边的,但是经他这么说,有一半都瞬间转移了阵营。
“看来成平老祖所言非虚,鲁真人受伤真的是被他们用诡计设计的,我就说怎么一个结丹期会被三个筑基期打碎金丹,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嘛?”
“对啊,可以看出他们是心虚了,如果真有实力,怎么会害怕当众比试?”
“这么说成平老祖要为徒弟报仇也算说得过去,任谁都不能看着自己的徒弟被欺负陷害还能不管不问的!”
……
听了这话,那些一直坚守在孟纯三人这边阵营的修士说什么都觉得没有说服力,但又不愿意相信自己心中的偶像其实是小人行径,只好闭着嘴假装没有听到那些话,同时在心里期待孟纯三人同意比赛。
成平老祖见形势已经有所挽回,之前的那些顾忌也大大减少,再说起话来就变得底气十足:“小子,你们连战场都不敢上,还敢说什么技不如人,不觉得脸红么?今日我把话撂这,此事本座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你们不给出个说法,老夫也绝不会放你们离开!”
孟纯三人飞快地在心里算着自己的身家和底牌,同时也在祈祷薛俊风和洪波老祖能快些赶来,他们已经快支撑不下去了。
“老夫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做出选择,是直接让老夫出手,还是同意和老夫的弟子公平作战?”
成平老祖矮身盘坐于云团之上,看来真的要在此等足半个时辰才肯罢休!
孟纯三人焦急不已,半个时辰,不知道有没有人能赶过来救他们?
成平老祖双眼虚眯,似乎在入定,又似乎在暗中观察三人,嘴角挂着一分看不出情绪的微笑。
底下的观众却没那么好的耐性,不过一刻钟之后,有些人就忍不住高声叫道:“比啊,为什么要拒绝,是害怕了吗?”
“就是,大不了就是输嘛,也比做缩头乌龟强啊!”
“我看他们根本就是心里发虚,明知道自己实力不济,才这么磨磨唧唧地拖延时间!”
“淳于兴,是男人就站出来,躲着不出声是怎么回事?”
“孟纯,你可是我心中的偶像,这一战绝对不能输!”
“宁逸辰,我也是个炼器师,一直都想拜薛大师为师,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别让我瞧不起你!”
……
孟纯三人听到这话心头更加烦乱,如果靠着灵兽他们可以说十拿九稳会赢,但几只灵兽实力不凡,是他们最终的保命符,墨云暴露了也就算了,但还有金云、妙雪,甚至斑斓,一旦被人知道他们都是百年难遇的仙兽,肯定会招来大祸!
三人一时间难以抉择,时间却丝毫不等人,很快半个时辰就要到了,他们还没有打定主意,这下原本一直在支持三人的群众也开始慢慢倒戈,气急败坏者甚至冲三人吐口水,那股嫌弃样令三人胸口发闷。
“可想好了?”待时间一到,成平老祖在云端上高高站起,似笑非笑地俯视三人。
淳于兴眉头紧锁,问道:“如果我们不同意比试呢?”
“嘘!”见三人仍然没有改变主意,最后一部分支持他们的群众也失望了,纷纷发出了嘲讽蔑视的嘘声,恨不得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那我现在就打断你们的腿废了你们的修为为我两个徒儿出气!”
成平老祖见自己的目的总算达到,因此毫无顾忌地说出这句话来。
果然,这次很少有人再反对他的做法。
因为孟纯三人的反应几乎算是默认了他们并非凭真本事赢的韩飞英和鲁川,那么他要给徒弟报仇也就无可厚非。
面对成平老祖这样的高手,三人无力反抗,就连他们中间修为最高的灵兽,也才达到人类的出窍期,距离合体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你要怎么比?”见已经骑虎难下,三人根本没有选择,淳于兴只好妥协。
成平老祖闻言,心里十分满意。淳于兴那句技不如人成了他心口的一颗刺,为了证明他的弟子并不如淳于兴所言那般不堪,又能为韩飞英和鲁川讨回公道,让座下弟子与三人比赛,光明正大的赢得比赛是讨回声誉的最好办法。
虽然现在三人的形象在众人心里也的确一落千丈,但他们定然没有完全打消他的徒弟很弱的思想,他要做的就是让众人知道,他的徒弟都是最好的!
“别说本座欺负你们,三局两胜,你们三个分别和本座三个同境界的徒弟比试,只要你们能胜两场,我就承认你们比我的徒弟强!”
成平老祖看起来十分公平地提议。
但这种公平却惹来三人狐疑的目光,这老家伙真会这么好说话?
“什么时间比?”淳于兴又问。
“哼,自然是越快越好!”成平老祖道。
“不行!”一直沉默的孟纯突然跳出来,一出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们嘲讽地看着她,还以为她有什么真本事,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绣花枕头,也不知道之前那些传言是怎么回事,一个小丫头都被大家说得神乎其神。
成平老祖雪白的发须无风自动,更加显得超尘脱俗仙风道骨,声音也始终保持在中等的高度,很少暴露自己的情绪:“哪里不行?”
孟纯昂首挺胸:“因为不公平!”
成平老祖:“哪里不公平?”
孟纯好笑道:“哪里都不公平!”
成平老祖眉心微皱:“小丫头,休要信口雌黄,本座没工夫在这同你玩!”
孟纯轻轻一哼,信誓旦旦地说:“我宁师兄和淳于师兄之前已经被鲁真人打伤,那伤没有一年半载根本无法恢复,不仅如此,刚刚老祖您也对淳于师兄出了手,你不会忘记了吧?这两伤相加,到何时才能痊愈更是无人可知。还有,我这么小的年纪,你若是找个虬髯大汉来和我比,你说我是不是很吃亏,这样一来,是不是很不公平?”
“小丫头果然牙尖嘴利,怪不得鲁川会被你们气得大打出手!”
成平老祖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的徒弟找借口,简直就是把孟纯三人往死里打压,可见他为了徒弟也是蛮拼的,完全可以当选玉坤宗第一好师尊!
“老祖瞧您这话说的,鲁真人不来找我们,难道我们还会主动冲上去不成?”孟纯不紧不慢地反驳。
“照你这么说这比试是不能进行了?”成平老祖见群众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的光芒,被孟纯这话瞬间扑灭,直接问道。
孟纯摇摇头:“我可没这么说,我只说现在比不公平,当然如果老祖您还有极致化生丹这样的灵丹妙药,赐予宁师兄和淳于师兄一些就更好了,这样绝对能尽快比试。”
“呵!”人群中发出一声轻喝,看向孟纯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极致化生丹,那是怎样难得的东西啊,被孟纯这么一说好像街边的大白菜似的,还赐一些,平常人有一颗就要当宝贝般供起来了不是吗?
什么时候这个世界已经被土豪充斥了,一个七岁的小丫头居然如此狮子大开口?
见成平老祖不出声,孟纯道:“之前见鲁真人在重伤之下服用极致化生丹,结果无论贯穿前胸后背的刀伤,还是早已枯竭的灵力,瞬间恢复到完好状态的成,令我们大开眼界!想必,有了这两种丹药,我们三个就能立刻上战场。当然我的年龄太小,怕你们等不及就不计较了,只当给你们打折优惠了,左右有我两位师兄在,完好状态下定然会大获全胜!”
一番话可谓是刁钻古怪却又令人无语反驳,听得在场所有人一愣一愣的,半晌方回神,这话似乎有些道理啊!
成平老祖细细审视孟纯,原以为三人中是以淳于兴为首的,但如今瞧这情形,孟纯才是三人的主心骨,这倒是令他大为惊奇。
再仔细观察,他很想看看这丫头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居然令两个处处占优的天之骄子捧着。然而,结果令他有些失望,孟纯除了长相之外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若非要说的话,就是她增长奇快的修为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丫头你不会是在想办法拖延时间吧?”成平老祖漫不经心地说。
孟纯道:“我说的句句都是发自肺腑之言,怎么,您老觉得我说的不对?”
成平老祖缄默,这话的确有道理,可他却不愿等那么久,否则岂不是便宜了他们?可是他也没有那么大手笔,极致化生丹是何其难得之物,怎能说给就给?
事情再度僵持下来,双方彼此沉默不语,这可苦了站在一边一个字都不敢说的郑威,这两方要打嘴仗就去别处,别在他的地盘上开战啊,这让他站在哪边是好?
“极致化生丹,老夫没有,不过别的丹药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些,比试时间定在一个月以后的竞技堂,你们不来,我就默认为你们输了。”
说罢,他将两瓶丹药隔空弹出,落到宁逸辰和淳于兴的手里,最后瞥了一眼地上的鲁川和缩在一旁的郑威,果断地驾云而去。
鲁川这辈子算是毁了,就算重新修炼也无法突破结丹期,对他来说已经无用,还会时时提醒旁人曾经的败绩,成为他的耻辱。
临走之前,他假装大公无私地留下一句话:“鲁川违反门规,的确当罚,郑堂主还需秉公处理。”
郑威顿时如蒙大赦,对着成平老祖离开的背影深深地拜了三拜。
他一直担心成平老祖会要求他放了鲁川,但是他的原则不允许如此,而且孙立玄就是这么倒台的,他难道还要步他后尘?
因此,他内心其实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打算,熟料最后竟被渔翁主动放回到河里,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孟纯三人对此也十分不解,难道成平老祖如此好说话,那为什么要对他们处处紧逼?
郑威于是上前笑呵呵地说:“成平老祖还是挺通情达理的,这次他一下子损失两名徒弟,也难怪会如此生气,想必就是想找个台阶下,这下你们可以放心了。”
孟纯三人面面相觑,果真如此么,为什么他们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宁逸辰打开手里刚得的玉瓶,对着瓶口深吸一口气,兴奋地说:“合体期的东西果然品阶不凡,这些丹药虽然比不上极致化生丹,却胜在数量多,我们的伤一个月内应该能好的七七八八。”
孟纯扫了一眼淳于兴,他的伤势最重,担忧地问:“你呢,有把握吗?”
淳于兴笑道:“丫头你忘了,我本身就是木灵根,本来就有自愈的功能,是最容易恢复的。”
孟纯恍然大悟,同时也感到庆幸,幸好鲁川打向两人的一掌并不重,那时候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勉强提起浑身灵力却外强中干,两人也只是肺腑稍稍受伤,若放在鲁川全盛时期,两人必定命丧当场。
至于成平老祖那一掌,却是警告的意味更重,他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出手打死一个初次见面的小辈,若真如此,定然会令众人心寒,人心已失,败局就再也无法挽回。
聚在周围的修士们见事情告一段落,开始慢慢散去,但此时他们的立场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对孟纯三人的冷嘲热讽不绝于耳。
“到最后还不是答应了,那之前的宁死不屈又是怎么回事?”
“成平老祖就是成平老祖,瞧这手段,既达到了目的,又令人信服口服,哪像那三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一副小家子气,根本没法比!”
“说的也是,也不知道一个月后的比试会是谁赢,孟纯三人两人受伤,就她一个小姑娘完好无损,赢面不大呢!”
“你就别抱幻想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哪还能用阴谋诡计,这次他们输定了!”
“话不能这么说,上次孟纯可是打败了谭越呢!”
“谭越不过练气期修为,如何能与成平老祖的亲传弟子相比?”
“……”
——ps:本来今天要继续加更的,但是突然病了,吃了药后就昏昏欲睡,一直在半梦半醒的码字,最不顺的是中途还停了会儿电,郁闷加心塞。明天若病有好转会继续加更,本书以后将加快进度,作者有空就会加更,第一卷已经到了最后部分,孟纯也是时候该长大了。今天就到此,晚安!
消息传回幼灵堂,一石激起千层浪,孟纯三人可谓是被一双双幸灾乐祸的眼睛盯着走回去的。
唐婉正在山门口等他们,她的身后站着一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幼灵堂弟子,谭越、延正等人就在其中。
入眼便是他们嘻嘻哈哈交头接耳冷嘲热讽的形态,看着别提多糟心了。
等三人走到跟前,唐婉定定瞧着他们说:“如今这幼灵堂的小庙是装不下你们三尊大佛了,正好你们也达到毕业标准了,这就收拾行李离开吧。”
孟纯脸色一沉,尚未开口,就听淳于兴道:“唐堂主这是要主动赶我们了?”
唐婉对上淳于兴,立刻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淳于啊,你这话怎么说的,是你们毕业了该离开了,我只是按照规矩办事。”
宁逸辰嘲讽道:“我还不知道唐堂主居然如此热心,迫不及待地迎接到门口来了?”
唐婉讪笑一声,挥手招呼上来三个弟子,然后对他们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幼灵堂已经不好再留你们,话我也不多说,你们心里都明白。”
淳于兴和宁逸辰还要再说些什么,就见孟纯上前一步,直视唐婉:“唐堂主果然是个有眼力劲儿的,这么快就知道该站到哪边了,既如此,我们也不好再麻烦你,这就告辞了!山水有相逢,日后会如何,谁又说得准呢?”
唐婉火焰般的红唇冷冷一笑:“孟师妹这是在威胁我?”
孟纯不置可否:“我是什么意思唐堂主心里也该明白,只希望以后再相遇你可不要后悔才好!”
唐婉脸色一变,咬牙切齿地说:“孟师妹好走,不送了。”
如果不是顾忌形象,她一定要扯着孟纯的脸大骂,你孟纯是个什么东西,居然值得我后悔,还是先照照镜子去吧,真以为进阶筑基就了不起了,你差得远了!
孟纯三人接过自己的东西,还未离开,便听山上的弟子在说:“那几个惹祸精终于走了,我早就忍够他们了!”
“这么牛逼,居然敢说成平老祖的弟子技不如人,他们这是往作死的路上又前进了一大步!”
“宗门的几尊大佛都快被它们得罪光了,也难怪唐堂主要赶走他们?”
……
孟纯刚刚转过去的身形一顿,蓦地回头望去,正对上那几个说笑之人扭曲的嘴脸。
瞅准中间那个少年,孟纯的目光狠狠向他刺去,下一瞬便听那人“啊”地尖叫一声,“噗通”摔倒在地,直直向山脚滚下来。
他身边两人猝不及防,想再去拉扯他已经晚了,那少年早已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哀嚎。
这一动静立时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但没有人知道刚刚那一瞬究竟发生了什么,甚至没人会往孟纯这个表面纯真无辜的小丫头身上想。
唐婉大步赶到那少年身边扶起他,一边为他疗伤一边着急地问:“怎么会突然掉下来,出了什么事?”
那少年只顾捂着脑袋喊痛,说不出所以然,他只知道他的脑子里刚刚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他不过就是看了孟纯一眼,为什么会这样?
孟纯抿嘴轻笑,幻瞳术不仅可以催眠,还可以杀人,在催眠的一刹那,将精神力猛地刺入,对方才练气期,比她弱太多,这种做法对她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此时已经少有人再注意孟纯三人,他们刚要抬脚离开,就见寇景龙和宋浩并肩走到他们身边,在三人不解的目光中,寇景龙道:“正好我们也要离开了,一起走吧?”
淳于兴闻言大笑道:“欢迎之至!”
等山上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一行五人已经只剩个小黑点,最后什么都看不到了。
谭越紧紧盯着五人离开的方向,想到染枫真君曾经和他说过的那番话,更是对孟纯恨之入骨。
上次他重伤花了两个月才养回来一些,染枫真君却告诉他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你这次的伤对以后的修炼都会产生不良影响,如果不能平心静气,最多走到元婴期修真之路也就到头了,越儿,你真的甘心如此吗?”
谭越怔怔出神,他怎么甘心,他的目标是得道成仙,区区一个元婴,如何能满足他的宏图大志?
染枫真君安抚他道:“你的想法我知道,为今之计你只有潜心修炼,不要再被外物所扰,为师也会尽己所能为你搜寻疗伤药材,切记不可再动怒生嫉,来日方长,何必急于这一时?”
想到这些话,谭越起伏不定的心才慢慢平息下去,喃喃道:“师尊说得对,来日方长,不必急于这一时。”
其实,孟纯几人心里也很憋屈,被人赶出来的滋味不好受,被所有人敌视的感觉更不好受。
“你们打算去哪儿?”
三人正各有所思,寇景龙突然开口问道。
孟纯皱了皱眉头,看向淳于兴和宁逸辰。
淳于兴道:“我们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先找个地方各自疗伤休息,再考虑如何作战。”
寇景龙问:“你们不回师门吗?”
淳于兴答:“之前我们给师尊发了求救信号,到现在没有回音,想必他们并不在宗门,回不回去也无甚关系。”
寇景龙问:“那你们要去哪儿?”
淳于兴想了想,看向孟纯和宁逸辰征询道:“我家在山下有座空宅子可以暂住,不妨去那里?”
孟纯和宁逸辰没有意见,两人一个漂泊多年,一个自从来到修真界都在住山洞,能有座像样的宅子已经很好了。
寇景龙见三人主意已定,便道:“我们还需回师门报到,若有机会再去拜会,不知三位可欢迎?”
淳于兴郎笑道:“寇师兄和宋师兄不怕麻烦尽管来,随时迎候。”
寇景龙也爽朗大笑:“那些无知之人的言辞三位不必放在心上,我和宋师弟对你们的实力很有信心。”
宋浩惜字如金地点点头,沉声道:“没错。”
孟纯三人不由一愣,随即又笑开,人生能得到这样信任他们的朋友,当是大幸!
双方互相道别后,便一南一北分道而行。
玉坤山山脉连绵起伏十几万公里,从上往下看一望无际,大大小小的人影或飞于半空或行于山道,三人骑在墨云背上走马观花,少有这么悠闲的时光。
淳于兴为二人讲解道:“山下有一个很大的坊市,就是上次从万兽岛回来路过的那个。”
原来自从三人各自有了灵兽,一直抱在怀里颇觉不便,于是在回宗门的途中路过玉坤山坊市时,便稍作停顿,一人补给了一个灵兽袋。
淳于兴接着说:“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坊市附近,如果需要什么可以直接买回去。宅子里只有几个平日里负责洒扫的仆人,没事不会出现,不用担心会产生不便。”
孟纯和宁逸辰表示没有什么要添置的,三人一路直接飞向淳于兴所说的宅子。
一个时辰后,三人降落在题着“慕仙别院”的大门前,淳于兴上前叩响大门,片刻间便有一中年男仆出来应门。
中年男仆看到淳于兴一行先是愣了一愣,半晌才认出正中间的淳于兴来,他满面欣喜道:“可是兴少爷?老朽多年未见少爷,一时没有认出还请少爷恕罪。”
淳于兴笑着扶起他道:“杨管家快请起,是我突然起意,想要来此暂住一月,这是我的两位朋友,以后就要麻烦杨管家了。”
杨管家顿时受宠若惊地说:“两位贵客驾临,乃是慕仙别院的荣幸,少爷太客气了。还请少爷和两位贵客先喝杯茶,我这就命人去收拾房间。”
淳于兴带着孟纯和宁逸辰进去,但见这座宅子从外面看毫不起眼,内里却是别有洞天,花木扶疏,抄手游廊,亭台楼阁,湖水碧波,样样俱全,是个隐居的好地方。
孟纯通过神识细细感应得知,这府里看似空荡无人,但隐隐约约的气息每一处都透露着“此处有人服侍”的信号,通过这些气息,孟纯得知他们的修为大多在练气三四层之列。
等三人来到大厅就坐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冒着蒸汽的热茶,却没有仆人守候,果真如淳于兴所言,是个自在的地方。
三人决定就此安顿下来,这时杨管家来道:“少爷,有人尾随少爷与两位贵客至此,可要打发了他们?”
三人一愣,他们来的路上都没有发现,对方会是何人?
“这时候跟过来的只有仇人,我们的仇人虽然不多,但这节骨眼最可能的就是成平老祖了。”孟纯毫不迟疑地说。
“成平老祖?他有必要这么做吗?”宁逸辰有点不相信,他一代大能会做这么不入流的事情?
淳于兴端着茶喝了一口,对等着答复的杨管家道:“先不用管他,暗中盯着些,瞧瞧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再说。”
杨管家道声“是”之后,又给三人指了房间方向,便下去安排了。
孟纯怀疑道:“来人修为恐怕不低……”否则他们不会发现不了。
淳于兴笑道:“不用担心,这宅子周围都有禁制,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
孟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三人各自认了房间,分别在三个连在一起的小院,既方便修行又不互相影响,孟纯暗道这杨管家真会办事。
淳于兴和宁逸辰皆有内伤,当下也不再耽搁,取出成平老祖给的丹药开始疗伤,孟纯则在探索刚从九重塔得到的大光球,想到里面的内容,她忍不住一阵激动。
这是一种能够驱使雷神为我所用的法术,就做“雷神之罚”。
孟纯记得第一次看到光球中所述的内容,还以为是在扯淡,结果一试过后,就被震惊了,紧接而来的就是嫌弃。
为什么只有第一层,什么第二层第三层在哪里,最高是第几层?
苦思冥想过后,孟纯觉得既然第一层被放在了练气阶段的光球中,那么后面的几层应该也在九重塔中,这么一想,孟纯就释然了,大不了以后再去拿。
雷神之罚第一层,仅能驱使雷神的一个小兵,不过上次在鲁川身上一试,发现仅仅一个小兵的威力就足以震撼世人了。
得到第一层再找第二层就容易得多,所以她没有感应到淳于兴找到的光球中存在熟悉感的时候,果断放弃了,幸好没多久就让她找到了这枚感觉异常熟悉的大光球。
她慢慢将神识渗入进去,外面那层金黄的光团慢慢化开,露出里面蓝紫色的内核,最后化作一道光飞入她的识海之中。
当看到“雷神之罚——第二层”那几个大字的时候,孟纯差点欣喜若狂,这么久的功夫没有白费,终于让她拿到了。
第二层,雷神之校尉,雷电之力相当于雷神之兵士的十倍。
十倍啊,孟纯险些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一个小兵放出来的雷电都那么厉害了,十倍该有多么震撼,若真是拿到了最高层,又该是何光景,孟纯沉浸在无限的遐想之中。
练好了第二层雷神之罚,想必就不会轻易输给成平老祖的弟子了吧?
虽然成平老祖说会找一个和她境界相同的修士,但敌人的话是绝对不能相信的,她要做到有备无患,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妙雪和斑斓出手。
她相信宁逸辰和淳于兴也是这种想法,只是不知道他们的伤养得如何了?
孟纯快速收敛心神,将所有的神识都沉浸在对雷神之罚第二层的修炼之中。
雷神之罚虽然威力很大,但也有一定的缺点,那就是口诀太长,而且召唤的雷电越厉害,对自身的消耗越大!
虽然她有灵泉空间是不用太过担心,但战场之上分秒必争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所以这些口诀她一定要做到倒背如流。
半个月一晃而过,孟纯的修炼已经告一段落,只需要再花些时间巩固熟练。
这天她一走出小院,就看到正坐在凉亭中喝茶的淳于兴和宁逸辰,她下意识用神识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惊喜地发现他们的伤势大大好转,过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她大喜过望,快速奔过去,围着他们左右瞧了好几圈确定没有看错,才惊奇地问:“怎么会好这么快?”
宁逸辰拉着她坐下,说:“这还要多亏了淳于,他从九重塔中得到的奖励居然是木灵精,你知道火灵精有多珍贵,也该明白木灵精的价值和火灵精一样。你瞧,淳于也进阶到筑基后期了,他的木灵力也因此更加强大,修复伤势的能力也变得更强,所以我们俩现在已经大大好转,再过几日就完全没有任何影响了。”
三人正互相交流这些日子的修炼心得,却见杨管家匆匆赶来报道:“少爷,那几人正在试着进入别院。”
淳于兴闻言顿时皱紧了眉头,半晌不语。
孟纯和宁逸辰有些不解,却见淳于兴突然抬头对二人道:“大概真被纯儿说对了,之前跟踪我们的只有一人,但是在我们闭关的这些天里又多了三人,他们四人在外观察这么久,看来是打算动手了。”
宁逸辰问:“真是成平老祖派来的?可是还有半个月就要比试了,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淳于兴道:“当然有,这样我们就相当于自动认输,他也不用再担心比赛出现什么意外,毕竟谁也没有把握这场比赛一定是赢的那一方,就只有杀人灭口这一招了。而且如果我们不出现,就会落入大家的口诛笔伐之中,这种不战而降的做法是兵家大忌!”
“真卑鄙!”宁逸辰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大声斥道。
淳于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孟纯,问:“你在想什么?”
孟纯道:“我在想怎么杀了他们。”
宁逸辰还在激动愤怒,听到孟纯这话顿时蔫了下去,小妹现在说话越来越可怕了。
谁料淳于兴也点点头赞同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他们敢来,我们就敢杀!”
宁逸辰额头上冷汗直冒:“你们说真的?”
孟纯冷眼瞥他:“难道我们像是在开玩笑?”
宁逸辰连连摇头:“不像,绝对不像。”
孟纯转头问淳于兴:“你可有什么好计策,最好神不知鬼不觉,还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淳于兴问杨管家:“来人都是什么修为?”
“一个元婴期,三个结丹期。”
“靠,这成平老祖好大的手笔,他是非要置我们于死地啊!”宁逸辰再度暴躁了,对付他们三个而已,居然出动这么厉害的人,分明是连还手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哼!可他还是失算了,我们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杀死的?”孟纯冷冷一哼,语气既狂傲又自大。
但淳于兴却非常赞同:“没错,咱们来好好计划一番,你们放心,这别院他们一时半会儿进不来,否则也不会在外面守半个月才动手了。”
孟纯心道正好,她的雷神之校尉略有小成,正愁没人练手,对方就送上门来了!
是夜,月朗星稀,乳白的光华照射在慕仙别院强大的禁制上,无形的禁制却隐隐反射出一层淡淡的光辉,使整座别院看起来梦幻而别致。
经过这么久的努力,四人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这禁制的薄弱点,他们趁着夜色穿破禁制,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据成平老祖所说,里面三个小家伙很有些旁门左道的功夫,特意叮嘱他们不要大意,断然不可着了他们的道。
如果不是成平老祖事先提点,依照四人的做事手段,一听里面只是三个筑基期的蝼蚁,定然一掌轰了禁制,然后一个一个把他们掐死,才不会在外面浪费这么长时间,闹得跟做贼似的,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ps:今天暂时这些,病养好再加更,精神状态很差。
终于进入禁制内,四人蹑手蹑脚地开始寻找孟纯三人踪迹,突然见一处尚有火光闪烁。昏暗的月色里看不清几人相貌,只能听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声音。
“老大,那里有动静。”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突然响起,不等后面三人回答就要靠近过去。
“老四,不要轻举妄动!”一道粗粝的略显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追了过来,一把把最前面的老四拽到身后,小声喝道:“你忘了成平老祖是如何吩咐的了?”
老四有些不服气:“我分明感应到这宅子里之人的修为异常低微,最高也不过筑基后期,有甚可怕,大哥莫要被束缚了手脚!”
最后面的老二老三也跟了上来,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狂傲道:“大哥,我觉得老四说的没错,那三人想必有些招数,可如今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还如何耍花招,不如一锅端掉得了!”
老大看向一直沉默的老三:“你说呢,三弟?”
老三的语调比三人都慢,带着几分温雅的书生气:“成平老祖何等样人,他都对着三个小家伙如此评价,我想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老大回过头狠狠一敲老四的脑袋:“听到没有,以后多和老三学学,这次不如以往,若办砸了此事,成平老祖岂会轻易放过去我们?”‘
老四和老二互相对视一眼,眼睛里闪烁着几分不服气,但仍忍气吞声地说:“是,大哥。”
老大自然清楚两位兄弟的性子,只能无奈地叹口气,说:“走吧,我们去瞧瞧那火光是什么来头!”
四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但见一只浑身沐浴着火焰的红色大鸟正在慢条斯理地梳理自己的火红羽毛,头顶是皎洁的月光,周围是奇花异草,周围被他身上的火光照得亮堂堂红艳艳,好像传说中凤凰涅槃浴火之象。
“大哥,是凤凰,凤凰啊!”老四第一个激动地大叫出来,那声音半个宅子的人都能听到。
老大恨铁不成钢地对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顿时把他踹了个屁股蹲,然后还对着正在浴火的凤凰垂涎三尺。
老二看着那只距离他们不远的凤凰,双眼中绽放出贪婪的光芒,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眼见老四被踹到在地,他立刻说:“老大,我上前一探,看看这鸟究竟是何来头?”
老大不疑有他,不过还是道:“以防万一,就让老四一起去吧,正好他想去看。”
老二闻言略一沉默,就若无其事地扶起老四一起走过去。
二人身上同时布上防火的灵力罩,越靠近那红色大鸟心跳速度就越快,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神鸟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斑斓慢悠悠地用尖嘴挠着背上的羽毛,心道孟纯这是把他变成了什么鬼样子,他要变成人成人人人人!
瞥着慢慢靠近的两个愚蠢的人类,红色豆眼中满是轻蔑的光芒,就凭你们也想占有小爷,下辈子吧!
他眯眼瞧着两人一点点走进自己的圈套,身上的火焰更加炽热猛烈,映得那两人眸中的贪婪之色也愈发明显。
老大和老三见二人都快要碰到那只红色大鸟,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正百思不得其解,却见大鸟突然冲半空突出一团火焰,轰的一声,一个火焰筑成的牢笼瞬间形成,老二和老四一下子被困在里面。
两人惊慌失措,本以为身上的灵力罩想要防御火焰已经足够,但是意外的是,本来十分牢固的灵力罩正在一点点融化,围困他们的火焰也在慢慢向他们身上侵袭。
“异火,居然是异火!”老二嚎叫一声,一边飞快地取出各种各样的宝贝,一边大声求救:“老大快来帮忙,是异火,我们被困住了!”
老四这时候已经被异火烧到了身体,他反应比较慢,听到老二这声大叫,才连忙取出法宝护体,也跟着叫:“大哥,三哥,救命啊我不该起了贪婪之心,这凤凰让给你们还不成,快救救我们吧!”
老大和老三闻听此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老大刚要准备上去救人,却被老三一阻,他不明所以地看过去,老三道:“大哥忘了我们此行的任务了,那是异火,大哥真有把握救下他们?”
“可是……”老大犹豫不定,再怎么说那都是一起修行多年的兄弟。
老三平淡道:“大哥也听到了,是他们自己心术不正才着了道,那凤凰怎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大哥难道想不到?”
“这……”老大看着苦苦挣扎的二人,发现他们已经快要被火焰吞噬,就算要救人也来不及了,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对哀求地望着他们的额二人道,“二弟,四弟,大哥救不了你们,你们安心地去吧,大哥定会杀了这鸟给你们报仇!”
“大哥,我不要死,大哥就我,我知道错了……”老四的身体眨眼间被烧成了灰烬,说到一半的话飘散在空中久久不散。
老二还在苦苦支撑,他储物戒里的宝贝已经耗尽,几乎所有东西都被这异火化成了水,他双眼几乎要滴出血来。
想到数百年的修炼就要于今日终结,他心中异常不甘,望着火笼外见死不救的两人,他胸中猛然涌起滔天愤怒,“啊”地大喊一声,猛地向火笼外冲去,既然不能同生,那就同死吧!
察觉老二的心思,老大和三大惊失色,正打算躲避,却见他又被火笼弹了回去,这次他再也没有反击的余力,一瞬间就化作了虚无。
两人的死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想到刚刚他们还在互相争执,如今却只剩下他们两人,老大和老三顿时产生一种兔死狐悲之感,同时又对面前的大鸟生出无限愤怒,他们早晚要杀了这鸟给两个兄弟报仇!
他们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仇恨的光芒,这只鸟现在不是他们能对付的,还是以任务为重。虽然损失了两人,但丝毫不影响他们要杀掉孟纯三人的决心和信心。
两人重新定位了一下三人可能在的位置,突然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从后面窜出来,正在追一只雪白的小狐狸,口中还在不停地叫道:“妙雪,快停下,这里危险!”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瞬间迸发出兴奋的光彩,这可真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个小丫头居然自己出现了!
他们已经通过成平老祖了解到孟纯的模样,这个时候出现在别院中的筑基初期小丫头除了她还有谁?
这一次,他们志在必得,孟纯是三人中修为最低的一个,而且根据了解她的那只小狐狸也没什么大本事,据说另外两个小家伙很爱护她,所以只要抓住她,另外两个定会不战而降。
老大和老三一前一后开始向孟纯包抄,等她发现的时候,妙雪已经跑得无影无踪,而她已经被两人包围了。
她有些惊慌失措:“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大邪佞一笑:“丫头,识相的就乖乖就范,否则我让你现在就立刻魂飞魄散!”
孟纯下意识后退,正好撞到身后的老三身上,一把被他提着拎了起来。
老三道:“老大,我抓到她了,走咱们带着她去找那俩臭小子!”
老大闻言精神也不由放松下来,迎面向二人走去,无意间对上孟纯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开始有些迷茫,下一瞬就沦陷了进去。
老三正毫无防备地等老大过去,他控制着孟纯不让她挣扎,一边对走过来的老大说:“这丫头没有一点杀伤力,也不知道成平老祖为什么那么忌惮她!”
老大沉声道:“把她交给我。”
老三不疑有他,转手把孟纯递过去,松手的一刹那没见老大接住,刚要伸手再抓孟纯,却见她身形一滑,滋溜儿一下跑出老远。
他不解老大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刚要质问,就见对方强大的掌风已经来到胸前。
老三毫无防备,目瞪口呆地瞪着老大,血水自嘴角喷涌而出:“老大……”
这时候他才发现老大的不对劲,他的双眼中完全看不到他,只顾着对他发动攻击,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心里瞬间慌了,不过这么短短的片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瞥见抱着妙雪站在角落偷偷瞧着他们的孟纯,老三恍然大悟:“是你?臭丫头你对我大哥做了什么?”
孟纯粲然一笑:“你不是看到了吗,现在他被我控制了,你只有死路一条!”
老三心底一凉,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成平老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孟纯那个小丫头看着没有杀伤力,但是能让另外两个少年对她俯首帖耳,定然有不寻常之处,你们此去定要杀了她,若能弄明白其中情由更好。”
“去死吧!”老大一声大吼,布满金光的拳头已经穿透了他的丹田,金丹应声而碎,他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老三临死之前,将一大口鲜血喷到了老大脸上,猩红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滴下来。
本来已经被催眠的老大居然慢慢恢复过来,等看到还在老三身体中自己的拳头,双眼顿时放射出疯狂的怒火:“老三!”
孟纯见此不禁皱紧了眉头,垂首看着她道:“看来我的力量还是太弱,不过一个元婴期都无法深入催眠,这么快就让他醒了过来。”
妙雪通过神识安抚她:“不要灰心,你还小,已经很好了。”
老大将拳头从老三的身体中抽出来,看到他被自己打穿的身体,内心充满了无数的疯狂念头,他红着眼看向孟纯:“臭丫头,还我三弟命来!”
孟纯眼见老大腾空向她追杀而来,顿时脚底抹油,消失在了原地。
老大怔怔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地方,努力晃晃脑袋,心里满是惶急,他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幻象。
刚刚他看见自己杀了一头很厉害的妖兽,结果一醒来对方却变成了老三。
现在孟纯居然一眨眼消失在了原地,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人怎么会凭空消失,除非她会隐身术!
老大满眼疯狂之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遇到的究竟是什么怪物?
看到老三的尸体还在不远处躺着,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幻境这是真的是真的,那丫头真的凭空消失了,他心火直烧:“我看你能跑去哪儿,还能出了这宅子不成,我今天就要把这宅子翻过来个遍,我让你插翅难逃,我要你为我三弟偿命!”
最开始的冷静已经不翼而飞,接连失去三个兄弟,他已经没办法冷静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报仇,一定要杀光他们!
此时,孟纯正躲在灵泉空间里,望着面前陷入昏迷的妙雪发呆,她这时怎么了,并没有见她受伤,怎么会突然昏迷?
因为和妙雪有契约联系,所以孟纯知道妙雪没有性命危险,所以也没有很焦急,只是有些迷茫。
想到外面正和敌人大战的淳于兴和宁逸辰,孟纯不禁有些担忧,不过想想又释然了。
虽然他们俩才筑基后期,但是金云和斑斓的修为已经相当于出窍期,墨云也是元婴期,如何对付不了一个元婴期的人类?
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孟纯也十分听那两人的话,自己躲起来,只是他们肯定不知道自己会躲到这么安全的地方,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秘密其实早就被两人察觉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妙雪才悠悠转醒,看到孟纯,她道:“纯儿,我恐怕暂时要离开你了。”
孟纯闻言先是一愣,接着问道:“为什么你要去哪儿,我们之间不是有契约约束吗?”
妙雪道:“纯儿你听我说,我这次其实也是被长老默许出来的,主要是保证你的安全,并且等到狐族千年大劫时带你回去。”
孟纯微微低下头:“你是要现在带我回去吗?”
妙雪笑道:“傻纯儿,你现在修为尚低,回去也没有大用,而且距离千年大劫还有一些时间,你可以好好准备。”
孟纯听完一下子放松了下来,问她:“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妙雪道:“长老突然传信要我回去,想必是察觉到了我们结契的事,你化成人形出逃的事长老一直压着,现在怕是瞒不住了,我必须回去说服他们为你证明。”
孟纯一惊:“他们要拿你当人质威胁我?”
妙雪望着她:“纯儿,你要知道,你是狐族唯一的希望,你逃不掉的,难道你忍心看着狐族万千生灵因你而死?”
孟纯顿时沉默了。
妙雪安抚她道:“我已经神问过庆璃和红月二人,大概能猜到你为何离家出走,有些事是无法逃避的,这些日子我已经看到了你的成长,你应该勇敢面对。”
孟纯欲哭无泪,好半晌才抽泣着说:“可是我不要嫁给一只狼,我可是人,才不要和一只畜生……”
妙雪顿时啼笑皆非,对她说:“据我所知,未来的狼族之王如今也正流落人间,说不定哪就碰到他了,就会知道这两者之间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
孟纯仍然不依:“我就是不要,我会被他吃掉的!”
妙雪失笑不已:“傻纯儿,平日看你对敌时听英勇的,没想到会怕一只狼变成的人?”
孟纯撇着嘴,眼泪儿噙在眼眶里,要哭不哭地望着妙雪:“妙雪你要帮我,我可以回去救人,但是我不要嫁给我不喜欢的人,何况一只狼?”
妙雪一时间左右为难,见孟纯小脸皱巴巴的实在可怜,就给她出主意道:“我是没什么好办法,我这就要回狐族了,以后要出来也不容易,你却还停留在人间,说不定会有办法。”
孟纯凄凄惨惨地问:“什么办法?”
妙雪摊着身体,无能为力道:“这要靠你们了,如果你能找到未来的狼王,并且说服他不娶你,这样谁也逼迫不了你们,或者你修炼到足够强大,不用与狼族联姻也能度过千年大劫,同样无人敢逼你,你说呢?”
孟纯仿佛一下子看到了曙光,笑着道:“你说的没错,我要好好修炼,还要找到那只狼,打也要打到他拒绝娶我为止!”
妙雪扑哧一笑,然后认真地对她说:“我要走了,长老又在催了。”
孟纯点点头,突然又摇摇头,在妙雪不解的目光中指着季华说:“我的幻形术还没有练到家,你能帮我把师父变回年轻的样子吗,他是为了帮我才变成这样的!”
妙雪闻言叹口气:“你之所以没有灵根是因为你的身体其实也是幻象而已,妖只能修炼妖丹,哪里来的灵根?如今他为你种出灵根来,的确是一大恩德,除了你自身的妖法之外,还能修炼仙术,算是帮你成就了妖仙之体,的确该好好谢谢他。”
孟纯似懂非懂,不过却听明白了妙雪答应帮忙,离开跑去告诉季华。
两人说话的时候妙雪大多以神识和她交流,孟纯却傻乎乎地一直在大声说话,是以季华在看向跑来的孟纯的时候,目光便有些闪烁。
孟纯毫无所觉,对季华说妙雪会一种法术可以帮他恢复容貌,季华想了想也没拒绝,任由妙雪施为,果然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那掺杂着雪白的头发就恢复了原样。
妙雪离开之后,孟纯失落了好一会儿,才拉着季华上看下看,好像许久没见过一样。
季华努力掩饰心底的不自然,笑着问她:“是否依然觉得师父这种样子比较好看?”
孟纯连忙努着鼻子娇俏地说:“哪样的师父都好看,现在的是年轻潇洒,变老后是成熟稳重,都是好看!”
季华略略撇开脸,好半晌才悠悠地叹口气,在孟纯望过来的时候说:“我也是时候出关了,这就随你一道出去吧。”
“啊?”孟纯傻呆呆地瞪着他,突然大叫:“师父师父,你你可以出关啦?”
季华道:“随时可以,怎么,你不希望我出关?”
孟纯连忙摇着小手:“哪有哪有,是不你不知道我都快被人欺负死了,比人都有靠山,就我没有,师父你一定要给我做主!”
季华无奈失笑:“好嘛,我一说出关你就开始告状,我也没见你伤到哪儿啊?”
孟纯立刻鼻孔冲天道:“那是我本领大!”
季华闻言打量她一眼,若有所思道:“的确是挺有本事的!”
孟纯没有察觉他面上的忧虑,抓着他的手就要走出灵泉空间,嘴里道:“师父我们快点,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季华也不拒绝,任由她拖着走。
师徒二人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墨云用自己又长又粗的身躯紧紧地把四个杀手中仅剩的老大捆成了大粽子,金云和斑斓则无孔不入地在他身上点火。
那人被烧得惨不忍睹,却没法逃脱,气急败坏地大骂:“你们知道我是何人,居然敢这么对我,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宁逸辰和淳于兴抱拳站在他对面的台阶上,不以为意地瞥着他,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这玉坤宗坊市最有名的万氏雇佣兵公会的老大,你们只要敢杀我,就等着这辈子都被追杀吧!”
淳于兴嘲讽地看着他:“你既然这么说,我们就更加不能放过你了!”
万老大闻言身子一颤,连忙改口道:“你你你只要愿意放过我,今日之事定然既往不咎,我绝不会派人追杀你们的!”
“晚了!”宁逸辰懒懒一笑,走下台阶对三只灵兽说:“他就赏给你们了,吃到多少就看你们的本事了,不过有一点,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斑斓、金云、墨云一听,“嗷”地大叫一声,同时将大脑袋伸到了万老大面前,你争我抢的要去吃第一口。
元婴修士的对灵兽来说可是很补的,就像高级灵兽的血肉一样对修士有益。
万老大瞬间目眦欲裂,当下双眼一闭歪着脑袋昏了过去。
三只灵兽有些不敢置信地面面相觑,最后又疑惑地看向淳于兴和宁逸辰。
他二人同样是一脸茫然,这就吓昏过去了,这元婴期也太不顶吓了吧?
就在二人三兽不注意的时候,万老大的头顶上突然开了一个洞,一个拳头大小的胖娃娃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然后瞅准不远处猛地一跃。
“当心他的元婴要遁地而逃!”
季华和孟纯走出灵泉空间以后,见三只灵兽就把万老大困得死死的,便远远地站着观战。
在看到万老大突然昏过去的时候,季华就感觉不对,果然见一个眉眼酷似万老大的元婴娃娃从他的头顶百会穴钻了出来。
见他几乎一眨眼间就要遁地而去,季华来不及阻止,只得大叫一声提醒。
淳于兴和宁逸辰猛然回神,三只灵兽却有些不明其意,不过仍在最快的时间发现了突然多出来的胖娃娃,始终缠绕着万老大没有松开的墨云大嘴一张,把即将遁地而去的万老大一口吞了下去!
尚处于昏迷中的万老大在元婴落入墨云口中的一刹那,顿时没了呼吸。
淳于兴和宁逸辰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一愣一愣的,意识到刚刚出声提醒他们的居然是季华,连忙过来见礼。
淳于兴道:“多谢清流真君提醒,否则怕是要被那厮逃了!”
宁逸辰则道:“真君怎会出现在此,这次多亏您了!”
季华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多礼,说:“只是比你们多了些经验而已,不值一提。”却是对宁逸辰的问话刻意忽略了过去,刚刚只想着出来,倒是忘了如此做可能造成的问题。不过出都出来了,只得糊弄过去,他接着道:“元婴期修士丹田内已经不是金丹了,而是由金丹变化出的元婴,就如这位万老大一般,若是元婴能够逃出,或是可以重新花些时间修炼出肉身,或是夺舍他人肉身,都会再次具有生命他若找你们寻仇,到时就防不胜防了!”
淳于兴和宁逸辰,包括一旁的孟纯都连忙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幸好有季华在,否则这次努力就白费了。
三人简单叙话一番,淳于兴本想召杨管家重新为季华安排一处院落,却见孟纯一把拉住季华的手说:“师父和我一起住就行了,我们还有话要说。”
淳于兴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季华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的样子,立刻就闭了嘴。
或许是他顾虑太多了,孟纯表面上毕竟才七岁大小,和季华共处一室也没什么,何况修真者本应不拘小节,哪里在乎那么多虚礼?男女七岁不同席的道理,相比更适用于凡间。
孟纯兴冲冲地拉着季华来到自己的小院,第一时间设了禁制防止别人进来,这才神秘兮兮地对季华说:“师父我有礼物要给你!”
季华淡淡一笑,露出一丝好奇:“哦,是什么?”
孟纯拉着季华坐下来和她站着一般高度,然后把额头贴到对方的额头上。
季华一把将她拉开,不悦地看着她。
孟纯皱着眉头嘟着嘴看他:“师父你干嘛,我要通过神识才能告诉你啊!”
季华见她又要凑过来,清晰地闻到她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不由抿了抿唇,下一刻就感觉一股信息流冲自己的脑海涌来,他连忙收敛心神去看,一看之下不禁大惊失色,同时心底受到的震动也久久无法挥散。
孟纯花了半个多时辰,才将雷神之罚的第一层和第二层全部传给季华,然后脸色略显苍白的退开。
这样的信息传递对孟纯来说既费灵力又费体力,对他来说却只需要理解就行,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何况这种程度的法力对他来说学习起来也十分容易,因此几乎在孟纯传授完的那一刻,他就跟着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她苍白疲惫的小脸。
季华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波动,第一时间将她扶住抱在怀里,看她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便沉声道:“累了就休息会儿,有什么事醒来再说。”
孟纯无知无觉地点点头,阖上沉重的眼皮就睡了过去。
季华将她放在床上,想起之前在灵泉空间听到的话,忍不住就着窗外射进来的月光细细打量她,一时间愁肠百结。
第二日天亮,孟纯自沉睡中醒来,一眼看到正在床边打坐的季华,立刻兴奋地坐起来,大声道:“师父师父,那个雷神之罚是不是很厉害,你学会了吗?”
季华笑着回望她:“自然,果然是很厉害的雷系法术,纯儿真厉害,你是如何得到的?”
孟纯于是将得到雷神之罚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道:“后面几层说不定也在九重塔里,等以后我拿出来再和师父分享。”
季华垂眸而笑:“这么好的宝贝纯儿都舍得给师父,日后若有机会,我也会帮纯儿找的!”
孟纯大咧咧地说:“怎么会不舍得,我又不会损失什么,师父连五百年修为都能为我连眼睛都不眨的舍弃,只要是我有的,都会毫不吝啬地献给师父!”
季华心头一颤,定定地望着她,却见她闪着细碎光芒的大眼睛正十分清澈地望着自己,顿时垂下眼帘,淡淡道:“师父也不后悔那么做,只要纯儿一心向道。”
“那是自然,我将来还要和师父一起成仙成神!”孟纯朗声道。
季华见她如此大言不惭,顿时觉得自己的一腔愁绪都有些自讨苦吃,这丫头哪用他来担心?
剩下半个月的时间,淳于兴和宁逸辰的伤很快大好,再加上有季华指导他们实战,三人的战斗水平简直每日一个新变化。
整个别院都成了他们的战场,三人在别院中你追我逃,互相为敌,受益良多,对即将到来的战斗越来越有信心。
在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三天的时候,玉坤宗某高等峰迎来一位客人,成平老祖看到此人,顿时沉下了脸:“不是说没事不要来我这里吗?”
来人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嚎哭道:“老祖,老祖你要为我四位哥哥报仇啊,他们可都是为了老祖才……”
“闭嘴!”成平老祖咬牙切齿地一喝,立刻挥手屏退左右两名童子,撩开衣摆坐在高高的座位上,无声无息地瞅着来人,一言不发。
来人乃万氏雇佣兵公会的五当家,刚刚也是失了分寸,过于此冲动,此时被成平老祖一喝,理智回笼,冷汗蹭蹭地往下流。
成平老祖淡淡地审视他良久,眼看他差点就要尿裤子,这才开了尊口:“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万老五登时如蒙大赦,膝行三步,哽咽道:“骑兵老祖,我家四位哥哥旬日前已经陨落。”
“你说什么?”成平老祖利眼一瞪,手里的茶杯瞬间被他捏个粉碎,“你再说一遍。”
万老五身子忍不住哆嗦一下,这才硬着头皮不得不继续道:“老祖想必知道,我们雇佣兵公会经常出任务,人员死伤实属正常,为了方便管理,便给每位雇佣兵设了魂灯,只要对方灵魂一灭,对应的那盏灯就会跟着熄灭。可是十余日前,我的四位哥哥的魂灯居然在一个时辰内,接二连三地被熄灭,这代表了什么,老祖想必已经猜到。”
“这怎么可能?”成平老祖眼角抽搐了起来,“那不过是三个筑基期的小娃娃,万老大他们可是元婴和结丹期的修为,怎么可能会……”
万老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小的万不敢那四位哥哥的性命开玩笑啊!如今下面还不知道此事,我们万氏雇佣兵公会正群龙无首,小的就怕老祖多年心血付诸东流啊!”
成平老祖脸色铁青,一字一顿地说:“你先回去,暂且把此事隐瞒下来,本座会尽快想出对策!记住,此事万万不可泄露出去,否则你变有如此杯。”
万老五心头咯噔一下,缓缓抬起头来,对上成平老祖枯树枝般的手瞳孔骤然一缩,但见那早已变成碎片的杯子此时已经成为齑粉簌簌地从他掌心洒下。
万老五的心脏跳得飞快,他努力压制下去,颤颤巍巍地答了声:“是。”膝行着退出二人所在的大殿,一离开成平老祖的视线,顿时屁滚尿流地跑了。
成平老祖无心去理会他,心头被一团乱麻,心烦意乱之极,他还是低估了那三个小家伙,没想到万老大四人都无法制服他们,这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回来,否则他拿什么去对付他们,四个元婴结丹期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况三个筑基期,只要想到落败的后果,他就觉得不能忍受,一定要阻止他们!
“来人!”成平老祖平复下心绪,对外唤道。
两个童子连忙进来侍候,同时行礼道:“老祖有何吩咐?”
成平老祖道:“去把你们大师兄向宏找来,就说我有事情吩咐他。”
两个童子俯身应是,脚步整齐地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五大三粗的虬髯大汉大步而来,对着上座的成平老祖拜道:“师尊,您唤我?”
成平老祖抬手示意他上前,低声对他吩咐了几句,最后道:“莫要被人发现和我们有关系,此事一定要干净利落,务必要杀掉那三个小娃娃!”
向宏眉眼纹丝不动地听完所有吩咐,面不改色地答应道:“是,师尊!”
“嗯,速去速回,莫要落下马脚!”成平老祖忍不住又吩咐了一句。
向宏不自觉地挑了挑眉,但还是乖乖应下。
三日后,天色未亮,孟纯三人连同季华,便乘着斑斓向玉坤宗飞去。
根据斑斓的速度,虽然是当日出发,但要准时到达竞技堂也十分容易。
谁知斑斓尚未飞到最高,就见一只燃烧着蓝色火焰的长箭对着斑斓射过来。
斑斓本就身具异火,体格更加坚硬,要说普通火焰伤不到他,普通的弓箭更伤不到他,但是这次斑斓却大惊失色,尚未平稳的身躯居然摇摇晃晃地向下坠落。
孟纯尚未与斑斓缔结契约,所以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却能肯定与那只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弓箭有关。
此时却听站在最前面的季华沉声道:“那是魔火,是仙火的克星,难怪他会害怕。”
“魔火?那是什么?”淳于兴和宁逸辰同样不解,忍不住问道。
季华道:“魔火是一种只有魔修才能运用并修炼的火焰,它的威力和异火几乎相等,看来这里有魔修拦路。”
“修真界怎么会有魔修?”
淳于兴和宁逸辰同时大叫起来,怎么都想不通。
历来仙妖魔都互相对立,各有领地,互不侵犯,否则就是刻意挑衅,如今怎么会突然有魔修专门来对付他们?
孟纯瞥了二人一眼,嫌弃地说:“你们还真笨,除了成平老祖还会有谁?”
淳于兴道:“这可是违反门规的,修真界所有宗门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得与妖魔为伍,甚至暗中勾结,成平老祖就不怕我们会告发他?”
季华摇摇头,无奈地一指下方:“你们也要能活着回去才行。”
三人顺着他的手指向下望去,赫然一惊,只见下方数十只容貌各异似人非人的生物一个个正举着弓箭向他们射来,那箭上正燃着幽蓝的魔火。
斑斓的身形在快要落地之前终于稳定了下来,大大受惊的心脏还在咚咚狂跳,再见下方如此阵势,真恨不得一头栽下去!
孟纯连忙安抚他:“斑斓别怕,咱们快飞,那箭不会追上来的!”
季华又抬手一指:“没用的。”
孟纯心底一凉,转眼望去,却见十数只鸟型人身的物种正在半空中直向他们飞来。
“玉坤山怎么会突然多了这么多魔物,宗门怎么可能没有发现?”淳于兴脸色惨白,他明显发现怀里的墨云身体在不停颤抖,可见也是极怕那种魔火的。
季华自然也不明白其中的缘故,不过却知道这些魔物都是针对身后三人而来的,于是他道:“我会尽量应付他们,你们瞅准空挡就走!”
“不,师父,你会没命的!”孟纯飞速摇头,居然在斑斓的背上一跃,一下跳到了季华的背上,大声道:“师父不要去,我们一定能躲过去的!”
季华使劲拉开她:“纯儿,不要使小性子,你这样只会拖累大家!”
孟纯不依,死死抱着季华的脖子,转头对淳于兴和宁逸辰道:“你们快走,我和师父拦住他们,放心,我们不会死的!”
两人怎肯同意,互相对视过后,他们异口同声道:“要死一起死!”
“胡闹!”季华怒斥一声,使劲拽下搂着他的脖子不放的孟纯,一个腾身飞到半空中,顺手把孟纯扔到斑斓背上,对急切地望着他的三人道:“快走,听话!”
斑斓早就被那带着魔火的乱箭追得上蹿下跳,一见孟纯回来,顿时没了顾忌,愣是壮起胆子在一片箭雨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孟纯三人被季华这一招弄得措手不及,还未来得及回头看,就被即将刺到身上的火箭吓了一跳,连忙调动全身灵力反抗。
季华则降落到那群人形怪物中奋力厮杀,几乎以一敌百,身上很快就挂了彩。
而孟纯几人也不轻松,前有拦截后有追兵,很快就陷入了十几只怪鸟的包围圈中。
因为季华的阻拦从下往上射的火箭已经大大减少,这也给斑斓、金云和墨云一些喘息的时间,使得他们不至于太过惊慌,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反击。
因为这些鸟型怪物修为少有能与三只灵兽匹敌的,甚至差得很远,所以情况很快就得到了控制,但毕竟敌多我少,所以也仅仅能维持不败而已。
孟纯终于能抽出空挡瞅一眼季华,一看之下差点惊呼出声,只见季华身上已经被魔火烧得遍体鳞伤,更是被魔物追得节节败退,却还在拼死抵抗。
孟纯一时间险些就要跳下去,但最后一刻她发现这些魔物似乎心智并不太全,眼神中的情绪非常单一,这样的情况很容易被控制。
她心头一喜,立刻瞅准一只修为不高不低的魔物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等他的目光追过来的时候立刻使用幻瞳术,果然没有浪费多少力气便一举成功。
她立刻命令这只魔物去帮季华,紧接着又控制了几只,灵力便已经远远不够。
孟纯心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地上的空中的魔物加起来足有上百只之多,再晚一会儿,季华就要没命了。
她的目光急速在魔物群中搜寻,按道理这些魔物定然是有人指挥的,她如果能找到那个指挥者,这些魔物就容易对付多了。
可是这些奇形怪状的魔物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变的,在她眼中个个都长得差不多,浑身长毛,尖嘴獠牙,直立行走,全都面目狰狞,形容可怖,力大无穷。
孟纯骑在斑斓背上,将下方的战场一览无余,眼看又一只魔物将尖角刺入季华的大腿。
“师父!”她惊得一声大叫,飞身就向他扑过去。
“小妹,危险!”宁逸辰顿时吓得心烦都快跳出来了。
斑斓察觉孟纯的动作,忽的高声鸣叫,一个俯冲竟一瞬间来到了正在直线下降的孟纯下方,正好接住她,完全没有估计到下方零落射来的火箭。
眼看一只幽蓝的箭就要扎在他的翅膀上,骑在他身上的淳于兴连忙长剑一挥,一把捞住还没坐稳就要挣扎的孟纯。
斑斓了解孟纯的意思,顾不得害怕像受了重伤的季华靠近过去。
季华见他们去而复返刚要开口喝斥,就见孟纯突然双眸大睁,定定地望着一头看起来像牛的魔物。
片刻之后,那牛怪“哞”地一声低吼,霎时上百只魔物动作一顿,纷纷茫然地望着牛怪。
季华、淳于兴和宁逸辰疑惑而戒备地望着这些怪物,下一刻顿时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因为这些怪物居然在互相撕咬自相残杀。那些拿着弓箭的人形怪也在互相对射,这情景别提多诡异了。
好一会儿,三人才缓缓转过头来,望着孟纯的目光充满了钦佩,宁逸辰甚至冲她伸出了大拇指:“小妹,这招高啊,可是你怎么现在才使出来?”
孟纯无语地朝他翻个白眼,她如果早知道这些怪物那么好控制并且找到他们的头头,她能不用?
宁逸辰被孟纯翻了白眼还十分高兴,不过孟纯却没闲工夫继续嘲讽他的弱智,而是飞快地奔到季华身边扶着他,焦急地问:“师父你怎么样?”
季华摇摇头说:“都是外伤,灵力有些枯竭,很快就会恢复,不要担心。”此时,他已经服下各种疗伤的丹药,本来急促紊乱的气息现在已经平缓下来。
“咱们还是快些走吧,再晚恐怕就赶不上比试了!”淳于兴见众人已经没有危险,于是开口提醒。
孟纯和宁逸辰连忙把季华扶着坐到斑斓背上,正打算出发,就见一群正在自相残杀的魔物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孟纯暗道不好,难道他们这么快就恢复了过来,正想催斑斓快走,就见远处突然飞来一道墨色身影,一头幽蓝的长发肆意地披散在脑后,五官苍白邪佞,一双狭长的眼眸冰冰冷冷地望着四人。
虽然孤身一人,但那君临天下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季华见到来人一把将三个小家伙挡在身后,满身戒备地默默打量来人。
孟纯此时则有些傻眼,这人长得好像漫画里的人啊!
“好酷啊!”不知不觉地,一声赞叹溢出口,惹得淳于兴和宁逸辰纷纷对她翻白眼。
淳于兴翻完白眼之后还不忘问宁逸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宁逸辰差点被一口老血哽在喉咙口噎死,咳了好几声才说道:“是对他表示赞赏的意思。”
这话一出,最前面的季华,和刚刚停下身来的墨衣蓝发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抽。
季华默默瞥一眼自己的小徒弟,她到底是什么眼神儿啊,这人一看就不是正道中人,她居然还夸赞他?
蓝发人则是从来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对他表示赞赏,这还是生平头一遭,不由满脸兴味地凝视孟纯,声音清清朗朗,就好像头顶清澈天空:“小丫头不仅本领过人,胆色亦是过人!”
孟纯夸完才意识到这人很可能是他们的敌人,顿时不乐意了:“我就是随便一说,你不用当真。”
蓝发人闻言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很快就哈哈哈大笑起来,可见是被孟纯逗乐了。
季华三人则对此暗叹一声,孟纯的行为总是无法用常理度之。
“小丫头,既然知道我是来杀你们的,你可还有话要对我说?”蓝衣人饶有兴趣地对孟纯说。
孟纯横眉怒竖,斜着眼说:“就凭你,你谁啊?”
蓝发人白得几乎能看到血管的脸上浮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在下云烬,请问小姐芳名?”
孟纯傲慢地说:“装模作样,你来杀我们居然不知道我是谁,你骗鬼呢?”
云烬再度笑得见眉不见眼,宽大的墨色衣袖甩了甩,眼看都要岔气儿,才叹口气道:“你这小姑娘倒是有意思,怪不得成平那老家伙要杀你?”
孟纯瞪大双眼:“我有意思和他要杀我有什么关系?”
云烬摇摇头:“刚刚还觉得你聪明,怎么立刻就开始犯傻了,当然是因为你的有趣更加衬托了他的无趣啊!”
“啊?”孟纯一下子愣了,就连身边的季华三人都有些发呆,这是什么见鬼的逻辑?
见对面四人全被自己糊弄住,云烬满意地笑了,他问:“小丫头,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控制我的这些小玩意儿的?”
他纤细的手指点了点下方一动不动的魔物,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不悦。
孟纯扭头一哼:“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云烬慢悠悠地胸有成足道:“你如果告诉我我就放你们走,如果不告诉我,你该知道你再也无法控制它们!”
孟纯脸色顿时一变,转眼看向另外三人,见他们都做好了继续战斗的准备,她心里却犹豫了,这样下去,对他们来说将会造成很大的损失,和成平老祖的约定就要彻底泡汤了。
云烬道:“距离你们比试的时间已经不到一个时辰了,再不抓紧时间你们就要不战而降了!”
“小妹不能说!”宁逸辰首先出声。
淳于兴也劝道:“丫头,不要相信他!”
季华却一言不发,把所有的决定权都交给孟纯。
孟纯却对云烬的条件十分心动,她问:“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既然是成平老祖派来的,又如何会放了我们?”
云烬冷冷一哼:“就凭他,怎么可能差遣我,小丫头,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话我已经说了,而且这世上只要是我不想做的事,谁也不能强迫我!”
孟纯心道左右都是死,不如求一线生机,于是她说:“好!你先放他们过去,我留下告诉你,如果你不守信用杀了我就可以回去交差!”
云烬在孟纯和其余三人身上来回转了几圈儿,见季华三人全都反对孟纯这么做,居然一点头答应了:“好,就这么做!”
“不行!我不同意!”季华突然开口,一把攥住孟纯的手腕,对他怒目而视。
孟纯暗中对他挤眉弄眼,示意道:师父忘了,我有办法保命的!
季华仍然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喂!你们师徒再墨迹我可要改主意啦,要后悔别怪我哦!”云烬眯眼盯着师徒二人,眸光深邃如暗夜。
“答应我答应了,你快放他们过去!”孟纯忙不迭地回答,然后拔出飞剑一跃而起,同时吩咐斑斓快跑。
斑斓心性简单,听孟纯说她没有危险,顿时听话的驮着季华三人一溜烟飞远了。
季华三人毫不防备,再想回去就见孟纯已经被云烬抓在了手里。
见此斑斓不用季华三人吩咐掉头飞了回来,凶悍地对着云烬大声鸣叫:“嗷嗷啾啾!”快放开小丫头,你个蓝毛人!
云烬自然听不懂他在叫些什么,只是道:“远远地待着不许靠近,否则我就掐死她!”
孟纯被他提着非常难受,听到这话也立刻阻止斑斓的靠近,这才道:“我快被憋死了,你到底还要不要知道原因?”
云烬纤长的睫毛闪了闪,见她脸色涨红,这才稍稍放松了力气,又瞪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斑斓,见他果然不敢轻举妄动,朝季华三人示威地瞟了一眼,这才道:“我听着呢,说吧!”
孟纯哼哼唧唧了半天,在云烬不耐烦的时候才说:“我其实会摄魂术,就是一看他们的眼睛,他们就会被我控制!”孟纯用一个臆想出来的词语代替自己的幻术,她真怕把幻术说出来,对方会猜到她是非人类,这可比当场被杀死还要严重,被宗门发现她说不定会被鞭尸也不一定,更有可能会连累季华三人。
她想这云烬来头神秘,看样子并不像修真界中人,他既然能控制这些魔物,最大的可能就是魔修,说不定会知道一些妖修的事也不一定。
云烬闻言定定地望着孟纯,见孟纯一脸纯真无辜地回望他,不耐烦地催促道:“不是会摄魂术吗,来试试!”
孟纯吓得差点咬掉舌头,她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大哥,这个吧,小妹其实修为尚浅,大哥一看就非凡人,小妹这点道行怕是不够。”
“够不够不是你说了算的,怎么,不想参加比试了?”云烬淡淡地威胁道。
孟纯暗中骂了云烬祖宗十八辈,这才努力集中精神去催眠云烬,果然云烬的精神力不是一般的强大,无论孟纯怎么用力,对方愣是不为所动。
季华三人眼看着孟纯和云烬大眼瞪小眼,慢慢的孟纯身上的灵力越来越弱,还以为云烬在吸孟纯的功力,大惊之下连忙驱使斑斓飞上去。
在来到两人跟前的那一刻,孟纯才晕头转向地转开脸,气喘吁吁地哽咽道:“妈呀,累死我了,我就说不行了,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啊,居然一点都没用?”
云烬含笑望着怀里的小丫头,一甩手将她丢给满脸紧张的季华,说出来的话震惊了众人:“季华,你这小丫头挺有意思的,你最好看牢他,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放你们一马,下次要么留人要么留命,你们可以仔细想想!”
他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这句话对几人造成的震动,挥挥袍袖,地上上百只魔物居然就如失去了生命的万物一般,整整齐齐地飞到了他的袖袋中。
云烬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呆愣的季华,淡粉的唇一勾:“很快就会再见的,希望还能见到这个小丫头!”
话音落下,人已经没了踪影。
宁逸辰和淳于兴困惑不解,孟纯则是全傻了,瞬间忘了自己还处于虚脱状态,一下子从季华身上跳下来,大声道:“师父原来你们认识啊?”
“嗯?”季华回神,纳闷地摇摇头,“我从未见过他。”
以孟纯为首的三人顿时露出一种“谁信”的表情,搞得季华哭笑不得,他认真道:“我是真的不认识他!”
孟纯得理不饶人:“那他说什么是因为你才饶过我们,难道不是应该因为我吗,我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他了,我牺牲这么大!”
季华颇感头痛:“谁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过你这段时间要小心了,千万不要独自出行,小心被他掳去!”
孟纯一哼:“一听就是骗人的,他明明就是看上了师父!”
季华啼笑皆非:“又开始胡说八道了,这人身份不明,你千万要当心,知道吗?”
最后半句话既是叮嘱孟纯就是吩咐宁逸辰和淳于兴的,那两人十分听话地点点头,孟纯却将小脸一扭,不高兴地哼了又哼。
宁逸辰小声说:“小妹,你再哼哼都要变成小猪了,到时候刚刚那人恐怕也要嫌弃你了!”
孟纯成功被撩拨炸毛,顿时忘了刚刚的气愤,一把揪住宁逸辰的耳朵问他:“你说谁是猪呢,恩,我是猪你是什么?”
宁逸辰连忙低声下气地说:“我是大猪你是小猪,不然我们怎么可能是兄妹?”
孟纯对于他这种骂人连自己也骂进去的自我牺牲精神表示佩服,终于消停下来,仔细想了一会儿才道:“这位成平老祖还真有本事,居然连魔修都有联系,有机会一定要把这件事泄露出去,看他怎么解释!”
季华揉揉她的小脑袋,说:“你还是快些想想我们怎么按时到达宗门吧,现在恐怕要迟两刻钟。”
孟纯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有比赛这么重要的事,可是斑斓的速度已经是最快,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加速呢?
此时,玉坤宗竞技堂,场下观众早已座无虚席,对于孟纯又一次吃到这种事,因为有了上次经验大家已经变得淡定许多。
十分具有娱乐精神地带了花生瓜子在下面一边嗑一边八卦,兴头十足。
“你们说,这次谁会赢?我觉得还是孟纯的希望大!”
“孟纯?她到现在都不出现明显是心虚了,你看成平老祖坐在贵宾席上四平八稳的样子,肯定胜券在握!”
“这是战术战术你懂不懂?”
“战术就是还没开场就让对方占上风?”
“对啊,先让他们志得意满失去防范,再痛打落水狗!”
“谁是落水狗还不一定呢!”
……
成平老祖稳稳当当地坐着,在他的下首站着三个年轻人,乍一看都是筑基期,看起来却异常精神。
竞技堂堂主宋廉却在一旁擦冷汗,怎么孟纯每次惹到的人来头都这么大,还每次都要来他的底盘比试,他的压力很大她知道么?
眼看距离比赛开始的沙漏即将告罄,成平老祖嘴角露出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耳里听着下方的讨论,笑容不由更明显了一些。
当沙漏中的沙子即将全部漏完的那一刻,宋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来这次孟纯三人是真的不会到了,这样也好,省得他难做。
他走上台,准备在最后一刹那宣布结果,台下的观众显而易见十分失望,本来还以为孟纯是故意的,看来他们是真的不敢来。
“嘘!不敢来就直说嘛,让大家在这里等他们很好玩吗?”终于有观众忍不住发出声讨。
“就是,刚刚还有人说这是战术,什么狗屁战术,我看是战输吧!”
“啧啧,就是,真以为那丫头很了不起啊,毕竟才七岁而已,某些人就是把她看得太高了,这下摔得也惨吧!”
“我们要对孟纯发出抗议,不能再让她这么嚣张下去!”
“对,抗议孟纯进入内门,她凭什么?”
“抗议!抗议!抗议……”
宋廉皱眉扫视一眼下方众人,目光落在最后一粒要滑下去的沙子上,刚要开口,只听一声尖叫,竞技台下突然出现三人,正是孟纯、淳于兴和宁逸辰,他们正无辜地巡视场内众人,脸上写满了迷茫。
宋廉一口口水堵在喉咙口猛地咳嗽起来,本来还在提出抗议的人声也戛然而止,瞠目结舌地看着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三人。
成平老祖本来在闭目养神,算着时间到了才睁开眼,结果正对上三人从地底钻出来的情景,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而他身边的三个青年更是惊讶震惊和心虚,纷纷不知所措地望向成平老祖。
成平老祖和他们说过,这场比赛只是做个样子而已,这三人是不会出现的,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
成平老祖心里却是把突然出现的三人连同云烬一起恨了起来,只要云烬出手,就是要杀死三个元婴期也不在话下,居然还是让他们跑了回来,他十分怀疑云烬那家伙暗中放了水!
孟纯三人看明白眼下状况,相视一笑,看向不尴不尬地站在竞技台上的宋廉,虽没有开口,含义却十分清楚。
台下一直支持三人的观众刚刚还像是被冰水浇头似的身心发冷,在三人出现的一瞬间,已经从心底生出火来,一个个立刻火热起来,大声地对三人喊:“出现了终于出现了!我就说吧,他们是不会不战而降的,果然如此!哈哈哈,打到那三个小白脸!孟纯,淳于兴,宁逸辰,我们支持你们!”
“咳咳……既然比试者已经到齐,那么就开始……”宋廉尚未说完,就见成平老祖下首第一位的蓝衣青年站起身道:“慢,就我所见,他们三个来的时候沙漏已经漏完,宋堂主难道没有看到?”
“这……”宋廉不知道该如何说,也不能说这人说得不对,但未免有些吹毛求疵,这是成心不想比呢!
“呵!反正我们人已经来了,如果你们怕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约定作废,我们随时奉陪!”淳于兴双臂环胸,斜睨着蓝衣青年,明显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已经看出来了,成平老祖找的这三个青年分别是筑基初期、筑基中期、和筑基后期,心道他们这次输定了!
成平老祖也发现,一月而已,淳于兴居然从筑基中期进阶到了筑基后期,脸色顿时难看之极。
“哗!”成平老祖师徒四人的反应被全场观众看在眼里,众皆哗然,原来真被淳于兴说对了,成平老祖怕了!
成平老祖平静地说:“并非本座要反悔,而是你们迟到在先,而且我要恭喜淳于兴你又进阶了,老夫以示公平,是按照你们三个一月前的境界挑选的弟子,如今却是对老夫不公平了,所以,老夫觉得……”
“这有何难?”见成平老祖似乎要改主意,孟纯大步上前,朗声道:“我和逸辰的修为又没有变,总是能比的!”
成平老祖斜眼瞥她:“哦?那要如何算成绩呢?”
孟纯信誓旦旦道:“您老是长辈,做晚辈的自然要相让一二,而且我们也的确让前辈久等了,我和逸辰算是赔罪了,如果我俩侥幸能全部获胜,这场比试才算我们赢,只要输一场,这场比试就算我们输,如何?”
孟纯这故作谦虚的一番话听得场下观众为之喝彩,真是太谦虚太有礼貌了有木有?
但是这番话落在成平老祖耳中却差点把他气炸,臭丫头好大的口气,居然敢不把他的弟子放在眼中,竟如此小瞧他们,还敢讥讽他?
但是,即便孟纯作出如此保证,成平老祖仍然没有一口应下,尤其在想到孟纯三人连万老大四人都能杀掉的时候,更加觉得忌惮。
“这如何使得,被旁人知道还道老夫欺负小辈,不成不成!”成平老祖压抑着胸口的怒气,面上一派淡然。
“哦?您真是如传说中一样宽和,若您打算放过我们,那就多谢前辈了!”孟纯立时顺杆往上爬,接了这么一句。
成平老祖暗道孟纯狡猾,但两个徒弟的仇不能不报,心想此事不能冲动,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再战,这次是他大意了!谁能想到前后两拨算计都不能将三人拿下,他心头一时间悔恨交加。
“不,你们伤我徒弟之仇,老夫若是不报,枉为人师,所以老夫提议择日再战!”
成平老祖终是厚着脸皮讲了出来,瞬间引来观众一片嘲笑的声音。
“这才是真的怕了吧,敌人都来了,若真想报仇还不快点往上冲,居然要改日,真是好笑!”
“就是就是,你们瞧见没有,成平老祖的三个徒弟在孟纯他们出现的时候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可见孟纯说那句技不如人其实是真的,可是成平老祖提出这场比试的意义又是什么?”
“那谁知道,或许他以为孟纯他们不敢出现吧?”
……
“择日?要择哪一日,前辈是不是该说个清楚,或者前辈是想等我们被你派去的人杀死的那日?”宁逸辰语不惊人誓不休,一句话瞬间震惊了所有人!
“天啊,他在说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人飞快地反应过来,开始问身边的同伴。
他的同伴也是许久才反应过来,然后呆呆地接道:“听起来信息量很大的样子,想起上次孟纯迟到就是谭越在中间下绊子,难道这次……”
这话虽然说到一半,但稍微有点想象力的人把该想到的都想到了,再配上成平老祖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神情,大家顿时觉得自己真相了!
成平老祖眼睛瞬间眯起,危险道:“小子,你该知道污蔑老夫的后果?”
宁逸辰依然没心没肺地说:“反正你都派了两拨人杀我们,我还怕你什么?”
成平老祖深吸一口气,伸手就要去抓宁逸辰,却见他突然一个转身,骑到一头金毛狮子身上满场边跑边叫:“成平老祖要杀人了,他和魔修勾结还不让人说,真是没有天理啦!”
“臭小子,闭嘴!”成平老祖闻言大怒,再也顾不得身份,居然飞身而起追着金毛狮子要抓宁逸辰。
孟纯和淳于兴对宁逸辰的做法毫无准备,看着一逃一追的二人十分无奈,好在金毛狮子跑得飞快,又是绕着整个竞技场跑,成平老祖一时间居然抓不到宁逸辰,气得胡子都歪了。
场下观众简直眼界大开,什么时候他们这些小人物能见到宗门一届大能如此气急败坏的模样,更是对宁逸辰刚刚的爆料震惊不已,成平老祖勾结魔修,这是真的吗?
两道影子像旋风一样刮遍竞技场每个角落,每次都是成平老祖赶到的时候,金毛狮子又跳去别的地方,时而腾空疾飞时而跳跃腾挪,别看身形笨重,但动作十分灵巧。
“成平老祖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啦!”宁逸辰骑在金云身上一边跑一边大喊,更是气得成平老祖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咬牙切齿地说:“臭小子有种你别逃!”
宁逸辰立刻回敬:“你当我像你那么傻啊,不逃难道等你杀我吗?”
但是,金云的修为毕竟没有成平老祖高,在他各种围追堵截下,几次都差点遭到毒手,简直险象环生。
孟纯和淳于兴看得焦虑不已,互相对视一眼,一人骑上墨云,一人骑着斑斓上去为宁逸辰助阵,两人两兽的加入,顿时为宁逸辰分散了注意力,甚至在成平老祖不注意的时候,三人暗中指使身下的灵兽对他出手,因此成平老祖修为虽然高,却吃了不少暗亏,更是被三人耍得团团转。
场下观众顿时觉得这次没有白等,天下哪里还有这么好看的戏码?
始终站在竞技台上的宋廉完全傻眼,整个竞技场都要被几人拆了,他该怎么办?
“好热闹,这是在做什么?”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在竞技场门口响起,所有人先是一愣,等回过头看到来人,差点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宗宗宗主怎么来了?
“参见宗主!”回过神的人顿时下跪行礼,满脸惶恐,内心却激动无比,果然有孟纯在的地方就是热闹无比,宗主真的粗线啦!
“宗主?”听到这声呼唤,成平老祖脑子里的弦“啪”地断掉,身形还停顿在半空中,下一刻便一派自然地转过身,淡笑着道:“宗主怎么来了?”
莫风抬眼将空中的四人三兽巡视一遍,温文尔雅地回道:“本座听说此处有热闹瞧,一时好奇就来看看,成平老弟这是在做什么?”
“宗主救命啊,成平老祖与魔修勾结的事被我们知道了,他要杀人灭口!”宁逸辰这是不把成平老祖一棒子打死不罢休,骑着金云直接窜到莫风背后,指着成平老祖声讨。
成平老祖立刻降落到莫风面前,矢口否认:“宗主这是绝对没有的事,这臭小子纯粹是栽赃陷害!”
莫风在听到魔修的那一刻就把脸拉得老长,场下观众大气而不敢出一声,心道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啊!
孟纯和淳于兴也赶紧跳下来对莫风行礼,然后异口同声地说:“宗主,成平老祖勾结魔修确有其事,还请宗主查证!”
成平老祖眸光暴戾地扫视三人一眼,看向莫风:“启禀宗主,这三人先是砍断了老夫的小徒弟韩飞英的一条腿,又废了老夫大徒弟鲁川的修为,这三个小娃娃怕老夫找他们报仇,所以才想出这个接口污蔑老夫,请宗主明察!”
莫风一直用沉沉的目光盯着四人,始终不发一言。
就在他们都感觉后背快要湿透的时候,莫风才道:“修真界已经上万年不曾有魔修入侵了,成平老弟也不过千岁有余,何来的勾结魔修一说,你们四个小娃娃莫不是被人哄骗了?”
孟纯三人闻言顿时一惊,刚要开口反驳,便听莫风道:“你们三人被人追杀一事本宗主已经听清流说了,到底是何人指使本座定会查个明白,你们也要把眼睛擦亮些,不要别人对你们说什么就信什么,什么魔修,简直一派胡言,休要危言耸听!”
孟纯见宁逸辰还要辩驳,立刻拉住他的手制止他,同时对莫风道:“宗主明察,我们几个年轻无知,对方告诉我们他是成平老祖派来的魔修,专门来杀我们的,我们就信了。此时听宗主这么一说才发现这话中疑问重重,不过成平老祖的确有重大嫌疑,想要谋害我等,还请宗主为我们做主!”
莫风深深地望了孟纯一眼,这才点点头说:“你说的事本座都知道了,自会查个明白!”
成平老祖在听见莫风提到季华的时候,顿感大事不妙,魔修一事恐怕莫风已经信了,只是顾忌这里人多嘴杂,怕引得人心惶惶才否认了这种说法,但莫风对他的疑心恐怕已经产生了。
他心里惶惶不安的同时又一次把云烬骂了几百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为什么要对孟纯他们说出那番话来!说出来也就罢了,居然让他们活着回来告他的状,简直岂有此理!
场下观众在听到孟纯三人一起说成平老祖勾结魔修的时候,的确引起了一阵骚动,魔修之事可大可小,若这事是真的,他们不禁要怀疑自己身边是不是也有魔修藏匿了!
等孟纯和莫风推翻了这种说法以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看来此事很有可能是假的,孟纯三人定是被糊弄了,否则他们怎么还能活着回来?
“你们几个随本座去主峰把事情说个清楚,本座自有决断!”莫风顾忌此处人多说话不便,吩咐几人跟上,一甩袍袖就消失在了竞技堂。
孟纯三人和成平老祖狠狠对视一眼,一起骑在斑斓背上向主峰飞去,速度丝毫不比踏云而行的成平老祖慢。
四人一离开,竞技堂顿时炸开了锅,虽然期待中的比赛没有比成,但今天这一幕简直比比赛还要精彩。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成平老祖会被三个晚辈耍的团团转,且还在宗主面前被告了一状,这简直可以当做传奇说给旁人听了,孟纯三人真是太了不起了!
可惜他们人微言轻无法亲眼看到宗主如何审判,否则一定更过瘾。
宋廉在送走几尊大佛的时候忍不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三个孩子真是太能闹了,魔修这种事也是能在大庭广众下说的,若是被别的门派得知本宗有人与魔修勾结,整个宗门恐怕都会陷入舆论的声讨之中。
不过,看宗主的神情,成平老祖这次恐怕是确有其事了。
众人来到主峰大殿坤元殿,此时季华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莫风其实正是他请过去的。
当时在经历云烬一事时,他们距离玉坤宗尚有上万公里,凭斑斓的飞行速度也要小半个时辰方能抵达,根本来不及参加比赛。
这时季华提出了一种功法,那边是缩地成寸,也就是说运用这种功法可以把一千米的距离变成一寸那么长。
三人皆是天资聪颖之辈,很快就学会并且运用,这么一来时间可是大大缩短。
“师尊。”见到莫风大马金刀地坐到大殿最上面的高座之上,季华连忙示意孟纯三人一起拜见。
“参见宗主大人!”
一直忐忑不安的成平老祖在见到季华的时候脸色瞬间灰败了下去,但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他毕竟千余年修为,虽然明知此事不能善了,但他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于是他不卑不亢地对莫风重新行了礼,又和季华打招呼:“清流真君怎么也来了,听说你最近闭关啊!”
季华笑道:“小徒不成器,总是被人欺负,我这做师尊的怎么也要多留意一些,免得不知不觉就被人害了。成平老祖您倒是老当益壮,这般大年纪还如此奔波,也没个徒子徒孙随侍左右!”
成平老祖脸色一沉,他的两名童子和三个徒弟在莫风来的那一刻就躲去了角落,为免他们跟来露出马脚,他直接令他们回去了,没想到却被季华借此嘲弄。
“依老夫看清流真君真是太谦虚了,令徒可是联合她的两个伙伴一起伤了老夫两个徒弟,如何就她被欺负了?”
季华依旧淡淡地笑道:“成平老祖别安慰我了,她不过七岁大小,若不是别人欺负到她头上,她如何会主动去伤人?她的两个伙伴更是待她如亲妹,见她被欺负如何不相帮?晚辈这徒弟啊,要想成器不被人欺负不知要等到何时?”
成平老祖被他噎得两眼开始翻白,眼看就要昏过去,却听孟纯又道:“你派人杀我们的事还没处理呢,你可千万别装死!”
成平老祖被师徒二人堵得恨不能以头抢地,他那句话的重点是他的两个徒弟都伤了,是他吃亏了,他才是受害方好吗,他哪里有一点安慰季华的意思了?
还有,他根本就是要被气昏了好吗,他哪里是装死,再和这两师徒交流下去,他肯定真的会被气死!
“老夫不曾派人去杀你们,这完全是污蔑,说实话,就你们三个,老夫还不放在眼里!”成平老祖不可一世地说。
“是啊,你的确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口口声声说要找我们为你的两个徒弟报仇,一个月前差点在执法堂亲自动手杀人,后来就算妥协约定一个月后比试,其实你心里也没真正想和我们比,早就打定主意要暗中除掉我们了吧?这次突然毁约就是证据,如果你真有信心用比试的方式找我们报仇,为何要在我们到了以后还反悔呢,纯粹是心虚作祟吧!”
淳于兴站出来,有条有理地分析道,看着成平老祖故作平静的面容,他道:“您老这样还真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也没把我们的师尊放在眼里,甚至与外人勾结谋杀同门弟子更没把宗门和宗主放在眼里!成平老祖,那么请问,什么才能被您放在眼里,您的心究竟有多大呢?”
“住口!”
成平老祖注意到淳于兴这番话成功令莫风的神色郑重起来,他明显感觉到坤元殿内的威压强了不止一点点,可见莫风的情绪波动之大。
淳于兴这番挑拨之辞,令莫风本来对他只存在三分的忌惮骤然升到了五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喝止了淳于兴。
莫风高高在上地坐着,眯眼打量下方众人,面上一派冷凝,看不出情绪,却令人无端感到发冷,所有人一时间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眼观鼻鼻观心,生怕惹祸上身。
时间一点点流逝,整个坤元殿几乎落针可闻,莫风才终于开了口:“成平,既然此事你的嫌疑最大,那就根据门规暂且将你禁足于极恶崖,等查明真相若与你无关自然会放你出来。”
“宗主,属下冤枉!”成平老祖闻言惊慌地陈述道,极恶崖可是有大阵防护,一旦真被禁足在那里,轻易不能脱身。
莫风摆摆手,道:“本座根据规矩行事,你若真的冤枉,本座自会还你公道。”
成平老祖见莫风已经打定主意,沉声道:“宗主打算如何查证,那些污蔑属下的人定然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属下难道要终身被幽禁在极恶崖?”
莫风抬眼瞥他一眼,思忖片刻道:“你待如何?”
成平老祖道:“宗主是否也该给属下一个期限,若是有些人故意诬陷,难道老夫就一直都要吃这个哑巴亏?”
说着,他刻意瞥了季华和孟纯几人一眼,话中之意显而易见。
莫风看向季华:“清流,你怎么说?”
季华眼帘低垂,拱手道:“但凭师尊做主。”
“嗯!”莫风满意地点点头,说:“此事本座准备派你去查,你可有把握?”
季华疑惑地抬眼看他,这难道不该是执法堂的事吗?
莫风再度沉默片刻,瞧了一眼神情懵懂的孟纯三人,沉声对季华道:“近日修真界有些不太平,十大宗门将组织人手前去处理,本座打算派你去,当然除了你还有其他人,不过你可以借由此事调查成平一事的真相,你可明白?”
季华见莫风话意含糊不清,似乎有些顾忌在场的其他人,有什么事不好直说,那他要如何回答?
他蹙眉深思,莫风既然让他借由此事调查成平老祖,成平老祖与魔修勾结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莫风又说最近修真界不太平,那么能够威胁修真界令十大宗门结盟的事,深入一想,季华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不由向莫风看去。
莫风无意识地点点头,问他:“你意下如何,可有把握?”
季华仅仅犹豫了一瞬,便道:“弟子遵命,此事限期三年,弟子定当给成平老祖一个交代。”
莫风转眼看向成平老祖:“三载,你可满意?”
三年时间,对于修真者来说可以说是短短一瞬,如白驹过隙,因此成平老祖也没有多做争辩,他现在满心都是刚刚莫风到底在和季华打什么哑谜?
他十分怀疑莫风是让季华去查自己与魔修勾结一事,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魔修之事乃修真界的禁忌,又怎么会联合十大宗门一起调查,如此做也会将玉坤宗陷入众矢之的,这不太可能,那莫风究竟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那就退下吧,清流你随为师过来。”莫风说完,就给执法堂传了信,让他们将成平老祖带去极恶崖禁足,然后和季华一前一后向大殿后方的书房行去。
孟纯三人被留在大殿里一时间无所事事,宁逸辰悄悄地问:“小妹,你说刚刚宗主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孟纯郁闷地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成平老祖的事怎么能让师父去调查呢,对方的修为那么高,师父肯定会吃亏的!”
宁逸辰和淳于兴对视一眼,也觉得莫风行事有些诡异。
此时,后殿书房,莫风将一封信件拿给季华看,然后说:“清流,这对你来说是个立威的好机会,你该知道为师很器重你,虽然你年纪轻修为尚低,但潜力无穷,为师已经叮嘱离火好好保护你,若是能得到十大门派的认可,日后为师传位于你阻力也会小很多。”
季华不由皱眉:“师尊,怎的突然说起此事,弟子以为目前还是以修行为重……”
莫风抬手止住他的话头:“为师知道你的心性,这么做不过是为日后做准备,你不必过虑,此次魔修入侵之事,乃十大宗门内部的秘密,所派者皆在结丹期以上。若能在此事上立功最好,至于成平一事,你该明白如何做。十日后出发,这段时间你可以做下准备,还有那几个小娃娃,记得狠狠敲打他们一番,没事就好好修炼,别总是惹麻烦!”
季华琢磨了一会儿莫风的话意,心领神会之后,便退了出去。内心对莫风说孟纯三人总惹麻烦之说不置可否,分明是别人惹的他们!
季华带着孟纯三人一路回了清流洞天,文竹一见主人从外面归来,又惊又喜地迎接上来。
季华吩咐文竹给宁逸辰和淳于兴安排住处,对他们道:“你们若愿意就先在我这里住下,等你们师尊归来再行离去,如此也可以和纯儿做个伴儿。”
宁逸辰和淳于兴高兴地道谢,本以为孟纯会和他们一样高兴,却见她只是抿着小嘴儿瞪着眼睛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文竹来请二人前去安置,孟纯便跟着季华去了他的练功房,一路上拖着他的袍袖欲言又止。
季华撩起袍摆在蒲团上盘腿而坐,看着一脸不高兴的孟纯问:“说吧,这又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孟纯轻哼一声,白嫩的小手抬起,直直地指向季华英挺的鼻子。
季华顿觉鼻头发痒,伸手把那几乎摁在自己鼻尖上的手指拿开,无可奈何地笑叹一声:“唉,你这丫头,你去问问,看哪家徒弟敢当面指着师尊的鼻子说他不是,也就你敢这么做!”
孟纯撇撇嘴,两眼望天:“做错了也不让人说,歪理!”
“呵!”季华忍不住笑出声来,指着自己对面的蒲团让她坐下:“你好好说说,我哪里错了?”
孟纯为了不弱掉自己的气势,坚持站着,毫不犹豫地指责:“你根本就打不过那个云烬,还要去查他,这是不自量力,你说你错没错?”
季华探究地盯着她白嫩无暇的小脸,气鼓鼓的样子像个包子,他忍不住探手捏了一把,被她气恼地拍掉,这才道:“又不是只有我一人,宗主不是说了,十大宗门的人都去呢!你这丫头倒是聪敏,居然一下就被你猜中了,我看就连成平老祖都没猜到呢!”
孟纯顿时小脸一扬,牛气哄哄地说:“那是,那牛鼻子老道就是个大傻冒,哪能跟我比?”
“咳咳咳!”季华一个没防备,突然呛咳起来,孟纯这话说得也太可笑了,但他却不能笑,还要做出严肃的样子教训她:“不许这么说!”
孟纯顿时呛声道:“师父你想笑就不要憋着,我看着都累,还有,你如果要去就要带上我,万一那个云烬要对你图谋不轨,我还能帮上一把!”
季华满头黑线,这小丫头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词语,他和云烬……这都什么和什么呀?
他脸色黑沉,不悦道:“纯儿,你一个小丫头,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你要明白,否则会被人笑话的!”
孟纯转开脸只当没听到,这算什么呀,何况她说的事实,那个云烬肯定有问题,他看季华的眼神并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这是她一个女孩子的直觉。
算起来她的真实年龄也有十六七了,什么事该懂什么事不该懂,她认为自己很清楚。
季华看着不受教的孟纯,唯一能做的就是无奈、叹气,然后纵容,可即便是这样,他却不觉得讨厌,任性耍小脾气的孟纯真的不惹人讨厌,反而给他一种轻松的安全感。
但是,即便如此,对于孟纯的要求他仍然拒绝了。
“这次去的都是高手,你不过才筑基期,去不得!”季华不容拒绝道。
孟纯嘴一撇,泫然欲泣地望着他,无声地祈求。
季华被她看得不自在,撇开脸淡淡道:“不行就是不行,哭也没用。”
孟纯往前一扑,带着哭腔撒娇:“师父,带我去吧,你知道我不会添麻烦的。”
季华眼见孟纯只差撒泼打滚,怕自己心软,开口唤文竹进来,让他带孟纯出去。
孟纯的修为其实已经超过文竹,但是她却不打算还手,在被拖走的路上,一直可怜兮兮地回望季华。
季华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吩咐:“带出去,没事不要让她进来。”
孟纯见季华铁了心,也不一味纠缠,转过身蹦蹦跳跳地去找宁逸辰和淳于兴,看得本来还在为难的文竹一脸怔愣,这丫头是在唱戏吗?
文竹在隔壁安排了两间石室给宁、淳于二人用,此时两人正聚在一起小声讨论成平老祖的事。
淳于兴见孟纯已经不再生气,便拉她坐下,道:“清流真君可说了要如何调查成平老祖一事?”
孟纯摇摇头:“虽然没说,不过肯定和那个叫云烬的狐狸精有关!”
“额……”
宁逸辰和淳于兴一怔,狐狸精是怎么说的?
“你们难道没有感觉吗,那个云烬皮肤那么白,身材那么瘦,头发那么妖媚,连眉眼间都是顾盼生辉的,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孟纯见两人发愣,顿时开启了自己的八卦毒舌技能,此时她完全已经忘记真正的狐狸精是她自己才对,何况说一个男子是狐狸精怎么听都感觉奇怪。
“呃……这个……”淳于兴有些哭笑不得,同宁逸辰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宁逸辰难得机灵一回,他连忙道:“对了,小妹,成平老祖只能禁足三年,三年后如果还没有找到他勾结魔修的证据,那我们可就危险了!他现在一时之间是拿我们没办法,但三年后谁知道他又想出什么阴险法子,咱们也该思考一下应对之策才是。”
孟纯点点头道:“说的不错,我们现在只能把一半的希望寄托在师父身上,另一半就要靠我们自己了。”
“怎么靠我们自己?”宁逸辰表示不懂。
孟纯嫌弃地拍了下他的脑袋:“笨,当然是刻苦修炼,争取早日结丹啊,那样他就更难对付我们了!”
淳于兴暗笑不已,突然他想到一个地方,便提议道:“你们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极速隧道修炼三年,以那里的速度,时间将被无限延长,想要进阶结丹期不是问题。”
宁逸辰顿时表示赞同,他一蹦三尺高:“对啊,我都忘了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然而孟纯却摇摇头道:“你们可以去,但是我不行!”
“为什么?”那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孟纯坚定地说:“我要陪师父一起去找云烬!”
“小妹,你帮不上忙的!”宁逸辰失声道,神情焦急不已。
淳于兴也不赞同,他郑重地说:“丫头,你这样反而会给清流真君造成麻烦,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
“我会尽量不给他惹麻烦,否则我会一直担心他,根本无法修炼!你们想想,我好歹有斑斓帮忙,师父可是云烬的目标,他之前就说过会再和师父见面,现在果然被他说中了,我怎么能放心下来?”孟纯仿佛一只困兽,在宁逸辰和淳于兴两人跟前走来走去,小脸都皱在一起,说担忧不是假的。
“可是,那个云烬也说过,他很喜欢你,万一你被他掳走怎么办?”宁逸辰抓住她,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孟纯一把挣脱开,自信地说:“无论如何,我都有保命的法子,我是不会轻易死掉的,但是如果在我不在的情况下让师父出意外,我会抱憾终生的!”
淳于兴困惑地望着孟纯,疑惑道:“丫头,他可是你的师尊啊,你到底在想什么,他怎么可能需要你来保护呢?”
孟纯剧烈地摇头:“你们不懂,你们不知道师父他为了我付出过什么,无论如何我都要保证他的安全!我主意已定,你们不要再劝我,我希望你们能够支持我!”
“可是……”宁逸辰急得直抓头发,“可是我们也会担心你啊,万一你有事我们也会抱憾终生!”
淳于兴赞同地点点头,一瞬间他像是下了一个重要决定:“既然如此,我们都去,无论在哪都是历练,在外面不一定比在极速隧道修炼得慢。”
宁逸辰闻言,立即重重点头:“对,我们一起去,无论如何都会有个照应。”
孟纯却再一次摇头拒绝了,她道:“不行,你们一起去就太危险了,我自己尚且能保命,加上你们就不行了,所以你们乖乖地去极速隧道。”说着就要把兽王宫的通行证拿给他们。
两人却没有去接,全都沉默地拒绝。
孟纯认真望着二人,想了好久,她才说道:“我有两件保命法宝你们是不知道的,它们可以在关键时候保证我的安全,我不是在骗你们,我没有那么伟大,会不顾自己的实力去找死,我之所以一定要去就是因为我有信心能活下来。但是加上你们,我就没有这个自信了,所以,我请你们相信我,不要再和我争了!”
她这么一说,宁逸辰和淳于兴才猛然想起,孟纯其实是有个神秘空间的,里面可以藏活人,这么一来她说的都是真的,除了神秘空间,还有一件神秘法宝吗?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神情慢慢变得释然。孟纯一向都是深藏不露的,之所以那件神秘法宝还没有暴露,可见以往的危险并没有把她逼到极致,这么一想,他们顿时觉得自己的确有快速提升修为的必要,不能每次都靠孟纯救命。
思及此,两人便不再那么坚持了,或许快些提升修为对孟纯才是最大的帮助。
见他们不再坚持己见,孟纯顿时松了一口气,把兽王宫的通行令牌给他们,让他们在自己和季华离开之后再动身,免得季华怀疑。
两人自然满口答应,这次不知要分别多久,两人也十分舍不得孟纯。
十日后,季华只悄悄地叮嘱了文竹让他好生照顾孟纯几人,便去和离火尊者等人会合,再一道前往十大宗门商定的聚集地。
在季华趁着夜色离开清流洞天的时候,一只缩在洞口对面草丛里的红色小鸟,身形一闪,就蹦蹦跳跳去了孟纯的石室,然后瞬间变大,驮着她跟了上去。
文竹发现的时候明显已经来不及,想要给季华传讯,也被淳于兴和宁逸辰拦了下来,耽搁了这一会儿,那师徒二人早已飞得没影儿了。
之后,淳于兴和宁逸辰也和文竹道别,分别骑着自己的灵兽前往万兽岛兽王宫极速隧道修炼,他们有信心等到出来时,定会令世人刮目相看,再不敢小瞧他们,也不会被随意欺凌。
季华自以为摆脱了孟纯,对于自己的不告而别心里虽然略感愧疚,但着实松了一口气,天色刚亮便和离火尊者一行出了玉坤宗。
一行十余人,乘坐腾云飞船极速前行。
带队者乃季华的大师伯,正阳尊者,莫风的大师兄,而离火尊者身为主峰的守卫统领,地位也非同一般,再加上季华乃莫风关门弟子的身份,其余几位也是宗门中新一代的翘楚,可见玉坤宗对于这次行动非常重视。
然而,刚刚离开玉坤宗的范围,正阳尊者便叫停了队伍,目光疑惑地望向来时的方向。
众人正不解其意,便见离火尊者闭目感应片刻,解释道:“后面有人追来,难道是宗主有事交代?”
正阳尊者一把垂到胸前的乌黑长须,中年模样,一身浩然正气,目光端正为人严肃,他道:“尚且探不到来人身份,无论如何,咱们且躲一躲,瞧瞧来者何人,再做计较。”
众人纷纷从命,只见正阳尊者默念一道法决,众人乘坐的巨大飞船瞬间就缩成了巴掌大小,被他收入袖中,然后带领众人藏入下方的丛林之中。
在玉坤宗范围之内的时候,孟纯尚且有些顾忌,担心季华发现后把她送回去。
直到出了宗门,孟纯发现季华一行的速度陡然加快许多,斑斓若不全力追赶很容易便会跟丢,于是也不再心有顾忌,让斑斓使出吃奶的劲儿去追。
一直追到季华等人降落的丛林上方,孟纯发现他们一行人的气息就停留在此处,却丝毫看不到一个人影,不由有些焦急,小声和斑斓交流:“你能嗅到师父他们的气息吗,怎么跟丢了?”
斑斓:“啾啾啾……”就在这里,就在这里!
孟纯俯视下方郁郁葱葱的林海,心道,难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在此处,刚要吩咐斑斓见落下去瞧瞧,便听一声浑厚男声大喝道:“你是何人,为何跟踪我等?”
这声音中夹杂这庞大的灵力,孟纯扎伊听没有防备,顿时被震得吐出一口鲜血,险些从斑斓背上栽倒下去。
正阳尊者带领众人现身,飞到空中与孟纯遥遥对望,见孟纯只是个七岁女娃,顿觉她身份蹊跷,就要抓过来审问。
幸好离火尊者紧随其后,一见是孟纯,连忙拦住他:“正阳尊者想是忘了,这孩子正是清流真君的小徒弟啊!”
季华的修为毕竟比两人低,一串动作都慢他们一步,等发现是孟纯时不禁又急又气,还未开口就见她被正阳尊者所伤,更添了一层担忧。
如今听离火尊者开口,他连忙上前解释:“大师伯息怒,这孩子还年幼,尚有些依赖弟子,此番鲁莽举动,并无恶意,还请大师伯见谅。”
正阳尊者闻听此言,一张方正的脸才稍微柔和下来,然后细细打量孟纯,道:“原来如此,本座当年似乎见过这孩子一面,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她竟有这般造化了。”
季华知道他说的是孟纯第一次去拜见莫风的时候,正好与一众师叔师伯碰上,却没人对她正眼相待,还惹得孟纯发了顿小脾气。
“正是她,是弟子管教不严,这孩子性子执拗,但资质是好的,还请师伯原谅则个。”
正阳尊者道:“既是你的弟子,自然由你做主,只是此行危险异常,没人能够保证她的安全,你须明白。”
季华闻言大喜,他心知孟纯既然做到这个地步,定然不会因为他几声劝便打消跟来的念头,为免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遇到危险,倒不如让她跟在身边,留在眼皮子地下看护。
这番话正解了他的难题,季华连忙拜道:“多谢大师伯,弟子定不会拖大家后腿!”
正阳尊者淡淡点头,重新祭出腾云飞船,令众人坐进去。
季华则趁机飞到孟纯身边,将她从斑斓身上抱下来一起进入飞船,斑斓则自发变小,缩进季华的袍袖中。
一行人中修为最低的也在结丹中期,如今突然加入了一个七岁女娃,还只是筑基期,一时间他们心思各异,面上却丝毫不显。
孟纯本以为季华会先喝斥她一番,但见众人重新出发了一个时辰,季华仍一言不发,顿感不妙,心思急转间,她不安地在季华怀里扭动,惹来季华“啪”地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老实点,别乱动!”
孟纯有一瞬间的石化,强忍着十六七岁的大姑娘居然被打了屁股的屈辱感,撇着小嘴蹑嚅道:“师父我难受……”
季华这才低头看她一眼,见她果然面色潮红,嘴唇发白,不禁有些自责,自己光顾着生气了,居然忘了她才被正阳尊者所伤,并没有进行任何治疗。
孟纯平日里虽然鬼点子多,但毕竟和正阳尊者的修为差距过大,一旦受伤,并不是单靠她自己便能养好的。
如此一想,他连忙将自己的灵力自她的手腕探入,缓缓地温养她受伤的经脉。
孟纯很快便感觉一股熟悉的灵力流淌在四肢百骸,心知这是和她一脉相承的雷灵力,用来治疗她的伤势绝对对症。
没一会儿,孟纯的脸色便恢复了正常,默默地趴在季华胸前百无聊赖地在他衣襟上划着玩。
季华为了表示自己还在生气,毫不留情地把她的手拽了下来,并且扳正她的身子,让她坐正别东倒西歪的。
孟纯却丝毫不上心,不过片刻就恢复了原样,她就仗着这里坐了一船的人,季华碍于面子也不好教训她,才如此肆无忌惮。
果然,季华见数次之后孟纯依然如故,无奈之下,唯有放任,心中却暗下决心,等只剩下两人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番,再不能如此放纵。
而此时,孟纯明知季华不会冲她发脾气,偷偷地想,若不抓住这个机会让季华消气,她就是大傻瓜!
她小脑袋瓜极速运转,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这里人那么多坐那么近,无论说什么声音再小都能听个清楚,思来想去,她默默地握住季华的大手,在他还没抽离之前迅速写下:“你别生气了。”
那只正要使劲的手一僵,并没有再动作,孟纯见有门儿,赶紧再接再厉:“我错了,我也是担心你才这么做的。”
季华把脸撇去一边,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目光中的笑意没有人会发现。
孟纯小小一团窝在他怀里,根本看不到他的任何反应,当下她决定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抓住一切时机,于是片刻不停地说着各种求饶的话。
“我不该这么任性,我保证以后绝对听话。”
“你刚刚都打我屁股了,我都没有生气,你也该消气了。”
“好吧,我的错更大,但是我有自信不会出事的。”
“你作为师父不能太小气了,要包容徒弟的小错误。”
“虽然这次的错不算小,但也没有很大呀!”
“你是大男人,不能生小丫头的气,我都和你道歉了,你大人有大量嘛!”
“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吧,我把我所有好吃的都分给你一半……”
写到最后,孟纯已经忘记去看季华的表情,一味地道歉讨好再声讨,然后循环往复,搞得季华一会儿气恼一会儿心软一会儿满心好笑,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无聊,短短时间内能被一个小丫头逗出这么多情绪来。
如此一来,季华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只是仍然心有不甘,心想才不告诉她,让她一个人去自言自语,喋喋不休吧!
入夜的时候,孟纯终于写累了,最后迷迷糊糊中都把话说出了口:“这么难哄,师父比女人还小气,累死我了……”
她说完就歪着脑袋睡了过去,樱花般的小嘴里还吐着泡泡。
季华却尴尬了,因为这句话被一船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大家脸上顿时五颜六色,好不精彩。
离火尊者觑着季华略显羞惭的神情,面上浮现一抹趣味,这师徒俩还真有意思。
正阳尊者生来严肃,对这种师徒相处方式满心不赞同,不过因他为人严谨,不爱说人是非,最终保持沉默。
季华虽是他的晚辈,却并非他的徒弟,且他将来很可能是下任宗主,还轮不到他来说教,于是眼不见心不烦地打坐入定,直接封闭了五感。
季华暗中对孟纯磨了磨牙,见她睡得香甜,一腔怒火无从发泄,只得化作一声苦笑,这丫头纯粹是他上辈子欠下的债,也是他自找的。
这次飞行一直持续三个日夜,飞船才在一个很大的城市停下,在城里最有名的客栈安顿下来之后,开始等候消息。
这个城市名叫聚仙城,位于整个修真界的中心位置,交通四通八达,人流聚集量大,他们住的是聚仙客栈,非常好找,乃最适宜的汇合地点。
十大宗门距离聚仙城有远有近,先到达的只有等待。
正阳尊者试着同另外几个宗门联系,发现已经有两个宗门先到了,分别是修真界第一宗门承天宗和之前提过的紫鸾宫,每一个宗门来人皆在十位以上。
三方互相见礼,对方见到季华身边的孟纯,不约而同的一愣,承天宗的领队也是个中年男修,修为似乎比正阳尊者稍微高一点,也或许是因为出身第一宗门的缘故,语气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倨傲:“这丫头不知有何才能,小小年纪便能被贵宗选中执行此次任务?”
孟纯在飞船上待了几天几夜早就憋闷之极,如今好容易下到地上,正想赶紧结束这场无聊的见面拉着季华出去逛逛,便见这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突然把话题转到了她的身上。
季华连忙抱拳道:“逸仙尊者误会了,此乃小徒,不过是跟来长长见识,并无特殊才能。”
孟纯一听不过也是个尊者,有毛可骄傲的,顿时撇开了眼,无精打采地出神。
逸仙尊者见孟纯对他毫无尊敬之色,再听季华之言,淡淡一笑:“原来如此,不过此次任务并非好玩,清流可要看紧她,免得惹祸。”
季华脸色微沉,握住孟纯的手道:“她一个小孩子能惹什么祸,逸仙尊者实在多虑了。”
逸仙尊者对上孟纯不逊的眼神,也懒得多言:“希望如此。”
紫鸾宫的领队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女修,雪肤红唇,半露,成熟妩媚,声如黄莺:“这孩子倒是有几分天赋,不过小小年纪便已是筑基期,想来定是清流真君最宠爱的亲传弟子了?”
季华瞧见孟纯立刻昂首挺胸努力表现的样子,心口微滞,温和地说:“雨槐仙子谬赞了,小徒刚筑基不久,尚未来得及行拜师礼,不过晚辈的确是偏宠她一些。”
本以为这么解释并没有什么错误,但是他却眼尖地发现在场数十人有不少纷纷变了脸色,孟纯虽有所感却也没有多想,季华观察入微,迷茫之下去看正阳尊者,却见他的脸上更是带了些怒色。
季华疑惑不解,也不好此时追问,只好不再做声,听着三个宗门的领队互相叙旧。
没一会儿,那三人便打发他们散去,自由活动。
离火尊者示意季华跟他过去,季华心知应该是为刚刚的事,于是带着孟纯赶紧跟上。
回到房间,离火尊者叹息着看向季华:“清流真君,我倒是没想到你们尚未正式行师徒之礼?”
季华不解:“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离火尊者瞥了一眼窝在季华怀里的孟纯,见她睁大琉璃般的褐色眸子望过来,喉咙瞬间一哽。
本来直白的话,因为孟纯的注视,不得不在喉咙里加工一番再说出来:“记名弟子和亲传弟子自然不同,记名弟子日后的身份可能有变,但亲传弟子一旦拜师便终生不得更改,你可明白?”
季华刚开始的确还有些不懂,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离火尊者不得不再度提点道:“你三师叔原本有个记名弟子叫芙蓉的,你可记得?”
季华一愣,仔细一想,登时恍然大悟,紧接着看看一脸懵懂的孟纯,再想想当时众人看他们的眼神,脸上霎时一阵红一阵紫,眸中也出现了羞恼之色。
“这都哪跟哪啊,纯儿不过一个小丫头,怎么会……”他一时间想到孟纯还在,顿时收了口,一句话不上不下地堵在喉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也不知道是憋的还是羞的,一张脸顷刻艳如烟霞。
孟纯见此,好奇地用小手贴上他的侧脸,声音稚嫩:“师父你脸好红,你病了吗?”
季华连忙把她的手拉下来,顿时连看她的勇气都没有了,更是满心冤枉地瞅着离火尊者。
原来季华三师叔的那位芙蓉,就是被他三师叔从小以记名弟子的身份养大的,本来这也没什么,谁知等那芙蓉筑基之后,他三师叔并没有把她收为亲传弟子,而是收做了侍妾。
这种事在修真界本来十分普遍,大部分男修都会养几个侍妾,这些侍妾或是别人送的,或是从门下弟子中选的,还有就是从小以记名弟子的身份养大的。
本来记名弟子这事,如果放在同性师徒身上也没什么,偏偏季华风华正茂,一表人才,孟纯懵懂天真,稚嫩可爱,这样一对师徒,徒弟又恰好是筑基后没有正式拜师的,难免会令人想入非非。
这么一来,季华的脸就更红了,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口里急切道:“我去和他们解释,他们怎么会这么想?”
离火尊者连忙拦住他:“你冷静点,我和正阳尊者是没想到你和这丫头还没有行师徒之礼,不然定会阻止你带上她,你也是,你们没有行礼的事谁也不知道,何必说得那么清楚?”
季华百口莫辩,他也是问心无愧才这么说的,谁能想别人会想到那种地方去?
何况,他其实心里也的确是不知道该拿孟纯怎么办。
本来在他出关以后,孟纯既然已经筑基,的确该抓紧时间行拜师礼,但是好巧不巧的,正好被他听到了孟纯和妙雪的对话。
这种情况下让他如何再把她收做亲传弟子,将来若有个什么意外暴露了,他该如何对宗门交代,如何对孟纯交代?
何况孟纯这事若一直瞒着拖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只是一时间无法做出决断。
“行了行了,左右他们已经误会了,你再解释也只是越描越黑,没人会信的。”离火尊者见他额头隐隐急出了汗,也不由觉得好笑,没想到季华如此纯情,不过是被人怀疑对小徒弟有私心,就急成了这幅模样。想了想,他道:“你若真想撇清,倒不如直接让这丫头在众人的见证下拜你为师,你看如何?”
“这个不行!”季华几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顿时惹来离火尊者的侧目而视,就连孟纯都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季华有些不知所措,见离火尊者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充满怀疑,不由捏了捏眉心苦恼道:“我觉得这太仓促了,而且师尊也不在,这拜师礼没有长辈在场,是否太不像话,我以为还是等回到宗门后再认真筹备比较好。”
离火尊者仔细想想,的确如此,拜师对于修士来说是人生一大事,参加的人越多,到的长辈越多,表示越隆重,对这个弟子也越看重,所以季华的考虑并没有错,因此离火尊者也并未继续勉强。
孟纯早已把没有正式拜师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今天这一猛然提起,她还一头雾水,不就是磕几个头吗,干嘛这么严肃?
见季华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直到回了师徒二人的厢房,他仍一言不发,这才小心翼翼地问:“师父,拜师礼真有那么重要吗?”
季华闻言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似乎想要把她整个看穿,就在孟纯越来越不明所以的时候,季华才面无表情地开口:“纯儿,你可知道一旦正式拜师,你生是宗门的人,死是宗门的鬼,这辈子都没有回转的余地,永远要受门规约束,而宗门第一条规矩便是不得与妖魔有染,你懂吗?”
孟纯纠结地看着季华,她不拜师难道还有别的选择?想到季华可能不愿意收她为徒了,孟纯瞬间慌乱不已:“你是不是后悔收我为徒了,还是因为这次我没有听你的话你依然在生气?”
季华发现孟纯仿佛压根没有自己并非人类的自觉,这么明显的暗示她都听不出来,他也是无言以对了。
“总之,我的意思是你年龄还小,很多事情可能还没有想清楚,我想等你年龄再大些,你再懂事些再考虑拜师的事。”季华也有点弄不清自己的心意,两人相处了这么久,如果孟纯直白地说不想拜他为师,他心里其实也会不好受吧?
左右都是为难,季华决定将此事往后拖延,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决定,至于旁人的眼光,反正孟纯不懂,他只要装作没看到就行了。
孟纯见季华的表情变得释然,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其实她知道自己在玉坤宗待不了多久,就像妙雪说的,她不能放着狐族不管,早晚是要回去的。早晚有一天,她要在狐族和季华之间做出选择,其实选择已经有了,但是她想在那之前依然和季华以师徒的形式相处,毕竟季华为她付出那么多,她不想留他一人伤心。
师徒二人都在为对方考虑,一致选择拖延,便不约而同地略过这个话题,说起修真界的十大宗门。
除了玉坤宗、承天宗、紫鸾宫,以及前文提到过的玄月宗,另外还有六个宗门分别是第二宗门敬元宗,第三宗门致和宗,此外还有飞光宗,华苍宗,德业宗,永丰宗。
前三大宗门的名次是五百年前修真界宗门大比的比赛结果,玉坤宗遗憾地屈居第四,如今距离下届宗门大比不足百年,大概便是这个原因,导致今日草草一见,季华就敏锐地发现几大宗门之间已经开始在暗暗较劲了。
孟纯难得出一次远门,听说聚仙城乃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便央求季华带她出去逛逛。
季华见闷在房里也是无所事事,便任由她拖着自己的手臂往外走。
聚仙城的名号不是白来的,整个城池分为内城和外城,外城就和其他城池一般无二,很普通的建筑和街道,也不限制修士修为。内城就不一样了,能够进入者除非有身份令牌,或者修为达到结丹期以上,否则就没有资格进入。
内城可谓一个空中城市,不同高度有不同层面的街道和建筑,站在外城便可看到中心地带高耸入云的城池建筑,和飞来飞去的高阶修士。
而聚仙客栈就位于内城的中心地带,根据孟纯的观察,这聚仙客栈很可能就是一件高级法宝,否则什么样的建筑能够建到云层里啊!
就算是在上一世,世界上最高的建筑也不到一千米吧!可是据说这聚仙客栈,只要你消费得起,有多少人就能装下多少人!
听说曾有修士想看看这聚仙客栈究竟有多高,便一直沿着聚仙客栈的外围往上飞,结果一直到了那修士的极限,仍然没有看到这聚仙客栈尽头。
虽然不知那修士修为几何,不过此说法既然能被流传下来,可见那位修士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由此可见,这聚仙客栈非同一般。
孟纯虽然修为没有达到标准,但身为十大宗门的弟子,无论走到哪都是受到优待的,何况身边还有季华陪同,来到聚仙城她才知道自己的见识有多少,眼界有多窄,打扮有多土!
有季华掏灵石,孟纯没走出几步就从头到脚一身新,手里拿着各种吃食。这次她再没有刚走出苍茫森林时的顾忌,无论什么等级的妖兽肉她都能照吃不误,顺带着还有从季华袖筒转移到孟纯怀里的斑斓也跟着大快朵颐。
“呵!”一声似有若无的嘲笑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孟纯一个激灵向四周看去,见除了来来往往的修士,并没有可疑之人。
季华走在一旁偶尔瞧瞧街道上摆着的小玩意儿,面色正常,似乎并没有听到这声笑。
孟纯大口咀嚼食物的动作不由慢了下来,疑神疑鬼地左顾右看,果不其然,那个声音很快又说了三个字:“小吃货!”
孟纯终于听出对方是谁,顾不得满嘴食物乱喷,下意识喊了一声:“云烬!”
“嗯?”季华转身看她,“你说什么?”
孟纯扫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云烬的人影,心知他定是躲在暗处,既然他不出来……她眼中精光闪烁,然后淡定地摇摇头:“没什么,刚刚突然听到一只小狗在耳边叫个不停。”
“有吗?”季华闻言四顾,见他们的上下左右并没有狗一类的灵兽,便道:“怎么我没听到?”
孟纯眼珠子转个不停,意有所指地说:“大概他看中了我手中的吃食,在像我讨食吃呢!”
果然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磨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丫头你胆子不小!”
孟纯见季华以为她又在开玩笑,摸摸她的脑袋又转过身去继续淘换小东西,借着嘴里有东西含糊不清地骂道:“不是有句话叫狗胆包天,我就是再大胆也比不上你啊!”
“小丫头你可千万别离开你师父,否则我会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是狗!”云烬邪魅的声音在孟纯耳边晃晃悠悠,却清晰无比。
孟纯撇撇嘴,心道我们这次就是来抓你的,我早晚会见到你的,不过此时她却道:“藏头露尾的威胁我一个小丫头,狗都不屑于这么做!”
云烬大概是被孟纯给噎住了,在这之后就一直没有出声,不过孟纯有感觉对方一直在盯着他们。没错,孟纯觉得对方最多的视线还在季华身上,自己不过是他无聊之下的一个消遣而已。
思及此,孟纯对这次的行动顿时生出了无限担忧,照之前几个宗门见面的情况来看,各大宗门的心并不齐。
如今他们在明,对方在暗,而且经过上次的见面便知,云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季华。
如果他们想在抓住云烬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下还要调查他和成平老祖勾结的事,可谓十分艰巨。
凭着上次的经验,孟纯猜测云烬定然和这次魔修入侵修真界有着密切的关系,且他的身份地位很高,不然不会如此自负自傲甚至目空一切。
这么一想,孟纯更觉此事棘手,心中有了忧虑,吃东西的速度就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
季华将两个小玩意儿塞给孟纯,见她似乎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胃口,便将她手里的东西都塞给了嗷嗷待哺的斑斓,道:“这些东西尝尝就算了,不要吃太多。”
孟纯被他夺走了零食也没多说什么,在得知云烬在跟踪他们以后,有些话也不敢直说了,就一直沉默了下来。
季华见她情绪突然低落下来,以为她累了,刚要提出回去,就见对面走来两男两女,分别是承天宗和紫鸾宫的修士,之前见过一面。
他们见到季华和孟纯时,目光明显地闪了闪,居然没有打招呼便装作没看到一般转身就走。
季华大概知道他们是有些瞧不起自己和孟纯了,但这事也不好解释,他只做没有发现。
哪知那几人却不是省油的灯,都转身走了,那些闲言碎语还是吹到了师徒二人的耳中。
“那个清流真君居然对他七岁的徒弟有那种想法,真是太恶心了!”一个细细的女声小声说。
“说的就是,不过那丫头看着年幼,倒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痞子,一副勾人的模样,说不定是她引诱的清流真君也不一定。”另一个刁蛮尖锐的女声接道。
“我还听说清流真君可能是下一届玉坤宗的宗主呢,居然选中这种人,玉坤宗这是没人了么?”这是其中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
另一个男人也暧昧地说:“或许玉坤宗流行这般也不一定,那位清流真君不是有位师叔就曾做过此事吗,不过是上行下效嘛!”
季华很想当做没有听到这些话,更想让孟纯当做没有听到这番话,但是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只看孟纯冷冷板着的小脸就知道了。
季华心底有些狼狈,这一刻他只能祈祷孟纯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样他还能为彼此保留一点面子,可是孟纯却突然大步窜上前,稚嫩的声音冷冷喝道:“你们给我站住!”
季华一见孟纯这是要找他们算账了,第一反应是看那四人的修为,一看全部都是结丹期,顿时大松一口气,这样就好,孟纯应该不会吃亏。
果然,他这念头刚刚落下,就见一只火红大鸟突然窜出,当先冲着那两个美貌女修脸上啄去。
那两个女修转过身时根本没有准备,一回头就被啄个正着,顿时捂脸尖叫,但斑斓的尖嘴何其厉害,她们的脸很快就皮开肉绽白骨嶙嶙。
另外两个男修想上去帮忙,但见斑斓如此凶悍,再看出他等级很高,一时间便有些发憷。
街道上的修士被这一幕吸引过来,见是四个青年男女和一个小女娃之间的战斗,一时间颇为好奇。
那两个女修刚想破口大骂,立刻被站在孟纯身后的季华施了禁言术,以免她们说出更多不该说的东西。
孟纯转眼看向两个低着头不敢看他们的男修,道:“把你们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两个男修身为第一宗门的天之骄子,何曾被人如此颐指气使过,何况对方还是一个七岁女娃。
虽然刚刚那事是他们理亏,但自觉孟纯不敢主动挑衅他们,于是,黄衣男子挺了挺胸脯,道:“凭什么,我劝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过一个区区……”
“认清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季华生怕对方口出秽言,中伤孟纯,顿时在中途截过话头。
黄衣男修见季华开口,眸中出现一瞬间的瑟缩,季华的大名他们是听说过的,十大宗门无论哪个宗门出了难得一遇的天才,第一个知道就是承天宗,因为第一的身份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不得不花大力气去维护。
季华不过两百岁便能凝结元婴,千万年来也不过那么一两个,此人日后成就不容小觑。
出发之前宗门也有所交代,对于此人拉拢为先最好不要交恶。
哪知季华看起来温润如玉,他的徒弟倒是个暴脾气,不过随口接了两句话,就能打上门来,简直不给彼此留面子!
被季华冷眼一瞪,黄衣男子顿时蔫了,垂着头开始冒冷汗,半晌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我……我我……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孟纯不知何时取出了一只皮鞭,狠狠一挥,在空中发出一声脆响:“那你们是什么意思,把话给我说清楚!”
另一个绿衣男子气恼交加,脸色涨得紫红:“小丫头,你不要太过分!”
“你们当着我和师父面说我们的坏话,到底是谁欺人太甚?”孟纯又圆又亮的眸子一瞪,清澈见底,任谁看这小姑娘都不像在说假话。
围观群众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四人如此不检点,居然当面说人坏话,这是故意挑衅呢!
众人顿时对四人指指点点起来,尤其另外两名女修,已经被斑斓啄得脸上没有一块儿好地方,捂着脸趴在地上尖声大叫,显然对于自己可能被毁容的结果无法接受。
而两个男修则被孟纯质问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身为男人,他们可不想落下长舌妇的名号,如今形势比人强,他们有错在先,又不敢得罪季华,只能认栽。
于是两人忍了又忍,才双双抱拳,由黄衣男子对师徒二人道:“两位师妹的确犯了口舌之过,我们师兄弟二人不仅没有阻止还跟着附和,确实有错,在此向两位道歉,还请不要把此事放在心上,坏了宗门间情谊。”
“承天宗作为修真界第一大宗,无论是何身份,出门在外必要表现出第一宗门的风貌,断不可再如此没有原则,人云亦云。至于紫鸾宫的二位,想必贵宗的宗旨也不是闲言碎语道人是非吧?你们四人如此不修口德,所谓上行下效,或许我该回去问问,承天宗和紫鸾宫是否有这样的规矩?”
四人听得冷汗涔涔,季华这是拿他们的话反过来堵他们呢,若真被宗门知道他们敢这么挑衅季华,就算当时碍于面子不会处置他们,事后定然也没有好果子吃!
这么一想,四人立刻再顾不得什么身份,纷纷捂脸求饶。
季华见此,也不好将此事扩大,冷冷地告诫道:“此事本君记在心里,日后若再听到尔等信口胡言,本君定当场结果了你们,滚吧!”
四人汗湿重衫,顿时如蒙大赦,因为刚刚那一刹那,他们真的感受到了季华凛冽的杀气。
孟纯本来还想追问那些话的意思,但见季华已经做出了处置,也只得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终究不吐不快,在人流散去之后,她拽着季华的衣衫问:“师父,他们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季华本来就冷凝的表情,被她一追问,顿时显出几分尴尬,他立即板起脸教训她:“明知不是好话,不必多问,只当没有听到便是!”
孟纯认真地盯着他,好一会儿才移开眼,垂着头默默往回走,耳朵却竖得老高,那个好一阵没有出现的可恶声音正上气儿不接下气儿地笑着说:“哈哈哈,太好笑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回事,小丫头,你想知道啊,我告诉你啊!”
孟纯眉头紧蹙,死死闭着嘴不让自己开口。
云烬大概是觉得这样的孟纯逗起来不好玩,下一刻,在孟纯毫无准备的时候,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引经据典详详细细地把这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然后静静地等孟纯的反应。
熟料孟纯先是一愣,然后呆呆地问:“为什么是侍妾啊,侍妾是不是地位很低啊,就没有平等一点的身份吗?”
云烬的笑声戛然而止,似乎是被问愣住了。
“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啊我忘了,你根本不是修真界的人,怎么会知道?”孟纯撇撇嘴,不禁抱怨道。
云烬气极而笑:“小丫头,你也不用激我,想要平等除非你变成男人。”
孟纯一哼:“性别歧视,真是太落后了!”
“当然你也可以学你师父,他有多少女人,你就收多少男人,我相信以你将来的实力,这一切都不是梦!”云烬话里带笑,明显不怀好意。
“咦,这倒是个好主意,本来嘛,既然实力之上,你们男人能坐拥美人无数,我们女人自然也能俘获无数美男的心,你此言正合我意!”孟纯本来只是低声细语地和云烬交流,如今说到高兴处,忍不住就大声起来。
“啪嚓!”云烬那边突然有什么破碎的声音传来,孟纯正觉不解,回头就见季华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问:“纯儿你在自言自语说什么呢?”
孟纯丝毫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可说的,于是坦然地望着季华,好奇道:“师父,你将来打算收多少侍妾啊?”
“啊,你……”季华的脸唰地通红,窘迫地盯着孟纯,久久难以启齿,就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什么也说不出来。
孟纯见季华不出声,反而红了脸,立刻安慰他:“师父你不用不好意思,也不用为刚刚那几个人的话生气,他们不就是嘲笑我身份低微嘛?我想过了,到时候师父有多少侍妾,我就收多少美男,这样别人哪还会说我是师父的侍妾,说不定还会说师父是我养的美男呢!”
孟纯丝毫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对一明一暗两个男人造成了多大的冲击,尤其是毫无准备的季华,一霎那脸上红得滴血,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然而,在听到那后半句的时候,脸上顿时漆黑一片,简直想一把掐死这个欺师灭祖的孽徒!
“住口!”季华再听不得孟纯在那胡说八道,忍不住呵斥出声,见孟纯拍着小心肝心有余悸地望着他,他黑着脸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侍妾是干什么用的?”
孟纯闻言仔细回想片刻,上一世她的确看过一些修真类的,里面也提过侍妾一词,至于具体做什么用……她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羞赧地瞥了季华一眼,蹑嚅道:“不就是陪师父睡觉的人吗,这有什么不懂的?”
季华刚要再发飙,就见孟纯连忙示好讨饶道:“师父放心,你的人品我是知道的,你肯定不会和好多女人睡觉,就算你收再多侍妾,里面能陪你睡觉的肯定只有一个!当然作为你的徒弟,我也是一样,不管我收多少美男,那个……我喜欢的也只有一个啦,我这么做也是为免别人说闲话,伤害师父名誉。”
季华目光复杂的盯着孟纯,这小丫头到底是怎么长大的,为什么这一刻他觉得这个徒弟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单纯呢?
“噗嗤!”一声闷笑传入孟纯耳中。
孟纯正被季华盯得头皮发麻,乍然听到这声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便恼羞成怒起来,恨恨道:“笑什么笑,没见过纯情又专一的人啊!”
“哈哈哈哈,还真没见过!小丫头你太有意思了,不如我来做你喜欢的那个人如何?”云烬见季华只顾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小丫头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嘀咕声,忍不住逗她。
“不稀罕,你一看就是个花心大萝卜!”孟纯毫不客气地揭穿云烬,语气中满是嫌弃。
“呃……”云烬一愣,紧接着又是一阵刺破耳膜的大小声,简直令孟纯不堪其扰,连忙拉着还在发呆的季华匆匆回了聚仙客栈。
几天下来,十大宗门的人陆陆续续到齐,季华还没从孟纯那番话的冲击中回神,这堪称是他有记忆以来受到的最大心理冲击了。
一直到开始讨论正事,季华才从那种无法言喻的窘迫中解脱出来,但每每面对孟纯的时候都是欲言又止,闹得孟纯也开始纠结起来,于是开始迁怒云烬。
同时她又觉得自己明知云烬就在附近盯着他们,还要看着十大宗门的人自以为高端地制定各种抓捕计划,简直又无聊又愚蠢,她觉得有必要找个机会和云烬谈一下,看对方到底想要什么。
或许是聚仙客栈的法阵太过强大,孟纯发现在聚仙客栈中根本无法和云烬取得联系,这一天她趁季华去找正阳尊者和离火尊者谈事的时候,偷偷溜出了聚仙客栈。
那一刻,她完全忘了云烬曾经说过让她不要单独外出的话,于是当一个熟悉而危险的声音在耳边说:“小丫头,你是想找我么?”
孟纯在一瞬间的清醒过后,一个扭身就要往客栈的方向跑,却后悔莫及,只觉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拦腰把她抱起,眼前景物一个变幻,她就不在聚仙城内城中了。
孟纯从来没有如这一刻后悔过,她从没想过云烬居然强大到这种地步,斑斓竟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她就被掳走了,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唤。
等眼前的景物从虚幻变得具体,孟纯只能恨恨瞪着眼前一身墨衫的瘦削男人:“你想把我怎么样?我告诉你,我根本不怕你,你也伤害不了我!”
云烬仿佛天生具有这么一股一切尽在掌握中的霸气,他只是非常单纯地看着孟纯,就让孟纯有种自己整个人从里到外,包括每一个毛孔是张开还是闭合都在他的控制之中的感觉,完全由不得她,非常可怕。
他们如今正处于一个布置奢华的房间里,因为看不到外面是何情况,孟纯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里,只是从刚刚一路虚幻的景物中模糊的辨认出,他们已经离开那座如空中楼阁一样的聚仙城内城。
把孟纯放在一张精美的床铺上,云烬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蹭着孟纯雪白柔嫩的面颊,低沉的笑声在荡荡悠悠,好像冬天的泉水,叮叮咚咚,别有韵味。
“我本来也没想把你怎么样,我之前说过会抓你,现在不过在履行我的承诺而已,你既然敢一个人出来,难道不是做好心理准备了?”
“呸!才没有,是我没想到你真这么卑鄙!”孟纯瞪大双眼,气恼地指责他。
“那可怪不得我,谁知道你居然这么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正好我帮你涨涨经验!”云烬一本正经地说。
“那你既然要我没用,不如把我送回去?”孟纯眼珠子一转,和他商量道。
“你这丫头真会顺杆爬,放了你我且要好好思量一番,如何还要送你回去?”云烬眸中含笑,倚在床头看她。
孟纯撅着嘴,有理有据地说:“我又不认识路,反正你能者多劳嘛!”
“谁说我要你没用,没有你我怎么把你师父引过来呢?”云烬漫不经心地说。
孟纯一听方知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这人本来目标就在季华,这次怎么会不好好利用她呢?
“我师父和你无冤无仇,你干嘛要针对他?”孟纯猛地跳起来,站在床上正好和云烬差不多高,气势丝毫不弱。
“我高兴,你能拿我怎么办,再说了,谁说你师父和我无冤无仇?”云烬不过伸出了一根手指就点着孟纯的额头,让她瞬间失去平衡仰倒在床上,一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立刻泛起了水雾。
孟纯带着哭腔,一想到季华又要被她连累,眼中的水雾瞬间凝聚成泪珠,一颗颗地滚落下来:“我师父都没见过你,怎么会和你有仇?”
云烬脸上本来还带着笑意,看到她哭得伤心,忍不住收敛笑容,上前把她扶起来,扯过旁边的被子给她擦泪,沉默了一瞬道:“那是他忘了,可我没忘,既然知道他还活着,我怎么能放过他?”
孟纯怔怔地看着他,见他面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眼中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心底开始蔓延出一丝丝的害怕:“你说真的,那你和我师父是什么仇?”
云烬直直地盯着孟纯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欺师灭祖,认贼作父之仇,你说,这仇我该不该报?”
“啊?等等,让我屡屡,这话听着似乎逻辑不通啊,什么欺师灭祖,认贼做父,那你和我师父是什么关系啊,你指的贼不会是我们宗主吧?”
孟纯有些傻眼,怎么越来越混乱呢?季华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一定是弄错了,对一定是弄错了!这么一想,孟纯斩钉截铁地对云烬说:“你肯定搞错了,我师父才不是那样的人,你要不要再查查清楚?”
云烬讽刺一笑:“是否弄错,等他来了就会一清二楚!”
孟纯的眼泪还没有全干,她愣愣地垂着眼帘,好一会儿才说:“我才不会让你伤害我师父,我师父才没有错!”
云烬懒得和她一个小丫头进行口舌之争,只道:“你好好在这待着,等季华来了你自能见到。”
孟纯心道,大坏蛋,我才不会在这里坐等你抓我师父呢!
见云烬离开,她让斑斓变成麻雀大小,让他试着去找季华,反正她有灵泉空间还有紫玉珠,季华根本犯不着来冒险,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自己逃出去了。
再说季华从正阳尊者那里回去,没见到孟纯的人影还以为她出去找吃的了,当时还想小丫头的嘴真没一刻能闲着。然而,他等了足有一个时辰,还没见孟纯回来,便有些担心,正打算出去找,就见客栈小二拿着一封信敲门道:“仙长,门口有人送一封信给你!”
季华在那一瞬间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时候谁会特意送一封信到客栈门口,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孟纯和他闹别扭,闹出走了。
然而,在看到信封的那一刻,他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孟纯的字他见过,才没有这么好看。在确定不是孟纯的信后他该松一口气的,可事实却更加紧张了,在看到信的署名时,他心一沉,果然预感应验了。
云烬让他把信纸点燃,然后跟着烟雾去找他,孟纯就在他手里。
季华在片刻的失神过后,立刻重新留了封信说莫风交代的事有眉目了,他带孟纯单独行动,让正阳尊者和离火尊者不要担心,便毫不犹豫地点燃了信纸。
一阵火光过后,果然有一缕若隐若现的灰色烟雾向窗外飞去,季华紧跟而上。
一直飞了一个多时辰,甚至都快要离开聚仙城的地界,季华见那烟雾钻进了一座安静得毫不起眼的宅院里,近看之下,才发现那宅院非常精巧别致。
他先躲在附近观察片刻,见那宅院毫无动静,正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就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声传入耳中。
“把斑斓还给我!”
“这鸟儿长得虽然丑,却聪明得紧,以防它又去通风报信,还是留在我这里比较好。”
“他是我的,你这强盗!”
“一会儿你师父就来了,你还是想想怎么脱身吧!”
“不准你伤害我师父!”
“哼,我偏要!”
……
正是孟纯和云烬两人的对话,季华明白这是云烬故意让他听到的,确认孟纯就在里面,而且云烬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那他就没有躲藏的必要了。
于是飘然落至宅院大门前,叩响了门环。
大门应声而开,无声地邀请他进去。
季华心道对方如此有自信,他和孟纯这次恐怕是难以脱身了。
尽管如此,他仍不紧不慢地迈了进去,朝刚刚传来声音的房间行去。
一路上他并没有见到任何人影,只有小桥流水,花草芬芳,越是如此,季华对云烬的忌惮就越深。
等到靠近孟纯所在的房间时,季华听到里面孟纯耍赖的声音:“哼,你不给我斑斓,我就骑在你身上不下来,更不准你对我师父动手!”
云烬长长地叹口气,却是对门外的季华说的:“这样无赖的徒弟,恐怕也只有你受得了!”
季华淡淡一笑,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道:“那就请尊驾把小徒还给在下。”
孟纯本来还在好奇云烬刚刚是在和谁说话,骤然听到季华的声音还以为是幻听了,等看到他的人影,登时反应过来,连忙像只八爪鱼般缠住云烬,对季华大喊:“师父快走,这个人要找你报仇!”
“哦?不知我如何得罪了尊驾,与尊驾有何深仇大恨?”季华瞥了一眼巴在云烬身上不下来的孟纯,深觉丢脸,立刻转开脸并不看她。
云烬被孟纯缠得风度尽失,整个人狼狈不堪,只得一狠心使劲把她从身上拽下来,将她仍在床上,这才抚平弄皱的袍子,吐口气对季华说:“说了你也不记得,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能逃走是你们的本事,逃不走就准备好十日后和我一战,让我满意的话我可以再放你一马!”
季华一头雾水,这话每个字拆开他都懂,但是连起来就完全不明白了,什么叫说了他也不记得,他该记得什么,还有怎样才能令他满意,是赢是输,为何要再放他一马?
这真的是对仇人的态度吗?季华见云烬说完就要离开,刚要开口阻止,便见孟纯突然从床上往这边扑过来:“混蛋,快把斑斓还给我!”
云烬闪身一躲,随后身形一晃,就消失在房间里,而孟纯则五体投地地趴在地毯上:“啊!”
季华无声地走过去将她捞起来抱到床上,给她擦擦沾在鼻尖上的灰尘,不知道是该先教训她一顿还是先安慰她。
反而孟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一个劲儿地推季华让他自己先离开:“师父你快走,不要管我,我自己不会有事的,那个云烬说你欺师灭祖认贼作父,说要找你报仇,我怀疑他是个神经病,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前后矛盾,肯定是个变态,你一定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盯上了,你快走!”
孟纯一口气不停,继续说:“斑斓还在他手里,我本来是想让斑斓去通知你不要来的,但是没想到那家伙那么狡猾,居然用食物混淆斑斓的嗅觉,斑斓那个吃货,把你的气息都能弄混,回来一定要饿他三天三夜,这下好了,正好投进云烬那个变态的罗网,一下子把我们一网打尽!虽然斑斓那个吃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他毕竟是跟着我从万兽岛出来的,我不能放着他不管,所以师父你能走就走吧,反正云烬不会拿我怎么样!”
季华一言不发地听她说完,开始秋后算账:“你老老实实地待在聚仙客栈里是如何被他抓来的?”
“嘎?”
孟纯瞪大双眼看他,然后转呀转的,渐渐变得心虚,在季华的注视下,只好把前前后后云烬一直跟着他们的事说出来,最后道:“我看他一直跟着我们,心想总是要正面相对的,就想找他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谁知道他这么卑鄙无耻!”说到这,孟纯顿时变得义愤填膺起来,“他居然趁我不备搞偷袭,用我来威胁师父,这人真是太可恶了!也怪我年幼不经事,居然上了他的当,现在斑斓也落在了他的手里,我真是悔之莫及!”
孟纯恨不得捶胸顿足以头抢地,把后悔愤恨的模样做了个十足十,生怕做不到位被季华抓到小辫子再绑起来教训一顿。
果然,见孟纯如此懊悔,季华也实在说不出其他的,反而安慰她道:“他的修为如此高,若想对付我们,何愁没有机会,你不过提前为他提供了一个契机罢了,此事也怪不得你,你不要太过自责。”
孟纯心中暗喜,表面上却可怜巴巴地望着季华,等他怜惜地把自己拥在怀里,才偷偷露出个得逞的笑容,呼,这一关终于过了。
接下来两日,云烬都没有再出现,季华想起他离开时说的话,奇道:“难道他真打算给我们十日时间逃走,这个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孟纯也很担心斑斓,她和斑斓之间没有契约约束,根本无法取得联系,有他被云烬攥在手里,她就是能跑也不会跑。
季华决定出去试探一番,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如今他们在对方的地盘上,对方也不限制他们的行动,就算逃不出去也该探探可能的路线。
孟纯是打定了主意,只要云烬不把斑斓还她她就赖着不走,所以也不缠着季华,反而叮嘱他能走尽量走,不要顾忌她。
季华只当没听到,云烬的目标是他,就算他逃走,凭云烬的实力,早晚都会再度令他落网,何必如此折腾,不如一次解决。
离开孟纯所在的厢房,季华开始沿着走廊巡视整个小院。记得来时他远远看过,这院落并不大,想必一刻钟就能逛完。
然而事实却是他弯弯绕绕地行了一刻钟有余,整条走廊他还没走到尽头。
他心中暗暗奇怪,直到又走了一刻钟,才看到前方出现一个月门,探头向里望去,隐约可见门内奇花异草,蝶舞莺飞,好一番热闹景象。
更令季华奇怪的是,里面居然有人声传出,他记得来时便仔细探查过,整个院子里除了云烬和孟纯并无他人,难道里面的人是云烬?
季华脚下顿了顿,踌躇半晌,方抬脚上前,稍稍凑近了些,驻足观望。
以他所想,里面说话的若真是云烬,对方当会察觉他的靠近,既然没有出声阻他,那他就算听到一两句也不算什么;倘若那人并非云烬,那他驻足门外,一没进去,二也没有刻意用神识偷听,也不算失礼。
正这般想着,季华便听到里面一男一女清晰的声音传入耳中。
“在下岳郎,前日入山被一妖兽所伤,幸得小姐搭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岳郎无家无累,孤身一人,愿以身相许,还望小姐不弃!”
“好一个登徒子,我出手救你本是好意,不料你竟敢出言调戏,你若早早滚出去,我尚可留你一命,如若不然,小心你刚捡回来的狗命!”
季华闻言心下尴尬不已,他怎么会碰到这种事,不过这男子也实在不像话,如此对待救命恩人,实在猪狗不如!
“小姐可是害羞,这难道不该是天经地义的吗?”男子笑嘻嘻地说,好像并没有法发现自己有何过错。
女子似是羞愤之极,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想过,女子娇叱一声:“看我这就杀了你这登徒子!”
“小姐且慢!”那轻浮男子出手反击,不过轻轻一挡,便将女子掀翻在地。
两人一番交手正好出现在季华的视线之内,只见女子一身浅紫衣裙,容貌姣好,二八年华,修为不过练气七层。此时她的长剑早已脱手而出,倒坐在地上惶恐地望着正前方的那人,一双清澈大眼中含着委屈的泪水,只一见就令人产生无限怜惜。
季华面色古怪地按按自己的胸膛,很奇怪的感觉,他如何会对一个陌生女子产生怜惜的感觉,之前也不过对孟纯有过这种感觉,当真怪异之极。
他将视线转向女子对面的男子,那男子面容极为英俊,一头长发并非纯然的黑,似乎泛着银光,再加上他一身银灰色长袍,背光望去,恍如天神临世。
季华只觉这男子面貌十分熟悉,却始终想不透在何时何地见过此人,就更加感到此情此景十分古怪了。
修士的眼力和记忆力都远超常人,如果真的见过这个人,他不可能没有见过。
季华以为凭男子之前的作风,如今女子无力反抗,这人必然会趁人之危,正打算出手相助,却见男子银袍铺地,竟是矮身蹲坐在女子面前,伸手轻触她泛着泪光明眸,十分疑惑地看着她问:“你哭了,为什么,你不喜欢我这样对你?”
季华身形一顿,再去看那男子,只见他棱角分明俊美无俦的脸上居然充满了茫然之色,再不复之前轻浮调笑的姿态,甚至有些苦恼地说:“可是我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报答你,你既不要我,那我就走吧?”
他这番作态不仅季华看得满头雾水,就连坐倒在地的女子也有些呆傻,目光怔怔地望着男子一身落寞地离去。
季华见女子已经没有危险,正打算离去,陡然听到一声厉喝:“什么人?”
季华只得转身看向女子道:“在下季华,偶然路过此地,冒犯了姑娘,还请见谅。”
女子起身上下打量他一番,眼中的戒备之色渐渐褪去,无声地朝他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季华见女子的身影消失无踪,心下一思量,瞧准刚刚那叫岳郎的男子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不知为何,他对这女子似乎有一种天然的保护欲,尽管他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仍是不由自主地想帮那女子一把。
他想,那个岳郎若是能一走了之也就罢了,若他在想什么鬼点子,自己定然不会放过他!
追过去的同时,他回身看了一眼那月门,之间上面题着两个黑字“苏园”,他心道难道那姑娘姓苏?
片刻间,他就看到了那个岳郎的身影,他竟还躲在苏园附近,蹲在一棵树上偷窥苏园中的紫衣少女。
季华心头有些愤怒,但见那岳郎眼中并无淫邪之意,且目光专注,神情苦恼,心头一动,也在旁边一棵树上躲起来,只等岳郎有何不归之时抓个现行,也省得枉杀人命。
那岳郎在树上躲了三个日夜,季华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居然也跟着守了三个日夜。
岳郎很快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在第四日急吼吼地跳下树眨眼间跑了个没影。
季华心头纳罕,直觉岳郎并非就此离去,心道还是在这守着紫衣女子为上,她修为如此低,那岳郎速度又快,他若是跟上去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就惨了。
季华不是没有发现此时的他和平常有些不同,但他都刻意忽略了过去,在潜意识中,他似乎明白这女子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果然,不过一天时间,岳郎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然后直闯苏园。
季华则还未从岳郎狼狈的形貌中回神,等发现的时候,岳郎已经和紫衣姑娘面对面了。
只见岳郎狼狈的脸上带着几分上有些不熟练的讨好之意:“那这个你喜欢吗,你既不喜欢我,那我那这个报恩可以吗?”
季华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怔忡,待仔细看他手中之物,心头一阵好笑,原来竟是一株炽耀花,是炼制筑基丹的必备之物。这几日紫衣少女在为花草浇水的时候,在这种花上停留的时间最长,每每都会小声地催他们快快长。想来这话被岳郎听到耳中,便觉得此花对少女来说甚是重要,就设法取来此物,来报答少女的救命之恩。
少女脸上的怔愣表情与季华如出一辙,想来此时她已明白,岳郎当日所言并非刻意辱他,而是由于不懂人情世事,直白之言则显得有些唐突。
思及此,少女脸颊上升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她将炽耀花接过来,对岳郎说:“这个我很喜欢,多谢。”
岳郎一听登时也呵呵笑起来,如今的他再没有数日前的风度翩翩,反而灰头土脸,银色的衣袍都变了颜色,头发上还粘着几根野草,衬得整个人傻里傻气的。
少女连忙打来一盆水让他清理,岳郎只当少女尤其喜欢这种花,才这么和颜悦色地对待他。
季华看着这一幕,不觉有些好笑,既然岳郎对少女并无歹意,他也该离开了。
于是当即一个飞身,从树冠上跳落地下,准备去找孟纯,过了几日没有回去,孟纯想必该着急了吧。
绕过苏园,他朝来时的走廊行去,可是不知为何,明明是回去的路,怎么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写着“苏园”的月门。
季华心道难道这月门是对称的,可是名字为何是一样的?
他心头疑惑不解,准备上前一探究竟。
他惊讶地发现这月门内的摆设和景象,与之前那个并无二致,只是很多花草变得更加茂盛了而已。
见月门后的院子里无人,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靠近紫衣少女常常出入的房间,果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娘子,真没想到,你会答应嫁给我!”
季华心头一惊,这说话声不正是刚刚还一脸傻气的岳郎,只是此时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为沉稳,少了几分跳脱。
“你这傻子,隔几日就要送株灵草过来,足足三年,你欠我的早就还清了,现在是我欠你的,所以该我以身相许。”竟是紫衣女子的声音。
季华从这两句话中推断出来龙去脉,想来那岳朗对紫衣少女是动了真情而不自知,只一直用报恩的借口来给紫衣少女送花,年深日久,紫衣少女对岳朗也生了情愫,两人情投意合,顺理成章地结为夫妻。
如此一想,季华心头一震,三年,怎么短短的路程居然过了三年,这到底是何地方,他怎么像是迷路了一般?
季华心下慌乱,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一切都是云烬设下的圈套,可他不杀他不害他让他见这一对夫妻做什么?
此时房里已经传来细细的娇喘声和呻吟声,这一对夫妻在做什么可想而知,季华心头羞恼,想大骂云烬又怕扰了别人好事,只得放轻脚步轻轻退了出来。
见月门外的景色依旧,季华坐在原地思考片刻,镇定了心神,压下因为偷窥到别人夫妻房事而带来的羞耻感,开始在四周寻找出去的契机。
他心想自己很可能是无意中进入了云烬摆下的法阵,既然是法阵自然就有阵眼,只要找到阵眼便能走出去。
他努力回想来时点点滴滴的细节,然后一一试探,最终无功而返。
季华心头焦急不已,也不知道孟纯见他久久不回去,会急成什么样?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季华突然听到苏园内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就是一声大喊:“娘子,你说你怀孕了,这是真的吗,我们要有孩儿了?”
女子温婉娇羞的声音道:“这事怎么会有错,只是这孩子不知为何一直在吸我灵力,不知道我是否能为相公生下这个孩子。”
岳郎一听又是喜悦又是担忧,好一会儿他突然一拍大腿,叫道:“娘子莫怕,待我回族里请长老赐药,定能保得你们母子平安!”
女子道:“可是你此去不知何时能归,我心里有些不安。”
岳朗道:“我有一好友乃玲珑派掌门,为人很是仗义,我请他代为照顾你,我定然快去快回!”
女子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相公,你我本非同类,如今若想逆天产子,必然逃不过责罚,若你不能回来,我也不怨你。”
岳朗:“娘子,你不要担心,我岳朗不是那不负责任之人,岳朗此生此世都已许给娘子,无论将来如何,我都会陪着娘子。”
女子声音有些哽咽:“能得你这一句话,我苏嫣然此生无悔,只是可怜我们的孩儿……”
岳朗心疼地说:“娘子别哭,你且放宽心,咱们的孩子一定会平安降临。”
“嗯,相公,那我们等你回来。”
……
季华脑中久久回响着那句:“你我本非同类,如今若想逆天产子,必然逃不过责罚……”
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季华想破脑袋,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怔怔地坐在月门之外,忍不住寻思道:莫非这二人与我有什么关系,可是我自有记忆起便是在玉坤宗,两百年来离开玉坤宗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如何识得这两人?
既然走不出去,季华也不再白费力气,只呆呆地想着心事。
又过一阵,季华听到苏园内重新有声音传来:“相公你终于回来了,你怎么受伤了?”
岳朗略显疲惫的声音说:“没什么,我赶路时化成了原形,不料碰到几个臭道士,说要抓我去做灵兽,幸好我逃了出来。娘子,长老赐的药,你快服下,我回来晚了,这段日子苦了你们母子。”
苏嫣然心疼道:“你平安就好,快好好歇歇。这段日子多亏了玲珑派流云真人将自己的灵力渡给我,否则我们的孩子也活不到现在,等孩子出生,我们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岳朗点头道:“一切都听娘子的,娘子,我好想你……”
苏嫣然羞涩地笑,却不再说话,想来夫妻二人另有一番温存。
季华想,这二人一人姓苏一人姓岳,当是和他没有关系才对,可是为什么这二人一言一行都能牵动他的心呢?
本以为再这么下去,他恐怕都要见证岳朗和苏嫣然的孩子降世了,可是不知为何,不过眨眼之间,眼前场景陡然变换,季华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鱼塘边上发呆。
云烬和孟纯二人正站在不远处,孟纯飞快地扑过来,说:“师父,你一走就是八日,我还当你已经逃走了,你怎么竟坐在这里发起呆来?”
季华心道,果然是阵法吗,岳朗和苏嫣然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现实中不过才八日!
他没有回答孟纯,静静地站起身,看着云烬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烬耸耸肩,一脸无辜道:“没什么意思,受人之托而已。”
季华眉头紧锁:“谁?”
云烬摇摇头:“说了你也不信,倒不如让你自己想起来,冒昧问一句,你可知道你的生身父母是谁?”
季华脸色蓦地冷下来,似乎云烬的问话已经触到他的逆鳞,整个人瞬间如冰雪般寒冷,不容人靠近。
就连孟纯都被他吓住了,她小心翼翼地望着季华:“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季华对上孟纯,面色才稍微缓和一些,摸了摸她的发顶,道:“没什么,你站得远些,免得伤了你。”
云烬忽而一笑:“看来你已经做好了要和我一战的准备,即便知道打不过我?”
季华取出随身长剑,对上云烬没有情绪的目光:“我似乎没有别的选择,这一切不都是你安排好的吗?我很想知道原因,可是你不愿意说,我也没有办法。”
孟纯发现不过几日未见,季华似乎有些变了,变得更为浮躁,也更为冷漠了,这八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毫不犹豫地,她用愤怒的目光瞪着云烬,一定是这个混蛋对师父做了什么,师父才会受到刺激的!
云烬注意到她的眼神,抬手一推,把她送得远远的,然后浑身气势大涨,一团黑色的气体将他整个人包裹,看起来好像是从地狱深渊而来的恶魔。
孟纯心头一滞,果然是魔修,虽然早就猜测云烬与魔界有关,可在亲眼看见的这一刻,她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人说实话并没有做过太令人讨厌的事,可是他怎么会是魔修?
只见云烬一头妖媚的蓝发无风自动,墨色的袍子因为黑雾的浸润犹如墨染,那张瘦削白皙的脸越发显得冷若冰霜。
季华只从这气势中便已清楚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即便如此,也不能就此认输,无论如何他都要逼对方说出此举的目的。
他手中长剑缠绕着蓝紫雷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云烬刺去,同时空出一手结出繁复手印,顷刻间空中雷声滚滚,电闪雷鸣。
“雷霆万钧!”
季华大喝一声,长剑并着从天而降的雷电一起向云烬攻击而去,一瞬间天地变色,山雨欲来。
孟纯缩着身子远远地躲了起来,战战兢兢地望着二人。
她能够感受到季华一出就是大招,可见在对待云烬的时候是真的全力以赴,云烬在他眼中是不得不认真对待的大敌。
孟纯心中担忧不已,季华能够全身而退吗?
说话间,那万道雷电已经铺天盖地地将云烬包围其中,若是寻常人,根本毋庸置疑,如此强大的雷电,定然瞬间被秒成渣!
然而,当对方换成云烬,就不能掉以轻心了。
果然,季华瞳孔皱缩,他清晰地看到当雷电接触到云烬周身的黑色雾气的时候,那雾气瞬间浓缩数倍,似乎都粘稠了起来,对来势汹汹的雷电丝毫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可谓来者不拒,全部笑纳。
季华没有感到松一口气,反而心情更加沉重,因为那耗费了他一般灵力的雷电居然一点不剩地被雾气吸了过去,本来粘稠的墨色中开始有蓝紫色出现,渐渐地于墨色融为一体,被云烬化为己用。
云烬轻蔑地瞧了季华一眼:“这就是你的实力,真是太不够看了!”
季华面色不动,此时他手中的长剑也已经来到云烬的喉结处,那里的黑雾最为薄弱,想来应是他的弱点所在。
但季华却没有一点信心可以一击即中,本来他发动雷霆万钧就是要分散云烬的注意力,束缚住他的手脚,好无暇来抵挡他这一剑,谁知那黑雾如此厉害,居然尽数把他的雷电之力吸了过去,这下他的计划全部被打乱,出师不利,败局已定。
即便如此,季华仍振作精神,毫无气馁消极之色,手腕用力瞧准目标刺了过去。
云烬丝毫没有把这些招数放在眼中,在那长剑几乎要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他周身所有的雾气顿时如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翻腾涌动,仿佛生了神智一般,向季华扑了过来。
季华手中的长剑瞬间就被吞没掉,一见高等灵器就这样消失了,而那雾气还不依不饶地向季华袭来,能够吞噬掉高等灵器,其威力可想而知,季华急忙闪身而退。
那雾气也不追来,竟是见好就收,一瞬间就老老实实地退回了云烬的身边,如一只蛰伏起来的凶兽。
云烬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就那样大大方方地站着,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眼神中带着无限嘲讽:“这就是你两百年来学到的东西,莫风那小人就教你这些,不怎么没样嘛!”
季华脸色微沉,莫风是他自有记忆一来最为亲近崇拜的人,云烬的话已经触犯到他的底线:“是我学艺不精,你又何必牵扯到我师尊?”
云烬冷淡一笑,并没有再挑衅他,而是道:“继续,让我看看你的全部实力!”
季华有一瞬间感到愤怒,好像自己就是一只被对方逗弄的小丑,再如何奋力反抗,在他眼中都不过是逗人玩笑的把戏。
他的斗志被完全激发了出来,他空荡荡的手中蓦然出现一只绿色玉盒,玉盒不过巴掌大小,他将灵力输入进去,玉盒瞬间绽放出绿色的耀眼光芒,然后直飞冲天,绿色光芒瞬间将云烬包括他周身的雾气笼罩进去。
孟纯双眼放光地望着那玉盒,心道这又是什么宝贝,从没见师父用过?
云烬见到此物的时候,也露出了几分差异之色:“接近仙器的饕餮玉盒,没想到你还有这样好的宝贝,不错,我收下了!”
季华冷声回敬:“休想!”
饕餮玉盒就如它的名字一样,能吞噬万物,季华心道这人周身的黑雾想来是他所有的依凭,只要将黑雾全部吞噬掉,云烬不这个人不攻自破。
玉盒受他心神所控,心思所及,玉盒所释放出的绿色光芒瞬间凝聚成一只大张的嘴巴,在远处的孟纯看来,这就是饕餮张开嘴巴吞食的样子。
云烬周围的黑雾的确有一瞬间想要离他而去,本来粘稠的气体一瞬间被饕餮玉盒吸得膨胀起来,几乎变成了黑灰色。
云烬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他道:“传说中的下品仙器果然非同凡响,不过想要凭他赢我,你还要再修炼几百年!”
说着吗,他墨色袍袖一甩,站在他对面的季华瞬间感受到一股无比阴寒的气息当面袭来,紧接着,那由绿色光芒形成的饕餮之口仿佛被冻结了一般,紧接着竟然碎成一片片然后化成点点绿芒散了开去。
季华猝不及防,刚刚道了一句不好,便见那饕餮玉盒已经失去了光芒,切断了与他之间的心神感应,被云烬收入了手中,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孟纯惊得大叫一声:“无耻,居然抢我师父的东西!”
云烬嘴角勾起一抹笑,修长的眉毛一挑,眼尾扫过去,不过是这么个清清淡淡的目光,就一下子将孟纯冻成了冰块,呆立原地,还保持着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的错愕模样,看起来异常滑稽可笑。
云烬忍不住呵呵发笑,远远望着这样的她,道:“嗯,似这般摆在房间里当个玩偶倒也不错,你该感谢你生了一副好皮囊,能让我不感到厌烦,否则你就会像刚刚那片绿光,碎成一片片,再也拼不起来。”
孟纯僵立原地,整个人真的像是被冰块冻住了一般,动也不能动,身上似有千钧重,身心发冷,尤其是在听到云烬这段话的时候,忍不住去想只要他一个念头自己就会化作碎片,就忍不住想打冷战,可怜的是,她如今连冷战也打不得!
孟纯内心泪流满面,实际却欲哭无泪,早在心里把云烬的祖宗问候了数百遍,表面上还要做出讨饶的姿态,真是太悲催了,有木有?
云烬看她极力用仅能动弹的眼珠子做出讨好谄媚的神情,不由哈哈大笑,指着孟纯道:“你这丫头当真是好玩得紧,不若跟我回了魔界,定然比留在这里有前途。”
孟纯心道,我就是不留在修真界我还要回妖界呢,哪有跟你回魔界的道理,这岂不是三面都不是人了?
不管她心里怎么想,却一直致力于作出可怜兮兮的神色,真是看一眼就觉得心软。
季华见孟纯被冻住,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解救,于是对云烬道:“我们之间的战斗,为何要牵连她一个小孩子?”
云烬任性地一哼:“因为我喜欢,许久被碰到这么好玩的人了,自然要一次玩个尽兴!”
季华:“……”
云烬瞥着他憋得要内伤的表情,似乎才稍稍满意了些,对他说:“看来我真是高估你了,筹谋了这么久,居然是这样的结果,你说我该如何收场?”
季华戒备地望着他,这个人太过诡异莫测,谁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如今他两次攻击都被对方轻描淡写的化去,再怎么挣扎也只是跳梁小丑罢了,难道他们师徒的命运就要这样被决定?
云烬的视线在季华和孟纯之间转了几个来回,最后对季华道:“你接我三掌,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全消如何?”
季华一听心就冷了半截,这人的功力深不可测,三掌之后他哪还有命在?
“虽然我不知道和你只见究竟有何仇恨,不过三掌之后你真会放我们走?”
云烬笑着说:“自然,反正留着你们也没有太大用处!”
孟纯使劲看向季华,师父不能答应,这人一看就知道是在说谎,他哪有那么好心,肯定是想先把你打死在拿我当玩偶!
季华注意到孟纯的目光,他自然明白云烬的话不可信,可是他哪还有别的选择?
云烬伸手一指,一道灰白色气体向孟纯打去,只见被冻住的孟纯本来脸色还算正常,此时却真的在被一层层的冰霜覆盖,头发上眉毛上结出一层层的白霜。
季华斥道:“住手,你在做什么?”
云烬无辜地说:“你不答应也没什么,我就只好拿她泄愤了。”、
孟纯的呼吸越来越困难,那白霜几乎要封闭了她的呼吸,整个人都快要窒息了。
季华无力地叹口气,沉声道:“放她走,我任你处置!”
云烬却还不满意:“说好要你们俩一起放的,她自然要在一边等着你!”话虽然过分,不过却已经停止了对孟纯的折磨,在他一道法术之后,孟纯身上的冰霜渐渐划化开。
季华心道云烬应该是冰灵根,只看他这一手对冰雪的掌控力,寻常人就难以企及,只是魔界的修炼方法想来要比修真界霸道许多,在他的所有力量之中都带着魔修特有的阴寒和死亡之气,正是道家讲究的生生不息的克星。
见孟纯已经脱离危险,季华将仅余的几分灵力形成保护罩覆在身上,对云烬说:“来吧!”
云烬却是盯着他半晌没动,那边孟纯身上的禁锢已经全部解除,然后嗖地如一枚小炮仗一般向季华冲了过来。
季华一看顿时急了,一边防着云烬此时出招,一边伸手挡住孟纯的身形,好把她送到安全范围。
孟纯一边跑一边喊:“先别打先别打,我要和我师父说句话!”
云烬本来只是定定地望着季华,见孟纯突然冲过来,便将视线转向了她,之间她一把从脖子里扯下一枚锦囊,塞到季华手中说:“师父师父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们,这是我从小带着的护身符,你戴在身上保平安!”
云烬一听忍不住笑了,他问:“小丫头,你这护身符不会还是请佛祖开过光的吧,你忘了你是道家弟子吗?”
孟纯懒得理他,只当没听出这话中的嘲笑之意,还一仰头十分骄傲地说:“那是必须的,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自然是贵重无比,我能长大可是多亏了这枚护身符!”
季华神色异常复杂地瞧着孟纯娇嫩的小脸,这锦囊中的紫玉珠对孟纯来说有多重要没有人比她清楚,也没人比他更了解这枚紫玉珠究竟是什么价值,孟纯居然就这么毫不犹豫地交给了他,一时间,他只觉心头酸酸涨涨,就是理不清是什么情绪。
孟纯说完又冲季华使了个眼色,目光若有似无地瞥向他身后的鱼塘,暗示道,若是实在抵挡不住就借着水流逃走,总是有一分希望。
季华没想到孟纯为他设想如此周到,她完全把自己的安慰置之度外了,没有了紫玉珠,他若是再逃走,那云烬岂不是会迁怒到她身上,到时她就危险了!
季华没有顺着孟纯的意思点点头,虽然明知道孟纯并非是七岁,而是九岁,可在这关键时刻她表现出来的冷静聪慧还是令季华感到有些违和,孟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成熟懂事。
待孟纯退后,云烬方道:“不要以为是我刻意欺负你,这三掌皆师出有名,你若真有想起来的那一日,便知我今日的做法并不为过。”
孟纯仗着自己站得够远,忍不住开始吐槽:“那你就等我师父想起来再打嘛,现在我们就是不服!”
云烬被小丫头这话气笑了:“可是我不打他就不会放你们走,难道我要一直养着你们,自然是要先泄我心头之恨,至于你们服不服,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孟纯忿忿不平地指责:“霸道,残暴,蛮不讲理,无理取闹……”
云烬冷冷地瞥她一眼,慵懒道:“谢谢你对我的赞誉!”
孟纯:“……”
云烬不理孟纯如何悲愤,将周身的黑雾聚集于双掌之上,在师徒二人还没有准备的时候,一掌轰了出去。
季华瞬间倒飞向半空,然后狠狠摔落在地,只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胸口雾气袭来的地方渗入肌理,然后走入奇经八脉。
他心中一凛,立刻调集丹田内所余不多的灵力抵抗,若他没有料错,这股阴寒之气正是魔气,这是要侵蚀他的身体,占据他已经空虚的丹田。
若这么下去,他距离走火入魔便已不远。
尽管心里明白,但此时除了硬撑已经没有别的方法。
而孟纯在看到云烬那一掌的时候,心脏瞬间跳到了喉咙口,心有余悸地想还好把紫玉珠给了师父,否则这一掌肯定要把师父打死!
谁知那布满黑雾的双掌都狠狠拍在了季华身上,紫玉珠也没有任何反应,孟纯第一感觉是难道紫玉珠坏掉了?紧接着便知道自己想左了,紫玉珠没有反应的唯一原因就是没有感应到杀气。
奇怪,云烬既然与季华有仇,又说好要打他三掌,分明就是要他死的节奏,怎么会没有杀气?
难道魔修杀人不喜欢释放杀气?
孟纯百思不得其解,转眼向季华望去,见他除了脸色白了些,依然身形挺直,傲然而立,不由松了一口气,师父毕竟是师父哪会随便倒下,想来云烬的一掌还不足以重伤季华。
然而,事实如何,却是两个当事人最清楚。
云烬吐出一口气,紧接着又打了第二掌,但这第二掌和第一掌完全不同,好像是瞅准了季华的几个重要穴道,两只手掌不偏不倚地拍了上去。
季华努力承受这说是一掌实际却是两掌的重创,这次他觉得自己的经脉像是被封住了一般,从外面吸收灵气的通道完全不通,在灵力已经耗尽的情况下,魔气入体,灵气进不来,他身体内的魔气正肆无忌惮横冲乱撞地往丹田冲去。
季华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他想他已经明白云烬的打算,是要他成为魔界的俘虏吗?
他瞥了一眼远处的孟纯,又扫向身后的鱼塘,心中难以抉择。
孟纯一看季华的申请便知他已经撑不住,可这时紫玉珠还没有发挥作用,可见魔界的功法有其独到之处。
孟纯心知季华顾忌自己,想说自己留下没有关系,可这话说起来多么苍白,何况当下她还不能说出口。
一瞬间思绪如海,她见云烬没有注意,悄悄地向鱼塘边挪去。
季华心领神会,努力压制魔气入体带给自己的不适,尽力吸引云烬的注意力:“还有一掌,来吧!”
云烬狭长的眼中闪过一道意义不明的光芒,果然如季华所愿,将视线完全放在了他的身上,丝毫没有分给远处的孟纯意思心神。
季华做好了准备,打算和孟纯同一时间投入水中,然而,眼见云烬将一掌打出,他心头的喜悦还没冒出头,便对上云烬意料之中的目光:“既然你们自投罗网,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季华暗呼一声不妙,下一刻就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将他推向水中,甚至身后就像有个漩涡在吸引着他的身体往下坠落。他根本来不及阻止孟纯,那边孟纯的落水声甚至比他还早,师徒二人眨眼之间被突然出现的漩涡卷入水底。
好在漩涡很快就把师徒二人卷到了一起,季华被云烬连打三掌,早已没了反抗的力气,只有紧紧抱着孟纯随波逐流。
云烬站在岸上,冷眼看着师徒二人承受水流的冲击,此时原本小小的鱼塘整个都变成了巨大的漩涡流,在谁都看不到的地方,一道通往异界的大门悄然打开,将师徒二人送了进去。
云烬低垂的手紧紧握成拳,望着两人的消失的地方,目光幽深看不见底。
季华抱着孟纯先是到了水底,然后眼前突然一暗,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一个人身狮首的怪物朝二人走来,先是目光肆无忌惮地将二人打量一番,用大得震耳欲聋的声音质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关系?”
季华皱眉打量眼前的一切,昏沉沉的光线看不到太阳,周围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却能强烈感受到一只只强大怪物的存在,似乎很多人都在忙碌着,但又全都被雾霾笼罩着,却看不出具体情形。
“这是哪里?”季华沉声问,他下意识收紧了抱着孟纯的手臂。
孟纯早在漩涡中昏迷了过去,虽然两人近在尺咫,却因为浓重的雾霾是他根本无法看清她的状况。
谁知季华不过一句普通的问话却惹来狮头怪的一鞭子,季华吃痛之下才发现他覆盖着褐色皮毛的爪子里握着一根和他颈部皮毛相似的鞭子,乍一看还以为是这狮头怪的尾巴。
“你敢这么跟本大人说话,既然来了这里就该懂规矩,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否则有你的好果子吃!”狮头怪狠狠甩着手里的鞭子,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像是要把季华二人吃掉。
季华第一反应就是想反抗,但接下来的发现令他大吃一惊,这里居然没有灵气,他的法术根本使不出来!
他蓦地回想起云烬之前对他做的一切,直觉这都在他的预谋之中,为何要将他们弄到这里来,他究竟要做什么,想用这种办法复仇吗?
季华的出神令狮头怪更为愤怒,又扬起鞭子狠狠鞭笞到他毫无反抗之力的身体上。
狮头怪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伸出长着尖锐指甲的爪子提起季华的领子道:“你是哪里来的废物?魔力妖力都没有,怪不得被扔到这里来!”
季华瞬间抓住他这话中的信息,什么叫魔力妖力都没有,这里究竟是哪里,在他两百年的记忆力,从来没有这样的地方出现过!
狮头怪训斥完之后,最终将目光放在季华怀里的孟纯身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是谁把你们送到老子的底盘上来的,是来吃白食的吗,一个没有法力两个还没有法力,特么的居然还是个女人!”
女人?季华一阵奇怪,孟纯充其量也就是个女娃,怎么被这怪物称作女人?
他这么一想,才发现不对的地方,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孟纯突然变长变重了,他仔细贴过去一看,登时大吃一惊,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张清秀小巧的脸映入眼帘,季华茫然失措,五官看起来的确和孟纯很像,可这张脸分明是个十五六岁少女的脸,孟纯怎么会突然间长这么大,难道那漩涡有加速时间流逝的功效?
还抱着这具躯体的手差点就要松掉,在看到一道鞭影抽来的时候,季华下意识背过身为孟纯挡了一鞭,然而,孟纯如今再不是能够缩在季华怀里的小娃娃,长手长腿全都暴露在外面,狮头怪的鞭子一挥起来更是无处不在,尽管有季华舍身相护,孟纯仍是被抽痛了。
“死丫头装死没用,来到这里就得听老子的,再不醒老子抽死你!”狮头怪被这两个废物气出了真火,在这放逐之地,每个势力之间的斗争从来没有间断过,一旦有新人加入,便意味着自己的势力又壮大了,可是今天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居然来了两个拖后腿的!
最可气的是他还不能杀了他们,因为这放逐之地能够存活的只有灵魂,也就是说这里的每个人其实都是他们灵魂的具象化,根本不存在肉身,而灵魂是轻易不能毁灭的。
没错,孟纯就是根据她本尊的灵魂变了模样,如今的她正是上一世最真实的她,只不过比刚穿过来时大了两岁。
但季华不清楚这些,被鞭子抽醒的孟纯也不懂这些。
在意识到自己变回了原样的时候,孟纯还有些可惜,根据小狐狸孟纯的相貌来看,长大了定然是倾国倾城魅惑众生的相貌,如今的她虽然五官和小狐狸孟纯很像,到底失了那股魅惑的风情和纯真的妩媚,顶多算是清秀漂亮,距离红颜祸水还有一段距离。
见季华疑惑地打量她,孟纯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羞涩,大概是第一次用自己真实的面目面对季华,她颇有些放不开手脚。
“那个……师父,我们这是在哪,这个怪物为什么打我们?”孟纯从季华身上跳下来,一边抚着身上的痛处,一边转着眼珠子问。
她要像个借口来解释自己的容貌变化,总不能说她变成了原本的样子吧?为何变成这样的原因她还不清楚,说不定离开这里后她又变成小狐狸孟纯的模样,到时就更难解释了。
季华上下将她仔细看了一遍,见她身上原本白色的法衣随着她的长大也跟着变大,将她玲珑的身段包裹的凹凸有致,整个人亭亭玉立,清秀可人。
乍一看似乎变化很大,仔细瞧过就会发现其实不过是细微的改变,最主要的是那双天真清澈的眼睛,让季华可以肯定,眼前的少女就是自己的小徒弟。
究竟为何一夕之间突然变样,季华想到孟纯的幻形术,心道或许是孟纯有什么计较也说不定。
这么一想,季华瞬间就释然了,对于刚刚一路抱着一具成熟女体的窘迫也消散了些。
“刚刚是你打的我们?”孟纯见季华不回答,同时她也发现季华身上几道浸血的伤痕,更加怒不可遏,转眼看向一旁的狮头怪,愤怒地问。
狮头怪见孟纯如此嚣张,只觉这两个人类简直胆大包天,到了他的地盘还不知道收敛,简直自找死路!
愤怒地喷出一口鼻息,他手中的鞭子似乎已经明了主人的心意,自动自发地向孟纯挥过去。
孟纯早已察觉这里几乎没有灵气存在,好在她还有灵泉空间,心道这怪物恃强凌弱,季华刚刚定然吃了不少亏,她一定要替他报仇。
心里想着,她抬手用雷电凝结出一条鞭子,迎着狮头怪尾巴状的鞭子打了过去,怒喝一声:“今天我就以牙还牙,以鞭还鞭!”
噼噼啪啪的雷电声瞬间将狮头怪震慑住,尾巴鞭子顿在半空中如何也不敢迎接上来,其实那鞭子的确是他尾巴所化,尽管他不知眼前的少女究竟是何修为,但比他低是一定的,可这雷电却是令元神为妖兽的他深深忌惮。
众所周知,妖兽在进阶化形之时都要渡雷劫,因此,妖兽对于雷电的恐惧可谓扎根骨髓,如今乍一见到,当真是被吓住了。
眼看雷电鞭就要劈头打来,狮头怪连忙闪身一躲,那蓝紫色的鞭子瞬间劈刀地上,将黑色的地面都震裂了开来。
季华见孟纯尚能使用法力顿时松了一口气,若他们二人全都失了灵力,那此行就危险了。
并且,他已经快要无法忍受体内叫嚣着要往外冲的魔力,云烬输进他身体种的这股力量太过霸道,即便是他全盛时期尚不能抵抗,何况现在,如今他完全是凭借意志力在撑着。
那边狮头怪见孟纯发威,在惊惧暴怒的同时,心头一亮,紧接着陡然转为狂喜,就连他都惧怕这个小姑娘,那些和他敌对的家伙岂不是更怕?
一瞬间,他看向孟纯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亮晶晶,差点就要跪下来顶礼膜拜,闹得季华和孟纯连连后退两步,这个样子的狮头怪简直太可怕了。
“你这是做什么?”孟纯手中的雷电鞭并没有收回,她把季华护在身后,眯眼审视狮头怪。
狮头怪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即咳了一声,收敛了外露的情绪道:“我可告诉你们,来到了这里就是我的人,你们如果不听我的话,我会让你们吃尽苦头!”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这话没有多少说服力,他下意识偷瞥了一眼孟纯手里蠢蠢欲动的鞭子,赶紧补充道:“我手下可是有数千人,你真以为就凭你这鞭子就能威震四方?”
见孟纯沉默不语,他心头一喜,继续道:“当然,如果你们愿意臣服于我,我就能保证你们在这里会过得很好,你们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们!”
孟纯听到最后这句话心头乍亮,他看向季华,见季华微微点头,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道:“你先告诉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狮头怪一听,立即响起季华之前也问过这个问题,他还当季华在装傻,难道他们真的不知道?这就奇怪了,他们全都没有妖魔之力,这少女却能使用雷电,究竟是什么来头?
见两人同样一脸茫然,狮头怪心道这次捡到了宝,也不多追究便解释道:“这里乃是妖界和魔界的放逐之地,只要是在两界犯下大错而又不至于被打散魂魄的灵魂都会发配到这里来,你们出现的这块地界正是我的领地,按规矩你们归我管!”
“我们怎么才能出去?”孟纯又问。
“出去?”狮头怪闻言一愣,这么多年来,来到这里的灵魂也有不少想要出去的,但听说其困难程度以后都渐渐地打消了这个念头,直到灵魂不堪承受这里的压迫剥削,自动散去,从此消亡于人世间。至少就他所知,数万年来只要来到这里的灵魂还没有能够出去的。
揶揄地望着两人,他伸手一指头顶,嘲笑道:“看到了吗?”
孟纯蹙眉:“看到什么?”
“这天!”狮头怪傲然道,“你们可知这里为何不见天日,便是因为天都被厚厚的结界遮蔽了,若想出去,就要冲破这层结界,曾经整个放逐之地数万人一起努力,也不曾能够刺破这结界哪怕一个指头大小的洞,就凭你们,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孟纯非常不高兴,她沉声道:“是否痴心妄想是我们的事,不用你多嘴,你只要告诉我们你知道的就行了。”
狮头怪对孟纯这种比他更倨傲的态度惹怒:“好啊,你们既然这么有本事就不要来求我,你们要知道,若想在这放逐之地生存下去,维持你们的灵魂正常存活是非常必要的,而这里只有一种果子可以做到,并且全都被我们监管了起来,你们如果不想让自己的灵魂虚弱无力最好乖乖听我的话!”
孟纯冷哼一声,拽着季华就要走:“那好啊,我们去别的领地看看,我想他们知道我会御雷术之后会非常高兴接纳我们的。”
狮头怪一听,脸色陡然沉了下来:“既然来到了我的地盘,就休想走出去!”
孟纯转头看他:“不想让我打爆你的脑袋就给我客气点!”
狮头怪:“……”
若放在平时,孟纯也不至于如此暴躁,但季华的状况不容拖延,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季华在一阵阵颤抖,可见身体状况已经糟糕到了何种程度,可恨这狮头怪还在和她磨嘴皮子,简直就是在挑战她的忍耐力。
狮头怪见孟纯虽然年龄小,却也不是好相与的,思量之下再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不得不放软了语气说:“好吧,事情就是如此,你们现在跟着我是最好的选择,至于日后,如果你们真能出去我也不阻拦。”
孟纯这才稍微满意了些,她不容置疑道:“现在,去给我们准备一个干净住处,然后把你说的那种果子拿些过来,我们需要休息。”
狮头怪见她这是答应留下了,再大的怒气也消散了,他连忙答应下来,然后蓦地一声狮吼,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队脚步声,眨眼间便到了眼前,对着狮头怪跪拜道:“首领!”
狮头怪炫耀地瞥了一眼孟纯,仿佛在说,看吧,我就是这里的老大,无人敢忤逆我!
孟纯对此嗤之以鼻,当场就想呛回去,不过想到她和季华如今有求于人,不得不忍了下去。
跟着狮头怪和一队长得形态各异的小兵一起往前走,孟纯不禁感到庆幸,幸好刚刚忍了下来,这要真让他们自己离开,能不能找到路都是一回事。
很快,雾霾浓郁地几乎寸步难行,但狮头怪等人依然可以轻易地辨清楚方向,孟纯先是一阵茫然,之后就试着通过五感来试探。果然越往前走,某种特殊的气息就更为明显,她想不出如何形容这股气息,若真要说那就是活物的味道。
在这死寂得没有一点人气的地界,能够感觉到活物的气息该说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
渐渐地,孟纯觉得视线开始变得清晰,面前的场景也变得开阔了些,她正觉不解,惊见远处闪烁着的点点火光,仿佛暗夜中海上的灯塔,又好像缺氧之人呼吸到的一口新鲜空气,令人发自内心地感到振奋。
孟纯和季华携手同行,所以他的身体状态孟纯感知甚深,她急切地想要知道季华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他表面上完好无损,好像却是从身体内部坏了起来。
直到开始有各种各样的巢穴出现,狮头怪才对两人道:“这里便是我们居住的地方,大家各自筑巢挖洞,当然你们是不必的,我的洞穴旁边就有一处空着,就给你们住吧。”
他这话说出来,仿佛给了孟纯师徒无限恩典,就等着孟纯他们知恩图报。
孟纯此时也懒得和他计较,顺着他的意思说:“那就多谢首领了。”
狮头怪只当她终于承认了自己的首领地位,顿时高兴地带着他们往自己的洞穴处走。
一行人的出现很快引来众多居住于此的怪物的注意,孟纯发现他们多是人首兽身或兽首人身,当然也有一部分是正常人形。
他们在看到孟纯师徒的时候,望过来的目光透着冷漠和审视,个个严阵以待,就像是对待侵犯自己地盘的敌人。
孟纯大概能够想象得出,在这个大多都是由妖兽变化而来的领地,他们大多仍保留着巢穴的生活方式,领地意识之重可想而知。
狮头怪自然不能让众人对孟纯二人充满敌意,孟纯将是他们领地最大的助力!于是,他连忙对众人道:“这是今天新来的伙伴,日后就居住在中央地区,你们要善待他们。”
狮头怪这话虽然简单,但里面的内容却不容小觑,所谓中央地带,乃是在领地中非常有身份之人才能筑穴的,由此说明他们的身份已经得到狮头怪认可,且非常重视。
这么一来,便有一些人立刻改变了对孟纯师徒的态度,却依然冷漠,当然还有一些自负天赋却一直没有机会展示的,想借此机会让首领看到他们的价值,便将孟纯师徒看做了即将狩猎的猎物。
孟纯无心理会这些,此刻在她看来,季华的身体最为重要。
狮头怪令一个小兵给二人点了火把,孟纯得以看清洞穴内的情况,很明显这是一个别人住过的山洞,里面还有一些用剩下的火把和简易的稻草床。
孟纯心道幸好她的灵泉空间中有很多可以拿来用的东西,于是在狮头怪转头吩咐人去取生活用品的时候,不过一个转身的时间,整个山洞就变了。
柔软舒适的床铺,各种简单却十分精致的器具,甚至还有两个绣着花边的蒲团,这种随身自带居家用品的技能,看得狮头怪和一堆小兵瞬间瞪大了眼睛。
数万年来,他们都已经习惯了作为野兽的生活方式,从来没有想过要给自己的洞穴改变模样,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够安全地睡觉休息,就很足够了。即便是狮头怪身为整个领地的首领,他的洞里其实也没有更多像样的东西。
见孟纯眨眼间就能变出这么多东西来,狮头怪对她就更加不敢小觑了,在手下将简陋的石器送过来以后,问了孟纯和季华两人的名字,就十分知趣地离开了。
孟纯立刻松了一口气,然后抬手在整个洞穴周围设上雷电防御,那蓝紫色带着雷电的光罩一出现,一下子就震慑住了周围暗中盯着他们的视线,纷纷又惊又惧地缩了回去。
在孟纯布置好所有的一刹那,季华再也支撑不住,本来他还靠着洞穴的石壁勉强站着,如今直接满头大汗地滑落在地,一脸的痛苦之色,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着,浑身上下都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孟纯大吃一惊,连忙走过去扶住他,急切地问:“师父,你到底怎么了,云烬对你做了什么?”
季华紧紧握着孟纯的手,很久才艰难地喘口气道:“云烬把魔气输进了我的身体,我又没有灵力可以抗衡,现在那股魔气再也压制不住,想要控制我的身体。”
“什么?”孟纯大叫失声,“那师父现在怎么办?”
季华道:“你先把我放入灵泉空间,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云烬的魔气太过强大,以我的修为也只能短时间内压制,用不了多久那些魔气就会占据我的丹田。”
孟纯一听更是对云烬恨到了骨子里,哪有这么折磨人的?
她也顾不得季华到底能够撑多久,只赶紧心神一动将他送进了灵泉空间,无论如何要先减轻他的痛苦才好。
季华的身体从内而外地透着一股黑气,那是魔气外溢的表现,等它们完全占领季华的丹田,就大事不妙了。
季华一进入灵泉空间就立刻调用空间内的灵气,一点点地去梳理清除体内的魔气,但他发现那魔气非常诡异,居然驱赶不出去,就连外溢的那些,也只是附着在身体四周,形成了一个黑色气团,顽固地存在着。
季华的眉头紧锁,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些魔气恐怕会对他的未来造成巨大的改变。
孟纯不放心他,再加上外面没有灵气她感到非常不适,索性也遁入灵泉空间。
空间中粘稠的乳白色灵气被季华大范围调动,整个空间瞬间都仿佛刮起了一场灵气的风暴,就连角落里默默修炼的白熊父子都被惊扰到,等睁开眼发现是孟纯师徒,才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们父子长期在灵泉空间修炼,最近正处于进阶阶段,时常陷入沉睡之中。尤其是小笨熊,这两年的时间,他的修为已经快赶上了他的父亲大白熊,看得孟纯惊奇不已,这小家伙果然不简单。
孟纯只顾关心季华,也没时间去和他们多解释,但是看着空间内的灵气越来越稀,就连汩汩流动的灵泉都有些供应不足的时候,孟纯就更加着急了。
季华如今的状况一定要改善,她有一种将要失去他的慌乱。
季华其实也没好多少,因为无论他吸收多少灵气,早已占据他七经八脉的魔气就像一个无底洞,几乎没有看到任何变化。
季华没有办法,只得尽力将那些魔气进行压缩,至少不要让人从表面上看出来他的身体状况如何。
他们现在身处环境不明,一切都要小心翼翼的,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会需要孟纯来保护。
慢慢睁开眼睛,对上孟纯焦虑的面孔,季华安抚地对她一笑,就重新闭上眼睛尝试着去压缩魔气。
时间一点点流逝,外溢的魔气也在开始慢慢减少,孟纯见此稍感放心,心想季华应该是控制住了身体情况,可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季华的眉心出现了一条深深的黑线,分明是魔气入心的征兆。
孟纯当即手足无措,眼见季华还在闭目修炼,又不敢打扰他,于是病急乱投医地开始翻找自己所有的收藏,希望能有一件宝贝帮到他。
然而,她所有的东西都是季华这个境界用不到的,可想而知,最后一无所获。
失望地转眼看去,正好对上一双泛红的眼睛,孟纯心头一惊,试探着看着季华问:“师父,你怎么样了?”
那双血红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仍旧看着孟纯,不言不动。
孟纯一脸茫然,季华这是怎么了?
“师父,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孟纯一把握住他的手,双眼被恐惧充斥着。
“师父?你是在叫我吗?”季华的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翳,看着孟纯的目光满是肆无忌惮的打量,好像孟纯就是他的所有物一般。
孟纯从没有见过季华这样的一面,当下便是一愣,傻傻地回答:“你不是我师父谁是?”
季华蹙了蹙眉头,然后十分自然地说:“我不知道什么师父,不过我允许你这么叫。”
孟纯懵了,难道季华的灵魂也换了人?
“那个……你知道你是谁吗?”孟纯咽了一口口水,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这里是她的灵泉空间,季华根本没理由换人的。
再说他们现在本就是灵魂体,还要怎么换?
季华一直在她的视线范围中,绝不可能出现魂穿这种状况,孟纯觉得自己也是疯魔了,才会这么想!
孟纯急躁地抓了抓头发,她可以肯定,眼前的人是季华没错,难道是魔气入心的原因?
她抓着季华的手臂使劲摇晃他:“师父你醒醒,你现在肯定是被魔气控制了,你快醒来啊!”
季华被她晃得不耐烦,一甩手将她推到一边:“烦死了,闭嘴!”
孟纯倒坐在地上看他,下一刻开始翻找身上的丹药,会不会有一种可以驱除魔气?
她努力地回忆当初在幼灵堂看过的书籍,或许有一种丹药可以帮到季华也不一定。
季华冷眼旁观孟纯将所有的丹药和药材摆放在地上,不停对着它们喃喃自语:“不对,不是这个,这个也没用,驱魔草,上哪去找驱魔草?”
想到他们现在就在魔界与妖界的放逐之地,或许有可能找到驱魔草也不一定,她来不及多想,立刻一闪身出了灵泉空间,狂奔出洞穴去隔壁找狮头怪。
狮头怪见孟纯师徒自从在洞穴安顿了下来,就是两天两夜没有消息,周围那么多晦暗不明的目光,他们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心里也是暗暗着急,那个叫孟纯的小丫头可千万不能跑了!
好在孟纯很快找了过来,一来就说要驱魔草,狮头怪问清了这种草的特性,说:“这里的植物不是带有魔性的就是带有妖性的,你要驱除魔气的,那就只有用妖性药草,符合你要求的只有一种七寒草。”
孟纯此时当真是把季华死马当活马医,她心想,反正季华体内没有妖气,就算用了带有妖性的药草,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于是她飞快点头:“好好好,就要这种草!”
狮头怪诧异地瞥了孟纯一眼,心道这两个分明是人类,应该是魔修没错,怎么能用带有妖性的药草?
不过他想到妖性药草其中的一个功能,再大的疑问顿时也咽了回去,反而想着,这样更好,也省得他控制不住他们。
于是短短时间内,狮头怪就命人给孟纯找了大量七寒草过来。
孟纯道了声谢,抱着一大捆七寒草重新返回洞穴,然后进入灵泉空间。
孟纯的突然消失令季华感到失落,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孟纯再出现,他渐渐有些着急,那个小丫头是他看到的第一个人,和他很亲密的样子,究竟是她什么人?
不管是他什么人,居然敢一言不发地搞消失,简直没有规矩,等她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季华心里对孟纯充满了霸道的占有欲,在他看来孟纯一直守在他身边,那就是他的人,绝对不能不把他放在眼里!
于是,当孟纯一出现,季华就冷冷地问:“你去哪了?”
孟纯被这冰冷的声音冻得猛然打了个激灵,然后才想起来季华似乎是失忆了,她连忙笑着转头把怀里的七寒草拿给他看:“我去找这个。”
季华的视线并没有因为她的回答移开一下,而是继续问:“找那个做什么?”
孟纯喉头一哽,她难道要说是给他驱魔用的?
现在的季华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她这么说会不会惹他生气?
孟纯一瞬间的犹豫被季华收入眼中:“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你最好和我说清楚!”
孟纯有些摸不清季华的性子,但在不知道具体原因的情况下,她也不敢太过刺激季华,只得转着弯说:“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这是可以帮你唤起回忆的药草?”
季华闭上眼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脑海中黑漆漆一片,什么都没有,越想越头痛,他顿时烦躁起来,对孟纯说:“过来!”
孟纯一愣,把七寒草放下然后亦步亦趋地靠近过去。
季华将她柔嫩的双手放在太阳穴上:“揉揉!”
孟纯:“……”
在一瞬间的石化过后,她讷讷道:“我不会。”
季华完全没有一点耐心,听到孟纯的回答,居然抬手朝她屁股上打了两巴掌,教训道:“少废话,不想我再动手的话!”
孟纯撇撇嘴,委屈地瞪着他,见他真的又要动手,连忙闭上嘴巴,在他太阳穴附近开始揉动。
季华犹不满意:“重一点!”
孟纯于是加重了些手劲,心道,原来季华还有这样的一面,据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只沉睡的恶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唤醒,或许是愤怒的时候,或许是绝望的时候,季华难道是在入魔的时候?
想到季华曾经为她做过的事情,孟纯本来愤然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他现在生病了,发发脾气又有什么,自己应该好好照顾他的。
直到双手手指都酸得快要动不了,季华才允许她停下。
孟纯吐出一口气,两只手酸涩不已,一边互相按摩一边望着七寒草发呆,这要怎么吃,她居然忘记问了。
出神间,突然感觉一双大手把她的手接了过去,放在掌心中细细揉捏。
孟纯惊得差点跳起来,回过头就见季华正低着头认真为她揉手,一张冷漠异常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但他掌心中的力道却再舒适不过。
见孟纯低头看他,他也没有说话,仿佛他做这些是天经地义的。
好一会儿,孟纯才慢慢把手抽回来说:“没事了,我去把这些药材熬汤,你喝下去应该就会好的。”
季华却转手将她捞进怀里抱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似乎想要从她脸上找出熟悉的痕迹。
孟纯小时候被季华抱在怀里没感觉怎么样,现在她一个二八少女就这么大喇喇地坐在他腿上,别提多尴尬了。
“师父,你快放开我,我去给你熬药。”孟纯耳根有些泛红,在她记忆中,似乎从上初中以后就没有再和谁这么亲密过,包括她的父母。之前年纪小没什么,现在她可是大姑娘了,被季华这么抱在怀里怎么看都尴尬得很。
“你脸红了,为什么?”季华突然开口,眼神中满是好奇。
孟纯被他一问脸上更红,下一刻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我我我……师父,那个……男女授受不亲,你还记得不?”
季华一头雾水:“那是什么鬼东西?”
孟纯叹口气,好吧,季华现在就是一张脾气暴躁的白纸!
这么一想,她立刻就将之前的窘迫抛到了脑后,她和一张白纸计较什么,等季华醒过来之后她一定要好好嘲笑他一顿:“师父你好好歇着,我去给你熬药。”
季华没有再阻拦她,而是看着她每一个动作,脸上反而带着一股兴致盎然。
孟纯取出之前烤肉的架子,将一只小锅放在上面,把洗净的七寒草放入灵泉水中熬煮。
没一会儿,小锅中就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灵泉空间。
角落里的白熊父子无意识地耸耸鼻子,见孟纯在煮东西,一下子来了精神,迈着步子优雅地靠近过来。
孟纯见此连忙道:“这是药,不是吃的,你们想吃东西我再给你们烤。”
说着,她从之前准备的妖兽肉中取出几块,放在烤架上一起烤。
片刻后,烤肉的香味简直要把两只白熊的口水馋出来,自从孟纯回到玉坤宗之后,就很少亲自烤肉吃了。
一是没有心情,二是少有时间,三是随着她修为的增高,已经可以完全不吃东西,这次两只白熊也算是托了季华的福。
季华见孟纯将两块烤肉当先喂给白熊父子,立刻不高兴地咳了两声,在孟纯望过来的时候,神色高冷道:“把肉拿过来!”
孟纯瞥了一眼神色戒备口水直流的白熊父子,仍旧不为所动地将两块最大的分给了他们,这才又拿起一块递给季华。
谁知季华脸一扭,分明是生气了的模样。
孟纯瞬间哭笑不得,这是小孩子抢食吗,要不要这么幼稚!
“你到底要不要吃啊,不吃的话我吃了?”孟纯将烤肉在他眼前晃一圈,见他压根不理会,于是嘴一张大大咬了一口,说:“好香啊……”
话还没说完,孟纯的手中一空,那被她咬了一口的烤肉已经被季华叼进了嘴里。
季华一边吃一边生气,看也不看孟纯一眼。
孟纯满心无力,要是季华醒来知道自己做过这样丢脸的事,会不会从此没脸见她?
孟纯一想到那时的画面,嘴角就忍不住勾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季华略带怒气的声音突然响起,眼睛终于看向孟纯,嘴角还带着油光。
孟纯清脆地答了一声:“好笑呗。”然后非常自然地掏出小手绢给他擦了擦嘴,又重新去把药倒出来递过去:“快喝吧,喝了以后病就好了。”
季华似乎是被孟纯给他擦嘴的动作取悦了,居然十分听话地接了过去,不过仍不忘记反驳了一句:“我没有病。”
“噗!”孟纯憋笑没有成功,真没想到啊,一向温润如玉高贵淡漠的季华也有这样的一面,从这点说来,她还要感谢云烬才是。
孟纯本来还十分沉重的心情被季华这些无意识的举动逗得轻松起来,在他喝完整锅药以后,还取出了自己私藏的糖果喂了过去,哄小孩一般拍拍他的头说:“吃个糖就不苦了!”
季华对孟纯的投食完全是来者不拒,也不管孟纯话中充满调笑的味道。
之后,孟纯就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季华的状态:“喝药以后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啊?”
季华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分明是懒得理她的模样,但下一刻他就蹙起了眉头,不明所以地细细感受身体中的变化。
孟纯见此,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此时,季华已经被魔气侵袭得乌黑一片的丹田中,在谁都看不到的地方,一个拳头大小的小娃娃正无力地倒在地上,一股褐色液体突然从口腔冲刷下来,浸润着他小小的身子。
这小娃娃正是季华的元婴,因为魔气当道,灵气匮乏,元婴十分虚弱,当七寒草的药汁进入丹田,小小的元婴毫无准备之下顿时抽搐起来。
季华的头上脸上开始冒冷汗,从体内传来火辣辣的灼痛感令他整个人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连呼吸都困难了许多。
他努力想要看清自己身体的情况,可魔气完全阻挡了他的视线,痛苦之中他忍不住冲面前的孟纯喊道:“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
孟纯发现季华不对劲儿的时候,一直在自我安慰这是药效发作了,于是当季华问起来,她连忙回答:“你忍忍就过去了,这说明药很有效啊!”
季华无力也无法反驳孟纯,出自本能地立刻盘起腿飞快地吸收灵气来抵抗身体的痛苦。
丹田中,眉眼酷似季华的小娃娃已经痛苦地倒在地上只能无力挣扎,元婴最能反映修士的心理和情绪,由此可见,动都未动的季华需要多大的自制力去忍耐。
那元婴挣扎了好一会儿便开始捂着肚子哀哀地叫,小小的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看就要一命呜呼,却见他突然嘴一张,一枚圆核状的东西从他口中吐了出来,他仔细一看竟是一枚银白色的珠子。
那珠子浑圆透亮,像枚夜明珠般闪着银色的光华,在落入丹田之后,居然疯狂地开始吸收刚刚冲刷下来的七寒草药汁。
随着药汁的迅速减少,银白珠子开始散发出一丝丝银白色的气体,在这黑漆漆的丹田中,若不仔细看根本不能发觉,那从痛苦中回神的小元婴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也呆呆地张大了嘴巴。
更为奇异的是,那银白珠子释放出的气体居然在凶狠地抢占黑色魔气的地盘,本来顽固地占领丹田高地的魔气居然像见到了天敌,缓缓地退缩到一边,和银白色气体分庭抗礼,将丹田二分天下。
当魔气开始后退,银白色气体却节节胜利,将魔气的一半地盘全部收缴了过来,甚至犹不满足,那枚银白色珠子还在不紧不慢释放着令魔气畏惧的气体,使魔气的地盘一缩再缩。
由此可见,在季华眼中力量霸道强悍的魔气,在这些银白色气体面前,也不得不俯首称臣。
此时季华眉心的黑线已经开始变淡,最后只剩下淡淡的一条。
注意到这个变化的孟纯大喜过望,以为是药效出来了,既然黑线还没有完全消去,可见是药力不够,她于是马不停蹄地开始熬第二锅药,心里对季华的恢复燃起了信心。
然而,她却没有发现季华的身体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化着,赫然从黑色转为银色的头发,陡然变得凌厉的气质,甚至一点点变化的面部……
季华一心在吸收灵气之上,入定之后完全没有意识,他费了大力气才在丹田被魔气和银白色气体占领的情况下,将灵气输入一部分,而这一部分,也仅能维持那小小元婴能够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去,对于魔气和银白气体之间的斗争却是毫无插足的余地。
渐渐的魔气终于全部被银白色气体驯服,重新收缩成一小团蜗居在丹田一角,而银白小球仍在不停地释放气体,虽然如今形势仍然不容乐观,但季华对灵气的吸收却容易了很多。
而随着灵气的增加,他丹田内奄奄一息的元婴也逐渐恢复活力,甚至开始自主自发地吐息灵气,虽然这种作用非常小,但比起之前几乎不能呼吸的状况简直好太多。
季华浑身的痛楚骤然减轻了许多,但那怪异的变化却丝毫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明显起来。
孟纯飞快地熬好一锅药,正要端给季华的时候,猛一抬头被面前的人吓了一跳。
只见一身雪白袍子的季华此时身形暴增了一倍,一头银白色的头发长得垂到脚踝,最恐怖的是他的脸和脖子,早已被银白色的毛发覆盖,就连英俊的脸庞都变得更加妖异了。
孟纯手中的锅“砰”地掉在地上,七寒草的药汁溅了她一身,灼热的液体渗透到皮肤上也无暇顾及。
她开始有些意识到七寒草所谓的妖性是怎么回事了,这是要把季华变成一只妖怪吗?
这种好心办坏事的感觉,真心糟糕得不行!
季华本身就已经魔气入体,如今又被她搞出了妖气,而他却是吸收灵气的,还有比这更扯淡的事情吗?
“师父,师父你快醒醒,我该怎么办,我把你变成了妖怪了……呜呜呜……”自从季华和云烬开战以来,孟纯便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支撑不住断掉了,崩溃之后,立刻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在这个莫名其妙却充满危险的地方,她却把她的师父变成了妖怪,她真是太愚蠢了,居然拿妖怪吃的东西来给季华治病!
孟纯心里不断自责,巨大的哭声中更是充斥着无限的绝望,把刚刚饱餐一顿的白熊父子惊得立刻凑了过来。
他们第一时间注意到季华的变化以及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银白色气体,谁也没有看到,白熊父子的眼睛突然一亮,居然向季华凑近了过去,甚至非常享受地卧在他的身边。
孟纯只顾抱着浑身是毛的季华哭,根本没有发现,那些外放的银白色气体正丝丝缕缕地向白熊父子飘去,被他们一点点吸收掉。
季华则被浑身暴涨的力量吓了一跳,不仅是力量,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就像只充满气的气球,一直在膨胀着。
就在他担心自己是不是要炸掉的时候,立即被一阵痛哭声摄去了心神,而且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停止了,而在不停将他催大的气体,因为白熊父子的加入,也找到了更多的输出方向,为他减轻了不小的压力。
身体稍微放松之后,他慢慢睁开了眼睛,正对上孟纯哭得花猫似的脸。
孟纯被那陡然看过来的目光吓了一跳,等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更是忍不住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灰白色的瞳孔闪着妖邪的光芒,就连修长浓密的睫毛都变成了和浑身一样的银白色,甚至他的口中若隐若现地露出了两颗尖锐的獠牙,就那样一动一动地盯着她。
现在季华的体型之于孟纯,就像她七岁窝在他怀里的模样,感觉季华异常高大威武,但如今这种威武却是危险的。
孟纯还在出神,突然察觉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她心中一惊,她分明看到季华覆满毛发的双手没有动作,那这股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她猛然回头看去,惊见一条长长的银白色的大尾巴正环着她的腰将她向季华拉去。
孟纯瞬间斯巴达了,还能不能更奇葩一些,她瞠目结舌地望着季华逐渐放大的毛脸,内心登时有无数只草泥马狂奔而过!
她眼下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和思考能力,只是望着他傻傻地发呆,其实如果她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现在的季华无论是神色还是外形都在朝一只银狼靠拢。
可惜他们两人都不知道,而感受到季华释放出来的妖气的白熊父子则没有语言功能,再加上他们此时正贪婪地吸收季华释放出来的妖气,根本没有时间他顾。
季华深深地呼吸着孟纯身上七寒草的气息,鼻子甚至凑到她的衣襟处流连不已,那双惊人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孟纯,嗓音低哑幽沉:“你的味道真好闻!”
孟纯眼珠子都要瞪脱眶了,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眼前的季华就像一只在嗅着骨头的小狗,她十分担心他会忍不住一口咬过来。
这念头刚刚升起,季华突然张嘴的动作差点令她尖叫失声。
那张长出尖锐獠牙的大嘴,猩红的长长的舌头倏然探了出来,伴随着獠牙向孟纯的脖颈探过来,这情景别提多吓人了。
“师父,师父,你醒醒,是我啊,我是孟纯你的徒弟,不是吃的,你不能吃我!”孟纯彻底被吓哭了,痛哭流涕地哭喊。
身高三米多的季华抱着不到他一半的孟纯,就像在抱一个小娃娃,更像是举着一块可口的点心,他丝毫不理孟纯的挣扎哭闹,湿热的舌头朝着那柔嫩白皙的脖子伸了过去,试探性地舔了一下。
孟纯浑身一个哆嗦,一股痒痒麻麻的感觉突然从她的脊梁骨窜出,浑身都布满了鸡皮疙瘩,嚎啕大哭戛然而止,张口结舌地望着埋在脖颈里的毛脸。
她战战兢兢地想,难道他在吃自己之前还要尝尝咸淡吗,是不是一会儿就要往她身上撒盐和辣椒面?
孟纯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地等待好久,季华几乎将她整个脖子甚至脸颊都舔了一遍,也没有痛楚传来。
她正觉诧异,突然见季华的鼻子转了方向,在她溅到七寒草药汁的地方使劲嗅了嗅,下一刻那双毛手居然开始解她衣衫。
孟纯差点跳起来,这是终于要拆吃入腹了吗?找到好下嘴的地方了吗?
生死攸关的大事,孟纯居然还有工夫胡思乱想,好在当季华解她第二层衣衫的时候她终于醒过神来,顾不得季华是被她害成了这模样的愧疚感,发了疯似的拳打脚踢,奋力挣扎。
但她这点力道对于季华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三两下就制住她胡乱踢腾的手脚,甚至用十分不悦的目光狠狠瞪了她一眼。
而后,那束缚着孟纯腰身的长尾巴一甩,孟纯陡然被扔到了地上,发出“咚”地一声响。
她还没来得及呼痛,就见身形巨大的季华整个压了过来,完完全全将娇小的她覆在身下,便再也没有刚刚的耐性。
蒲扇般的双手一扯,孟纯浑身上下就只剩下短衣短裤,细腰长腿上大片大片的肌肤暴露在外,衬着空间里冰雪造成的环境,几乎可以融为一体。
孟纯控制不住地瑟缩着,大大的眼睛祈求地望着季华:“师父,你不要吃我,我一点都不好吃,浑身都是骨头,都没有三两肉,还不够你塞牙缝的……呜呜呜……师父,你快醒来,我要被你吓死了……”
孟纯现在是真的害怕,她的紫玉珠如今在季华身上,如果季华真想吃她,她是一点生还的可能性都没有。
季华果然被孟纯闪着泪珠的大眼睛吸引,他灰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在孟纯吓得紧闭着双眼的时候,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眼睛。
她眼角不受控制溢出来的泪珠被他抵在舌尖细细品味,最后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似乎在说这个不好吃。
孟纯一抽一抽地看着他,一地绝望情绪极速上涌,心想季华这是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根本听不到她在喊什么,见他重新将头埋在她的肚子上,孟纯道果然那块儿最软最容易开膛破肚!
各种消极的思绪在脑海乱窜,她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被人吃掉,这简直太可怕了,她的眼泪因为惊惧哗哗地往外流,心神一直在即将被刺破的肚子上。
季华在她圆润雪白的肚皮上流连不去,却在想着,没错,那股好闻的味道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
孟纯如果知道季华找了半天就是找七寒草药汁的味道,肯定要气得吐血,更有可能立刻跳到旁边的灵泉中洗个干净。
当然她现在丝毫没有往这个方向想,所以当季华的舌头沿着刚刚药汁溅落的部位细细密密地开始舔shi的时候,孟纯觉得自己好像一颗大号糖果,更像一只等待洗涮干净剥皮拆骨的乳猪!
一阵阵麻痒从身体内部不停地往外窜,丝毫没有令孟纯产生别的想法,觉得季华太会折磨人了,要吃就干脆点,干嘛这么一直吊着她,让她时时刻刻被恐惧包围。
甚至,孟纯等得不耐烦开始昏昏欲睡之时,季华还在那些散发着浓烈药汁味的地方流连不去,她索性一闭眼破罐子破摔地想,爱吃不吃,随便!
这般一想,精神没有了负担,极度紧张过后心神猛然放松下来,她居然就这么摊手摊脚地睡了过去。
等睡醒的时候,孟纯回想起之前发生过的事,再看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旁打坐的季华,忆起自己半个身子都几乎被他用舌头洗了一遍的情景,后知后觉之下,蓦然红了脸。
她慌手慌脚地重新取出一套法衣套在半裸的身子上,这才惊讶地发现季华已经恢复了原样,好像之前那只作弄她的妖怪压根不是他一样。
因为睡了过去,她根本不知道在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白熊父子在此事中可谓做了大贡献。
并且,白熊父子也获益匪浅,妖气对他们来说可谓大补,通过这次的吸收,他们很快便能轻轻松松地进阶。
孟纯在羞恼过后,便坐在一边悄悄地打量季华,心想之前是魔气入心变成个暴躁的小孩子,刚刚又被七寒草催成了妖怪,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
季华丹田内那颗银白小球终于停止了释放妖气,在白熊父子将妖气吸收小半之后,剩下的就被银白小球收了回去,和魔气团一样,静静地蛰伏于一角,只是小球周身淡淡萦绕的气息昭示着它的不同凡响。
在魔气和妖气同时收敛以后,季华终于拿回了自己身体的自主权,大量的灵气被他吸入丹田,长时间营养不良的元婴瞬间被滋润,渐渐变得生机勃勃起来,元婴稚嫩的小脸也重新恢复了粉嫩。
灵泉空间中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稀薄,孟纯却再不敢如上次那般乐观,直到季华睁开眼睛看向她,她才终于意识到季华这是恢复正常了。
恢复到正常的容貌和身形,以及眉心早已彻底消失的黑线,温润如玉的可亲气质,都让她十分肯定季华是真的回来了。
她狂喜之下猛地扑过去抱住他:“师父,你终于好了,你这次真是吓死我了!”
季华还有些不能适应孟纯长大后的模样,他稍稍推开孟纯上下看了她一眼,见她并没有什么不好,才放心地点点头说:“我体内的三股力量终于达到了平衡,现在我们还是快想办法出去吧。”
孟纯耳根一红,神色窘迫地偷偷瞧着季华:“师父,之前的事你都记得吗?”
季华一愣:“什么事?”
孟纯支支吾吾地说:“就是你被另外两股力量控制的时候?”
季华不明所以地望着她:“我只记得我的身体不停地被两股力量撕扯着,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魔气和另一股新的力量缩了回去,我终于可以正常吸收灵气,才终于抢占了丹田,难道还有其他事吗?”
孟纯被他一问,又是心虚又是羞窘,连忙摇摇头:“就这些了,没有别的事。”
季华毫不怀疑地点点头,问:“我们在这里待了几天,那狮头怪可有找来?”
孟纯对于季华终于恢复正常感到万分庆幸,被他这么一问才猛然想起来两人已经在这灵泉空间里度过了五六日,她这段时间又是焦虑又是担忧又是恐惧的,根本没有注意外界的动向,不过想到她设置的那层雷电防御,她对季华道:“应该不会有问题,不过我们还是尽快出去比较好,免得引起猜疑。”
季华道:“我现在的好转只是暂时的,不知道何时那两股力量又会开始作祟,所以我们要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孟纯一听立刻心惊胆战起来,后怕地望着季华:“师父,我们现在可是灵魂体,万一出去以后仍然没有肉身可怎么办?”
季华一愣,他倒是把这点给忘了,只怪如今的灵魂体和肉身完全没有差别,他根本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如此一来,首先要弄清楚我们的肉身去哪了,此事想来很可能是云烬动了手脚。”
孟纯问:“难道我们还要回去找他?”
季华明白她的意思,云烬太难对付,如果回去定然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他叹口气说:“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孟纯顿时沉默了,师徒二人都觉得一筹莫展,情绪上难免有些低落。
季华拍拍孟纯的后脑,说:“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我们还有时间。”
孟纯打起精神,握起拳头冲季华保证:“师父你放心,那狮头怪害怕雷电,不敢动我们的!”
季华笑道:“师父如今只有体内储存的灵气可用,真正说起来还要靠你保护,你可要说话算数!”
孟纯仰起脸说:“师父你就只管躲在我身后就好了!”
季华觉得好笑,瞧着她揶揄道:“我突然有种吾家有徒初长成的成就感,都能反过来保护师父了!”
孟纯脸有些发热,撇开脸傲娇地一哼:“我本来就不是小孩子,以后万万不可小瞧了我!”
季华立刻顺着她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那是一定的,我倒不知道原来纯儿的灵魂已经这般成熟了,以前都被你贪吃好睡的表象给欺骗了。”
孟纯皱着眉将这话品了半天,陡然想起以前自己仗着外表小就冲季华撒娇卖傻的事情,瞬间觉得没脸见人了,如果那时候她料到会有这一天,绝对不会那么肆无忌惮。
不过当她记起前几日季华入魔之后也变成了小孩性子的模样,那种羞恼的感觉顷刻间消散无踪,转而似笑非笑地睨着季华,一脸你也有把柄落在我手里只是你不知道的表情,看得季华立即毛骨悚然。
师徒二人互相调侃一通之后,之前那种僵硬消沉的气氛变得荡然无存,轻轻松松地离开了灵泉空间。
果然一出去就听到外面有声音在喊:“孟纯大人可在,我家首领有事相邀!”
孟纯同季华对视一眼,不禁感叹出来得真是及时,于是一挥手撤去雷电防御,走出去便见一蛇首人身的小怪正伸着三角头,探头探脑地往他们洞里瞅。
孟纯被吓得往后一跳,本能地缩到了季华身后,惹得季华失笑道:“还说要保护我,怎的自己先躲起来了!”
她讪讪地摸摸鼻子,没办法,前世对蛇实在怕得很,即便这一世连大蟒蛇都斗过了,但猝不及防之下,乍然看到还是下意识想要后退。
小蛇怪见到孟纯连忙恭敬道:“孟大人,我家首领有事相邀。”
孟纯知道这些人以为只有她会法术,便只对她恭敬,对季华反而不闻不问。她不由偷偷去看季华,见他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明显是在看热闹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实在太多虑了,某人现在恐怕很享受被她保护的感觉。
于是她连忙挺直身子,避开那蛇怪阴冷的目光,作出倨傲的姿态:“那就前面带路吧。”
小蛇怪连忙点头哈腰地道声是,领着他们前往狮头怪的洞穴。
孟纯心道季华不出面也好,算是隐藏了他们的真正实力,也省得狮头怪使劲剥削他们的劳动力,只能关键时刻再让季华出手,来个出其不意,想来效果更好。
狮头怪的洞穴与他们的相距不过百米远,片刻间就到了地方,看着洞口正在巡守的妖魔小怪,以及周围似有若无的探究的目光,孟纯更是将自身架势摆了个十足十。
季华则十分悠哉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刻意释放出威压来震慑周遭不善的目光,心疼惭愧的同时,又有一股欣慰从心底油然而生,这种被徒弟保护的感觉,他可是第一次尝试。
狮头怪的洞府异常宽阔,且他们一进去并没有看到狮头怪,这才发现这居然是个洞中洞,外面宽阔的石洞阴影处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洞口,从里面传来的腥臭难闻的味道可以想象,里面应该才是狮头怪的起居室。
孟纯连忙顿住脚步,对转头看来的小蛇怪说:“我们在这里等就行了,不知首领何时出来?”
小蛇怪诧异地望了她一眼,暗道,能够进入首领的内室对大家来说可是一种被首领深深信任着的荣誉象征,这人居然拒绝了,真是不知好歹!
孟纯却好似没有看到小蛇怪的神色,转过头去打量所处石洞的装饰,但遗憾的是,这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石洞,几乎空无一物。
于是她不得不收回目光,作出一副淡定的神态,摆足了高人范儿。
那蛇怪见孟纯十分自在,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般做不妥,未免得罪她,小蛇怪只好进去通报,甚至多嘴了一句:“想来那位大人一贯如此,首领就不要和她计较了。”
狮头怪正卧在厚厚的稻草上,闻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道:“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她有用,老子才懒得理她!”
小蛇怪连忙过去帮他整理衣服,各种奉承的话说个不停,这才让狮头怪缓和了情绪,脸上笑吟吟地走出来道:“二位多日不见,休息得可好?”
说着,他的目光不停在季华身上打转,想起孟纯要走的那堆七寒草,眼中更是精光连闪。
指着洞中的几个四四方方的石块,狮头怪道:“请坐,还不知道二位是何关系?”
孟纯本以为那就是几个十分寻常的石头,没想到居然是坐具,见狮头怪也在上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这才和季华并排而坐,然后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是我师父。”
“哦?”狮头怪闻言十分惊奇,再三打量季华,又想起自己之前对季华动手他毫无反抗之力的样子,皱着眉头道:“你莫要骗我,他分明不会法术,如何当得你的师父?”
孟纯于是开始忽悠道:“人类有句话叫,三人行必有我师,除了法术,我师父都可以教我!”
狮头怪皱眉思忖片刻,腹诽道,狗屁的三人行,不会法术有屁用!
不过,面上他还是十分和善地对季华道:“之前我曾对季师父无礼,还请季师父见谅。”
孟纯心知这狮头怪是个不可一世的,如今突然对季华礼遇起来,还自承过错,可见是有事要求他们。
季华自然也明白这点,因此只是含笑不语,对于狮头怪的道歉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接受。
狮头怪心里再度骂娘,你一个吃白饭的也好意思在老子面前摆谱,要不是你有这么个有用的徒弟,老子才懒得理你!
“哈哈哈!”狮头怪突然爆出一阵大笑,惊得孟纯差点从石块上掉下来,还好季华伸手从后面拽了她一把,否则就丢大人了!
狮头怪并未发现师徒二人的异常,而是继续用他震天响的声音道:“季师父原来是个直率之人,咱们可是同道中人,我也喜欢有话直说,有什么情绪都摆出来!”
孟纯暗中吐槽,你连人都不算还说什么同道中人?这么一想,她不由觉得好笑地看向季华,狮头怪这话认真想起来可是在损季华呢!
季华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不过他的性子到底更为沉稳,只当没有听到这话,依然面不改色纹丝不动地坐着。
狮头怪仍在继续说:“那件事是我做得不对,回头我再命人给二位搜罗一些七寒草来,你们大概不知道,这七寒草只有妖界和这放逐之地有,别的地方找不到,所以非常珍贵,不过既然是你二位要的,就算是再珍贵,我也给你们找来!”
孟纯想到那七寒草的妖性,差点就要跳起来对狮头怪破口大骂,他明知道那草会令人变成妖怪,还敢让她拿给季华吃,简直居心不良!
听到他居然还敢说,更是脸色漆黑,险些就要翻脸。那种经历过死亡威胁的劫后余生之感,孟纯此时想来还觉得心悸。
不料,季华却突然说:“那七寒草药效的确是好,但是我却有些担忧副作用,所以不敢多食,对首领的心意只有心领了。”
孟纯听得心头一顿,难道他想起来自己把他变成妖怪的事情了?
一时间,她又是心虚又是羞涩,脸都不敢抬起来,更不敢去看季华的反应。
狮头怪闻言表情僵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解释道:“药嘛,副作用是难免的,季师父可不要因噎废食。”
见二人没有反应,狮头怪又道:“七寒草使用之后的确会对它产生依赖性,不过等痊愈以后还是完全可以戒掉的,以季师父的毅力完全不是问题!”
孟纯听得瞠目结舌,敢情那东西就是鸦片啊,吃多了会上瘾,那季华变成妖怪是怎么回事?
想到狮头怪还敢瞒着他们,孟纯一开口语气就有些冲动:“首领肯定就只有这一种负作用,不会还有事瞒着我们吧?”
狮头怪一见孟纯生气,立刻连连保证:“你放心,就这一个副作用,绝对没有别的,我们用了数万年,怎么可能会弄错,你若不信可以随便在领地里抓人来问,人人皆知的事我岂会隐瞒?”
孟纯见他这话不像作假,顿时将季华变成妖怪的事放到了一边,开口便对狮头怪兴师问罪:“那我找你拿药的时候你为何不说,是否故意骗我们?”
狮头怪连呼冤枉:“我也是一时忘记了,再者说季师父就算对这药产生了依赖性,在我们领地想要七寒草十分容易,何况这瘾还能戒掉,我有什么理由骗你们?”
孟纯知道这狮头怪绝对不会承认曾经对他们心怀不轨,想到季华有可能已经染上毒瘾,连忙转过头十分歉意地望着他。
季华在听狮头怪说并没有别的副作用时便陷入了沉思,根本没有注意到孟纯的歉疚之情,他这副表情落入她眼中,反而像受了打击心如死灰一般。
于是孟纯心里更加内疚了,好在季华及时回过神来,问:“吃多少才会上瘾?”
狮头怪有些不敢看他们:“差不多将那些吃完,就会上瘾了。”
孟纯一听差点就要跳起来去打狮头怪,他绝对是故意的!
季华将她一拦,实则暗暗松了一口气,孟纯之前用的只有总量的十分之一,距离上瘾还远着呢,只是他体内的那枚银白色珠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释放出银白气体?
气氛有些凝滞,狮头怪本来还想请孟纯帮忙,此时却有些开不了口,一想到孟纯的雷电,他总会心虚气短。左思右想,他道:“此事是我做得欠妥,二位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可不要伤了和气。”
孟纯一哼,懒得理他!
季华却是叹了一口气:“那些药已经被我全吃了,这药瘾能不能戒掉还是两说,万一戒不掉日后还要仰仗首领为我供药,我们师徒哪敢和首领置气?”
狮头怪闻言心头暗喜,这就是他最早打定的主意,这二人最有可能来自魔界,魔界并没有七寒草,妖界就算有数量也很少。如果季华还想好好的活着,只有留在这放逐之地。此时亲耳听他说已经上瘾,这目的总算是达到了,心里愈发得意,他面上就愈加谦虚愧疚:“季师父可千万别这么说,这药瘾还是能戒掉的,为表我的歉意,无论你们有什么要求我都会满足,只有二位开口!”
孟纯在听到季华说已经把七寒草吃光的话时,顿时疑惑地看过去,再听到狮头怪立下保证,便知道季华这是在下套了。
果然,但见季华沉吟片刻,道:“我师徒二人眼下有一事不明,还请首领示下。”
狮头怪立刻做出侧耳倾听状:“季师父请说。”
季华道:“我们来这放逐之地之前,肉身都是好好的,为何一来到这放逐之地就变成了灵魂体,我们的肉身是否已经不在了?”
孟纯的两只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同时在心里对他竖了竖大拇指。
狮头怪认为自己实际已经把孟纯二人永远留了下来,于是对二人的问话根本没有任何怀疑和顾忌,毫不犹豫地说:“并非如此,这实则是结界的力量。”
他并没有注意到这话一出口,孟纯和季华同时放光的双眼,既然是结界的力量,那就有可能克服,只要不是云烬在搞鬼,一切都好说。
他们若无其事地听狮头怪继续说:“在你们进入这里的时候,结界就将你们的肉身屏蔽掉了,在这放逐之地中,将每个人最本真的一面暴露出来,做不得任何伪装,使人能够一眼看穿其本质,然后再进行生存的较量,这就是放逐之地设置的真意。”
季华沉默片刻道:“是不是说,一旦我们离开这里,结界的力量消失,肉身也会自动回来?”
狮头怪道:“理论上是这样,不过结界的力量十分强大,若是时间过久,肉身就会被慢慢侵蚀掉,到时就算出去也只是一缕孤魂。”
他当然明白两人对离开这里还没有死心,不过他想,等接下来他们意识到七寒草的药瘾都多霸道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再想着离开这里了!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孟纯和季华的师徒情谊要足够深厚,她如果狠下心来抛弃季华自己离开,那就更加不妙了,他可不想养个吃白食的跑了真正的劳动力。
是不是要想个办法把孟纯也绑牢了,狮头怪摸着下巴,铜铃般的眼睛在孟纯身上转个不停。
而季华和孟纯正为刚刚听到的消息感到兴奋,紧接着再想到不知何时他们的就会被侵蚀干净,便更加想要快点出去了,根本没有注意到狮头怪在打什么主意。
季华已经明白狮头怪的心里,他自以为这是把他留了下来,且曾经做过保证,只要他们想走他绝不阻拦,于是再问起话来,也不遮遮掩掩:“敢问首领,这放逐之地的结界有多大?”
狮头怪连忙收回还停留在孟纯身上的目光,算了算道:“我这狂狮领地有上万公里,另外还有两个领地与我一般大小,算起来也有三万公里大小。”
季华于是又问:“首领可知哪个地方的结界较为薄弱?”
狮头怪却在这个问题上卡壳了,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不愿意说,因为那个地方不在他的领地范围内,他怕二人转投其他领地,这可对季华毫无影响。
季华自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笑着说:“首领这次找我徒弟来不是有事要说,不妨说出来听一听?”
狮头怪明白季华这是要他们做交换了,如果他能说出季华要的答案,那他们就答应帮他!
好狡猾的人类!
狮头怪心里愤怒却不敢发作出来,只得将自己原本的要求又提高了几分,心想若能达成,那这二人就算插了翅膀也逃不走,告诉他们又何妨!
“放逐之地如今分为三大领地,除了我们狂狮领地,还有虎啸和凤鸣,基本呈三足鼎立之势。每隔三百年,我们便有一次领地之争,输的一方要划给赢的一方三分之一的领地,这次我希望我们狂狮领地成为胜的一方,所以我需要孟大人的帮助。”
原本,他只是想让孟纯助阵,毕竟她的修为不高,就算有御雷术相助,也仍势单力薄,想要赢得三者之间的胜利几乎不可能,在这场战斗中能赢最好,不能赢起码能保住自己的领地也不算坏。
但季华既然提出了交换,他如何不狮子大开口?一旦狂狮领地成为胜者,另外两个领地都要割三分之一的地盘给他,到时他就是这放逐之地的霸主,还怕孟纯和季华会逃出他的手掌心?
狮头怪心里十分得意,提出这个条件之后,他毫无商量余地地望着孟纯师徒二人,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们的回答。
孟纯对于狮头怪的条件愤恨不已,居然想靠她打赢另外两个地盘,这怎么可能?
那什么虎啸和凤鸣,一听就知道不是好惹的,她区区一个筑基期,就算有季华相帮,也是送死的节奏!
季华乍一听这个要求也是半晌没有出声,阴沉着脸显得十分不悦,瞥眼看到狮头怪眼中一闪而过的沾沾自喜,更是愁眉紧锁。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那虎啸和凤鸣两个领地的实力大小想来和狂狮领地是差不了多少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打破平衡,首领未免太过难为人了,不过一个消息而已,难道就只有你一人知道吗?”
狮头怪闻言也不慌,反而更像是承认了这话,他道:“这个消息只有每个领地的首领知道,你们能见到我是因为进入了我的地盘,但若想从我的领地去找其他领地的首领,却是难上加难,何况你们也耗费不起时间,季师父你说呢?”
季华再度沉默,没错,现在时间才是他们的致命伤,谁知道这结界什么时候会把他们的肉身摧毁,他们已经在这里滞留五六日,决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思及此,季华一咬牙,答应道:“好,我们就一言为定,不过首领可要记得自己的承诺,若想反悔我徒弟定要用天雷报复你,就算我们的能力不足以与你抗衡,可一旦你分身无暇,那被你夺走地盘的两个势力难免不会联起手来趁人之危!”
狮头怪心头一跳,铜铃大眼狠狠瞪着季华,见他丝毫没有退让,反而从内而外释放出一种几乎要凌驾于他的威压,瞳孔骤然一缩,这才认真打量起季华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小瞧了这个男人。
季华并不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而是逼问道:“怎么,首领是打定了主意要反悔呐?”
孟纯一听,想都没想就将一道雷电向狮头怪劈过去,让他们去打赢另外两个势力就已经够不厚道了,居然还打着最后反悔的心思,趁早劈死他算了!
狮头怪猛地从石凳上一个跃起,四脚落地之后,气得一拍大腿,怒吼道:“谁说老子要反悔,只要老子成了这里的霸主,你们是去是留随便!”
季华拦住孟纯还要再劈的动作,看着以兽状四脚着地的狮头怪,道:“首领这是答应了?”
狮头怪心道这两尊大佛他也留不起,趁早把他们赶走,一念之间,他就改了主意,恨不得两人赶紧走,现在他反而怕他们不肯走。担忧之下,他连忙保证道:“我指天发誓,到时候你们要走我绝不阻拦,还有七寒草你们要多少我给多少,绝不反悔!”
季华认真看了他两眼,见他真的是怕了他们,这才满意地拉着孟纯坐下,说:“那就和我们说说这场战斗的具体情况吧,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就去打吧?”
狮头怪连连称是,偷偷瞟了一眼孟纯,见她两手都被季华握着,只能用眼睛使劲瞪自己,连忙大松一口气,重新坐回石凳上,将虎啸领地和凤鸣领地的情况娓娓道来。
原来虎啸领地是以妖修的灵魂体为主,而凤鸣领地则是以飞禽化成的妖魔灵魂体为主,至于狂狮领地则是以魔修的灵魂体为主,因此若想战胜另外两方,必要找到克制他们的法门,而孟纯的雷电正是所有妖魔都害怕的东西。
无论是妖修还是魔修,在修炼之中雷劫都是必须经历的劫数,甚至因为妖魔属于邪道,所以经历的雷劫要比人类修士更为严厉,有些基础不扎实的妖魔,每每经历雷劫都是九死一生。
孟纯和季华将狮头怪的话记在心里,得知这场战斗就在数日之后,便决定提前前往战场一探。
这次战斗分为首领之间的战斗和普通妖魔之间的战斗,比如狮头怪和另外两个领地的首领分别战斗,另外还要挑选出领地中的妖魔一百人,与另外两个领地同样挑出来的一百人,分别战斗,只要这些战斗全部赢了,才能得到其他两个领地各三分之一的地盘。
所以,狮头怪最初只是想让孟纯在旁边掠阵,打着让孟纯放出雷电吓唬对方的主意,如今既然要百分之百胜利,就需要孟纯提出方案对策,看她能出多少力。
既然双方协议达成,狮头怪也愿意放手让两人去做,它们既然想要出去,想必会比他更要尽心尽力。
战场就在三个领地的交界处,因为结界的力量,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孟纯和季华也飞不起来,正觉为难,就见一只鹤头人身的魔怪走过来,眨眼间变成一只雪白的仙鹤,口出人言:“二位大人请上来,属下是首领派来给二位代步的,否则以二位的脚程怕是半月也不能一个来回。”
孟纯喜道,狮头怪总算做对了一回,当下也不多言,和季华相携立在白鹤背上,任凭他带路向目的地飞行。
白鹤展翅腾飞而起,一恍神间,孟纯发现他们就离开了狂狮领地的聚居地,眼前能见范围不足半米。
这种视线被阻挡的感觉异常憋闷,孟纯下意识地依偎进季华怀里寻找安慰,待察觉身边的躯体变得十分僵硬,她不解地向季华看去,就见他不自然将自己推开了一些,说道:“纯儿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孟纯一愣,赶紧往外边挪了挪,和季华保持一段距离,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烧着,心扑通扑通跳得异常迅速。
季华轻轻咳了一下,驱赶走浑身的不自在,轻轻在两人周遭设了个小型结界,屏蔽住两人的声音,这才道:“纯儿可有什么好法子?”
孟纯望天道:“本来还以为是三万人大作战,谁知竟然只是三百人,那狮头怪的修为也不过比师父高一点,手下能有多少精兵强将,我是觉得压力大减,倒没有特别担心。”
季华闻言失笑不已:“就算他们实力都在结丹期,纯儿你一个都打不过,何况对方还是两百人?”
孟纯莫名其妙地瞅了瞅季华道:“师父你傻了,不是还有狂狮领地的一百人吗,到时候我们就成为其中之二,在自己人要败的时候赶紧放一两道雷电吓唬对方,这形势很容易能挽回的,哪是真的要对付一两百人?”
季华一噎,就是啊,孟纯说得对啊,他怎么突然范起糊涂来了?他们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扭转局势就行,谁说他们真的要一个个把对方打死了?
意识到自己钻了牛角尖,他不由苦笑,难道没了修为这智商也会降低?
孟纯却没有发现他在想什么,而是继续道:“三大头领进行战斗的时候,就更简单了,我们只需要在狮头怪不敌的时候在远处打打雷就行了,反正狮头怪知道是我们不会怕,但对方不知道,所以要取胜还是很简单的。”
季华的思绪迅速转过来,他问:“照你这么说,就算是三万人大作战我们也可以用这种方法取胜啊?”
孟纯却摇摇头反驳道:“人一多,变数就大,那么多人我们怎么看得过来,帮得了一个两个不能一下子帮数百上千人,我可没那么大的能力,师父你如果好好的,或许能做到也不一定。”
季华陡然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徒弟出言讥讽了,顿时保持缄默,再也不出声了,同时开始质疑起自己的智尚来,难道还比不上自己的小徒弟?
过了好一会儿,季华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既然孟纯对这场战斗已经有了成算,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抹黑走这一遭?
未免再度被徒弟嘲笑智商,季华开始在心底自己琢磨,白鹤仍在不停地往前飞,他却毫无头绪。
于是,纠结了半晌,他还是将疑问说出了口。
孟纯并没有发现季华这短短时间内因不好使的智商而产生的纠结,解释道:“自然是要去探路啊,万一狮头怪赢了以后过河拆桥,不给我们带路,那我们岂不是要困死在狂狮领地?”
孟纯顿了一顿,继续道:“那战场在三大领地的交界处,我们只要知道离开狂狮领地的路线,再找结界的薄弱处岂非容易很多?”
季华彻底无语了,孟纯的智商的确不是一个九岁小姑娘的智商,就算他一时间没有想到那么多,孟纯却能把这些算得清清楚楚,也绝对不同凡响了。
想到当日在灵泉空间听到她和妙雪之间的对话,季华对孟纯再不敢以小孩子的角度看待了,同时也有些想明白孟纯为何会有这么成熟的灵魂体了。
白鹤飞了大半天,才到达一片荒芜之地,虽然四周被雾霾笼罩,但孟纯和季华分明感受到四周杳无人烟,没有一丝人气。
白鹤带着两人在附近飞了一圈儿,说:“二位大人,这里如今什么都看不到,等到开战的时候点起火把就好了,二位打算如何查探?”
孟纯拍拍他的头颈示意他放两人落下,然后和季华一前一后在附近走走停停,仿佛真的在查探的样子。
实则孟纯是在附近留下狐狸独有的气息,甚至来的一路上她都在释放这种味道。
放逐之地没有太阳,空气中常年被雾气笼罩,一股草木腐朽的味道十分浓郁,就算有什么味道夹杂其中不会有人在意,何况狐狸是这放逐之地中非常常见的动物。
再者,狐狸的体味非常特殊,一般只有同类才能闻出不同,何况这里各种妖魔都有,他们的粪便以及体味混杂在空气中更为浓郁,孟纯这点味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甚至连一直和孟纯并肩而立的季华都没有发现她的动作,可见这种方法之牢靠。
孟纯在三大领地交界处逛了一圈儿,甚至在白鹤的指引下得知了哪个方向是通往凤鸣领地,哪个方向通往虎啸领地,孟纯一一标记后,这才和季华骑着白鹤返回。
季华之前一直跟着孟纯的脚步走,在得知孟纯心有成算之后,便任凭她施为,自己则默默跟在她身后悄悄观察。
果然,在白鹤为两人介绍其他两个领地的方向时,他发现了孟纯的小动作,虽然不知道那具体代表什么,不过却大概猜到她是在记路,对她表现出来的聪慧更加刮目相看。
待回了狂狮领地,狮头怪立刻询问两人有何对策,孟纯却道:“现在还没有,等到比赛那日只有随机应变了。”
狮头怪有些失望,不过这也在他意料之中,
季华不会法术完全指望不上,孟纯又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有多大本事,这么短时间内能想出法子才怪?
因此,狮头怪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吩咐他们好好准备,等待开战的那一日。
接下来的几日,狮头怪都没有再出现,想来是在安排战斗一事,毕竟要挑出一百人去打败对方的一百人,对于势均力敌的三方,自然是慎重再慎重。
终于,战争的号角吹响了,孟纯和季华站在洞口看到远处举着火把的人群,似乎想要把这结界都烧穿。
狮头怪身着一身黑蟒皮甲,站在高高的山崖上巡视自己的军队,察觉到孟纯师徒的视线,于是将二人的功能作用同参战的战士们讲解了一番。
见他们仍有些发憷,于是转头对孟纯道:“孟大人可否释放两道雷电给我们这些将士开开眼,也算提前做下心里预防,省得到时候对方没被吓跑,先把自己人给吓到了!”
此时,整个狂狮领地的所有妖魔都出来了,一是为将士们送行,二是给他们壮声威,听到自家首领说这两个人类要给他们助阵,并且是用雷电助阵,激动兴奋的同时,难免会升起一股本能的恐惧。
孟纯俯视下方仰头看她的数千妖魔,朗声道:“这有何难,兄弟们且记住,我这雷电是劈向敌人的,不是劈向自己人的,所以到时你们听到以后,不要害怕,只管朝对方杀过去!”
说着,空中便有雷电声传来,紧接着啪嚓一声炸响,一道银白色闪电便从半空劈下,几乎照亮了整个聚居地,更加震傻了毫无准备的妖魔们,纷纷慌乱地抱着头四处逃窜躲避。
就连狮头怪都被这动静吓得瑟缩了一下,孟纯前两次对他动手放出的雷电加起来也没有这次动静大,这一刻,他又兴奋又担忧,兴奋的是他们这次胜利在望,担忧的是事成以后送不走这两尊大佛。
不过现在担忧也是浪费时间,狮头怪决定等战斗结束以后,在孟纯最虚弱的时候赶紧将两人送走,再附送一大车七寒草的种子,让他们走到哪都能吃到七寒草。
孟纯若是知道自己这本来只是想让大家有所准备的一招还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肯定恨不得再多释放两道。
在她真的要听狮头怪的吩咐释放第二道雷电的时候,就见狮头怪大声阻止了她:“孟大人够了,这足够让大家伙儿看清你的实力了,这次战斗我们一定会胜利!”
狮头怪这句话成功驱赶走了参战将士心头的惊恐,转而变成激动亢奋,有了孟纯,他们一定能够战胜敌人!
“儿郎们!三百年的时间转眼又到了,你们是我们狂狮领地最强大的力量,这些年我在你们身上付出了许多心力,你们也经受了许多艰苦卓绝的训练,今天,证明你们的这一刻到了!拿出你们三百年来积攒的实力,狠狠地把敌人打趴下,有孟大人给我们做后盾,敌人就是大冬瓜,一刀砍一个,没什么可怕的!”
狮头怪开始发表战前动员演讲,但说出来的话令孟纯哭笑不得。
但偏偏那上百战士还非常捧场,纷纷举着自己的兵器狂吼:“敌人就是大冬瓜,一刀砍一个!敌人就是大冬瓜,一刀砍一个!敌人就是大冬瓜,一刀砍一个!”
孟纯瞬间满脸黑线,见他们喊完三声,便斗志昂扬地飞到半空中,在先锋将士的带领下向战场冲去。
见此,狮头怪招呼孟纯和季华:“二位便与我同行,正好说说这次的战斗策略,如何?”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孟纯和季华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于是将早就想好的策略一一说给狮头怪。
狮头怪眯眼思考了一会儿,脸上有些阴晴不定,意味不明。
孟纯和季华对视一眼,暗道,就算狮头怪知道这法子对他们来说太过省力也不能改了,大战即将开始,哪还有时间再换作战方案?
如师徒二人所料,狮头怪一脸自己亏大了的表情,让身边的小将去做安排,之后便再没有主动和师徒俩说过话。
虽然这次人数众多,但行动速度丝毫不慢,甚至比白鹤载着孟纯他们来探路时还要快一点,午时之前便已到达。
另外两个领地也是不早不晚,三大领地几乎同一时间到达。
四周全部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所谓的战场其实不过是群山环抱中的一个大型山谷,如孟纯所料,到处都是的动植物,没有一丝生机。
“哈哈哈哈,呆石头,骚孔雀,三百年不见,别来无恙啊!”人声鼎沸之时,一声穿云裂石的笑声顿时震得谷内鸦雀无声,三大领地的将士纷纷列队站好,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一声。
孟纯听到这人的称呼便知来者乃虎啸领地的首领,不过凤鸣领地的首领居然是只孔雀,真是出乎意料啊!孔雀除了外表华丽一些,真是想不出还有什么用处?
狮头怪尚未开口,一道异常清亮温雅的声音如天籁般在这满是妖魔的环境中响起,令孟纯尤为惊艳。
“呵,都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原来你这小猫也只会张牙舞爪!”
孟纯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但见一身披绿色披风的颀长男子正立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之前说话的人。孟纯只觉他好像浑身都散发着绿色的光芒,仔细一看才知是那披风的缘故,那居然是由孔雀翎制成,怪不得如此绚丽。
再看其人,真真是世间罕见的美男子,孟纯一瞬间眼睛都直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什么潘安宋玉,明星偶像,在此人面前真是太不够瞧了!
如墨的长发,似雪的肌肤,高傲的眼神,修长的颈项,以及优雅的姿态……根本不用再看其五官具体如何排列,只这通身的气度就以令人眼花缭乱。
孟纯完全忘记去看那虎啸领地首领的长相与反应,只花痴般地盯着那个漂亮的男人发呆,这人作为男人虽然漂亮得有些过分,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孟纯这一瞬间真恨不得把眼睛长在那人身上。
她身旁的季华见三个首领你一言我一句地开始斗嘴,根本不说打仗的事,也是十分纳闷,再看到孟纯直直盯着那个孔雀男,无语之后更觉气闷。
他抬手将孟纯的脸转过来,教训道:“那只是副漂亮的皮囊罢了,说起来也是变化而成,似你这般,一会儿要如何下手?”
孟纯连忙吸吸快要滴下来的口水,艰难地吞咽了一口,才眼睛放光地说:“师父你不懂,就是因为一会儿就要把他打得落花流水,美丽不再,所以要趁现在赶快看啊,我还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呢!”
她话音刚落地,还没看到季华的反应,最开始那个粗粝的声音就气急败坏地喊道:“老子是虎不是猫,别以为谁都跟你一般娘们儿兮兮的!”
孔雀男傲娇地一哼:“长得丑还要找借口,这种人我最看不起了!”
“骚孔雀,你这是找打!”一阵狂风呼啸,孟纯骤然看见一只黑黄相间的花纹老虎向半空中的漂亮男人扑去。
仔细一看,孟纯“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因为那只花纹老虎还真不算是老虎,他乃猫头虎身,很可能是老虎和猫结合的产物,也难怪孔雀男会说他是只猫。
而一直作壁上观的狮头怪见两人三两句话之间就斗了起来,一脸意料之中的神情。孟纯再向下方三百名将士看去,他们脸上也都挂着一幅果然如此的神色,似乎有些明白了,想来过去上万年间那两人都是这般打起来的。
本以为孔雀男会落入下风,但事实却是与猫头虎势均力敌。
认真说起来这也不难预料,三大领地间上万年的平衡都一直没有打破,三人实力可想而知。
孟纯问狮头怪:“他们要打多久?”
狮头怪抱臂说道:“放心,会很快的。”
孟纯不解,回头看向季华却见他似有所料的模样,于是赶紧去看那两者之间的战斗。
孔雀男一直都维持着飘逸俊美的人形,而猫头虎却以兽身作战,二者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居然完全没有防御只顾攻击。
而且,每每都是对攻,丝毫没有给对方和自己留下余地。然而又总是在即将两败俱伤的最后时刻同时躲避,然后回头再来,如此进行了数百回合,两人同时筋疲力竭,降下云头,以平手结尾。
孟纯看得双眼大睁,愣了好一会儿,她才问季华:“师父,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季华苦笑着摇摇头,若说他们是商量好的联盟,就应该和和气气地联手对付狮头怪才对,但如今这种做法,岂不是给了狮头怪趁虚而入的机会?
他还没有出声,就听狮头怪道:“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对上一只高傲的斗鸡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
孟纯:“……”
季华:“……”
虽然表达得有些粗鲁,但事实好像的确如此啊,那两人打起来不要命的架势还真的很像!
狮头怪的声音并没有收敛,这话原原本本地传入了那而这耳中,两人顿时炸了,孔雀男道:“呆头石,你说谁是斗鸡呢?”
猫头虎大张着嘴:“臭石头,看我一口吃掉你!”
狮头怪冷哼一声:“瞧你们手脚发软的样子,声音都在发虚,还敢威胁我?”
孟纯对三人之间幼稚的斗嘴有些傻眼,她拉拉狮头怪的袖子,小声问:“你怎么不趁这个时候去打他们啊?”
狮头怪嫌弃地瞥了她一眼,沉声道:“你傻啊,他们后面有两百将士呢,我现在上去,他们两个肯定要联手!”
孟纯无语凝噎地缩回季华身边,十分委屈地问:“师父,我真有那么蠢吗?”
季华好笑地揉揉她的发顶,无声地安慰着,只能说这些妖魔太不按常理出牌,他们来到这里尽是挑战智商了。
季华好笑地揉揉她的发顶,无声地安慰着,只能说这些妖魔太不按常理出牌,他们来到这里尽是挑战智商了。
“少废话,和往年一样,下面进行团队战,谁先!”猫头虎一边坐在地上调息一边抬起猫脸大喝。
“老规矩,我们两队来!”狮头怪一挥手,将以孟纯师徒为首的百人推了上去。
孟纯本以为这事还要再争论一会儿,谁知道这几人如此实心眼,行事居然这么公平?
猫头虎也不推辞,对手下的将士道:“去和他们过过招,就一个要求,死也不能输!”
“是!”虎啸领地几乎都是妖修的灵魂体,如今便是以兽形居多,对上半人半兽的狂狮领地,单是在气势上就略胜一筹。
孟纯低头沉思片刻,和季华交换了一个眼神,快速隐入队伍之中。
紧接着便听前面有兵器交接的声音传来,二人放眼望去,但见众妖魔大多是找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来战,只有少数人实力是不对等的,轮到孟纯和季华的时候却是两个无论身形还是修为都十分强大的妖修。
季华毫不犹豫地动用了自己体内储存的灵力,轰隆一声响,一掌就将对方硕大的身躯拍倒在地,也不看到底死没死,就迅速回身去帮孟纯。
与孟纯交手的妖修实力至少在结丹中期,外形是一头大公牛,孟纯几招之后便节节败退,在对方凶光一闪准备对她下杀手的时候,口中飞快地念出一道口诀,一道蓝紫天雷从天而降,毫无预兆地劈在那公牛身上。
大公牛先是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刚刚那是什么的时候,甚至察觉到厚厚的毛皮上传来的灼痛感,再看向孟纯的时候,目光中便充满了忌惮和愤怒。
“啊!去死吧!”大公牛强忍着心理上的害怕,默默安慰自己对方实力弱小,根本打不死他,一闭眼就向孟纯娇小的身躯撞了上去。
孟纯脸色微白,下意识想逃,却发现四周都是战在一起的妖魔,根本躲不开。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撞入一个熟悉的怀抱,紧接着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大公牛被一道粗壮的雷电劈中,重重的身躯立刻摔倒在地,脖颈间有一道深深的烧焦的伤口,几乎切断了他的整个脖子。
早在季华第一次出手的时候,那异常凶悍的招式就被远远盯着两人的狮头怪收入眼中,当时他惊得差点跳起来,等到季华第二次出手,他才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误。
望着那瞬间死亡的大公牛,狮头怪深感战栗的同时,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接连响起的雷电声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两位首领和众妖魔的注意力,猫头虎和孔雀男蹭地站起身,脸色发白地望着孟纯师徒的方向:“那是什么东西,哪里来的雷声?”
这放逐之地常年被雾霾笼罩,潮湿阴暗,根本没有第二种天气,数万年来都不曾出现过雷电,今天这是怎么了?
等意识到是孟纯师徒的原因,猫头虎和孔雀男当即明白过来,怒吼一声,狠狠瞪向狮头怪:“啊!呆头石,他们是你的人,什么时候来的?”
狮头怪没想到季华如此厉害,一下子就暴露了,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狮头怪没想到季华如此厉害,一下子就暴露了,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见隐瞒不住,他当即哈哈大笑道:“没错,他们是最近才加入进来的,这次你们输定了!”
猫头虎和孔雀男脸色漆黑无比,盯着狮头怪的目光真恨不得吃了他。
猫头虎眼见自己的队伍将要落入下风,急得团团转,狮头怪并没有违反约定,孟纯师徒是他们领地的人,参加这次战争天经地义,难道三大领地之间的平衡将要就此打破?
正焦头烂额之时,只见一头浑身雪白的明显还在幼年期的小熊闪电般朝他奔过来。
猫头虎心头纳闷,这是哪家的孩子,怎么跑到战场上来了,他记得点兵时并没有见过这个小家伙。
意识到可能是狂狮领地的人,他一掌就要拍过去:“你是何人,真是大胆包天!”
雪白色小熊正是临危受命的小笨熊,只见他比手画脚地冲猫头虎嗷嗷吼吼地叫了一通,然后定定地望着他。
猫头虎心头有些疑惑,收起招式后,抬眼间正对上远处季华略有深意的一眼,情况危急,他一咬牙:“成交!”
于是,他也用兽语和小笨熊交流一番,眼睁睁地看着小笨熊跑到孟纯身边然后消失不见。
然后,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只见季华突然闭目捏动法决,天空开始传来滚滚雷声,竟是他们数万年都没有见过的仿佛雷劫般强大的存在。
当下所有妖魔立刻抱头鼠窜,就连狂狮领地之前已经有所准备的魔怪们也开始承受不了如此大的声势,出于对雷电本能的恐惧,几乎连武器都握不住了。
这正是季华在用孟纯传给他的雷神之罚第二层,他第一次尝试,果然不同凡响。
狮头怪见情况脱出了控制,脸色刷白之下,连声大喊:“季师父快停下,快停下!”
季华冷眼瞥了他一眼,在所有妖魔几乎都缩着身子抱头哀鸣的时候,一把抱住孟纯向一个方向飞掠而去。
而天边的雷声久久没有平息,一直到两人离开一顿饭的功夫,那雷声才渐渐消去,整个战场才恢复了平静。
战场又变成了往年的战场,那两个变数早已消失不见。
尽管三大首领都知道他们在哪里,但此时却不约而同地想,还是让他们离开比较好,这放逐之地庙小,放不下他们。
且说孟纯在猫头虎意识到自己即将落败的时候,就派出了大白熊和小笨熊分别去和孔雀男和猫头虎交涉,换取了结界薄弱点的信息,然后趁机震慑了众妖魔,毫不耽搁地逃了出去。
他们将两个首领给出的信息一核对,证实了方向,二人就毫不犹豫地跑路了。
孟纯暗自在心里感叹,学会一门外语是多么滴重要啊!最早的时候她连小笨熊的动作都看不懂,在修炼妖力以后,她已经完全可以和任何妖兽交流,真是太方便了。
季华抱着孟纯,孟纯则通过手腕将细细的灵气输给季华,虽然远远抵不过他所消耗的,但聊胜于无。
根据虎头猫和孔雀男所指的方向,再加上如今三个领地全部后方空虚,所以他们飞起来毫无压力,也不怕碰到危险。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师徒二人终于来到所谓的结界薄弱点,孟纯对于破这种结界十分自信,毕竟她就是从妖界逃出来的。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师徒二人终于来到所谓的结界薄弱点,孟纯对于破这种结界十分自信,毕竟她就是从妖界逃出来的。
她对季华说:“师父,我们先去灵泉空间将灵力补足,然后戴着紫玉珠,再去破结界,应该能事半功倍。”
季华心道此计甚妙,于是也不耽搁,和孟纯眨眼之间就进入了灵泉空间,然后飞快地补充灵力。
等再出来的时候,师徒二人身上尚有白色灵气附着。
二人对视一眼,孟纯戴着紫玉珠,反手抱着季华,由季华出手攻击结界的那拳头大的一点。
果然,结界的确有反噬力向两人袭来,幸好被紫玉珠淡紫色的光芒所阻,保障了他们的人身安全。
第一击,第二击,到第三击的时候,季华额头开始冒出汗水,孟纯也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紫玉珠灵力有限,看这结界的力量恐怕到第三击的时候就会被消耗干净,如此一来他们就要再等一天。
现在对他们来说可谓是分秒必争,正因如此,他们才没有按照最初的设定,帮狮头怪赢了战斗再离开。
再者,这放逐之地的平衡一旦打破,不知道要引发多少战争和人员死伤,道家讲究因果循环,未免犯下业障,他们不得不尽量将自己的影响力缩小再缩小。
他们本就是意料之外的变故,这场战斗也本该是和往常一样,打成平手然后和平相处。
而且,依师徒二人的观察,三大领地各有依凭,不是说分割就能分割的,且已经各成一派,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他们的出现被打乱。
若是再等一天,三大领地之间的战斗结束,那师徒二人的处境就危险了,肉身存不存在尚且不说,出不出的去就是个问题。
“师父,加油!”孟纯抬手给季华擦了擦汗,笑着鼓励道。
季华望了她一眼,手中突然凭空出现一枚蓝紫小球。
孟纯只一眼就认出来,惊呼道:“雷爆球!”
季华点点头:“就剩这一颗,我们如今也只有靠它了。”
孟纯无言地抱着他的脖子,和他头颈相缠,轻声道:“没事的师父,我们一同进退。”
季华拍拍她的后背,用全身的灵力包裹住雷爆球,狠狠地向刚刚已经打过两掌的地方掷了过去,然后紧紧抱着孟纯以后背相对。
只听“轰隆”一声炸响,整个放逐之地都跟着颤了颤。
孟纯明显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流向师徒二人袭来,心中一凉,紫玉珠的能量用完了。
她想要转头,却发现自己被季华狠狠地锁在怀里,而季华的身子却一动不动。
她看不到情况,惊慌大叫:“师父,师父你没事吧,你说句话!”
庞大的气流顷刻间散去,季华的手也才将孟纯缓缓松开。
孟纯连忙翻过身去看他,见他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身上并没有伤势,不由松了一口气,默默地回抱住他,许久没有出声。
季华干咳两声,柔声道:“好了,没事了,结界已经打开,我们还是快点出去为妙。”
孟纯蓦然抬头,但见本来灰蒙蒙的光罩上隐约有细弱的光线透进来,渐渐的,光罩上开始有裂纹出现,下一刻,裂纹突然破碎,大束光芒陡然照亮了师徒二人所立的空间。
似乎视线亮了,师徒二人的脑子也瞬间灵光起来,孟纯和季华四目相对,突然发现他们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从这里出去会到哪里?
似乎视线亮了,师徒二人的脑子也瞬间灵光起来,孟纯和季华四目相对,突然发现他们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从这里出去会到哪里?
妖界还是魔界?
师徒二人尚未理出头绪,就察觉到周身的光亮正在慢慢变暗。
“不好,结界要重新关上了!”孟纯失声大叫,焦急地望着季华。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出去再说。”季华捞起孟纯,二人极速朝那正慢慢缩小的裂口飞去。
因为他们本是灵魂体,并没有肉身的限制,因此倒不在乎裂口的缩小,只要他们想,再小的裂口也能出去。
眼前天光大亮,二人顿觉身上一重,低头一看,不由大喜,他们已经恢复肉身了。
孟纯的确变小了许多,可是季华……
孟纯看到他的脸和一头长发,怔了一瞬,问:“师父,你变回原样了?”
季华也意识到妙雪施在他身上的幻形术消失了,如今的他又变回了中年模样,苦笑一声,他道:“毕竟不是我自己的力量,想来是被结界销蚀了吧。”
想到狮头怪所说的结界之力,孟纯这才意识到自身的幻形术也消失了,现在的她不是七岁而是九岁的样子。
她心念一动,身形又缩小了三分,这才是七岁的样子。松一口气的同时,她担忧地看着季华道:“妙雪不在,师父如今的模样要如何回宗门?”
季华道:“成平老祖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暂时不必回去。”
孟纯早已把成平老祖勾结魔修的事抛到了脑后,被他一提醒才猛然想起来,她懊悔地一拍脑门:“哎呀,我真笨,当时有那么多时间可以问云烬,我居然错过了这样好的机会!”
季华神色复杂地望着远方,叹道:“这样的机会很快就会来临的。”
“嗯?”孟纯顺着他视线望过去,本来还充满疑惑的目光,瞬间变得戒备起来,张口结舌地说:“师……师父,我们这是到了魔界吗?”
远处正有一对两排十名的魔怪持叉向二人大步走来,全部都是兽头人身,且目光直直地盯着师徒二人,可见是有备而来。
季华也明显感觉到蛰伏在自己丹田一角的魔气团正蠢蠢欲动,可见他们的确是来到了魔修的大本营。
师徒二人尽力保持镇定,站在原地等待十名魔怪靠近,本以为再度成为阶下囚的他们却意料之外地被以礼相待。
“二位远道而来,特使大人特命属下来迎接。”打头的豹头怪瓮声瓮气地说,两排魔怪相对而立,中间留出一条能够让师徒二人通过的路。
季华沉默一瞬,道:“敢问你口中的特使大人可是云烬?”
豹头怪瞥了季华一眼,回道:“特使大人身份尊贵,不可直呼本名,切记。”说完,对师徒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孟纯撇撇嘴,嘟囔道:“云烬是个大混蛋,大坏蛋,王八蛋,都是云烬,我就要叫,有种叫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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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名魔怪表情显出一丝隐忍,终是没有对孟纯如何。
季华和七岁的孟纯并排走着,孟纯人小腿短,一直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终是看不过眼,微微弯腰将她抱到了怀里。
孟纯大喘一口气儿,心安理得地靠着季华的胸膛,抿着嘴偷笑。
季华没空理会她的小心思,思绪一直停留在云烬身上,他究竟要做什么?
思及丹田内两相对峙的魔气团和银白珠子,他的心如何也轻松不起来。
被十名魔怪引领着,或者说是挟持着,一直往魔界深处走去。
师徒二人开始的落脚点是一片长满黑色蔓草的空地,如今他们正试图穿过长满魔性植物的树林,黑色的魔气氤氲期间,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孟纯手脚微微发凉,这种恐怖片的既视感,光看看都觉得毛骨悚然,更何况是身处其中。
季华其实也不好过,一方面是蠢蠢欲动的魔气团令他不得不尽力压制,一方面是他所修炼的仙道与魔道截然相反,对他整个人都是一种折磨。
察觉到孟纯的情况,他以为孟纯和他是一样的原因,正想让她从灵泉空间调取灵气护体,却见孟纯偷偷摸摸地凑到他耳边,鬼鬼祟祟地,生怕被谁听到的样子,说道:“师父,你觉得这里会不会有鬼啊?”
季华顿觉自己两百多年的知识不够用了,他莫名其妙道:“这里是魔修的大本营,如何会有鬼,鬼应当是在鬼界才是?”
孟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鬼界,听着就很吓人好不好!
“师父你有没有觉得这里鬼气森森的?”孟纯不甘心,继续凑到季华耳边胡乱猜测。
季华顿时啼笑皆非:“这不大可能,不过也不能肯定,就像修真界也会有魔修入侵一样,魔界或许也有几只鬼躲在暗处。”
孟纯深以为然,越想越觉得这树林里不安全,便越发地往季华怀里缩,最后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就差被吓哭了。
季华对此表示万分不能理解,鬼有那么可怕吗?
本以为这些魔怪是带他们去见云烬,没想到却是越走越偏,一直走了两个多时辰还没穿过这个树林。
季华体内的魔气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开口问道:“你们特使大人在哪,我们还要走多久?”
豹头怪道:“从魔界通往修真界的通道就在树林的尽头,这里不能飞行,大概还有走一个日夜。”
闻言,孟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当下也顾不得害怕了,扬起苍白的小脸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云烬要放我们回修真界?”
豹头怪一板一眼地答:“特使大人是这般吩咐的。”
孟纯和季华互相对视,全都一头雾水,云烬真有这么好?
片刻沉默过后,季华道:“我们还有事想问你们特使,可以带我们先去见他吗?”
豹头怪依旧面无表情:“我们只听从特使大人的命令,不过特使大人有让带话给二位。”
季华和孟纯同时看过去,问:“什么话?”
但见豹头怪先是对季华道:“特使大人说,你们早晚还会再见面的,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还是尽快回去为好。”
孟纯小脸一沉,刚想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便见豹头怪目光一转,对孟纯道:“特使大人对不能将姑娘留下很是遗憾,他希望下次再见,姑娘还能保持如今的童趣,当然特使大人还说姑娘只需要身体长大就行了。”
孟纯一听顿时大怒:“那混蛋是什么意思,我听着怎么像是在骂我呢?”
季华在一刹那的恍惚过后,上下打量了一眼孟纯,不禁失笑,孟纯的思想和身体的确不成正比,云烬眼光倒是老辣。
没想豹头怪又加了一句,一本正经地说:“特使大人说姑娘这样正好玩,只是还未成年,他不好调戏,待姑娘成年,他就不会有心理负担了。”
季华瞬间愣住,孟纯的一张脸则涨成了酱红色,在憋得快要炸开的时候,一声怒吼几乎要冲破云霄。
“云烬你个老流氓,你还知道什么是廉耻吗,有种你站出来,我保证让你脑袋开花!”
季华强忍心中的错愕,连忙去安抚她炸毛的情绪:“乖,他不在,你骂他也听不到,他这是在逗你呢!”
谁知那豹头怪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这时还补充了一句:“特使大人可不是随便说说,他特意说,魔界特使夫人的位置会一直给姑娘留着!”
孟纯险些要气昏了头,她怒指豹头怪,歇斯底里地喊道:“你回去告诉那个老流氓,他这是做梦,还是在做白日梦,就他那半死不活的长相,再过一万万年我也看不上他!”
豹头怪连忙反唇相讥:“我们特使大人可是魔界第一美男子,哪里配不上姑娘?”
孟纯瞬间无言以对,魔界都是什么眼神儿,就云烬那样,充其量算是俊俏,什么第一美男子就太夸张了吧?不过看到面前十个魔怪的长相,顿时恍然大悟,在魔界这片连正常人都难找到的地方,云烬的确算得上第一美了!
但孟纯心有不甘,见豹头怪也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孟纯冲动地扳过季华的脸,说:“看到没有,我师父才是我心中的第一美男,云烬那混蛋,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季华忍不住扶额长叹,那个云烬果然不是善茬,都决定放他们走了,还要在孟纯身上埋下一颗雷!
豹头怪特意瞅了季华一眼,转开脸不再出声,但那神情明显不服气。
孟纯在口头上占了上风,气顿时消了不少,甚至得意地哼起小曲儿:“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
果真走了一个日夜,季华和孟纯才看到那层仿佛气泡般的透明结界。
豹头怪对师徒二人道:“我们就将二位送到这里了,待我将这结界打开,二位便可离开。”
季华向他道谢,孟纯还在结仇,只背过身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豹头怪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打出一道法印,令牌顿时发出一道灰色光芒,罩在结界之上,他对师徒二人道:“去吧。”
季华看着那被灰色光芒照射的透明光罩上,正好出现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缺口,也不再耽搁,大步走了过去,直接抱着孟纯跨过了结界。
不过是一道透明的结界,内外两个世界却截然不同,眼前的生机盎然和淡淡的灵气宣告着他们终于回到了修真界。
季华如释重负,抱着孟纯的手猛地一松,一直紧绷的情绪骤然崩溃,灵气得到补充,魔气却开始四溢,两股力量再度开始争夺丹田的空间。
他努力要吸取更多的灵气,但随着魔气的扩散,他能够吸取的灵气越来越少。
他不明白,为什么银白珠子释放的气体丝毫不阻碍他吸收灵气,但是魔气却好似灵气的克星,几乎到了有你无我的地步。
可惜他的修为相比云烬相差太远,由他输入进来的魔气太过霸道,他只有极力反抗,才能保住丹田不被魔气彻底侵占。
他有些愤恨地盯着一直毫无动静的银白珠子,明知道它释放出的气体能够克制魔气,可关键时刻它却动都不动。
孟纯毫无准备之下被季华摔到地上,诧异地望过去,正对上他痛苦扭曲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连忙扑过去,想要扶住他却被他倒下来的身躯中心压倒在地,更加慌乱了:“师父,你怎么了,师父?”
季华脸色在白与黑之间转换不停,眼神也时而被魔气充斥,只感觉有一正一邪两股力量在抢夺他的神识,只要稍微一放松,他的丹田还有神识就会被魔气侵占。
努力握住孟纯的手,他艰难地说:“快……我们快回宗门……不然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
孟纯的手被他握得生疼,可看到他这副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模样,孟纯好一阵手足无措之后,立刻将他塞进灵泉空间,自己则御起飞剑,急急忙忙地超玉坤宗的方向飞去。
灵泉空间充沛的灵气是季华好过了许多,但也仅限于此,为了不让孟纯分心,他开始服用大量补灵丹,使灵气不必通过筋脉便可在丹田产生,直到身上的丹药全部用完,才堪堪足够与魔气相抗衡。
借此机会,他赶紧入定打坐,以免给魔气可乘之机。
孟纯现在既没有可以代步的灵兽,也没有修为高的季华抱着飞,靠着自己的速度这一飞,就是不吃不喝一个半月的时间,才终于来到玉坤宗山门前。
她迅速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遁入灵泉空间将季华带出来,用小小的身体支撑着他飞进宗门。
季华从入定中醒来,瞧了瞧当下的环境,对孟纯道:“去主峰,如今只有依靠师尊了。”
“嗯!”孟纯使劲点点头,顾不得去看因为季华的出现引起的骚乱,不顾一切地向主峰飞去。
“咦,那不是清流真君吗,他怎么变成那副样子了?”
“是啊,凭他的修为怎么一下子衰老这么多?”
“看起来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居然就这么被徒弟扶了回来,一定是出了大事!”
“走,快回去禀报师父,说不定会有大新闻!”
“对,快走!”
孟纯在到达主峰的时候,就已经快要筋疲力尽,先是不眠不休地飞了一个半月,现在还要拖着季华穿过千万低峰和中锋,一路飞到主峰更是耗费灵力,即便有灵泉空间这个外挂,依然有些吃不消。
眼看就要带着季华坠落云端,孟纯一把搂住他吓得尖声大叫:“宗主,宗主你快救救我师父,宗主你听到了吗?”
她的声音并没有传出多远,却也足够了。
只见一身黑袍的离火尊者突然出现,一把捞住师徒二人,眨眼间就将他们带到了主峰峰顶,二话不说俯下身为季华探脉。
半晌他才皱着眉看向孟纯:“你们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体内怎么会有这么一股强大的魔气?”
孟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遇到云烬的事,并没有开口回答,而是问:“你能救我师父吗,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好在离火尊者也没有一味追问,而是回答说:“我的修为尚且不够,看来要求助宗主了。”
孟纯点头道:“那宗主可在?”
离火尊者道:“在,你们跟我来!”
想起离火尊者之前跟着十大宗门去除魔,这才没过多久他怎么就回来了?
离火尊者看出孟纯的疑惑,主动解释道:“你们走后没多久,那本来出现在聚仙城的魔气突然消失了,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只得先行解散,各自回来。”
孟纯心道,相比云烬在将他们送入放逐之地之后就回魔界了,也难怪十大宗门会找不到他。
来到后殿书房处,离火尊者扬声向内通报了一声,莫风就立刻迎了出来。
他将季华带到练功房,了解情况后,让孟纯和离火尊者先行退下,他开始帮季华将那魔气团重新压缩回去。
他也曾试着想要将魔气清除,但结果和季华尝试的结果一样,那魔气团异常顽固,似乎认定了季华的丹田。
无奈之下,他只得先让季华恢复正常,再考虑如何驱逐魔气。
孟纯借着等待的时间在外面就地打坐恢复精神,等她起身的时候,房内莫风也终于收了功,而季华终于清醒了过来。
看到莫风,他连忙要起身拜见:“师尊?”
莫风连忙拦住他,拍拍他的肩膀叹息道:“坐下吧,与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季华目光闪烁一下,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问:“纯儿可有说了什么?”
莫风道:“那丫头一直在担心你,哪里说得清楚事情根由?”
季华笑道:“这一路多亏了她,否则弟子怕是都回不来了。”
莫风道:“为师知道你收了个好徒弟,快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华沉思片刻,缓缓道:“那日我们发现了与成平老祖勾结之人的下落,便与正阳师伯他们分开单独行动,没想到却中了那魔修的圈套,他想将我引入魔道,便将魔气输进我的丹田内,好在最后我和纯儿逃了出去,却也历尽波折才得以回来。师尊,我这魔气真没有办法驱除吗?”
“魔气是其一,清流,你怎么会失了五百年的寿命,难道也是那魔修所为?”莫风又重新探了探季华的脉,确定他之前的诊断没有错误。
季华垂眸道:“没错,的确是魔修所为,弟子和纯儿为了逃脱他的控制,逃到了妖界和魔界之间放逐之地,师尊可听说过?里面全是由妖界和魔界流放过去的灵魂体,弟子和纯儿经历很多困难才能够回来。”
“哦,世间除了六界之外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莫风捋了捋胡须,目光沉凝道。
季华叹口气,点点头说:“是啊,弟子也是去了才知道。”
莫风意识到偏离了之前的话题,这才回过神说:“你的情况为师要好好想一想,你暂且回去休息,有了答案为师会再叫你的。”
季华闻言忍不住皱着眉头问:“师父,要驱除魔气真有那么困难吗?”
“唉!”莫风在他面前踱了两步,才担忧道:“驱除魔气的确不易,但这还是其次,关键是再过十年,便是五百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十大宗门会根据结果重新排位,这次比赛为师对你抱有很大期望,所以你必须尽快恢复,然后闭关修炼,提升修为。”
季华一愣:“宗门大比,十年以后?”
莫风道:“不错,你心里有数就行了,那小丫头还在外面等着,去看看她吧。”
季华对莫风行了礼退出来,便见孟纯小小一团盘腿坐在门前,目光直直地望着这里,心头一暖,大步走过去将她拉起来道:“我们回去了。”
孟纯欣喜地看着他追问:“这么快就好了,宗主真是太厉害了!”
季华好笑道:“哪有那么容易,师尊说他需要想想。”
孟纯眼睛瞪得圆圆的:“这是什么意思,宗主也没有办法吗?”
季华一边牵着她往外走,一边道:“师尊想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原样,所以会麻烦些。”
见孟纯还瞪着一双大眼不解地望着他,于是将十年后的宗门大比说了出来,然后道:“纯儿也要努力,十年后师父定会以你为傲!”
孟纯顿时笑开了花,眉眼弯弯地说:“那是一定的,我会努力追上师父的!”
师徒二人相携回到了清流洞天,季华得知宁逸辰和淳于兴在孟纯离开以后就告辞了,便知这是孟纯三人商量好的,也就不再追问。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季华一夜之间苍老的消息片刻间便已传遍整个玉坤宗,有不少人都有些按捺不住地开始探听消息。
季华师徒二人刚刚安顿下来,便听文竹来报:“真君,染枫真君带着您的几位师兄来访。”
孟纯一听顿时横眉冷竖:“他来做什么?”
文竹道:“染枫真君说,听门人说真君受了伤,特来问候。”
孟纯闻言简直怒火攻心:“好你个染枫,这是看我师父笑话来了!”
季华却是冷静地对文竹说:“去请几位真君去大厅就坐,我这就过去。”
文竹答应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孟纯一脸气愤:“师父,他们这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见他们?”
季华淡然一笑,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不赞同地说:“难道你要我就这么一直躲着避而不见,如果不能恢复原貌就一直不见任何人?”
孟纯哑口无言,瘪着嘴不吭声,但她眼中隐隐约约的泪光却表达了她的委屈和懊恼。
季华并没有再安慰她,而是继续道:“他们不过是来看看我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心里舒坦罢了,又能奈我何?”
说罢,他一甩袖,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并没有看出有任何难堪和挣扎之色。
孟纯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季华是不能一直不见人的,可是染枫分明不怀好意!
想到这,她赶紧急急忙忙追了出去,她倒要看看染枫要做什么!
喘着气跑到季华待客的大厅时,只见一行五人正和季华相对而立,那裸打量他的目光,隐隐流露出的幸灾乐祸和嘲讽讥笑,刺得孟纯眼睛生疼。
再看季华就那么光风霁月地站着,目光坦然,一副任他们打量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立即冲过去大声道:“几位师伯来问候我师父,不知带了什么礼物啊?”
季华眉毛一挑,转头看过来,而另外几个以染枫为首的还停留在自己思绪中的男人也跟着望过来,等听到孟纯话中的意思,几人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
他们只顾着来探虚实,还真没考虑那么多,现在被孟纯这么一说,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顿时有些下不来台。
染枫则因为早与季华翻脸,反而没那么多顾虑,见了孟纯他教训道:“一个小丫头也敢这么和我们说话,本君几人乃是季清流的师兄,哪有给他送礼的道理?”
说完,他冷眼瞥向季华,只等他主动开口。
谁知季华却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先是定定地瞧了他一眼,然后又扫向另外四人,问:“四位师兄也是这么想的?”
要说季华是他们的小师弟,本该被他们爱护关爱才对,可惜,季华一来就分走了莫风的注意力,而且性情冷漠,少与他们来往,几人完全没有这人是自家小师弟的感觉。
不过,往日里见面大家情面上还是过得去的,只是今日,的确有些急躁了。
二师兄玉德真君见染枫和季华僵持不下,思忖片刻,一咬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东西递给季华,道:“此乃养魂丹,是师兄近日得来的宝贝,希望能对清流师弟的伤势有效。”
季华意外地瞅了他一眼,抬手接了过来,道:“多谢二师兄。”
染枫见此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玉德真君,他作为大师兄都没出手,哪里轮得到玉德真君出头?
玉德像是没有看到染枫的神情,老神在在地站着,似乎并不买他的账,更是气得染枫火冒三丈。
孟纯将几人神态收入眼中,不由质问:“染枫真君看来对师父仍然耿耿于怀,那么今日来此便是不怀好意了?”
染枫怒视孟纯:“小丫头,本君论辈分也是你的大师伯,你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孟纯闻言顿时乐不可支,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她才揶揄道:“哟,染枫真君这话我倒是不明白了,当日你暗杀我的时候,想要废我灵根的时候,甚至不顾宗门规矩也要赶我出宗门的时候,怎么没说你是我大师伯啊,难道这些你都忘啦?”
染枫脸色铁青,没错,这些事都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现在他再拿大师伯的身份来压孟纯,委实有些可笑。可是,他冷笑一声,咬牙切齿地说:“臭丫头,即便如此,就凭你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也敢和本君叫嚣?”
孟纯一昂头,天不怕地不怕地说:“我凭什么怕你,你不过是个伪君子真小人,流氓畜生!”
“你找死……”染枫双拳紧握,面目狰狞,那浑身暴涨的气势就连他身边的四人都有些胆颤,偏偏孟纯愣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与染枫怒目而视,真不知道这小丫头哪里来的胆子?
“我什么我呀?哼,宗主正为了师父的伤势发愁,你们作为师父的师兄,宗主的弟子,不知道为宗主分忧也就罢了,还敢明目张胆地上来看我师父的笑话,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宗主的,让他知道他收了几个狼心狗肺的徒弟,这种连手足之情都不顾的人,说不定哪日就把玉坤宗给卖了!”孟纯的嘴噼里啪啦异常顺溜地将几人数落了一顿,然后又十分解气的搬出莫风来吓唬他们,眼见几人脸色大变,心里别提多舒畅了。
季华在一边看着又是好笑又是担忧,目光紧紧盯着染枫,就怕他一个冲动对孟纯出手。
见染枫听完这番话,气得整个人都濒临暴怒的边缘,季华上前一步将孟纯护在身后,直视染枫真君:“师兄,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想做什么?”
染枫闻言瞬间冷静下来,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这清流洞天周围的法阵,上次他带着孙立玄来抓孟纯,因为季华不在他能轻易得手,但是现在,恐怕只要他一出手,这大阵就会将他困在其中。季华如今伤势不明,就算不能出手,只要发动护山大阵也足够他喝一壶的!
甩手撤了蓄势待发的灵力,他冷眼瞟了师徒二人一眼,对季华冷嘲热讽道:“就凭你现在的身体,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嚣张多久,师尊还能护你多久?”
话落,呼的一声,眨眼间遁走了。
剩下另外四人,尴尬的看着季华和孟纯,玉德真君现在当真后悔跟着染枫来这一趟,不仅送出去一件宝贝不说,还即将被在莫风面前告一状,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唉!”玉德向季华施一礼,主动赔礼道歉:“清流师弟可不要误会,二师兄真的是来问候你的,只是心中焦急才疏忽了,还请师弟不要怪罪。”
季华面不改色地回了一礼,对于心知肚明的事,他也懒得多言,只淡淡道:“师弟全都明白,二师兄慢走。”
玉德真君知道今日一事他将染枫和季华全都得罪了,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却无可奈何,未免留下丢人,他也迅速离开了。
至于其他三人,少了两个带头者,更是不敢多说什么,未免孟纯真的要去莫风面前告状,纷纷取了件宝贝给季华,便落荒而逃。
等清流洞天重新恢复平静,季华转眼看向如一只小老虎般的孟纯,不知为什么,突然就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想到哪里竟然说了一句:“纯儿你这模样,倒像是一只护食的小猫!”
孟纯斜睨了他一眼,心中一动,居然真的迈着猫步,婀娜多姿地走上前,伸出白嫩嫩肉呼呼的食指,点着脚尖才能够到季华的下巴,指尖微微一挑,戏谑道:“师父的意思是,你是我的菜喽”?
“呃?”季华虽然不明白这话中暗含的意思,但孟纯这动作活像个花花公子调戏良家妇女的样子,登时脸上一热,微微后退一步,恼怒地瞪了她一眼道,:“小小年纪,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手段?”
孟纯得意地瞟着他恼羞成怒的样子,大言不惭地说:“哪里用学,这本是天生的!”
季华刚想嗤之以鼻,一想到孟纯的真实身份,顿时沉默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也有不少好事者,偷偷摸摸地靠近清流洞天所在的山峰附近,窥视打探,但最后不是因为进不去就是被孟纯发现,一通雷电噼里啪啦打了出去。
但季华是真的丢了五百年修为的消息仍旧传了出去,孟纯心道,此事除了染枫那个小人不会有别人!
一时间,宗门上下全都充斥着清流真君一代天才即将陨落的传闻,算起来季华只剩下两百多年的寿命,若日后不能突破,岂不是很快就会毙命?
孟纯听说以后气得恨不得去找那些说闲话的人每个人都打上一架,但每当她冲动地要下山的时候,都被季华拦住,然后让她就地打坐,修身养性,背诵清心咒,没几日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再难激起丝毫愤怒。
季华瞅着孟纯病怏怏的样子,心知她多半是装的,却也不拆穿,只吩咐文竹去坊市中买些吃的喝的回来。
自从遇见云烬以后,孟纯就没有认真吃过一顿好饭,最后甚至连饭都想不起来吃,更甚者如这次不眠不休地飞了一个半月,早就忘了食物是何味道,如今被季华这么一引诱,如何把持得住,瞬间就将所有的愤怒和不快抛到了脑后,整天想着花样地弄吃的。
季华难得和孟纯如此平静地生活,也是头一次知道世间的食物还有如此多的吃法。
短短数日内,师徒二人便好似忘了那诸多烦恼,每日吃吃喝喝,修炼看书,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感觉。
这日季华忍不住感叹:“真是荒唐,我本修仙之人,本该摒除一切欲念,不料竟被你一个小丫头勾起了馋虫,日后吃不到了可怎么办?”
孟纯一脸天真地说:“师父什么时候想吃,我就给你做,怎么会吃不到?”
季华悠然长叹一声,道:“世事无常,纯儿总不能一直跟着我。”
孟纯一呆:“师父你这是要赶我走?”
季华摸摸她的头顶:“世间无不散之筵席,纯儿有自己的路要走,师父也不能一直陪着你。”
孟纯看着他喃喃道:“可我既然拜你为师就永远是你的徒弟,除非你不想要我了!”说到最后,孟纯猛地站起身,愤怒地指着季华控诉道:“师父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我哪里做错了?”
季华无力扶额,拽着将她拉到身边坐下,看着他气鼓鼓的小脸,心一下子就软了,暗道:到时候不是我赶你离开,而是你不得不离开!
罢了,既然那日还没有到来,权当没有这事吧!
想到这,他的脸陡然一沉,问:“这些日子你是不是没有修炼,光顾着吃了吧,你都快胖成猪了,若那样我真不会要你了!”
孟纯被季华陡然转变的话锋弄得一愣,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想也不想就往他身上一扑,掐着他的脖子说:“你说什么,不准说我是猪,我才不胖呢,我这是婴儿肥,婴儿肥,长大后就没有了!”
季华头一次看到孟纯这么激动的模样,有一瞬间的错愕,紧接着便想把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但孟纯却死死扣着他的脖子,怎么都不下来,他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冲她屁股上打了两巴掌,虎着脸喝道:“快下来,听到没有!”
孟纯泪眼汪汪地盯着他,双手还保持着掐着他的姿势,倔强道:“那你收回刚刚的话,否则我就是不下来!”
季华一对上那双泪眼,无措了一下下,不知怎么的,也任性了一回:“我又没说错,何况我是你师父,你如此无礼,我还没说要处罚你呢?”
孟纯梗着脖子道:“处罚我是一回事,说我是猪不要我是一回事,咱们一码归一码!”
季华气极而笑:“我就是打个比方,你就此松手,咱们扯平如何?”
孟纯深吸一口气,突然凑近季华的耳边,蓦地大吼一声:“不行!”在季华尚未从震惊中回神之时,小嘴一张,白森森的米牙冲着近在眼前的那只耳朵大口咬了上去。
一瞬间,鲜血淋漓!
季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一直捧在掌心里的小徒弟对他做了什么,她居然咬了他!
并没有感觉有多疼,只是有些惊愕,有些不明所以,有些莫名其妙。
孟纯在舌尖尝到那股咸腥的味道时,就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了。
她的舌尖在季华耳朵上停留了片刻,回过神后,猛地向后一缩,然后整个人像只球一样从季华身上翻滚了下来。
甚至连看一眼季华的勇气都没有,深一脚浅一脚,手脚并用地跑了出去,眨眼间就不见了人影。
季华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个闯了祸就跑的小丫头,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丫头,这丫头,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现在居然敢咬他了!
他气得在石室里转了好几圈儿,才终于平息下来怒火,一边往自己耳朵上药,一边想着等那小丫头回来该如何处置她。
此时,孟纯却早已冲出了清流洞天的法阵,直直地往后山隐蔽的地方飞去,心想绝对不能让季华找到她,否则一定会被重重惩罚!
孟纯一路风驰电掣连路也顾不得看,就怕季华追来会抓到她,慌乱之间也不知道飞了多久,便已经置身于一片幽谷之中,四周寂静无人,也不知究竟跑到了哪里。
孟纯大喘气地拍拍胸脯,还好,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季华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追来了,不如先在此处躲几天,等季华消了气再回去。
孟纯来到一条溪流边,用清凉的溪水洗了洗脸,无聊地拨弄了一会儿溪底的鱼儿,仍然感到心神不安。
万一季华暴怒誓要找到她,在这玉坤宗的范围内,对他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孟纯战战兢兢地想了片刻,待瞧到溪水边的一只小青蛙,孟纯眼睛一亮,如果她换个形象,季华就算追来了也是两眼一抹黑。
她暗暗为自己的聪明点了个赞,瞧了一圈儿,见远处有几只小松鼠在树底下上蹿下跳的寻找松果,脸上顿时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幻形术的咒语在心中默念完毕,她就发现自己的视线已经低到了地上。
她心里无比得意,在那几只小松鼠即将注意到她的时候,一溜烟儿窜了老远,她可不想和几只小松鼠一起抱着松果磨牙。
所谓关心则乱,孟纯如今也的确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心慌意乱之下,居然忘了她身上就带着一个藏身的最好去处,灵泉空间,这里不经过她的同意谁也进不来。
作为一只弱小的小动物,孟纯十分懂得保护自己,尽量隐藏踪迹行走在草丛之中,一路上拈花惹草蹦蹦跳跳也算惬意。
眼看天色将暗,她正准备找个舒服的地方休息,却突然听到两个人声传来,惊讶之中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你带人家来这里做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我还当你已经忘了人家!”孟纯听到这怨妇气息十足的声音,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更令她胆寒的是,这个声音十分熟悉,正是幼灵堂堂主唐婉。想到打扮成熟妩媚的唐婉居然会说出这种扭捏造作的话来,孟纯浑身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本君之前被季华那小儿打伤,直到现在都没有痊愈,你不安慰我反倒怪罪起我来,真是伤我的心。”这个声音一出来,孟纯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居然是染枫真君,想到那个一脸正派的中年男人也会说出这么肉麻兮兮的话,孟纯暗道果然人不可貌相,她虽知道这人严重的表里不一,却没想到还如此猥琐。
唐婉顿时想起上次孟纯和谭越一战,染枫为了维护谭越对孟纯出手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季华打伤一事,顿时焦急地转过身去扶他:“既然伤还没好,如何出来乱跑,你现在怎么样?”
孟纯小心翼翼地伸出两只小爪子扒开挡住视线的草叶,探出小小的脑袋向那二人看去,但见他们正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心里又是一阵恶寒。
平心而论,这二人男的相貌周正一脸正气,女的容颜娇媚风情万种,站在一起也算是男才女貌了。
偏偏孟纯早就深刻地认识到他们的为人,此时再看,自然感觉不到丝毫美感,反而恨不得立刻冲到小溪边去洗眼睛。
但是,她却不敢轻举妄动,即便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只小松鼠,谁知道染枫会不会突然狂性大发伤害无辜,何况她也想瞧瞧这二人来此究竟想做什么。
单纯的孟纯只以为他们有阴谋才来到这无人之处,等看到两人接下来的动作时,她化成松鼠的小身子骤然爆红,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前一刻还深情凝视下一刻就抱在一起互啃的两个人,只觉苍天落下好大一颗雷,全降到她身上来了。
光天化日,幕天席地,这两人就……就就……
两只小爪子迅速缩回来,下意识捂住双眼,但耳朵里仍充斥着那两人急促的喘息声以及唐婉毫不掩饰的呻吟声。
断断续续地还有从两人齿缝里谢露出来的交流声。
唐婉:“别……别在这里,被人……看到……”
染枫:“放心吧,我早看过这里没人,方圆百里一旦有人靠近我都会知道。”
唐婉握拳轻捶染枫胸膛:“哼,原来你早有计划!”
染枫将人抱得更紧:“宝贝,你可想死我了!”
唐婉:“嗯,好人,人家这不都在你怀里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染枫呼吸更为粗重,紧接着便有衣衫撕裂的声音传来,两人唇舌交缠的啧啧声,以及令人羞愤欲死的声,听得孟纯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嗯……好人,你慢点,人家快被你弄死了……”
“宝贝乖,集中精神认真感受这双修之法,可是其乐无穷啊!”
“你真坏,人家现在正……正……哪里还能集中精神……”
“哈哈,小荡妇,我这就满足你,是不是我这么久没找你,想得狠了?”
“知道还问,快……快一点……”
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水渍声和拍打的声音传入耳中,孟纯化成的小松鼠已经抱成个球,弓着身子团在地上,因为听到这些yin声浪语更加感到羞耻。
夜幕终于降临,无边的黑暗覆盖了幽谷中的一切,就连白日的溪流声和风声,此时听来都安静了许多,却更突出了那两人剧烈的动作。
等他们终于偃旗息鼓,已经是次日午时,孟纯忍不住在心里为两人竖大拇指,果然是修真之人,体力非同一般。
但听染枫道:“本君伤势尚未痊愈,只得暂时安慰下你这小荡妇,待来日本君坐上宗主宝座,定每天都将你喂得饱饱的!”
孟纯刚刚松了一口气,此时瞬间又提了起来,两只小小的耳朵直直地竖了起来。
唐婉重新将自己打扮好,声音尚且带着几分媚意:“这话你已经说了多少年了,到现在都没影儿呢!”
染枫将她揽入怀里,得意道:“这回不一样,季华小儿受了重伤,损了五百年寿命,只要我们一直不让他好起来,他就没几日好活了!”
“这竟是真的?”唐婉瞪大双眼,“我还以为只是谣传!”
染枫冷笑一声:“此乃我亲眼所见,哪里是谣传?”
唐婉顿时明白了染枫的意思:“你是说……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能让他好起来?”
染枫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真聪明!”
唐婉斜睨着他:“我才不聪明,是你狡猾才对!”
“哈哈哈!”染枫闻言不怒反笑,“无毒不丈夫,最毒妇人心,咱俩正好是一对儿!”
此话似乎颇合唐婉心意,她瞪了染枫一眼,不仅没有反驳,反而媚笑着默认了下来,甚至十分引以为傲。
孟纯两只小爪子使劲挠地,附近的草连根都被她挖了出来,恨不得挠得是两人的脸。
奶奶个熊的,一对狗男女,居然敢打这么阴损的主意,有一天你们落在我手里,看我不把你们大卸八块!
那两人并没有多待,既然打着破坏的主意,两人商量好,到时候见招拆招,反正就是用尽一切办法搞破坏。
孟纯暗暗骂了一句下流无耻,等两人彻底离开,才默默地从草丛里爬出来,带出一身的草屑。
季华等了一夜也没有听到孟纯回来的动静,渐渐的开始担忧着急,那丫头又鲁莽又冲动,一个人跑出去不会出事吧?
眼看午时过去,金乌西沉,孟纯还没有一点音讯,他开始有些坐不住了,但又不愿主动放下面子去找,犹豫了片刻,旋踵之间,已经出现在了石室之外,正好与低着头走进来的孟纯撞到一起。
孟纯被撞得小身子猛然向后方弹射出去,在即将落地之前,被季华一把捞住,然后板着脸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孟纯无精打采地垂着脑袋,小脸红扑扑的,却对季华的注视毫无反应,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不对劲。
季华皱了皱眉,捏住她的下巴强制性地抬起她的脸,却见她用贝齿死死咬着唇,眼帘低垂,又卷又翘的睫毛覆在下眼睑上,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我还没说处罚你,你倒先给我脸色瞧了?”季华打量她周身,见并未有何损伤,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怒意,他真是白替她担心了!
孟纯一味地咬着唇垂着眼就是不说话,她实在不敢面对季华,一是因为之前咬他的事,二是因为撞到染枫与唐婉苟且之事。
只要一想到那两人所做的事,她就觉得脸都快烧起来了。
而且那两人要对季华不利,她想告诉季华,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被季华察觉,那么羞耻的事情,如何能让季华知道?
孟纯是何心思,季华不知,但是他明显察觉到在他问过这话之后,孟纯对他的情绪更加排斥了,似乎是在抗拒和他讲话。
季华沉默片刻,想想自己也有不对,当时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居然和她小孩子较起真来,现在好了,这孩子生气了不理他了,他打不得也骂不得,罢罢罢,谁让他是长辈是男人,就原谅她这次吧!
于是,季华咳了一声,收回捏着孟纯下巴的手,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他沉吟片刻,道:“之前的事为师就不和你计较了,不过以后可不能再没大没小了!”
孟纯终于抬眼看了季华一下,但速度飞快,季华甚至觉得是自己眼花而已。
当再去看孟纯时人已经没影了,这才察觉刚刚身边有一阵风吹过,孟纯居然以奇快的速度回了她的石室,竟是半句话都没讲。
季华愣了一瞬,便开始苦笑起来,他的小徒弟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呢,看来他的那句话真的伤她的心了。
可是不过一句比喻而已,真有那么过分吗?
他不知道,孟纯的心理年龄正处于十六七岁的敏感时期,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季华又说了会不要她的话,这两句话令孟纯敏感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甚至崩断,一时间有些反应过度也算正常。
其实孟纯发泄过后就已经没事了,只是后来遇到的事对她刺激太大,短时间内还难以调整过来,落在季华眼中就以为是在和他置气了。
之后几天,孟纯都在躲着季华,既为咬了他而感到愧疚,又为初懂人事而感到羞耻。
季华却没办法一直将心思放在她身上,莫风很快传来消息让他过去。
季华受到传讯以后,立刻就赶了过去,丹田内的魔气已经成了他的心结,恨不得立刻解开。
莫风正在书房等他,见到他以后笑道:“为师知道你心急,这些时日翻阅典籍,终于找到了一种方法姑且可以一试。”
季华也不管能否成功,便问:“是何方法?”
莫风顿了一顿,意味深长地望着他:“双修之法。”
“什么?”季华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莫风道:“你没听错,正是双修之法。清流,你如今已经是元婴真君,也有两百岁了,结一道侣也很正常,你可以考虑一下,看有没有相中的人选,为人会为你做主。”
“等等,师父,为何是双修之法,这要如何驱除魔气?”
莫风解释道:“凭你自己现在的力量连压制魔气都做不到,更不要说驱除了,这默契明显是认准了你的丹田,只有你自己的灵力才能压制它然后化为己用。”
季华蹙眉:“将魔气化为己用?”
莫风点点头:“没错,借着双修之法,可以阴阳互补,将对方的灵力通过身体的结合导入丹田,从而壮大自己的力量。这一方法不仅能够快速提升修为,也是能够帮你化解魔气的最好方式。”
什么阴阳互补,身体结合,季华不由耳根发热,硬着头皮追问:“师尊,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莫风好笑地看着他:“别的办法也不是没有,但都需要至少上百年的时间才能做到,而你的情况则需要更长时间,因为那魔气团的力量远远高于你本身的灵力,你觉得自己耗得起吗?”
季华脸色微白,没错他只剩下不到三百年的寿命,而且莫风还希望他在十年后的宗门大比中取得好成绩,这么说来,找个道侣双修的确是最快最便捷的方法。
莫风见季华没有再表示反对,取出一粒丹药递过去:“这枚是驻颜丹,服下后能够让你恢复年轻时的模样,并且永远保持不变,你的身体状况也不会有人知道,过几日为师便会向各大宗门下请帖,将结丹期以上的适龄女修请来与你相见,届时你相中谁便定下谁。”
季华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手中的驻颜丹,实际上却被莫风口中的话惊住,他连忙抬头道:“师尊,你的意思是不让她们知道我的身体状况?”
莫风理所当然地说:“那是自然,一来魔修一事你暂时无法解释,二来此事说出去难免节外生枝,与你寻一合心意的道侣也十分不利,左右日后你就恢复了,寿命嘛以你的天赋根本不用担心。”
季华哑口无言,莫风全是在为他考虑,但他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从要找道侣双修到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他都觉得不舒服。
莫风自然了解季华为人,当下也不多说,只道:“此为师命,你只管听从就是,驻颜丹服下以后就出去吧,这些日子想必有不少人在议论你的事,为师会下封口令。”
季华无从反驳,也无法反驳,莫风的做法不能说有错,这的确是个最好的办法。
他无声地告退出去,心神有些恍惚地回到清流洞天后,就将自己一个人关到练功房内。
孟纯几日来一直在调整自己的心态,并且时时注意季华的动向,这次他去主峰见莫风前脚刚走她后脚就知道了,一直故作不知地等他回来自己说,谁知他竟自己躲去了练功房。
孟纯等啊等,一连过了三天,季华都没有出来,她开始感到担忧,不会是什么坏消息吧,不会是没救了吧?
左思右想,孟纯终是沉不住气自己走了出来,然后站在季华的练功房门口踟蹰不前。
过了半天,她才终于鼓足了涌起,站在原地喊了一声:“师父!”
门内许久没人应声,好一会儿才打开,年轻俊朗的季华站在门后,就那样笑着看她:“怎么,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孟纯定定地看着他的脸,无意识地伸手去摸,季华居然也配合她的高度俯下身子说:“放心吧,不是假的,以后就永远都是这样了。”
孟纯脸上满是惊喜地问:“师父,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完全好了,五百年寿命也回来了?”
季华笑着拍拍她的头顶说:“哪那么容易,不过是驻颜丹而已。”
“驻颜丹?世上真有这东西?”孟纯惊讶地张大嘴巴,手上小心翼翼地触碰季华的脸,生怕一不小心弄坏了。
季华好笑地拿掉她的手,直起身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说说吧,怎么肯出来了?”
孟纯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说:“你不是去见宗主了么,宗主有办法了吗?”
季华道:“原来你还会关心我这个师父,我还想着,既然我管不住你了,不如给你找个师娘管你?”
孟纯只当季华是在挤兑她,并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只是用略带撒娇的语气说:“我是怕你罚我嘛,那个,你的伤怎么样了?”
季华内心里也觉得双修一事不好跟自己徒弟说,尤其孟纯如今还是个小姑娘,所以也就一笔带过,听她提起那件恼人之事,他立刻将一边耳朵凑到孟纯面前,特意给她看:“看看吧,就差被你咬下来了!”
孟纯偷眼瞧去,正对上那两排深深的牙印,狰狞恐怖,血肉模糊,唰地一下白了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季华本就是有意将那伤痕留住,所以只是将容易被人看到的那部分处理了,头发盖住的另一半仅仅止了血,如今让她亲眼看到自己的罪证,就算是对她的惩罚了。
然而,等真正见到孟纯的眼泪,他便有些后悔,但面上丝毫不显,反而负着双手斜睨着她:“这下知道错了?”
孟纯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愧疚地点点头,说:“师父你是故意的吗,为什么不治好啊?”
“咳……”季华见自己被拆穿,顿时有些尴尬,接着又理直气壮地说,“这是罪证,没有它我怎么罚你啊?”
孟纯本以为已经逃过一劫,没想到还是躲不过去,而且见那伤口如此严重,她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于是凄凄惨惨地问:“那你要怎么罚我?”
“嗯?”季华发现自己快把自己埋坑里了,都决定不罚她了,怎么又绕回来了?可是吧,如果这次不罚,以后她恐怕会更加骄纵,所以,他沉吟了片刻,说:“那就罚你亲自制药把为师这伤给治好吧,希望你能记住这次教训。”
孟纯一听,这是什么惩罚啊?不过,只要不是体罚她就很庆幸,好怕季华会关她禁闭背书甚至挨打之类的。
生怕季华会改变主意,孟纯小鸡啄米般地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我这就去查药方买药材,等炼好了药就拿给师父用,一定会让师父的耳朵恢复原样,完整无缺,完美无瑕!”
季华嘴角微微抽搐,最后一摆手:“那你就去吧,什么时候炼好药再来见我!”
“哎!”孟纯答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突然想起来一事,她又急忙折回来伸着手说:“师父你能给我些灵石么,我的用光了?”
她那几百万灵石全在万兽岛的时候给了宁逸辰喂傀儡狮鹫,现在几乎身无分文,给季华用的一定要是上好的药材,绝对不能粗制滥造品质低劣。
谁知季华抬手在她白嫩嫩的掌心“啪”地拍了一巴掌,教训道:“都说了是惩罚你,却还要我出灵石,这是什么道理?”
孟纯“嘶”地一声缩回了手,瘪着嘴哀怨地瞅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哼,别以为没你我就挣不到灵石!
看着那个蹬蹬蹬跑没影的小身子,季华忍不住失笑,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有时候成熟得过分,有时候又幼稚得过分,体内像是有两个灵魂同时存在一般。
将小丫头打发走,季华想着应该会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便重新回到练功房打坐入定,想起莫风的那一席话,思绪便有些纷乱。
接下来的数日,孟纯查阅了许多制药的典籍,拟定了两张方子,一张是疗伤的,一张是祛疤的,果不其然,里面的药材光看文字描述就非同凡响。
她首先拿着自己的弟子令去执事堂领了几乎没有领过的月例,进入玉坤宗差不多两年的时间,合起来也不过两千多颗下品灵石,可能连一株高级药材都买不起。
孟纯想了想,在是拿出现成的东西来卖还是制作出一些灵符卖之间犹豫不定。
她扫荡了自己所有的家底,发现除了一样东西,别的恐怕卖不了多高的价钱,而制作灵符则太耗时间和灵力,犹豫半晌,她取出了七玫水晶石头。
没错,正是孟纯第一次进入外域森林试炼时在一条河里捡的七彩石,宁逸辰说是可以用来炼器的神石,对炼器师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其价值自然不低。
孟纯摇身一变,扮作个十六七岁的普通少年,便下了山出了玉坤宗,到了玉坤山下的坊市。
她记得这里有一个拍卖行,她打算把这些石头用拍卖的方式换取灵石。
接待孟纯的是个同样十六七岁的少女,少女在练气九层,见她一身毫无装饰的朴素白袍,相貌普通,修为似乎也比她高不了多少,便有些怠慢。
“先说好了,估价在一百下品灵石以下的货不接,另外拍卖的手续费是拍得价位的百分之五,若是流拍,则需按估价的百分之五支付!”少女站在接待室的门口,趾高气昂地望着孟纯,明亮的大眼中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
高傲的女孩是自信的也是吸引人的,但是过于高傲就未免惹人讨厌了,何况孟纯的内心也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自然有叛逆因子,于是也同样趾高气昂地顶了一句:“我怕我拿出来的东西你做不了主!”
少女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穷小子打扮的少年居然敢顶撞她,登时横眉怒目地指着孟纯,尖声道:“好个大言不惭的臭小子,今日你若拿不出令我心服口服的宝贝,我必将你乱棍打出去!”
孟纯不屑地冷哼一声,高昂着头说:“我不信你,叫鉴定师来!”
少女气得小脸涨红,怒指孟纯半天,最后一跺脚恨恨地转去另一边的房间,再出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青年男子,并指着孟纯道:“就是这臭小子,二师叔,您是咱们拍卖行最权威的鉴定师,今日一定要好好地羞辱他一顿,好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那青年男子转眼向孟纯看来,上上下下将孟纯打量一番,见他虽然才十六七岁,却已经是筑基后期修为,连忙向少年施礼道:“小兄弟有礼,我这师侄平日里骄纵了些,若有得罪处,还请见谅。”
孟纯抬眼向他看去,但见他星眉朗目,俊朗飘逸,气质怡人,风度翩翩,对自己还算客气,便也给了个笑脸:“兄台客气,狗眼看人低的事情常有,我自然不会和狗一般见识!”
那少女还在为自家师叔对孟纯的态度而感到惊异,再听孟纯居然骂她是狗,顿时怒不可遏地指着孟纯大声骂道:“你是什么狗东西,说谁是狗呢?”
青年男子本来对于孟纯的出言不逊也稍感不悦,但是没想到自家师侄开口更是粗鲁之极,不由一个眼风扫过去,惊得少女身子一缩,转而委屈地望着青年:“二师叔,是他先……”
青年男子厉声道:“住口!平日里是怎么教你待客之道的,难道就是让你和客人当街对骂?”
少女顿时泫然若泣,看看青年又看看孟纯,终是忍气吞声什么都没说,但是她看向孟纯的目光明显再说:我就看你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孟纯也算瞧出来了,这少女对青年是又敬又怕又爱,那眼神分明是上一世电视里少女怀春的模样。
孟纯暗暗撇嘴,这种对别人和对爱人截然相反的态度真是令人不敢恭维。
青年见少女不再开口,这才道:“在下展亮,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孟纯来之前就已经想好,说:“我叫孟离。”离同狸,她本就是只小狐狸。
展亮一抱拳,引着孟纯进屋:“孟离小兄弟请进,不知小兄弟有何宝贝拍卖?”
少女紧紧跟着展亮,听到这话看向孟纯的目光便充满了嘲讽,似乎已经肯定孟纯拿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
孟纯却是不慌不忙地坐下,自袖中取出一颗红色的水晶石头,拿给展亮看:“不知展先生可识得此物?”
展亮一见之下颇为惊奇,待接过来仔细研究过后,更是眸光大亮。
少女对此有些不满,甚至嗤之以鼻道:“不过是一块普通的水晶石头,有什么好看的?我就知道他拿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这样一块石头,连一块灵石不都不值,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孟纯闻言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果然,下一刻,展亮便开口斥责她:“不懂就不要乱说,平日里教你的那些鉴宝之法,你竟是都忘到脑后了!”
少女先是一愣,紧接着不可置信地问展亮:“二师叔,这就是一块普通的水晶石头,难道还是什么宝贝不成?”
展亮叹息着摇摇头,对一言不发的孟纯道:“可惜了,小兄弟,这块红色七彩石虽然并非普通石头,但用来炼器却收效甚微,你若坚持拍卖,我给你估价一百灵石。”
“哈哈哈!我说什么,就说他拿不出什么宝贝来,果然如此!”少女不等孟纯有何反应便咯咯笑得开怀,更是指着孟纯冷嘲热讽:“我师叔能给你估价一百块灵石已经是高价了,不过是可怜你罢了,你可不要当真了,这东西恐怕五十灵石都没人买,哈哈哈!”
展亮不悦地瞪了少女一眼,却并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少女虽然态度不好,但所言几乎句句属实,这少年恐怕以为自己捡到了宝想大赚一笔,只是天上哪有掉馅饼之事。
见展亮和少女面色各异,但对待她的态度却出奇的一致,都是轻视,不由笑道:“我又没说要拍这个!”
“什么?”少女一愣,怒道:“难道你是在耍着我们玩吗?”
展亮皱眉看着孟纯,他对这少年并无偏见,只是他的做法却……
他还没有摆明自己的态度,但听孟纯又道:“我不过是看看展先生是否识得此物,以免不认识我真正要拿出的宝贝,说我在诳人!”
展亮不置可否,他此刻也有些不信少年真能拿出什么过好的宝贝来,于是就保持沉默,没有接话。
少女丝毫不放过能损孟纯的机会:“切,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真有宝贝你拿出来给我们瞧瞧啊!”
孟纯垂眸一笑,下一刻手中便出现了一方玉盒。
展亮最初还抱有期待,等看清那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玉盒时,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但还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小心翼翼地从孟纯手中接了过来,然后轻轻打开,下一刻就忍不住发出了诧异的一声:“咦?”
少女探头看去,见里面躺着一颗绿色水晶石,立即啼笑皆非地说:“你说你是真傻啊还是假傻,难道你以为红色石头不值钱,绿色石头就会值钱不成,还是说你以为这些破烂在数量上可以胜出?”
孟纯却没有给少女半个眼神,只似笑非笑地盯着展亮。
展亮终于确定了那绿色石头也是七彩石,才深吸一口气,略带了几分郑重之色对孟纯说:“这枚石头我估价一万灵石!”
孟纯眉毛一挑,沉吟不语。
“师叔你说什么?”倒是少女一副不可置信状,伸手就要去夺那玉盒,想要看看那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块石头有何玄机,谁知展亮却一手刀劈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纤纤玉腕霎时红肿起来。
少女“啊”地一声尖叫,抱着自己几乎折掉的手腕又叫又跳:“我不过是想看看,师叔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展亮气得脸色铁青,他慎重地将玉盒合上:“这些年教你的东西真是白费了,连最起码的规矩都不懂了,乖乖地站在一边瞧着,回头罚你将鉴宝常识抄一千遍!”
少女顿时叫苦不迭,但见展亮是真的生气了,立即战战兢兢地缩到角落里,用愤恨的目光瞪着孟纯。
孟纯见这二人之间的相处,不知怎么的想到了她和季华,这么一比,季华对她真是温柔多了,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浓浓的笑意。
而这笑意落在少女眼中就被理解成了幸灾乐祸,对孟纯的恨意更深了一层。
孟纯当然发现了那阴冷如蛇的目光,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那少女不过一个小小的练气九层,能对她造成什么威胁,何况她从这里出去后谁也不知道她是谁。
展亮见少女终于安静了,这才同孟纯道:“不知小兄弟还有何要求?”
孟纯却是一笑,转眼间两只手中又分别出现来一方玉盒,笑吟吟地递了过去。
展亮不解地看着孟纯,难道她还有两枚绿色七彩石不成?
待打开来,他定睛一看,险些从椅子上栽下来,却是再也坐不住了。
他站在那里盯着两方盒子中一蓝一紫两颗七彩石,双眼中满含惊叹,抬头看向孟纯的目光更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孟纯却是淡定得很:“敢问展先生,不知这两方盒子里的东西价值几何?”
展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分别举起两方盒子道:“这方盒子值十万,这方百万不止!”
少女还在为展亮方才的失态感到不解,等听到这句话,蓦地张大了嘴巴,像是见鬼一般,内心里更是充斥着对孟纯各种恶意的揣测,这东西一定来路不正,一定的!
果然,展亮在稳定心神之后,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他正了正神色,对孟纯道:“恕在下无礼,可否过问小兄弟这宝贝来历?”
孟纯一听顿时想通了其中原委,顿时一股怒气涌上心头,险些就要爆发出来。
就连展亮都明显地感受到了那股如洪水般的怒气,以他的修为甚至都有些畏惧,但那却仅仅是一瞬间的事,那个少年就从身形紧绷怒发冲冠的姿态重新放松地坐了回去,然后靠着椅背淡淡地望着他,那目光中的讽刺之意虽不明显,却也让展亮红了脸,他有一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心虚感。
但听孟纯云淡风轻地说:“此物来路绝对没有问题,贵行若是不敢接,也没关系,我再换一家就是了。”
说着,就要收起三个盒子转身离开。
展亮心知自己这一举动得罪了孟纯,他连忙上前阻拦,并诚恳道歉:“小兄弟勿怪,是在下鲁莽,不过这也是本行的规矩,并非是在下僭越,还请小兄弟谅解。为了表达在下的歉意,此次小兄弟在本行进行交易的一切手续费全部打八折,还请小兄弟莫要放在心上。”
孟纯转眼看他,见他态度的确十分诚恳,便也不矫情,重新坐了回去,说:“贵行的待客之道我是深有体会了,看在兄台如此诚恳的份上,我不计较,希望接下来的事,贵行不要让我失望,否则将会有什么后果我也不敢保证。”
展亮赶紧答应道:“是是是,小兄弟为人爽朗,倒是我心思狭隘了,我保证下面的事不会令小兄弟失望。”
孟纯递上一张清单,嘴里说道:“那么就请贵行帮我收购这些药材,价格不是问题,越快越好。”
展亮疑惑地将清单扫了一遍,什么千年雪莲,万年灵芝,人参,黄芪等也都是上千年份的,这还不止,类似这等灵药足有二十多种,全是千年以上的品种,只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他张口结舌地望着孟纯:“小兄弟,这这这……这可是需要很大一笔灵石啊!”
孟纯道:“我自然清楚,那三颗七彩石拍得的灵石就先作为贵行为我收购药材的定金了,最后缺多少我会一一补上!”
角落里的少女目瞪口呆地望着孟纯,好大的口气,三块石头能拍一百多万灵石,在她嘴里一说却只是定金,那她要的东西究竟需要多少灵石?
展亮怔怔地望着孟纯,这下终于意识到他们到底有多狗眼看人低了,自己犯了一个最低级的错误,不该以貌取人,单看这少年的出手程度,便知这是个不缺钱花的。
展亮暗中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满口答应下来:“小兄弟将这么大的生意交给本行,是本行的荣幸,小兄弟放心,一定令您满意!”
孟纯走后,缩在角落里的少女走出来拿走展亮手上的药材清单,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臭小子究竟什么来头,居然这么大的胃口?”
展亮面色不虞地抽回清单,说:“说说吧,看你今日犯了多少错?”
少女眉心一跳,诘声质问:“师叔,你真的要罚我?”
展亮反问:“难道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的?”
随后,他摆摆手道:“算了,反正无论我如何说你都不会放在心上,去把鉴宝常识抄一千遍,再来告诉我你错在哪里,否则你还是去大师兄哪那里,我这里就不留你了!”
“二师叔!”少女一听顿时急了,伸手就去扯他衣袖,却见展亮猛然后退,她连一片衣角都没够到。
展亮厉声呵斥:“注意你的举止,女子首先要仪态端庄,你今日所为实在令我大开眼界,更不要说职业素养了!我话尽于此,你去吧,我会将这里的是传信给大师兄,若不给你些教训,日后不定闯出什么祸事来!”
少女本还要再求,但一对上展亮凌厉的目光,顿时退缩了。
走出门的时候,她听到展亮吩咐下人的声音:“去库房把药材整理一下,清单上有的直接拿出来,没有的去各大药行收购,并且留意近日前来拍卖的宝物里是否含有这些药材,尽快准备齐全。”
听到这里,少女眯起的眼中闪过一抹凶光,臭小子,既然你要和我作对,那我们就来较量一下,看谁斗得过谁!
因为是制作疗伤的药膏而非丹药,所以过程就简单许多,更不需要多高的修为,只需将药汁提取出来,再加一些固定成分调和在一起即可。
所以整个过程最大的难度就是找到足够好的药材,如今将找药材的任务交给了拍卖行,孟纯顿时有几天好闲。
七日后,她收到拍卖行的传讯,说是一切都办好了,请她去一趟,于是她再度扮成普通少年模样来了拍卖行。
这次没有见到那个少女,只有展亮接待了她。
展亮一看到孟纯就赶快迎了出来,然后对孟纯道:“小兄弟的那几块七彩石被一位练气大师高价收购了,总共卖了二百万灵石,且还问本行是否能再提供一些,在下特意来问问小兄弟,手头上是否还有七彩石想拍卖?”
孟纯却避而不答:“先说说我要的药材怎么样了,其他的事待会儿再说。”
展亮一听有门,立刻拍着脑门道:“是在下急躁了,小兄弟且看,你要的药材全都在这储物袋中了,本行仓库里存了一些,又另外受够了一部分,全都为小兄弟找齐了。”
孟纯闻言很是欣喜,接过储物袋用神识细细扫过,但见二十多株千年以上的灵药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散发着浓浓的灵气,非常喜人。
她道:“很好,那么接下来我们谈谈价钱,除去那二百万灵石我还欠你们多少?”
展亮早有准备,取出一个账本拿给孟纯看:“小兄弟请看,这些药材都是按市价打过八折后才卖给小兄弟的,扣除那二百万灵石,抹去零头,尚需再补二百二十万。”
孟纯扫了一眼账本,见写得密密麻麻的也看得细看,只手掌一翻,掌心中便出现了两颗紫色七彩石,在展亮呆愣的目光中递过去:“说,这两颗七彩石可够?”
展亮咽了下口水,将那两颗随随便便拿出来的石头接过来细细查看,竟真的是七彩石。
“小兄弟,这……这……”他有些语无伦次,修炼数百年,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三颗紫色七彩石在同一人手中出现!
孟纯瞧了他一眼,道:“放心,这七彩石来路再正不过了!”
展亮见她误会了自己,又拿早前的话堵自己,不由苦笑道:“小兄弟莫要再挤兑在下了,至于这两颗七彩石根据之前那位大师给的价格应该能卖到三百万,一旦进入拍卖会,有可能更高。”
孟纯却不甚在意:“之前你说这紫色七彩石的市场价在一百万灵石左右,卖得价钱高那是你们的本事,和我没有关系,如今能凭借这几块石头换取如此多灵药我已经很满意了,多出来的就当是我付的手续费了。”
展亮发现孟纯对灵石果真不是太在意,也不同她推辞,只取出一枚银色牌子,道:“此乃本行的贵宾卡,小兄弟日后若再有用得到本行的地方,只需持此银牌便能得到高级服务。”
孟纯勾唇一笑,虽没有多说什么,却带着几分不置可否。
展亮想到之前自家师侄对孟纯的态度,也有些明白孟纯笑容里暗含的嘲讽,不由讪讪地说:“彤儿年幼不懂事,在下已经狠狠罚了她,日后定不会再出现上次那种情况。”
孟纯道:“左右你们也帮了我的忙,便一笔勾销了,那件事到此为止。”
展亮大松一口气,连忙道谢。
不是他有多忌惮孟纯,而是做生意本就以和为贵,何况看孟纯出手如此大方,小小年纪就有这般魄力,又能一出手便拿出七彩石这般贵重的宝贝,其背景定然不容小觑,他真正忌惮的其实是孟纯背后的势力。
高高兴兴地送走孟纯,展亮本以为笼络住了孟纯这尊大神,却不知道,他仍是大意了,因为他的大意,为拍卖行带来了灭顶之灾。
当然,这个结果眼下谁也没料到,包括罪魁祸首的少女徐晓彤,此刻的她正因为听说孟纯已经取走了那包药材而沾沾自喜。
孟纯在离开拍卖行不远就找了个隐蔽之处变回了七岁的模样,然后好奇地望着坊市里来来往往的人流,她发现今天这坊市特别热闹,难道有什么集会之类的?
“哎哟!谁打我?”头上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孟纯猛地捂住脑袋,低头一看居然是一颗普普通通的核桃!
我去!到底是谁那么缺德,最重要的是她居然完全没有察觉有东西向自己袭来!
她愤怒地在原地转了几圈,将来来往往地人全都扫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她心里一咯噔,此人修为必定远高于她,这是在耍她呢,到底是谁?
“啊呦!”她正纳闷,就觉头顶又是一痛,她飞快向空中看去,正好看到一个身着墨袍的男人正倚在一座酒楼上邪笑地望着她。
孟纯只一看那人的笑就认了出来,第一反应就是先四下张望,然后又是愤怒又是戒备地望着他。
云烬从楼上一跃而下,就那么大喇喇地站在孟纯面前任她瞪视。
孟纯强忍怒气,虽然很想转身就走,但想到自己还有人质在他手中,只得站在原地咬牙切齿地质问:“你来做什么,就不怕被人发现?”
云烬笑嘻嘻地看着她:“听说玉坤宗有喜事发生,我特来瞧瞧热闹!”
“喜事?什么喜事,我怎么不知道?”孟纯一头雾水,一个修真门派能有什么喜事?
云烬讶异地看她:“你不知道?”
孟纯反问:“我该知道什么?”
云烬板着她的肩膀转了一圈儿,问:“看到了吗?”
孟纯一脸的不耐烦:“看到什么呀?”
“美人啊,你没发现这大街上多了许多美人吗?”
孟纯闻言,二话不说抬脚就走,只能再委屈斑斓一段时间了,这人就是个大se狼,现在找他要斑斓太不明智。
云烬三两步追上去:“你跑什么呀,我说的不对吗?”
孟纯朝天翻了个白眼:“要看美女请便,我没工夫陪你。”
云烬见她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奇道:“不会吧,这些美女可是冲你师父来的,和我可没关系!”
孟纯脚下一顿:“你什么意思?”
云烬确定孟纯的确不知道,于是哈哈大笑道:“我还当季华对你多重视,原来这么重要的事情他都没告诉你,你要有师娘了,玉坤宗遍邀各派女修,来与季华相亲呢!”
“哎你瞧瞧,这些女修要相貌有相貌,要修为有修为,你师父可是走了好大的桃花运啊!”云烬津津有味地点评眼前走过的各式美女,丝毫没有察觉孟纯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等回过头来,正对上孟纯恶狠狠的一眼:“我师父才不稀罕!哼!”说罢,一转身,眨眼就跑没了人影。
云烬摸着下巴喃喃道:“小丫头怎么没之前好玩了,一逗就跑?”
又品了一会儿美女,很快他就觉得索然无味,还不如逗那丫头有意思,这么一想,他脚步轻轻一抬,不过跨出了这么一步,人就出现在了玉坤宗的范围之内,然后瞧准了清流洞天所在的位置,躲过来往行人的视线,无声无息地靠近过去。
孟纯回清流洞天的路上特意留意了一下,宗内果然出现了许多身着外派服侍的弟子。
他们大多是由长辈领着的年轻女子,看着她们曼妙的身段,娇羞的容颜,孟纯简直气得火冒三丈!
她直闯季华的练功房,在她琢磨如何制药的这些日子里,季华根本没有出过这里,本来她以为他是在疗伤,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是不想见自己!
一脚踹开石门,正见季华诧异看过来的目光,孟纯有一瞬间的气短,但下一刻,她恶向胆边生,一鼓作气将心底的话如竹筒倒豆子般发泄道:“师父,原来你当日的话是说真的,你真的要找个师娘来管教我,那你干嘛还骗我给你制药疗伤?不原谅就不原谅嘛,至于真的要找个恶婆娘来对付我吗,你要容不下我直说呀,我走就是了嘛!哼,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和你的恶婆娘过一辈子去吧!”
说完,也不等季华有所回应,就要往外冲去,冲了一半又觉得不解气,在季华愕然又惊讶的目光中,小炮仗般猛地冲到他的另一只耳朵边,寒光闪闪的小白牙再度与他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嘶!你在做什么?”季华一把将孟纯拽下来,一眼看到她嘴边鲜红的血迹,气得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孽徒!孽徒!看来我对你真的是太纵容了,你竟敢一而再地忤逆我,简直无法无天,这次我绝对不会再姑息你!”
他也不看孟纯是如何委屈如何愤怒,叫来文竹对他说:“把她给我关去思过崖,没有我的同意不准她出来!”
“这……”文竹迟疑了一瞬,见季华正在气头上,连忙道,“启禀真君,洪远和文楠两位师兄还在思过崖呢,已经两年了。”
季华闻言一愣,这才想起来他的两位大弟子最初也是因为忤逆他而被关的,顿觉自己为人师的失败,于是更为气恼:“去看他们可知错,若不知错继续关着,把他们三个关一块儿,我权当没有这三个徒弟!”
孟纯虽然不知道思过崖是什么地方,不过既然是受罚的地方定然不是好去处,于是她使劲拽着季华的衣摆,大吵大闹道:“我不要去,他们会欺负我的,我才不要和他们关在一起,我也不要去思过崖,我要回家,回家!”
季华颤抖着手,指着她颤抖了半天:“你只要敢离开就不再是我季清流的徒弟,若还要做我的徒弟,就乖乖地去思过崖!”
孟纯一愣,怔怔地望着季华,看到他雪白的衣衫上半边肩膀都被鲜血染红了,瞳孔微微一缩,又是害怕又是懊恼,同时又有些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选择。
季华瞥到她缩着肩膀蹲在墙角的样子,眼睛狠狠一闭,对文竹道:“把她带下去,没我允许不准她出现!”
文竹暗叹口气,来到孟纯面前也没有过多动作,直接双手一揽将她打横抱起向外走去。
季华在他临出门前瞧了一眼,见孟纯紧紧闭着眼睛流泪,心中使劲一抽,终是硬着心肠没有开口阻拦。
那边文竹边走边劝孟纯:“孟师妹,你怎么能伤真君呢?你放心吧,待真君消了气我会为你求情的,你先在思过崖待两日,真君不会不管你的。”
孟纯眼泪哗哗地流着,抽泣道:“是他不好,是他骗我,是他想找个恶婆娘来教训我,我讨厌死他了!”
文竹连忙“嘘”了一声,叹口气对孟纯道:“真君是你的师父,他无论做了什么你都不能去伤害他呀,这是大逆不道啊!”
孟纯似乎也知道自己冲动之下又做错了事,只顾哭也不说话,心里当真是悲伤到了极点。
文竹见此也不好再埋怨她,只道:“思过崖在后山峰顶,四面透风,十分寒冷,不过这对修士来说并不算什么,重要的是里面设有法阵,会有声音不停地念诵经文,直到你诚心认错为止。你的两位师兄就是直到现在也没有发自内心地认错,那经文就在他们耳边念了两年,我希望你能尽快想通,这样也好和真君交代。”
孟纯闻言顿时忘了流泪,一直有人在耳边念经?
“难道不是面壁思过吗,没事可以睡睡觉打打坐,时间很容易就会过去的?”她满脸泪痕不敢相信地望着文竹。
文竹道:“修真界时光流逝飞快,如白驹过隙,若真如你说的那般,哪里能叫做思过崖?”
孟纯这次是真的后悔了,她使劲抱住文竹的脖子,大喊道:“文竹师兄,我现在就知道错了,你带我回去,我去找师父认错,我真的知错了,我不要去思过崖!”
文竹摇摇头:“真君还在气头上,你现在回去只会更加惹他生气,我劝你先在这里待两天,我会尽快带你出去的!”
“不要,别说两天两个时辰我也受不了,要我听人念经还不如杀了我!”孟纯歇斯底里地喊着,她不是不能反抗,但文竹的话对她还是起了一定的震慑作用,出于心底无边的愧疚,她现在是真的不敢再惹季华不快了。
绕过几道弯,他们终于来到了后山的峰顶,一股股凛冽的寒风吹得人身形直晃,文竹将孟纯护得严严实实的,向一个漆黑的洞口走去。
孟纯瞪大双眼看着,越看越像是魔窟,不由再度大哭起来,简直闻者惊心见者落泪。
文竹对此表示无奈,他将孟纯在洞口放下,说:“你自己进去吧,我这就回去了,我会尽快来接你。”
说完,他就立刻离开了。
孟纯一开始还没察觉如何,但很快,耳边就有低低的吟诵声响起,到底是什么她也听不太懂,只是对方像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响个不停,令她心浮气躁的心更加烦躁了。
“哟,我说是谁,这不是我们的小师妹嘛,怎么你也有今天吗?”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孟纯转眼看去,却见两个青年并肩而坐,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孟纯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只当没有听到二人的话,然后望了一眼被法阵屏蔽的洞口,知道逃不出去,于是就地一躺,梦周公去也!不就是蚊子叫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见孟纯居然当他们不存在般兀自倒在地上睡觉,洪远和文楠顿时感受到了一种被忽视的屈辱。
本来乖乖坐在地上打坐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不怀好意地向孟纯靠近。
孟纯耳中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两个蠢货,到现在还没发现她已经不是当初任他们欺凌的小丫头了,她的修为早就高过他们了。
不过,孟纯在睁开眼的一刹那,眸中却充满了惊慌和恐惧,她猛的坐起身,瞪着向她靠近的两人失声叫道:“你们要做什么,我靠诉你们,你们如果敢欺负我,师父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呵!我们都两年没有见到师父了,这样不是正好?”洪远憨厚的脸上充满了杀意,如果不是孟纯,他们两个也不会被季华处罚,两年了还没被放出去!
“小丫头,你到现在还穿着记名弟子的服饰,你的资质也不过如此嘛!”文楠冷嘲热讽地看着下方惊恐的孟纯,狰狞地笑着走近孟纯,手中已经用木灵力化出一把青光湛湛的木剑,仿佛下一刻就会朝她刺过来。
孟纯眸光闪烁,发现洪远似乎并没有打算出手,心思百转间,突然一个奋起拔腿就跑。
以她的观察,这洞里的空间极大,完全够她和这两个蠢货玩几天捉迷藏的,这么想着,她就特意向洞的深处跑。
洪远和文楠只觉得不过一个眨眼的时间,孟纯就已经跑出了十几米远,错愕了一瞬,也没有多想,拔腿就向她追过去。
洪远的话中带出一抹兴味:“这真是太好了,我们在这里两年听念经已经听得耳朵要生茧子了,既然你打算陪我们玩玩,我们真是求之不得!”
文楠也低低地笑了两声,秀气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令人齿寒:“师兄说的是,以后的时间里咱们就不会感到枯燥无聊了,有了这个小宠物,我们应该能玩好一阵子。等师父想起她的时候,恐怕尸体早就成枯骨了,哈哈哈哈!”
孟纯躲在一个石窟里,前面被一个几千斤的大石块挡住了视线,谁也没看到,当听到这话之后,她的眼中露出的杀意。真不知道季华当初是怎么收的两人,原来他们背地里的表现更为恶毒!
孟纯并没有刻意收敛气息,所以那两人很轻易便能找到她藏身的地方,于是当两人的脚步靠近时,她一个雷电掌拍到面前的大石头上,石头应声而倒,并被雷电击碎成小石块,轰隆隆地向那二人倒去。
洪远和文楠猝不及防,立刻运起全身灵力防御,等他们狼狈不堪地从碎石堆里逃出来的时候,孟纯已经逃去了下一刻地方。
两人简直怒不可遏,他们真是小瞧了那个小丫头,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没想到还是个有脑子的!
两人对视一眼,探到孟纯的气息以后,开始分为两个方向,一前一后向她包抄过去。
他们毕竟在这洞里待了两年,地形自然要比孟纯熟悉,所在孟纯意识到他们在夹击自己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退路。
孟纯不慌不忙地将自己所处空间的四周布满了寒冰嗜血蚁,接着便消失在了原地。
洪远和文楠不是没有发现孟纯的气息消失了,但是他们自觉已经把前后两条路都堵死了,她不可能逃出去,肯定使了什么诡计屏蔽了气息,于是两人毫不犹豫地向刚刚孟纯所在的地方扑了过去。
紧接着漆黑的洞里便传来两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只见看不到一丝光亮的空间里,一群闪着雪光的白色生物正密密麻麻地覆在洪远和文楠两人身上,在无人能看到的地方,他们细长的尖嘴正扎进两人的皮肉里,吸食他们的血肉。
洪远为水灵根,文楠乃木灵根,一时间都不能将寒冰嗜血蚁全部消灭,只能用自己的灵力一点点地抵抗,保证自己的重要部位不被伤到,然后尽快脱身。
文楠大声叫道:“师兄,快用水,把它们冲走,快!”
洪远道:“这些到底是什么虫子,它们紧紧地附着在我们身上,水是冲不走的!”
“那也要一试,冲走多少是多少,总比现在强!”闻言秀气白净的脸因为特意被他护着,尚且完好,但是脖子以下,几乎全被寒冰嗜血蚁覆盖。
洪远闻言努力腾出双手,念动法决,下一刻此处便如洪水过境,哗哗的水流凭空而降,冲刷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
除了紧紧附在二人皮肤上的那层寒冰嗜血蚁,其他的果然都被大水冲跑了,而紧紧剩下的那一层,也很快被两人解决掉。
“我靠,这究竟是什么东西,那丫头哪里弄来的?”
好容易才脱身的洪远瞧着浑身上下的血迹,气得火冒三丈。
文楠有些力竭地靠在石壁上,喘着气说:“我们太小瞧那丫头了!”
“那又如何,我就不信在这没有出口的石洞里,我们两个还对付不了她一个,那岂不成了笑话?”洪远气恼地吼道,“现在的问题是那丫头究竟躲去了哪里,她是怎么逃出去的?”
文楠也想不通,他摇摇头:“我们分头去找,左右她是出不了这里的!”
洪远点头:“没错,找到她一定要泄我心头之恨,那丫头的死期到了!”
文楠也是恨毒了孟纯:“既然那丫头早晚是要死,那就早点送她上路吧!”
一念既定,两人再度兵分两路,在刚刚那一瞬间化成一块大石头的孟纯眼睁睁地看着二人离去,再想起他们之前说的话,心底发出了一声冷笑,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接下来的两日,孟纯就像是在耍猴一般戏弄两人,搞得他们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灵力也早已枯竭。
洪远和文楠早被孟纯气出了真火,一刻不停地想着一定要杀了孟纯,就算没了灵力也毫不放松,在他们心里,孟纯只能任凭他们揉捏,碰到他们孟纯只有等死的份儿,根本没有反抗的可能。
而这几天的情况也的确证明了这一点,孟纯一直在躲着他们,虽然把他们弄得有些狼狈,但却没能真正伤害他们。
此时在靠近洞口的阴影处,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等了这么多天就是为了这一刻!
文竹来到思过崖的顶峰,心里担忧孟纯的状况,这几日清流洞天一直不停有客人拜访,他很少能抽出时间来,季华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今天终于送走了几拨客人,季华吩咐暂时不再迎客,他才有闲暇来瞧瞧孟纯。
孟纯为人虽然骄纵了一些,但心肠不坏,对自己人尤其和气,何况他还曾经收过孟纯一万枚灵石,多少也该为她做些什么。
他刚刚探过季华的口风,发现他在提起孟纯的时候已经不那么生气,估计再过几日应该就会允许孟纯出来,他是特意来告诉孟纯这个好消息的。
然而,他刚刚靠近洞口,就听到里面的哭叫和打骂的声音,哭叫声自然是来自孟纯,打骂声却是来自洪远和文竹。
他立时发现情况不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走得越近那些声音便越清晰。
“臭丫头,终于落到我们手里了,这次看我不打死你!”洪远一边对孟纯拳打脚踢,一边叫骂。
“你不是很会跑吗,再跑啊,你怎么不跑了?”文竹虽然长得秀气,但出手毫不比洪远弱,他唯一气愤的一点是这几的灵气已经耗尽,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不然定然一招拍死她!
“你们不能打我,我是你们的师妹,是师父的徒弟,师父知道了一定会为我做主的!”孟纯痛得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师父,师父早就不管你了,你就别抱希望了,我们就是打死你,师父也不会介意的!”洪远一巴掌打到孟纯细嫩的脸颊上,那张漂亮的小脸瞬间肿胀了起来。
“不……师父不会这样的……呜呜呜……痛死了……师父救我!”孟纯缩着身子,努力避开前面容易伤到肺腑的部位,专门把脸和四肢露在外面。
“呵,臭丫头,死到临头还敢拿师父威胁我们,等把你打死以后,我们就把你扔到山下喂狗,等师父想起你的时候,你早就连根骨头都不剩了哈哈哈……”文楠越发嚣张,动起手来更是毫不留情,孟纯的小胳膊小腿根本禁不起他如何发力,便听“咔嚓”一声,孟纯的抱着身子的左手臂已经断了。
“啊!”孟纯骤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这是她有生以来承受的最大痛苦,但是……为了能够让季华心软原谅她,她认了。
她咬了他两下耳朵,她还他一条手臂!
“你们在干什么,快住手!”就在洪远和文楠打得失去理智的时候,孟纯快要同昏过去的时候,一道仿佛来自天边的声音让三人瞬间静止了下来。
季华双眼血红地望着洞内的情形,看着地上那个缩成一团面目全非的小丫头,他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师……师尊?”洪远猛地后退一步,恨不得将成个人都藏起来,师尊怎么会来这里?
文竹反应最快,他扑通一声跪下:“师尊,这丫头戏弄我和师兄,我们才对她动手的,师尊息怒!”
想起他刚刚说要把孟纯喂狗的话,季华飞起一脚踹到他胸口,文楠瞬间飞到半空中,然后重重地撞击到后方的石壁上,因为没有灵力护体,这一脚几乎将他五脏六腑都踢碎了,等落在地上的时候,口中一直吐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洪远看到这一幕吓得又后退了几步,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师尊……师尊,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对师妹了,你饶了我吧?”
季华冷冷地盯着洪远,他和文楠刚刚说的话他全都听见了,本以为这两人只是一时过错,在思过崖这两年该有所悔改了,没想到却是更加变本加厉了,别说对孟纯,就是对他也没有半分恭敬,这些年他竟是看错了他们!
连一个字都懒得说他们,他走到孟纯身边,缓缓俯下身将她抱起来,向洞外走去。
文竹跟在他身后,重新启动法阵,洞口再度被封上,在最后一瞬间他怜悯地看着那二人,心道他们恐怕短时间内是出不来了。
刚刚在听到孟纯的痛呼声的时候,他就给季华传了讯,本以为他不会来得那么快,谁知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季华就出现在了峰顶,这表示要么季华是真的担心孟纯,要么季华本就在这附近,至于来附近做什么,除了因为孟纯他想不到别的理由。
总而言之,季华对孟纯不是一般的在乎,这么一想,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洪远和文竹到底没有看清楚形势,孟纯一早就表现出了她非同一般的影响力,那两人居然想要打死她,真是愚蠢之极!
此时,季华已经将孟纯带回了他的石室,小心地将她放到石床上,顿时惹来她抽气的声音,可见是痛得很了。
孟纯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冷汗,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痛得厉害,身子都要麻木了一般,就连神智都开始恍惚。
尤其是那只断掉的手臂,就那样软哒哒地挂在床沿上,就好像一只断掉的翅膀。
季华心里一阵阵地抽搐,更是对孟纯身上的痛感同身受,整个人都处在暴怒的边缘,不知是在气洪远和文竹还是气自己。
文竹端着水进来,对季华说:“真君,还是先为孟师妹处理伤口吧?”
季华猛然回神,接过他手中的湿巾,对他说:“把水放下你就出去吧,我来就行了。”
文竹瞧一眼躺在床上无意识喊痛的孟纯,默默地退了出去。
季华轻轻地为孟纯擦了把脸,那张布满灰尘的小脸渐渐清晰起来,更为清晰的是那红肿的掌印,看到这里,季华真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他怎么就把孟纯和那两个畜生关到一起了,在明知道他们不喜欢孟纯的情况下?
“好痛……师父救我……我知道错了……”孟纯被碰到伤处,身子立刻颤抖起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季华,完好的右手臂在空中又挥又抓的,好像是在抵挡敌人的靠近又像是在奋力求救,仿佛溺水般无措而绝望。
季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狠下心握住孟纯断掉的左手臂,手腕一用力,将断口接上,然后用绷带固定起来,这才取了一枚肉白骨丹喂到她口中,空出来的手握住她一直在挥舞的右手,轻声道:“这次是我的不对,放心吧,一会儿就不痛了,等你醒来师父向你道歉。”
孟纯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话,或者是肉白骨丹发挥了效用,她竟安静下来,慢慢睡了过去。
季华在孟纯身边坐了一夜,见她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又探了脉发现并没有内伤,这才放下心来,正好文竹来报说是有客来访,这才不得不离开。
今天来访的乃是紫鸾宫的月婉和她师父雨槐尊者,这两人季华不久前都才见过,月婉或许是因为之前在凌云城发生的事面对季华时尚有些羞愧,雨槐仙子则因为季华上次在除魔一事中突然离开,且误会季华对孟纯有别样心思,所以态度尤为冷淡。
双方不咸不淡地叙了会儿话,雨槐仙子便提出告辞,倒是月婉说道:“师尊,弟子之前曾被清流师兄所救,尚未报答,想在此多留一会儿。”
雨槐仙子自然明白自家徒弟对季华的心意,于是给了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便自行离去了。
当大厅内只剩下季华和月婉,月婉顿时感觉有些不自在,不过想起之前雨槐仙子和她说的事,又立即提了一口气,柔声说:“清流师兄,我有一事相询,还请师兄不要瞒我。”
“哦?什么?”季华淡淡地看向她,脑中想着孟纯的伤既然好了,应该快醒来了。
“我听说你对上次见过的孟师侄……”月婉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不过对上季华不解的眼神,终是一咬牙问道,“听说你打算将她收为侍妾?”
“嗯?”季华眉头紧锁,怔了一瞬,恍然想起当初在聚仙城发生的事,不由苦笑道:“令师想来是误会了,并没有此事。”
“其实,上次在凌云城我就察觉到师兄对孟师侄的感情非同一般,只是孟师侄毕竟年龄太小,我没往这方面想。”月婉哀怨地瞥了季华一眼,“如果师兄真的喜欢她,我其实是不介意的。”
“什么意思?”季华脸色有些发黑。
月婉脸色微红:“师兄还不知道吧,在我们这些接到邀请帖的女修刚到达玉坤宗的时候,便有人偷偷给我们传信说师兄身受重伤损了五百年寿命,实际上是想借与人双修来疗伤的,与你双修的女修必然会因此修为受损。”
季华闻言脸色更黑了,却始终不发一言,等她继续说下去。
“这么一来,定然很少有人愿意同师兄结为道侣,但是我……我仰慕师兄久矣,并不在乎这些,何况上次师兄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也理应报答,若我能和师兄成就良缘,一定会好好对待孟师侄,将她视为亲妹妹般……”
“谁要当你的妹妹?”
季华正觉无言以对,却见孟纯怒气冲冲地跑进来,对着月婉大吼一声。
“纯儿,你醒了?”季华在看到孟纯的一霎那,顿时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抛到了一边,急忙来到孟纯跟前,拉着她上下检查一遍,见果真完好无缺,这才大松一口气:“你伤才好,应该好好歇着才是,怎么能乱跑?”
孟纯见月婉一副尴尬娇羞的样子,冷眼扫向季华:“你要和她双修?”
季华一顿,被自己徒弟这般质问,面子便有些挂不住,但出于内心的愧疚,他并没有喝斥她,而是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为师自会处理,你先回去休息吧。”
孟纯一把将他甩开,对上月婉,疾言厉色地说:“你说把谁当做亲妹妹对待,是说我吗,你觉得自己配吗?”
季华觉得这时的孟纯有些不正常,她怎么突然出言这么刻薄无礼?为免她说出更多过分的话来,他连忙斥责道:“胡说什么,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还不快回去!”
孟纯泛红的双眼中蓄满了泪水,转眼对上季华的视线,里面充满了愤怒和控诉。
季华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颤,语气蓦地软了下来:“乖,听话,回头师父再和你解释清楚,回去等我好不好?”
孟纯转开眼,任由泪水滑落脸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愤怒,只是刚刚听到的那番话让她一瞬间失去了理智。
月婉看着季华对孟纯无奈又宠溺的申请,心里酸涩不已,却还是扬起笑脸十分温婉地说:“孟姑娘,我知道你和清流师兄的关系,但是现在他身受重伤,只有我才能帮他,你的年龄还小,若是再等个几年或许还有可能,但清流师兄等不了。我不在乎清流师兄对你抱有怎样的想法,等你长大我可以和你一起侍奉他……”
“月婉仙子!”季华见月婉的话越来越露骨,终是忍无可忍地打断她,然后说道:“月婉仙子,本来这是我师徒二人之间的事,又是别人对我们的误解,我原以为没必要解释。但是既然你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我就不得不向你澄清一下,纯儿只是我的徒弟,我们之间并没有你们所想的那层关系,至于你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的,现在我要送客了,请你体谅。”
月婉见季华没有一口回绝她,心里便有些高兴,至于他的解释,她觉得真是如此自然最好,若是有,她也不在乎,左右孟纯距离长大还需一段时间,她自信在这段时间内能够笼络住季华的心。
于是,她笑语嫣然地对他道:“既然如此,那月婉就先告辞了,孟师侄想来是因为被我误会才如此生气,师兄千万不要责怪她。”
季华沉默地点点头,叫来文竹送她出去。
当厅内只剩下师徒二人,季华刚想去牵孟纯的手,却被她一下子甩开,然后愤怒地望着他:“你要和她双修?”
季华对于被自己的徒弟质问这种事感到羞恼,但面对孟纯含着泪光的双眼,他又只得压抑着怒气,平静地说:“不是她也会是别人,我体内的魔气目前这有这一种方法可以化解,你还小,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以后不要再问了。”
季华这一承认,孟纯眼前便闪过当日在那片幽谷中看到的那一幕,想到季华也会和某个女人如染枫和唐婉一般肢体相缠激烈互啃,她只觉胃里一阵翻涌,一股呕吐的yu望在不断地发酵。
强忍住这种感觉,她忽然扯开嗓子一声大喊:“我偏要问,偏要说,不就是和人双修吗,怕我不懂吗,我告诉你,我再清楚不过了,清楚得令我感到恶心,你们令我恶心知道吗,还有我讨厌死你啦?”
季华僵硬地愣在那里,看着自己捧在掌心里的小徒弟说他恶心说他讨厌,这种感觉令他无所适从,他该如何反应该如何回答,还是说他真的很恶心?
孟纯喊完就跑了出去,刚刚恢复完好的脸上挂满了泪珠,正对上送客回来的文竹愕然的目光。
孟纯一路跑啊跑,不知不觉居然又来到之前碰到染枫和唐婉的那个山谷,这次她是不怕季华会找过来了,她已经和他决裂了!
居然要找人双修来疗伤,还是月婉那个女人,不,无论是谁都恶心!
孟纯坐在小溪边自顾自地流着眼泪,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伤心很难过很想哭。
“唉,你这丫头还真是大胆啊,居然敢当面骂自己的师父恶心,我真是开了眼界了!”
孟纯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身子僵了一瞬,嘭地站起来,走到那人所在的树下望着他:“说,你到底要如何才能解除我师父体内的魔气?”
云烬坐在树杈上俯视着她,幸灾乐祸地说:“你这丫头好不容易用苦肉计让季华对你心软了,一回头你就说他恶心,你说他这次还会不会原谅你?”
孟纯脸色大变,愣在那里半晌没有出声。
云烬一个翻身从树上跳下来,绕着孟纯瞧了两圈儿:“你小小年纪懂得倒是不少,你到底是讨厌你师父和人双修呢,还是讨厌要和你师父双修的那个人?”
看孟纯脸上闪过浓浓的疑惑,他话锋一转:“不过莫风那老东西的做法真是出人意料啊,却是预料之中的下流,也就只有他能想出这种卑鄙的手段了。”
孟纯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说他,你自己不是更下流更卑鄙,别忘了,整件事的罪魁祸首是你!”
“你错了。”云烬摇摇手指,淡然地笑道:“你早晚会发现,我对你师父所做的其实是在帮他,是莫风那老匹夫在帮倒忙而已。”
孟纯心头一激灵:“这么说你愿意帮我师父解除魔气?”
云烬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费了这么多工夫才做到这一步,怎么会轻易帮他解除呢?”
孟纯急得跳脚:“那你就是成心害死我师父,你哪里是在帮他?”
云烬依然笑吟吟地说:“我自有我的道理,倒是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阻止你师父和人双修吧,否则我怕你会哭死!”
孟纯脸色瞬间黯淡下来:“我师父一定被我气坏了,我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何况宗主也说了,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帮他恢复,我不能阻止,我只是接受不了。”
云烬探究地看着她,想到月婉之前说的话,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小丫头,你不会对你师父有那种想法吧?”
说完,他就想下意识地否定,孟纯才七岁,什么是感情她都不一定懂,充其量是对季华的占有欲,不等孟纯开口,他立刻改口道:“你是不是想你师父永远是你一个人的,那你就要去争取啊,管那么多干什么?”
他却没有发现,孟纯在听到他上一句话时,瞬间变得空白的表情,那分明是被说中心事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他接下来的这句话更像是重锤一般敲在她的心房,争取,真的可以吗,在她说了讨厌季华以后?
云烬见她不再说话,独自想着心事,也不着急,淡定地跳到树上,惬意地欣赏谷中的景色。
太阳从东转到西,天色开始变暗,孟纯一握拳,不管怎么样,要先确定她对季华是不是那种感情,至于接下来的事以后再想。
于是在天色将黑的时候,孟纯回到了清流洞天,远远看到季华带着两个人从大厅出来,不是宁逸辰和淳于兴又是谁?
孟纯一瞬间忘了打算做的事,兴奋地冲上去问宁逸辰和淳于兴:“你们俩怎么回来了,怎样,有收获吗?”
宁逸辰和淳于兴见到孟纯也十分惊喜,此时见到她更是争先恐后地上去拥抱她。
孟纯哭笑不得地推开他们,上下打量一眼,见已经看不出他们的修为,且两人面相虽没有大的改变,气质却都成熟了不少,心里顿时有谱了。
果然,但听宁逸辰大声说:“我们两个已经结丹了,现在是结丹初期,再待在那里也没什么用处,就出来了,没想到一回来宗门就这么热闹!”
淳于兴没发现宁逸辰这话一出,孟纯脸上的笑便僵硬了起来,连站在他们身边的季华都有些不自在。
他说:“我们一回来就来见你,清流师叔却说你出去了,我们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你正好回来!”
说罢,他把兽王宫的令牌还给孟纯,正打算再说两句,就见孟纯正偷瞧季华的脸色,而季华却只做没有看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孟纯。
淳于兴心思敏锐,第一时间想到孟纯大概是惹季华生气了,赶紧拉住想要与孟纯彻夜长谈的宁逸辰说:“我们正好也累了,就先回去,明天再来找你。”
宁逸辰一头雾水,被淳于兴拎着飞到半空中,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哪里会累?
孟纯瞥着季华点点头,等两人飞远,她才敢正视他,见他板着脸一言不发地望着远方,不由得想到云烬说的话,心竟真的控制不住地跳了起来,而且越跳越快,就连脸都跟着烧了起来。
孟纯瞬间大惊失色,会不会是因为紧张或者害怕?
她使劲吞了吞口水,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再去看季华,心跳依旧,脸红依旧。
她无力地把脸埋在掌心里,内心发出一阵阵的哀嚎,怎么会这样,她居然喜欢上了自己的师父?
那现在要做什么,表白?她透过指缝瞧了瞧季华冷漠的表情,这是分分钟被拒绝的节奏啊!
季华站了片刻,见孟纯埋着头一言不发,只当她连看也不愿意看他,顿觉心灰意冷。
孟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与季华和解的时候,一抬头就不见了季华,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这样也好,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怎么面对自己的心情,她觉得有些乱。
默默地把自己关到石室里,一个人坐着发呆,到底要怎么办,真的要看着季华去和别的女人相亲,甚至双修?
或者她去告白,但这对季华没有帮助,季华也不可能接受她,两条都是绝路,她该怎么做才好?
也不知道在石室里待了多久,她的神识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纯儿,是我,我回来了。”
妙雪?孟纯一把推开石室的门,飞快地抛出清流洞天,朝神识感应到的方向飞去。
来到附近的一片草丛,正看见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正蹲在地上仰视着她。
孟纯一瞬间仿佛见到了亲人一般,竟是抱着妙雪嚎啕大哭:“妙雪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
妙雪用自己的前爪拍拍她的肩膀,吱吱叫道:“纯儿,族里出事了,你得跟我回去!”
“回去?”孟纯哽咽着说,脸上带着浓浓的不情愿和担忧。
妙雪于是将狐族最近发生的事同孟纯讲了一遍,原来狐族居然有人想要篡权,上次揭露孟纯不在狐族之事的始作俑者就是这批人,因为狐族的族长必须要有圣女的圣光加持,才算名正言顺,那些人便将圣女外出不再回去的消息传了出去,妙雪回去也于事无补,就连大长老都被他们软禁了,妙雪在几个长老的帮助下逃了出来,就是想请孟纯回去推翻他们。
孟纯一听,迟疑地问:“我这么弱,回去有用吗?”
妙雪怒声质问:“不回去你打算放着族人不管,任由那些人篡夺族长之位,杀害大长老他们?”
孟纯瑟缩了一下:“我没说不回去,我这是在陈述事实啊,回去也是送死,我们总该想好万全之策啊?”
妙雪定定地盯着她:“纯儿,你是圣女,我是圣女使,本该是我听你的,你如果真的不敢回去,我也没办法,只有去和大长老他们共存亡!”
孟纯大急:“妙雪你别这样,我又没说不回去,我是说要想好办法再……”
妙雪挣脱了她的怀抱,远远地退后:“那好,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想办法,我会在结界处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就自己回去。”
孟纯焦急地望着她,半个月,只有半个月时间,她真的要离开季华吗?
还记得季华曾经说过,她一旦离开就不再是他的徒弟,他们之间的师徒缘分真的到头了?
妙雪将最近的结界入口通过神识传给了她,并没有看她充满恳求的目光,一道白光闪过,她已经消失了。
孟纯呆滞地坐在原地,脸上满是挣扎与苦恼,大长老他们对她很好,她一定要回去,无论救不救的了都要回去,大不了下辈子投个好胎,绝对不要再做一只肩负重任的小狐狸了。
只是,她舍不得季华,也舍不得宁逸辰和淳于兴这些好朋友,还有她的初恋,她两辈子夹在一起第一次动心,她不想刚开始就要做了断。
木呆呆地在草地上坐着,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断崖,她的思绪仿佛也断了,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左右为难之下,她不知道要想些什么。
太阳落下又升起,一个日夜就这样过去,眼前突然出现的光芒令孟纯脑海中闪现出这一句话,然后就消散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宁逸辰和淳于兴隔了两天才来找孟纯,主要是他们自从离开幼灵堂之后就没有见自家师尊,等他们一毁去,就立刻张罗着行了拜师礼,这会儿才抽出空来,结果在这山上找了一圈儿,才看到孟纯呆呆望着远方的背影。
“小妹,你在看日出吗?”宁逸辰完全没有发现孟纯的异样,一蹦一跳地凑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一起看。
淳于兴则坐到了孟纯的另一边,见她只是十分勉强地冲他们笑,这才开口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又和清流师叔吵架了?”
一听到季华的名字,孟纯终于有了更大的反应,她摇摇头笑着说:“没,是我骂了他,然后又发现喜欢上了他而已。”
“啊?”宁逸辰首先大吃一惊,等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更是惊得一个仰倒,躺在地上半天没有回神,好一会儿才带着几分希冀地问:“小妹你不是那个意思吧?”
孟纯睁大双眼,不让自己再流泪,这几天她已经流得更多了,嘴里轻轻地说:“就是那个意思,怎么,我情窦初开不行啊?”
宁逸辰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许久没有出声,待回头去看淳于兴,却见他脸色更为难看,尤为不解地问:“淳于你怎么了,难道你也喜欢上清流师叔啦?”
孟纯立刻转头看他,仿佛他真的是她的情敌一般。
淳于兴艰难地勾勒出一个笑容,在两人的注视下,声音有些嘶哑地说:“丫头,你这么小,或许是弄错了也不一定。”
“才没有,我就是身体年龄小,我的心理年龄已经快成年了!”孟纯仿佛被踩了痛脚,立刻大声反驳,最后还拉着宁逸辰为自己证明:“逸辰你知道的是不是,我其实不是这般小的!”
宁逸辰刚点了点头,就听淳于兴道:“我相信也没用,清流师叔是要找道侣一起双修,你又不行!再说,你觉得清流师叔会喜欢一个黄毛丫头吗?”
“黄毛丫头?”孟纯下意识低头看看自身,虽然淳于兴说得句句在理,但她却忍不住要去强辩:“喜欢一个人怎么只能去看外貌,要看内涵的好吗?”
淳于兴瞥了她一眼:“那你表现出了什么内涵?”
一句话让孟纯哑口无言,回想过去与季华相处的时光,无不是她撒娇耍赖还有这段时间她惹季华生气的情景,是啊,她没外貌没内涵,拿什么去喜欢季华啊?
“丫头,忘掉这件事吧,你年龄还小,很容易就会忘记的,清流师叔不适合你?”淳于兴抿了抿唇,垂下眼帘低声劝道。
“凭什么呀,他不适合谁适合呀,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放弃啊?”孟纯急得差点语无伦次,
“那你打算怎么办,难道你准备去告白?”淳于兴明显也十分激动,一直以来他都让着孟纯宠着孟纯,这次却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就这么和她争执了起来。
宁逸辰看着这两人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他将淳于兴拽到一边小声到:“你在做什么呀,你不知道这种事越是反对她越是放不下吗?”
淳于兴抹了把脸,他吐出一口气,转过身背对他:“不反对?难道鼓励她去说出来,结果如何不用我说就一目了然了吧,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拒绝,然后连师徒也做不成?”
宁逸辰一哽,无言以对。
“算了,你们都别争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反正我也没把他当过师父。”孟纯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在两人去看她的时候,她又坐回了原地,一副抗拒的样子:“你们走吧,让我自己静一静。”
“小妹,你别生气,我们也是为你好!”宁逸辰生怕孟纯会做出过激的事。
孟纯摇摇头说:“我知道,我什么都明白,你们暂时不要管我了。”
淳于兴看着这样的孟纯,突然有些恐慌,这种自己一直护着的小树苗一瞬间长大了不再需要他保护的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宁逸辰带着离开的,只是觉得心里空得厉害。
眼见一个白天又要过去,孟纯想,到了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但是距离她要离开的日子就只剩下十三天了。
孟纯闭了闭酸涩的眼睛,整理下心情,无论如何她总是要争取一下的,上辈子就那么莫名其妙地完了,这次回到狐族更是生死不知,如果就这么放弃,肯定会成为她两辈子的遗憾。
她花了一夜时间把上次弄到的药材制成了药膏,然后用尚且不成熟的字体写了一封信,和药膏一起压在了季华的石室外面,然后就去找了云烬。
在她离开后不久,季华出来将药膏和信拿了回去。
师父,这是答应做给你的药膏,快点把伤治好吧!很抱歉对你说了那样过分的话,因为我冲动的次数太多所以就不奢求你的原谅了。
季华看着那几乎难以辨别的字体,手指用力简直要把那张纸捏碎,走了,就这么走了,她什么意思,是要和他断绝关系么?
没错,他是说过只要她离开就不再是他的徒弟,难道她当真了?
季华眼眶通红,一颗心就像是被孟纯挖走了一块,疼得厉害。
当我清流洞天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季华倏然起身,身影一晃,原地便只剩下一道残影,他人就已经循着孟纯的味道气息追到了山外。
然而,孟纯的气息消散得很快,速度连他都追不上,他心里越发着急,怎么可能,孟纯身上并没有飞行法器,也没有飞行灵兽,她是怎么离开的?
一直到再也追不到她任何气息,季华才茫然若失地停留下来,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上心头。
距离玉坤宗万里远的高空中,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鸟正乘风翱翔,许久没有出来放风的他此时非常兴奋,一是见到了好久没看到的小丫头,一是他又可以飞了。
但是站在他身上的两个人却没有他这样的好心情,墨袍男子懒懒地躺在斑斓背上,目光放肆地打量傲然而立的孟纯,悠然问道:“你这小丫头倒是有几分魄力,这是打算离开了?”
孟纯望着远方快要到达的大海,面无表情地说:“你不用激我,既然请你帮忙了,自然不会瞒你,你等我十日,十日之内我必回来!”
云烬挑了挑眉,眼眸中的不解的光芒一闪而逝,接着便若无其事地说:“哎呀,十日啊,你说回来后季华会不会都和人洞房了?”
孟纯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那就要看那个女人有没有活下去的运气了!”
云烬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小丫头你口气倒是不小,如果我没看错你才筑基后期吧,莫风老儿邀请的女修最低也是结丹期,你能打得过她们?”
孟纯但笑不语,在季华没有明确拒绝她之前,他就只能是她的!
云烬默默地探究着孟纯的神情,无论他怎么猜,都猜不到孟纯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孟纯十日时间便能有资格去争取季华吗?
唉,本以为她只是对季华产生了占有欲,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喜欢,可惜了,这么个聪明水灵的小丫头,喜欢上一根木头,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没过多久,斑斓就带着二人来到了万兽岛上,一路畅通无阻地飞到墨云的老家,那片宽阔的墨色湖泊。
孟纯从斑斓身上跳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对云烬说:“斑斓对这里很熟悉,你可以让他带着你四处逛逛。”
云烬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漫不经心地摆摆手,道:“你只管去吧,我等你便是。”
孟纯沉默了一瞬,道:“多谢,我现在有些觉得你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恶了。”
云烬忍不住笑道:“我也又一次感觉你比实际年龄成熟的过分!”
孟纯不置可否,不再浪费时间,转身向湖泊中央走去。
云烬见此陡然坐起身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心头不知怎么一乱,忍不住大声喊道:“小丫头,你不会想不开去投湖吧?”
孟纯却头也没回的高高地摇了摇手,便义无反顾地沉了下去。
云烬的脸色有些难看,一种事情即将超出掌控的感觉,让他尤为心烦意乱。
尤其是在等了三天之后,湖泊依然静静地如一潭漆黑的墨水,没有任何动静,他忍不住问斑斓:“那丫头不会有事吧,淹死了也该回浮上来吧?”
斑斓已经化成一只大鸟,闲闲地卧在地上用尖长的喙梳理脖颈处的羽毛,听到这话,他地给了云烬一个非常鄙视的眼神,有重新去梳理他的羽毛了。
云烬见此便知道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既然斑斓对这里很熟悉,肯定知道这湖水里有什么秘密,他能悠闲地在这里等,说明孟纯没有丝毫危险。
叹口气,云烬伸出如玉的手指弹了弹斑斓的脑袋,结果惹来他尖嘴一啄,雪白的手指上顿时绽开一小朵血花。
云烬脸一沉,狠狠瞪了斑斓一眼。
斑斓脑袋一缩,小模样又委屈又害怕。
云烬冷冷一哼,另一只手在伤口上一拂,那受伤的手指顿时恢复了原样。
斑斓心道,大魔头,不过是个小伤口,至于那么凶吗?
外面的时光过得很快,但是对于置身于极速隧道的孟纯却是漫长的十年。
十年,她从九岁变成了十九岁,刚进去没多久便由筑基后期进入了结丹期,经过九年的修炼,她一举凝结元婴,看着丹田内那个和她有八成相似的小娃娃,她的心头一派平静。
巩固了元婴初期的修为,孟纯便决定从极速隧道出去,她剩下的时间不多,自然是回去的越早越好。
当她裙裾飘飘地自湖泊中浮上来,一身雪白的衣裙站立在漆黑的湖水之上,仿佛天外的仙女降临。
形态慵懒的云烬无意间地一瞟,眼睛瞬间直了,怔怔地望着那个向他靠近的少女,脸上带着茫然和疑惑。
孟纯淡淡地望着他,说:“于你来说可能只是十日,于我来说却已过了十年,云烬,好久不见。”
云烬默默地盯着她,将她从头到尾一寸一寸地巡视个遍,然后猛然转身,深吸一口气之后,才重新转过来问:“你对自己做了什么?”
孟纯抱着扑上来的斑斓,没有回答他,反而对斑斓道:“你居然还认识我?”
斑斓啾啾地得意道:“你的味道老子怎么会忘记,就算你化成了灰我都记得!”
孟纯头上默默出现几条黑线,原来这家伙是个脸盲!
云烬在这个空挡又仔细将孟纯打量一遍,见她浑身上下并无不妥,才稍稍松口气,但心里却不那么痛快,虽然他之前是有让属下传话让她张快一点,但是也没必要长这么快呀!
“不是十日,而是八日,你只去了八日。”忽略心头的失落,他平静地回答一句。
“哦,这么说我还有五日的时间。”孟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什么五日?”云烬不解。
孟纯摇摇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云烬觉得自己突然有些看不懂这个小姑娘了,本以为只是个单纯有趣的小丫头,但是等真正接近之后,才发现,她并不如表面上看来那么简单。
“既然时间不多,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千万不能让别的女人钻了空子!”一提到正事,孟纯瞬间充满了斗志,她突然想起来什么,警告性地对云烬说:“从现在开始孟纯已经消失了!”
云锦刚想追问是什么意思,却见孟纯懒散地躺到已经变大的斑斓背上,含糊道:“十年没有睡觉,我快困死了,先让我睡会儿,到了再叫我。”
说着,她把一枚弟子令扔给云烬,这是让他从正门大摇大摆进去的意思。
云烬真想一巴掌拍过去,别说十年没睡,以她现在的修为就是百年不睡也没关系!
但是一对上那张脸,不觉失了神。
孟纯一路酣睡,不过一进入玉坤宗的山门,她就自己醒了过来,什么也没问,就对斑斓说:“去找师父。”
斑斓啾地一声长鸣,翅膀猛力一扇,竟是没有飞往清流洞天的方向。
“居然是在主峰,”孟纯向下方仔细望了一圈,见之前还能在宗门中随处可见的外门女修,此时一个都看不到,就连本宗的高阶修士也少见,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忍不住催促斑斓,“飞快点!”
云烬也发现了这些异常,道:“难道是有大事发生?”
孟纯脸色凝重,目光直直地望着主峰的方向,等靠近主峰的时候,云烬和斑斓便被拦了下来,说是只允许手持弟子令的人进入。
孟纯看了一眼云烬,见云烬示意她快进去,便也不多言,身形一飘,御风疾飞,直奔坤元殿。
目送她离开的守卫们问离火尊者:“尊者,刚刚那女子是谁,为何我们没有见过?”
离火尊者也正处于茫然之中,孟纯拿的是高级弟子令,只有身在内门的元婴期以上修士的弟子才有,但是据他所知并无此人,不过修真界瞬息万变,弟子令上附着有主人气息,是不可能有问题的,于是他道:“那女子已经是元婴期,想来是在外历练多年未归,大家没有见过也算正常。”
众守卫闻言这才表示了然,没错,他们才在宗门待多久,没见过的大能多了去了!
云烬闻听此言,哑然失笑,在离火尊者瞪过来的瞬间,便骑着斑斓飞走了。
因为最近玉坤宗外门修士很多,所以云烬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众人怀疑,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放他走了。
云烬隐去了身形,在离火尊者等人面前大摇大摆地走过,还听到那几个年轻守卫在谈论孟纯。
“话说刚刚那位姑娘可真美啊,来赴宴的那些女修没有一个能比上她的!”
“就是啊,可惜她走得太快了,我只来得及看一眼!”
“等会儿宴会结束她一定还会经过这里,可以好好瞧一瞧。”
“就是就是!”
云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果然是一群凡人,居然这么容易被女色所迷。此时他已经忘了,之前他也曾看孟纯入迷的事情。
再说孟纯,她远远地看到那座巍峨的大殿时,就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歌舞笙箫,言笑晏晏。
“清流真君果真是仪表堂堂,天赋非凡啊,小徒若能得真君垂青,是小徒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哈哈哈,向老弟你果然慧眼独具,令徒也是才貌俱佳,天赋非凡,清流你说是不是啊?”
没等听季华答话,孟纯便毫不犹豫地一脚踏入了坤元殿,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就连歌舞管乐都停了下来。
隐约有听到似乎谁的酒杯摔碎了,接着便传来筷子掉地上的声音。
有几个年轻点的男修定力欠佳更是不知不觉地站了起来,目眩神迷地望着孟纯,一脸痴痴然。
就连大殿中的那些女子都失了魂魄,瞠目结舌地望着门口似乎浑身都发着光的少女。
孟纯并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目光在大殿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莫风下首的季华身上。
季华本就看孟纯觉得眼熟,只是想不起来对方究竟是谁,等一对上那双眼睛,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满脸的不可置信。
莫风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孟纯身上移开,轻轻咳了一声,唤回一部分人的注意力,刚想开口问孟纯是谁,便见她一步步走向季华。
身姿曼妙,步步生莲。
莫风差点又出了神,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修行千余年,眼前这女子是他见过最美丽的一个。
“清流,我来迟了,你莫怪我!”孟纯红唇轻启,目光含情地望着季华。
季华手中的酒杯一瞬间倾斜,里面的酒水撒了一身。
“你……”季华的嗓音有些嘶哑,一个你后就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听到少女的声音,场内几乎静止的众人才缓缓回神,望着那对面而立的一男一女,神色各异。
而在场的众女修,脸色更是难看,这情况是怎么回事简直一目了然。
顿时因为孟纯的美貌而被晃了心神的众女修又妒又羡地盯着孟纯的背影,本来她们这些人都势均力敌的,但是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还这么的……这么的……美绝人寰!
孟纯深情地望着季华,直到看得他不自在地转开眼,这才垂眸一笑,柔声道:“清流莫不是忘了我?”
这一笑骤然引来殿内众人的抽气声,这笑看起来洒脱清淡,不知为何众人就是感觉到了一股伤心落寞,甚至有人觉得如果季华真的忘了她,简直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我……你……”季华一瞬间只觉无从说起,他在刚刚与孟纯对视的时候,就无比自信地确定了眼前美丽无比的女子就是他的小徒弟,可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想起之前在放逐之地,孟纯也曾变大过,但那时她是清新可爱的,这个模样的她却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姑娘,不知你和我这徒弟是何关系?”莫风见两人相对无言,殿内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们看,不得不开口问。
孟纯转身对莫风施了一礼,道:“这位便是鼎鼎大名的玉坤宗莫宗主吧,小女久仰大名了。”
季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孟纯一举一动,听到她仿佛不认识莫风的样子,更是拿不准她究竟要做什么了。
莫风捋着胡须呵呵笑道:“姑娘过奖。”
孟纯温婉一笑,瞥了季华一眼,见他正直直地望着她,不觉脸颊发烫,但仍十分从容地回道:“小女是孟纯的姐姐,名叫孟离,曾经与清流一见钟情,今次听小妹说清流要选双修道侣,特来自荐。”
“啊?这这……”孟纯这一番直白的话惹得殿内众人瞬间哗然。
尤其是季华,他在僵硬了片刻之后,立刻走出来一把拽住孟纯,低声斥道:“你在胡说什么?”
孟纯望着季华:“清流曾说一生钟情于我,你我也曾山盟海誓,难道不过多日未见,你已忘记对我的承诺?”
说完这话,孟纯立刻低下了头,看起来是无比伤心的样子,实际上是不敢与季华对视,生怕对他愤怒的目光吓退了回去。
说完这话,孟纯立刻低下了头,看起来是无比伤心的样子,实际上是不敢与季华对视,生怕被他愤怒的目光吓退了回去。
季华的确十分愤怒,但他还留有理智,他问:“你怎么会来,纯儿呢?”
孟纯身子一僵:“她……已经回家了,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才回来。”
季华还未开口,便听下面来赴宴的众人开始声讨。
“莫宗主,这是怎么一回事,耍我们吗?”
“就是啊,既然清流真君心里已经有人选了,为何还要请我们?”
“莫风,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我们必不会善罢甘休!”
莫风当即一拍扶手,大怒地看向季华:“清流,这位姑娘说的可是实情?”
季华紧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孟纯,并没有开口。
孟纯是他的徒弟,她的话都是谎言,他不能承认,但也不能否认,否则会毁了她的声誉。
但他此时的沉默却相当于默认,莫风厉声喝道:“既然如此,你最初为何不和我说?”
“想来清流真君是真的喜欢这位姑娘,是怕双修之后会对这位姑娘造成伤害吧,我们这些人就不必顾忌了是吗?”
就在季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之时,一个黄衣少女咄咄逼人地站了出来,开口的话令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这件众人早已心知肚明的事,就这样被黄衣少女揭露了出来。
季华想起当初月婉也曾提到有人泄露了他的身体状况一事,不过当时他正和孟纯生气,将此事抛到了脑后,没想到此时却被提了出来。
莫风一时间脸色非常难看,正左右为难之间,便见孟纯上前一步,正面对上黄衣少女,道:“这件事说白了,不过是大家各取所需,你们已经知道清流的身体状况,既然还愿意留下来,说明你们早已想清楚了其中利弊。既然如此,就不要再打着公平的旗号声讨什么欺骗不欺骗的事,这么多人都想成为清流的道侣,很好,我们公平竞争就是了!”
黄衣少女被孟纯一番话连消带打,说得脸色涨红,
没错,他们就是看中了季华的元婴期修为,看中了他年纪轻轻便进阶元婴,想来日后定然前途无量,这个账很容易便能算清楚,
但是如今被孟纯揭穿,许多人脸上都挂不住。
黄衣少女不愿就此退缩,反问道:“如何竞争?”
孟纯傲然而笑:“自然是实力为尊,你们想要成为清流的道侣,就先打倒我吧!”
她话音一落,大殿内顿时静默了下来,竟是无人敢接话。
因为之前染枫和唐婉散播的消息,修为在元婴期的本来就是奔着和季华双修能够再进一步的心思而来,当听说季华另有目的且会损耗她们的修为时,自然就打了退堂鼓。
至于留下来的,除了月婉这种对季华本人倾心者,便是天赋有限,修到结丹期已经是极限的女修,为了傍着季华这棵大树,能够用另一种方式逍遥长生的。
所以,在场来相亲的女修中,竟没有一个元婴期,更没有与孟纯实力相当者,孟纯这一句话,可谓是瞬间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见孟纯一句话堵得在场众人下不来台,季华不得不出面道:“多谢诸位青睐,此事乃季华不是,没有和诸位说清楚。诚如诸位所知,季华身受重伤,却也不愿拖累他人,师尊他老人家因为相信季华一定会恢复才为我张罗此事,并非有心欺骗。但我早有决定,不会与任何女子结为道侣,我身上的伤会寻求别的方法解决,很感谢诸位今日的光临。”
说完,他向众人深深施了一礼,没有去看任何人的反应便离开了坤元殿。
孟纯连忙向莫风告辞跟了上去,面上看起来不卑不亢,实际上却心虚得很。
季华一路飞出主峰,却在无人的地方突然力竭开始向下坠落。
一直跟在后面的孟纯大惊失色,急忙奔过去将他扶住:“师父你怎么了?”
季华被她这声师父叫得脸上一黑,却是紧紧闭着嘴,什么也不说。
孟纯有些沮丧,但看他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心里猜测着是不是他体内的魔气又开始发作了。
两人回到清流洞天,季华服下几颗丹药,才看着孟纯问:“你不是走了吗?”
孟纯抬头无辜地看着他:“走去哪儿?”
季华想起之前她留的那封信,这么说是他会错意了是吗?
心里霎时涌起一股怒火,他上上下下打量孟纯:“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孟纯犹豫了一瞬,缓缓摇了摇头,嗫嚅道:“不是变的,我这些天去了极速隧道。”
季华震惊地瞪大双眼,难以理解地盯着她:“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孟纯低着头,从下往上地看着他,给自己鼓了半天劲儿,突然眼睛一闭誓死如归地说:“是为了能和你双修啊,师父,我喜欢你,你不要和别的女人双修,如果一定要双修才能帮你,就由我来!”
孟纯说完许久没敢睁开眼,所以没看到在听到她这番宣言之后,季华那大张的嘴巴仿佛吞了颗球的震惊模样。
石室里一片静默,静得都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急一缓,交错进行。
“你出去!”就在静得仿佛时间都要停止的时候,季华才从齿缝里吐出三个字,然后便闭上眼睛似乎连看孟纯一眼都不愿意。
孟纯猛地睁开眼,声音里充满了哀求:“师父!”
“闭嘴!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刚刚的话我只当没有听到,你现在出去!”季华将脸转到一边,说出来的话冰冷无比。
孟纯一动不动地坐在他对面,努力控制住不让自己落泪,指甲狠狠掐着掌心,好一会儿才迫使自己发出声来:“反正没行拜师礼,我本来也没把你当做师父,无论你接不接受我,我都不再是你的徒弟。”
“孽徒!”季华胸中积累多日的愤懑和怒火,在孟纯这一席话说出口后,完全控制不住地爆发了出来,几乎是下意识地隔空一掌将孟纯打翻了出去。
季华石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无情地将她拒之门外。
孟纯整个人连滚七八圈才终于停下来,还没坐起身口中鲜血就往外涌个不停,她没有任何防备之下接了季华这一掌,还能活着已经是季华手下留情了。
孟纯满嘴是血地惨烈地笑着,反正是豁出去了,不成功便成仁,于是她对着那扇紧闭的石门大声喊道:“季清流,我喜欢你,你就是打死我也没用!”
孟纯可以想到在这句话之后,季华肯定更为生气,但是她却没有听到石室里传来任何声音,心里便有些着慌,他们剩下的时间不多,她不想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到。
这么一想,她也不顾自己重伤的身子,艰难地爬到季华的石室门口,使劲敲着石门大喊:“师父,师父你和我说说话,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就是不要不理我,这件事我知道会惹你生气,我在极速隧道里过了十年,十年了也没有断掉这份心思,师父你听到了吗?”
孟纯说完,屏气静气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季华十分疲惫的声音传来:“你走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你说得对,你我之间的师徒名分本就不正,你没必要一直听我的话,何况……你我本就人妖殊途,分离是早晚的事。”
孟纯瞬间傻在原地,人妖殊途?他……知道了?
“……师父,如果我走了,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孟纯不知道这话是怎么说出来的,她应该否认的,但是她没有,反而默认了。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收你为徒是我做过最错误的决定,我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你!”季华的声音显得十分悠远,落在孟纯耳中仿佛来自天外。
这一字一字像刀子一样割着孟纯的心,为什么,她只是对季华表白了而已,他为什么会这么恨她讨厌她?
眼泪如绝了堤的洪水,孟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唯一可以想到的原因就是骗了他自己是妖的事实。
“师父,我是骗了你,我是狐妖,可是生成狐妖又不是我的错?我已经变成了人了,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还要赶我走,我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有可能嫁给别人,我也有可能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死掉,这样你都不愿意见我吗?接受我有什么不好,我修为比别的女人高,长得也不难看,我刚刚变成人就认识了你,我早就认定了你,你却要赶我走……”
孟纯哭得无比伤心,许多在清醒时候不敢说的话,在哭得头昏脑涨的情况下都说了出来,只要一想到这一回去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季华,她就觉得似乎连呼吸都困难了许多。
“你的喜欢就是给我下毒?”孟纯眼睛都肿得快要睁不开的时候,石门突然打开,季华站在门口冷冷地看她。
“毒?”孟纯有些怔愣,“我怎么会给你下毒?”
季华将一个玉盒扔到她身上:“你为了不让我与别的女人双修,居然连这种方法都想到了,孟纯,我第一次发现你的心这么狠!你小小年纪便能如此,长大以后的你,我就更不敢留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会被你害得尸骨无存!”
孟纯身子一颤,这句话简直比刚刚那一掌威力还大!
目光一转,认出那是她做给季华的药膏盒子,她亲手做的药,怎么会有毒?
她飞快地将药盒打开,没错,就是出自她手,并没有什么变化,她不解地看向季华:“师父,我没有下毒!”
季华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已经决定让你离开,你走吧。”
孟纯连忙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哭着问:“是不是我为你解了毒你就会原谅我接受我?”
“怎么,你承认了?”季华冷冷地盯着她,“人都说狐狸狡猾善于掩饰,你果然让我大开眼界了!”
他一脚将孟纯踢开,重新回了石室,这次却是无论孟纯如何哀求,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孟纯求了两天两夜,那道石门依然紧闭,她望着手里的药盒,制给季华的药,她特意用了上好玉盒,里面怎么会有毒?
想到季华对她的误会,心灰意冷之际她心里乍然燃起了希望,是不是只要证明毒不是她下的,季华就会给她机会。
这个想法让她突然高兴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云烬,自从回到玉坤宗,云烬就藏了起来,现在也只有求助于他了。
离开清流洞天的地界,她也不怕被人听到,仰天大喊:“云烬,你出来,我有急事找你!”
“什么事啊?”云烬眨眼之间就出现在了孟纯面前,一看到她满脸的泪痕和通红的眼眶,嗤笑道:“怎么,被拒绝了?”
孟纯把药盒递给他:“你瞧瞧这盒药,有什么不妥吗?”
云烬伸手接过来,在鼻端嗅了嗅,摇摇头道:“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制这药用的都是好药。”
孟纯苦思良久,将那个装着药材的储物袋取出来,递过去:“你再瞧瞧这个?”
云烬打开一闻便知这些药材正是那药膏的原材料,本想说也没什么问题,当他取出来一株,眸光瞬间幽深了起来。
孟纯发现不对劲,急忙问:“怎么了?”
云烬将沾在手上的白霜捻了捻,又放在口中尝了一下吐出来,这才道:“这些药材上的白霜有问题,里面掺了化灵散。”
“什么,化灵散?”孟纯失口大叫。
云烬道:“这些白霜很像是药材自带的,如果不是专门检查很难发现问题。”
孟纯倏然想起之前季华从主峰出来,飞到半路突然像是没了力气般向下坠落,一瞬间明白了过来,季华中了她制的药之毒!
见孟纯的脸色刷白,云烬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孟纯的眼泪无声掉落,她看向云烬:“我师父中毒了,化灵散的毒,我要去找他们要解药!”
云烬大吃一惊:“这药材是谁给你的,季华现在怎么样?”
孟纯摇摇头,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不知道,他不愿意见我,他以为我是故意害他。”
云烬见孟纯现在情绪不正常,连忙跟上去道:“我和你一起!”
孟纯脚下一顿,突然瞪住他:“你向我发誓,你不会伤害我师父,否则我就是和你同归于尽也要杀了你!”
云烬无奈的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纠结这个?”
孟纯却不愿意放过他:“你发誓!”
云烬叹口气,说:“好,我发誓我绝对不会真正伤害季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
孟纯这才稍微放松了下来,像是下了重大决定一般:“这么一来,我就把师父交给你了。”
云烬只当她是被季华伤了心,也没有多说,想着等季华解了毒消了气,这师徒二人当会和好。
两人一起下了山,孟纯一腔怒火在来到那间拍卖行的时候,丝毫不再压制,一道粗壮的雷电劈到门头的匾额上。
“啪嚓”一声,“拍卖行”三个字瞬间成为碎屑。
“什么人敢来展氏拍卖行闹事,不想活了吗?”一群打手很快冲出来,一看到孟纯和云烬,发现对方修为远高于他们,立刻吓得停住了脚步。
此时大街上人来人往,众人见有热闹可瞧,纷纷驻足观望起来。
“展亮,你给我出来!”孟纯完全不把这些小喽啰放在眼中,声音加了灵力,冲整个拍卖行大喊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这个美丽无比的少女身上,不知道她究竟是为什么要拆拍卖行的招牌。
“何人撒野,报上名来!”一个少女的声音率先传出来,紧接着孟纯便见展亮带着那个叫彤儿的少女步行出来。
展亮的视线孟纯身上停了片刻,对二人道:“不知我拍卖行在何处得罪了二位?”
少女彤儿一见孟纯长相,顿时露出了几分嫉妒,她对展亮说:“二师叔,她分明是来找茬的,何必跟他们说那么多,打死就是了!”
展亮并没有理会她的话,目光许久都停留在孟纯身上,这个女子好生美丽,尤其是那双眼睛看着倒有几分熟悉。
孟纯甩手将那枚装药材的储物袋扔过去:“这些药是你们给我的?”
展亮疑惑地将神识探了进去,一看到那些药材顿时大吃一惊,再抬起头来就一直探究地盯着孟纯的脸:“你是……”
孟纯冷笑一声:“没错,我是孟离!”
展亮尚未开口,那少女彤儿就忍不住惊呼一声,仿佛见鬼一般看着孟纯,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戒备和惊慌。
孟纯眯起眼打量她半晌,面沉如水道:“是你做的,对不对?”
彤儿紧紧捂着嘴巴,怎么会,孟离不是一个普通少年吗,这气势嚣张美丽高贵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展亮不明白两人之间在打什么哑谜,他问:“孟姑娘,这药材的确是我们拍卖行提供给姑娘的,请问哪里有问题吗?”
“呵?我想这个问题你该问问你身边的彤儿!”孟纯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少女,这一刻那少女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展亮疑惑了片刻,转头问彤儿:“这是怎么回事?”
彤儿早已被孟纯全开的气势吓破了胆,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她紧紧拽着展亮的衣袖:“师叔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展亮一听,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身子忍不住踉跄了下,紧紧捏着少女的手腕:“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我……在里面下了化灵散……”彤儿虚弱地说,几乎就要昏了过去。
当听到她亲口承认此事,孟纯在她声音落下的一瞬间,眸中怒火狂炙,一道雷电冲着她的脸颊劈了过去。
少女“啊”地尖叫一声,立刻捂住自己的脸,当摸到脸上那深深的血痕时,顿时哭叫了起来:“我的脸,我的脸,师叔我的脸,救我,救救我师叔……”
在听少女自己承认居然在药里下了毒的那一瞬,展亮便觉眼前一黑,许久没能说出话来。
此时见少女一脸是血地倒在地上,他虽然没有任何心疼的感觉,但这终究是他的师侄,是他大师兄的女儿,他怎能就此不管?
他朝孟纯抱拳道:“孟姑娘,此事是我师侄之错,你要如何赔偿,只要我展亮能做到都会答应姑娘。”
孟纯嘲讽地看着他:“赔偿?你觉得怎样的赔偿能挽回我师父散去的修为,你觉得怎样的赔偿能挽回我师父对我的信任,你觉得怎样的赔偿能平息我心中的怒火?”
见展亮哑然地望着她,她冷笑着摇摇头:“什么都不能。”
展亮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双膝一弯,竟是朝孟纯跪了下来:“孟姑娘,事已至此,展亮在此向你赔罪,我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挽回令师的损失。”
他能够想到,孟纯都能有如此修为,她的师父会有多厉害!化灵散入体,就会将身体内的灵力一点点化去,甚至会毁掉整个丹田,这对一代大能将会造成怎样的损失他无法估计。即便他已经十分后悔当初将彤儿留下来,但对此事已经于事无补。
孟纯道:“让她把解药交出来,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否则,你们整个拍卖行将化为灰烬!”
展亮立刻眼含希冀地去看彤儿,却见彤儿连看都不敢看他:“没……没有解药,化灵散没有解药!”
展亮自然早就清楚,却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去问,然而……
他对着孟纯连叩三个响头,额头上血水不停往外冒,竟也不理:“解除化灵散唯一的方法就是让灵力的增长速度高于灵力消失的速度。”
孟纯闻言,飞在半空中的身子突然只留一道残影在原地,众人再去看的时候,却见孟纯的人已经来到了彤儿的面前。
她纤纤玉手无声地按在彤儿的头顶,双眼发红,衣裙无风自动,她盯着彤儿惊恐之极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如此狠毒,我要让你今生都没有翻身的可能,我要让天下人都唾弃你辱骂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她手上用力,只见彤儿整个人渐渐软到在地,像变成了一滩烂泥般。
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彤儿的所有经脉和骨骼都被孟纯用灵力摧毁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站起来,甚至修炼,永远都只能软塌塌地伏在地上。
即使这样,孟纯仍不解气,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小瓶子,看着彤儿痛不欲生地在地上蠕动的模样,淡漠道:“这个东西本来我是要用在另一个仇人身上的,但是现在我对你的恨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就分给你一半吧。”
彤儿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那瓶中的液体被孟纯很轻易地喂了下去,她毫无感情道:“量不大,应该不会致死,但是从今以后却没人敢靠近你,你见过一种叫做蛆的生物吗,当你身上起了尸斑,它们将会陪伴你一生的。”
彤儿惊恐地瞪大双眼,她已经能够猜到孟纯给她吃了什么,她很想咬舌自尽,但是孟纯在她双颊一用力,满口的牙都被她轻易捏碎了。
没错,孟纯给她吃的正是当初宁逸辰从谭越身上偷出来的装有尸毒的小瓶子。
展亮在旁边看得心有不忍,他恳求地对孟纯道:“孟姑娘,你何必如此折磨她?”
孟纯转眼对他魅惑地笑了笑,在展亮被她的明艳的容貌晃神之际,她的手指已经无声无息地爬上了展亮的头顶:“你作为她的师叔,你以为你能逃掉?”
展亮倒吸一口凉气,许久没有说出话来,直直地望着那张近在咫尺令人惊艳却也令人害怕的脸庞,心底升起一阵阵的悲哀。
当他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内的灵力正在一点点泄掉,境界一层一层往下掉的时候,他看到孟纯整好整以暇地望着他:“感觉如何,我的师父这些天正经历这样的痛苦,我只是把他所承受的用到了你身上而已!”
“呵!你说得倒是容易,要让灵力增加的速度高于消失的速度,你来示范一个给我瞧瞧?”
彤儿见展亮被她连累,痛苦得整个人都扭曲起来,就想一只无骨动物一般,在地上扭动挣扎,用没有牙的嘴含糊地冲孟纯嘶吼:“放了我师叔,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有什么招数对着我来,不要伤害他,求你放过他!”
孟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哭喊求饶,冷冷地说:“你喜欢他是吧?看着喜欢的人被自己害得灵力全失是什么滋味,你体会到了吗?我的师父也是我喜欢的人,我的感觉如何你知道了吗?”
彤儿的声音突然断掉,脸色惨白如鬼地盯着孟纯,此时的她人不人鬼不鬼,就那样看着孟纯。
展亮也被她这话惊呆了,这个美丽的女人居然喜欢上了自己的师父,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孟纯仿佛没有发现两人的吃惊,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么的令人震惊,更没有理会人群中隐隐约约的谴责声。
她一味地说道:“你们害我和我师父至此,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他,但是你们,将永远没有翻身的余地,我不杀你们不是我仁慈,我要让你们活着一天就要活在无尽的痛苦之中!”
说着,那本来覆在展亮头顶的手一用力,展亮结丹期的修为就被她毁得一点不剩。
展亮脸色灰败地闭上眼,旁边的彤儿已经哭晕了过去,至于展示拍卖行听到动静出来的众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更是个个噤若寒蝉,大气而都不敢出。
展亮喘了一口气,心如死灰道:“孟姑娘,此事皆是我和彤儿的错,我们两个是罪有应得,希望你能放过拍卖行的其他人。”
孟纯站起身目光一寸寸地在拍卖行那些人身上掠过,她挑了挑眉:“可以,但是,展示拍卖行从今日起将永远消失在玉昆山坊市,否则我见一次毁一次!”
话音刚落,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从天上落下一数十道天雷,一瞬间整个展氏拍卖行“轰隆隆”地坍塌了,紧接着一处冒起了浓烟,点燃了附近所有的房屋,大火熊熊燃烧,映红了坊市半边的天空。
为免大火殃及自身,众人纷纷向后撤退,即使有人在心里小声说孟纯此举有些过分,却也不敢宣之于口,孟纯元婴期的修为在那放着,尤其是她身后还站着云烬这尊大神。
稍微有些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云烬的修为绝对比孟纯高出两个档次不止,那会是什么境界,恐怕就算玉昆宗宗主来了也不定能拿下此人。
也因此,纵然有些人可能看不惯孟纯的做法,但却无人敢出声。
大火燃烧了一整天,展氏拍卖行就此被付之一炬,从此消失在玉昆山山脉,拍卖行的人也一夕之间全部消失无踪。
孟纯回到清流洞天,二话不说闯进了季华的石室。
她如今也是筑基初期,季华的修为不知被散去多少,根本阻挡不住孟纯,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破门而入,却无可奈何。
季华目光凌厉地望着一步步走进来的孟纯,憔悴的脸上显示了他这些日子所承受的折磨,没有了足够的灵力,那团魔气在压制之后,变得更为嚣张,他想要阻止魔气的扩散,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灵力仍在一点点地减少,魔气如今已经快要占据半边丹田,他的眉心再度出现了一条黑线,甚至瞳孔都在开始发红。
孟纯见此心头一痛,换换走过去跪倒在他面前,整个人看起来沉静了许多。
仿佛经过刚刚那番发泄之后,她这些日子的压抑和求而不得的痛苦已经慢慢平复,面对季华的时候也不再那么激动。
她目光中充满了悲哀,却不再大哭大闹,就那样看着季华。
季华非常不习惯这样的孟纯,他皱了皱眉:“你又要做什么?”
孟纯勉强一笑:“师父,我突然想通了。”
季华嘴角一僵,嗓音黯哑:“想通什么?”
孟纯想笑却没笑出来,眼中闪着晶亮的泪光,努力表达自己的善意:“我发现自己很自私,明明就是要走的,还要你接受我,还要说我喜欢你,其实我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季华抿着唇,一言不发。
孟纯又道:“师父,我暂时没办法反解开化灵散的毒,我把你送去急速隧道,等我找到方法再去接你好不好?”
季华抬眼看她:“如果你一直找不到呢?”
孟纯无所谓地笑了笑:“你都能为我种出灵根来,大不了不也为你种一次嘛!”
见季华没有出声,孟纯伸手去扶他,却被她一把拂开。
孟纯讪讪地躲去一边,看着他缓缓走出去,这才吐出一口气来,她真担心季华会不同意。
然而,就在孟纯和季华打算乘上斑斓飞去万寿岛的时候,便见一道矫健的身影突然从一侧飞过来,看着师徒二人桀桀笑道:“季清流,臭丫头,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孟纯一看脸色大变,赫然是成平老祖,他不是被关押在极恶崖吗,怎么出来的?
她连忙将季华护到身后:“你是怎么出来的?”
成平老祖仰天大笑,孟纯几乎都能看到他喉咙中的悬垂体,这些日子的囚禁对他并未造成任何影响,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唬人模样,得意之下那股张狂的气质完全没有了平日的装模作样,他幸灾乐祸地看着师徒二人:“啧啧啧,不过个把月没见,不知道还以为过了十来年呢?”
孟纯知道他是在说自己的年龄和季华的修为,这时她才想到情况不对,她满身戒备:“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成平老祖笑得更加大声了:“自然是有人告诉我,但是你们不必知道,因为死人是不用知道的!”
孟纯又将季华往身后拉了一下:“你敢杀我们,不怕宗主降罪吗?”
成平老祖十分不屑道:“莫风那小子已经打定主意要对付我了,我难道还要等着他来杀不成,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你们以为他会为了你们与老夫翻脸,然后两败俱伤,小丫头,你还是太天真了!”
孟纯脸色越来越难看,没错,莫风就算是顾着大局也不会真的和成平老祖打起来,难道今天他们就要死在这里?
突然,她想到云烬,这个时候似乎只有云烬能帮他们了,没有来得及思考,她大声喊了一声:“云烬,救命!”
谁知,成平老祖在听到她的呼救对象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小丫头,就说你天真吧,云烬他怎么会来救你呢?”
就连站在孟纯身后的季华都十分不解和疑惑,孟纯什么时候和云烬这么熟了?
孟纯在喊过之后一直没有见到云烬现身的时候,心就开始一点点下沉,她对上成平老祖布满皱纹的双眼,几乎可以肯定:“是他放你出来的?”
成平老祖摸着雪白的胡须,笑眯眯地说:“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说完,他竟是冲某个方向吼了一嗓子:“你可看到了,我绝对没有把你供出来!”
孟纯立刻向那个方向看过去,当看到那个如在蒙蒙烟雨中行来的墨袍人时,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她怔怔地看着他:“你对我发过誓的?”
云烬耸了耸肩,斜倚在一棵大树上,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季华拽住孟纯的手腕:“你什么时候和他联系上的,你说的发誓是怎么回事?”
孟纯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她恶狠狠地瞪着云烬:“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云烬一摊手,伸出一根食指朝成平老祖指了指,惜字如金。
孟纯不解,但现在的形势也容不得她多想多思量,一把将季华推上斑斓的背,顺势将急速隧道的令牌塞到季华手中,一拍斑斓的屁股,大声道:“斑斓快走,不要回头!”
季华猝不及防,刚站稳了身子就发现斑斓已经啾地一声飞到了高空中,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便是跳下去也是死,肯定还会拖累孟纯。
但是,他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把孟纯一个人留给成平老祖和云烬,那样会有什么结果他不敢想。
因此,他使劲拍着斑斓的背说:“我们回去救纯儿,小心点,不要被他们发现!”
斑斓本就不愿意离开孟纯,听到季华的命令没有多想就调转了方向,缩小了身形,驮着季华往回飞。
但是当他们到达清流洞天附近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急人踪迹。
季华心中微滞,努力压抑心底那股不好的预感,他问斑斓:“你能闻到纯儿的气息吗,她在哪里?”
斑斓啾地答应了一声,然后冲天而起,竟是向宗门最后方的高等峰飞去。
季华心底一寒,怎么回事,孟纯怎么会跑到高等峰的范围,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他心里越发着急,连声催促斑斓:“斑斓再快点,纯儿有危险!”
斑斓迅速变大身形,巨大的翅膀一扇,眨眼之间就越过了中等峰的范围,来到了高耸入云的高等峰。
然而,斑斓并没有向任何一座高等峰飞去,而是还在向大后方飞去。
季华忍不住心急大叫:“怎么会是极恶崖,他们来极恶崖做什么?”
斑斓仿佛也察觉到了前方传来的危险气息,连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许多,飞行的高度也在一点点增加,高空中的寒流吹得季华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现在没有灵力护体,能在这高空中站立已经非常不易。
然而,等季华终于看到成平老祖和云烬两人的时候,却迟迟没有瞧见孟纯的身影,他顿时觉得有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以致,当他瞧见站在悬崖边的云烬手中那一缕白色布料时尚且有些恍惚,他们两个傻站在悬崖边做什么?
季华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力,成平老祖刚要对季华出手,竟被云烬一阻。
成平老祖对他怒目而视:“云烬,你什么意思?”
云烬瞥了一眼神色迷茫的季华,面无表情地说:“我答应过那丫头不会做伤害她师父的事,虽然是我把你放出来的,即便那丫头已经不在这世上,我答应的事也一定能做到。”
成平老祖不可置信地大声吼道:“云烬你在和我开玩笑嘛,魔修什么时候这么讲信义了?”
云烬见季华在听到他的话后身形开始摇摇欲坠,于是垂眸一笑,毫不犹豫地继续道:“我和那丫头相交一场,既然她被你打下了极恶崖,作为朋友我也该尽一份绵力。”
成平老祖尚且没有意识到危险降临,他皱眉看着站在她不远处的云烬:“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云烬你现在有些不对头呢?”
云烬对着他淡淡一笑,身侧的手突然一动,只听“噗嗤”一声响,他的手掌就出现在了成平老祖的背后,正对丹田的位置。
成平老祖的神情还有些呆滞,似乎不明白不过是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他的灵力飞快地从破碎的丹田泄出来,他才意识到,这么久以来真正天真的人其实是他,他居然一直在与虎谋皮,还自以为是地以为双方实力对等,实际上云烬根本连招式都不必用,便不声不响地将他杀了。
没错,他要死了,难道就因为他将那个小丫头打下了悬崖,可这不都在云烬的意料之中吗?他用最后的一点精神,恍然意识到,云烬这是早就想杀了他了。
季华眼睁睁地看着云烬将成平老祖不费吹灰之力地杀死,鲜红的血液和狂泻的灵力让他陡然清醒过来,他们刚刚在说什么,纯儿被打落了极恶崖?
极恶崖,如果是普通的悬崖,以孟纯的修为他毫不担心,但是极恶崖底,又称极恶之渊,乃恶魔恶妖恶鬼混居之地,又称地狱之渊,是玉昆宗惩罚犯了重罪的弟子的地方。
孟纯纵然已经修炼到了元婴期,这一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季华猛地摇头,他不敢想,也不愿意想,他要救她,一定要救她!
没有理会一直望着他的云烬,他踉跄着跳下斑斓的背,竟是打算就这么跳下去。
云烬连忙一把拉住他:“你这是干什么,殉情吗?”
季华甩手给了他一掌,却没有多少力道,云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否则我就是上天入地也不会放过你!”
季华喃喃地说,眼神却没有任何焦距,义无反顾地往崖边走。
云烬忍不住嗤笑道:“就凭现在的你吗?你是在说笑吗?”
季华脚下一顿,双手紧紧握成拳。
云烬还在不停地打击他:“你忘记那丫头给你丫的毒了,你不是要赶她走吗,现在你如愿了,她在临死的时候还在求我好好照顾你呢,说不能帮你恢复身体了,她对不起你……”
“你住嘴!”季华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双眼渐渐被血红色充满,眉心的黑线又深了一些。
云烬仿佛并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继续没心没肺地说:“那丫头还说喜欢你呢,看来是真的,只是有些傻,喜欢就要得到为止嘛,不能得到就毁掉,她却才做了一半就放弃了,还把自己逼上了思路,啧啧……真是可惜!你不知道吧,那丫头是专门往这个方向飞的,这里正好与你离开的方向相反,她这是在为你争取时间呢!就连最后跳崖其实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成平老祖那一掌根本就没有打在她身上,她就自己跳了下去……唉,我猜她是被你拒绝后心如死灰了吧,最后居然选择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真是太不可爱了……”
“你闭嘴!”季华忍无可忍一拳打出去,拳头上居然包裹了隐隐约约的黑气,不是魔气又是什么,这分明是入魔的征兆。
云烬晃身一躲,原本以为季华会再度攻击过来,却发现他身形猛然倒飞出去,竟是直直地向极恶之渊坠落。
云烬大惊失色,一个飞身想要把他拽上来,却见季华瞬间释放出一团魔气,魔气的冲力另季华的下落速度更快,云烬却是终究慢了一招。
季华白色的身影先是向一只白色的纸鸢,最后变成了一片雪花,落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纯儿,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第一卷完)
季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很大的石头上,视线所及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到处黑漆漆的,而那个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的人就坐在不远处,正定定地审视着他。
季华刚想开口问这是哪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这股异常强大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他的灵力这些天一直在不停减少,怎么现在他感觉自身的力量却前所未有的强大?
“我怎么了?”季华怔怔地望着自己地双手,体内的力量简直就要破体而出。
云烬抓起旁边漫不经心地梳理羽毛的斑斓,说:“你得感谢他,否则恐怕现在已经被妖魔吃掉了。”
看到斑斓,季华整个人堵柔和了起来。
云烬又道:“你的丹田应该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你可以自己检查一下。”
季华立刻集中精神力向丹田看去,这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只见他丹田内原本的元婴小人竟变成了怪物的模样。
银白色的尖耳朵,银色的头发,还有银色的大尾巴,但是五官还保持和他八成像的人类小孩模样,矮矮胖胖的小身子,乍一看倒像是只小狗崽。
更令他悲喜难明的是,他丹田内的魔气团和许久没有动静的银白色小球都消失不见了。
季华眸光一凝,浑身似有冰霜冻结,黑色的眼珠竟也向苍灰色转变,温和的五官陡然变得暴戾凶狠。
不过是细微的改变,九零季华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不是云烬一直观察者他的变化,肯定会以为这是另外一个人。
“你对我做了什么?”季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这种出自本能的凶悍,令他本来只是略显戒备的声音变得犹如野兽咆哮。
云烬却并不怕他,对上他的目光,脸上流露出一股奇异的表情:“师弟,你难道没有想起来什么吗?”
季华一愣,师弟,他在叫谁?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他就看到眼前飞快地闪过许多影像,一晃而过,他想抓却根本抓不住。
脑海中仿佛狂风过境,一片狼藉,一个个莫名其妙的片段凭空出现,想要插入他混乱一片的记忆当中。
他抱着脑袋坐在原地,凝神去看那些片段,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楚,从头到尾都只看到三个模糊晃动的人影,最后三人就突然消失了,再没出现过。
紧接着,便是他一直很清晰的记忆,被莫风收为关门弟子,然后一直修炼,无波无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上云烬了然的目光,季华强忍心底的烦躁,耐着性子问。
云烬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不是嫌弃自己的徒弟是妖吗,现在你们殊途同归了!”
季华一愣,旋风般刮到云烬面前,一手紧紧卡住他的脖子:“你怎么知道?”
云烬丝毫没有被他吓住,依然优哉游哉地坐在原地,不以为意道:“你的事我大概都知道。”
季华手上又施了几分力气,眼看云烬的脖子上开始出现青紫手印脸色都没变一下,他的声音不由又低沉了几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云烬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把扇子,拿在手中悠然地摇着,一双邪魅的眼睛睨着季华:“我说了你也不信,倒不如让你自己想起来。”
季华见用武力根本威胁不了他,不得不松开手,苍灰色的瞳孔也慢慢变回黑色,表情却更加冰冷:“你说的殊途同归是什么意思?”
云烬低眉一笑,变着方式说:“那小丫头的元婴应该和你很像,不过她是狐狸,而你是狼。”
“狼,不是狗吗?”季华难得呆萌了一下。
云烬闻言顿时乐不可支,哈哈笑着看他:“这话若是被你的族人听到,定然会引起公愤,因为你可是狼族最高贵的银狼,你居然说自己是狗,简直太好笑了,哈哈!”
季华的脸黑了一瞬就变回了原色,他默默看了一眼缩在丹田内的小元婴,的确,狗没有银白色的,这么一说,这小家伙还真有几分狼的样子。
这想法刚刚冒出头,季华陡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云烬:“你是什么意思,你在说我是狼妖?”
云烬摇摇扇子:“不不,你的元婴已经和妖丹融合,你现在是妖仙之体。”
“妖仙?”季华喃喃道:“什么妖丹,我怎么会有妖丹?”
云烬也不废话:“你丹田内原来的那颗银白色珠子便是银狼的妖丹,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
季华更加疑惑了,他自从有记忆时便已经二十多岁,莫风告诉他是半道上将他捡回来的,只是他丧失了所有的记忆,根本不记得父母的事。
此时想起来,他当初捡孟纯似乎就是这种情况。
现在云烬说那妖丹是他父亲留下的,那他父亲……还有云烬怎么知道这些,他刚刚叫他师弟又是怎么回事?
内心疑惑重重,但他却没有再问,他有预感再问云烬有可能会告诉他,但他却不会轻易相信。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无法挽回,那么真相迟早会浮出水面。
他扫视了一圈眼下的环境,想起生死未明的孟纯,心底便控制不住地焦急起来。
“我们现在在哪儿?”
“极恶之渊一侧的石壁上,哼,幸好这花乌鸦速度够快,否则以你魔气入体,妖丹尚未觉醒的情况下坠落崖底,定然瞬间就被吃干抹净!”
“那纯儿呢,纯儿会如何?”
云烬转了转目光,不甚在意道:“那谁知道,那丫头本事不小,说不定能多撑一会儿再被吃掉也说不定。”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季华本就担心会是这样的结果,被他这么一说,激动之下清俊的面庞顿时妖化起来。
云烬连忙道:“哎哎哎,你别激动,你现在身体形态还不太稳定,别冲动,放心吧,那丫头不会有事的。”
季华虽然看不到自己的外貌变化,却能看到丹田内小人的变化,丹田的情况完全可以反映自身的身体状况,所以他清楚明白自己所发生的一切。
“你肯定?”季华努力平复情绪,怀疑地盯着他。
云烬道:“我没必要骗你,那丫头命大着呢!”
季华立即就往外冲:“我去找她!”
云烬嗤笑一声:“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工夫得好,单凭你是进不去的!”
“进去?进去哪里?”季华立刻发现他话中的未尽之意,立即追问道。
仿佛故意在吊季华的胃口,云烬这次却什么都不愿意说,简直三缄其口,无论季华如何追问,他都充耳不闻,始终保持沉默。
季华无奈,只得换了话题:“难道我们要一直留在这里?”
这次云烬倒是说话了:“你不是想知道你的身体为什么变成这样么,等着吧,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季华连忙说:“可是我更担心纯儿!”
云烬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不是你要赶她走的吗,现在你已经知道她没事很安全,那就放她走好了,为什么还要去找她,让她再缠上你吗?”
季华:“……可是我总要看一眼才放心!”
云烬摆摆手:“你已经不是她什么人,就不用操那么多心了,以后会有更好的人照顾她的。”
季华一愣:“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云烬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是说过吗,和你有关的事我都知道个大概。”
季华以为他是在说孟纯也在和他有关之事的范畴中,却不知道他所指的更为具体。
沉默了一会儿,季华忍不住又问:“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更好?”
云烬看他憋了那么久才问,嘴角隐约勾起一丝笑,摇头晃脑地说:“那是她的命定之人,怎么会不好?”
季华呼吸一滞:“命定之人?”
他陡然想起早前曾听到孟纯对妙雪说过不想嫁给什么人,难道……
“她才多大,怎么会?”
云烬含笑道:“娃娃亲你没听说过啊,孤陋寡闻!再说那丫头的实际年龄其实不比你小多少,何况她所表现出来的思想程度,足够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做决定了。”
说完,他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季华,见他眸中很快有风暴凝聚,于是噗嗤一笑:“唉,不过依我看那丫头是个死心眼的,谁知道会不会抵死不从再来个逃婚什么的。”
季华闻言,几乎快要丧失的理智陡然回笼,立刻松了一口气,说的没错,纯儿才不会任人摆布,她一定不会屈从的。
尽管如此,但他的表情却始终轻松不起来。
孟纯说过要为他找解药解除化灵散的毒,不知道她是不是认真的,会不会再来找他,虽然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将季华的所有表情收入眼中,云烬忍不住叹气,他连自己到底有多在意孟纯都不清楚,更别说感情了,看来这两人想要走到一起并不容易。
云烬发现有个季华这样的师弟简直坑人,两百年过去,事情终于有了进展,他又要开始扮红娘,这真是他一届魔尊特使该做的事吗?
久等的人始终不来,云烬便有些不耐烦,见季华坐在一旁发呆,又开始忍不住打击他:“你现在变成半人半妖了,想没想过怎么回去见你师尊?”
季华不是没想过此事,只是不愿意去想,被云烬提出来他才惆怅地叹道:“待我弄清楚事情真相,自然会去向师尊请罪,届时他老人家要打要罚,我都毫无怨言。”
云烬猛然坐直了身子,用扇柄指着季华骂道:“愚蠢!”
季华只以为魔界离经叛道接受不了他这种正统思想,谁知云烬却道:“希望你了解真相后还能这么想。”
季华不知道他所指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不过云烬屡次对莫风表现出了不敬,他对此十分不解,也更为愤怒:“我不知道你对我师尊有何偏见,但是至少在我面前,我希望你对他老人家放尊重些!”
云烬浑身紧绷,真恨不得立刻暴起将季华狠狠揍上一顿,但最终也只是把头一扭,独自生着闷气。
两人在这方狭窄的山洞里又呆了数日,才察觉有人在向这边靠近。
季华去看云烬,见他果然精神一震,便知这应该就是他们要等的人了。
片刻之间,那些人已经来到山洞洞口,最前方的壮年男子先是仔细瞧了季华一眼,然后用十分激动的语气对他们道:“此处风寒露重,恶魔横行,寒舍距此不远,不知二位可愿意?”
此人说是请两人,其实自始至终都把目光放在季华身上,他到底想要请谁不言自明。
季华打量面前一行人,加上说话的壮年男人共十一人,其余十人分为两列站在壮年男子身后,他们身上都带着一股浓浓的戾气,更有一股他十分熟悉的气息。
他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味道,总之并不令他反感。
纵然如此,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即便等了这些日子,他也不会随便跟他们走。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季华看着一身墨色大氅的壮年男人,此人异常高大健壮,比一般男人恐怕要高出两个头,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一身简单的粗布衣袍给此人更添几分野性。
“不敢,在下单名一个墨字,尊驾可直呼在下名字。”墨很是恭敬地将右拳放在心口处,竟是虔诚地行了一礼。
季华连忙侧身躲开,据他所知,这是一种十分高的礼节,修真界很少见,此时出现在着极恶之渊,对方的身份,简直呼之欲出。
他瞥了一眼云烬,见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完全把决定权交到了他手中,这意思是到底要不要知道事情真相也由他决定。
“在下季华,旁边这位是在下的同伴叫云烬,可否请墨先生告知在下,仙府处于何方?”
墨忽而朗声大笑:“仙府没有,妖府倒是不少,在下绝对没有恶意,还请尊驾能与在下走一趟,事实自然清楚。”
季华一愣:“妖府,什么妖府?”
墨却没有回答,而是直直地盯着季华的双眼,在季华向他看过来的时候,一颗漆黑的狼头便倒映在他的瞳孔上。
季华身形一颤,深吸了一口气才止住想要后退的身形,猛然看到一个人头变成狼头,他心中的震惊简直难以言喻。
“可否请尊驾移步?”墨见季华没有一口拒绝,立刻追问道。
季华沉默良久,才道:“请先生前面带路。”
然而墨却一侧身:“请尊驾先行。”
季华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依然坚持,又去瞧云烬。
他倒是十分心安理得地推了季华一把:“走前走后都是走,墨迹什么?”
季华笑笑,并没有表现出对他的不满,无论如何,此时在外人面前,他和云烬都是一伙儿的,自然不能内讧。
于是季华和云烬当先走在前面,墨位于季华身侧稍后,然后才是始终未发一言的十人。
季华在墨的指引下,很快来到一道光屏前面,他心中一跳:“这是结界?”
墨取出一枚令牌,在结界的某处上一晃,那令牌顿时悬浮在半空中,本来光滑得没有任何瑕疵的结界上倏然出现一道十分宽敞的方形入口。
墨一伸手,对季华道:“请进。”
季华稍稍迟疑了一瞬,便抬脚走了进去,等结界重新合上,他道:“我既然已经来了,你也该告诉我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了吧?”
墨一躬身,答道:“此处乃妖界,这崖底连通妖魔两界,这里便是妖界的结界入口。”
季华猛然去看云烬,见他只是噙着笑意,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恨。
这么说他早就知道孟纯有可能通过这里回家,却是故意说些气他的话,让他差点走火入魔,他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是了,如果不是他走火入魔,便不会催动体内的妖丹与元婴融合,他也不会变成妖仙之体!
这么说,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那么孟纯究竟知不知道此事?
季华的眼底盛满了阴霾,一言不发地向墨所说的方向走去,那里便是狼族的聚居地。
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了情绪,然后问:“这妖界有多少种族?”
墨道:“形成规模的有将近二十个,若要论种类,自然是数不胜数。”
季华沉吟片刻,这才问:“有狐族吗?”
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自然,我们两族的关系还算亲密,经常联合起来互帮互助。”
季华:“原来是这样,狐族离这里近吗?”
墨道:“我们两族相邻,不过,最近狐族有些麻烦,尊驾和你的朋友还是莫要靠近才好。”
“麻烦?”季华顿时皱了眉头,等去看云烬的时候,见他也一头雾水,于是追问墨:“出了什么事吗?”
墨犹豫了一瞬,转而道:“尊驾且先跟我回族,尊驾有什么问题,丞相大人自会为您解答。”
“丞相大人?”季华感到很是不可思议,怎么妖界也实行凡间的官场制度吗?
“没错,丞相大人乃狼族目前最尊贵之人,尊驾一会儿便可见到。”
季华越发感到这次狼族之行充满了谜团,这些人是如何知道他的,又为何要带他去狼族,难道只是因为他有一半变成狼的原因吗?
在一行人的护送下,季华很快就看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房子,很多都是由稻草堆成,也有不少如人间一样,高门大院,庄严巍峨。
渐渐地,便能看到有狼人穿梭其间。没错,是狼人,那些明显修行不到家,却执意化成人形的狼人,有的是一双毛茸茸的尖耳朵,有的是一条大尾巴,有的则是一张尖尖的嘴,甚至还有连身上的皮毛都没有蜕化干净的。
季华暗暗在心里与自己的小元婴对比,发现其实银色还是挺好看的颜色,眼前这些乌漆麻黑的半人半妖,一时之间还真看不惯。
妖界的环境其实和人界并没有太大区别,这是这里野性的一面更为显著,许多狼人都只在下身围了一块草编的裙子,裸着上半身,再加上妖异的面容,给人很大的威胁力。
季华和云烬在墨的引领下走去最中央的一座大宅子,一名看起来很是斯文的中年男子正在门口迎接他们。
中年男子身后还站着男女老少一大波人,在看到季华的时候,眼中顿时绽放出了别样的神采,好像看到久别重逢的亲人。
中年男子一身文雅长袍,穿戴都比旁人更为讲究,举手投足之间一股隐藏的威严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所有人都在观察他的反应,见他并没有特别表示,众人再看向季华的时候,就变得镇定了不少。
墨对中年男子道:“丞相大人,幸不辱命。”
季华在对方打量他的时候,实际上也将所有人的反应收入眼中,并未见到他们出现杀气,反而带着几分亲切,这才慢慢放下心防。
原来这人便是墨所说的丞相大人,季华见这人虽然面相斯文,但也是人高马大,体内蕴含的爆发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和云烬在修真界绝对属于个高的,但是如今站在一众高大的狼人面前,倒显得十分矮小。
“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寒舍已经备好了美酒,谢谢两位光临。”丞相大人笑眯眯地说。
季华连忙抱拳回道:“丞相大人客气了。”
他的拳头刚刚合在一起,就被对方摁下了下去,说道:“在下景言,尊驾可直呼我的名字。”
季华眉头微蹙,不是说这位丞相大人乃狼族最尊贵的人物,怎么如此平易近人?
再瞧瞧周围数十人,竟无一对此表示诧异,且一个个都满眼含笑地望着他,实在诡异得很。
季华不明就里,却也懂得入乡随俗,于是自我介绍道:“在下季华,这是我的同伴云烬。”
景言乐呵呵地邀二人进屋,其他人跟在后面,季华隐约听到从他们口中传出来的“真像”二字,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走进院子,来到大厅,众人纷纷落座,斟上美酒,一股甜腻的果香味很快涌入鼻中。
景言看着两人饮下之后,才开口道:“季先生,我族中如今有一事需求助于先生,希望先生能够应允。”
季华闻言有些意外,不过既然是求助,那么对他恭敬些也正常,不过……他转眼去看云烬,他们不是来找真相的吗,怎么又变成帮忙了?
不过身处别人的地盘上,季华还是很明智的,于是,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下来:“若能帮助贵族,是季某的荣幸,不知是何事,季某力量有限,万一……”
听到这话,景言顿时接道:“若季先生做不到,鄙族同样会感谢先生,送先生离开。”
季华闻言心下大安,爽快道:“如此就好,不知丞相大人所言何事?”
景言道:“我族中有一秘境,里面藏有一宝,已经两百多年未曾有人取出,我王预言将来会有来自修真界之人能取出此宝,最近那宝物正好有所指示,本族又探得尊驾在附近,这才请了二位前来。”
季华一听是狼族秘境,便有些犹豫,这地方一听就非同一般,他一个外人如何能进去?
瞧出季华的迟疑,景言道:“尊驾且放宽心,这秘境中并无什么秘密,也无甚危险,若能取出那宝贝最好,取不出也只是说明时机未到,与尊驾无关。”
他这么一说,季华立刻松了一口气:“此事季某答应了,不过在下也有些问题想要请丞相大人解答。”
“哦?”景言有些意外地瞧着季华,“尊驾请讲。”
季华顿了顿,才道:“来的路上听墨先生说狐族遇到了麻烦,不知是何麻烦?”
景言一愣:“尊驾为何如此关心狐族?”
季华道:“实不相瞒,在下曾于修真界遇到一只小狐,如今她很可能就在狐族,心里有些担忧。”
景言目光闪了闪,里面呆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狐族长老的确有向鄙族请求支援,不过此事乃是狐族内部事务,狼族实在不宜插手。既然尊驾问起来,将实情告知尊驾也无不可。”
于是,景言将狐族如今有人意图篡权杀害长老圣女的事同季华说了一遍,最后道:“昨日得到最新消息,狐族圣女已经回到族内,想必不久就会有结果了。”
季华不知道孟纯究竟是何身份,不过将景言这话细细一想,从时间和当初孟纯与妙雪的对话来看,孟纯很可能就是狐族圣女,如此孟纯岂不是很危险?
季华立刻有些焦急:“据说狐族和狼族相互交好,如何见死不救?”
景言连忙解释道:“狼族和狐族历来以联姻的方式结盟,但是狐族上一届圣女背弃了与我王的婚约,与同族雄性产下一女,便亡故了。我族狼王陛下经历情殇后离开妖界外出散心,不久却也意外身亡,只留下一子尚无音讯。如此情况之下,我族不与狐族反目已是仁义,为何还要出手相助?”
季华无言以对,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如此内情,但因为担心孟纯的安危,他仍不愿放弃:“据我所知,狐族当今的圣女与贵族同样有婚约在身?”
他并不十分肯定孟纯的身份,这么说也只是猜测。
景言多瞧了他一眼,道:“这倒是没错。”
季华心中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何滋味,但如今当务之急是救孟纯,于是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说道:“难道贵族要眼睁睁地看着狐族圣女身亡?”
景言道:“这倒也不是,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们出了力对方最后若是毁约,将对我族造成很大损失,所以我已修书一封传去狐族,只要他们答应将圣女嫁过来,我族自然会出手。”
季华身形一颤:“你们这是趁人之危!”
他这话一出,厅内本来还在安静听他们对话的众人顿时用愤怒的目光盯着他,里面闪着凶狠的光芒。
景言向众人挥手示意,他们才不甘不愿地收回目光,但那股悲愤始终没有完全消散。
景言却十分淡定:“弱肉强食,历来如此,我们没有趁火打劫已经很对得起这些年的交情了。”
季华再度被噎住,许久没有说出可以反驳的话,弱肉强食,在修真界都是如此,何况妖界?
想到孟纯会嫁给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季华就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景言见他闷不吭声地喝酒,垂眸一笑,问道:“尊驾可还有别的事情要问?”
季华此时一颗心全被孟纯占据,别的什么都不关心了,刚要摇头,又立刻问了一句:“狐族在哪个方向?”
景言伸手指了指:“狐族居于青丘,此处一路向东便能到达。不过我劝尊驾一句,莫要鲁莽行事,若尊驾定要前往,待办完我族之事过后,在下定会派人护送阁下前往。”
季华道:“可还来得及?”
景言哈哈笑道:“保证来得及。”
季华此时也不得不信他的话,毕竟妖族的事他不熟悉,虽然又云烬在身边,但光凭他们两人想要去救孟纯一族,实在有些异想天开。
因此,他与景言商定,待明日一早他就进入狼族秘境取宝,好尽快赶去狐族。
来到景言为他们安排的住处,季华一转身将云烬摁在墙上,逼问道:“你究竟知道多少?”
云烬道:“那个丞相的话你可以相信,至于狐族遇到的麻烦我是真的不清楚,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玉坤宗,没时间分心旁顾。”
季华紧紧盯着他:“纯儿是不是狐族的圣女?”
云烬毫不隐瞒地点点头:“没错。”
季华得到肯定答复浑身骤然失了力量,茫然地站在原地,有些焦虑,有有些是魂落魄。
云烬道:“你若是担心那丫头的安危完全不必,就算有人想篡权,也要圣女点头才能令人信服,所以,那丫头一时半会儿不会死的。”
“闭嘴!”季华冷冷呵斥道,他在屋内转了几圈,情知心急也没用,便坐去一旁打坐静心。
云烬将袖袋里一直揣着的斑斓掏出来揪着玩,没一会儿,斑斓就变斑秃了,气得他嗷嗷直叫。
云烬嫌弃地掸了掸身上的鸟毛,松手将他扔了出去,斑斓立刻又将身形缩小,尽量掩盖那些难看的部位,委屈地缩到季华身边,和他一起思念孟纯。
孟纯是真好啊,才不会这么喜怒无常,魔性大发,他却还不敢反抗,因为最开始落入云烬手中的时候他已经受到教训了。
次日,季华独自赴约,跟着同样孤身一人的景言前往狼族秘境。
离开狼族的聚居地,便是大片的森林和草原,季华正不知他们即将前往哪里,便见草原上突然出现狼形幻影,大张着嘴双眼直直地盯着他们。
景言对那幻影深深行了一礼,季华正觉茫然,便见那幻影突然抬起四蹄掉头就跑。
景言立刻对季华道:“跟着他,你就会找到秘境。”
季华刚刚回神,便发现自己已经跟着那幻影跑了起来,这才后知后觉他被景言一掌拍了过来。
既来之则安之,那幻影头也不回地向前狂奔,看起来似乎没有一点章法,季华也只有尽力去追。
二者的速度仿佛闪电一般,在草木间穿梭跳跃,季华正疑惑自己将要被带去何方,陡然看到那幻影毫无预兆地转身,竟是化作一柄直直向他刺来。
季华大惊失色,因为距离太近对方速度太快,根本没有时间反击,只能在最后一刻在周身布上防御,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剑尖刺进体内。
季华有一瞬间的后悔,他太相信云烬和景言了。
但是下一刻,他却发现那剑尖刺进去的地方并没有任何伤口,而那幻影剑也消失无踪。
左右寻了一圈儿没有任何发现,他立即去看丹田,见小元婴正安静地待在里面,心头一松,心道只要元婴没有受伤就行,但是下一刻,他就发现小元婴身上多了一件东西。
只见在元婴的双手中正握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宝剑,正是刚刚向他刺过来的那把剑,季华心中大急,这是人家的宝贝,他的元婴拿在手里算是怎么回事?
季华立刻集中精力,下一刻那把一看就品相不凡的长剑便出现在了他手中。
如此,季华才松了一口气,开始往来路走去。
待回到遇见幻影狼的地方,他发现等待他的已经不止是景言,还有昨天那批迎接他的人,以及说懒得出门的云烬。
一眼瞧见他手里的长剑,景言嘴唇剧烈地颤了颤,竟是带领众人一道跪了下来,全部将拳头放在心口,行礼道:“恭迎我王归来!”
季华将长剑递过去的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们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不是听到了吗?”云烬漫步来到季华身边,探头去看他手里的长剑,竟是感慨道:“上次见到这把剑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了,如今它终于重新出世了。”
景言的眸子里满是激动,听到云烬这话,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见过我王?”
云烬呵呵一笑,瞥着季华难看的脸色,道:“银狼王当年把他交给我父亲时,有幸见过一面。”
景言惊讶了一瞬,立刻对云烬道:“原来如此,说起来你也是我王的恩人,失敬失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季华的眉头越皱越紧,看着两人在他面前打哑谜,内心十分暴躁。
景言连忙回答:“启禀我王,此事说来话长,这闪电剑乃历代狼王传承之宝,如今它已经认你为主,你已成为我狼族之王。”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是玉坤宗的弟子,如何能做你们的王?”
景言耐心地解释:“启禀我王,这闪电剑会根据血脉择主,你是我族上一届狼王的孩子,自然该继承王位。”
季华:“这是什么意思?”
云烬冷冷一笑,对景言道:“这小子还没接受自己是条狼的事实,更不要说让他承认自己是狼王的孩子了,我看贵族还是另找人继承王位吧!”
“这怎么可以?”景言大惊失色,历来狼王的传承都是由血缘决定,岂是人力可以改变。
云烬呵呵一笑:“如何不行,反正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条狼,也不愿意知道生身父母是被何人害死,更不愿意亲自手刃仇人为父母报仇!我父亲当年真是枉费了一番苦心,为了保住他耗尽了毕升修为,最后丢了性命不说,还要被他永远遗忘,去认贼作父!左右我已经做到了答应我父亲的事,带他回到狼族,至于杀父之仇,我就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去报!”
季华沉默地看着他,久久,他道:“你不用这么挤兑我,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你尽可以自说自话,待我了解真相,看你还如何污蔑我师尊?”
“哼!”云烬瞥着他,“你当我怕你,你最好现在就把王位辞了,闪电剑也还给人家,哦,对了,还有狐族的那位圣女,她可是注定要嫁给狼王的,你作为她的师父,不如留下考察一下,看哪位青年才俊堪当大任,配得上你的宝贝徒弟?”
“你说什么?”季华身形巨震,瞠目结舌地望着他,尤其在发现景言并没有否认这番话时,耳根瞬间通红起来,他一把抓住景言问:“这是真的?”
景言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自然是真,因为一直没有找到你,再加上圣女年幼,所以成亲的事一直拖着,如今你已回来,狐族又面临大难,只要你们同意,随时可以成亲!”
“不不不……”季华慌乱地后退两步,连声拒绝道,“我和她是师徒,不能成亲!”
景言为难了一瞬,果断道:“若我王不同意,也可在族中择一人与圣女匹配,左右是以联姻为纽带,想必狐族是不会拒绝的。”
“这不行!”季华这次答得更是果断,立刻惹来云烬的讥笑声。
“丞相大人你还是别说了,省得日后你们家王妃嫁过来得知此事之后找你麻烦!”云烬笑嘻嘻地冲景言道。
景言目光在云烬和季华两人身上绕了一圈,见季华脸色难看得很,又带着几分羞恼,连忙闭上嘴巴,静静地等季华做决定。
季华握着闪电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终是没有将闪电剑还回去,而是道:“即位的事暂且搁置,成亲的事也不要再提,当务之急是去狐族救人。”
景言一听又一次做了难:“启禀我王,祖宗规矩,没有狼王的命令,对外出兵不得过百,下臣手上的权利也只能派出一百人前去狐族救援。”
季华顿时明白过来,狼族如今是丞相做主,但权利有限。
虽然他血脉没有问题,但是不即位便是名不正言不顺,自然不能调动兵力,如此一来他道:“一百就一百,我和云烬两人也去!”
景言无法反对,于是躬身道:“尊我王之命!还请我王慎重考虑,狼族亿万年基业都在您的手上,狼族一直在期盼我王回归!”
他话音一落,跟在他身后的众人也跟着大声附和:“期待我王回归!”
话说当天孟纯被成平老祖紧追不舍,一边庆幸他和云烬没有去追季华,一边慌不择路地往极恶之渊逃去。面对如此强大的二人,她只有做最坏的打算,而当时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跳下极恶之渊还有一线希望。
妙雪离开之前曾告诉她,她会在极恶之渊附近的结界等她,那里有一个入口可以回到妖族。
当初她一心想要找季华告白,为此付出了仓促和几乎空白的十年,却在最后突然决定放弃,如今又要以这种方式离开,她心里刹那间涌起一阵感伤。
人生无常,希望季华已经离开了玉坤宗,下一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过她会尽快解决狐族的事去给季华找解药。
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成平老祖追上来伸手要抓她的时候,她对着云烬恶劣一笑:“有朝一日,你定会为今日所为付出代价!”
她分明看到云烬在她飞身向下跃的时候,露出了惊骇呆愣的表情,甚至飞快出手撕掉了她一缕衣襟,然后看着极速坠落的她说:“我拭目以待!”
孟纯说不出对云烬是失望还是什么,总之在得知云烬放出成平老祖的那一刻,此人已经被她拉入了黑名单。
当她下落到一半的时候,开始控制下落速度,她记得曾经听淳于兴说过极恶之渊的可怕之处,未免仓皇下去被恶魔包围,她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好在落地之前妙雪就出现了,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一个方向飞去,身后跟着一群形容狰狞的妖魔,五颜六色的妖气和魔气搅得周身的灵气都混乱不已。
妙雪愤怒地朝他们拍过去一掌,骂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若不是大长老被幽禁,我没有令牌在手,否则哪有这些孽畜嚣张的份儿!”
孟纯一边安慰她一边问:“你还是和我说说族中如今的情况吧,不然回去后两眼一抹黑,中了敌人的圈套怎么办?”
妙雪一听也是,立刻将族中如今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孟纯。
狐族一直都分为两个派别,南派和北派,分别以大长老和二长老为首,因为最早圣女和族长都是出自南派,所以南派的风头始终远远盖过北派。
对于这点,狐族上下早习以为常,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没想到这次正是整个北派联合起来想要推翻南派,也不知道他们暗地里谋划了多少年,大概是察觉孟纯不在族中之后开始动了这些歪心思。
狐族的南派和北派最早以地域划分,南边更适合狐族生存,繁衍十分旺盛,北边却比较严寒,只有个别几个种族能适应那里的气候,久而久之北派就更加没落了。
这大概也是他们想要篡权的根本原因,北派带头人二长老如今已经占领了南派的地盘,随时等孟纯回去逼她点头屈服。
孟纯发现自己所料不差,这一回去便是羊入虎口,不由抓着她焦虑道:“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回去,不是正好会被他们抓到?”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结界入口处,妙雪一听回头看她:“你有什么好办法?”
孟纯想了想说:“不如我们乔装打扮一下,混进去?”
妙雪翻了个白眼点着她的脑袋说:“你长长脑子好不好,我们的味道他们一闻就闻出来了,再怎么伪装也没用!”
“啊?”孟纯失望地叫了一声,接着又听妙雪打击她道:“还有幻术,那是狐族的看家本领,绝对一眼就能被识别出来,你还是不要献丑得好!”
孟纯被打击得几乎抬不起头来,最后弱弱地问:“即使紫玉珠也不能掩藏的我的味道?”
妙雪迟疑了一下,道:“这个倒可以一试,这样,你在暗,我在明,我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你找机会潜入幽禁大长老他们的地牢,以你如今的修为,对付几个人还没问题。”
孟纯闻言立刻阻止她:“不行,这样你会很危险的!”
妙雪道:“你放心,他们还要逼问你的下落,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可是他们如果对你用刑怎么办,总之你不准离开我身边!”孟纯不由分说地拽住她的手,防止她独自离开。
妙雪无奈地看着她,甚至有些生气地说:“纯儿,你难道要为了我一个人置大长老他们于不顾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又不会死,你不必如此。”
孟纯的手被她挣开,呆呆地看着她,心里别提多挣扎了,但见她义无反顾地打开结界,转头对她道:“我掩护你,你尽量不要暴露行踪,实在不行就装作误入进来的人类。”
孟纯争不过她,只有含着眼泪看她变成雪狐一跃窜进树林里。
孟纯犹豫了片刻,仍然以人类的样貌跟着妙雪前行,在经过二长老设下的第一道关卡的时候,妙雪悄悄对孟纯说:“族中所有人的出入如今都掌握在二长老手中,这些人就是最外围的看守。”
孟纯趴在草丛里望着远方来回巡视的二十几人,果然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品种和原形。之前她还在狐族的时候,本就是一只小狐狸,所以看谁都是狐狸也不觉得奇怪,如今她接触久了人类,再回来看这些人模人样的狐狸,怎么看都觉得不舒服。
妙雪接着道:“我去将他们引开,瞅到机会混进去,在第二道关卡那里等我。”
孟纯一听她这么说,便知第一道关卡对她来说没有危险,于是乖乖地点点头,嘱咐道:“那你小心。”
妙雪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向一个方向窜去,如果不是特别注意根本不会发现,但即便如此,那群巡视的守卫还是在第一时间发现,并飞快追了上去,口中甚至大喊:“好像是圣女啊,我看到是只白色的狐狸,肯定是圣女没错。”
“那快去追啊,捉到圣女二长老可是大大有赏呢!”
“我们北派这次要翻身了!”
……
孟纯见他们真的愚蠢之极,居然所有人都为了争功而去追赶妙雪,摇头叹息道:“这些狐狸是不是都被北方的气候冻傻了,白狐就一定是天狐吗?”
等那些人追着妙雪跑远,孟纯很轻松地就通过了第一道关卡,在看到第二波巡逻的守卫时躲了起来等妙雪。
没用多久,妙雪就回来了,对孟纯说:“我们要抓紧时间了,他们虽然没有认出来是我,但恐怕很快就会被二长老知道此事,到时若是加强戒备,我们行动起来就更困难了。”
孟纯不解:“可是就算救出大长老他们,这整个狐族都被北派占领了,我们单凭几人的力量如何对抗?”
妙雪道:“族内有几个地洞是北派不知道的,等把大长老他们救出来,可以先去那里想办法。而且在出事不久大长老就暗中向狼族发了求救信息,相信不久就会有回复。”
孟纯知道妙雪的话存在很多理想化的情况,但是在这个时候,她已经无法反驳,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就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好,我会把大长老他们带出来的!”孟纯下定决心,手中握着胸口的紫玉珠,相信有这枚珠子在,应该能抵挡一段时间。
妙雪拍拍孟纯以示鼓励,然后再度朝某个方向窜出去,第二道关卡同样是大约二十个守卫,但这些人明显比第一道关卡的人修为高更为聪明,发现异动之后居然只是派出了五个人去追,剩下的照常巡逻。
孟纯暗暗为妙雪着急,然而下一刻,她便见妙雪从反方向出现了。
那些守卫见此,立刻有人大声道:“还有第二只,二长老说过圣女使逃出去找圣女了,这两只一定有一个是圣女!”
“对啊,要不怎么两只白狐一起出现呢,圣女使是雪狐,圣女是天狐,一定没错的!”
“快去追,别让她们逃走!”
于是所有守卫开始向白狐两次出现的方位包抄了过去,孟纯虽然很是为妙雪担忧,但也知道事不宜迟,迅速瞧中一个防守漏洞,火速瞬移进去。
瞬移是她进入元婴期以后练出来的新技能,能够使人从一个地点眨眼间到达一定距离内的任意一个地点。
闯过这两道关卡,孟纯才真正进入狐族的生活范围,望着眼前景物依旧的地方,孟纯不禁有些怀念曾经在这里无忧无虑生活的半年,当初想着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里,如今她终于还是回来了!
根据妙雪的描述,她彻底施展开瞬移之法,朝地牢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偶尔会有一组两人在巡逻,但毕竟人少反应慢,往往都被孟纯钻了空子。
孟纯几乎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地牢,地牢设有禁制,孟纯用妙雪教她的方法,默默想着自己的原形,从丹田内调集妖气输入禁制上,如果能打开最好,不能打开就只有用蛮力,不过怕是很容易会被发现。
“呼!”看着眼前泛着水波纹的禁制逐渐散去,孟纯轻轻吐出一口气,一闪身飘了进去。
地牢很宽敞,说白了就是几个地下岩洞,庆幸的是根本无人防守。
孟纯察觉到几个人的气息,她心头一喜,顿时脚下生风,朝那里飞过去。
等绕过好几个弯,孟纯正打算欣喜地扑过去,却被眼前的人吓得瞬间愣住,冷汗顺着脊梁骨滑下,她抿了抿唇,嗓音干涩道:“二长老!”
站在孟纯对面的赫然正是捻须而笑的二长老,此人的年纪大概比大长老还要大很多,老态龙钟的样子,尤其那副奸诈的笑容,才真是形容万年狐狸精的最佳标本。
二长老因为年纪大,又瘦又干,几乎就只剩下一张皮了,就那样盖在佝偻的骨架上,孟纯记得当初她第一次见到这人的时候就被吓住了,从此有他在的地方她都躲着走,没想到今天却中了他的圈套,在这里狭路相逢!
“圣女,你终于回来了,老夫可是好等啊!”二长老苍老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阴翳,沙哑,冰冷。
孟纯挺直了身子,扫向他身旁的几人,正是北派的几位领头人,她问:“大长老他们的,你把他们关哪里了?”
二长老皱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透着狡猾的光芒:“圣女只要答应为老夫授权,自然就能见到大长老。”
孟纯冷哼一声,转开了眼。
二长老见此不怒反笑:“听说圣女不愿意嫁到狼族?若是圣女答应我的条件,我会亲自做主为圣女退婚!”
孟纯蓦然抬头,正对上老头得意的神情,顿时气得咬牙切齿,她不得不说这个条件很诱人!
但是,她不能拿整个狐族的命运来换她的婚姻,因此她依旧没有出声。
见孟纯油盐不进,二长老笑面虎一般的脸终于沉了下来:“看来圣女需要时间考虑,不如就在此住下,等圣女想通了,老夫会亲自来恭迎圣女。”
孟纯无声地看着他们离开,并重新设下禁制。
她“唉”了一声就地坐下,不是她不反抗,那二长老一伙儿修为全都在万年以上,就凭她两百年的修为,说她献丑都是抬举她,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便是愚蠢!
孟纯默默地计算着手里的底牌,以前不是跟着季华就是和宁逸辰与淳于兴在一起,大家人多主意也多,做起事来很少有遇到难解的问题,如今就剩她孤身一人,除了灵泉空间、紫玉珠、寒冰嗜血蚁和白熊父子,就没有更大的底牌了。
在这些东西中,也就只有灵泉空间可以让她躲藏一下,其他三样在狐族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无力地叹口气,也不知道妙雪怎么样了,她和妙雪心灵相通,在一定范围内是可以传递消息的,相信很快她就会感应到自己已经掉进圈套里了。
真是白费了那么多苦心,不过想想底牌早就已经被别人看到,如今被抓个正着也不算冤枉。
孟纯无聊之下开始在整个地牢里转悠,这里除了她没有任何人,想来想去也没有解决之法,她索性化成一只小狐狸伏在地上闭目养神。
她心里知道,这种平静维持不了多久,二长老不会让她一直拖下去,早晚会来逼她作出选择。
蓦然睁开眼,她察觉到胸口的紫玉珠突然发出淡淡的紫光,这种只有在遇到生命危险时才会有的光芒,此时突然出现令孟纯十分疑惑。
紧接着,孟纯便看到那紫光慢慢拉长,竟然向对面的石墙上射去,在紫光照射到的范围里,渐渐出现了一些文字。
孟纯连忙站起身靠近过去,让紫光更容易照射到上面,果然见更多的文字浮现出来,她仔细辨认之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竟然是小狐狸的母亲留给她的。
孟纯第一时间想到,为什么这些文字会出现在地牢里,难道小狐狸的母亲也曾被关到这里?
再仔细去辨别这些字的内容,居然是一套功法,教她如何逃出去的功法!
还有比这更巧合的事情吗?
孟纯大喜过望,难道小狐狸的母亲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一天?
孟纯来不及多想,飞快地将所有内容记下来,立刻席地练习起来。
或许是她如今的修为尚浅,所以一开始并不顺利,但是等摸到内中关窍之后,就变得容易起来。
总而言之,这是一套如何破解各种禁制结界的功法,而且这种功法仅有天狐能够使用。
这功法或者可以说是一种阵法,它需要用心头血来画出一个法阵,然后来破解敌人的禁制或者结界。
故而这种方法不能频繁使用,否则会对身体甚至修为造成重大损伤。
孟纯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这种破阵之法对于现在的她真是十分需要,想必二长老就算再能掐会算也不会想到她会偶然得到母亲传授的功法。
她一开始还在奇怪为什么这功法会在这地牢里,此时想来小狐狸的母亲很是为她着想,这种伤身的功法如果没有必要还是不学为好。但既然她来到这里,并且会来到地牢深处,就说明她已经遇到了困境,而在这个玄幻的世界里,禁制是困住一个人最常用的方法。
接下来几日,二长老会定时来和孟纯谈判,但每次孟纯都以小狐狸的模样伏在地上,不发一言。
二长老自说自话半晌,始终没有得到孟纯半个字的回应,自然十分气恼,
一直到最后一次,他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对孟纯警告道:“你既然舍身来救大长老他们,想必并不想他们出意外,我再给你一天的考虑时间,你若还拿不定主意,我不介意请大长老他们过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孟纯骤然想起上一世电视中那些用亲人来逼迫犯人认罪的方法,明白二长老这是在拿大长老他们的性命来威胁她。
她猛然睁开眼:“你如果敢动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得到我的承认!”
二长老哈哈大笑:“等我把他们杀光,你承不承认又有什么关系,你要知道,我现在来征求你的意见,是在给你面子,你若不知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不介意采取极端手段!”
说着,他瞧了瞧孟纯瞬间难看起来的脸色道:“对了,你和狼族的婚约我到时也可以成全,等你嫁过去就不是狐族的人了,这里还不是我说了算?”
孟纯瞪着他良久,道:“你出去吧,明天我给你答复。”
二长老枯瘦的脸上闪过一抹喜色,以为孟纯这是动摇了,于是又恭敬地对她说了几句好话,才一晃一晃地离开。
是夜,孟纯直接遁入了灵泉空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短短几日时间根本不够她修炼破禁阵法,二长老又逼得这么紧,她只有先躲起来,让他以为她已经逃跑了,等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再去救大长老,如此虚虚实实,行事或许会更为方便。
果不其然,次日,二长老笑眯眯地来找孟纯,却翻遍了整个地牢也没有发现孟纯的踪影,真以为孟纯逃走了,立刻命令封锁全族,不准任何人出入。
就在二长老急得心浮气躁的时候,便听守卫来报,说是狼族来人了。
他心头一颤,狼族这个时候怎么回来人,难道他们得到了什么消息?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狼族与他反目,毕竟再过不久就是千年大劫,若失去狼族这个盟友,狐族恐怕会毁于一旦,那他千亲万苦谋权夺位又有什么意义?
于是,左右思量半晌,才问:“来了多少人,领头的是谁?”
守卫答:“一百人,领头的两个不认识,据说是狼王的密友。”
“狼王?”二长老闻言大骇:“狼族什么时候有狼王了,不是说狼王早就失踪了?”
守卫答:“对方说狼王已经回族,不久便会举行即位典礼,他们希望到时候能将和圣女的婚礼一道办了,这样也好方便两族合作,此次来便是和大长老商量婚礼事宜。”
二长老额头上的冷汗开始往下落,现在别说是大长老不能出面,圣女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如何能商量婚礼事宜?
守卫见二长老久不言语,试探地询问:“二长老,狼族的人还等着入境呢,您看……”
“啊?”二长老猛然抬头,然后慎重地安排道:“你先安排他们住下,就说大长老外出未归,圣女年幼不知跑哪里玩去了,让他们先等几日。”
他并不想将人敢走,如今大长老已经被他控制了起来,往常与狼族的人往来都是大长老在做,现在有拉拢盟友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
于是,他又交代了一句:“除了不准他们乱走,一定要好好款待他们,千万不能怠慢了!”
守卫连声应“是”,快速退下去安排此事。
二长老在得到已经将狼族之人安顿下来的消息之后,才带着歉意前去赔罪:“还请贵客恕罪,大长老不在,将一应事务交予老夫处理,一时间无暇分身,没有前去迎接,怠慢了诸位真是抱歉。”
季华回礼道:“也是我等来得突然,没有提前告知,不知老前辈如何称呼?”
二长老道:“老朽姓苍,乃族中二长老。”
季华连忙道:“见过二长老,真是失敬了,在下季华,这位是我的好友云烬,我二人皆是狼王在人间的好友,此次受狼王所托,前来与贵族探讨联姻事宜。”
二长老谦虚道:“二位有礼,狼王回归,我族竟没有及时前去恭贺,真是失礼。我族对二位的光临十分欢迎,只是二位来得不巧,大长老外出巡视未归,圣女尚且处于贪玩的年纪,也不知跑去了哪里,你看这……”
季华笑着摆手:“二长老千万不要觉得抱歉,我等愿等候几日,大长老既然将族务交予二长老,可见二长老是非常值得相信的,等圣女回来,我们与二长老谈也是可以的。”
二长老一听暗中叫好,如此正和他意,这是孟纯那小丫头跑得不是时候,否则就可以直接拉过来将此事定下。
于是他匆匆告别了季华和云烬,调集更多人手去寻找孟纯,急于笼络季华和云烬。
依他想来,这二人既然能被狼王委以重任,可见在狼王心里的地位非同一般,狼王刚刚回族,相比常年与大长老打交道的狼族丞相长老等人,将更容易拉拢。
季华和云烬见二长老离开,立刻叫了狼族派来的一百兵士的首领墨进来,一同议事。
原来早在来狐族的路上时,季华就派出了斑斓来狐族的领地上打探消息,得知这里处处设有关卡,立即决定走明路。
他们人数过多,若是暗中行事不仅容易被发现还无法解释,倒不如明着来,反倒容易被人相信降低心防。
于是,便有了刚刚的那一幕。
季华看向云烬:“一路上可有什么发现?”
云烬道:“除了正常巡逻的,有些行色匆匆,看起来倒像是出了什么事。”
墨补充道:“似乎在搜寻什么东西,我看见不少狐族之人在茂密的草丛树林间翻找,但动作很是小心翼翼,看来这样东西很贵重。”
季华点点头,沉吟片刻问:“斑斓出去探听消息还没回来,等他回来我们再做进一步部署,现在先不要打草惊蛇。”
云烬对此毫无异议,反正是来救孟纯的,季华会比他更上心。
墨因为清楚季华的真正身份,对他也是言听计从,然而,等斑斓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还多了一只小狐狸。
季华很快辨认出那是妙雪,意识到她没有和孟纯在一起,连忙问道:“纯儿在哪里?”
妙雪眨眼间化作人形,在看到季华的时候下意识皱了皱眉,不过墨她是认得的,而且也听斑斓说季华是来帮孟纯的,这才缓了缓语气道:“圣女被抓了,暂时没有危险,不过似乎突然出了什么事,难道是纯儿?”
季华对墨说:“你派人出去走走,看能不能探到什么?”
妙雪连忙就要跟上:“我也去!”
季华道:“让斑斓去吧,她不容易引人注意。”
变成麻雀大小的斑斓啾啾叫了两声,在半空中打了个旋,一扇翅膀就冲了出去。
见他远远看去就是一只红色小鸟的模样,妙雪这才不再坚持己见。
季华心里虽然担忧却也暂时想不到好办法,他转眼去看云烬:“你有没有办法跟踪那个二长老?”
云烬仰头望天,半晌才得瑟道:“要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放心吧,我已经在他身上做过手脚,等入夜我就过去一探。”
季华没有在意他的嘲讽,转而问妙雪:“纯儿可能被关在哪里?”
因为禁制的原因,妙雪并不能准确确定孟春的方位,只能大概告诉季华几个地方。
季华于是让墨着意盯着这几个地方,直到入夜之后,众人开始分头行动去找人。
此时身在灵泉空间中的孟纯也正好将破禁阵法修炼得小有所成,一闪身出了灵泉空间,来到地牢的禁制处,从指间逼出一滴心头血,开始设置破禁法阵。
泛着淡红色的纹路漂浮在空中,孟纯因为第一次使用,又心血受损,所以显得很吃力,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两颊往下滑落。
等两腮的汗珠在她细腻的下巴上汇合,那个仅有巴掌大小的法阵终于被她绘制完成,在完成的那一霎,法阵绽放出一束微弱的光芒,十分轻松地刺破了眼前的禁制,露出一个和法阵一般大小的出口。
孟纯心里惊喜之极,忍不住小声欢呼了一声,下一刻她就以小狐狸的姿态从那出口跃了出去。
刚刚落地,便听旁边突然传出一个吱吱声,孟纯转眼看去,居然是妙雪。
孟纯一头扎过去蹭蹭妙雪雪白的皮毛,同样吱吱叫道:“妙雪你怎么在这里,快走,会被发现的!”
妙雪揉揉她的脑袋,将她的脑袋扳去另一个方向,只见一道高大的人影缓缓出现,正定定地望着只有巴掌大小的小白狐。
孟纯愣了一瞬,紧接着吱地一声就扑到了来人身上,欢喜地叫着:“吱吱!”
季华僵硬地捧着这只活泼欢快的小白狐,听她用兽语叫他师父,眼角更是抽搐得厉害。
孟纯叫了半天才发现如今的窘况,甚至想起之前季华拒绝她时的狠心,小小的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然后开始顺着季华的衣袖默默往下滑。
等她吊在季华的衣摆上正准备一跃而下的时候,突然从旁边伸来一只大掌,并伴随着一个戏谑的声音:“哟,这是小东西倒是挺可爱的,不如给我做只灵宠如何?”
孟纯茫然地看过去,等对上那张可恶的脸,竟然不由分说朝旁边的手指一口咬了上去,同时口齿不清地恨道:“大混蛋,你还敢出现,看我不咬死你!”
云烬被手指上的刺痛搞得哭笑不得,甩手将孟纯扔还给季华:“看来她还是在你面前比较老实,小东西张牙舞爪的,倒贴我也不要!”
孟纯却咬着他的手不放,眼中的凶光仿佛誓要将那根手指咬下来一般。
季华无奈地将她拽过来,淡淡道:“松口。”
孟纯听到这个声音,吓得脖子一缩,那根手指就被她放掉了。
但孟纯却不解气,哼哼唧唧地冲云烬叫嚷:“你居然还敢来见我,来到我的地盘上看我不整死你,你等着瞧好了!”
云烬立刻拍着小心肝说:“哎哟我好怕哦,我怎么不知道这里做主的竟是一只被关起来的小狐狸?”
孟纯气结,立时又要往云烬身上扑过去。
季华朝她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不耐烦道:“安静点,你想将所有人都引来吗?”
孟纯这才想起来众人处境,她连忙用两只小爪子巴着季华的衣襟,担忧地叫道:“师父师父,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孟纯还在喋喋不休地说:“师父你有伤在身,你快走,这里我能应付的!”
季华瞪了她一眼:“能应付还被关起来,我的伤已经没事了。”
孟纯倏然睁大双眼,盯着季华上上下下瞧了半晌,才呆滞地点点头:“看起来是好了许多,可是师父,化灵散的毒不是无药可解吗?”
季华叹口气:“此事说来话长,你确定要现在听吗?”
孟纯连忙摇头:“我还要去救大长老他们,就是不知道他们被关到什么地方去了?”
季华转眼去看云烬,云烬慢悠悠地朝一个方向走去:“跟我来吧!”
“咦?”孟纯惊奇道:“你知道?”
“哼!”云烬没有给孟纯半个眼神,一路走向距离地牢不远处的几个地下巢穴。
孟纯扫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巡逻的人,疑惑地问季华:“师父,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没人发现你们?”
季华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他可能是下一任狼王的事情,于是含糊其辞道:“我们碰到了狼族的人,就一起过来了。”
孟纯低头去看跟在季华脚边的妙雪,见她也是一头雾水,索性不问了,既然季华不愿意说,她再追问也没用。
一会儿她又想起来另一个问题:“师父你是专门来救我的吗?”
季华冷眼瞥她一眼:“不然呢,难道我是来观光旅游的?”
“哈哈哈……”孟纯顿时乐不可支地说,“其实狐族的风景真的不错,纯天然无污染,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走在前面的云烬听到这话暗中朝天翻了个白眼,这丫头越来越傻了。
季华无语了片刻:“是不错,所以你以后就乖乖待在这里吧,不要回修真界了。”
孟纯闻言顿时沉默下来,现在季华的伤好了,狐族又劫难重重,渡不渡得过去都不一定,或许她真的该就此留下来。
季华本以为孟纯会大声反驳,没想到却沉默了下来,意识到她真的有不想回去的念头,心里就涌上一股怒气,好啊,这是彻底不想要他这个师父了!
孟纯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发现季华周身若隐若无的怒气,而且在她看来,她不回去正好合了季华的心意,当初可是他赶她走的。
于是,悲伤了那么一小下,孟纯便对季华道:“师父你放心,我会好好的,不再让你担心。”
季华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脸色愈发难看。
在前面带路的云烬闷笑不已,叫你装,这丫头就是有把人气得内伤的本事,这还都是他们自找的!
一路沉默,直到云烬停下脚步,对众人道:“到了,那个苍长老自从我们出现后,短短时间内来了这里两次,应该是个非常重要的地方,我猜大长老他们就被关到这里。”
季华上前两步,见此处禁制重重,稍微有所动作都会惊动二长老,不由蹙眉看向云烬:“可有破解禁制的方法?”
云烬摇摇头:“这是妖族的禁制,你或许还有可能,我怎么会?”
季华:“……我……”
孟纯缩在季华怀里探头探脑地问:“你不会就算了,为何我师父会?”
云烬若有深意地瞥了季华一眼,并未回答。
孟纯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道:“啊我知道了!因为仙和妖本是克星,所以仙道自然能破解妖道的各种法术!”
季华和云烬还以为她知道了什么,听到这话,也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大骂出口,这丫头太会吓唬人了。
云烬咬牙切齿地看着她:“说的是啊,可是你师父如今修为不到家,还破解不了,你说怎么办?”
孟纯道:“这多正常啊,那二长老至少上万年修为,我师父才两百来岁,怎么能敌得过他?”
季华尴尬地咳了一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的元婴已经和妖丹融合,那枚妖丹据说有将近两千年的修为,所以……
孟纯一跃从季华身上跳下来,小爪子拍拍胸脯:“你们在这里放风,禁制的事就交给我了!”
“你?”云烬怀疑地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身子,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孟纯立在地上使劲抬着头看他:“我如果真能破解呢?”
云烬轻视道:“不是我看低你,就你两百多年的修为,我劝你还是不要说大话得好!”
孟纯铿锵有力地说:“好,那我们就打个赌!”
云烬哪里会怕一个小丫头片子,当下想都没想,便应道:“赌就赌!”
孟纯道:“如果我能破解这些禁制,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如果我输了,任你提要求!”
云烬本就是想挫挫孟纯的傲气,也不在乎她能答应自己什么,痛快地答应了:“就这么定了!”
季华无力地瞧着二人,他们怎么一个比一个幼稚,还有孟纯,她什么时候这么自大了?
不过……季华突然想到,孟纯似乎很少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一般她这么坚决的时候,心里应该是有主意了。
这么一想,季华顿时释然了,放松了心情等着看云烬的笑话。
孟纯和云烬约定之后,小小的身子大摇大摆地走到第一层禁制前,她一眼就发现这些禁制和地牢的禁制如出一辙,只是多设了两道而已。
她只需要多花费一些力气和心血,不愁打不开。
云烬看着孟纯突然从小爪子上逼出一滴鲜血,然后抛在空中开始各种鬼画符,不解地问妙雪:“她这是在做什么?”
妙雪凝重地看着孟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孟纯之所以一直不变回人形,一是因为觉得以人形面对季华有些尴尬,二是因为她失去心血,暂时没有太多力气去维持人形,第三则是因为她实在贪恋季华的怀抱。
如今在短时间内,要多次运用心血破除禁制,孟纯小小的身子渐渐开始发抖,雪白光滑的皮毛都在一点点暗淡下去。
在第一道禁制被破开的时候,在场其他三人不禁瞠目结舌,看着那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一时间都有些回不过神。
云烬很快意识到自己上了当,不过他也发现了小丫头的不对劲,因此并没有要反悔的意思,反而有些担忧地盯着孟纯。
孟纯打开第二道禁制之后,就要毫不停歇地去开第三道禁制。
季华终于意识到孟纯此时情况有多不对劲,大步走上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这才发现她的整个身子都在细细颤抖。
孟纯挣扎着要从季华身上下来:“师父你快放开,我快要成功了,迟了怕是情况有变。”
季华冷声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再这么下去你……”
孟纯的呼吸都有些困难,她微微喘着气道:“师父你放心,我的情况我清楚,不过是失了一些心头血,此事过后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季华愤怒道:“你知道心头血有多重要不知道,你可能会死的!”
突然想起孟纯从地牢里出来时似乎就是用的这种方法,他紧紧握着孟纯的小身子,问:“这种方法你用几次了?”
孟纯因为精神不济,此时也没有那么多心眼,季华问什么她答什么:“就出地牢的时候用过一次。”
季华二话不说将孟纯带离禁制处:“我们再想办法,总之不许你再冒险。”
心头血岂是随便能取的,一下就用掉这么多,孟纯这是不要命了吗?
孟纯眼看刚刚自己两滴心头血设置的法阵就要慢慢消失,而破开的禁制也在逐渐合拢,她顿时大急道:“师父,你这么做只会让我之前的努力白费的,我肯定会没事的,你要相信我!”
季华带着她就要离开:“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允许你去冒险!”
孟纯心急之下口不择言:“这是我狐族的事,你没资格插手,快我放开我!”
季华动作猛然顿住,不敢相信地看向手中的小狐狸,万分震惊:“你再说一遍?”
孟纯刚刚那一句就是神志不清心急之后的莽撞之语,如今见季华这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哪里还能说得出口?
她趁季华不注意,突然挣脱了他的手掌,飞快地越过前两道已经打开的禁制,开始破解第三道禁制。
云烬和妙雪见师徒二人产生争执,愣在原地不知道是该劝还是不该劝,此时见季华面无表情地愣在原地,而孟纯则硬撑着一口气去破解禁制,二人对视一眼,默默无言。
第三层禁制打开的时候,孟纯只来得及对妙雪说一声:“快去救人!”便双眼一闭,倒在了地上。
云烬拍拍季华的肩膀,和妙雪一起缩小身形飞入禁制,季华则看着那个似乎没了呼吸的小东西又气又恨,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将她从地上捡起来查看了一下伤势,赶紧喂了两颗丹药到她嘴里,才小心翼翼地放入袖袋里。
片刻之后,相继有一只只毛色各异的狐狸从禁制中飞出来,在落地的一瞬间化作人形,全是发须全白的老人。
季华见他们全都以一位拄着权杖的老妪为首,心知这位便是大长老了。
等云烬和妙雪最后出来,老妪问妙雪:“圣女在哪里?”
妙雪当下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投向站在远处的季华身上。
季华在老妪看过来的时候,彬彬有礼道:“想必您就是狐族的大长老吧,在下季华,是纯儿的师父。”
老妪眯眼瞧了他半晌,一开口就问:“圣女刚刚化成人形时就是被你带走的?”
季华以为她要兴师问罪,连忙解释道:“当初在下看到她的时候以为只是个人间的小娃娃,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因她说不记得家人,便将她收做记名弟子。”
老妪却丝毫没有要怪罪季华的意思,反而道:“是圣女太过顽劣了,这些日子多谢阁下照顾,不知圣女如今在哪里,老身尚且有事交代与她。”
季华迟疑了片刻,将孟纯从袖袋里掏出来递过去:“她刚刚破解禁制失了大量心头血,长老可有办法令她快速恢复?”
“哦?”老妪闻言眸中闪过一道异光,孟纯的母亲会这种破禁之法她是知道的,没想到孟纯这么快就得到了她的传承。
她将一道法力输进孟纯的身体内,好一会儿才放缓了面容道:“没什么大碍,她毕竟年龄小修为低,这种功法的确比较伤身,休息一段日子就会好的。”
季华这才稍感安心,转而对大长老道:“在下和云兄本是为帮纯儿而来,若大长老接下来有何吩咐,还请直言。”
老妪道:“狐族已经被苍二控制,我们需要想办法先把他抓住,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整件事的主导者便是二长老,所谓擒贼先擒王,正是如此。
季华道:“那可需要我和云兄做什么?”
老妪道:“据说阁下是以狼王好友的身份而来,那就请阁下在族中多住些日子,事情很快就会解决。”
季华了然,这是要他和云烬拖住二长老,剩下的事大长老他们完全可以处理。
他刚要点头,就见大长老又将昏睡的孟纯递过来,道:“圣女大概要昏睡几日,还是放在阁下这里吧,有劳阁下照顾。”
季华略有些尴尬地接过来,不知道为什么,被大长老看着,顿时有一种什么都被她看透的感觉。
此时三道禁制已经全部恢复原状,众人分头行事,季华和云烬则悄悄地回了二长老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事情应该很快就会解决,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云烬见季华一直在打坐,开口询问。
话问出了许久没有答复,云烬以为季华不会回答,不料他却回道:“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知道自己的身世吗,那就按你的意思办。”
云烬嗤笑道:“你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早说过,我的任务不过是带你回狼族告知你的身份,至于接下来的事你想怎么办怎么办,我又不会勉强你!如果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那也是你的选择,与我无关,但是我要报杀父之仇时,你若要拦我,我们便要真正反目成仇了!”
季华嘴角紧紧抿着,又过了许久,才道:“把整件事情的原委告诉我,我才会考虑要不要相信你。”
云烬撇撇嘴,手一扬将一枚铜镜抛给了季华:“都在里面,你自己看吧。”
季华探究地看着手里的小铜镜:“这是……”
“里面记载了关于你父母之间的点点滴滴,上次在聚仙城你已经看过一部分,剩下的你若想看就看。”
季华茫然地看着他:“聚仙城,什么时候?”
“啧!”云烬忍不住朝她翻了个白眼,“岳朗和苏嫣然,忘了?”
季华凝神回想,忽然恍然大悟道:“你是说……他们是……我的……”
云烬冷笑地凝视他:“没错,他们就是你的父母,他们的孩子就是你!”
季华面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他记得当初他还和这位苏嫣然说过话。
云烬看不出季华此时是什么情绪,只好解释道:“你的父亲银狼王外出游历,化名岳朗,捕捉猎物的时候被一道士看出修为,意欲取他妖丹所以打伤了他,偶然情况下被你母亲所救。你父亲想要以身相许,你母亲以为他意图不轨,后来被你父亲的真情打动,二人结为夫妻。你母亲一开始也不知道他是妖,还是在成亲后不久你父亲主动对她坦白,她却并不介意。后来她怀了你,担心人妖结合会对你有所损伤,你父亲便回狼族求了丹药保你无恙。然而,之前伤过他的那个道士再度遇到了他,并且集结了一众师兄弟围捕他,他拼尽了全力才赶回你母亲身边。当时你母亲已经快要临盆了,在最后关头服下丹药虽然保住了你,但对她的身体却是永久的伤害,从此再也不能修炼。在你出生后不久,那群道士就找到了你父母居住的地方,你母亲为了保护你和你父亲被道士杀害,你父亲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将你送到我父亲面前,临死之际将妖丹留给了你。你那时还是个婴孩,又是人妖结合的产物,几乎无法存活,我父亲就耗费了半生修为将你父亲的妖丹植入你的体内,让你借着妖丹的力量存活下来。等你长到十岁的时候,我父亲又用另外一半修为帮你封印了妖丹,让你可以如一个正常人般修炼。这样你安然无恙地修炼到二十岁,开始冲击筑基期。十年间你因为关于父母的记忆一直无法安心修炼,我父亲怕你在筑基的时候因为此事而无法凝聚心神最后功亏一篑,便用药封住了你前二十年的记忆。也不知道那些道士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以为我父亲私吞了银狼王的妖丹,便来要我父亲交出妖丹。我父亲自然交不出来,那些人一怒之下便灭了我玲珑宗整个宗门。当时我正值筑基期在外历练,恰好躲过一劫,父亲在临死之际通过秘术给我传了一道讯息,说你被那道士带走,让我找到你将你送回狼族。而我得此消息之后,悲愤之下,心性不稳入了魔道,无意间被魔君带回魔族,一直到稳定了修为才回来探听到你的消息。一开始是我修为低微,没法进入玉坤宗,后来终于能进去了,才发现你已经成了莫风的关门弟子!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季华脸色阴晴不定地听完这些话,抱着一丝侥幸地说:“那也不能肯定我师尊就是当年那个道士,或许……”
季华很想否认自己不是银狼王的孩子,但妖丹的事情不容否认,可就算他是银狼王的孩子,他的师尊,怎么会是杀害他父母的仇人?
“哼!”云烬冷着脸道,“你不是说要去寻找真相吗,我也很想知道莫风到底是不是个伪君子!”
季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现在他一无所知,对于云烬的话他就是再反驳也没有说服力。
他将神识探入手中的铜镜,听云烬将整件事说出来,他总有一种在听别人的故事的感觉,整件事上次在聚仙城他只看了一半,如今他想将另一半看完。
一边看着铜镜中的影像,他一边问云烬:“这铜镜是怎么回事?”
云烬道:“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他当初特意嘱咐我父亲,这里面记载了他和你母亲短暂的缘分,如果可以,他希望只让你知道前半段就可以了。但是他肯定没有料到后面发生的事,甚至你有可能拜了仇人为师,让你知道全部是我私心作怪,你不想看也没关系。”
季华无声地将所有注意力沉入铜镜里,那异常真实的画面在眼前缓缓铺展开,就和上次在聚仙城的小院里一样,毫无幻象的痕迹。
他看着岳朗生涩地对苏嫣然表达情意,看着他们洞房花烛温馨幸福,看着他们一起期待一个小生命的到来……好景不长,岳朗疲惫地出现在苏嫣然面前,许久不见夫妻二人自有一番离情别绪。没多久,苏嫣然就到了临盆之际,小生命的诞生给夫妻二人添了许多欢笑,但苏嫣然却整日缠绵床榻,岳朗则时常外出为她寻药,直到有一日几个道士打扮的人突然出现在夫妻二人居住的小院,二话不说就对他们下杀手。
岳朗奋力反击,在几个道士合围之下几次陷入危机,就在他又一次没有挡住一个道士的杀招时,本来躲得远远的苏嫣然不知如何骤然出现,为他挡住了那一招,接着便如一片落叶般飘然倒在地上。
岳朗脸上闪过仓皇惊讶愤怒悲痛……各种情绪落在季华眼中,仿佛这些情绪都传达到了他的眼里心里,他完全能明白当时岳朗心中的痛,又或者是天生的血脉相连,看着自己的母亲倒在眼前,他如何不会感到伤心,除非他是一块石头。
一阵哭声唤醒了痛苦茫然的岳朗,他一眼看到趴在窗口呼唤母亲的小娃娃,一滴泪珠自眼角滑落,他丝毫不顾几个道士的围攻,不顾那些落在身上的法术刀剑,在那些招式落在身上的那一刻,他一个奋起来到窗边抱起孩子极速飞去玲珑宗,鲜血撒了一路,直到流不出一滴。
玲珑宗流云真人见到岳朗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他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将记录夫妻二人生活的铜镜塞到小娃娃的襁褓里,并亲手剖出妖丹让他吞下去,交代遗言后就闭上了眼睛。
看着这一切的季华不受控制地落下了泪水,他努力想要看清那几个道士的真面目,但是不知为何却始终一片混沌。
“为什么我看不清这些人的面容?”季华抬起头,将神识从铜镜中抽离。
云烬道:“我一开始也不明白,不过后来了解了这铜镜的用法和功能便明白了,如果你去做坏事,难道会用自己的真面目?”
季华皱了皱眉:“你是说这些人的脸都是假的?”
云烬点点头道:“没错。”
季华想要再看下去,却发现画面到岳朗死的这一刻便结束了,想起这是根据岳朗的记忆生成的,那么岳朗一死,画面自然终结。
季华怅然若失地望着手里的铜镜,想起当年他到玉坤宗后,因为没有任何记忆,莫风对他说过的话:“我发现你的时候你正在冲击筑基期,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你才失去了之前的记忆。不过没关系,你以后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了,你就叫季华怎么样?”
将这两百年与莫风相处的点点滴滴回忆过来,季华使劲晃晃脑袋,他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一向敬仰的师尊会是云烬说的那种人。
云烬一直在观察季华的表情,看出他的矛盾与纠结,他也没有逼他,总之事实如何,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
因为有狐族大长老出手,狐族的事情不再需要季华和狼族之人插手,众人安安静静地做他们的座上宾。
而在这期间,孟纯一直都处于昏睡当中,那一起一伏的小肚子表示她睡得无比香甜,季华安心的同时,思及他和而孟纯的关系,也感到手足无措。
一直过了七八日,季华隐隐约约地察觉狐族有些事情发生了,因为周遭的气氛都变了,连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的人都被撤掉了。
没过两日,狐族大长老就带着诸位南派的长老来向季华道谢。
大长老道:“这次要多些两位贵客和狼族的朋友,狼族我们会另外备谢礼过去,两位贵客若有什么要求可直言,我狐族定当令二位满意。”
季华笑着拒绝:“不必麻烦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在下和云兄就要告辞了。”
“哦?”大长老疑惑地瞧他一眼,瞥向旁边还在沉睡的孟纯,问:“阁下不等圣女醒过来?”
季华摇摇头:“纯儿本就是狐族圣女,理应留在狐族,这些在下都和她说好了。”
大长老沉思片刻,答应道:“如此甚好,老身听说狼王似乎有音讯了,圣女和他的婚事也该商量一下要如何办才好,待成亲那日,还请两位贵客来喝杯喜酒。”
季华脸上一僵,好一会儿才尴尬地点点头,然后看向云烬和墨,道:“如此,我们就告辞了!”
云烬和墨对视一眼,同时站在季华身后向大长老等人告辞。
大长老笑容可掬地望着季华:“阁下能与圣女相遇可见缘分不浅,这话我本不该说,不过你们此后怕是做不成师徒了,希望阁下能够理解才是。”
云烬在旁边暗笑不已,有长辈为孟纯做主不要他这个师父了,看季华还有什么话要说。
果然,季华的脸色立时黑沉下来,他犹豫片刻,说道:“只要纯儿愿意,我就永远是她的师父,就算再也见不到面,这层关系却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虽然他心里清楚孟纯也不想要他这个师父,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却非要在这个时候一逞口舌之快!
对上他坚定的目光,大长老瞥见一旁的孟纯耳尖似乎颤了两下,布满皱纹的脸顿时像一朵菊花般绽放开来:“你若如此坚持,我也不好勉强。”
季华最后看了一眼小狐狸模样的孟纯,当先走了出去。
云烬和墨相继和大长老辞别,带领狼族的一百兵士离开狐族。
孟纯趴在大长老怀里,含泪望着那群渐行渐远的人影,心里对季华能够接受她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
“长老,这世上有什么东西可以延长人的寿命吗?”孟纯想到季华的伤虽然好了,但是那五百年的寿命却还没有回来,现在既然要和他脱离关系,就该把亏欠的都还给他。
“哦?”大长老不知道孟纯在想什么,不过她既然问起来,可见有了什么想法。她迟疑了一瞬道:“传说中有一种长生不老丹,需要十二种异常难得之物才能炼制而成,不过这只是传说中的宝贝,至今无人见过。”
孟纯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不管怎样我都要一试,希望长老允许我前去寻找。”
大长老担忧道:“这是件非常困难的事,还危险重重,你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孟纯道:“我保证千年大劫之前必定回来,不然我会不安心,还望长老成全。”
大长老询问地看了一眼其他长老的表情,见他们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于是道:“如此也好,将来你还要面对许多,如今就当做一场历练吧。世间有因必有果,如果找不到也不要强求,说不定哪日便会有转机出现。”
孟纯点点头,道:“我明白的。”
大长老又对妙雪说:“你和圣女一起去,务必保护她的安全。”
孟纯一听妙雪可以和她一起,顿时高兴了起来,一跃扑到妙雪的身上,开心得蹭个不停。
妙雪早已变回人形,美丽的脸上带着几分宠溺道:“你还没问是哪些东西呢?”
孟纯被她一提醒,连忙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将一枚玉简递过去:“丹方就在这枚玉简中,等你完全恢复人身后就出发吧。”
孟纯没想到大长老如此通情达理,居然就这么放她出去,一时间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再说季华一行回到狼族后,便向丞相景言提出告辞,景言却十分舍不得:“王,我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再过一段时间便是妖界千年大劫,老臣希望到时您能回来主持大局。”
季华皱着眉头,问道:“千年大劫?”
大长老于是将妖界每千年都会经历一场天地浩劫的事情和他说清楚,最后道:“这也是为什么狼族一定要和狐族联姻的原因,两族联合将比单独作战减少很多伤亡。”
季华本以为帮孟纯解决狐族危机之后,就不会再被逼婚,没想到更大的困难还在后面。
“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联合吗?”季华不死心地问。
景言不假思索地摇摇头:“经历了上一代狼王和圣女的变故,这次必须用最为可靠的关系将两族绑在一起,其他的方法只会令两族彼此猜忌,无法互相信任。”
季华顿时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问:“那还有多久?”
景言道:“具体时间不确定,或许两三年或许二三十年,天地浩劫来临之时,会有预兆出现。”
他递给季华一枚传讯符:“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刻,我会通知您。”
季华将传讯符收起来,终是答应道:“好!”
景言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怕这位会撂挑子啊!
被墨一路送出妖界的结界,季华看向云烬:“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云烬道:“去当年你父母居住的地方,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季华注视着他:“这么些年你没去看过?”
云烬摇摇头:“我一直在找你,找到你之后就开始查有关你的事,包括我之前的家和玲珑宗也没回去过。”
季华点点头,他有点理解云烬的心情,那里是个伤心地,如果没有必要,谁都不想回忆起那些悲伤的过去。
因为有斑斓在,两人直接骑上去,飞往苍茫大陆东部的一个小城,清河城。
两百年前,玲珑宗在清河城也是小有名气的宗门,附近的人家若有资质不错的孩子都会送到那里修炼。
玲珑宗掌门,流云真人,便是云烬的父亲,为人和气,广交朋友,他和岳朗相交数百年,是岳朗化成人形之后在修真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
而这数百年来流云真人也从一个黄毛小子修炼成一届结丹真人,此间受岳朗帮助良多。
正是这份情谊,让流云真人为了好友的遗愿,宁愿耗尽毕升修为来救季华。
山风吹得呼呼作响,斑斓非常任性地一会儿高飞在云层中,一会儿俯冲入山林间,骑在他身上的两人兀自说这话,神情倒是无比淡定。
在两人赶路的时候,孟纯和妙雪也离开了狐族,根据大长老的指示,去可能的地方寻找那十二种炼制长生不老丹的材料。
两人重新回到修真界,因为妙雪是真正的狐妖,不像季华和孟纯已是妖仙之体,她很容易会被修士看出真身,所以仍是以狐狸的模样伴在孟纯身边。
“天啊,这地图上长老标注了三十几个地方,我们到底要先去哪里,这要怎么着啊?”
孟纯展开大长老交给她的地图,一看之下忍不住惊呼出声。
大长老说过:“这些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即便翻遍了整个乾坤大陆能不能找到还是一说,如今已经是大大缩小了搜寻范围。”
妙雪扫了一眼地图上的标识,道:“没错,我们就是要大海捞针啊,你以为长生不老那么容易,这些东西若真那么好得到,世人也不用修炼了,直接炼药吃就行了。”
孟纯心知她说得有道理,但是千年大劫就快要降临,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啊!
“我们就从最近的地方开始找起吧!”振作了下精神,孟纯点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说。
妙雪自然没有异议,她本就是陪着孟纯保护她的,总之她走哪自己就跟去哪。
两人第一个目的地位于苍茫山的中部,苍茫山孟纯已经是第二次来,记得她刚刚化成人形闯出狐族结界便是来到这里,只是那时候是在更深的地方遇到了正在运功疗伤的季华。
苍茫山根据危险程度分为外部、中部和内部,而他们如今要去的地方是中部,危险值并不太高,只是各种生物种类交错生长,要寻找一样东西可谓是难上加难。
大长老在这个位置上标注的是一种植物名字,叫做神仙草。
听听,这名字一看就非凡品,怪不得能炼制长生不老丹呢!
孟纯暗自在心里吐槽,刚要找到一个山头落下,就听妙雪道:“纯儿,你看!”
孟纯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哎呦,可真是冤家路窄啊,那不是舜夕颜和舜夕菱两姐妹嘛!
当初她因为救妙雪让寒冰嗜血蚁毁了舜夕颜的脸,在外域森林又让斑斓烧毁了舜夕菱的一只手掌,这两人定然对她恨之入骨了吧!
如今看这两姐妹已经恢复如初,可见妙殊尊者为她们下了不少本钱,不过看她们的修为,舜夕菱不过筑基初期,舜夕颜筑基中期,怎么有胆子来这里,她们应该去外部才对啊!
哼,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就是不自量力自找死路,她且在一旁看着,看她们到底是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师姐,我们找了这么多天,也没有见到一只妖兽,师尊规定的时间快到了,我们怎么办啊?”舜夕菱十分沮丧地望着脸色阴沉的舜夕颜,心里却有些后悔听她的建议来苍茫森林。
“这不是还有时间吗,你急什么?”舜夕颜对这舜夕菱一声大吼,远远看去,她那张明艳非常的小脸凶如恶煞。
舜夕菱被她吼得身子一颤,瘪着嘴再不敢出声表达不满,清丽的脸上带着几分楚楚可怜,异常惹人怜惜。
“师尊又不在这,你装可怜给谁看啊,趁早收起那副恶心的表情,快点想办法,不然我们谁也契约不了高级灵兽,回去就等着输吧!”
舜夕菱脸色微微发白,却再也做不来那副小白花的样子,她觑着舜夕颜的表情,道:“师姐,要不我们把他们引出来?”
“引出来?怎么引?”舜夕颜蓦然抬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显然也有些心动。
舜夕菱有些得意道:“我听说妖兽都喜欢灵气充足的东西,我们刚刚得到的那株草的灵气就十分充足,不如拿来……”
舜夕颜沉思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绿光莹莹的药草,递给她道:“就依你说的,试试看。”
舜夕菱重重点头,兴奋地跑去一边把它埋在地里,然后和舜夕颜一起躲在远处守株待兔。
孟纯在看到那株药草的时候,一瞬间张大了嘴巴,和妙雪面面相觑,两人大睁的双眼中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神仙草,居然是神仙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她们找到了!”
妙雪小声地问:“纯儿你打算怎么办?”
孟纯趴在山顶上俯视下方躲在草丛里的姐妹二人,喃喃自语道:“这是不是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妙雪不明白孟纯在想什么,于是静静地伏在她身边,等她做决定。
“神仙草果然名不虚传,这么远的距离我都已经感受到它充沛的灵气,若真是集齐十二种宝贝,再制作成一颗丹药,想必长生不老丹的传言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孟纯双眼放光地盯着那株并不十分起眼的小草,如果不是由舜夕颜拿出来,就这么长在地上,她恐怕真会错过也不一定。
一刻钟后,周围果然有异常的骚动出现,孟纯屏住呼吸,因为位置比较高,她大概可以看到数十只大小各异的妖兽正缓缓朝这边靠近。
舜夕颜和舜夕菱自然也发现了这点,两人立时又紧张又兴奋。
孟纯有些疑惑,这两人的修为都不高,那么多妖兽一起来,她们都不怕吗?
此时,妙雪蹬起四蹄,对孟纯道:“我混在妖兽群中,去把神仙草偷来。”
孟纯还没来得及阻止,妙雪已经光速跳下了山峰,下一刻就落在草地上,如周围的妖兽一样匍匐前进。
孟纯件已经阻止不及,立刻向四周的妖兽看去,见它们的修为全都在妙雪之下,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神仙草的灵气令妖兽们几乎红了眼,在看到别的妖兽出现时纷纷龇牙咧嘴地威胁对方,一时间妖兽们开始僵持起来,谁也不敢当先靠近神仙草,却都不甘示弱没有一只愿意退缩。
妙雪混在几只庞大的妖兽中间,她小狗般大小的身躯并不十分起眼,只是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众妖兽动作,便有些心急。
心急的不止是她,还有舜夕颜姐妹俩,甚至包括孟纯。
因为神仙草已经被摘了下来,既不能再放在外面,这样会让它丧失药性,甚至灵气也会越来越弱。
舜夕颜姐妹俩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这株草她们本来打算献给妙殊尊者的,若是因此失了药性,可要得不偿失了!
“师姐,不要等了,出手吧!”舜夕菱焦急地扯了下舜夕颜的衣袖,催促道。
孟纯听到这话有些不解,这么多妖兽而且距离她们还有好一段距离,她们难道有把握会赢?
她眼睁睁地看着舜夕颜突然取出一个圆环状的东西,抬手就向半空中跑过去,那圆环骤然绽放出一圈巨大的银色光芒!
孟纯猛然跳起来,也顾不得再掩饰身形,大声喊道:“妙雪危险,快回来!”
舜夕颜姐妹俩突然听到孟纯的声音,大惊失色,她们居然没有发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但是孟纯的呼唤已经太迟,在那银色光圈照射到的地方,所有妖兽瞬间定在了原地。
孟纯从山顶飞身而下,落在妙雪身边一把将她抱起来,上下检查一遍,见她就如一块木雕般保持着匍匐在那里的姿势,动也不动。
孟纯大急,试着用各种法术为她解咒。
“是你,你是孟纯的姐姐?”
舜夕颜姐妹俩在看到孟纯的容貌之后,先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紧接着便认出她来。
舜夕颜指着孟纯失声叫道,然后她将目光放在妙雪身上:“你叫她妙雪,孟纯那臭丫头把她给了你?”
孟纯眉头一皱,这才想起她成年后第一次现身是在玉坤宗的坤元大殿上,想必那时舜夕颜见过她。
舜夕菱盯着孟纯瞧了半晌,问舜夕颜:“师姐,你说她是孟纯的姐姐?”
舜夕颜点头:“没错,她就是那个不知廉耻说曾和清流真君海誓山盟想要结为道侣的女人!”
“啊?”舜夕菱错愕地打量孟纯,这个女人简直美得过分,令人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她居然是孟纯那死丫头的姐姐?
孟纯冷冷看着舜夕颜:“把妙雪身上的法术解开!”
舜夕颜冷冷一笑:“你可知道我与孟纯有多大的仇恨?还有这只小狐狸,本就该是我的,现在她终于要回到我的手中了,你说我会放开它吗?”
孟纯面无表情地瞧着她,抬眼去看空中的银色圆环,好一会儿她道:“这圆环被你控制,杀了你,这些法术自然会解开!”
话音一落,她将妙雪塞进袖袋里的瞬间,从天而降一道粗壮的雷电向姐妹二人迎头劈去。
舜夕颜没想到孟纯说动手就动手,而且她与孟纯之间的修为差距太大,这一招她根本挡不住。
“慢!你要是杀了我,这银环设下的法阵永远都解不开!”舜夕颜吓得脸色煞白,双眼紧闭,缩着身子大声喊道。
舜夕菱更是在第一时间就远远跳开,孟纯要杀的舜夕颜,并非针对她,但即便如此,这么大威力的雷电,就算不把她劈死也会断手断脚。
雷电即将落下的最后一刻,突然化作一道蓝紫色的烟雾消失无踪。
舜夕颜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去看孟纯,见孟纯定定地看着她,她不知怎地,突然来了勇气:“哼,你如果想要那只小狐狸活命,最好求求我,我可警告你,这法术若是一刻钟不解开,这里所有的妖兽都会毙命,当然,也包括你那只小狐狸。”
孟纯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舜夕颜,在她得意得已经忘形的神情下,突然从手指上抛出一滴鲜血,紧接着这滴鲜血仿佛活了一般开始在空中画出各种纹路,直到形成一个圆形的巴掌大小的图形,然后一抬手向那银色圆环抛了过去。
舜夕颜猛地睁大双眼,她不知道孟纯这是要做什么,还有那个血色图形是什么东西?
然而下一刻,令她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血色突然所到之处,由银环射出的银色光芒渐渐消融直至消失。
而周围的妖兽则在银色光芒消失的一瞬间陡然活了过来,然后目光凶恶地瞪着舜夕颜。
孟纯脸色虽然发白,但看妙雪已经恢复过来,立刻松了一口气。
哼,妖界万年修为的长老设下的禁制她都能破开,何况是舜夕颜这微末道行。一开始她是不知道这圆环释放出的光圈本质是法阵,这还要多谢她的提醒。
舜夕菱没想到孟纯如此本事,这圆环中的法阵是妙姝尊者设下给她用来防身的,按理说没有出窍期的修为是破解不了的。
她来不及想孟纯为什么能破解这法阵,她现在看着周围正对她虎视眈眈的妖兽开始冒冷汗。
这法阵虽然能定住妖兽的身形,却无法磨灭它们的神智,所以刚刚的一切全都被它们看在眼中,而她将会成为众矢之的,成为妖兽的攻击对象。
孟纯显然也很快看出了数十只妖兽眸中喷射出来的噬人的怒火,心思陡转立刻明白过来,瞧着舜夕颜嘲讽道:“这可真是现世报啊,这是你自己酿下的苦果,就请你好好品尝吧!”
说着,她脚下轻轻一错,突然向后飘飞出去,眨眼间退出了妖兽的包围圈。
妖兽们对孟纯自然没有敌意,甚至记得刚刚就是这个人类解救了它们。
舜夕颜甚至不敢和任何一只妖兽对视,这苍茫森林中部的妖兽大多在五到七阶,修为最低的也高过她,如果不是仗着手里有妙姝尊者给的圆环,打死她也不敢来这里。
舜夕菱抖抖索索地往她身后躲,吓得都快要哭出来:“师姐,怎么办?”
舜夕颜雪白的脸上冷汗一颗颗地往外冒,她色厉内荏地瞪了一眼舜夕菱:“你有点出息好不好,怎么办,当然是跑啊?”
舜夕菱闻言愣住,她的腿都在发软好吗,怎么跑得动?
但舜夕颜并没有给她更多时间,在众妖兽一起慢慢靠近她的时候,她一转身,御起飞剑就向后方飞去。
舜夕菱后知后觉自己居然被抛下了,在最前面一只妖兽即将踩到她脸上的那一刻,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开了窍,竟是矮身一躲,瞅准一个空隙一把将飞剑抛在空中,摇摇晃晃地踩了上去。
她追随者舜夕颜的方向,一边飞一边叫:“师姐,等等我!”
舜夕颜尚嫌自己跑得不够快,哪里会等她,只当没有听到她的求救声,头也不回地往苍茫森林外部飞去。
她毕竟是筑基后期,驾驭飞剑已经驾轻就熟,虽然面带仓皇,但飞得又快又稳,暂时将妖兽群甩开一截。
但是舜夕菱就不一样了,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养伤,很少外出历练,算起来这是伤好后第一次出门,筑基期的功法都没学全,御剑术更是差强人意,如今面临生死威胁,她无比惊慌失措,几次都差点一头栽倒地上。
如果不是被神仙草引来的妖兽大多是走兽,她根本没有逃跑的余地。
在这种情况下,她自然很快就被妖兽迎头追上,打头的是一只长臂猿,它毫不犹豫地趁她低飞时扑到半空中将她一掌拍了下来。
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抬脚踩了上去。
“啊!”
长臂猿高约五米,手臂更是比身子还长,体重上千斤,这一脚踩到舜夕菱身上,简直要把她的身子都要踩扁。
舜夕菱半个身子陷入地表以下,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伸着手臂想要叫舜夕颜,可探眼望去,全是黑漆漆的粗壮的兽腿,根本看不到舜夕颜的人影。
她眼中闪过一道绝望的光芒,临死之际,她想到身后的孟纯,猛然回头望去,刚刚对上孟纯的目光,就见一只好像小山般的脚掌踩了上来,下一刻她的意识就全部暗了下去。
孟纯冷眼旁观这一切,她亲眼看到那只犀牛一样的生物将舜夕菱踩成肉片,将刚刚得到的两样东西收入储物戒,这才追着舜夕颜逃走的方向追去。
储存法阵的银环,还有那株神仙草,孟纯都在妖兽踏上去的前一刻收了回来。
只是斩草要除根,以舜夕颜和妙姝尊者的性格,她若有所心软,必定会留下后患。
要追舜夕颜,对孟纯来说绝对小菜一碟,甚至对她紧追不舍的妖兽都已经达到了能够攻击她的范围。
一时间群兽咆哮,火团水柱齐齐上阵,全都冲着飞在半空中的舜夕颜招呼过去。
几只飞行兽突然加速拦在了舜夕颜前面,令她差点就要扑到对方大张的口中。
前有飞行兽拦截,后有数十只妖兽对她发动各种属性攻击,她左躲右闪,十分狼狈。
面对这些庞大的妖兽,她自知就算灵力耗尽也杀不死,索性保留体力尽量躲避攻击,说不定还有回转余地。
然而,她想的还是太天真了,这么多妖兽的修为都高于她,如何还能让她活命?
就在将舜夕颜团团围住的时候,众妖兽突然一拥而上,一个个全都张大嘴巴,想要咬掉她身上一块肉以泄心头只恨。
舜夕颜吓得魂飞魄散,极度惊恐之下,看到高高站在远处的孟纯,居然慌不择路地向她求救:“救我,求你救我!”
孟纯勾着唇角,冰冷的目光不含一丝温度地望着她,那眼中的嘲讽之色那么明显。
舜夕颜却不死心,她真的不想死,她还年轻,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
“救我!”又是一声无比凄厉的大叫,因为她来回躲闪,导致妖兽们不好下嘴,飞在空中的一条长尾巴龙突然一甩尾巴将她牢牢地缠绕几圈,令她再也无法动弹。
飞剑掉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舜夕颜吓得瑟瑟发抖,可眼中还燃着希望的光芒,热泪盈眶地盯着孟纯。
孟纯见她尚对自己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衣袖轻摆,未见她如何动作就已经来到众妖兽的上方。
妖兽们早在孟纯出手化解法阵的时候就察觉到孟纯不同寻常的气息,尤其是那滴心头血释放出的神兽气息,令它们对孟纯充满不知名的敬畏。
见孟纯靠近过来,所有妖兽动作都下意识一顿,抬头仰视着她,一双双眼睛中充满了疑惑,她打算做什么?
舜夕颜以为孟纯打算救她,一直噙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滑落脸颊,狂喜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孟纯。
孟纯将冰凉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一圈,轻启朱唇:“你知道我是谁吗?”
舜夕颜一愣,下一刻艰涩道:“我知道你是孟纯的姐姐。”她简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怎么会向敌人的姐姐求助,如今她只希望这人不知道她和孟纯的过节,等脱险以后再让世尊杀她灭口。
孟纯没有错过她眼中的不甘和杀气,不由垂眸轻笑:“你啊真是愚蠢至极,连曾经的仇人都认不出来,居然还敢向我求救!当初你对妙雪所做的一切,就足以令我杀你数百次了,可是我那时能力低微,不得不屈服,如今不用我动手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却求我救你,你说你可不可笑?”
“你……你到底是谁?”舜夕颜本来就面无血色的脸上一瞬间青紫交加,她不敢相信地盯着孟纯,然后在她骤然放大的瞳孔中,孟纯身形居然慢慢缩小,竟然变回了她五岁的样子。
“孟纯!”一声刺耳的尖叫脱口而出,舜夕颜简直要把眼珠子都瞪了出来:“不可能,你怎么会是元婴期?”
孟纯怜悯地望着她:“世上很多事都是由不可能变为可能的,下辈子记得把眼睛擦亮点,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说完,她又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哎呀,我忘了,修士一旦身亡就会魂飞魄散,哪里还有下一世?”
她笑嘻嘻地说着这些令舜夕颜目眦尽裂的话,见她恨不得吃了自己,于是赶紧后退了一些,对仰视着她的妖兽们说:“好了,可以享受你们的点心了。”
舜夕颜看到众妖兽因为她一句话瞬间将目光重新定在了自己身上,不得不接受自己即将身亡的现实,她眼中慢慢流出悲愤的献血:“孟纯,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总有一天你会比我死得更惨!”
孟纯面不改色地听她诅咒自己,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若诅咒有用的话,舜夕颜绝对早在她救妙雪的时候就死过千百回了。
本以为一切都是胜券在握,但她却没有发现舜夕颜在濒死之际捏碎了一块透明石头,一道不起眼的白光闪了一下就立刻暗了下去。
很快妖兽群就散去了,刚刚舜夕颜停留的地方只剩下一小摊血迹,尸骨无存。
第一次出手就得到了神仙草,简直顺利,孟纯在心里可怜了一会儿舜夕颜和舜夕菱,就向另一个目的地出发了。
“距离苍茫山最近的有标识的地方在清平城内的一座山里,宝贝的名字是幽灵之花。”
孟纯将地图收起来,抱着妙雪前往清平城,她并不知道,就在刚刚,远在玉坤宗的妙姝尊者收到一条讯息,舜夕颜身亡时的场景以及孟纯冷眼旁观的场景都一一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妙姝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弟子被妖兽吃掉,一张美艳的脸瞬间扭曲起来,盯着画面里的孟纯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狠辣。
坐在妙姝下首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几岁的模样,他自然也看到了那些画面,尤其是在看到孟纯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时,眼睛顿时放起光来。
他先是大吃一惊,然后痛心疾首地对妙姝道:“颜师侄这是得罪了什么人,怎么会遭此厄运?”
妙姝手指握得咯吱作响,她双眼血红,猛然瞪向男人,咬牙切齿道:“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康师兄,你我之间的赌约就此作罢!”
姓康的男人名叫康龙,他闻言连忙道:“妙姝师妹就是不说师兄也会体谅师妹丧徒之痛,此次赌约师妹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师妹打算如何报仇?”
妙姝尊者一把握住身边的茶盏,下一刻那茶盏就成了齑粉,宛如恶鬼般的声音,几乎将整个空间都要冻结掉:“自然是将那臭丫头挫骨扬灰!”
康龙眼睛眯起:“妙姝师妹认得那丫头?”
“哼!见过一次,不过是个不知廉耻的臭丫头罢了!”
“哦?”
妙姝尊者于是将当初在坤元殿上的一幕说给康龙听,最后总结道:“我看清流真君也不过是玩玩她罢了,当场并没有应下,想来并不乐意。”
康龙眼中精光连闪,他凑近妙姝尊者:“为兄这里倒是有一条报仇的妙计,不知师妹意下如何?”
妙姝尊者疑惑地看过去,却见他向她凑过来,低声耳语起来。
等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妙姝尊者揶揄地瞧着他:“你看上那丫头就直说,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康龙也不遮掩,坦然而笑:“但是师妹不可否认,这个方法技能令她生不如死,又能为颜师侄报仇!”
妙姝尊者斜眼与他对视良久,最后一点头:“好,就这么办,我要让那丫头后悔招惹了我!”
康龙哈哈哈大笑,牵起妙姝尊者的玉手,迫不及待地就要出发。
妙姝尊者脸色一冷,警告道:“你最好记得我们此行的任务,你若敢背着我做小动作,你该知道我的手段!”
康龙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妙姝这是在拿他的徒弟威胁他,不过,他本意与妙姝报仇的目的并不违背,没什么好担心的。
孟纯完全不知道正在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的危险,经过四五日的飞行,她终于带着妙雪来到了清平城的清平山。
清平城是个小山城,城内大大小小的山统称为清平山,虽然范围较广,但比起苍茫森林也算不上大。
这次大长老并没有给出具体地点,所以一到这里,孟纯就对此地展开地毯式搜寻。
既然叫幽灵之花,想必不能生长在向阳的一面,很可能实在山谷中背阴的一面或者在哪个溪涧岩洞中。
因此,孟纯和妙雪找得异常仔细。
这种方式速度很慢,两天时间过去,两人也才搜遍一个山头,里里外外都瞧过了,全是很普通的野草野花,连带灵气的药草都很少见。
其实这也不奇怪,清平山海拔很低,又位于乾坤大陆的边缘地带,灵气稀薄,自然难以孕育灵花灵草。
纵然明白这些,孟纯仍不愿轻易放弃,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试一试。
又一日徒劳无功,孟纯正打算唤妙雪休息,突然看到从天而降一张光芒湛湛的罗网,几乎将整个清平山都包裹了进去。
孟纯立刻将神识分散了出去,赫然发现有一男一女二人正向她这个方向飞过来。
此时那罗网差一点就要迎头罩下,孟纯想躲已经来不及,而且控制这罗网之人的修为远远在她之上,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电光火石之间,孟纯在那二人到来之前,同时一变,化作了地面上随处可见的两株野草。
妙姝和康龙眨眼间便至,本以为祭出蛛丝网这般宝贝,定然你能将孟纯手到擒来,但来年个人凑近一看,根本没有一个人影。
妙姝对着康龙气极而笑:“康师兄,一路上听你将这蛛丝网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怎么临到关头还让她跑了!”
康龙皱着眉头将蛛丝网收回来,仔细检查过后,面容蹊跷:“这蛛丝网并无不妥,会不会是那丫头根本不在这里?”
妙姝一听他居然质疑她,立即反驳道:“那丫头抢了我给颜儿的天光环,上面有我的神识附着,怎么会有错?”
康龙道:“你确定她就在附近?”
妙姝无比肯定道:“万分确定!”
康龙扫视一圈,见附近并不见任何活物,嘀咕道:“她难道会跑到地底下去不成?”
妙姝重新搜寻了一遍自己的神识,确定那天光环就在附近,孟纯一定没有走远,于是她一扬手,以两人为中心的地面表皮就如地毯般席卷而来,眨眼之间那草皮地毯就卷到了孟纯和妙雪身边。
一旦被卷进去想要脱身就难了,万一妙姝再丧心病狂地放把火,那她们可就死定了。
孟纯当机立断,拉住妙雪以小草的姿态开始向远处狂奔。
但附近的草皮很快都被掀了起来,两根在风中狂奔的小草自然十分引人注目,立刻就被妙姝尊者发现了。
“在那里,臭丫头居然会障眼法,给我纳命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何况新仇加旧恨,妙姝一出手就是杀招。
之间无数把寒光闪闪的银剑以破空之势向孟纯的后背心刺过去。
孟纯在妙姝把她认出来的一瞬间就飞快地变回了人形,然后抱着妙雪拔腿飞奔。
康龙在孟纯现身的一刹那,即便早见过她的容貌,但此时仍禁不住晃了神,只觉得长脸泰太过明媚耀眼。
眼看那无数把飞剑追踪孟纯而去,他连忙拉住还要继续下杀招的妙姝:“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
妙姝此时眼看就要失了理智,被他一拦刚开始还有些不情愿,但想到孟纯将来生不如死被她慢慢折磨的情形,立刻收起来下个杀招,一推康龙:“还不快追!”
康龙对孟纯垂涎之极,望着那道瞬间只剩一个白影的身姿,啐了口唾沫对身边的妙姝道:“这丫头看起来年龄不大,怎么有如此高的修为?”
妙姝眼中闪过一抹嫉妒之色,绝色的容颜,傲人的天赋,这可是修真界每个女子都向往的,即便是她自惭形秽,望尘莫及之下只想毁掉她!
“谁知道她是什么来头,不过只拿一手高明的障眼法,也值得我们将她捉回去,仔细拷问,说不定能问出不少东西呢!”
康龙邪邪一笑:“这些都随便你,只要把人留给我就行!”
孟纯在跑掉之后,第一时间就是让妙雪将那所谓天光环上的气息抹掉,如果不是亲耳听妙殊尊者说出来,她根本没有察觉上面除了舜夕颜的气息,还有妙殊的气息附着。
她的修为毕竟低于妙殊,妙雪与妙殊相当,所以想要抹掉上面的气息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对孟纯紧追不舍的妙殊本来就是追着自己的气息在跑,突然发现那道气息消失了,突然停下身形,惊疑不定道:“怎么回事,我的气息怎么会消失?”
她对自己的修为十分自信,在这青平城内恐怕结丹期都屈指可数,除了身边的康龙,她根本不信这里还有谁能与她抗衡。
康平也是这种想法,不敢说妙殊或许又搞错了,只道:“反正那丫头修为有限,就算失去了气息,凭我二人的本领照样能追到她!”
妙殊在原地试了片刻,始终没有再寻到自己的气息,不得不接受了现实,然后谨慎道:“那丫头手中说不得有什么宝贝,我们还是尽快捉到她,以免夜长梦多。”
康龙循着孟纯的气息一路疾飞,很快就看到了远处的小黑点,得意笑道:“那是当然!”
妙殊冶艳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屑,想到孟纯居然杀了舜夕颜,她整个人都释放出一种强烈的杀气,这杀气有如实质,当她的身影从空中穿梭而过,周身的空气都会被劈开两半。
康龙则是一副白面书生模样,平日里笑眯眯的,此时在针对孟纯时,那双眼睛里被赤luo裸的渴望和贪婪代替,若被孟纯看到定会以为自己是块令人垂涎的蛋糕。
以两人出窍期的速度,孟纯被抓是迟早的事,这个道理孟纯也懂,所以她很快选择放弃高空逃亡,而是骤然降落于群山之中,通过草木的掩护,又一次消失了。
康龙眼看就能将那么美的人抓到怀里,没想到又在最后一颗错失了机会。
妙殊急于为徒弟报仇,如今再次眼睁睁地看着孟纯不见了,气得眼睛都红了。
“砰砰砰!”她出掌如风,猛烈迅疾,康龙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见周围瞬间多出三个大坑,山石草木一片狼藉,灰尘漫天。
“你疯了!”康龙紧张地扫视现场,就怕会出现人的尸体,但事实令他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孟纯,那丫头还真能躲!
“那丫头就在附近,绝对跑不掉,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妙殊早已没了出窍期尊者的风度,如一只炸毛的猫,焦躁地在原地转圈,这时候她根本顾不得当初和康龙的约定。
康龙也不好和一个丧失理智的人理论,他心道妙殊如此恨孟纯,就算抓到她说不定也不会兑现当初的诺言,不如趁早分开,他若能早一步找到那丫头也好出手。
于是他假意安慰妙殊:“你既知道她跑不了,何必如此暴躁,不若你我分头行事,分别藏匿于两个地方,守株待兔岂不更好?”
妙殊此时哪里还在管他在打什么心思,只要能捉住孟纯她都没意见。
此时她还不知道舜夕菱比舜夕颜还要早死一步,不过她心里只有舜夕颜,就算知道了大概也只会更坚定杀掉孟纯的决心,不会有更多的伤心。
孟纯其实是遁入了灵泉空间,但她的神识与外界相连,所以外面发生的一切她都清楚。在妙殊暴躁地毁掉周遭一切时,她很庆幸自己没有故技重施使用幻术,但这两人守在此处,她想要脱身就难了。
看着身边的妙雪,她头痛道:“这可怎么办,妙殊这老女人怎么会追来,居然还带了个男人当帮手?”
妙雪说:“想来舜夕颜死之前做了什么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这清平城不大,若是他们等得不耐烦或许会殃及城中百姓。”
孟纯紧皱着眉头,以妙殊这人的心性,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如果出去这清平城就待不下去了,可是幽灵之花还没有找到……”孟纯有些犹豫,“而且对方有两个人,我们也对付不了……”
她举棋不定,左右为难,既不想殃及别人,又想拿到幽灵之花安全离开这里。
妙雪道:“我去拦住妙殊尊者,另外那个男人似乎有别的企图,一直在拦着妙殊对你下杀手,他那里或许是个突破口,你可以拖延一段时间,不行的话还躲进空间,等甩掉妙殊我就来帮你。”
孟纯担忧地望着她:“她要抓的是我,你要拦她,他肯定会对你下杀手的!”
妙雪毛茸茸的狐狸脸上闪过一丝狡猾之色,之间白光一闪,一个和孟纯一模一样的女子出现了。
孟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妙雪笑看着孟纯:“怎样?”
孟纯暗暗感叹,不得不说,狐族的幻术真的是一门得天独厚的法术,简直比孙悟空的七十二变还好用!
有了这么好的办法,孟纯当然会答应,不过仍不厌其烦地叮嘱了妙雪一番:“那老女人势必要杀我,你可要小心,实在不行就变回原样,她定不会再追你。”
妙雪好笑地看着她:“纯儿,你可别忘了,我比你多修炼一千多年呢,比那老女人年龄也大得多,还能应付不了这种事?”
孟纯顿时哑口无言,好像是这个道理。
另边厢,妙殊尊者和康龙刚刚一南一北分别找了位置掩藏起来,就见刚刚他们停留的地方突然出现两个人影,也一南一北朝他们飞了过来。
两人愣了一下,赫然发现凭空出现的两人无论衣着打扮还是样貌修为,全部一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两个人,到底谁真谁假?
妙殊尊者和康龙同样一头雾水,眼看那丝毫不错的容颜距离自己这边越来越近,两人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追哪个才好?
就在这时,那两人似乎发现了他们,居然突地调转了方向,一个向西飞,一个向东飞,若这时不追,,恐怕就要被她跑掉!
不行,无论如何先抓住再说,总之不能让她们跑掉!
于是,妙殊尊者和康龙再也来不及犹豫,便分别向靠近自己这边的“孟纯”爆射而去。
而孟纯和妙雪早就得知这两人的方位,如今他们的就近选择正如她们所料。
妙雪在妙殊向自己追过来的时候,就做出惊惧仓皇的模样,一开始飞得并不快,但总是在妙殊快要追上她的时候赶紧加速,这么吊着妙殊,几次都把她气得几乎吐血。
而妙雪几次加速都是很有分寸的,妙殊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有发现妙雪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元婴期该有的速度。
就这么时快时慢的,妙雪将妙殊引出了清平城。
至于孟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康龙一开始对孟纯也是全力追击,他见孟纯一直往东边飞,再往东就是无边无际的大海了,孟纯若是入了海,一时间就难以抓到了。
于是康龙立刻决定祭出杀手锏,他飞速捏出一道法决。
本是寂静的夜晚,山林里万籁无声,可是不知为何,仿佛突然刮来一阵狂风,林海开始剧烈摇晃,呼呼啦啦,仿佛海里拍岸的浪花。
一刻不停地往海里飞的孟纯乍一听到这个动静,面色稍稍一变,果然就见她脚下的还有前方的树木仿佛吃了仙丹一般开始飞速往上窜,甚至有的已经能够到她的脚踝。
孟纯眼见那树枝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要往她身上缠,不禁吓了一跳,刚跳到别的地方,就见数以千计万计的树枝藤蔓向她席卷而来,映着黑沉的夜色,仿佛一条条又粗又长的黑蟒。
“混蛋,居然是木灵根,想必附近的所有草木都已经被他控制,这下想变成草都不成了!”
孟纯眼珠子在附近滴溜溜地转,难道刚刚出来就要再缩回灵泉空间?
她尚未拿定主意,心底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她心中一震,突然想到一物,抬眼看去,果见一张大网向她当头罩来。
孟纯脸色大变,如今上下前后四路已经全被封死,如果她再遁入灵泉空间恐怕这个秘密就会暴露,不到万不得已,这都是下下之选。
眯眼看向脚下密密麻麻的树枝,孟纯双臂一震,漆黑的夜空中电光一闪,亮如白昼,紧接着雷声滚滚,仿佛山雨欲来。
并没有看到孟纯有何动作的康龙疑惑地看向天空,这是要下雨?
孟纯如今已经是元婴期,雷神之罚第二层已经能够非常娴熟地运用,今天她就要靠这一招开辟出一条路来。
顷刻间,接二连三的蓝紫雷电向孟纯所在的地方劈过来。
木属性最怕的就是火,当雷电迎头劈下来的时候,康龙立时道一声不好,再要去收蛛丝网已经来不及,只见短短时间内上百道儿臂粗的雷电陆陆续续劈下来。
蛛丝网眨眼之间就被劈得破破烂烂,这还不算,当雷电落到地面,落到大树上,忽然火光漫天。
而康龙才刚刚将防御罩布好,那一道道声势浩大威力无穷的雷电已经劈了过来。
他诧异地去瞧孟纯,没有了蛛丝网和蟒蛇般的树枝的围追堵截,孟纯早在雷电的掩护下逃出了康龙的控制范围。
上千道雷电,几乎照亮了整个清平城,连远在城中的居民都被吓到,纷纷走出房门,狐疑是不是哪位大能飞升或是妖兽在渡劫?
而在清平城里一个不大的院落中,一身白衣的季华本来正在和一对父女叙话,听到打雷的时候也没有太在意,直到这接二连三的雷电闪过,他的双眉却是越拢越紧,这声势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雷神之罚第二层?
何况修真界拥有雷灵根的修士就只有他和孟纯,若说是妖兽渡劫则情况完全不对,难道真是孟纯?
季华突然的出神惹来对面父女俩疑惑的目光,父女二人面面相觑,最后瞧向慵懒地坐在一边的云烬。
云烬早已留意到这雷电的不同凡响,只稍微一想便知道和孟纯或许有关系,他若有似无地瞥了季华一眼:“看来你那小徒弟遇到麻烦了,居然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来!”
季华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沉着地对父女二人道:“我们改日再来拜访,先告辞了。”
说罢,就急匆匆地向外走去。
“哎,这……”父女二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见季华突然要说走,也不知道该不该拦。
云烬示意父女二人稍安勿躁,嘱咐道:“请苏先生好好回忆一下当年你看到的事情,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原来父女二人中的中年男人乃季华生母苏嫣然的堂兄苏世爻,据说当年曾无意中看到那幕惨案,但当时因为害怕就躲了起来,事后更是不敢想起,如今被问起一时间却是什么都记不起来。
目送二人离去,苏世爻身边的少女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才问道:“父亲,那个人真是女儿的表兄吗?”
苏世爻道:“是啊,他的眉眼与你堂姑姑尤为相像,没错的。”
少女怔怔地点点头,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他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再说康龙措手不及猝不及防之下被孟纯来了个狂轰乱炸,一时间真有些傻眼,当对上远处孟纯仿佛星子般的目光时,他忽而一笑,也没见他如何动作,下一瞬便跳出了雷电的包围圈,出现在孟纯面前,伸手向她衣领抓过去:“不过雕虫小技,你真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
孟纯上一刻还在得意,下一刻就落入了此人手中,不由骇然失色,此时她才真正明白,元婴期和出窍期究竟差了多远,她居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人捉到,真是太可怕了!
对上孟纯惊惧之极的目光,康龙露出诡谲一笑,色眯眯地将孟纯浑身上下打量一遍,丝毫不避讳地说:“果然是个极品宝器,只是看一眼就能令人心荡神驰飘飘欲仙啊!”
孟纯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再听到这话更是莫名其妙:“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康龙抬手想要去摸她柔嫩娇美的脸颊,却被她扭头躲开,不由怒气上涌,使劲捏住她的下巴,厉色道:“你最好给我放聪明点,或许还能尝到一些甜头,否则我不介意将你化成一具骷髅!”
孟纯根本不信,她有紫玉珠护身,哪会轻易死掉?
她那副不以为然的神情落在康龙眼中,就像一只骄傲的小猫,在冲主人挥爪子。
康龙眸中飞速凝聚起一抹兴味,捏着她下巴的手也慢慢放松了下来:“看来你是真的,能否告诉我刚刚那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是谁?”
孟纯越来越觉得此人不对劲儿,这时而狠戾时而像是没事人一样的男人,简直莫名其妙,她不耐烦地说:“你不是要杀我吗,那就快点,怎么那么多废话?”
她如今被他捏在手里,根本无法进入灵泉空间,只要他一松手,她就会立刻跑掉。
康龙一眼就看出她在打什么主意,呵呵笑了两声,好整以暇地盯着孟纯。
孟纯不明所以,被他目光看得脊背发凉,又见一圈圈的藤蔓缠绕到身上,将她捆了个严实。
孟纯大惊之色,使劲挣扎也挣不开,这才开始慌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康龙松开捏住她下巴的手,抱臂而立:“我不是说了吗,你可是件极品宝器,自然是要拿来用的!”
孟纯愣住:“怎么用?”
短短时间内,她脑海中联想出了无数种用她的方法,全都是苦力型的,顿时感觉这次恐怕危险了。
康龙却不会如此纯洁,他在孟纯仅仅露出一颗脑袋的身子上流连片刻,然后探出食指在她脸颊边缘滑来滑去,充满戏谑道:“听说过炉鼎么,以后你就是我的炉鼎。”
孟纯脑海中迅速回忆和这个词有关的内容,最终一无所获。她穿越过来之后从未听说过这个词,至于穿越之前,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她还小,上一世许多事情她都慢慢忘却了,更别说关于这么一个词。
“炉鼎?是炼药吗,你要拿我炼药?”孟纯突然想到炼药的药鼎,吃惊地看着他。
“哈,小美人儿你真有意思,我越来越觉得拿你当炉鼎有些可惜了!”康龙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孟纯的脸,这真是一张惹人喜欢的脸,如果不是和妙殊早有约定,就算收她做个侍妾甚至道侣也够格。
真是好运,看这丫头的年龄还不到二十岁,元阴一定还在,若是养一段时间,恐怕能助他突破出窍期也不一定。
孟纯完全没有体会到他话中的深意,还在垂死挣扎:“我可告诉你,我是不可能被你拿来炼药的!”
康龙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小美人儿,你放心,我怎么舍得拿你炼药呢,那真是太暴殄天物了,我一定会好好对你,你就放心吧!”
他一把拽住帮助孟纯的绳结,决定快点离开这里,既然这个孟纯是真的,妙殊追的那个就是假的,等她发现后追来,他再想把孟纯带走就不容易了。
而孟纯的思绪却停留在康龙对她的称呼上,什么小美人儿,这称呼听着怎么倒像是在调xi她,那他所谓的炉鼎……
一瞬间,她突然醍醐灌顶,她终于想起来炉鼎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是要那拿她采阴补阳,这混蛋原来是修真界的采hua贼!
孟纯这还是第一次有自己已经是个成年女性的自觉,之前就算知道自己成年了,甚至以成年为借口要季华接受她,其实她的内心住着的仍是一个小女孩,好像时光停驻在了她穿越的那一刻,她还只是个要面临中考的学生。
这一刻她终于从这种梦境中清醒过来,她的实际心理年龄已经要奔三了,就不能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美梦了,这个梦就这样被眼前不知所谓的混蛋打破了。
孟纯对此人恨之入骨,又感谢他让自己认清现实,心里转着各种各样的心思,思考着该用怎样的厚礼回馈他。
康龙像是放风筝一般拉着孟纯飞在高空,夜色苍茫,一眼望去,看不到一个人影,他脸上带着兴奋的潮红,时不时都要回头看一眼孟纯,那既兴奋又不安的眼神,分明是怕孟纯再次逃跑。
果然,不过片刻,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将孟纯拽到怀里,不由分说地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丸:“听好了,小美人儿,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这毒发作后,可是无药可解的。”
“毒?”孟纯脸色微变,愤怒地瞪着他:“我们来做个交易,你放了我,你有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康龙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但下一刻他又郑重了起来:“我唯一的条件就是你能配合地躺在我身下,做我的双修炉鼎。”
孟纯立时一口气憋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后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康龙倒是不隐瞒她,直言道:“是九虫噬心丹,不要起什么反抗的心思,否则这丹药就会如虫子一般啃噬你的心脏。”
“哼!”孟纯听到这话,心底虽然发寒,连身子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却不服输地说:“我宁愿被虫子咬死也不会任你摆布!”
康龙却完全不担心,他十分淡定地说:“我会在你死之前将你物尽其用的,你以为到时候你还有力气反抗我吗?”
“卑鄙小人!”
孟纯恍然大悟,原来这丹药就是让她失去反抗之力,好老老实实地任他采补,简直阴损。
见孟纯脸色发白不再说话,康龙得意一笑,落入这般境地,他不相信孟纯还能跑得掉。
这次外出本来是和妙殊打赌约战,虽然赌约没有了,但能带回去一个如此美人也不亏。
“哈哈哈……”万分得意之下,康龙忍不住发出一阵畅快的笑意,笑声响彻天地,惊起一群群飞鸟。
此时,在孟纯刚刚被抓的地方,两道人影倏然而至,正是季华和云烬二人。
季华看着附近被雷电毁掉的景物,面沉如水。
云烬在周围绕了一圈儿,对季华说:“除了可以看出这里经历过一场恶战,没有任何线索留下。”
此时站在季华肩上的斑斓突然朝一个方向望去,没等看清来人是谁,便“啾啾啾”地高亢地叫起来。
季华和云烬有些意外,定睛望去,发现是个清丽绝伦的白衣女子,看起来似曾相识。
妙雪在伤了妙殊之后变回原貌才得以脱身,她已经尽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可还是迟了一步。
季华听懂斑斓在叫什么,盯着妙雪仔细看了一会儿道:“你是妙雪?”
妙雪没想到会碰见季华和云烬,此时也来不及多说,只道:“纯儿被一个男修抓走了,现在很危险!”
季华连忙让斑斓变大,道:“你知道她在哪里,我们边走边说。”
妙雪与孟纯有主仆契约在身,只要距离不是特别远,很容易就能得知对方的方位。
三人相继站在斑斓背上,妙雪对斑斓指明了方向,这才将事情经过告诉季华,不过却隐去了他们找药材是为了给季华续命的事实,只说孟纯是觉得无聊才出来游玩的。
妙雪对孟纯的心思很清楚,如果是孟纯在场,明知道一说出来就会被季华拒绝,她是不会道出真相的。
季华此时也没心思关心这些细枝末节,他问:“可知道那男修身份?”
妙雪思考片刻,答:“不太清楚,听妙殊叫那人康师兄,真君可听说过此人?”
季华皱眉细细想了想,脸色蓦然阴沉下来,一拍斑斓的脑袋道:“斑斓快点,纯儿危险!”
妙雪和云烬面面相觑,瞅着季华漆黑的脸色有些疑惑,到底对方是什么人令他如此紧张?
不等二人问,季华便道:“那人炼的是采阴补阳的功法,在玉坤山一带小有名气。”
妙雪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什么,云烬却一下子明白过来,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他凶狠道:“他若真敢动小丫头,我定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
妙雪听到这话,身子一震,思及当时康龙看孟纯的眼神,顿时焦急了起来,自责道:“我就说那人对纯儿别有所图,没想到竟是这样,我可是犯了大错,纯儿是听了我的话才答应去引开那人的,早知道就不该让纯儿出面!”
季华现在一心放在孟纯身上,即便知道这不能怪她,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倒是云烬,他给了妙雪一个安抚的眼神,道:“现在事情还没那么遭,你们先不要自乱阵脚。”
且说康龙带着孟纯一连疾速飞行四个日夜,在第五日天色重新暗下来的时候,他们到达了位于玉坤山附近的一座豪宅面前。
甫一降落,便有两个美貌婢女打开大门,跪地迎接道:“欢迎主人归来。”
孟纯这一路上想过无数种方法逃亡,却因为被康龙盯得死死的,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她仔细打量面前的宅子,她知道很多高阶修士喜欢在灵气充足的山峰顶上开辟洞府,这康龙却在山脚下建了这么一座如此奢华的宅院,真不像个修真者。
不过,思及他采花贼的身份,孟纯却是想通了,这种纸醉金迷的住所或许更适合他。
康龙没有理会迎接他的两名女子,连地面都没有接触,就带着孟纯低空飞了进去。
一路上奇花异草,亭台楼阁,处处熠熠生辉,步步玉砌珍雕,看得人眼花缭乱!
如果不是确定这里是修真界,孟纯真以为自己到了哪个朝代的皇宫,简直比皇帝还豪!
“怎么样,喜欢这里吗?”
注意到孟纯瞪得圆圆的眼睛,康龙挑着唇角问。
孟纯只当没有听到这相当于炫富的话,心里在想,若是哪天她把这里夷为平地,不知道康龙会是何表情?
淡淡地露出一丝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她已经进入敌人老巢,要如何才能逃出去?
康龙并不在意孟纯的真正反应,一路拖着孟纯往里面走去。
孟纯发现这整个宅子里恐怕光美人就是数百个,可谓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负责引路的,打扫的,浇花的,这些人分明都有修为在身,这些事也是用法术分分钟就能搞定的事情,为何非要如此费时费力?
她想来想去想不通,最后总结道:康龙就是个大变态,他或许十分享受人间帝王的待遇,所以在这修真界铸造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王国。
终于来到一所比之前还要华丽许多的小院前,孟纯发现那两道院门上的石狮都是由一大块灵石雕刻而成,虽然是低等灵石,但若要得到这么大的灵石却也不易,可见这康龙也算有些能耐。
孟纯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木藤如蛇一般退了开去,她居然恢复自由了。
然而下一刻,就见康龙手指一点,一道无形的禁制覆在了她的身上,使她根本动弹不得。
康龙对两边的侍女道:“把她洗干净,另外我要焚香沐浴!”
孟纯差点要破口大骂,你以为你要祭祖呢,还焚香沐浴?
两个侍女带着木乃伊般的孟纯走去一侧的耳房,然后轻轻松松扒掉了她的衣服,将她按入一个水池中使劲清洗。
孟纯如果再不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她要面临什么,她就是傻子!
心中焦急不已,被禁制缚住手脚,她现在连破禁之法都用不了,这一刻她简直欲哭无泪。
妙雪,你在哪里?
还有师父,你知道我现在特别希望你能出现吗?
孟纯无力地任由两个侍女摆布,一炷香后她被一条棉被裹着送进了康龙的房里,然后放到了床上!
孟纯内心瞬间有无数只草泥马呼啸而过,尼玛,真以为自己是皇帝呢,你就算是皇帝我也不是侍寝的妃子,剽窃了人间的创意简直可笑!
她努力用吐槽愤怒掩饰心头的不安和恐慌,等到康龙出现的那一刻,内心真实的感觉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双拳握得紧紧的,她开始感觉到心口一阵阵抽搐性的疼。
她明白,这是九虫嗜心丹的毒开始发作了。
对上孟纯略带痛苦的面容,康龙正要去解浴袍的手顿住,站在床沿上低头注视着她。
孟纯这才发现这淫贼居然只穿了一件浴袍,一头长发劈散下来,使他笑面虎般的面容更添了几分邪佞和猥琐之色。
“我早就提醒过你,你偏不听劝,怎么,这下尝到心痛的滋味了吧?”
康龙爱不释手地欣赏孟纯美丽的容颜,啧啧叹道:“我还不知这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人,以前真是白活了。”
孟纯心思急转,强忍着心口越来越剧烈的痛苦,试着去冲破身上的禁制。
那痛苦折磨得她整个五官都扭曲了起来,可是身子却一动都不能动,令她连挣扎都做不到,异常痛苦。
康龙本来在欣赏孟纯的容貌,可是那痛苦之色渐渐将那张脸变形扭曲,他顿时有些不悦,抬手又喂了她一颗丹药,不满道:“这药只能暂时止住你的疼痛,让你的感觉变得麻木,但九虫噬心丹的毒却还在不停腐蚀你的心,所以,究竟是从了我还是无用地反抗到底,就看你的选择了。”
药丸一下肚,孟纯发现那疼痛果然消除许多,但因为康龙的话,心里却更为焦虑。
康龙早就对孟纯心痒难耐,如今再也没有心思和她浪费时间,抬手间将身上唯一的浴袍一把扯掉,露出健壮高大的身躯。
孟纯被这一幕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吓得目瞪口呆,怔怔地盯着他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康龙被她这表情立刻逗笑,他丝毫不觉羞耻地在孟纯面前转了两圈,不遗余力地展示自己的身体,得意地问:“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跟了我也不亏的感觉?”
孟纯被他这句话彻底恶心到了,突然恶向胆边生,她放眼将康龙上下扫了一遍,露出一副寡淡的表情,嘲讽道:“呵,肤色暗淡无光,肌肉松弛老化,还有啊,你兄弟那么小,怎么敢带出来见人?”
康龙一愣,紧接着便意识到自己的男性尊严被挑衅,不由暴怒,他晃身上床,光裸的身躯严严实实地覆在孟纯身上,声音中带着不容忽视的怒意:“美人儿,我会让你知道挑衅我的后果,你会为你说出的话付出代价!”
孟纯毫不示弱:“我不过是在说心里话,就你这样,连我未婚夫的一片指甲盖都比不上!”
孟纯已经无计可施,开始胡言乱语采取拖延政策。
“未婚夫?”康龙垂眸沉思片刻,眼睛一暗:“你是说季清流?”
孟纯脸上微红:“没错就是他!”
康龙丝毫没有错过孟纯眼里的羞赧,这是她第一次露出如此神情,一股深深的嫉妒从心底慢慢滋生。
他突然大吼:“闭嘴,在我面前不准提别的男人!”
孟纯反唇相讥:“他不是别的男人,他是我的爱人!”
“爱人,真是肉麻,过了今天,他就不会再要你了!”康龙说着就要去扯孟纯的被子,孟纯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他,一颗心提到了喉咙口。
此时,宅院的上空,季华一行终于紧赶慢赶到达了这里。
季华问妙雪:“纯儿就在这里面?”
妙雪点头:“没错,不过这宅院有大阵防护,纯儿似乎也无法传出消息,所以我探不出她的具体位置。”
云烬一甩袍袖:“无妨,将这宅子的房顶一间间地掀开,还怕找不到人?”
季华冷凝的脸上充满了浓浓的杀意,见他还有工夫说闲话,一出手就破了下方宅院的防护大阵,雷电与大阵撞击之下,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隆声。
本以为这巨大的响声能将康龙引出来,没想到除了受到惊吓慌乱逃窜的大批侍女,根本没有见到任何一个男人。
季华发现这些女子中并没有孟纯的身影,心里越发着急,一言不发地开始去挨个掀房顶。
云烬头次见到季华这疯狂的举动,自然不会再废话,和妙雪也加入进去,下面大片大片的房间,仔细算起来要有上千间,三人就算出手再快也很是耗费了一些时间。
尤其康龙居住的院落位于整个宅院的最深处,三人将所有的房间掀开了大半,才轮到最后的那些院落。
时间每过去一分,季华的心就更为焦虑一分,孟纯,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云烬和妙雪心中也焦急得很,他们都不想孟纯受到伤害。
三人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来不及看正在打开的房顶就去对下一个出手。
突然间,季华的动作猛地僵住,毒辣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一个房间,眼睛飞快充血,变得通红一片。
云烬和妙雪发现了他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只见那间刚刚被掀掉房顶的屋子里,那张镶满宝石的大床上,一具光溜溜的男体正覆在一个娇小女子身上,那女子只露出了一颗脑袋,容颜不容错认,正是孟纯无疑。
一时间,三人愣在当场,傻傻地看着那一幕。
季华的呼吸都是刺痛的,心里是什么感觉已经体会不过来,眼里酸酸涩涩的,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美丽面容,他觉得整个世界的天空都暗了下来。
“转过去,不准看!”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对身边的云烬和妙雪命令道。
云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感觉心口一抽一抽地难过得厉害,最终听话地闭上眼转过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妙雪双眼蓄满了泪水,双手紧紧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她真怕自己一发不可收拾,孟纯定然比她还难过,她不要让她更加难过。
艰难地转过身,这样就不会让孟纯感觉太难堪,却发现自己连站都站不住,慢慢地蹲下身,把头埋在膝盖里轻轻抽泣。
斑斓并不确切知道孟纯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一个男人压在孟纯身上,以为她被欺负了,立刻怄火地“啾啾”直叫,甚至扇动翅膀要扑过去咬那个臭男人!
季华冷冷地对他喝道:“闭嘴!”
斑斓的叫声戛然而止,愤怒地回头要声讨季华见死不救,可一回头却不见季华的人影,这才发现他已经在说话的一瞬间向孟纯飞了过去。
他虽然也想跟过去,但见云烬和妙雪都转过身背对孟纯,纵然不明所以,也知道当下气氛不对,便有样学样地转过肥硕的大身子,一左一右地朝两人张望个不停。
季华在靠近孟纯的一路上都在想一会儿要怎么安慰孟纯,但他发现无论说什么,他心里的痛都无法遏制。
对上那具刺眼的男体,他突然出手,一道雷电凝结的大网向那人当头罩去。
就在季华怒气冲冲地想要看那人被电成一条人干时,却见孟纯突然向他看来,居然开口阻止了他:“师父,快停下!”
季华以为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问题,身体一霎那僵得厉害,浑身的血液都极速上涌,怒火冲入脑海将他所有理智瞬间燃烧殆尽。
此时的他什么冷静理智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想将那具异常刺眼的男体毁个干干净净,并没有发现他整个人的不对劲。
因为自从季华三人出现少说也有一炷香时间,甚至连康龙的房顶都掀了也没见他回头看一下,始终一动不动地趴在那儿。
听到孟纯的声音,云烬和妙雪也不可置信地回头望她,发现她仍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推开那男人的意思,怎么看怎么……
失去理智的季华根本没有理会孟纯的话,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电网将康龙包裹起来,然后接触到他的身体……
“啊!这是什么,刚刚是怎么回事,,臭丫头你对我做了什么?”
康龙被雷电电得一个机灵,猛然清醒过来,身上的雷电网还在不停发挥作用,他赤身痛苦不堪,却还想去捉孟纯。
孟纯眼看自己的计策功亏一篑,顿时哀怨地看向季华。
季华在康龙跳起来的时候,一眼看到孟纯身上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眼前突然绽放出一道细弱的光亮,一口气提在胸口欲松不松。
云烬和妙雪也当然也看到了,两人对视一眼,眸中皆闪过一抹错愕,还没来得及放松下来,就见康龙的魔爪已经伸向孟纯的脖子,而孟纯仍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季华这时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也没有去救她。
孟纯眼看自己又一次即将陷入危险,本能地冲季华大喊:“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来救我?”
季华锐利的目光嗖地射过去,终于意识到孟纯情况不对劲,连忙出掌。
“嘭”地一声,康龙倒飞着翻倒在地,此时他浑身的皮肉已经被雷电电得焦黑一片还冒着白烟。
季华一个飞身扑过去,想要将孟纯拉出来。孟纯很想死死拽着被子,奈何她根本无法动弹,眼看季华就要将她半边身子拽出去,不得不低吼一声:“师父我没穿衣服!”
季华茫然地看过去,对上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羞涩的神情,余光忍不住往下飘去,一片细腻的奶白色闯入视线,激得他身子一颤,手上瞬间失了力道,孟纯重新被他丢回床上。
季华第一时间去看半空中的云烬和妙雪,那两人十分知机地迅速转过身去,再不敢偷窥。
孟纯躺在床上欲哭无泪,许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华侧耳倾听,良久,他微怒道:“还愣着做什么,快穿上衣服!”
孟纯带着哭腔说:“可是我动不了!”
季华尚未回神,就听一串讽刺的笑声传入耳中:“哈哈哈,小美人,他就是你说的未婚夫啊,看起来不怎么样嘛,一点也没有我体贴,你真不考虑换人?”
虽然面上表现轻松自在,可他心里清楚,这次恐怕是栽了,季华的雷电网他居然无法破解,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损伤自己的身体,甚至季华的气息强大得神秘莫测,以他出窍期的修为居然看不出虚实,何况还有空中立着的两位。
孟纯和季华听到这话面上同时闪过浓浓的尴尬之色,孟纯接着便恼羞成怒道:“用你管,你个采花贼,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你也休想!”
季华则更利索,一出手就是直击康龙心房:“想早点死就直说。”
心里却还在想着他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孟纯是知道了什么还是纯粹在糊弄此人?
孟纯瞪向康龙:“把我身上的禁制解开!”
“哼,我现在重伤在身,没力气。”康龙明显是在耍赖,反正是死,解开了孟纯的禁制他死得会更快。
孟纯气结,气恼地转向季华。
季华此时才明白孟纯为何始终没有动静,耳根通红一片,他犹豫了半晌,不得不转过身去研究她身上的禁制。
好在那只是修真界很普通的定身术,只要修为略高于康龙就能解开,于是他只是轻轻松松地结出一个稍显繁复的手印,孟纯中的定身术就解开了。
刚刚能动,孟纯就立刻从空间中取了套法衣套在身上,然后跳下床,第一时间冲到康龙面前,一边活动手腕,一边看着他:“把解药交出来,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康龙被季华接连两次攻击都没有还手之力,此时正全身无力地倚坐在床脚,他从下往上仰视着孟纯,啧啧叹道:“有句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由你给我陪葬,我也不亏了!”
季华立在一边,听到这话,神情顿时紧张起来,他一步步地逼近康龙:“你给她下毒?”
“哈!”康龙看到季华不知道为何心情很好,大概是最终得到孟纯的依然是他的缘故,所以他笑得异常得意:“没错,我就是先走一步,小美人,三个月后见,希望你还能撑到那个时候。”
孟纯沉着脸,娇花似的容颜上布满了阴霾,口里说出的话不容置疑:“你就痴心妄想吧,我总会找到解毒之法的。”
来年个人对话完全默认了季华的猜测,他紧张地上上下下打量孟纯,见她暂时并无不妥,一脚跨上前,捏住康龙的脖子:“说,你给她下的什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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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华呼吸一滞,求证地望向孟纯。
九虫噬心丹,他听说过这种毒药,一般是为了刑讯逼供所用,犯人若是说谎或拒不招供,服下这种毒之后,就会受到九虫嗜心之痛,康龙居然给孟纯下了这种毒。
孟纯移开眼,不敢与季华对视,那分明是承认的意思。
季华蓦然大吼一声,手掌高高抬起在康龙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重重地拍在他的头顶上,那颗前一刻还在得意的脑袋瞬间扎进了肚子里,红的白的液体汩汩地往外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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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纯骇然失色,连忙转过身去,虽然康龙该死,但这种死法还是令她有些心惊。
季华杀了康龙才觉得心头的怒火稍稍消散一些,想到孟纯此刻正在忍受九虫噬心之苦,他慢慢走过去安慰道:“纯儿你放心,师父一定会救你的!”
云烬和妙雪此时也降落下来,刚刚那番话他们全都停在耳中,既为孟纯心疼又感到担忧,九虫噬心丹的毒,真能解吗?
妙雪走过去,对她的痛苦简直感同身受:“纯儿,你是不是很痛?”
云烬连忙说:“我们不会让你有事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孟纯安抚地看了一眼妙雪,然后对季华和云烬说:“我很感谢你们来救我,不过这事我自己解决就行了。”
云烬一愣,还没开口,季华就被这句话点燃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孟纯背对他:“我们本非同道中人,以后还是少接触为好。栗子小说 m.lizi.tw”她对九虫噬心丹的毒也实在没有信心,何况不久就是妖界千年大劫,她日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注定充满荆棘的道路,还是不要让季华参与为好。
季华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大起大伏,英俊的脸上盛满愤怒与恼恨:“我是你师父,怎么能不管你?”
孟纯突然转过身直直盯着他:“早就不是了,从我跳下极恶崖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是了,我叫你一声师父是还记得你当初的恩情,但除此之外,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你有蛋再说一遍!”季华气得在原地转了一个圈,伸手抓住她的肩膀,逼视着她。
孟纯心知自己不能退缩,刚要再次开口,心口那麻木许久的疼痛以十倍百倍的骤然袭来,令她措手不及,防不胜防,脸色瞬间惨白起来,身形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脸上血色顿失。
季华被她带的差点同样扑倒在地,心里一颤,看到她紧紧闭着眼忍痛的表情,他茫然失措。
云烬和妙雪刚刚见师徒二人产生争执,无声无息地退后了一些,是以在孟纯跌倒的时候没来得及去扶,看到这种情形,立刻明白她这时毒药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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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季华上上下下看着孟纯,一双手在她周围张着不知道该放哪里,急得语无伦次道:“你你你……怎么突然发作起来,刚刚为什么不痛,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孟纯艰难地控制自己急促紊乱的呼吸,想到康龙给她吃的那颗止痛丸,连忙去看康龙,口中虚弱道:“药……他身上……有……止痛……药……”
半句话断断续续地说完,她眼前一暗,就昏了过去,那种痛她毕生难忘。
妙雪最先明白孟纯的意思,一闪身扑到康龙的尸体上,搜出他身上所有的储物戒,终于找到孟纯说的止痛丸。
季华抱着昏死过去的孟纯,神情茫然若失,他怔怔地看着妙雪给孟纯喂药,动了动嘴角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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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烬拍拍季华的肩膀,安慰他:“她既然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我们便还有机会救她,你可要振作起来。这丫头虽然言辞绝情,可现在连知觉都没有,一切还要全靠你这个师父。”
季华见孟纯脸上痛苦的表情渐渐消失,一颗心才稍稍安定下来,他蹙眉思索许久,消沉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这毒要怎么解,简直毫无头绪。”
云烬想了想说:“乾坤大陆没有,外面未必也没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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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华和妙雪充满希冀地望着他,但见他沉吟片刻,才缓缓道:“我听说乾坤大陆的北方有一个冰灵宫,里面养着一种叫做晶龙的灵兽,他的血能解世上所有毒。”
“冰灵宫,乾坤大陆北方?那不是要越过寒冰雪原?”季华意外地望着他,他竟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种地方。
云烬道:“当初为了找你,我走过很多地方,那里也曾经涉足过,不过寻常人的体质抵不住,你会在那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并没有深入,这次恐怕要走一趟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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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华闻言大喜,他最怕的就是束手无策毫无希望。
云烬看看他们一行人,全是妖魔的组合,修为最低的就是孟纯,不过她本体乃是神兽,冰灵宫的寒冷环境还不至于对她造成威胁。
“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苏家那边……”云烬突然想到还在等他们的苏氏父女,这说起来也是关乎季华父母之仇的大事,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
季华毫不犹豫地答道:“纯儿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可以往后延。”
云烬却道:“可是苏世爻的身体怕是撑不了太久。”苏世爻的修为才筑基后期,如今已经两百多岁,距离寿终正寝已经不远。
季华看着怀里的孟纯,突然想到当年自己抱着小小的她前往寒冰雪原寻找灵泉,这一刻仿佛时光倒回了。
他不在意地摇摇头:“一切自有定数,强求无益,救纯儿要紧。”
云烬看着季华将孟纯紧紧地抱在胸口,二话不说骑到斑斓背上就一刻不停地往北飞,暗暗摇摇头,季华在所有事上都能保持淡定,甚至父母大仇,可是面对孟纯时,他刚刚那句话就是在自己打脸。
越往北天气就越冷,季华发现孟纯的身体也在一点点变凉,他不期然想起当年孟纯将自己裹成一只小团子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溢出一丝笑容,那时候孟纯对他也是没大没小的,却心思单纯,整日吃吃睡睡,把他怀里当被窝,现在想来,那时的他虽然没有说什么,却也是甘之如饴的吧?
云烬和妙雪注意到季华身上冰寒的气势缓缓融解,纷纷不解地看过去,正对上他淡笑的眉眼以及望着孟纯时缱绻温柔的目光。
两人心底一惊,季华这是……他分明对孟纯有情,到底是不自知还是有别的什么顾忌?
半个月的飞行,本以为越过寒冰雪原,天气只会更恶劣,谁知在跨过一片宽阔的冰河之后,竟是一个仿佛童话一般的世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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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孟纯醒着,见到这个场景她一定会兴奋地蹦起来,甚至大声呼喊她来到了《冰雪奇缘》的现实世界,这里真的是一个用冰雪铸造的美丽世界,没有暴风雪,没有暗无天日,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澄澈梦幻。
骑在斑斓背上的几人,除了来过一次的云烬,昏睡的孟纯,季华和妙雪同时愣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季华问云烬:“你说的冰灵宫在哪里?”
云烬指着远处高高耸起的冰山,目光悠远深长:“在那座山顶上,我并没有去过,所以我们一切还要小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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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斑斓就好像脱离一般,突然从高空中开始往下坠落,并一路伴随惊慌失措的“啾”地长鸣声。
季华等人猝不及防,连忙问他怎么回事,斑斓“啾啾”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总之翅膀好重,飞不动了!”
云烬一把抓住季华和妙雪往下跳去,口里解释道:“这里似乎有什么在压制着,外人是无法飞行的。”
季华将怀里的孟纯紧紧护着,听他这么一说,转过头才看到空中真的没有任何一只物体在飞行,甚至一眼望去,都没有见到任何一只生灵。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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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雪有些怀疑,她问云烬:“云先生,你确定这里有你说的那种晶龙灵兽?”
云烬点点头,无比确定地说:“有,我最早在一本书上有看到,上次来的时候,也看到了他。”
“看到他?”季华和妙雪十分惊愕,云烬是在魔界长大,所以他能看到一些他们不知道的知识也无可厚非,但是第一次踏足此地,就有幸见到传说中的晶龙,这是怎样的运气?
云烬叮嘱他们:“总之这次目的恐怕不易达成,你们一切小心。”
季华和妙雪面面相觑,怎么他们有种云烬知道什么的感觉,一定有蹊跷!
斑斓本事火属性,虽然不至于被冻僵,但来到这么一个专门压制他属性的地方也是浑身不舒服,于是眨眼间将自己缩成只麻雀大小,一蹦就蹦到了昏迷的孟纯怀里,紧紧地缩成一团。
“既来之则安之,没什么好怕的!”他伸手摸了摸孟纯微凉的脸颊,没有多想便凑过去,将自己的脸颊和她贴在一起温暖她。
这个动作再孟纯小的时候也做过,如今也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但在云烬和妙雪看来,却是意味深长,甚至带着些窥探别人的尴尬。
季华没有发现这点,察觉孟纯的脸不是那么冰了,才又将她抱紧了一些,向远处那座耸立天际的冰山行进。
来冰灵宫的一路上,每当孟纯露出痛苦之色时,妙雪就喂她吃一颗止痛丸,并分析出了这药的药方,大量配了一些,所以孟纯并没有承受太多痛苦,只是起色却一天比一天萎靡,看得季华几人心焦不已。
但自从进入寒冰雪原一来,孟纯服用止痛丸的频率就减小了许多,几人研究之后觉得大概是冰冷的环境能延缓毒药的药效,或许孟纯能多撑一段世界也未可知。
...
单靠徒步行走,速度十分有限,而且几人很快发现,那冰山看着近实际却很远,几人走了三天三夜,那冰山似乎还是那么大那么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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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华渐渐变得急躁起来,一向气定神闲的他最近似乎特别容易心浮气躁,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走了这么久还是那么远?”季华忍不住质问云烬。
云烬向天翻了个白眼,他怎么会知道,他上次也不过在这里待了两三天,确定季华不会在这里就急急忙忙离开了,谁知道冰灵宫真正有多远?
妙雪也有些心急,她问:“云先生,你如何知道那冰灵宫就在冰山顶上的?”
云烬见不说个明白两人就要和他决裂的架势,只好将实情娓娓道来:“冰灵宫的宫主其实是出自魔界,与我也算有些渊源,大概是因为上次我的魔气还没有现在这般收放自如,被她察觉到才很快现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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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华探究地望着他,面色有些古怪:“你和那位宫主……”
云烬很少和他说魔界的事情,所以季华并不知道云烬在魔界具体是什么情况,不过根据上次他和孟纯到魔界时受到的待遇,可见他的身份不低。
云烬叹口气:“没什么好猜的,她说起来算是魔尊的师妹,魔尊就是两百年前救我的那人,所以我该叫她一声师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和她相处时间不长,后来为了找你,我经常离开魔界,再回去就听说她和魔尊决裂,跟着冰灵宫宫主走了,我也是上次来的时候才知道她成为了这里的新宫主。”
妙雪插嘴道:“那你现在能不能释放出魔气引她出来?”
云烬闻言有些迟疑,当看到孟纯毫无生气的模样,只好点点头道:“我试试吧,不过你们要小心。”
季华和妙雪第一时间在孟纯身上设下防御罩,接着才轮到自身,此时云烬周身的魔气已经开始缓缓蔓延开来。
三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冰山的方向,真希望下一刻那位宫主就会出现。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无论云烬如何释放魔气,冰山那里一直都没有动静。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师姑她不在?”云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她察觉到了魔气,不可能不现身的。
“你们快看呐,那是不是龙?”妙雪突然指着远处的天空,惊喜地叫道。
季华猛然看过去,只见一条通体发白的体型很像龙的生物正在冰山上空游弋飞翔。
云烬道:“没错,我上次看到的就是他!”
季华的呼吸猛然急促起来,看来救治孟纯有望了。
“走!我们就是爬也要爬过去!”季华毫不犹豫地将孟纯往背上一背,果真手脚并用地前进,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云烬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终于暴露出狼的本性了吗,果然还是四只爪子好用?
远空中的晶龙好像就是为了给几人指明方向一般,悠闲地在那里游荡,不消失也不靠近。
而季华几人发现,这次他们不再是原地踏步,那座冰山的面貌已经越来越清晰。
...
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原因,众人也无暇探索,一心想着去捉到晶龙取血救孟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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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三天三夜,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那座高高的冰山脚下,一口气还没有喘匀,当对上面前陡峭耸立光滑如镜的冰山时,眉头又忍不住皱了起来,这要怎么爬上去?
季华、云烬和妙雪一时间全都作了难,好一会儿,季华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把半尺长短的短刃,一人两把分给他们,沉声道:“爬吧。”
云烬和妙雪无声地看着他将孟纯重新牢牢地绑在背上,然后一刀刺进冰山山体中,拉着刀柄悬身于空中,接着另一手的刀又刺进山体,又爬上去一点,就这样两只短刃交错而行,片刻间倒也爬了十几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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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冰山没有一个可以攀岩的地方,季华这种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但是这冰山高约万仞,以这样的速度要爬到何时?
不过,到了如今这种情况,爬还有希望,不爬就是坐以待毙,云烬和妙雪在原地呆了片刻,便学着季华的方式也跟着往上爬。
他们没有负累在身,倒是比季华快一点。
季华对他们道:“你们不要管我只管往上爬,也多一分希望可以早点捉到晶龙。栗子小说 m.lizi.tw”
云烬和妙雪点点头,不再坚持与季华同行,很快就超越了他。
时间丝毫不理会人的心情,当你着急赶时间的时候它走得飞快,当你时时盯着它的时候,它犹如乌龟行路,真是气死人!
季华就是这种状态,他没日没夜地爬呀爬,一直承担两个人重量的手臂酸沉不已,尤其是用来握刀柄的双手,很快磨了大片大片的水泡,接着水泡被磨破,开始渗出血水来,血水将刀柄都染成了淡红色,此时他的手上已经结了厚厚的疤,想必过不久就会变成茧子。
但季华丝毫不在意,实在担心了,他就若无其事地和孟纯说话,虽然孟纯没有回应。
这日,又一天过去,新的一天来临,季华算算日子,距离康龙身死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他爬冰山也爬了大半个多月,却还没到冰山的一半高度,一颗心时时刻刻都像是在油锅里备受煎熬。
“纯儿,你要坚强,你不能就这么去了,留下我一人,要我怎么办?”季华一时脆弱第一次说出这般示弱的话来,这些年来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和孟纯在一起,孟纯已经成为了他人生的一部分,虽然早已做好了分离的准备,但绝不是生死永别。
“纯儿,等你好起来,师父什么都答应你,你想要什么师父都给你,所以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季华嘴唇早已因为缺水而干裂,一道道深深的血口触目惊心,此时能说出这番话已经十分不易,说到心痛处,完全体会不到上的痛楚。
“我这辈子看重的人没有几个,除了师尊也就只有你了,师尊不需要我照顾,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离开我,我就陪你一辈子,你说好不好?”季华深吸一口气,这些话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却是在孟纯什么都听不到的情况下,还真是天意弄人。
...
“师父,你说话算数?”季华正觉伤心,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万分模糊的声音,却绝对不容错认。栗子小说 m.lizi.tw
他险些要热泪盈眶:“纯儿?!”
孟纯在他背上,他如今双手要用来支撑两人,连回头都做不到,更不要说想要看看她抱抱她?
他一时间悲喜交加,却又无可奈何,好在孟纯又回了他一句:“嗯,我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隐约知道外面的事,就是很累,累得睁不开眼,师父你刚刚的话是真的吗,不是我的幻觉吧?”
季华也顾不上别的情绪,心中瞬间被狂喜充斥,他飞快地点头:“没错,是我说的,所以纯儿你一定要好好的,以后的每一天师父都会陪着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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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纯虚弱地笑了笑:“就算知道师父是在哄我,我也很开心,师父你放心吧,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季华登时大急,想要解释但有些话过于直白肉麻,在孟纯昏迷的时候他或许还能说出口,但是如今,明知道孟纯在听他说,他的嘴唇蠕动半晌,也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明显地感觉身后之人情绪骤然低落下去,季华心急火燎间,终是一闭眼说道:“纯儿,师父何曾骗过你,我说的都是真的,以后我们……就不做师徒了,好不好?”
孟纯身形一震,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渐渐升起一抹云霞,整个人都仿佛焕发了无限生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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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华久久没有听到孟纯的回复,心里开始打鼓,她是不是已经不想要他了,之前她就说过从此两人再无关系,难道真的已经对他死心了?
季华有些忐忑不安,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身形停顿在半空中,许久没有动作,不知道是在执意等那一个答案,还是心痛得不知道该做什么。
“师父我很麻烦的。”就在季华的心都快麻木的时候,孟纯才略带着笑意说出了这一句话。
季华心口一松,嘴角荡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你从小就很麻烦,我怎么会不知道?”
孟纯也颇为不好意思:“那你还愿意要我?”
季华道:“嗯,谁让你变成人后就遇到了我呢,既然一开始是我接收了你,以后也归我保管吧!”
孟纯闻言有些气恼:“听起来师父你很不情愿呢?”
季华无奈地妥协:“哪有,我太高兴了,我还怕你会生我的气,永远不再理我!”
孟纯躲在他背后吃吃地笑,好一会儿她的精神头又开始萎靡下去,最后迷迷糊糊中,说了一句话,让季华顿时红了脸,她说:“师父,我好困,你记得下次要用吻来唤醒我,可不能再像这次,不过几句好话我就这么给面子的……”
季华知道孟纯的身体十分虚弱,但听到这话,一时间又羞又恼,同时还伴随着一股强烈的心痛,他不遗余力地慢慢往上爬,暗中咬牙切齿,等小丫头好起来,他会让她知道调戏他会是多么严重的后果!
云烬和妙雪要比季华快一些,但速度也十分有限,要想在剩下的时间内爬到峰顶恐怕要等到奇迹发生。
...
云烬很是着急,他仰头向上看去,根本一眼看不到尽头,他无计可施,耐心告罄,突然大吼道:“师姑你在吗,弟子有事相求,还请师姑现身一见!”
“师姑你听到了吗,只要你答应帮忙,您有任何要求弟子就是粉身碎骨都会答应,师姑弟子求你!”
妙雪含泪听他哀求,也一边往上爬一边哭求起来:“前辈,求您见我们一面,求求您了!”
季华在下方听到从上面传来的声音,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底涌动的情绪,继续艰难地往上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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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变黑又变亮,云烬和妙雪的嗓子都喊哑了,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来,就在两人心灰意冷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传来:“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这个声音虽然冰冷无情,却让几人瞬间燃起了无限希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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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定定地望着最上方,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他们觉得冰灵宫宫主正在上面俯视着他们。
那声音不耐烦地说:“你们来此有何贵干,有话就说,说完就滚蛋!”
三人没有一个因为这粗鲁的言语而生气,云烬十分恭敬地说:“师姑,弟子的朋友中了毒,还望师姑相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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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既不是药师也不是神医,如何能救?”
云烬道:“听说晶龙之血能解天下所有毒,希望师姑赐予一些!”
“混账东西!”女人突然暴怒起来,仿佛云烬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接着只听一声高亢的龙吟声传来,云烬只见一条异常庞大的身躯向他撞击而来。
云烬蓦地睁大双眼,他好不容易才爬到这里,若是被他一撞,岂不是?
然而,没等他开口求饶,他的身体突然承受到一股冰冷而巨大的力量,胸肺都快要碎裂开来。
下一刻,他的双手已经脱离了刺入山体中的短刃,四肢大张地重重地向下坠落。
“师姑饶命!”嘶哑的声音仓皇响起,云烬双眼大睁地望向山顶。
“哼!居然敢打晶龙的主意,就算你是他的弟子,也没有商量的余地!”愤怒的女声在冰山间回响,说出来的话不留一点情面:“不管你们从哪里来,我劝你们最好快点离去,惹恼了本宫主,我把你们一个个丢给晶龙做食物!”
季华眼睁睁地看着云烬极速下落,且方位离他很远,根本无法支援,竟然只能眼睁睁地看他下落,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
季华双眼血红,他愤怒地对山顶上的女人道:“前辈,我等不过是想求取一些晶龙之血,又不是要他的命,我们也并非白要,只要前辈说得出,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一定办到,前辈为何如此绝情?”
“哼!真是无知,晶龙之血有多宝贵你可知道,一滴血就是百年修为,你要救人,少说也要一二十滴,两千年的修为你拿什么补偿?”女人讽刺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满是鄙视和轻蔑。
季华等人顿时沉默,原来如此,两千年的修为的确……
不过,季华没有丝毫犹豫,他道:“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前辈不尝试如何得知?”
...
“呵,好大的口气,你也不过才一千多年的修为,却要补给我的晶龙两千年,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玉皇大帝吗?”
季华心想这位冰灵宫宫主好不容易才被他们唤出来,绝对不能就此放弃,咬咬牙,他开始讨价还价:“就算没有两千年,一千年如何,晚辈不求前辈一下子解了我徒弟的毒,就算前辈稍稍赐予一些,让我徒弟得以活命,晚辈愿用自己一千年的修为来换!”
“你说什么?”山顶的女人闻言明显异常吃惊:“你说你要用自己的修为来换?”
季华吊在半空中,爬了这么久,说话很是有些吃力:“没错,前辈以为如何?”
山顶上传来一阵阵的沉默,此处本就没有生灵,如今一没有人说话,就更显死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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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烬和妙雪将这番对话完完整整地听入耳中,顿时身心大震,季华居然愿意为了孟纯做到这一步?
他到底在想什么?一千年的修为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他可知道若失去这千年修为,对于他的妖仙之体会是多么重大的打击?
但季华却觉得自己赚到了,用一千年的修为换取孟纯的性命,怎么算都是十分划算的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抬头望向山顶,虽然看不到冰灵宫宫主的真正模样,但此刻,他的目光坚定而诚恳,仿佛正在与她对视,希望对方能被他的条件打动。
终于,那道女声再度开口,虽然语气有些复杂,但一如既往地冰冷:“哼,就算如此,也不过是等价交换,我同样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不是吗?”
“喂,你不要得寸进尺!”妙雪闻言气急。
摔下山脚的云烬也十分气恼,季华都已经愿意用千年修为来补偿,她居然还不满意?
季华一听有希望,面上却是大喜,也顾不得她这种不依不饶的态度,只要能让孟纯活命,他什么都可以放弃,于是他不理会云烬和妙雪的打抱不平,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前辈还有什么条件尽管说,但凡晚辈能做到。”
“呵呵!”女人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声:“你这师父做得倒是尽职尽责,她是你的徒弟,生死有命,你就是不救她也没什么,何必如此强求?”
季华一愣,这话他似乎前不久也说过,还是在他生身父母的事情上,尽管明白他对孟纯并非只是单纯的师徒情,也早就接受了,但乍然被一个不曾谋面的陌生人调笑,他立刻面红耳赤起来,却并没有退缩,而是道:“她不只是我的徒弟,还是我的未婚妻,请前辈大发慈悲,救她一命。”
“哦?师徒之恋?哈哈,有意思!”
季华闻言,心里泛起一丝丝的羞耻感,最终什么也不反驳,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没错,我们以前是师徒,以后会成为夫妻,还请前辈出手相助!”
“哈,好,我答应了,只是要用什么条件交换,等她醒了以后我自会告诉你,希望你不要反悔!”
季华坚定地回道:“绝不反悔!”
...
片刻之间,一行人就被晶龙带到了冰山顶上,然后它一甩尾巴,将几人重重地丢到地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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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龙,他可是很有灵性的,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
季华在摔下来的那一瞬间立刻将孟纯护在怀里,这才抬眼去看面前背对他们而立的女人。
一道蓝色背影,以漫天纯净透明的白为背景,季华感受到一股异常的冰冷和孤寂,想想也是,这里人迹罕至,又是冰天雪地,她一个女子孤身在此,如何会不孤独不冰冷?
“见过师姑!”云烬一向狂妄,也常常不拘小节,但是在这个女人面前,他还是很识时务的,尤其如今还有求于人!
女子转过身来,那是一张令人惊艳的容颜,但异常冷漠,她并没有看云烬,而是看向季华怀里的孟纯。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略显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复杂之色,就面无表情地向远处的水晶宫殿走去,几乎冻结人心的声音仿佛来自天边:“进来!”
季华几人愣了一下,连忙起身跟过去。
晶龙也尾随女子而行,看到跟过来的几人,愤怒地喷了一道鼻息,一大团白色的雾气瞬间覆盖在几人身上,立刻结了一层白霜。
他见几人变成了和他一样的颜色,眼神中才闪过一抹满意的光芒,摇头摆尾地追着前方的女子而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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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华三人顿时石化,就算心里愤怒,有种虎落平阳的感觉,不过还记得人在屋檐下的道理,也不敢抹去从头覆到脚的白霜,互相对视一眼,一言不发的跟上去。
女子坐在大殿上,不等季华开口,手指一伸,孟纯的身体就自主地向她飞过去,停留在她面前的半空中。
季华下意识伸手想要阻拦,突然意识到此行的目的,只得忍住把人夺回来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孟纯,生怕她有个意外。
女子注意到季华的神色,突然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淡淡道:“可还记得答应我的条件?”
季华连忙回道:“记得,只要能救活我徒弟,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季华!”云烬忍不住阻止他,这话未免答应得太满了!
女子瞟向云烬:“怎么,你有意见?”
云烬气结,见季华丝毫没有改口的意思,好一会儿才气愤地摇摇头:“弟子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没有,是吗?”女子反问。
云烬无言以对。
季华生怕她改变主意,连忙道:“条件是我答应你的,和他无关,前辈无需担心。”
云烬直接气得懒得再开口,季华这是魔怔了,他救不了也不想救了!
女子闻言也不多说,一边招手示意晶龙上前,一边警告季华:“记住你答应的话。”
季华没想到她如此爽快,这么快就要给孟纯解毒,激动得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连忙道:“绝对不会!”
九虫噬心丹的毒太过霸道,多在孟纯身上停留一刻就多一刻的折磨,如今这女子愿意早点给孟纯解毒,无论让他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心甘情愿。
...
在女子的示意下,晶龙略有些不情愿地磨磨蹭蹭地上前,大大的龙脸上露出了几分可怜的神色,尾巴摇呀摇,分明是在求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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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朝他一瞪,淡淡道:“要我拔你的鳞片吗?”
晶龙一听再不敢墨迹,屁颠屁颠地凑上去,再没有半分不情愿的意思。
季华几人只做没有看到这一幕,接着就见女子指甲在晶龙下腹一划,破开一个小小的口子,顿时有透明的液体流出来。
季华立刻睁大眼睛,见女子手中出现一个小小的冰做的容器,真的是一滴滴地去接。
而随着血液的流出,晶龙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几人顿时明白,女子之前的话并非在信口开河骗他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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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龙眼睛里的神采渐渐变暗,连鼻息都不如之前那般强劲。
在众人有目共睹之下,女子不多不少接了十滴。
季华问:“这便是晶龙之血?”
女子道:“怎么,你们亲眼所见难道还有错,晶龙血并非红色,而是冰雪的颜色,让你们失望了?”
季华不敢再多话,以目光催促女子快点给孟纯服下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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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纯已经中毒一个半月,这些血虽然量不大,但足以控制她的心脏不再受到侵蚀,剩下的毒总有办法化解。
见女子捏着孟纯的下巴就要给她硬灌下去,季华眼中闪过一抹心疼,连忙大步上前,接过那冰制小碗,小心翼翼地唤着孟纯:“纯儿,醒醒,解药来了。”
女子被季华阻止,眼中便有些不满,再听到她如此温柔地呼唤一个昏迷的人,面上更是带了几分嘲讽之色,她不信孟纯中毒这么深还能醒过来。
果然,如她所料,无论季华再怎么温柔小意,孟纯根本没有一点动静,如果不是她尚且微微起伏的胸脯,恐怕人人都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云烬看不过去,上前两步劝道:“她不会醒过来的,你还是就这么喂下去吧。”
妙雪刚想上前搭把手,却见季华突然一俯身,将唇印在了孟纯的唇上。
妙雪瞬间呆愣原地,就连云烬和那女子都十分错愕。
季华忍住心底的羞赧,他也是突然想起孟纯之前醒来时和他说的最后那句话,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也不顾还有外人在场,冲动之下就吻了过去。
他直起身静静观察孟纯的反应,心里也是半信半疑,不知道孟纯当时那话是不是在开玩笑。
“哧!你以为一个吻可以唤醒她,没想到你这么天真!”云烬心里酸涩不已,醒过神后忍不住吐槽季华,同时也是对季华的一种提醒,她是中毒,又不是缺爱,他怎么突然犯起傻来了?
妙雪眼眶含泪,怔怔地望着孟纯,她也希望孟纯真的可以自己醒过来。
高高在上冰灵宫宫主脸色则又白了一分,神情似乎有些飘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孟纯仍然没有动静。
季华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不过仍笑着对孟纯说:“唉,明知道你是在骗我,我还是相信了,既然你不醒,我可要用强了?”
...
说完,他微微掰开孟纯的嘴,正要喂她,却见她嘴唇突然蠕动了一下,气若游丝地说道:“师父你的吻太轻了,不怪我醒得晚!”
季华的动作猛然顿住,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孟纯这是在用仅剩的一点精神力强迫自己醒来,这一瞬间差点喜极而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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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烬、妙雪和冰灵宫宫主在孟纯开口的那一瞬,全都瞠目结舌,这样真的可以?
云烬和妙雪连忙上前,想要看看刚刚听到的是不是幻觉?
不过孟纯大概是太虚弱了,此时她微微张着嘴,很想要多说些话,却用不上力气更发不出声音。
妙雪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撇过脸以免孟纯看到。栗子小说 m.lizi.tw
云烬小声对孟纯道:“丫头,没力气就不要说话了,我们已经找到解药,你张开嘴,让你师父喂给你。”
孟纯也不知道听到没有,在云烬话音落下后,似乎过了很久才轻轻动动脖子,努力张大了嘴巴。
季华眼眶通红,一手揽着她的后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把晶龙之血喂给她。
十滴晶龙之血很容易就被孟纯服了下去,围在她身边的三人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反应。
“哪有那么快,带她下去休息一晚,明天想必就会醒来。小说站
www.xsz.tw”冰灵宫宫主见几人如此反应,突然出声提醒道。
季华如梦初醒,他先将孟纯交给妙雪,站起身对女子行了一个大礼,道:“多谢宫主对小徒的救命之恩,不知晚辈何时将千年修为奉上?”
女子道:“你倒是心急?放心,我不会便宜你们的,说了等你徒弟醒过来,到时候所有账一起算!”
季华沉默着点点头,又听女子道:“这里的房间你们随便住,等她醒来再来见我。”
季华目送女子带着晶龙离去,重新抱起孟纯对另外两人道:“我们先在这里住下,等纯儿醒来再说。”
云烬和妙雪自然没有异议,妙雪对刚刚那女子有些好奇,于是问云烬:“那位宫主看起来年龄也不大,怎么冰冰冷冷的?”
云烬道:“以前不是这样,大概是在这里待久了吧!”
妙雪道:“她叫什么呀?”
云烬四下瞅了一眼,以口型道:“花雨柔。”
妙雪十分吃惊,这么柔美的名字,那么冰冷的人,真是奇怪!
次日大早,孟纯就睁开了那双灵气十足的眼睛,正对上季华直直望过来的目光。
她愣了愣,接着便是脸一红,目光毫不躲闪地看着他叫:“师父。”
季华浑身大震,上上下下将她瞧了一遍,并未见什么不妥,温柔地问:“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孟纯细细感受一下,大惊失色:“浑身都没有力气,为什么连我的法力消失了?”
季华将神识探入她的丹田,好一会儿才松开手,解释道:“那是因为你的毒并没有清理干净,现在你的修为正在全力压制那些毒性,等毒全清以后就没事了。”
孟纯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她都服了解药毒性还未全清,不过既然法力还能回来,她的心就放下了一大半。
...
“师父,那冰灵宫宫主到底提出了什么条件?”一路上她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但是该听到的消息也没有漏掉。栗子小说 m.lizi.tw
季华道:“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们就过去听听,你的毒恐怕还需要她帮忙。”
在旁边打坐的云烬和妙雪见孟纯醒来也是大喜过望,却没有过来打扰两人谈话。
一行人来到冰灵宫大殿的时候,见花雨柔已经在高座上等他们。
花雨柔的目光一直定在孟纯身上,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等孟纯走近,她用命令的语气对孟纯道:“你过来!”
季华皱了皱眉,刚想将孟纯护到身后,却被孟纯阻止。栗子小说 m.lizi.tw
孟纯一步步走上前,微笑着对花雨柔道谢:“晚辈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不知前辈有何要求?”
季华三人紧张地望着花雨柔,生怕她说出什么他们不可能做到的条件来。
花雨柔淡淡道:“救命之恩谈不上,我们不过是一场交易,现在也到了银货两讫的时候了。”
孟纯微微有些错愕,却没有反驳:“是。”
“你上来!”花雨柔毫不客气地对孟纯道。
季华闻言有些生气,这人怎么能如此没有礼貌?而且看样子,这条件是在孟纯身上,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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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纯愣了一下,顺从地上前,平静地一步一步踏上那高座的台阶。
“小丫头,我的条件要么你接管冰灵宫永远留在这里,要么就去打败冰熊,然后才能离开这里,这两样,你选一个。”
花雨柔,并不拐弯抹角,在孟纯靠过来的时候,直言不讳。
一时间,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要把宫主之位传给孟纯?
可是孟纯怎么能永远留在这里呢,这是不可能的事!
至于打败冰熊?冰熊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前辈,这未免有些……”孟纯迟疑道。
“这便是我的条件,晶龙是冰灵宫的至宝,你若接掌冰灵宫,晶龙之血随你取用,你身上的毒也不用担心了。若你选择打败冰熊,虽然有些难度,结果同样能收服晶龙,这对你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可是……前辈你不是这里的宫主吗?”孟纯不解,为什么要她接管冰灵宫。
“我在这里守了两百多年已经累了,想要去做一件事,但是这里必须有人镇压冰熊,否则整个冰灵宫都会被冰熊毁掉,所以,我才提出这两个条件,你看着办!”
说完,她转眼看向季华:“你的一千年修为是时候还了,晶龙就在旁边沉睡,你过去就是了。”
孟纯猛然看向季华,一千年修为,他又用一千年修为换了她的命,可是他哪里来的一千年修为?
季华对上孟纯疑惑而震惊的目光,笑着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解释,就向旁边晶龙沉睡的地方走去。
“慢!”孟纯突然出声,她看向花雨柔,“前辈,这两个条件既然不论我选哪一个都能让晶龙归顺于我,既然他注定属于我,那为何还要我师父还那一千年修为?”
...
花雨柔笑道:“小丫头脑子倒是灵活,但账不是这么算的,总有前后之分,这一千年修为是早就说好要还的,还过之后才是接下来的条件,你们若是不还,当初这十滴血我也不会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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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纯紧紧咬着牙,沉默下来。
季华劝道:“纯儿不要担心,就算失去一千年修为,我也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
孟纯、云烬和妙雪同时望向他,突然妙雪走出来,道:“真君,我可以还五百年,这样对你的损伤不会太大。”只是她一旦失去五百年修为,就要重新修炼人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季华刚要拒绝,却听花语柔道:“你们不会要每人凑个一两百年来还吧,我的晶龙可是不会接受的,当他是乞丐施舍么?”
可是……孟纯左右为难,既不想季华再失去千年修为,又想将此事圆满解决。
云烬也一脸担忧地望着季华,别人不知道季华的情况,他却一清二楚,季华乃妖仙之体,若是失去千年修为,这人形能不能保持还不一定。
他哀求地看向花雨柔:“师姑,求您通融!”
花雨柔坚定地摇摇头:“不行,不是我刻意为难你们,而是晶龙的修为必须要镇压得住冰熊,一旦我离开,这小丫头修为无法镇压冰熊,晶龙又陷入沉睡,这冰灵宫照样会毁于一旦,所以,晶龙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我才能将冰灵宫传给这丫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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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一时间,孟纯几人哑口无言。
季华听到这话,本来坚定地要将修为还给晶龙的心突然动摇了,若是他失去了千年修为,孟纯如今的情况,如何与冰熊斗,如何保护自己?
他知道妖族千年大劫即将来临,他们都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所以打败冰熊是唯一的选择!
云烬自然也想到了这些,他恳求花雨柔道:“请师姑宽限几天,容我们考虑一下。”
花雨柔瞥了几人一眼,也不为难他们,道:“好,我耐心有限,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否则你们就都不要走了!”
说罢,转身离去,留下一筹莫展的几人。
众人围到孟纯身边,谁也没有好的办法。
孟纯转头看向季华,说:“我们先去看看那头冰熊如何,说不定可以找到克敌之法。”
众人闻言并没有报多少希望,不过冰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一定要提前了解的,不然怎么打败他?
于是,重新去问了花雨柔冰熊所在之处后,一行人打算过去一探究竟。
冰熊被镇压在冰灵宫坐在的冰山后山一个大型山谷内,用各种大阵镇压,每个月这些大阵都要重新加固。
即便如此,因为冰熊体格庞大,每个月仍有几日的时间十分暴躁,会令整个冰灵宫处于危险之中。
而晶龙只要释放出强大的威压,冰熊便不敢再放肆,若是被冰熊察觉晶龙气息变弱,就麻烦了。
此时距离冰熊再度发狂也就只剩下三四日的时间,所以花雨柔才提出如此要求。
...
因为没有法力,季华坚持抱着孟纯过去,等远远看到那个巨大的天坑一般的冰洞时,立刻让季华将她放下来,脚步轻柔地靠近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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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扫到一处,她突然停住脚步,震惊地望着那几乎和周围冰雪融为一体的庞大身躯。
如果不是他山丘般一起一伏的身子,一定不会有人发现它的存在。
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孟纯的季华三人也一下子愣住了,他们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巨大的冰洞附近层层叠叠的法阵,难道就算如此,仍然不能镇压住冰熊吗?
云烬蹙起眉头探着身子望了一眼:“这到底是什么品种,怎么如此厉害?”
这里对妖兽物种最熟悉的要数妙雪了,但她也是毫无头绪:“看不出来,何况他如今是趴着,我们只能看到他背上雪白的皮毛,而看不到他的全部,就更难判定他的品种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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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纯见那冰熊似乎睡着了,一直没有特别的反应,于是道:“我们再靠近一些。”
此时,他们距离冰洞只有十几丈远,早已处在冰熊的攻击范围之内,听到孟纯说还要再靠近,大家全都表示反对。
季华道:“你在这等着,我过去瞧瞧,回来告诉你详细情况。”
孟纯不高兴地望着他,她怎么连看都不能看一眼了?
季华见此,摸着她的发顶哄道:“你听话,别让我们担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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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雪也劝:“是啊,纯儿,既然那位宫主说冰熊可能发狂,咱们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云烬指着孟纯肩上麻雀大小的斑斓,道:“你呀,就应该学学他,多懂得趋利避害!”
斑斓自然听不懂云烬话中的意思,但是他却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恶意,立刻炸毛,“啾啾啾”地骂道:“你说小爷什么坏话呢,当鸟听不懂人话呢,等小爷变成人后看我怎么骂你!”
孟纯连忙抚着他的羽毛安抚他,虽然仍有些不甘心,却没有再坚持。
季华和云烬妙雪二人对视一眼,单独走向那冰洞。
孟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眼睛使劲盯着季华的背影,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如果是她自己过去,或许还不会这么紧张,轮到季华她却再难平静下来。
此时,冰熊那庞大的躯体越来越多地暴露在季华的视线中,但令他失望的是,那冰熊完全将脸埋在了爪子里,露在外面的是清一色的白色皮毛。
季华沉吟片刻,悄悄分出一缕神识去试探他,想要看看他真正的实力,和凶猛程度。
神识轻易地穿过了层层防护大阵,季华凝神静气,一动不动地观察冰熊的动静。
当神识的触手越来越靠近冰熊,一股深入骨髓的刺骨寒冷突然侵袭上他的神识,如果季华的神识再弱一点,完全有可能被冻结掉。
季华勉强抵抗住由神识传入脑海的刺痛感,又加了一缕神识过去,这才继续向冰熊靠近。
孟纯几人单看季华专注地凝视冰熊,也知道他在做什么,全都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
季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神识触手即将碰到冰熊,心头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刚想将神识收回,脑海中便传来一股剧烈的刺痛,好像有数千根针一起刺了进去,而神识触手也就此断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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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快跑!”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来不及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对孟纯三人示警。
孟纯见季华的身子剧烈一震,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虽然他极力忍耐,但那种极致的痛苦看得孟纯感同身受,果然,季华终究没有忍住,发出一声她从来没有听到过的痛呼,接着就要他们立刻离开。
“师父!”孟纯下意识就要跑向季华,因为她发现季华本应该快速撤退的,现在却定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定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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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烬和妙雪也吓了一跳,在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之后,云烬立刻将孟纯塞到妙雪怀里,他则不顾危险向季华狂奔过去。
孟纯肩头的斑斓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焦躁地啾啾啾地叫个不停:“好可怕,快跑,快跑,哎呀我飞不起来呀……”
孟纯一听更加担忧季华,但人却不由自已地被妙雪拖着往外拽。
就在这时天地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设在冰洞周围的层层防护大阵以膨胀地方式向周围扩张,好像下一瞬就会炸掉一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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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纯焦急地回望着季华仍然站在洞边一动不动的身形,甚至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能!
她死死掐住妙雪的肩膀,哭叫道:“师父!妙雪放我回去,师父他有危险!”
妙雪的心也是一阵阵地剧烈颤抖,那冰熊很显然十分危险,如果季华真的回不来,孟纯过去除了送死,根本没有别的可能!
“纯儿,你听我说,只要你好好的,清流真君不会放下你不管的,你要听话!”
“不!不要,师父他会死的,我知道,我要过去……”孟纯撕心裂肺地喊道,泪眼朦胧中,他看到云烬在快要接近季华的时候,前面的路突然断掉了,一条巨大的裂缝骤然出现,将云烬与毫不动弹的季华分隔两边。
“师父!不要!”孟纯目眦欲裂,心里恐惧之极,她使劲捶打着妙雪的身体,但妙雪却始终没有放手,而且拉着她越走越远。
云烬和季华中间的裂缝还在不停地扩大,云烬无计可施地站在裂缝边缘,对着季华大喊:“季华你醒醒,那丫头在叫你呢听到没有,季华……”
但无论他如何呼唤,季华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容痛苦至极。
云烬余光瞥见一个正慢慢升起的白色物体,蓦地瞪大了双眼,喊着季华的嘴张成了“o”型。
季华正对着那个方向,对于眼前慢慢苏醒的庞然大物看得一清二楚,他也想逃,但是他脑子里的疼痛丝毫没有缓解,双腿好像黏在了地上一般,根本不听他使唤。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庞大的冰熊抬起愤怒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他的,下一刻他很有可能就会被吃掉。
这些事情说起来很慢,但几乎都发生在同一时间内,算起来也不过两句话的时间,这整个冰洞附近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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