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灰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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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装素裹的冬日,大山深处一个小村庄安静的坐落其中,背靠重重叠叠的大山和根本望不到头的原始森林。
今儿是大年初一,村子里家家户户门口悬挂着大红灯笼,鲜艳的色泽点缀在素白的世界,远远看去颇有些中式的童话小镇的感觉。
大雪下了数日,前天夜里才堪堪停住,村民也颇为欢喜,这意味着能过个好年了。
村子里路上的积雪早已在雪停的时候清扫干净了,此时早饭刚过,也就八点多的样子,路上已经可以看到许多满面笑容的人们,不管见着谁都要停下寒暄一番,拜个年,说几句吉祥话,亦或是结伴而行。
最北端的村口,有一户稍显特殊的院子,说特殊是因为位置,在村口的三岔路口外,是整个村子最后一户人家,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但这家的院子却是出奇的大,放眼望去,许是村子里最大的院子了,院门是两米多高的铁门,此时还从里面上着锁,一只大黄狗正卧在门口简易的狗窝里,不时抖抖耳朵。
这里显然要比村子里冷清多了,但门口的雪却是扫的干干净净,一直连通着三岔路口,跟村里的路接通了。
“汪汪……”
那大黄狗忽然从窝里窜起来,兴奋的叫了几声,摇头摆尾的扒在了铁门上,果然,没过一会,三岔路口那边便走来一人。
那人穿着呢子大衣,身形魁梧,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他似乎听到了大黄狗的叫声,咧嘴笑了笑,小跑着过来了。
“汪汪汪……”
大黄狗更精神了,撞的铁门叮叮的响。
来人却是抬头看了看还未熄灭的灯笼,伸手进去摸了摸大黄狗的头,“将军,进去叫你家主人。”
原来这大黄狗名叫将军,而这将军也颇通人性,立马掉头往院子里跑,却被刚才那男子急急的喊住了,“将军!你先看看你家主人是不是还睡着?如果是的话就别叫了,现在才八点多,她还能睡一个小时。”
将军在原地摇了摇尾巴,许是听懂了,也就没再叫,一溜烟跑了进去,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又返回来了,前爪跳起搭在铁门上,口中却是叼着一串钥匙。
那男子拿过钥匙笑了笑,自语道:“也是,你家主人早就没赖床的习惯了,这会儿准是怕冷,懒得早早开门了。”
那铁门打开,男子却是先走到将军的狗窝旁,把他带来的骨头放在了那个大盆子里,将军汪的一声扑了过去,也不管男子了。
走到了门口,男子却是一反刚才的从容,显得有些拘谨,在门口跺了好半天的脚,左拉拉右扯扯身上的衣服,这才推门进去。
屋子里的暖气扑面而来,同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我正等你呢,想着你也该来了,快进来坐。”
听到声音时男子便忍不住笑了笑,扒着没几厘米的短发走了进去,一边道:“刚刚在路上碰到俺二叔三叔,耽搁了一会儿。”
说着已经进了客厅,这屋子是烧暖气的,但也是自己烧,可不像城里那样集中供暖,这屋子里这么热,想必是主人烧了很久的,客厅的地上还摆着一个瓦斯暖炉,军绿色的铁皮,看起来颇有些复古的感觉。
一个少女正坐在暖炉旁边,显然她便是这院子的主人。
见男子进来,那少女抬头来看,上上下下扫了那男子几眼,那男子正要坐下,可被这么盯着看竟傻站在那儿了,扯了扯身上的呢子大衣,不自在的说道:
“这是大姐给俺买的,听说这衣裳还很贵,穿着又不舒服,还不如俺平日的穿扮,大姐非要……”
他还没说完,少女便忍不住笑了,“今天可是大年初一,辞旧迎新之时,你大姐专程给你买的新衣,你好好穿着就是,还挺多毛病,我看就挺好,挺精神。”
闻言,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扒了扒头发,脱下了那呢子大衣,又叠好放在沙发上,嘴上虽那么说,但他分明很珍惜。
这屋子里太热了,那少女怕冷,可他才站了一会就满头大汗了。
男子看了看烤火的少女,她穿着一件蓝色的薄款羽绒服,深色的牛仔裤,拖着一双棉拖鞋,火光下一双手纤细修长,几近透明。
男子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大手,指腹和虎口都有厚厚的茧子,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家宝,你自己倒点水喝,吃什么也随意。”却是那少女开口道。
“唉。”男子应了一声。
这男子其实名叫莫家宝,这名字跟他魁梧的形象倒是有些不符,但村里人起名字不讲究什么风雅,莫家宝上面有三个姐姐,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儿子,自然宝贝。
莫家宝自己倒了杯水,茶几上放着果盘,他倒是没动,这些东西都是他帮忙买回来的,话说若放在三个月前,他是万万不可能跟少女这么轻松的坐在一块聊天的。
少女名叫莫燃,今天刚十八岁,要比莫家宝小上四岁,莫燃一家人在村子里都挺特别。
莫燃家里本是四口人,是村里令人羡慕的一家,妈妈温柔贤惠,听说是城里大户人家下嫁过来的,爸爸是个猎人,而且是身价颇高的猎人。
哥哥名叫莫非,跟莫家宝同岁,可却比莫家宝出息很多,考上了名牌大学,是墨家村第一个大学生,颇有些光宗耀祖的意味。
而莫燃也在城里上高中,也是很罕见的了,在村子里初中就辍学的女子比比皆是。
然而……这都是曾经的,这个幸福的家在两年前就破碎了。
那年莫燃的父亲进山打猎,带着一头两人多高的白狼回来,那是他那一次的猎物,村民还来不及道贺,赫然发现莫燃的父亲满身是血,却原来他肩膀上被撕咬了一个大口子,人虽回来了,但已是强弩之末。
莫燃的母亲惊痛之下不顾众人反对,带着莫燃的父亲前往省城的大医院,后来……听说莫燃的父亲半路便去了。
莫燃的母亲悲痛欲绝,竟饮了农药殉情了。
等莫燃和他哥哥回来,村民已经帮衬着入殓,白布高悬了。
兄妹二人突然失去双亲,性格皆是大变,莫非没有去学校,才二十岁的年纪,却毅然决定子承父业,做了猎人。
这年头猎人这个行业早就没几个人做了,莫家村背靠大山和原始森林,祖上猎人多得是,可如今却只剩下莫燃的父亲一人,再后来,便是莫非了。
莫非年纪虽轻,可脾气倔,村里的几个大爷苦口婆心的劝,他就是不听,最后众人也没得法子,只好由了他。
莫燃倒是继续上学了,可自那之后,性格变得颇为刁蛮,村子里的人不知道她在学校怎么样,但她两年来几乎不回来,可就在半年前,莫燃突然回来了,也不去上学了。
村子里的人大多淳朴,见她回来便上门照料,可不论老幼,都被莫燃恶语赶出来了,说是不需要你们这帮人假惺惺,时间长了,大家都寒了心,也就不去了。
可唯独莫家宝还坚持着,不管莫燃说什么难听的话羞辱他,他都雷打不动的上门,帮忙种些蔬菜,有时候送些饭菜,将军也是他喂着。
倒不是莫家宝真那么好脾气,只是莫家宝跟莫非关系很好,再加上莫家宝从小的梦想便是当一个猎人,他最钦佩的人也是莫燃的父亲,所以这些他都能忍。
只是没想到,三月前莫燃的性情又是大变,不过这一次不是变得更坏,而是变好了!
莫家宝永远忘不了,那天他来莫燃家收拾完了菜地,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却被莫燃叫住了,她靠在贴了瓷砖的门前,问他:“这位兄台,是你救了我?你是谁?”
莫家宝愣了许久,莫燃把他问懵了,他虽很少跟莫燃说话,但也不至于完全没存在感吧?可莫燃的神情那么迷惘,问的那么认真,他只好说:“俺是莫家宝啊……”
后来他才知道,莫燃是大病一场烧坏了脑子,忘记了许多事情。
莫家宝从来不进屋子里,所以也根本不知道莫燃生病了,现在想来,虽然她忘了许多事情,但也算因祸得福吧?忘记了不愉快的事情,还变的如此好相处,想必莫叔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家宝,家宝?想什么这么入神?咱们该过去了吧,让几个老爷子等着可不好。”
莫燃带笑的声音响起,莫家宝放下手里的杯子,扒了扒头发,想的有点远了……
见莫燃取了一件长款的羽绒服,就那么套在原本的衣服上,莫家宝也起身穿了外套,其实他心中想的是,这话若是搁以前,莫燃是绝对说不出的。
“俺去外间给锅炉加点炭火,等你回来的时候屋子里也还热着。”
莫燃看着莫家宝出去,自己去穿了鞋,等她走出门的时候,看着干干净净的院子,却是怔怔出神了……
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三个月前,在她继任父亲的庄主之位时,山庄却遭人血洗,来人太强,诡异的强!她从未见过江湖中有那样的强者!
他们更像是父亲说的修者,拥有法力的人!
几乎没有反击之力,山庄上下五百多条人命无一幸免!她清楚的记得剑穿过她胸膛时冰冷绝望的感觉,清楚的记得血泊之中的父母弟妹……
她分明是已死之人,却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完全陌生的女子身上重生!
三个月了,她早已冷静下来,想尽办法去弄清楚她重生的原因,可却是……一无所获。
既然要重生,为什么不让她重生在大齐王朝?族人已死,她又无法报这血仇,她还有何颜面继续苟活?!
可轻生的念头刚起,却是想到父亲死死护着她的情形,他说,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
就凭这一句话,她也要活着!
莫家宝过来的时候便看到莫燃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平日里洒脱的女子此刻气息异常的阴霾,莫家宝脚步顿住,迟疑的唤道:“莫燃?”
袖子里紧握的双拳渐渐松开,莫燃微微眨了眨眼睛,眼中的猩红也渐渐褪去,将羽绒服的帽子戴上,径直朝门口走去,“走吧,我挺想看看莫家的祠堂呢。”
听着莫燃带笑的语气,莫家宝松了口气,没有在意方才短暂的异常,跟上去道:
“这你也忘了啊?莫家村的祠堂早在很多年前就被雷劈坏了,后来干脆被拆了,现在只剩一块云布,被放在莫三爷家里,我们要去的就是莫三爷家。”
“呵呵……”莫燃笑了笑,却没说话,这个身体什么记忆都没给她留下,她只能用那种失忆的借口掩饰。
心中却是想着,祠堂被雷劈了,难不成莫家村祖上做了什么缺德的事儿?但这话她也没说出口。
刚走到门口,将军便汪汪的叫着扑上来。
“将军。”莫燃只淡淡的叫了一声,将军便不敢扑了,光是围着莫燃转圈,将军是只看门狗,可不像城里养的那么金贵。
踩在雪地里,爪子上都是泥,要被它这么一扑,莫燃身上可不得印几个狗爪吗?
“呵呵,将军果真最听你的话。”莫家宝感慨道,将军竟然抛弃了自己的骨头跟着莫燃出门了,莫家宝锁上门,钥匙递给了莫燃,这才带路朝着村子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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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村是很古老的一个村子,听莫家宝说,莫家村是祖上一户人家逃难来到这里,后来渐渐发展成了村子,如今这村子里有一百多户人家,也算是个大村子了,村子里多数都姓莫,但也有少数外姓人家。
莫家村虽然在大山里,偏远却不闭塞,应该说,在这个奇怪的时代里,已经很少有真正闭塞的地方了,而被莫燃称作奇怪的时代,自然就是21世纪了。
三个月的时间里,莫燃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了解这个时代上面,可没有亲眼所见,从书本和电视中看来的东西在她眼中都显得神奇而遥远。
莫家村还保留了许多传统的东西,比如这祭祖。
莫燃跟着莫家宝一路朝莫三爷家走去,路上也见到不少人,多了五个同行的人,莫家宝再看见人的时候就小声告诉莫燃那是谁了。
“福生伯、婶子过年好。”
莫燃主动跟两个长辈打了招呼,那一对中年男女倒显得有些惊讶,莫燃很少出门,听说莫燃性情变好了,可这也是两人几个月来第一次见莫燃。
“唉,过年好!”那中年女人倒是很热情,一把抓过了莫燃的手,脸上的笑很温暖,是农家人特有的淳朴,“好姑娘,早饭吃什么了?这才几个月不见,你怎么都瘦成这样了?中午就来婶子家吃饭吧?莫非那小子也不回来,你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
说着,那中年女子眼中有些心疼,都是乡里乡亲,以前跟莫燃家也走的很近,只是以前的莫燃做的实在太过分,她们想帮帮她也伸不上手。
如今知道莫燃转了性子,欣慰之余自然不忍,大过年的,大家都在团聚,还不知这小丫头孤零零的,三十儿的年夜饭是怎么吃的。
福生婶子还没说完,那福生伯便碰了碰她,大过年的怎么竟说人伤心事?那婶子也觉得现在说这个不好,便赶紧打住了。
不过那福生伯却笑着跟莫燃道:“莫燃,你要是不嫌弃中午就跟伯伯回家里吃吧?”
莫燃垂眸,看着福生婶子的手,这手很粗糙,许是常做农活的原因,上面开裂的茧子割的她皮肤都有些疼,可这双手很暖,像个火炉一般。
她能感觉到他们单纯的善意,从再次睁开眼以来,她便如坠地狱之中,即便深处烈日之下,也仿佛行尸走肉。
她不觉得她还配享受这样的温暖,可此刻,这温度却烫的她想要落泪。
“福生伯说这话才是折煞了我,我高兴还不急呢,但福贵伯年前就叫我一定去他家里吃饭,我也答应了,所以谢谢福生伯了。”
莫燃有礼的说道,那福生多看了他两眼,他身后的三人也有些惊讶,听这一番话,莫燃是真的变了。
莫福贵是莫家宝的父亲,村子里他们这一辈的人带福字的人很多。
莫福生笑了笑,也知道莫家宝平日里跟莫家兄妹走的近,便也不强求了,“呵呵这样也好,福贵倒是比我想的周到。”
几人边聊边走,福生婶子倒是打开了话匣子,拉着莫燃说个不停,“莫燃啊,以后有事就来找婶子,要是有力气活就让你鸿飞哥和俊子哥帮你……你看你,自己不会做饭吧?以后中午就来婶子家里吃吧,不多你一双碗筷……”
鸿飞和俊子就是旁边的两个男子,莫鸿飞长相稍显斯文,已经成家了,在城里买了房子,其实很少回来,今年是带着媳妇回来过年了。
莫俊子跟莫家宝同岁,还没成家,比莫家宝瘦了许多,个子却也不低,两人听自家妈妈这么说,也表示愿意帮忙。
村子里的人说话不打弯,你要是客气倒显得你看不起他们,莫燃听着,只一个劲儿的应下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一个老院子门口,巷子也窄了许多,人多了,年味儿也更浓。
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前来拜年,莫燃只跟在莫家宝后面一一跟碰到的人打招呼,而莫燃也收获了许多人的关心,这让莫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
她曾经也有这样亲厚的族人,更有视她为掌上明珠的爹爹和娘亲,可如今,她一无所有……
莫家宝其实一直关注着莫燃,见她脸色很差,莫家宝有些担心的上前,“莫燃,要不进屋去吧?”
这里人很多,可莫三爷家的院子是老院子,容不下那么多人,村里的人来了,就站在外面聊天,可莫燃身体很弱,莫家宝担心她是冻坏了。
莫燃摇了摇头,她知道屋子里都是爷爷辈的长辈待着,她一个小辈没道理进去,“先去上柱香吧。”
两人进了院子,莫燃也终于看到了那所谓的“云布”,其实是一张巨大的白布,临时悬挂在屋檐下,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许多名字。
莫燃走近看了看,那字迹却是极其端正的小楷,莫燃竟觉得有几分亲切。
来到这里后,她方才知道,这里连字体都是分繁体和简体的,而如今用繁体的人已经很少了,她所熟知的便是繁体。
如此一来,她倒是成了半文盲了,“家宝,这上面的字是谁写的?”
莫家宝指着末尾的三行,“这些都是三爷爷写的,再上面的俺也不知道了,但听说都是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写的。”
莫燃点了点头,眼神定在一处,莫四郎,莫修杰,赵诗萍……莫修杰和赵诗萍是莫燃的双亲,莫四郎是莫燃的爷爷。
莫燃取了三炷香,端在手中点燃,在云布前恭敬的拜了三拜,心道:“在下莫燃,与你家女儿同名同姓,许是缘分……如今借你家女儿的身体重生。
可在下身负血仇,如若能得报大仇,还能活着回来,定将这条命还给莫家,只是如今,还望莫家双亲及祖上容纳。
如若前辈们不肯,只需吹熄我手中之香,在下也会……偿命,绝不做假!”
末了,莫燃将三炷香插入香炉,眼睛盯着闪烁的火光,扣着的指尖泛白,半晌,那香火袅袅上升,不见熄灭,莫燃松了口气。
愧疚之感少了一些,她信这个,重生的事情都能让她碰上,她方才相信,二娘常常说的鬼神,许是真的存在的。
“等养好了身体,我便离开莫家村,前路还不知如何走,但不走的话永远找不到真相,索性这里与大齐王朝根本不在一个世界,我应该不会将灾难带给莫家村的。”
莫燃心中又道,有些黯然。
“呦~这不是莫燃莫大小姐吗?大年初一的怎么来这儿了?去年还说莫家村的云布晦气,连自家爹娘都不愿意祭拜,今年怎么来了?还装的人模人样的!”
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传来,满是讽刺和不善,莫燃缓缓转身,面前站着一个身穿大红棉袄的少女,脖子上毛茸茸的围巾看起来很高档,这少女的打扮倒是比与她同行的少女们洋气许多。
少女高高抬起的下巴,嫌弃的看着裹的严严实实的莫燃,这还是莫燃第一次见到有人怀着敌意看她。
莫燃看了一眼莫家宝,莫家宝脸色不好,对那个口出恶语的少女很反感,但这么多人,他自然不能随便出头,更别说对方还是个姑娘,更更别说……“她是莫蓉蓉。”
如此,莫燃便知道了,莫蓉蓉是她的亲戚,准确说是堂妹,原主莫燃并非没有亲人了,她有,而且还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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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四老爷子有一个女儿,三个儿子,莫修杰是最小的一个,莫燃的两个亲伯伯一个亲姑姑都在她父亲去世后跟他们兄妹断了来往。
这与莫燃刁蛮似乎没什么关系,反倒几个亲戚借此理所当然的甩开了莫家兄妹。
听说莫燃那个大姑和大伯过的都很好,早已飞出了村子,在城里过的有声有色,莫修杰生前与他们也只是表面关系,没有走的很近,更别说现在了。
那个二伯虽然还在村子里,但听说也要搬走了,眼前这个莫蓉蓉就是她二伯家的女儿。
对于这样的亲戚,莫燃大致知道他们的德性,富时相交贫时弃,她重生在这具身体里,虽然有心报恩,但对于这样的亲戚,想必也没必要了。
莫燃淡漠的扫了一眼莫蓉蓉,她应该是十五岁,若放在大齐王朝,早已是知书达理的年纪,这样幼稚而不分场合的挑衅人,莫燃怀疑她到底长没长脑子。
莫燃收回了视线,转过身不再看她,院子里多数是长辈,更何况方才她余光已经瞄见,正屋的门开了。
而被硬生生忽略的莫蓉蓉惊怒的看着莫燃,提着一口气瞪眼,那个平时满口脏话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莫燃今天竟然完全无视了她的话!
而且刚才她那是什么眼神?莫名的让她浑身不爽!好像被藐视了一样!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啊!”莫蓉蓉像只炸毛的公鸡,不顾形象的指着莫燃怒道。
莫燃却是上前几步,扶着刚刚走出门的一个老爷子,笑道:“三爷爷过年好。”
就算不用莫家宝提醒,莫燃也能确定这老爷子就是莫三爷了,村子里爷爷那辈儿的人能用数字排行的,只有少数几个而已。
而这些人都是名望很高的,像莫燃的爷爷便在其中,被称作莫四爷,只是已经故去了。
这莫三爷年轻时其实是个秀才,只是刚中了秀才,当时的华夏便打仗了,莫三爷跟村子里的几个壮年参了军。
莫三爷是十几年前才回来的,但听说他还有军衔在身,回到莫家村是因为根在这里,老人想着死后要落叶归根。
十几个老者簇拥着莫三爷出门,而也只有他一人身穿军装,那军装看起来洗的泛旧,但仍然难掩老爷子的傲骨,穿在身上格外的精神。
莫三爷今年有九十一岁高龄了,可气色却是出奇的好,站在一群老者之中很是瞩目。
莫蓉蓉这才注意到莫三爷出来了,刚才那骄傲的公主样子顿时泄气了,急急的找到她妈妈靠了过去。
众人也是惊讶,莫三爷德高望重,更何况莫三爷是上过战场的人,煞气很重,就算是大人们见到也只敢在几步外恭敬的答话,小孩子们更夸张,直接像老鼠一样缩着脖子躲的远远的,哪里有人敢像莫燃这样凑上去?
莫三爷低头看了看面前的小丫头,老人已是满头白发,可眼神却很好,记性也不赖,只是村子里的小孩一般不会出现在他面前,所以觉得新奇。
“小丫头过年好,你是谁家的姑娘?你爸爸妈妈呢?”莫三爷说着,其实他不过是个老人家而已,又不会见着人就凶,对于小孩子们对他的惧怕,他也无奈。
莫燃虚扶着莫三爷走下台阶,“回三爷爷,我叫莫燃,是莫修杰的女儿。”
对于莫燃有礼的回答,莫三爷心中好感更甚,只是眼中却有茫然,一个老者适时的提醒,“三爷,莫修杰就是四爷的小儿子。”
莫三爷当下便想起来了,眼中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这么说来莫燃就是莫老四的孙女了,他知道莫燃的不幸,但只字未提,抽出手拍了拍莫燃的肩膀,“好孩子,还有你三爷爷呢,三爷爷记住你了。”
莫燃的肩膀一沉,老人这巴掌拍的够重,她这身体是当真太弱了。
“谢谢三爷爷。”莫燃看着老人说道,其实她只是想亲近这个莫家村的大家长而已,老人身上的煞气和沉稳像极了她的外公……
可莫三爷那句话,莫燃却感激在心了,她知道像这样的长辈说出那样的话,铿锵而简洁,代表着一个唾沫一个钉,说到做到。
行至云布前,莫燃便退了下去,几个中年男子安排集体祭拜的事情,这院子实在有些小,便将女眷都请出去了,莫蓉蓉也被她妈妈拽了出去。
而莫燃身为莫修杰的女儿,在莫非不在场的情况下,她理所当然的留下了。
祭拜由莫三爷主持,他读了祖训,莫燃细细听去,莫家村看着落后,但祖训却一板一眼,相当正派。
例如族中上下必须团结一致,互相帮助,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代代相承,莫氏子孙谨记……
祭酒,焚香,跪拜,祭祀在庄重的氛围中结束。
看着被包围的莫三爷,莫燃自知没她什么份儿了,便跟莫家宝离开了。
出门便看到正踢着石子儿撒气的莫蓉蓉,旁边站着她妈妈,见莫燃出来,莫蓉蓉立刻用一双很想杀人的眼神盯着莫燃。
原来刚才她被她妈妈训了,虽然莫三爷不会去追查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子到底是谁,但也让他们面上无光了。
莫蓉蓉刚被训,不敢再叫板,莫燃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便目不斜视的往回走,可路过那母女身边的时候,莫蓉蓉没开口,倒是莫蓉蓉她妈忽然说道:
“小燃啊,怎么这么没教养?见到你二婶儿也不拜个年?”
莫燃忽然停住,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犀利的目光扫向那女人,如果放在以前,这个女人不死也得撕烂那张嘴!
这话骂的是前主莫燃,也是她!身上的戾气一闪而逝,莫燃冷笑着说道:“比起您和您闺女,我的确差远了。”
莫燃算是知道为什么莫蓉蓉脑残了,这是遗传!
那女人显然不高兴,但毕竟比莫蓉蓉会控制情绪,见众人指指点点,马上换了个话题,“算了,你也还小,二婶儿跟你计较什么呢?
大年初一的,中午这是又要跟家宝回去吃饭?我看你们两个……是不是好事将近了?呵呵,二婶儿是不是该提前祝贺你了?”
众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莫家宝更是满脸通红,是被气的!他只是帮衬莫燃,平日里有些长舌妇喜欢乱嚼舌根,可也没有像这女人这样过分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分明是在坏莫燃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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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宝也不管不了别的,正想理论,却被一只小手拦下了,莫家宝低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莫燃,咬牙退后。
莫燃却是笑了,即便穿的比常人厚了许多,整个人还是很瘦小,小脸苍白,一脸病容,平日里莫燃总是笑着,她的笑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可现在的莫燃,却莫名的叫人信服,莫家宝宁愿忍着也不想违背莫燃的意思,这也许就是……气势。
还未开口,气势上便高人一筹,在莫燃的眼神下,那女人脸上做作的笑也变的勉强起来,心中还在奇怪这小妮子怎么跟个大人一样,这么不好对付?
“没想到二婶儿和蓉蓉不但教、养、好,还喜欢开玩笑,我没什么亲人,大过年的团圆饭自然也就省了,可福贵叔知道我不会做饭,担心我饿着,时不时喊我去家里蹭吃蹭喝,我心中已经过意不去了,二婶儿这么一说,可叫小燃难受啊。”
莫燃这话一说,周围顿时一片声讨,本来这大过年的,那女人也是莫燃的亲戚,众人不好说什么,看那女人也太不要脸了,这不明白欺负小孩子吗?
明明血缘上的亲人就在眼前站着,可做的却是落井下石的事情,还不如邻里来的亲切,莫燃这么说,众人心里明镜似的,都为莫燃抱不平了。
福生婶子看不下去,拉着莫燃走到一边,给了那女人一个白眼,口气不好的说道:“哼,福贵家心善,难道要跟某些狼心狗肺的亲戚一样看着小燃饿死吗?”
莫燃拍了拍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婶子,反倒安慰:“婶子莫气,大过年的不可说不吉利的话。”
福生婶子一脸懊恼,“瞧婶子这嘴,呸呸呸,菩萨恕罪,有怪莫怪有怪莫怪啊……”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结束了,莫燃那二婶儿也不敢在众人的声讨下公然叫板,只得忍着,可离开时看莫燃的眼神却跟莫蓉蓉如出一辙了。
走出那个巷子的时候,将军才从拐角窜上来,它一直在这里等着。
莫燃伸出手摸了摸将军的头,将军高兴的上蹿下跳的,你瞧,养条狗都比所谓的亲戚强……
“家宝你想说什么就说罢,憋着多难受啊。”不用看都能感觉到莫家宝情绪中传来的纠结,欲言又止好多次了。
莫家宝这才道:“莫燃,你……你别在意别人怎么说,俺就是……就是答应了莫非帮衬你的,没别的居心,真的!俺爹跟俺娘是真的喜欢你,大姐二姐嫁出去了,他们二老闷得慌,你常去看他们,他们高兴!几顿饭而已,你别惦记这点小事。”
一口气说完,莫家宝紧张的看着莫燃,明明他才是大哥哥那个角色,可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紧张。
莫燃笑着看了看莫家宝,“我是说反话气那个女人的,家宝你怎么还当真了?”
莫家宝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扒了扒头发说道:“也对,俺这脑袋没转过弯儿来。”
“好了,估计福贵伯跟婶子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咱们先去你家里准备准备,虽然我不会做饭,但端个盘子还是可以的。”
“唉!”
……
一顿饭吃到下午两点多了,村子里的人午饭没那么准时,饭后莫燃又被留着坐了许久,快五点时,天都有些暗了,二老才放人,还遣了莫家宝送莫燃回去。
将军也饱餐一顿,前面跑着撒欢儿,二人快走到村口时,却听到一个小孩在哭,还伴随着一个女人严厉的训斥:
“哭什么哭?说了多少遍让你不要往村口跑你还敢不听话!还敢去戏台!我打的你不对吗?还敢哭,再哭我告诉你爸爸去!”
显然这个后果很严重,那小孩顿时不哭了,忍着哭声抽泣,断断续续辩驳:“我……我没去,是二蛋他……他们非要去……去的……”
那声音渐行渐远,莫燃下意识的看向了学校后面空地上一个略显破败的建筑,那建筑很大,砖是青白的颜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那个就是女人口中的戏台,只是荒废许久,屋顶破了几个大洞,门什么的更是早就没了,听那女人口气严厉的样子,倒像是戏台有什么危险似的。
“那个戏台怎么了?”想着,莫燃也就问出了口。
可莫家宝眼神却闪了闪,“没什么,莫燃你就不要问了。”
本来莫燃也只是有点好奇,可听莫家宝欲盖弥彰的这么一说,她却是非常好奇了,也没说什么,只停下了脚步,盯着莫家宝看。
莫家宝被看的压力山大,终究忍不住妥协,“好了好了,你别盯着俺看了,俺告诉你,但先把你送回去再说。”
莫燃自然同意,晚上山里更冷,她上下牙齿已经在打架了。
二人加快脚步回去,离开几乎一整天,屋子里的热气所剩无几了,莫家宝甩下外套便去烧暖气了,莫燃则坐在那个瓦斯暖炉那烤着。
过了半个小时,快冻僵的身体才缓和过来,暖气也渐渐热了,莫家宝熟门熟路的烧了水,给莫燃倒上,这才坐下。
“谢谢。”莫燃说道,看着莫家宝平时忙前忙后,她不是不想拒绝,只是不能,她太清楚,以她现在的状况,不冻死也得饿死,她的身体只能先养着,她只能默默跟自己说,这些恩情她日后定会偿还……
“说好不说这么见外的话的,你要再这样俺可生气了!”莫家宝故作严肃。
莫燃握着水杯,像莫家宝这样好脾气的男子,当真很难被惹急,只是她没有说破,“好了,你先说说那戏台怎么回事吧,别想糊弄过去。”
莫家宝摸了摸鼻子,刚才他还祈祷莫燃赶紧忘掉呢,结果事与愿违……“俺不是不跟你说,是怕你听了害怕……”
“有什么好害怕的?我胆子大着,你尽管说吧。”
见真躲不过,莫家宝只好说道:“好吧,那俺告诉你,你还记得村子里的疯老九吗?二十九那天晚上没了……”
莫家宝微微惊讶,她不仅记得疯老九这个人,还见过,那老头是个疯子,也是个乞丐,可听他的一生也是够传奇的。
其实他本来被称作莫九爷,他的名望本是能跟莫三爷相提并论的,他也是当年跟莫三爷一块参军的,后来也混的相当不错,听说村子里通往外面的公路最初就是莫九爷命人修的。
只是二十年前,他只身一人回到了莫家村,那时的他已经是疯疯癫癫了。
起初几年村子里的人还接济他,可他把自家折腾成了狗窝,又常常去别人家偷东西,偷东西也就算了,还给人家锅里拉屎撒尿……
总之就是搞破坏,村子里的人被折腾的苦不堪言,后来都防着他,也只是偶尔有剩菜剩饭的时候路过给他仍门口,多余的就不过问了。
从此莫家村多了一个疯老九,少了一个莫九爷,而如今,这疯老九也没了。
------题外话------
莫家宝:俺必须强调一下,俺虽然不是男主,但是俺也很重要!
二萌:你强行出镜就为了说这个?
莫家宝:这太重要了!作为一个非男主人物,俺必须在男主出场前抓紧拉人气,否则等到那个时候,读者还能记得大明湖畔的莫家宝吗?
(二萌的心理活动:虽然对于见色忘所有的蒽批党来说你的做法根本没什么卵用但我不会刺激你的)
莫家宝:对了,你的小剧场缺人吗?俺要报名常驻小剧场!
二萌:缺个喊口号的
莫家宝:什么口号?
二萌:闭着眼睛也要点击!
莫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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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老九好像也有八十几岁了,没有留下后人,如果这一去,他家里那一脉就断了。
可让莫燃印象深刻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之前曾在村子里许多墙上看到过的画!初见时莫燃以为是什么高人画的,后来才知道那“高人”就是疯老九。
印象最深刻的是占据了四米多高的墙壁上的一副麒麟画,作画的条件再简单不已,只是一面墙,一根石灰粉笔而已,可却将麒麟的睥睨和高贵展现的淋漓尽致!
初见时莫燃只觉震撼不已,如此神话中才会有的东西,有多少人试图将它的形象勾勒出来,但从来不尽如人意,可那日,莫燃想,如果世间有麒麟,想必就该是画中的模样。
对这样一个天才,莫燃怀着一探庐山真面目的心思专门去找疯老九,可只看到一个疯乞丐,只看到一双呆滞无神的眼睛。
失望如潮水一般,在去之前她甚至在想,也许这个疯乞丐并不疯……
如今乍一听到疯老九死了,莫燃难免有些唏嘘,一个天才就这么没了。
“没人帮他操持后事吗?”莫燃问道,二十九死的,疯老九无后,又是年关,谁愿意摊这种晦气事儿?
“疯老九的棺材是他年轻时候就造好的,是莫三爷吩咐了几个人把疯老九装殓的,没有停棺的地方,就先放在戏台了。”
莫燃这才知道为什么莫家宝刚才吞吞吐吐的,戏台就在村口,跟她的院子就隔着一条马路,就算是个大男人,半夜一个人待着,想着不远处停着一口没下葬的棺材,那也是会心里犯怵的,别说莫燃一个刚刚十八岁的姑娘了。
“人死如灯灭,真正可怕的人,不是鬼。”莫燃忽然道,那张苍白的小脸在火光下多了几分暖色,可垂下的眼帘却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莫家宝扒了扒头发,“嘿嘿,你不怕就好,其实你也不用担心,俺娘说修杰叔一家都是福星高照,不干净的东西不敢靠近你家院子。”
……
等莫家宝走了之后,莫燃照例看了一会儿电视,便翻起前主莫燃留下的日记本。
多亏了这个日记本,虽然记录的简洁,但也让莫燃大致了解了她的关系网,说起来莫燃之所以半年来一直在家里,却是因为休学了。
至于休学的原因就更离谱了——为情所困,因为爱而不得,万念俱灰之下回了莫家村,整日就知道折腾自己,好好的身体被她搞垮了。
一病之下发烧了好多天最后昏昏沉沉的睡着就再也没醒,莫燃才得以在她的身体中重生。
前主已经死了,她无法对一个任性的姑娘评论什么,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命运,她这么选择,值不值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日记里记录最多的是她喜欢的那个男生,莫燃没有再看了,这是前主的隐私,她已经去了,便将这些隐私一并带走吧。
……
这几日莫燃过的都很平淡,唯一变化的是莫燃的院子多了些人气,福生婶子常来看她,只是叫她去吃饭什么的,她却都婉拒了。
莫燃原本是真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可现在她已经不是那个莫家庄的大小姐了,有些东西她必须自己去学,三个月来她一直在学做饭。
虽然做不出多好吃的饭菜,但填饱肚子的本事总是有的。
除此之外莫燃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她也乐的清净,前主把这身体折腾的虚的很,莫燃懂一些医术,只是除了静养,别的办法现在也用不上。
其实莫燃家里有很多有意思的书,前主是从来不看的,可莫燃却很感兴趣。
那应该是莫修杰的书,大多是关于打猎的,若不是看了这些书,莫燃还不知道打猎还有这么多讲究,而且,对于莫修杰书中提到的妖兽,莫燃更是怀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心情去探索的。
书中记载,有些禽兽活的年岁久了,渐通人性,本事要比一般的禽兽大的多,被称作妖兽,这种妖兽很罕见,而且也很难捕获。
莫修杰似乎也对这些格外感兴趣,每逢这些记载,他的笔记都很多,笔记中透露,他也一直想挑战这种妖兽,只是没有机会。
合上书,莫燃看了看挂钟,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看的太入神,她竟然忘了时间,平日她都是八点就睡的。
关了书房的门,回卧室的时候,余光看到客厅门口摆着的那一只毛色雪白的野狼标本,莫燃脚步一转,不由走了过去。
手抚上去,毛发柔软,这的确是很罕见的白狼,莫燃曾亲眼见过白狼能单挑一整个狼群,而现在被做成标本的这个白狼,就是莫修杰死前带回来的。
弩箭从白狼眼睛里射进去,因此这狼皮剥下来毫无瑕疵,这是导致莫修杰丧命的白狼,可莫非却做主将白狼的皮做成标本留下了,而不是给莫修杰陪葬。
想到莫非,莫燃不由得牵挂这个从未见过的人,莫非是莫家唯一的后人了,她说什么也得找到他,最好能劝他放弃了猎人这个危险的职业……
想的再多,在开春之前她也无能为力,困意袭来,莫燃这才去睡。
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半夜满头大汗的惊醒,莫燃开了灯坐在沙发上发愣,夜里的温度很低,莫燃浑身冰冷。
手指抓在沙发边缘,用力到指腹泛着惨白,胸膛剧烈的起伏,梦中的一切尤为清晰,雨幕中汇聚成溪流的血水,死不瞑目的族人,这几乎成了莫燃无法摆脱的梦魇。
她知道,今夜又是无眠了。
------题外话------
二萌:什么?失眠?喝杯热牛奶,不行的话数一万只羊,再不行的话就来点激烈的,一百个俯卧撑来四组,保证你酣睡到天亮!
莫燃:……
二萌:这建议不好吗?更激烈的来不了了,你男人还没出场呢,你别让我为难呀……
莫燃:……
二萌:省略号是什么意思嘛?
莫燃:说好的莫燃专场见面会呢?我裤子都脱了,就听你说这些?
二萌:咳,这个啊,我给忘掉了,这不惦记着你失眠吗……得,改下次成不?
莫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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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晚上睡的很早,但不代表她的睡眠质量很好,基本上每晚都从噩梦中惊醒,梦中的一切都仿佛发生在昨天。
有时候莫燃会觉得很不真实,她总以为睡一觉醒来之后,她还会回到莫家庄,当她的大小姐,快意江湖,如果不是她那爱妻如命的爹爹每天软磨硬泡的让她接手山庄,她大可以一直逍遥下去。
庄里有三天两头闯祸的弟弟,有小精灵似的妹妹,有一群朝气蓬勃的弟子,有严厉的亲亲娘亲,有美艳的二娘,有最疼她的三娘……
可每次惊醒,梦中的一切都在提醒她,他们真的都不在了,这一切都是真的,迎接她的只有冰冷,只有夜晚令人心慌的静,只有绝望到想死的孤单……
莫燃早已习惯了在寂静的深夜等着黎明慢吞吞的来临,等着第一缕晨光照进窗户,她才能重新感觉到血液的流淌,她还活着……
有时候莫燃会自虐的想,这样也挺好的,没道理她的亲人全部惨死,而她却舒舒服服的活在这个世上。
她不能忘,也不敢忘。
……
天亮后,莫燃烧暖了屋子,就这么简单的体力活下来,她已经累的气喘吁吁,脑门上全是虚汗。
这个身体亏的厉害,补已经补不回来了,若是放在娘亲手里,只需行几次针,这身体便能重新恢复活力。
只是她小时候定力不足,最不喜欢背那枯燥的医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没学到娘亲的精髓,再加上有三娘护着,娘亲的棍棒没能成功把她培养成神医。
虽然银针行医没有学好,可跟着三娘倒是把北疆的蛊术学的通透,成天玩一些毒虫毒草,再加上娘亲逼着记下的医书,阴差阳错的成就了一手毒术。
要想将现在这幅身体调养过来,还需等开春之时一些毒草和毒虫冒头的时候才行……
取了毯子,莫燃照例窝在沙发上看书,沙发前便放着那个军绿色的瓦斯暖炉,对于莫燃来说,这样看书的时间也算是休息,等到真累的时候,小憩一会儿,醒来后也很精神。
冬天的阳光虽然热烈,却很温柔,照在人身上直暖的人昏昏欲睡,莫燃没有拒绝这种诱惑,悠悠入眠,这几乎是她每天最轻松的时刻了。
可今天却尤其不同!
刚睡着没多久,莫燃的意识便被拉入了深深的黑暗,那黑暗中蔓延着阴森的冷,莫燃站在原地定了定神,黑暗中传来好多重叠的声音,忽远忽近,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也看不到说话的人。
仔细分辨,那声音说的是:“过来,小姑娘到我这里来……”
莫燃有种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的感觉,但感觉绝对不会好就是了,眉头皱起,莫燃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装神弄鬼?”
“呵呵……谁说我装神弄鬼?我是真神,也是真鬼哈哈哈……过来,小姑娘你过来……”那声音却是又道。
莫燃没有动,别说暗中这个诡异的家伙是什么东西她还不知道,这声音重重叠叠,她根本分不清方向,如何走过去?
不一会儿,那人似乎也意识到莫燃在犹豫什么了,大笑几声,声音远去,但给莫燃留下一句话,“来村口戏台!”
莫燃一惊!还未及思考,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忽然闯入莫燃的视线,那怒睁的眼中尽是杀意!
莫燃反应极快的矮身后翻,以手撑地滚出老远,却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几乎同时,劲风扑面!
莫燃只来得及匆匆扫一眼,却见一头白狼凶狠的扑来,狼口之中闪烁着森森寒光!
单腿踢去!莫燃借力飞速后退,心中一喜,她的动作如此敏捷,与前生感觉别无二致!说明这定是在梦中!
莫燃手中没有武器,但以她的身手,杀一只白狼也不是难事,可事实却是,她跟这白狼大战许久都没有胜负!
这白狼竟如此厉害!怪不得会让莫修杰一个身经百战的猎人丧命!
久战不下,那白狼愈发凶狠,反倒莫燃有些疲惫了,忽然,一簇红光闪过,那白狼身上的气息暴涨!竟逼的莫燃有些喘不过气来!
身体仿佛被钉在原地,怎么都动不了!眼睁睁的看着狼口逼近,那种死亡的黑暗再一次包围着莫燃,跟上一次一模一样的绝望!
一瞬间前世的一幕幕回放在眼前,爹爹满身是血的冲她喊着“活下去”,她真的活下来了,可她什么都还没做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吗?!
强烈的不甘冲击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僵硬的手指咔咔咔的握紧,骨节的扭动声那么明显,手腕艰难的动了动,一阵清脆而急促的铃铛之声响起。
那已经到了莫燃眼前的白狼忽然停下,那张狼口就在莫燃咫尺之遥!莫燃甚至能闻到那狼口之中散发出的血腥味,看到那大张的喉咙下黝黑的洞口!
停顿只是一瞬间,莫燃比谁都清楚她的危险根本没有解除,身体又动不了,而没过几秒钟,那白狼继续扑来,莫燃能感觉到那尖锐的牙齿抵上她皮肤时刺痛的感觉。
“莫……莫燃……”
等莫燃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正剧烈的喘着气,浑身爆发出强烈的杀气!而她的手正掐着莫家宝的脖子,莫家宝被掐的满脸涨红,惊惧的看着莫燃,却没有使蛮力推开。
莫燃猛的脱力,触电一般缩回了自己的手,身体虚脱一样靠在沙发上,这会儿已经是满身冷汗,呼吸还未平稳,手不停的发着抖,刚才几乎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现在呼吸一下都像是有冰刺划过呼吸道,剧痛难当。
莫燃垂下头,恢复自己失控的心跳和呼吸,及肩的头发垂下,正好遮住了她所有的神色,整个人好像陷入了另一个世界,遥不可及……
------题外话------
帅帅的二萌早已醒来,早安么么哒(⊙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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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宝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见莫燃已经醒了,可她现在的神情又让他将那些疑惑暂且吞入腹中,坐在一旁,很是担心的看着莫燃。
过了许久,莫燃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莫家宝才迟疑的问:“莫燃你……没事了吧?做恶梦了吗?”
莫燃沉默着点了点头,莫家宝觉得莫燃还是很不对劲,但他嘴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只扒了扒后脑勺,“梦里都是假的,醒了就好了……”
莫家宝以为莫燃不会回应他,可他却听莫燃呢喃一般问道:“真的吗?”
“啊?”莫家宝愣了一下,“当然,哪有人把梦当真的?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俺今天才跟俺娘从镇上回来,以后还是俺来帮你干活吧,你的身体受不得累……”
说着,莫家宝有些自责了,她大姐怀孕了,今年过年没能回来,他娘惦记闺女,就叫上他一起去镇上住了两天。
这些天莫燃家里的活儿肯定都是她自己干的,莫家宝觉得莫燃一定是累着了……
似乎是为了分散莫燃的注意力,莫家宝讲了一些镇上的事情,说了些她大姐的事,可莫燃却完全没有听进去。
梦中白狼的袭击清晰的印在脑子里,一闭眼就是白狼琥珀色的眼睛里诡异的红光,还有最后那令她无法动弹的禁锢,那死神接近的感觉那么真实,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相信那只是一个梦。
可如果不是梦……又会是什么?
一直到莫家宝起身离开的时候,莫燃才开了尊口,却是说了令莫家宝一头雾水的话,“家宝,你去帮我买一些纸钱回来。”
莫家宝看了看莫燃,本想问问大正月的莫燃要纸钱做什么,可看到莫燃一副倦容的样子,便没再问了,打消了先回家的想法,专门去买了一些纸钱。
等莫家宝离开之后,莫燃才站起身来,几步来到门口的白狼标本前。
一双深邃的眼睛渐渐眯起,莫燃的手指扣进了白狼的眼睛,没错,她梦中所见那头白狼跟这头白狼一模一样!
莫燃沉沉的声音响起:“不管你是真是假,是畜生还是妖孽,你都得死!”
说罢,手中无意识的用力,标本上那两颗代替狼眼的玻璃珠子硬生生的凹陷下去,莫燃的气息有些不稳,深呼吸几口之后才平复过来。
重生一世,她还什么都没做,绝不允许自己不明不白的死去!
……
中午的阳光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莫燃手里提着莫家宝买来的纸钱,缓缓朝着村口的戏台走去。
除了那天误入这里玩闹的小孩子之外,这些天定是没人来过,刚刚化的雪踩上去有些泥泞。
进了戏台,温度明显低了很多,这戏台有些年头了,厚重的墙壁将阳光挡的严严实实。
莫燃找了找,在戏台的后台看到了竖着停在那的棺材。
这后台本是戏子画脸的地方,过道狭长,并不宽敞,再加上边上堆了一些废弃的梳妆台,这地方就更小了。
本就灰败的地方再加上一口棺材,让这狭窄的地方莫名阴森。
好在这是寒冬,戏台这里更是阳光所不及的地方,因而还没有什么不好的味道。
莫燃不怕死人,她见的太多了,她只是站在那棺材前面看了一会儿,这才蹲下来烧纸。
她不知道中午的梦是怎么回事,相比起后来差点要她命的白狼,之前那个奇怪的声音倒显的良善了。
梦中那个声音让她来戏台,这没头没脑的话让莫燃深深地疑惑着,她不想带着这样的疑惑等着,甭管是自己胡思乱想还是真有怪力乱神,她都要亲自看看才行!
看着那些纸钱烧起的火焰,莫燃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动,忽然想起,今天是初六,应该是疯老九的头七。
“你大半生戎马风光,英雄作为,晚年却疯疯癫癫,糊里糊涂,最后落得个孤苦伶仃而死,今天本该是头七,也没个亲近的人给你烧些指路的钱财。”
莫燃低声说着,蹲着渐渐腿麻了,虽然这地上积了不少灰尘,莫燃还是一屁股坐下了。
说着,莫燃苦笑一声,“但你幸运多了……”
好歹有人帮你收尸,活的舒坦,死了也是善终,不像她的族人……即便她想烧些纸钱,也不知道朝着哪个方向……
身体的温度越来越低,那些纸钱也烧尽了,可依旧风平浪静。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放心,总之了却了一桩心事,莫燃准备走了,可坐着太久,这么一站起来眼前一黑,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你没事吧?”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倒是把莫燃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她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高大的男子,莫燃稍一打量,道:“本来是没事的。”
那男子一愣,随即笑了,小平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两颗虎牙看起来挺憨厚,他大步走了过来,放下手中的东西道:
“对不起啊,吓到你了吧?我不知道还有人会来这地方,你放心吧,我可是人,不是鬼,呵呵……”
这男子给人的感觉倒是大方,而且眼中带煞,就算表现的再平常,骨子里的东西也会不经意的渗透出来,莫燃自小就在江湖上闯荡,若是连这点眼力都没有早就横死了。
“好像没见过你,你不经常回家吗?这是回来过年?”莫燃不着痕迹的打探对方。
“呵呵,我可见过你,我不是这个村子的,我是老将……莫三爷的警卫员。”说着,那男子就在方才那灰烬里重新点了火,原来他手里提着的也是纸钱。
“大年初一那天人多,你没看到我,我其实就在莫三爷后头站着,今天是莫九爷头七,莫三爷吩咐我来烧点纸钱。”
说罢,又抬头一笑,两颗虎牙亮埕埕的,“没想到你这样的小姑娘还敢到这种地方。”
莫燃知道他说的是放着死人的地方,但没打算跟他长篇大论,便笑道,“人死灯灭,有什么好怕的。”
“莫三爷说的没错,你这小姑娘跟别人不一样。”盯着莫燃嘴角的笑看了一会儿,那男子才专心烧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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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并没有打算以原主的方式活着,她对她的了解甚至少的可怜,她也不必为此在旁人面前掩饰什么,她十几年来养成的气质和生活习惯不会因为换了一个身体就失踪了。
莫三爷会吩咐人来给疯老九烧头七,虽然没有兴师动众,但只要莫三爷记得,这本身就很隆重了。
况且,这男子口中说的是“莫九爷”而非“疯老九”,可见他是习惯使然……
“你好像知道疯老九?”莫燃又道,这男子的年纪也不过二十五六的模样,应该跟疯老九没有交集才对。
“你这头脑好生敏锐,是啊,虽然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疯了,但莫九爷的名号在军中可是很少有人不知道的,进部队的时候我还很崇拜他呢。”
这男子的语气耿直,根本没有在说谎,但他面上并无悲色,平淡的很,莫燃觉得站在这儿也没她什么事儿了,便跟那个男子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可刚走到三岔路口,那男子便跑着追了出来,远远的在后面喊了一声“莫燃”,莫燃回头看去,“有事吗?”
那男子很快就停在莫燃面前,健康的身体好像浑身都带着热量,莫燃心中羡慕,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身体健康……
那男子笑道:“没别的事,我叫陈虎,小姑娘你可以叫我虎子哥。”
莫燃可以认同莫三爷那样的长辈把她当做小姑娘,也能忍受陈虎一次两次的误称,毕竟他们也不熟,没必要当真,可三番四次被这样称呼,莫燃还是忍不住说道:“你眼力不行啊,我都已经快二十的人了。”
陈虎一愣,感情这小姑娘还嫌弃自己眼拙了?“可你看上去真的很小……好吧,叫你莫燃总是没错的,那日莫三爷还提起过你,你若是有空就去莫三爷那转转。”
“好,我会的。”莫燃倒是答应了,若是莫三爷真的记得她,她当然应该主动去拜访老人,总不能叫莫三爷去找她吧。
“对了,莫三爷说,莫九爷二十年前就死了,现在这不过是个躯壳而已……”
也许陈虎是在安慰莫燃,也不知道莫燃去烧纸钱的举动让他误会了什么,但莫燃没必要解释,对于莫九爷来说,那个英雄气概的灵魂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她去烧这纸钱,一来是因为中午的梦,二来,却是她心中着实为那个能画出麒麟、神龙、凤凰等等神兽的天才疯子遗憾而已。
……
风平浪静的过了几天,期间莫燃去找了两次莫三爷,莫三爷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如果他不嫌弃跟一个小辈喝茶聊天,莫燃自然觉得荣幸。
从他口中听到的话可比村子里那些婶子们实用多了,在没走出莫家村之前,莫燃对外面的世界始终是管中窥豹,难得真相,可莫三爷身上却带着外面的气息,而且是一个洞悉世事的过来人。
莫三爷身边只有两个警卫员,听说莫三爷的儿孙都扎根在京城,而且位高权重,大过年的根本没那个时间跑来深山里跟莫三爷共享天伦。
不过前两天莫三爷家里来人了,说是要陪着莫三爷过十五,人家一家团圆,莫燃也就没再去凑热闹了。
前天刚下了一场雪,今天才出了太阳,莫燃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莫家宝则是把最后的一车雪倒出去,莫燃递了一条毛巾过去,笑着说道:
“家宝,就算你再老实吧,我也不好总占你便宜吧?每天来我这儿做苦力,我该怎么变着法子给你工钱?”
莫家宝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笑的有点傻,“这哪是占便宜啊?俺都习惯了,就算你不在家,这些活儿俺也照样会干,别跟俺提工钱的事情了,这又不是城里。”
莫燃则是挑眉,上下打量了有一下莫家宝,其实莫家宝长的挺英俊的,至少在莫家村里可再找不出第二个能跟他相提并论的人了,哦,不对……
莫燃看过莫非的照片,莫非得除外。
“钱又不是什么毒蛇猛兽,怎么提不得?再说了,家宝,你可是要娶老婆的,彩礼钱不是钱啊?”
莫家宝本来是被莫燃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莫燃一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他就忍不住紧张,那眼神有戏谑,有浑然天成的邪气,更多的是让人想看又不敢看的魅力,说不出的感觉……
可一听莫燃后来说的,莫家宝脸色顿时变的难看了,一副很沮丧的样子。
这下倒是轮到莫燃奇怪了,莫家宝竟然也会变脸?“这是怎么了?”莫燃也不禁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哪句话没说对了。
莫家宝一言不发的坐在了台阶上,直接甩给莫燃一个背影,看上去像在生闷气,莫燃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莫家宝竟然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这个话题已经走到了死胡同,莫燃主动换了个话题,“我知道,你是想当猎人,但我……爸爸早就去世了,我哥现在也没影,猎人并不是一个好职业,随时可能会死。”
“俺不怕死。”莫家宝闷闷的声音传来。
莫燃没说什么,其实她有些意外莫家宝如此坚定的回答,但她更加怀疑,憨厚老实的莫家宝几乎没接触过阴暗的东西,他知道死意味着什么吗?
正在这时,几个小孩忽然跑了进来,进门便大喊:“莫燃姐姐不好啦!你家将军快被咬死了!”
莫燃直起身,皱眉问道:“怎么回事?说清楚?”
几个小孩比手画脚的嚷嚷开,可尽说了些没用的,莫燃直接问:“告诉姐姐在哪里?”
一个小孩大声道:“就在小刚家后头呢!那个大狗可凶啦!”
莫家宝也走了过来,他看到莫燃生气,哪还记得刚才的事情,“俺知道在哪,俺带你去!”
莫燃点头,正要出门时忽然返身跑回家里,在莫家宝诧异的眼神中拿了弓箭和一个背包,冲还在愣神的莫家宝道:“家宝快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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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和莫家宝匆匆赶往出事地点,远远的便看到一辆军用路虎拦在路中间,挡住了前面正在发生的事情,但能听到两条狗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一声比一声凶狠!
莫燃斜挎着背包,将弓提在了手中,忽然越过了道路一旁的沟渠,从下面飞快的抄过去,莫家宝回头一看,却见莫燃动作极其敏捷的奔跑,疑惑更甚,但看到前面过不去,也马上去追莫燃。
没了那辆路虎阻挡视线,莫燃很快看到正撕咬在一起的两条狗,将军几乎浑身是血了,它的对手是一条藏獒,身形是它的两倍大,前爪跳起来按在将军身上,将军几乎很难掌握主动权!
藏獒的先天优势太强了,况且被激发血腥的藏獒通常是不死不休的,普通的狗在藏獒口中几乎没有一战之力,将军现在那副狠劲倒是罕见。
“靠!这山沟沟里竟然有这么凶猛的狗!库巴已经跟它打了很久了!这也太精彩了!不行,那只大黄狗就这么被咬死了怪可惜的,虎子你能不能让库巴停下来?”
“不行,库巴杀红眼了,停不下来!小姐你能不能待车里去,别出来凑热闹了!”
莫燃抽空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其中一人是陈虎,另外一个是个女子,而且是个很美的女子,高挑的身形站在车门口,一身皮衣勾勒出女子姣好的线条,如此看去多了几分飒爽的英姿。
只是她此刻两眼放光的盯着正在厮杀的两条狗,那看戏的心态让莫燃心下不爽。
弯弓搭箭,莫燃紧紧盯着藏獒,缓缓将弓弦拉满,在它又一次把将军扑倒在地的时候,右手松开,那羽箭带着破风之势而去,深深扎入藏獒的右前肢!
藏獒被那冲力推的后腿几步,却更加狂躁的怒吼一声,显然刚才那一箭把它激怒了,在它还想扑向将军的时候,又一箭紧随而至!正中它的左前肢!
藏獒虽猛,带伤能战,但莫燃刚才那两箭几乎把它的两条前肢射了对穿,这会儿那藏獒往前一扑,光是怒吼着,尝试了几次却是站不起来了。
这变化发生在瞬息之间,情况飞转,等陈虎和那女子反应过来去找放冷箭的人时,却见枯黄的野草后面,一个单薄的身影挺直的站在那里,扎起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碎发拂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
左手提着一把弓,身上则斜跨着一个方形的包,许是出来的着急,少女身上只穿了一件淡黄色的毛衣。
陈虎认得莫燃,但是这一刻的莫燃给人的感觉太陌生,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杀气是他的错觉吗?陈虎皱着眉头打量,没说话,而那身穿皮衣的女子则是惊了,这山沟沟里哪来的这么特别的姑娘?!
而莫燃已经越过沟渠走过来了,那藏獒似乎也认出这就是伤它的人了,伏在地上还凶狠的对莫燃低吼,张嘴想把前肢上的两条羽箭咬断,可一碰就疼的呲牙咧嘴。
相反,见到莫燃后将军却是异常兴奋,跳起来就想往莫燃身上扑,被莫燃给吼住了,将军呜呜两声停在莫燃面前,仰头看她,尾巴甩的别提多高兴了。
莫燃蹲下来查看了一下将军的伤势,掉了不少毛,也开了不少口子,血流的多,但没有致命的伤口,相比较而言,被射了两箭的藏獒其实凄惨多了。
“莫燃,原来你会射箭!”而且箭术了得!
陈虎已经查看过藏獒的伤势,两只箭几乎射在了完全对称的位置,前肢靠上,肌肉发力的地方,很有效的阻止了藏獒再进攻,而且这力道快赶上子弹了……
如果莫燃刚才想要藏獒的命,估计也没问题……
“哇!这弓好复古!美女,这箭真是你射出来的?太炫酷了!能不能教教我啊?先让我摸摸这弓也成啊!”
那女子则是兴奋的跑到了莫燃面前,伸手就想摸弓,莫燃正好起身避开,微笑说道:“不好意思,我要先带将军回去上药,二位也尽快处理那条藏獒的伤势把,不然可就废了。”
“啊?”那女子一愣,诧异的看着莫燃,下意识的觉得莫燃的笑很疏离,眼神看向陈虎,似乎在询问他藏獒伤的真那么严重?
“这箭得赶紧取下来,小姐我们先回吧。”陈虎说道,随即看向莫燃,“今天这是意外……算了,等处理好了库巴,改天再找你说清楚。”
虽然跟莫燃相处没几次,但陈虎对她的脾气也稍有了解,莫燃今天显然是生气了,而且他一向知道,虽然莫燃看想去跟十五岁的小姑娘似的,可绝对不能真把她当小姑娘糊弄。
那皮衣女子还想跟莫燃套近乎,可奈何不能放着藏獒不管,便去开车了。
等他们离开,莫燃才摸了摸将军的头,“别跳了,那血是别人的啊?走吧,回去上药。”
最后看了一眼快消失的路虎,莫燃轻轻蹙眉,来到这个世界后,莫燃真正接纳的就只有将军,一条狗而已,因为动物,尤其是忠诚的动物,它们的忠诚比人来的更真实,更牢靠。
所以在看到将军浑身是血的时候,莫燃最想做的是一箭射穿那只藏獒的眼睛!可在看到那辆车和陈虎之后,她便知道,这藏獒是莫三爷家的。
打狗还得看主人,她只好手下留情。
陈虎明明就端着枪站在一旁,可他显然不会对藏獒开枪,如果不是她出现阻止,最后死的一定会是将军。
所以那两只箭,莫燃真的是手下留情了。
“呜呜……”
将军可怜兮兮的呜咽,时不时舔舔莫燃的胳膊,眼巴巴的看着莫燃,平时莫燃不让它放肆,也不知道这厮是不是因伤之便大占便宜。
莫燃熟练的把将军受伤的地方裹上纱布,“现在知道疼了?你是只看门狗,竟然跟藏獒打架,那不是在找死吗?”
“汪!呜呜……”这一次将军的反应大了点,似乎不满意小主人这么看扁它。
莫燃拍了它一巴掌,“别不服气,你差远了!不过,我可以教你怎么打败它。”
将军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仿佛能听懂莫燃的话一样,摇着尾巴高兴的看着莫燃,汪汪叫了几声,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学似的。
莫燃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而从始至终,莫家宝都安静的跟着莫燃身后,帮她递递剪刀纱布什么的,一言不发,可双眼却莹莹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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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挂了彩,但它要是早就知道今天会被一只疯子大狗咬伤的话,再给它一次机会,它也还是会选择义无反顾的去被咬的!因为小主人破例让它住在家里了!这是平时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
它有了一个临时的大窝,有了可爱的小棉垫子,虽然身上的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伤口时不时的疼,但这一点都不会影响它的好心情!
莫燃在桌子上吃饭,她的午饭很简单,只是打卤面,这是她目前为止做的最可口的饭,将军在她脚边趴着,爪子扒拉着一根羊腿骨正啃的不亦乐乎。
而莫家宝今天也反常的留下来吃饭了,一顿饭吃的很安静,饭后是莫家宝积极的洗了碗筷,之后莫家宝重新坐在莫燃对面,眼神灼灼的看着莫燃。
莫燃隐约猜到莫家宝想说什么,虽然她很想回避,但她已经见识过莫家宝的倔脾气了,避之不谈好像并不明智,“家宝,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莫家宝等这句话已经很久了,立刻就道:“莫燃,你教俺射箭吧!”
还真直接……
莫家宝并非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傻头傻脑,他有几分见识,今天莫燃射出的那两箭,那准头,那力度,那弯弓搭箭的果断,根本就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猎手!
这样潇洒的动作他只在莫修杰身上看到过,连莫非都做不到!他方才知道,莫燃虽然忘记了许多事情,但也许脑海深处并没忘记莫叔教过她的身手!
只是没想到,莫燃如此深藏不露!
“家宝……”莫燃看着莫家宝跃跃欲试的神情,知道她劝也无用,沉默一会道:“如果是别的要求,我可以毫不犹豫的答应你,但我已经说了,猎人是个很危险的职业,如果你非要坚持……你先让福贵叔和婶子还有你的两个姐姐同意再说。”
听到有缓和的余地,莫家宝本来还很高兴,可听完之后顿时摆出了一张苦瓜脸,莫家宝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全家都指望他传宗接代呢。
这些年他不肯离开莫家村为的就是让莫修杰收他做徒弟,这个梦想在莫修杰去世之后破灭了,可莫家宝却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做猎人的梦想。
两年多了依然耽搁在村里,好多像他一样的同龄人已经结婚生子,他的家人也劝过他不知多少次了,可莫家宝太轴,旁人说什么都不管用。
可话又说回来,莫家宝也知道家里人是为他好,为了梦想一直违逆自己的家人,他自己也不好受,现在让他再去争取家里人的同意,他都可以想象爹娘气急败坏的样子了……
莫家宝垂头丧气的离开了,但走的时候仍然丢下一句“俺会说服爹娘大姐二姐的”。
莫燃叹了口气,莫家村远离尘嚣,村民们虽然一年四季过着平淡的生活,可亲人俱在,柴米油盐,这是她奢望都奢望不来的……
……
夜里,莫燃睡的很不安稳,梦境中再一次目睹亲人惨死,冷汗浸湿了莫燃的睡衣,可是梦中的情形一变!莫燃被拽入了一片漆黑而空洞的世界!
熟悉的压抑感和阴森的气息,莫燃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目光如电,警惕的四下看去。
这跟上次被白狼袭击的梦境一模一样!就在莫燃以为还会经历一场恶战的时候,黑暗中却忽然传来一个愉快的笑声:
“哈哈,小姑娘不要紧张,上次是我老头儿疏忽,竟然让一只小妖混了进来,不过你放心,这一次不会了,那小妖法力有限,上次闯进来已经消耗了太大的法力,不将养几个月是缓不过神来的!”
“你是说那只白狼是妖?而且还会来找我?”莫燃抓住了她感兴趣的,皱眉问道,这一次对方的声音很清晰,不得不说的是,听到白狼不会出现,莫燃紧绷的神经立刻放松了许多。
“哈哈,对啊……”听得出对方那略带苍老的声音中满是愉悦。
“它来是要我的命,那你呢?你又是谁?”莫燃紧接着问道,来不及去思考这其中的真假,毕竟一只白狼竟然是妖,而且闯进她的梦里要杀她这种事情太过离谱,而她又下意识的相信了……
“哈哈哈,老头儿我当然是来救你的!而且也只有我能救你!小姑娘,来村口戏台,马上!”那老头儿大笑一声,却不再回答。
莫燃沉下了眼,“你上次也这么说,如果你是缺钱的话,麻烦直接说一声,我明天买好了纸钱再去,你就不用打搅我的美梦了。”
虽然觉得离谱,但莫燃还是猜测对方就是疯老九,不然村口戏台再没有别的猫腻了。
而对方竟也没有反对莫燃的猜测,只大笑不止,“谁说老头儿我缺钱了?老头儿我又不住地府,要那些冥钱作甚?再说了,地府通货膨胀厉害着呢,你烧一卡车钱过来都不如带一只烧鸡!谁要那些破钱!”
“既然这样,那就好走不送了。”莫燃淡淡的说道,她并不认为跟一只似乎是鬼的老头儿多说有益。
那老头儿却没理会莫燃,那自始至终都欢快的语调很欠揍的说道:“小姑娘口味挺重啊,整天梦里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的,竟然以此为美梦,啧啧……”
莫燃的眼睛顿时变得犀利,气息也变得危险起来!充满敌意的望着深深的黑暗,那老头分明是偷看了她的梦境!
对自己的话产生的效果,那老头似是并无察觉,大笑的声音渐渐远去:“哈哈哈……小姑娘,想知道杀你满门之人是谁,就来村口戏台!”
莫燃猛的惊醒!双拳紧握,黑暗中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风云变幻,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梦中的老头最后说的那句话。
猛的掀开被子下床,动作飞快的套上衣服,她脑海中只剩下那句话,重生以来,虽然决定报仇,可连她自己都知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乍一听到有人知道那些人的来历,莫燃根本顾不得真假,也不管对方是人是鬼,她一定要去会会!
现在是深夜两点,天空中繁星密布,但夜寒如冰,四周静悄悄的,莫燃只带了一把匕首和一个手电筒就一头扎进了夜里。
将军想跟莫燃一块去,可被那扇门毫不留情的拍在了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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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刚下了一场雪,戏台外面的空地根本不会有人清理,莫燃一路跑着来到戏台,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中,融化的雪水湿了鞋袜,冷的莫燃一个劲儿的发抖。
尤其是站在戏台中的时候,阴冷的感觉包围过来,里面太黑,莫燃打开了手电筒走到了疯老九的棺材前面,地上还留着少许头七时烧的纸钱灰屑,其它什么变化都没有。
山中的夜晚太冷,莫燃浑身都忍不住打颤,平息了一下跑了半天的呼吸,“我已经来了,你是人是鬼,都该现身相见了吧?”
声音在空旷的戏台回荡,面对着一口棺材,再加上这戏台据说很不吉利,过去戏班子变戏法时闹出过人命,后来陆续发生过很多闹鬼的事情,使得这戏台更加阴森诡异。
回音一圈圈消失,而随之而来的安静更加折磨人的心智,莫燃告诉自己不能走,她一定得等着,就算等到天亮,她也要探个究竟!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燃感觉身体冻的快不是自己的了,才忽然感觉一阵风吹来,莫燃猛的打了个哆嗦!
后台只有一个小门通往外面,风根本吹不进来!而这风阴森森的,直吹的人毛骨悚然,更像是传说中的阴风!
莫燃握紧了手电筒,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周围忽然暗了许多,只留下手电筒笔直的光线照在棺材上,灯光下的尘埃清晰可见。
那阴风还在吹,忽然!手电筒连闪了几下,诡异的熄灭了!
莫燃没有太惊讶,她在站在这里时就已经准备好面对任何意料之外的情况了,即便是看到一群厉鬼,即便今天小命不保,那也是她选择的!
黑暗中莫燃根本无法掌握主动权,干脆以不变应万变,一动不动的等着。
半晌,视线中猛的一亮,七簇火光跳跃着漂浮在后方,照亮了黑暗中的情形,莫燃则是瞳孔一缩,紧紧的盯着棺材上面坐着的人!
真是疯老九!他的打扮跟生前无异,破旧的棉袄穿在身上,蓬头垢面,翘着腿吊儿郎当的坐在棺材上,这会儿正扶着下巴打量莫燃。
“你怎么知道我有大仇未报?又如何知道我的仇人是谁?”
莫燃才不管这个疯老九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生前的他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开门见山的问了她迫切想知道的。
“呵呵呵,小姑娘不要急,这么大的事情总要慢慢道来,急性子可办不了大事的。”那疯老九翘着的腿一抖一抖的,嘿嘿笑的那两声颇有些猥琐。
莫燃看了看他,老头儿脚上并没有穿鞋,一双脚黑的跟煤球似的,衣服上的棉絮时不时的飘下来一团,杂草一般的头上还有不明物体窜来窜去。
莫燃很怀疑她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这老头浑身上下看上去没一处靠谱的。
不知道是不是莫燃的眼神太过直接,疯老九忽然气急败坏的跟莫燃吼道:“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小姑娘以貌取人可是会吃大亏的!”
莫燃不以为意,但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叫我来有何事?如果是我能办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莫燃想挖出疯老九口中的秘密,但她清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必须以相应的代价来换。
疯老九继续吊儿郎当的晃着腿,但显然对莫燃的识时务满意了很多,口中嘟囔:“都怪莫三儿那个小气鬼,连个寿衣都不给老头儿我准备,害我这副样子见人……”
“你这小姑娘心里指不定怎么腹诽我呢,也就老头儿我大度,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莫燃默默的听着他自言自语,过了一会儿才见那疯老九忽然从棺材上跳了下来,一只手猛的抓向莫燃!莫燃心中一惊,可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对方的动作太快!快的她看都看不清!
疯老九扣住莫燃的肩膀,轻轻一带,眼前闪过几秒钟的黑暗,等视线再次清晰时,莫燃惊讶的瞪着眼前的一切。
庄严肃穆的祠堂,左右烛架上无数长明灯将祠堂的每个角落都照的清晰无比,黑色大理石的地面上光可鉴人,一排蒲团整齐的摆在下首。
而正面是四五米高的灵位墙,一个个木质的灵位整齐的摆放,粗粗看去根本看不出有多少!那数不清的灵位也让这祠堂里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凝重和压抑。
随便扫了几个灵位,却发现都是姓莫!莫燃正自疑惑,膝弯却是一痛,不由自主的跪在了面前的蒲团上,紧接着手里便被塞了三炷香,已经被点燃了。
而疯老九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莫燃旁边的一个蒲团上,冲莫燃抬了抬下巴,“到了祖宗的灵位面前,还不赶紧磕头上香,愣着等祖宗给你发红包吗?”
莫燃端着香没有动,“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你莫家人。”
疯老九则不以为意,“进我莫家门,就是我莫家人,谁管你前世是谁?”
莫燃还是没动,疯老九可以不管她的前世,可她不能不管,虽然都是姓莫,但绝对不能认错祖宗!她还不曾亲手将爹爹娘亲的牌位送进祠堂,怎么可以拜别人的祖宗?
疯老九却是摆了摆手,有些嫌弃的看着莫燃,“你这小姑娘看着挺机灵的,怎么这么不开化呢?老头儿我又不是让你叛离祖宗,前世今生本就因果循环,你若分的那么清楚,还怎么在这世界上立足?
再说了,你前世也姓莫,没准多少年前我们两家是一个祖宗呢!老头儿我让你办的事情非比寻常,你要是还想知道仇家是谁,就乖乖儿给我拜!按照我的吩咐做!”
闻言,莫燃盯着疯老九看了几秒,疯老九则浑不在意的晃着腿。
半晌,莫燃把三炷香举在面前,苍白的小脸上满是凝重,“晚辈莫燃,给诸位祖宗们请安了!”
说罢,莫燃恭敬的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将三炷香插入香炉中。
疯老九的话字字珠玑,她一直弄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以为只是巧合而已,可世间哪有什么巧合?都是某些条件错综复杂的必然结果而已。
也许真是因果循环,而她若排斥这个身份,排斥这个世界,便永远不可能找到真相!
从此以后,她既是莫家庄莫燃,也是莫家村莫燃!
------题外话------
嗷嗷嗷小可爱你们在吗,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v⊙)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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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盯着面前的众多灵位,试图看清楚最上面那一排的灵位,可实在太高了,排位上面的字又小,她根本看不到。
这才转而看向下面,她找到了莫修杰的牌位,还有莫老九的。
莫燃疑惑的视线转向疯老九,“那你现在算是鬼魂?”
疯老九正吃完一个香蕉,顺手把那香蕉皮扔在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算是吧,怎么着,小姑娘怕了?”
“可能吗?”
“嗯,胆量挺大,心思深沉,难得啊难得……”
莫燃看着那些灵位没有动,虽然她不知道疯老九是怎么把她带到这个地方的,但这分明是莫家的祠堂,可她也是看过莫家村的云布的,那上面所写的人物跟这祠堂倒是不尽相同。
准确点说,云布上的少了很多,这祠堂的灵位分明比云布上的多!这样看来,莫家倒像是传承悠久的……
一个深居山里的小山村,竟然有如此悠远的历史,这本身就很奇怪了……
而且,记得她在听福贵婶子提起莫三爷那一辈的时候,特地多问了几句他们的事情,那一辈出色的人物被排行十一位,当年战乱时走出村子,后来各自都有了不同的作为,更有几个称霸一方的人物。
可其中除了莫三爷健在,疯老九年前也死了之外,其余的人早已故去,云布上清楚的记录着他们的名字。
可如今莫燃再看这祠堂,分明有几个空白的地方!
比如那人称神算盘的莫老八,还有当年下海的莫十一……
“你没找到的人,就是还没死的,看够了没有?再看下去祖宗们也不会跳出来跟你打招呼,该去办正事了。”
疯老九倒是总能猜到她在想什么,莫老八和莫十一没死……
“还有什么正事?”莫燃回身问道。
这一会儿疯老九已经又解决了供桌上一只黄岑岑的鸭子,碎骨丢了一地,疯老九挺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就在衣服上抹了抹满手的油,吃饱喝足才道:“重要的事情当然放在最后。”
说着,疯老九朝着莫燃嘿嘿一笑,“小姑娘,带你去长长见识,你准备好了吗?”
虽然那扑鼻的烤鸭还有疑似大葱的味儿,加上疯老九猥琐的脸,满嘴的黄牙,这一切都让莫燃后仰着头嘴角忍不住抽搐,但意外的,对于故作神秘的疯老九,莫燃心中燃起了一丝自己都说不出原因的热血。
“当然,我很期待!”莫燃顺从自己心里所想的说。
“哼哼,诚实,老头儿我喜欢。”疯老九哼哼两声,忽然一转身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手中掐了几个奇怪的手势。
祠堂四周蹲立的几座铜质兽相猛的射出几道金光!汇聚在疯老九的手上!而疯老九那张猥琐的脸上顿时变得异常凝重!
那金光直刺的莫燃睁不开眼睛,但她还是努力的看着,隐约看到疯老九不断的变换手势,而后不久,他面前忽然出现一个水波一样的平面!
刚开始只有镜子那般大小,渐渐的,那水波不停的扩散,直到有一人高时才堪堪停住!
疯老九猛然断喝一声“开!”然后便听他头也不回的道:“莫燃过来!”
莫燃立刻上前,而疯老九顺手扣住莫燃的肩膀,带着她往那水波一样的平面一扑!浑浑噩噩一阵,似乎过了有一阵,但又好像只是瞬间,莫燃再睁开眼时,已然离开那祠堂,又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静静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似乎有着永远化不开的昏暗,永远打不破的宁静。
望不到边际的空间之中,隔绝了一切人类的行迹,这里有的只有——碑,没错,是碑!
这分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碑林!
大大小小的碑一排排一列列还算整齐的分布着,碑上面只有简单的字眼,莫燃大约扫了近处的几个,却见其中一个石碑之上刻着《霹雳掌》,另外一个上刻《叠云剑》,还有《纵横八甲术》。
这是……武林秘籍?莫燃不可抑制的想,这些名字听上去很像一些功法,可哪有把功法刻在碑上的?而且只有名字,没有正文!
莫燃忍不住看向疯老九:“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
莫燃想要知道的太多了!她可以淡定的接受她被一个鬼魂带来带去,可以接受凭空出现的祠堂和碑林,但她总要知道,疯老九刚才使出的能量是什么?带她来碑林的目的是什么?
“嘿嘿,来到莫氏的碑林,足够你这小姑娘骄傲一辈子了!”疯老九的腿一直在嘚瑟的抖着,好像他拿出的是多令人垂涎的宝贝。
他晃悠着走到一个石碑前,摸了摸上面那《叠云剑》三个字,口中悠悠介绍:“这叠云剑可是天级中等功法,若学有所成,一剑能穿云破雾,堪比惊雷!千金不换的功法!
至于这纵横八甲术,虽是地级下等功法,但奇门遁甲之术本就不能与战技一概而论,若真能领悟其中精髓,即便在人吃人的须弥界之中,也能横行无忌……”
疯老九的样子虽然嘚瑟,可那些话从他口中毫不卡壳的说出来,竟有一种微妙的睥睨。
莫燃眼眸深深,虽然她听不懂所谓的天级、地级是什么,虽然她难以想象堪比惊雷是何种境界,虽然她不清楚须弥界是什么东西,可这天书一般的内容还是让莫燃激动不已。
莫燃安静的听着,但她隐隐知道,一扇她从未触碰过的大门正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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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你想不想知道你的仇家是谁?”半晌,疯老九停下来问道,指名道姓的称呼,本身就正经了许多。
莫燃瞳孔一缩,双拳紧握,“做梦都想!”
“哈哈哈……”疯老九忽然间仰头大笑,而且笑声不止,没过一会儿,干脆弯着腰捂着肚子根本没有停下来趋势。
莫燃的气息变得有些危险,这是她的伤疤,可疯老九却拿来当笑料,被糊弄了这么久,莫燃才第一次有了想杀人的感觉!
“很好笑吗?疯老九。”莫燃阴测测的声音响起,“既然这么好笑,你继续吧,你所谓的正事也不必说了,我就是为了复仇而来,我看你是找错人了。”
疯老九的笑声戛然而止,扶着石碑直起身来,脸上憋的通红,“小姑娘别这么快动肝火,过去的事情改变不了,轻松一点面对有何不好?
老头儿我选中你,就是因为你这丫头智勇非凡,一身血仇却如此隐忍,没有叫仇恨蒙蔽了双眼,本性依旧,心性之坚定实属罕见,若非如此,在修炼的路上也决计走不长远。”
“修炼?”莫燃的语调上扬,联合种种迹象,她已经有了粗略的猜测,“你是要让我修炼?而且你方才使出的能量,应该就是法术吧?你是修者?而我的仇家……也是修者?!”
爹爹曾经跟她说过,修者是方外的高人,甚少插足普通人的生活,如果他们不想让人看到,那便无论如何都不会留下足迹。
可修者拥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实非普通人能比,她怎么都想不通,那所谓的方外的高人为何会那样残忍的灭她满门!
“你很聪明!”疯老九眼中精光一闪,对于莫燃的冷静心下赞许不已。
“我的仇家是谁?我该怎么找到他们?”
“呵呵,老头儿我刚夸了你,你就沉不住气了,修者不许插手普通人的事情,可他们却敢大摇大摆的杀你一门老少,背后的势力可见一斑!你现在,人一根手指就能弄死你,问这些有什么用?急着去送死吗?”
疯老九话音刚落,却见莫燃直挺挺的跪了下去,膝盖接触地面,发出沉闷的“砰”。
莫燃恭恭敬敬的冲着疯老九磕了三个响头,抬头时额头上已经青紫一片,莫燃懂了,她现在根本没资格说报仇,她连自保都是问题!
想要报仇,就要成为比仇家还要强的人!而她现在应该做的,就是跨进这扇修炼的大门,以后不管多曲折,她都要走下去!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晚辈眼拙,没看出前辈才是真正的高人,还请前辈指点迷津,晚辈愿拜前辈为师,还望前辈不弃!”
疯老九眯着眼看着莫燃这一系列动作结束后,忽然跳起来坐在了石碑上,晃着腿说道:“老头儿我说了,进我莫家门,就是我莫家人,我带你来碑林自然有我的用意,你别急着拜师,我不能也不会收你做徒弟,你这头恐怕是白磕了。”
莫燃没有坚持跪着,但她却道:“但这三拜前辈也受得。”
疯老九嘿嘿一笑,“这话没错,要不是遇到老头儿我,你恐怕一辈子都鬼打墙呢。”
那猥琐的笑声一出口,莫燃心中的尊敬险些崩塌,勉强维持着淡定看向疯老九,“我现在该怎么做?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这指点嘛……”疯老九拿着一根小树枝闲闲的剔着黑乎乎的指甲,拉长了尾音,吊足了莫燃的胃口才道:“修炼一事非同小可,你当真要听老头儿的?”
莫燃心急报仇,在她见识到疯老九的能力,又得知仇家是修者之后,她迫切的想要修炼,可她不理解为什么疯老头不让她拜师。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疯老九的口气,难道有什么巨大的陷阱等着她?
“凡人与修者注定是两个世界,如若没有引路人,凡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踏进修者的圈子。”见到莫燃这么快就冷静下来,疯老头眼中精光一闪,状似无意的提醒了一句。
莫燃眉头一皱,她如今身负血仇,前世一切尽皆埋葬,今生重来也是孑然一身,有何可图?有何可怕?
想着,莫燃铿锵的声音已然落地:“还请前辈赐教!”
“嘿嘿……咳,既如此,你且看这块石碑。”
莫燃看去,却见疯老九的手放在那块刻着《叠云剑》的石碑,不消片刻,那苍劲的叠云剑三字渐渐隐没,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金色的小字。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字就是那功法的内容了!
疯老九收回手,没过几秒钟,那石碑竟然恢复了原样!那些小字似乎不曾出现一般!
这一次不用等莫燃问,疯老九便先行解释了:“修者与凡人的不同之处便是在于,他们能够炼气沉海,洗筋伐髓,这气、便是灵气,这海,便是轮海,是人体下丹田所在,轮海的大小代表着一个修者最基础的实力。”
这一个个生僻的字眼灌入莫燃的脑海,她皱眉看着疯老九手中出现的那一团白色的雾气,那就是、所谓的灵气?
“而这功法嘛,则是作为将灵气以战斗的形式外放出来的必要辅助,所以说功法是每个修者一生当中至关重要的选择,如果将修炼比作大树,这轮海是根,功法便是树的主干了。”
疯老九等着莫燃的反应,莫燃则道:“我懂,那这功法的选择便是要慎之又慎了。”
“嘿嘿,那是当然!”疯老九正经不了几秒,“不管在哪里,功法都掌握在一些修炼世家或者大门大派手中,珍贵的功法根本不可能流传在外!
要说这功法是分等级的,由低到高依次为人级,地级,天级,圣级,神级,每一级又分上、中、下三等。
如你所见,这碑林便是莫氏的藏书所在,每一块石碑都是一本功法,哼哼,老头儿我毫不夸张的说,就算你寻便了须弥界,也再找不出比莫氏碑林更大的藏书之所了!”
说这话时疯老九的下巴几乎要抬到天上去了,莫燃的视线掠过一块块厚重的石碑,眼眸中像是隔了千重雾,不知在想什么。
“等级越高的功法越是难得,如今恐怕一本地级高等的功法就能撑起一个庞大的修炼世家了,而我莫氏碑林当中,最次的功法也是地级下等,人级功法都入不了我莫氏碑林!”
疯老九神色傲慢,可他有傲慢的资本!可莫燃疑惑的是,为何莫氏坐拥如此大的宝库而不加以用之?
疯老九跳了下来,让莫燃把手放在石碑上,莫燃依言去做,却听疯老九说:“嘿嘿,每一本功法都是有生命的,你要集中你所有的精神力,想象与这本书沟通。
如果你成功了,功法的内容就会自动显现,而这功法自然也可以属于你,碑林中不乏圣级功法,你都可以尽情的挑选!好了,开始吧!老头儿我看好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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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望了望疯老九忽然离开的地方,在她意识到疯老九是要助她修炼时,说不激动不亢奋是骗人的,可在疯老九嘿嘿笑着让她尽情挑选的时候,莫燃还是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
碑林之中功法无数,就好比忽然间被扔进了一座金灿灿的宝库,随手一捞皆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可真有那么简单吗?
莫燃回头,简单与否,试试不就知道了?
深吸一口气,想着疯老九刚才说的话,将手放在石碑上,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眉心之间,再试图传达到石碑之上。
她虽不是修者,但前世练习内功时往往需要意念相佐,短时间内集中注意力对于莫燃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可在几秒钟过去,几分钟过去之后,石碑毫无动静!
莫燃收回手,刚才疯老九只不过用了几秒钟,看来她是首战失利了,面无表情的走向下一个石碑,重复刚才的动作。
半晌,莫燃再度收手,走到下一个石碑……
终于,不知道在第几个石碑上宣告失败之后,莫燃平静的面容之上出现了裂痕,要么就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疯老九没有说清楚,要么就是疯老九根本是在耍她!
莫燃自小缺乏耐心,为此没少被爹爹和娘亲罚,但她的领悟力向来超凡,莫燃一点都不认为问题是出在她的身上!
转身朝着最初的方向走去,那里疯老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回来了,而且带回来一桌丰盛的菜肴,这会儿疯老九正一只脚踩在另一个椅子上,另外一条腿不停的抖着,手里举着一只硕大的鸡腿啃的不亦乐乎。
等莫燃坐在他对面,疯老九眼皮都没抬,塞了满嘴食物口齿不清的哼哼:“噶么怪够卷搞了?”
莫燃勉强分辨出他说的是“这么快就选好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桌子上的菜,把还没被疯老九荼毒过的一盘清蒸鱼和乌鸡汤,还有两盘蔬菜小炒端到自己面前,取了筷子来吃。
大半夜从家里出来,到现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还真的饿了。
“从哪偷了这么多东西?”莫燃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鲜嫩可口,这鱼显然是出自村口外的冰湖,年前,村民会专程在冰湖之上打鱼,把鱼保存起来留作正月吃。
“跑了好多人家,这么美味的东西,到了那边可就吃不上了,现在是吃一顿少一顿……”疯老九咽下口中的东西,喝了一大口酒,“说什么偷啊?多难听啊,这就当他们孝敬老头儿我的了……”
半晌,等莫燃吃饱了,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对面仍然左右开弓大吃特吃的疯老头儿,终于阴森森的开口,“疯老九,你是真以为我没修炼过就不懂修炼的规矩,还是说你以为我真有那么好的脾气让让你捉弄?”
“嗝……”不知道是不是对面传来的冷气太强,疯老九一噎,灌了好几口酒才顺过气,“小姑娘这是怎么了?不就才试了一会儿吗?不就没成功吗?修炼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有一耗就是百年千年了是吧?这才刚刚开始你就受不了,以后的路老头儿我可替你担心啊……”
“说的好像挺有道理……”莫燃依旧冷笑,“如果这些功法这么容易得到的话,那随便一个普通人不都可以?那还有何珍贵可言?再说这碑林大的离谱,就算我在这里待一年两年也绝对不能一一试过,这就是你的诚意?”
疯老九的眼神闪了闪,嘿嘿笑着打哈哈,“修炼讲究缘分,你都还没试……”
莫燃站起身来,端走了疯老九正伸手去夹的鳝鱼,在疯老九转向猪蹄时再次先一步拿走,接连几次被抢了菜,疯老九悻悻的收回了手。
摇晃着站起身来,油滋滋的手在破棉袄上随便擦了几下,嘴里嘟囔,“这么聪明干什么……修炼又不在这一天两天,陪老头儿我在这里大吃大喝不挺好的吗?”
莫燃盯着疯老九晃晃悠悠的背影,听他似有若无的声音,不知道是种什么滋味,疯老九身上的秘密太多,可她在疯老九面前却是透明的。
疯老九知道她的前世今生,所以不管疯老九是人是鬼,莫燃都不怕,反而觉得无比轻松,疯老九也许很强大,动动手指就能让她消失,可她就是相信,疯老九不会杀她,就像真正的长辈那样,人老了心却像小孩,莫燃不需要顾忌什么……
却见疯老九停在碑林前面,双手掐诀,很快,却见一阵金光快速的在碑林上空蔓延,没过多久便将整个碑林笼罩其中!
而紧接着,所有石碑上面几乎同时出现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
莫燃瞪大眼睛看着,她花了那么长的时间一个都没有征服,疯老九竟然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他究竟是什么人!
那金光之中透出的能量竟有种让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好在只是瞬间,疯老九便收回了手,刚才那震撼的情形也顿时消失。
疯老九转身,眼神无奈的看着她,还没说话就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小姑娘啊,我查看了整个碑林之中所有的功法……奈何,你实在是太弱了,碑林中几乎没有能供你修炼的功法啊……”
莫燃嘴角抽搐,自她有记忆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冠以“你太弱了”这种话……
“你不觉得现在说这种话已经太迟了吗?”
“唉,是啊,所以只有一条路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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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望着疯老九脸上勉为其难的表情,用了很大的意志才控制住自己想揍人的冲动,她就不信疯老九没有想到现在这一步!没准都是他计划好的,还有心情在她面前演!
“什么最后一条路?只要不是死路一条,我都可以试一试……”莫燃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
疯老九好像就等着莫燃这句话呢,嘿嘿一笑,一闪身过来抓住莫燃,紧接着一阵风一样卷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莫燃站定,四下一看,发现还是在碑林,只是没有在刚才那罗列整齐的石碑中了,而是来到距离碑林很远的一个小土丘,莫燃自然而然的注意到了土丘上孤零零的石碑。
相比起碑林中的石碑来说,这块石碑不仅位置特立独行了点,长的也跟别的石碑不太一样,实在是太——寒碜了点。
没有霸气的赑屃基座,没有精致的云纹雕刻,只有那么干巴巴的一块碑斜斜的立在地面,有几块石头垫着,石碑左上角还缺了一块。
莫燃绕着石碑看了一圈,前后一样,没有刻字,看上去像是一块早早被丢弃的半成品,莫燃看向疯老九,声音忍不住拔高,“别告诉我这就是你说的最后一条路!”
疯老九没有说话,只顾着剔牙。
莫燃忍无可忍的转身离去,“看来我已经没必要继续跟你玩下去了,就当我莫燃天真的相信了你一个孤魂野鬼竟然是方外高人!入什么莫氏宗祠!修什么炼!报什么仇!
我莫燃宁愿一辈子鬼打墙,撞的头破血流也犯不着跟一个疯子在这发疯!”
莫燃不知道出口在哪里,但她一刻都不想看到疯老九那不靠谱的嘴脸了,莫燃讨厌拖拖拉拉的事情,更讨厌遮遮掩掩的行径。
当初因为这个没少在江湖上吃亏,虽然长大后沉稳了许多,但有些脾气是骨子里的,是天生的,没法改!
等莫燃走出老远,疯老九闪身追了过去,“小姑娘……莫燃啊……怎么就发这么大脾气嘛?刚才是你不让我说话的,你别看那石碑额……其貌不扬,其实那石碑可邪乎了!是这碑林中的……镇林之宝!对,就是镇林之宝!”
“呵,好笑了,我太弱,连一个地级下等的功法都搞定不了,哪有资格碰你们莫氏的镇林之宝?您还是另找他人吧!”
疯老九见莫燃是真的生气了,一字一句充满了讽刺,摸了摸鼻子跟在后头,“莫燃啊……我这回说的可是真的,你就试试呗,不试怎么知道呢?”
“没那个必要!莫燃有自知之明,就不自取其辱了!”
疯老九急了,“小姑娘脾气还挺倔,老头儿我好不容易见到个人,跟你开几个玩笑,你理解理解老头儿我九辈子只能自己跟自己玩儿的可怜嘛……莫燃啊,你先停住!”
莫燃脚步不停,疯老九说话从来不说前因后果,总让莫燃一头雾水,现在她根本不愿意听更不愿意想了。
眼看莫燃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搭理他了,疯老九抓了抓他那乱蓬蓬的头发,“难道你不想报仇了?”
莫燃没有理会。
“难道你不想回你的大齐王朝了?”
莫燃脚步稍稍一顿,略有迟疑。
“……难道你不想见你的父母亲人了?!”
莫燃猛地回身,眼神如鹰隼,尖锐的刺向疯老九,声音也如刀锯拉扯的嘶哑:“你说什么?”
“咳咳……”疯老九眼神左躲右闪,奈何莫燃逼问的视线如影随形,最后,他支支吾吾的道:“人死灯灭,那是凡人的道,你若能修炼到自由进出鬼域,从地府之中要些魂魄出来,你父母亲人自然能重获新生……”
莫燃紧咬着下唇,眼眶红的渗血,激动到浑身颤抖不止,如果这是真的,如果还有挽回的余地,那别说是修炼,就算让她现在去走刀山火海,她也绝对不眨一下眼睛!
“你……说的是真的?”那声音之中难言颤抖。
疯老九乱发后的眼睛定定看着莫燃许久,心中叹息一声,沉重的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闻言,莫燃二话没说,返身回到了刚才那小土丘。
疯老九跟了上来,“你猜的没错,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拥有功法,修者要在修炼到一定的程度,有了足够的根基时,才能选择,所以这碑林虽大,功法虽多,但你能驾驭的却是没有……
唯独眼前这座石碑,只有有缘人才能被它认可,莫燃,你是否愿意一试?但你可要想好了,你若决定了,那么不论结果如何,你都要承受。”
静静的听完疯老九的话,莫燃根本没有思考,手已经放在了那块残破的石碑上,闭眼凝思。
疯老九退开几步,身体忽然站的笔直,那猥琐的眼神此刻一眨不眨的盯着石碑,屏住了呼吸,他看起来比莫燃都要紧张万分!
过了半晌,只见那石碑猛然闪现一阵冲天的金光!将莫燃的身形笼罩在内,整个碑林都剧烈的颤抖起来!
疯老九又是后退老远,稳住身形后激动万分的看着,口中语无伦次的低喃,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许久,等那可怕的金光散去之后,疯老九闪身过去,却只见莫燃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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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还残留着一阵阵针扎一般的痛,莫燃扶着还有些混沌不清的头试图坐起来,但很快便有人将她按回了原地,然后就传来疯老九有些激动的声音:
“莫燃啊,小姑娘啊,小祖宗啊,你可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痛吗?有没有感觉到一股澎湃的力量亟待冲破身体爆发出来啊?有没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啊?”
莫燃咬了咬牙,脑仁忽然更疼,“有。”
疯老九似乎惊喜的拍了拍手,声音陡然近了很多,莫燃估摸着他应该就在她头顶,“那就对了!恭喜你莫燃!你已经获得我莫家的绝世秘籍,碑林的镇林之宝!从此称霸天下,光复莫家就看你的了!
莫燃你不必太骄傲,也不必太有压力,这都是你跟镇林之宝的缘分啊!这本功法会伴随你一生的修行,莫燃你也不必太感动,这都是我老头儿慧眼识人,如今咱们是一家人,有着同一个祖宗,以后还要相互照应……”
“砰……”
“哎呦……莫燃你怎么打人呐?面对一个孱弱的老人家,你竟然下得去手!你的心为何如此狠毒?”
莫燃揉着额头坐起来,摸索着靠在石碑上,平息了一下眩晕,这才睁开眼睛,她竟然还在那小土丘上!昏倒后就那么躺在地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昏迷前那一阵剧痛,莫燃回想起来都浑身发冷,她仔细感受过了,身体非但没有任何强化的迹象,更没有疯老九之前说的那种、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功法。
她感觉只是那石碑跟她开了一个玩笑,而她还莫名其妙的被攻击了!
一醒来就听到疯老九絮絮叨叨,她倒是有一种澎湃的怒气亟待爆发,最好能把疯老九揍成猪头,再也不要开口说话才好!
虽然她刚才用了全力,但那对疯老九来说根本算不得攻击,他明明可以轻松躲过,却偏偏没有,捂着一只青紫的眼睛哀嚎着从远处回来,一个劲儿的喊疼。
可到了近前,见到莫燃一脸冷漠,疯老九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表情也有些讪讪,不过还是抢先开口,“莫燃啊,老头儿我绝对没骗你!这石碑当真是镇林之宝!你……你仔细想想,有没有看到或者听到什么?”
莫燃皱了皱眉,除了疼痛,似乎再没有别的了?
不对,有一瞬间,那一闪而过的字迹她似乎是看到的……
鬼吃人,妖惑心,霊界幽幽锁怨仇,人心埋,道行浅,须弥欺欺禁孽缘……
心中想着,口中也生涩的念了出来,她不知为何独独记得这些字眼,疑惑之中却没看到疯老九精光大放的双眼!
等她放弃思考,抬眸去看疯老九的时候,他已经恢复如常,依旧是猥琐的小眼神,“恭喜啊莫燃,老头儿我可是亲眼看到你契约了石碑中的功法,以后要是飞黄腾达了,别忘了老头儿我的引荐之恩呐,嘿嘿……”
能操控整个碑林的老头儿会是普通人?莫燃才不信!低头在地上画了一个标志,这是她唯一清晰的在那破石碑上看到的,“这个是什么意思?”
疯老九嘿嘿两声,“莫燃啊……这标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得到了镇林之宝,以后可要勤加修炼,但切记不可将功法透露给他人,也不可提起莫家之事,包括老头儿我,你记在心里便可,千万不可向他人打听!”
“好,我知道了。”莫燃很认真的点头,然后轻轻点了点地上的标志,“那么,该说这个了吗?”
疯老九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眼神左瞟右瞟的,支支吾吾就是不说,他都转移话题了,没成想莫燃根本没上当。
“这个其实是……是……是功法的等级标志啊,而且是……是圣级高等,对!是圣级高等功法的标志啊!我刚才不说是怕你骄傲,你还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唉,我都说了这石碑是我碑林的镇林之宝,这功法自然是珍贵的圣级高等功法了!”
疯老九一开始还吞吞吐吐,后来越说越顺溜,等他说完,莫燃只轻飘飘的反问了一句,“是吗?”
“是……是啊!”
莫燃点头,“那你分别给我画一下人级、地级、天级、圣级、神级这几个等级的标志吧。”
疯老九咽了咽口水,手指戳在了地上,好半晌才将几个图案画齐了,“喏,就是这样了……”
莫燃却是扯了扯嘴角,指尖点在圣级和人级两个标志上,“你确定……这两个标志没有搞错吗?”
疯老九起初还梗着,可在莫燃的眼神攻势下,肩膀一塌,“莫……莫燃啊,你先控制一下你的情绪……老头儿我记性不好,确实搞错了,那标志其实是……是人级低等的意思……
但你千万不要以为它真的是人级低等啊!那都是因为你现在太弱,只能让它以人级低等的等级出现,你能契约它当真是缘分!
这功法是世间罕见的成长型功法,随着你能力的提升,它也会进阶的,到时候别说是圣级,它能进阶到什么程度没有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圣级绝对不是它最后的潜力!搞不好可以达到传说中才有的神级!”
疯老九急急的跟莫燃解释,生怕她撂挑子不干。
而莫燃只沉默的盯着疯老九许久,半晌才道:“可我并没有感到丝毫变化,那什么人级功法,呵,也许我并没有契约,你抬举我了。”
“不不不,你契约了,这个老头儿我可以肯定,你昏迷了,但老头儿我是看到它与你定下契约的!只是你现在还只是普通人的身份,等日后你修炼到一定程度,便能激发它开启的!”
莫燃只是沉默,人级低等……在知道了功法的重要性后,这个打击简直是致命的!这意味着她有可能这辈子都没有翻盘报仇的机会,更别说复活亲人了!
可这也是她选择的,疯老九一开始就说过,不管是什么后果,她都要承受。
再说了,疯老九还留给她一线希望,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她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莫燃的沉默让疯老九心中没底,可石碑的秘密是绝对不能说的,只好干着急,半晌,却听莫燃无比平静的说道:
“你是不是应该把修炼世界的事情告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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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疯老九一愣,惊觉莫燃比他想象的更快接受事实,心下赞许的同时嘿嘿一笑,“那是自然……”
莫燃细细听着,惊骇于修炼世界的神奇,还有她以前的渺小,简直如井底之蛙。
原来,自天地初开之后,天下混乱,久经战乱祸患才渐渐清明,天下格局明朗后,分作三界,天界,人界,无间界。
人界乃万物生灵之本源,道法秩序之起始,人界之大,远比莫燃想象中的还要夸张数倍,就说这人界之中,又分世俗界和须弥界,莫燃现在所处的世界就是在世俗界。
世俗界颇为广阔,为了便于管辖,天界曾派人将世俗界划分为上百个大小不等的位面,千万年来,这些位面上有了各自的发展轨迹,形成了各自不同的环境。
莫燃前世所在的大齐王朝和现在的华夏就是分处两个不同的位面,而据疯老九所说,就是因为莫燃死时的意念太强,以至于挣脱了轮回,跳跃了位面重生在将死的莫燃身上。
莫燃眼睛一眯,“所以说,这位面之间确实有是有通道的?我将来还可以回到大齐王朝?”
疯老九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哼哼,这点小事,当然可以!但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你现在回去也无济于事,须弥界的人在世俗界杀人可是坏规矩的事情。
一旦得手,他们会撤的干干净净,不会给你留下把柄的,而你正确的做法是前往须弥界,一边强大自身,一边图谋报仇。”
被疯老九看穿了意图,莫燃并未觉得尴尬,只是问道:“须弥界又该如何去?”
“那可就难了!世俗界皆是凡人,须弥界却是求仙问道之人聚集之所,凡人想要修真,进入须弥界便是必经之路,本来两界之间是有入口的,但自一万多年前的一次祸乱之后,入口便被毁掉了。
后来须弥界修了传送大阵,可听说,过这传送大阵可是九死一生的……”
疯老九说完便看着莫燃,那乱发之后的一双眼睛闪烁着金光,好像在揣度王紫真实的心思,“怕不怕?”
莫燃只是摇了摇头,丝毫没有犹豫,别说这些听起来就像是不着四六的故事,她根本没有一点参与感,就算知道自己将来必须面对,她也势在必行!
疯老九忽然大笑着站起身来,眼眸盯着莫燃,这一次说的极为认真,“老头儿我不在世俗已经有两万年多了,人界变成了什么样子,也不能一一为你打探,以后的路要怎么走还需你自己摸索。
但你切记,万事多加思量,切莫轻信于人,人人称道的正人君子真实的面貌也许丑陋不堪,而万人唾弃的妖孽也许并无害人之心,个中尺度还需你自己把握。”
这种话也只有真正经历过世间百态的人才能说出来,不管莫燃现在能不能听懂,疯老九都极其严肃的嘱咐了。
莫燃点头,表示她记下了,只是她疑惑的是……“为何你已经有两万年不在世俗了?”
一个活了几万年的魂魄?那疯老九到底是什么妖怪?
“老头儿我可是仙尊!不是什么狗屁妖怪!”疯老九跳起来说道,也许是莫燃的眼神太过古怪,踩到了他的痛处。
莫燃很仔细的上下看了看疯老九,那眼神似是在说,仙尊就长你这样?一个疯子?一个猥琐老头儿?
“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头儿我真是仙尊!当年老头儿我在天界八卦仙山奉命看守神兽麒麟,千百年来相安无事,可就在老头儿我任期将满之时,麒麟造反,竟打破了重重关卡逃出了八卦仙山,搅的天下大乱!
后来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天界、人界、无间界皆是损失惨重,即便如此,那麒麟也逃的没了踪影,天帝秋后算账,老头儿我本是难逃一死,多亏了几位老友替我求情,天帝这才叫我戴罪立功。
自那之后,老头儿我投入轮回,一直在寻找麒麟的下落,如今已经是第九世了,却还是没半点影子。”
疯老九的情绪似乎很激动,每每说到麒麟时都是咬牙切齿的,莫燃想的则是,怪不得他能将麒麟画的那么好,原来是见过本尊的。
只是……“既然已经投入轮回两万多年,你为何才经历九世?”
“前几世老头儿我都是在须弥界和无间界,第九世才来到这世俗界,修真无岁月,凡人却是寿命短暂,老头儿我没多少时间了,天帝命我寻十世,若是下一世还没有成果,老头儿便要回天界受罚了。”
“哦……麒麟有何厉害?能牵动三界大乱?”莫燃又问。
疯老九则再度被气的跳脚,“我说下一世无功而返的话老头儿我就要返回天界受罚了!你这没良心的小辈,也不知道先关心关心老头儿我吗?!”
莫燃盯着疯老九快要竖起来的头发,淡淡道:“几万年前天帝都没舍得杀你,几万年都过去了,当年的怒气现在更所剩无几了,你的脑袋肯定是保住了,我担心什么?”
疯老九一噎,“哼,这个时候你倒是聪明了……”接着又解释道:“那麒麟可不是一般的麒麟,而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白麒!白麒麟乃是应世间至纯之气所化,是至圣至瑞之兽!
要说到这白麒,便不得不说说无间界了,无间界乃三界其一,是最危险的一个界面,妖魔鬼怪皆是聚集于此,内分三个疆域,鬼域、魔域、妖域。
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将妖邪之气镇压在无间界,而无间界在渐渐形成秩序之后,这些妖邪之气便成了促使杀戮的源头。
无数妖魔冲出了无间界,意图征战人界,甚至一统天界!其后三界混战不休,这样的状况维持了长达数千年!
直至天帝联合天界所有的力量,在无间界底端开辟了一个新的界面——霊界,将弥漫世间的所有阴邪黑暗之气尽数镇压在内,另将为祸世间的妖魔尽数驱赶至霊界。
后又以上古大阵封印霊界入口,可霊界内的怨气太重,阵法本身根本难以约束,天帝便决定将阵眼放在白麒身上,白麒乃世间至纯之物,用以镇压世间至邪之气再妙不过!
那持续千年的可怕战争这才得以休止,白麒也至此被关押在八卦仙山,时时命人看守,此后相安无事数十万年,谁知到老头儿我轮值之时,白麒会忽然造反!
白麒脱离了掌控,牵动了霊界入口的封印,放了不少霊出来,那些霊要报旧仇,要翻旧账,自然少不了一场大乱,唉,可怜老头儿我无辜受累,时运不济,时运不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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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个影响三界秩序的大战,莫燃听下来就跟听天书似的,不过这下她倒是更加确定,疯老九的反身份不简单了。
“等等……为何叫做霊?那是什么东西?”莫燃问道。
“哦,这个啊,我刚才没有说吗?”
“……没有。”
“那我现在说,人老了记性不好是常见的,年轻人要多担待,你那什么眼神啊……”疯老九嘟囔着,一会儿才道:“当初被驱赶进霊界的自然是妖魔鬼怪什么都有,连天界也有不少人被关了进去。
可霊界这界面不知道哪里邪门了,许是魔气邪气以及诸般阴暗之气皆沉积于此,不论人或是兽的体魄都难以在霊界生存,只能以魂魄的形式存在,久而久之,霊界全无生气,可众多魂魄却在这诡异的环境里生存下来。
且因为特殊的环境,它们在保留了原有能力的同时,也出现了新的修炼方式,不断进阶!
当初天界料想那些进入霊界的妖魔定然是死路一条,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那次白麒逃离八卦仙山导致霊界封印松动之后,世人才知霊界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而那些霊界的魂魄不入轮回,因此它们才有了独属于它们的名字——霊。”
听到此处,莫燃已经完全将其当做一个故事来听,自然想知道后来是如何发展的,便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封印松动的事情是如何解决的?”
疯老九啧啧几声,“能怎么解决?打呗,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好在那时无间界早已秩序井然,没有被霊界煽动的一起造反,当初将阵眼放在白麒身上也是为了更好的掌控霊界,谁能想到白麒会出这样的岔子!
白麒本就能力通天,天界捉它不得,只好从阵法上下手,天界当初布阵之时本就是两手准备,一旦阵眼出了问题,便将阵法反转,如此一来,阵法便成了死阵,再也没有开启的可能了。
至于白麒,谁知道那厮跑去哪了?老头儿我天南地北的找了两万年都没个踪影!”
一老一少就这么在那小土丘上坐了不知多久,疯老九肚子里的东西还真不少,莫燃努力的消化着,也不知过去多久,莫燃肚子饿的咕咕叫的时候,这才惊觉时间过的飞快。
疯老九这次倒是行动挺快,一闪身就消失了,没过一会儿就又凭空出现,而且带回了几盘好菜,就摆在地上大喇喇的叫莫燃快吃。
对于疯老九那变态的能力莫燃早已默默接受,还有他那偷窃行为,吃人的最短,莫燃也就不好跟他计较了,关键时候还是填饱肚子要紧。
疯老九这么一顿好吃好喝,心情显然也好了很多,嘿嘿一笑说道:“莫燃啊,两万年前霊界那场混乱可是有后续的,无端被打搅了平静,天界可没那么好说话,在知道霊界多了一群能力怪异的魂魄之后,在封印大阵上面做了手脚,加了一项天地法则……你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见疯老九那猥琐样,想来这法则也不会多正经,莫燃不愿意看到这老头儿太嘚瑟,便装作兴趣缺缺道:“哦,是什么?”
“嘿!我说你怎么什么都不好奇?这可是关乎你以后左膀右臂的大事啊!”
“什么左膀右臂?”莫燃下意识的问。
疯老九这才满意了点,“嘿嘿,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天真嘛,好奇就大声问出来,老头儿我又不会笑话你……天界在封印大阵上加了一个契约法则,人类在修炼到一定境界的时候,可以召唤出霊界的霊。
契约后作为自己的战斗工具,而那契约法则霸道无比,任何一个霊都反抗不得,终其一生只能效忠于主人。
你可别小看了这些霊,拥有一个强大的霊就是多了一个保命符!它们的强大之处你亲眼见了才能知道。”
莫燃慢条斯理吃饭的动作微微一顿,“那些霊怨气深重,与人类结怨已久,恨不得不共戴天,这样的契约怎会长久?”
疯老九毫无形象的吐出一块小骨头,道:“所以说那契约霸道呗,完全以人类为主,霊是半分反抗不得,就连生死都不能自己主宰。”
闻言,莫燃专心吃东西,任凭疯老九东一句西一句的说。
后来,莫燃从疯老九那里要来几本书,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疯老九一个人说了那么长时间,渐渐也没声了,拍了拍吃撑的肚子翘着腿睡着了。
而此时的莫燃却是端着书怔怔发愣起来,鬼吃人,妖惑心,霊界悠悠锁怨仇,人心埋,道行浅,须弥欺欺禁孽缘……
这两句话她倒是清晰的记住了,可既然契约了功法,为什么毫无感觉?难道真的是如疯老九所说,因为她没有灵气,无法掌控它?
这个疑惑时不时的跳出来,许久之后,莫燃合上书,把打着呼噜睡的正香的疯老九叫起来,让他教她如何凝气成型,如何引气入体。
可疯老九躲躲闪闪的,一直岔开话题。
莫燃皱眉,不解逼问:“你既已经帮我挑选了功法,为什么不同意教我修炼?你也说了,修炼之于一个修者来说是大树之根,是基石,功法则是主干,我现在光有功法,没有根基,跟一无所有有何区别?”
疯老九大声道:“当然有区别!这个……莫燃啊,疯老九下葬之后老头儿我就得去投胎,注定不能久留,而修炼一事,你需得拜入名师坐下,进入门派修行,那才有前途嘛!
老头儿我手里好东西也不少,你想要什么老头儿都可以尽量满足你,这修炼一事嘛,嘿嘿……莫要再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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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莫燃在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只给出这样的回应,她看起来很平静,倒是让疯老九摸不着头脑了。
“你,你真的知道了?”疯老九迟疑的问。
“当然。”
莫燃的态度太好了!这让疯老九简直有点不敢相信了!“不愧是老头儿我挖到的人才,识大体,知进退,你能这么想,老头儿我由衷的欣慰啊!”
莫燃抬头,看着疯老九感动到快哭的脸,“刚才你也说了,你有很多宝贝,而我现在又这么弱,为了让我能活到日后你我相见的那天,不如你就赐我一些保命的东西,你说可好?”
疯老九浑身僵化站在原地,好啊,感情在这挖着坑呢!刚才嘴太快,好像说秃噜了……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反悔不得,如果他不出点血,岂不是出尔反尔,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吗?
一屁股坐在地上,疯老九苦着一张脸在自己那破棉袄里掏啊掏啊掏,一本本书籍被扔了出来,然后是一堆瓶瓶罐罐。
再然后短小的匕首,粗犷的长剑,十八般武器倒是都齐备了。
“莫燃啊,这些东西够你用很久了,在你没什么实力之前,别用这些法器……这些书都是一些修炼的常识,你仔细研读,日后少走弯路……
至于这些玉瓶,那里边装的可都是丹药,名字就在瓶底,作用你参照书本上去找,日后定会派上用场。”
疯老九在哪一堆东西中扒拉,给莫燃稍作解释,见她还是那么盯着他,疯老九咳了咳继续道:“我知道你最想要的是改善一下你现在的身体。
但此事不是老头儿我不帮你,而是当真无从下手,你重生在将死之人身上,虚不受补,而我这里的丹药都是大补之物,你若现在吃了一准一命呜呼!
修炼便是从始至终都伴随着洗筋伐髓,直至脱胎换骨成就仙体,你需得先入门修真,再慢慢改造筋骨啊。”
莫燃这才点了点头,问道:“那这些东西我要怎么带走?”
疯老九顿时一笑,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像是皮制的布袋,“嘿嘿,这是储物袋,只需一点点精神力便可打开,即便你是普通人也可以做到,只需集中精力,便能取放这储物袋中的东西。”
说着,他只轻轻一挥手,满地堆积的东西便落入那储物袋中了。
莫燃接过储物袋,轻飘飘的,根本感觉不到重量,试了试取出里面的东西,几次之后便成功了,莫燃将储物袋收好,再次看向疯老九。
“就只有这些吗?虽然东西稀罕了一些,但对于你来说,应该只是垫桌角一般可有可无吧?堂堂一个天界的仙尊,不会真的连个像样的宝贝都拿不出来?”
疯老九脸色那个难看,活像要他生生割肉似的,莫燃看着他又在那破棉袄里掏啊掏啊掏,终于忍不住开口,“要是那么为难的话……”
“不!老头儿我说话算话,岂会吝啬几件宝贝?你等着,老头儿我是在找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宝贝!”
莫燃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你慢慢找。”
可莫燃等了快一个小时,疯老九仍然在那掏,她都要怀疑疯老九是不是羊癫疯了,反正没她什么事,便干脆翻出一本书坐在旁边看了。
“可让我找着了……”疯老九喃喃着说,莫燃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却见疯老九手中正拿着一只碧绿色的玉质笛子,那笛子精致小巧,比一般的长笛要短很多,大概也就十五公分的样子,疯老九捧着那笛子摸来摸去,看样子真是十分宝贝。
“这是何物?”莫燃伸手去拿,可疯老九却没松手,莫燃不禁疑惑,“难道不是给我的?”
疯老九眼神盯着笛子,“当然是啊。”
莫燃道:“那你松手啊。”
疯老九却没动静,双手拽着笛子的另一端,“莫燃啊,我还没告诉你这笛子的用法呀。”
“你松手也可以说。”莫燃嘴角抽搐,看不出疯老九除了是个吃货之外,竟然还是个财奴,要一个笛子跟要他命似的,“实在不行就算了,君子不夺人所好……”
“这叫什么话!这笛子就是给你的!老头儿我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决不食言!再说了,老头儿我还缺这点宝贝吗?”
说的这么义正言辞,那你倒是痛快点松开手啊……
莫燃鄙视的看着疯老九,“既然如此,那就请仙尊再赐几样宝物给我吧。”
疯老九忽然双手抱胸,将他那破棉袄拽的紧紧的,那一副守护贞操的样子弄的莫燃满头黑线,但好在那笛子终于落在她手里,入手温凉,触感极佳,近看时那笛子上还有不少天然的花纹,单看外表,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宝贝。
“这笛子有什么用?”莫燃说着便将笛子横在唇边,莫燃会吹笛子,而且吹的相当不错,是三娘教她的,只是此刻一吹之下,那笛子竟然一点响声都没有!
莫燃仔细看了看笛子,虽然短小了很多,但做工精良,七个音孔圆润精致,吹孔亦没问题,理应可以吹响才是。
莫燃举起笛子,问疯老九,“你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笛子怎么吹不响?”
疯老九颇为傲娇的哼哧两声,“要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吹响,它还惊什么天地泣什么鬼神?此笛名曰阴阳笛,须有特殊的法门才能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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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法门?”莫燃追问。
疯老九却是卖了个关子,“莫燃啊,且先不说这笛子,你告诉我,你手脚上的四串铃铛是哪里来的?”
莫燃瞳孔一缩!下意识的警惕起来,手也微微缩回去一些,衣袖落下,将半个手掌都藏在下面。
疯老九还是那么好奇又探究的看着她,好像他早就发现了,而莫燃这些警惕也根本无济于事,想着,莫燃也就放松了,如果疯老九想从她这里抢什么东西,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莫燃挽起袖子,两只手腕上果然各自戴着一串蓝色的铃铛,用红色的线穿了起来,每只铃铛上面均刻有精致的纹路。
不仅手上有,莫燃脚上也戴着一对。
这四串铃铛是莫燃现在最珍贵的东西了,这是她满月时,爹爹给她戴上的,后来爹爹也跟她说过,说这铃铛是仙家宝贝,是莫家祖传之物,她身为莫家的长女,爹爹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将最好的东西全部传给了她。
这铃铛名唤藏音四衔环,顾名思义,虽然这铃铛戴在身上,可走动间触碰时并不会发出声音,只有用特定的咒语相辅,才会摇响。
“这铃铛可不是凡俗之物,这红线乃是以龙筋炼制,铃铛则是取鲛人的喉软骨所制,戴法亦有讲究,双手双脚所对应的天干地支各有不同,带错了可是会没命的,看来给你佩戴之人是知道这点的。”
莫燃还陷在回忆中,疯老九却是已经说道,莫燃微微错愕的看着疯老九,他所说的跟爹爹告诉她的一模一样!
一直以来莫燃都觉得爹爹定是夸大其词了,这世上哪有什么龙?哪有什么鲛人?而且爹爹从不许她摘下这铃铛,她从小戴到大,早已习惯。
可就在她本人已死,重生之后,这铃铛竟然诡异的跟着她重生了!她这才不得不慎重思考,难道这铃铛真是仙家宝贝?
这时,疯老九却又道:“你可知道这铃铛有何妙处?”
这次莫燃给了回应,“爹爹说四串铃铛各种不同,一响能驭猛禽,二响能震鬼怪,三响能夺魂魄,四响神仙丧命,目前为止,我只能摇响一串。”
莫燃当初发现这铃铛还能控制猛禽毒虫时,当真是高兴的,再加上三娘本就是南疆数一数二的用毒高手,从小三娘就教她制毒,教她与毒虫打交道,因此这铃铛于她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这也是她小小年纪就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号的原因。
那日被疯老九拉进梦境中而被白狼攻击时,关键时刻她便是摇了这铃铛,虽然没有控制住它,但也让它迟钝了几秒。
“哈哈哈哈……”却听疯老九大笑几声,“你所掌握的,连这铃铛万分之一的厉害都没有!这一响何止是能驭猛禽,若你稍微强一些,十个白狼都得跪在你面前学猫叫!不过也好在你现在控制不了,否则你随便摇一摇,老头儿我的小命都要不保!哈哈哈……”
再一次被疯老九暗指太弱,莫燃已经可以淡定接受了,不过她这一次没有选择沉默,而是轻飘飘说道:“我是太弱,毕竟我没修炼过,也才十八岁的年纪,而你不知是几万年的……老妖怪,不一样是身不由己?”
“什么老妖怪!老头儿我当年可是天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男子!修真无岁月,年岁根本代表不了什么!你个小姑娘懂什么啊?”疯老九像是被踩到猫尾巴一样跳起来吼道。
莫燃很奇怪他激动个什么劲儿,明明是个猥琐糟老头,为什么就不肯面对现实?而对于他自称是美男子的话,莫燃直接选择性的忽略了,只是有些感慨的说:“天界的审美当真特别……”
“哼,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疯老九装作听不懂莫燃的反话,傲娇的甩了甩那锈成一团的乱发,“我看你是不想知道这藏音四衔环的秘密了……”
一言不合就威胁,不得不说,这句话还真管用,莫燃语气一转,“其实仔细看看,前辈也挺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想必当初在天界也是混的风生水起,不少仙子苦苦追着前辈求您青睐吧?”
瞧瞧,这违心的话说起来一下停顿都不带的,诚恳的眼神好像她真是那么想的,疯老九脸上当即笑出一朵花来,下巴都要抬到天上了,“那是,要不是老头儿我被追的烦了,也不会主动请缨前去八卦仙山看守那只麒麟,也不会……哼,旧事就不提了!”
这么一扯,疯老九好歹正常了,话题回到了藏音四衔环上,“这铃铛的能量可是大的很,你日后逐渐掌控它之后就会知道。
而老头儿我要告诉你的是,这藏音四衔环可不是单独的法器。要想发挥它的作用,少不了我方才给你的阴阳笛!”
“这有什么关系?”莫燃举起手中的笛子,相当诧异,感情疯老九早就盯上她的铃铛了……
疯老九则解释道:“藏音四衔环有些作用,只能在阴阳笛的控制下发挥,阴阳笛杀人时属阴,除此之外则是属阳。
这藏音四衔环你定是已经契约了,所以它才会跟着你的灵魂重生,你现在再将这阴阳笛也契约了。”
莫燃看了看手上戴着的铃铛,又看了看笛子,“怎么契约?”
疯老九道:“很简单,你只需将鲜血滴在阴阳笛上面,这阴阳笛是绝世宝物,它自己可以认主,无需你再念契约法诀。”
确实简单,若真要念什么契约法诀,现在的莫燃也做不到。
咬破了手指,看着那鲜血一滴一滴滴在碧绿的笛子上面,然后诡异的渗透进去,消失不见,那阴阳笛白光一闪,莫燃只觉她与阴阳笛之间似乎多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关联。
不禁抬头看向疯老九,这便代表着契约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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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到疯老九肯定的答复之后,莫燃轻轻一转阴阳笛,“莫家碑林的镇林之宝和你这惊天地泣鬼神的阴阳笛都被我一个小小的普通人轻易拿走了,你现在准备说你的条件了吗?”
疯老九一直躲着没有说他找上莫燃的真实意图,现在也该是时候了,莫燃清楚,多大的好处意味着多大的风险,她可不认为疯老九当真是随便抓了一个人来的,而他找上她的原因,也许跟这藏音四衔环有着很大的关系。
“嘿嘿……老头儿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疯老九搓了搓手,猥琐一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已经知道这藏音四衔环和阴阳笛能力通天了吧,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藏音四衔环原是戴在白麒身上的,而这阴阳笛是控制四衔环的……”
莫燃脸色一黑,“契约能不能解开?你那什么镇林之宝,我也还给你,咱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的好!”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藏音四衔环和阴阳笛都是控制白麒麟的,白麒麟能让天下大乱,说明他绝对有鬼神难近的本事,她只是想报仇,即便付出代价也要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现在疯老九让她跟白麒麟扯上了关系,以后她还有活路吗?
疯老九赶紧安抚,“别急别急,莫燃你千万别冲动啊!老头儿我就剩一世,下一世还不知道投生到哪里,寻找麒麟两万年未果,老头儿我不甘心啊,也许麒麟知道老头儿寻他所以故意躲着呢?你就行行好,帮老头儿我找找。
能不能找到都无所谓,反正这藏音四衔环和阴阳笛已经是你的了,若能找到麒麟,这藏音四衔环便能控制他,他也伤不了你,如果找不到,有这两样宝物,你修行路上也如虎添翼啊!”
莫燃并不接受他的忽悠,“若真能控制,当初白麒麟又是怎么逃出八卦仙山的?”
疯老九一噎,支支吾吾起来了,“那……那是意外啊……”
“我只想报仇,没有那闲心也没有那本事参与到你们大人物的世界里。”莫燃悠悠说道,她自己对于未来都是一片茫然,唯一清晰的只剩报仇雪恨,如何担负得起这样的责任?
疯老九却忽然悠悠说道:“莫燃,你就不想想,藏音四衔环怎么会出现在你手里吗?你以为当真是巧合吗?”
莫燃身体一僵,半晌没有说话,莫家庄世代生存在大齐王朝,祖上也并无修真之人,这东西出现在莫家,除了巧合,还会有别的原因吗?
“你爹爹为何知道它是仙家之物?”疯老九却直截了当的指出。
莫燃继续沉默,心中却也有些动摇,难道莫家庄被血洗,与藏音四衔环有关系?莫燃握紧了拳头,紧紧的攥着那温润的笛子。
见此,疯老九知道他劝成功了,可见到莫燃这般阴沉的样子还是于心不忍,他看过莫燃的梦境,那样残忍的杀戮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活下来的人不疯也绝对承受不了族人尽死的事实,可莫燃却做到了,非但如此,她还能将所有的仇恨藏在心底,冷静的筹谋如何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样的心性,饶是见识广博的疯老九都要暗暗佩服。
“虽然你现在还发挥不出它们的作用,但万事还是小心为上,我将你这藏音四衔环和阴阳笛隐藏起来,如若不是你召唤,旁人根本看不到。”
疯老九说着手中快速掐诀,几道金光分别打入四串铃铛和笛子当中,那笛子微微一闪,便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莫燃左手的铃铛里,而那四串铃铛也消失不见。
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手腕,还真有些不习惯,要不是意识中还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莫燃可要着急了。
疯老九二指并拢,点在莫燃眉心,一传口诀忽然出现在莫燃的脑海,下意识的跟着念了一遍,手中便立刻出现了阴阳笛,疯老九也适时的解释,“这是召唤的口诀,日后你知道了如何控制这两件宝物,也就不需要了,现在暂且如此。”
莫燃点了点头,将阴阳笛隐回铃铛中,她已经接受了这一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这三颗珠子你且收好,日后若有性命之忧,便捏碎其中一颗,老头儿我必现身救你。”
莫燃抬头看了看疯老九,且不说别的,疯老九给她的信任是绝对不会错的……
疯老九傲娇的抬了抬头,“但你可得省着点用,别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去浪费机会,老头儿我现身那必须是横扫千军的!你可别坏了老头儿我的威风!”
莫燃将那三颗珠子小心的收进了储物袋,慢悠悠道:“但愿你第十世活的时间长点,最好能等到我捏碎珠子的那一天。”
疯老九当即哼哼,“老头儿我命长的很,你就放心好了!”
疯老九又嘱咐了莫燃一些事情,离开时带莫燃再次去了莫家的祠堂上香,疯老九再三叮嘱莫燃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莫燃一一答应,这才被疯老九送出了那诡异的地方。
脚踩在戏台的石灰地面上,阴冷的感觉包围过来,莫燃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下,这才看清她还是在戏台,面前停放的也还是疯老九的棺材。
四下安静,此刻依然是深夜,若不是太多事实证明着莫燃确实在碑林待了许久,莫燃都要以为只是做了一场诡异的梦了。
面对疯老九的棺材深深鞠了一躬,她只在心中道:“前辈所说莫燃牢记于心,莫燃并非贪生怕死之徒,也非知恩不报之人,只是大仇未报,莫燃不敢承诺什么……
莫家诸多秘密,如今我已是莫家子孙,若将来报了莫家庄的仇,告藉了亲人亡魂,而莫燃还活着的话,定报此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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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睡着,十点醒来……差点连续睡到第二天嘤嘤嘤,最后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冲了个澡码字了,快给宝宝颁奖!最佳勤奋奖!(⊙v⊙)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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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挂钟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又看了看日期,二月二十号,那农历也就是正月十五了!她这么一去竟然过去了四天!
给将军找了点东西吃,看来这四天有人来过她家里,否则真要把将军饿坏了,只是将军身上的药还是得莫燃亲自来换。
换药的时候将军一个劲儿的往莫燃身上蹭,对于将军来说,这可以说是久别重逢了,如果将军会说话,一定得追问这几天莫燃跑去哪了。
给将军换好药,裹好了纱布,莫燃这才自己冲了杯燕麦,家里很冷,莫燃也懒得烧暖炉了,钻进了被子捂的严严实实,这些天过的浑浑噩噩,莫燃这一闭眼还真睡着了。
七点多天亮的时候莫燃就醒来了,哆嗦着去烧暖了屋子,又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五禽戏,身体微微暖了点,莫燃才感慨着自己老年养生般的日子回了屋里。
这天早上福贵婶子早早就来了,莫燃把人迎了进来,笑道:“婶子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可有什么事情?”
福贵婶子看到莫燃,似乎大大松了口气,然后就道:“你这妮子还问婶子怎么了?这几天怎么天天不见个人影?
昨天我来瞧了三四回,你都不在家,回去我还跟你伯伯说呢,是不是得让大家伙找人去了!你伯伯让我今天再瞧瞧,这不,等了一晚上,婶子觉都没睡好!看到你好好在家婶子就放心了!”
莫燃听着心中一暖,她就知道,如果有人发现她没在家,那就一定是莫家宝或者福贵婶子了,莫燃搀着福贵婶子的手臂笑了笑说道:
“婶子我错了,让你们着急了,狼道外面的金茶花这几天正开了,那天我路过看到,白天我都去那采药了,那天家宝说你感冒了,我想着这点小事就不用告诉你了,结果让你担心了。”
这是莫燃昨晚就想好的借口,离开之前那天,她的确采了不少金茶花,金茶花是山里特有的东西,而且是在融雪的时候盛开,很珍贵,可对于土生土长的山里人来说,它也只是一味寻常药材而已。
福贵婶子听了却是又板着脸道:“你若要那金茶花,就让家宝去采,你身体不好,天气又这么冷,而且狼道那边没准会有狼冒出来,你怎么能一个人去呢!太不像话了!”
莫燃听后只乖乖的认错,“婶子教训的是,我知道错了,以后不去了……”
见莫燃乖巧的样子,福贵婶子板着的脸也没有维持多久,叹了口气说道:“就知道瞎闹……看婶子给你带什么来了?成天往外跑,是不是忘了今天什么日子了?”
莫燃瞧了一眼,“是汤圆啊!婶子怎么知道我饿了?”
福贵婶子熟门熟路的去厨房烧水,莫燃给她打下手,“今天元宵节了,怎么着都得吃点汤圆,中午你自己来婶子家里吃饭,顺便……看看家宝那个倔驴。”
莫燃一听,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问道:“家宝怎么了?”
福贵婶子当下愁了脸,“那小子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又想进山里了,这两年他都快消停了,前几天忽然又跟婶子提起要当猎人的事情,婶子不同意,他就跟婶子犟上了……”
果然如此,听福贵婶子说完,莫燃也只点了点头,说她会试试去劝莫家宝的,可心里却清楚的很,她说什么也是白说。
果然,莫家宝什么都听不进去,看着莫福贵夫妇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莫燃多少有些自责,若不是她,莫家宝心里那点当猎人的火种也不会死灰复燃。
饭后莫家宝送莫燃离开的时候,莫燃将自己想好的事情告诉了莫家宝:“我可以教你打猎,但前提是,今年五月,你要听你爸妈的话,跟着你姐夫去城里,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城里的生活,就再回来。”
莫家宝很高兴,虽然他觉得去城里是多此一举,他一点都不想去,可能让莫燃松口也是很难得的,当下便问:“那你什么时候教俺?”
莫燃道:“后天开始吧。”
“好!”
……
转眼到了正月十七,莫家宝早早来到莫燃家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他期待这天很久了!在看到莫燃的时候,那殷勤劲儿就差弯腰喊一声老师了!
莫燃先教的是弓箭,就是那天拿来射藏獒的弓,练习了一上午,准头却始终差强人意,要不是莫燃喊了停,他估计会一直不知疲惫的练下去。
其实莫家宝的身体底子很好,下盘很稳,莫修杰虽然没有专门教过他,但在教莫非的时候,莫家宝经常光明正大的偷师。
别的没学会,马步却是从小扎到大的,就连现在,每天早晨都要在院子里傻站两个小时,有时候他这股傻劲儿莫燃都觉得奇怪。
骑射对莫燃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前世这根本就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即便莫燃现在的身体素质不行,但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仍然可以做莫家宝的老师。
这才第二天,莫燃站在太阳底下,一边晒太阳,一边纠正莫家宝的动作,“手臂再端平一点,呼吸放慢,集中注意力……”
那边莫家宝一箭刚刚射出,却见懒洋洋的将军忽然跳了起来,汪汪叫着扑去了门口,一副凶恶的样子。
莫燃走到前院一看,却见一个身穿皮衣的高挑女子站在门口,正满面笑容的跟她打招呼,陈虎就站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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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回去。”莫燃微微加重了些语气,将军的叫声顿时萎靡下来,摇晃着尾巴来到莫燃面前,但看着门口的女子和陈虎的时候,眼神仍然凶狠,显然它还记得,他们是跟那条藏獒一伙的。
“进来吧。”莫燃招呼二人进门,本想带人进屋的,那女子却注意到莫燃是从后院过来的,好奇之下问道:“你在干什么呢?那天我还来找你,可你家的门上着锁,我就回去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对女子那天看戏似的态度颇有不爽,可莫燃也不是那种一棒子把人打死的人,便一语带过,“也许是我正好出门采药了,你们找我有事?”
那女子边走边解释:“就为了那天的事啊,我得跟你解释解释,那天是库巴和你家狗看上了同一只兔子,谁都不肯相让,结果就打起来了,虎子哥也不知道这是你家的狗,真是对不住了,不过你家狗可真猛,一点都不像只看门狗。”
闻言,莫燃眼中闪过几分了然,将军有时候会自己去雪地里叼野兔回来,想来那天不巧,正好碰上了藏獒,这里边有将军的责任,莫燃微微释然一些。
“事情都过去了,倒是那只藏獒应该没事了吧?藏獒好动,不利于伤口康复,一会儿你们回去的时候带点链子草回去吧,喂给藏獒可以让它听话点。”
那女子听的两眼放光,“你叫莫燃是吧?虎子哥说你才十八岁,比我都小好几岁,可你怎么懂这么多!爷爷说山里泉水养人,以前我不信,可现在信了,你可不就是泉水养的妙人!”
那女子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对莫燃的好感,拉着她就东拉西扯起来,“哇,莫燃你家里真漂亮!这些标本都是你爸爸的杰作?这张虎皮可真霸气,跟山大王似的!这豹子皮也太完整了吧?这都是野生的吧!听说猎人只跟纯正的野兽打交道……”
“你之前在哪里上学?怎么休学了?听说你也是在京城,我家就在那里,如果你还上学的话我还能找你玩。”
“你家里冷兵器真多,难道猎人喜欢用这些原始的武器打猎吗?不过听起来很酷啊!要是我朋友看到你,一定会很喜欢的!以后有机会我介绍你给她们认识。”
基本上都是那女子在说,莫燃偶尔点点头,或者附和几句,一番交流下来,莫燃知道了这女子是莫三爷的孙女,名叫张婷,今年二十三岁,就在京城上大学。
张婷的性格直接,为人热情,很快,莫燃心中那一点点抵触也没有了,想着将军吃的亏还是找那只藏獒算账吧……
“我跟我弟回来陪爷爷过元宵节,过几天就得回去,本来待在这里快闷死了,我要知道还有你这么有趣的人,一准早就来找你了!”
张婷揽着莫燃的肩膀,忽然在莫燃肩膀上捏了捏,又仔细看了看莫燃瘦瘦的身体,皱眉道:“你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看看?那天你动作那么敏捷,我还以为你身体多好呢。”
莫燃笑了笑,“看过了,医院的治疗不适合我,我自己懂点医术,可以自己调理好。”
张婷啧啧两声,“莫燃啊,你这不动声色的小模样,霸气啊!太招人喜欢了,来京城吧,姐罩着你!”
“呵呵……”莫燃不禁笑出声,“好啊,我会去的,到时候就仰仗你了!”
“我的荣幸!可你什么时候去啊?给我个盼头啊。”张婷倒是急性子,恨不得自己过几天走的时候就把莫燃夹带上。
“起码要等天气暖和一点……”
两人聊起来早就把陈虎给忘了,而陈虎自己在院子转的时候,很快便发现了独自在后院练习射箭的莫家宝,诧异于莫燃后院竟然有这么齐备的演武场地,跟古代的武馆似的,刀枪剑戟自不必说,弓箭弓弩也有好几种,竟然还有一套高低错落的梅花桩!
这是武林高手来的吧!
虽然陈虎的射击满分,但他拿的从来都是枪,还没试过弓箭这种东西,当下也忍不住凑热闹了,明明是在射箭,后来也不知怎么聊到了身手,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切磋起来,等莫燃和张婷出来的时候,俩人才刚气喘吁吁的分开。
“这……虎子哥,你不是把人给揍了吧?”张婷瞪着陈虎,想着那天库巴跟将军打了一架,莫燃的气才刚刚消了,不会又来吧?
陈虎满头黑线,取过自己的外套搭在手臂上,看张婷那紧张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他能跟库巴比吗?呸!不对,这是一回事儿吗?“我们只是切磋了一会儿,要回去了吗?”
“嘿嘿……那就好。”张婷顿时笑了,回头打量了一下莫家宝,眼睛微微一亮,是个型男啊!而且眼神干净,长的也不赖,好好调教一番必成大器啊!果然跟着莫燃混的男人也差不到哪里去呀。
“你就是莫家宝?不错啊!虎子哥身手那么好,你竟然能跟他切磋之后还完好无损,前途无量啊!”
被一个火辣的美女这么直接的盯着,而且美女还笑眯眯的夸他,莫家宝蜜色的脸上顿时烧起来了,他只希望自己脸黑,能遮住那红,“俺……俺……是陈虎让着俺。”
张婷顿时趴在莫燃身上大笑起来,会脸红会结巴的男人!真被她张婷给碰到了!
“得了,有什么好笑的,你不回去了?”莫燃提醒某个心里邪恶的女人,莫家宝都快钻地缝了。
“如果可以,我还真不想回去,反正你也是一个人,只要你开个口,姐今天就留下陪睡了!”
莫燃敬谢不敏,“你还是回去吧,我这庙太小。”
张婷一副伤心的样子,“嘤嘤嘤小燃燃拒绝了我……但我对小燃燃的心还是那么坚定,明天我会再来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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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婷实践了她的话,果然时不时就往莫燃家里跑,为了不耽误教莫家宝,莫燃也不避着张婷了,她指点莫家宝的时候,张婷就坐在太阳底下看着。
等莫家宝休息的时候,张婷就上去调戏人家,有时候一本正经的问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问题,比如说你这身材真好,平时都怎么练的?能脱了给我看看吗?
要不然就问,有女朋友吗?有男朋友吗?喜欢什么样的?
每次都要把莫家宝问的拔腿就跑,这女人才能乐滋滋的消停,本来莫家宝是很期待被莫燃指点的,现在每天踏进莫燃家里的时候都是一脸痛苦。
莫燃乐的看戏,如果张婷能让莫家宝有了心理阴影,继而让莫家宝打消了学什么本事,做什么猎人的想法,莫燃可是会打心眼里感激张婷的。
其实那天张婷离开后,莫燃就好奇问了莫家宝,为什么身为莫三爷的孙女,张婷却是张姓?莫家宝却告诉她一个很令人吃惊的原因,说是莫三爷当初是入赘张家!
当初打仗的时候,张家老爷子救过莫三爷一命,而张家老爷子只有四个女儿,莫三爷为了报恩,后来娶了张家小女儿,而且是入赘!
婚后二人育有一子三女,儿子姓了张,可莫三爷现在有两个孙子两个孙女,皆是姓张!这就叫人诧异了,莫三爷虽然有后人,可都跟了别人的姓,这不跟没有一个样吗?
虽然这事儿放在莫三爷那样铁骨铮铮的老人身上有些不合情理,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莫燃也还没那么八卦。
“你为什么会想做猎人?没想到你看着腼腆,竟然是野兽派的……看你出这么多汗,要不把衣服脱了吧,来我帮你……”
摇了摇头,莫燃走过去把某个调戏上瘾的女人拎走,被解救的莫家宝一脸感激的看着莫燃,张婷虽然还想凑过来,但看到莫燃制止的小眼神,当即就退回去了,坐在太阳底下捧起热腾腾的茶花水当起了看客。
莫燃看向莫家宝,“家宝,猎人的注意力一定要专注,耐力也一定要好,你的功底不错,这些已经无需我再强调了,你跟我过来。”
听到莫燃说起正事,转移注意力的莫家宝终于正常起来,跟着莫燃走到梅花桩前面,一脸兴奋的看着莫燃,“你要教俺功夫吗?”
莫家宝会点拳脚功夫,都是跟莫修杰偷学来的,但他始终忘不了,莫修杰在梅花桩上面练拳时虎虎生风,潇洒不羁的样子!
莫燃点了点头,“我可以教你一套步法,你先在平地上练习,等熟练了之后才能上梅花桩。”
莫家宝兴奋的点头,莫燃退开一些给他演示,步法很简单,但连贯起来想要做标准却很难,尤其是这套步法若做到极致,加以内功的辅佐,是可以飞檐走壁的……
莫家宝在认真练习的时候,张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过来了,长腿动来动去,似乎也在尝试刚才的动作,“我说莫燃啊,你这根本就是现实版的王语嫣啊!要不是你身体不好,你早就是武林高手了吧!”
莫燃不知道王语嫣是谁,但她却道:“如果你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张婷顿时摇了摇头,“得了吧,我家老爸还想给我扔部队里操练呢,每次都被我机智的躲过了,我可不跟你受这罪,我还是适合吃喝玩乐,逍遥自在啊!”
虽然会功夫的人看起来很酷,但张婷自知吃不了那个苦,莫燃颇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尤其是家逢变故之后,张婷的想法恰是莫燃觉得这辈子都享受不到的奢侈。
“你不觉得我这样很没追求?”张婷忽然凑过来。
莫燃摇头,“吃喝玩乐,逍遥自在也是追求。”
张婷顿时捏了捏莫燃的脸,“小燃燃啊,还是你懂姐的心啊,姐真是越来越稀罕你了!”
莫燃满脸黑线的推开某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到旁边坐着看书去了,张婷啧啧的感慨了一声,“小燃燃,你这世外高人一样的生活是怎么练就的?过几天姐要回京城了,说真的,你跟姐回去吧?
你要是怕冷,我一天二十四小时给你配车,再说了,京城要比这山沟沟里暖和多了,我走了之后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寂寞啊,我这都是为你着想!”
莫燃不为所动的翻动书页,倒是莫家宝忽然回头来了一句,“莫燃不会跟你去城里的!”
“嘿!”张婷一笑,冲着竟然敢主动跟她喊话的莫家宝说:“莫燃都说了,猎人的持久力很重要,这才多久啊,家宝同志就坚持不下去了?”
莫家宝顿时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梗着脖子喊了一句,“你这女人瞎说什么!”说完就再也没回头。
张婷满脸无辜的看向莫燃,“我哪里瞎说了?”
莫燃嘴角抽搐的看着张婷,她什么时候说过“持久力”这种东西?“明天你别来了,后天也别了,最好在你走之前都别来了,你还是多陪陪莫三爷吧,你来莫家村不就是来陪你爷爷的吗,成天跑我这里干什么?”
张婷立刻换上了一副讨饶的表情,“气氛太严肃,我就小小的开个玩笑嘛,小燃燃怎么这么绝情……”
莫燃不理她,继续看书,过了一会儿,张婷却道,“好吧好吧,明天我不来了,嘿嘿,不过你得去我爷爷那,我今天可是领了圣旨来的,爷爷让你上我家吃饭去。”
说完还怕莫燃不相信,很认真严肃的强调了一遍,“我可以发誓,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对了,我还有个帅弟弟,跟你一样大,明天你去了好好看看,如果看上眼了,我可以帮你搞定他啊!”
莫燃想着的确该去看看莫三爷了,正要点头,却听到张婷的话题瞬间跑偏了,她开始怀疑,明天这顿饭还能愉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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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哥就小小的剧透一个,明天将会出现第一个男主,追文的妞儿们会得到美男的一手资料hhh~^_^想想是不是还有点小激动捏\(^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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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莫家宝待在自己家里练习刚刚学来的步法,能够避开张婷,莫家宝也很高兴,莫燃则如约前去莫三爷家里。
莫三爷门口的巷子里停着那辆霸道的军用路虎,莫燃侧身过去,进门时一眼便看到趴在阳台上昏昏欲睡的藏獒,看到莫燃进来时似乎精神了点,显然它还认得,腿上那两箭就是眼前的人射的!
可它刚想动,陈虎就伸手把它按回了原地,眼神看向莫燃,“进屋去吧,我给库巴吃了链子草,它还真没乱动了,伤也快好了,看到你又给刺激到了。”
闻言,莫燃也就进门去了,其实那只藏獒得感谢陈虎,要不是陈虎按着它,它再得罪莫燃一次可就要倒大霉了,别的不敢说,折腾猛兽——莫燃可是很有经验的。
搓了搓手,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莫燃浑身都舒畅了很多,往进走了几步,站在内屋门口,莫燃一抬眼便看到窗户边上正在对弈的一老一少。
莫三爷背脊挺直,穿着一件羊毛衫看起来很精神,他对面却是坐着一个身穿白衬衫的年轻男子,袖子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结实白皙的手臂,手里攥着一只红相,正专注的盯着棋盘。
阳光跳跃在那微微蓬松的短发上,侧脸精致无暇,微微收紧的下颚显示出男子认真的一面,虽没看到正脸,只这么一瞥,这也是个形象满分的美男子啊。
“怎么着?我弟弟看着还行不?”张婷悄悄的靠了过来,小声询问。
莫燃是察觉到她进门的,但也靠在门口没动,微微挑眉,“极品!”
“嘿嘿,原来小燃燃是个懂行的,就我弟弟这成色,放在京城里那是万人空巷的抢手货,也亏了你认识我,咱俩关系这么好,你要喜欢,姐这近水楼台就是你的!”
“你弟弟会不高兴的。”莫燃抬头看了看已经走过来的男子,正面看去,男子身形高挑,面容更是惊艳,一双星眸深邃内敛,眉飞入鬓,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唇型完美的嘴。
男子冲着莫燃微微点头,不亲近也不冷漠,只是有种说不出的赏心悦目,阳刚与阳光同时揉进这具身体,莫燃心中再次感叹一声,看着美人就是叫人心情舒畅啊。
重生后都四个月了,一直待在莫家村,正月以来经历的事情倒是跌宕起伏,但莫燃必须得承认,在看到眼前这男子时,才有种换了心情的感觉。
真是奇妙。
“怎么会?我弟弟超乖,而且最听我的话,怎么样?心动不?跟我去京城,我弟弟就是你的!”丝毫不知危险降临的某女还在兴致勃勃的卖弟弟。
莫燃没有说话,因为那男子已经一手拎起张婷的后衣领,轻松把人拽过去了,“张婷,以后出门别说我是你弟弟。”
张婷脸色一变,刚才还自信满满的样子顿时变的讨好,“那怎么成呢?咱俩是亲姐弟,这走到哪儿都是不容辩驳的事实,呵呵,呵呵……
对了对了,我给你介绍,这就是莫燃,我这几天老跟你提的那个莫燃,怎么着,是个大美女吧?莫燃,这是我弟张恪,我也跟你说过的。”
莫燃也冲张恪微微颔首,“你好。”看着张婷还被张恪拎在手里,莫燃好心的替她说了句话,“她开玩笑的。”
张恪看了看莫燃,那一眼似乎有些微的意外,转瞬便恢复了自然,松开手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已经习惯了,进来坐吧。”
原来张婷还是惯犯……莫燃瞥了一眼张婷,而张婷则凑到莫燃耳朵旁道:“以前都是玩笑,这次姐可真是认真的……”
你认真也不能搭上我啊?莫燃给了她一个眼神,脱了外套走了进去,喊了一声“三爷爷”,坐在了张恪美男刚才坐着的地方。
“你这丫头,三爷爷要是不叫你,你自己还不来,非得派人请你是不是?”莫三爷笑道。
莫燃很自然的接道:“当然不是,我这不是怕打扰三爷爷一家团聚吗?要是三爷爷不嫌我烦,我天天跑都乐意。”
莫三爷顿时被逗乐了,还没说什么呢,张婷就搬了凳子凑过来,“成啊成啊,莫燃,那你就天天过来吧,我爷爷当然是欢迎的,哦,张恪也欢迎!”
被提到的张恪刚刚端了茶过来,星眸瞥了一眼张婷,张婷立刻闭了嘴。
莫燃的视线则是似有若无的停在了张恪的手上,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有男子该有的宽大骨骼,可十指纤长,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倒茶的动作一丝不苟,这么寻常的事情,被他做出来却平添了许多美感。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这茶是专供的大红袍,口味极佳,可莫燃却觉得,经过美男的手,这茶的味道更浓。
莫燃看了看还未下完的棋,正好莫三爷道:“莫燃陪三爷爷下完这盘棋?”
莫燃摇了摇头,“莫燃倒是想,只是不会下象棋,三爷爷等着,今天回去我就埋头苦学,学会了再来陪您下。”
莫三爷又笑,“哈哈哈,你这丫头太会说话,好,那三爷爷就等着了。”
莫燃起身让了位子,让张恪继续跟莫三爷下棋,她则被张婷拉到沙发那边说话去了。
就这么一直到陈虎和王海张罗着开饭的时候,几人才围坐在了饭桌上,一桌丰盛的饭菜都是王海做的,王海是莫三爷的另一个警卫员,莫燃领教过他的厨艺,那是让人想起来都流口水的。
张恪就坐在莫燃对面,莫燃心想,美男本就秀色可餐,这顿饭似乎更可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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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的二萌:张恪,身高185cm,正值十八一朵花,莫三爷的宝贝孙砸,人称张小爷,胸肌未知,腹肌未知,腰力未知,攻受属性未知……
精分的二萌:所以这就是你的一手资料?胸肌呢?腹肌呢?腰力呢?攻受属性呢?重要的部位全部马赛克你也太狠了吧!
正常的二萌:……咳,别酱,打码是为了让莫燃童鞋亲自揭晓嘛(⊙v⊙)嗯
精分的二萌:……
当事人张恪:……
懵逼脸莫燃:……
追文的吃瓜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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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莫三爷坐在太师椅上晒太阳,张婷在一旁时不时的说点什么逗乐子,莫燃多数时候都安静着,这会儿正看美男呢。
大大的玻璃窗子下,张恪坐在一张藤椅上,白衬衫穿在这样出色的男子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味道,素净的双手正削着一颗红红的苹果,动作也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莫燃看向那颗苹果,反正你平生的价值所在就是被吃掉,在被吃掉之前被一个美男捧在手里,你这果生的价值也顿时升华了吧。
“爷爷,我跟莫燃说过很多次了,让她跟我去京城,可她非不!为什么她跟您一个调调?就喜欢窝在这山沟沟里?”
被点到名了,莫燃笑着插嘴:“三爷爷走南闯北,见过的比我听过的都多,可还是最喜欢这山沟沟里,说不定这山沟沟里有宝藏,我紧跟着三爷爷的步伐没错。”
“哈哈哈……”莫三爷顿时大笑,“莫燃你这嘴要成精了。”
莫燃则一本正经道:“实话实说原来是成精的不二法门。”
莫三爷又笑,张婷则一脸服气的看着莫燃,“你这脸皮也要成精了,我爷爷那是返璞归真,你跟着学什么?”
说着,张婷眼珠子一转,摇了摇莫三爷的胳膊,娇声道:“爷爷,您是不是也挺喜欢莫燃的?”
莫三爷道:“她比你们可省心多了。”
张婷嘿嘿一笑,“那就是喜欢了,那您也不能由着她放弃学业在这山沟沟里待着吧?”
这话显然是有某种陷阱的,莫三爷不动声色,也不接话。
张婷也自在,又道:“爷爷您刚才也听到了,莫燃她说要紧跟您的步伐,所以您就跟我和张恪回京城,到时候不怕她不跟来!嘿嘿,我这注意是不是妙极?”
莫燃暗自笑了笑,原来如此,张婷跟莫三爷看似一直在闲聊,其实总是把话题扯到让莫三爷回京城上面,直接的间接的,不管说家里人想还是别的什么,莫三爷都不为所动。
这会儿又拿她说事儿,也亏她想的出来。
之前每次莫三爷都四两拨千斤的揭过去了,这一次却是把球踢到了莫燃这里,“莫燃,那你说说,真愿意跟着三爷爷的步伐?”
莫燃自如的点了点头,“那当然,跟着三爷爷准没错。”
有人说莫三爷在京城那是一手遮天的人物,只是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深居山里的村民也不知道,就算真懂,跟他们的生活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这拍马屁的话说出来,若是换做别人,莫三爷一准眼尾都不会扫一下,可听莫燃这么说,莫三爷却笑得开心。
“小婷回去告诉你爸爸,爷爷今年回去。”笑罢,莫三爷却是稳稳的说道。
闻言,张婷和莫燃都是一愣!
张婷真是开玩笑的!她虽然奉命前来哄老爷子回去,但家里人每年都轮番轰炸,十几年了老爷子不还是没同意?她这都磨了十几天的嘴炮,也没见老爷子松口,怎么开个玩笑就成了?!
莫燃也没想到!反正她也就配合一下张婷,博莫三爷一笑,莫三爷都在莫家村住了十几年,这是铁了心要金盆洗手,怎么可能因为她而变了想法?可现在这是怎样?
别看我,跟我没关系……莫燃看着张婷的眼神传递着这样的信息,谁知道莫三爷是怎么想的。
“爷爷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就在这空档,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张恪端着一个果盘放在几人面前的小桌上,刚才那红彤彤的大苹果已经被切成了小块。
贴心,原来是个细致的男人,莫燃在心里默默评价,已经先一步尝了一口。
“天寒地冻的,不宜出行,你们先回,爷爷回时自有陈虎和王海安排。”莫三爷如是说道,张恪点了点头,张婷也顿时回过神来,立马欢呼一声,“爷爷万岁!您这一回去我爸指不定多高兴呢!”
莫三爷向来是发号施令的人,他决定的事情基本没有回转的余地,既然他已经说了今年回去,张婷和张恪就都没去追问细节。
“你爸一高兴,你就能胡闹了是吧?女孩子家家的,比谁都不省心。”莫三爷说着,虽是批评,可那语气中却尽是纵容。
张婷讨好的去给莫三爷捏肩,“您都十多年不在京城了,您孙女儿我也长大了,现在别提多乖了……”
莫燃埋头吃着苹果,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可张婷却偏偏跟她作对,“对了!听到没莫燃?到时候你可得跟着我爷爷来京城!”
莫燃咽下嘴里的果肉,笑了,“行啊,我一定跟紧。”
她又没真打算一直待在莫家村,看莫三爷的样子也是打算天气暖和了再出山,到时候她也该走了,能搭个顺风车,何乐而不为?
至于莫三爷是不是因为她改的主意,她自然不会自作多情,莫三爷那么做必然有他自己的道理,莫燃也不会真去攀附张家。
“莫燃,跟三爷爷说说,你为什么休学回来?”莫三爷忽然问起,而莫燃也答的平淡,“身体不好,先回来养着。”
不知道是不是莫燃的错觉,她说完时张恪似乎瞧了她一眼,可她转过头去的时候,张恪依然垂眸坐着,手中闲闲的摆弄着一个魔方。
“三爷爷着人问过你的学校了,你的学籍还在,三爷爷已经擅自做主让学校给你留着了,等你身体好转就接着回去念吧,你不会怪你三爷爷多事吧?”
莫三爷看向莫燃,被那双眼睛直视的时候,的确有不可忽视的压迫,这是老人用岁月洗练出来的威严,别人会怕,可莫燃从没怕过。
“当然不会!只是让三爷爷惦记着我这点小事,莫燃觉得过意不去。”莫燃的意外表现在了脸上,她确实没想到,还在大正月,莫三爷就把她的事情处理好了……
“呵呵,只要你还叫我一声三爷爷,就不用跟三爷爷见外,对了,你跟小恪在一间学校,以前不认识吗?”
莫三爷挥了挥手制止了莫燃多余的感谢,话题引向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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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张婷,“什么?莫燃跟张恪一个学校?”
莫三爷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也好,等莫燃回了学校之后有小恪照看着,爷爷也放心。”
张婷却一下子窜到了莫燃跟前,“莫燃,那你不认识张恪吗?据我所知这小子可是很火的,他可是你们学校的校草!”
莫燃的身体被张婷拉的一歪,她其实都还蒙圈着呢,莫燃脑子够用的很,只是莫三爷这一出太出其不意了!说起前主的事情,她除了从日记本知道那一点点可怜的信息之外,别的一概不知啊!
前主的日记本里大多数篇幅还都是记录了那个让她喜欢的死去活来最后还是死去的男生,别的什么校草压根不可能出现在她的日记本里啊!
“呵呵……年前我回来之后大病了一场,忘了不少事情,像张恪这么出色的男生想必我以前一定认得。”最后莫燃还是不得不再一次抬出了自己失忆的借口,推了个一干二净。
张婷立刻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心疼的捏了捏莫燃的脸,“我记得我记得,你说过你失忆的,瞧我这脑子,一时半会给忘了!”
张婷欣赏莫燃从不作假,她身上有骨子说不出的神秘,那神秘却不令人反感,反叫人想亲近,看似柔弱的女孩,可举止谈笑间却是云淡风轻的潇洒,这是她活了这么多年都不曾见过的,尤其是这种气质还出现在一个女孩身上!
这也让张婷对莫燃格外的上心,虽然认识不久,可她可没打算让这段友谊终止在她离开那天,所以她才不遗余力的劝莫燃跟她去京城,只是没想到,莫三爷也对莫燃那么上心!
莫三爷的做事风格就更果断了,莫燃只身一人,大年初一见过她之后,莫三爷那话也不是随便说说的,人家教育局局长还在跟家人吃团圆饭呢,他一通电话就直接打过去了,所为之事竟然只是为了找到莫燃之前的学校并且留住她的学籍!
教育局局长当即在饭桌上就办妥了此事。
莫三爷也一并了解过莫燃的家人了,感慨明明莫老四儿女众多,却没人愿意伸手帮莫燃一把,当下打定主意不知会莫燃那些亲戚们,一直到现在,莫三爷也才将结果告诉莫燃。
“对了,莫燃啊,三爷爷已经派部队的人留意西三省森林了,一有你哥哥的消息会立马传回来的。”
莫燃身体一僵,诧异的望向太师椅上轻轻摇晃的莫三爷,沉声道了一句“谢谢。”
这一回莫三爷和张恪都回头看向她,莫三爷的手搭在椅子上,老人头发已经斑白,一双眼睛却是颇具穿透力,有时候莫燃表现出的气质太过沉稳了,像是一个历经沧桑之人,明明是一个孩子,可那声谢谢却像是站在跟莫三爷等同的位置上说的,不卑不亢,可有着深沉的感激。
难道两年前莫燃家的变故真让一个小孩子蜕变成了这样?
莫三爷摆了摆手,“这种话以后别说了,我是你三爷爷。”
“行,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莫燃立刻笑道,她这一笑,人也变得活泛了许多,好像那一瞬间的深沉是别人的错觉一般。
要说莫燃现在还有什么牵挂,那就是还没见过面的莫非了,怎么才能找到莫非她是一筹莫展,莫三爷的安排正好治了她的心病!
陈虎称呼莫三爷作将军,看来莫三爷在部队中的声望根本没有被山里的十几年给斩断,西三省的森林就是莫家村往西的原始森林,那里人烟罕至,只有几支重要的部队驻扎在其中。
而莫非最后一次打猎,就是进了这片原始森林,莫三爷让那些甚至是机密的部队专门留意一个猎人,这事非同小可,可他却说的云淡风轻!
莫燃是……真心感激,在莫家庄一夜之间变成一片血海之后,重生的莫燃变了很多,她挑剔而小心的观察着每一个靠近她的人,可结果是,莫家村的人一个个简单的如同白纸!她的挑剔看起来滑稽无比。
她经历过了这世上最绝望的时刻,在她的亲人一个个倒在她面前,她不甘的感受着满身的鲜血流干、冷却,她带着这样冰冷的心境寻找着重新站起来的办法,而疯老九和莫三爷的出现,就冷不防的成为了莫燃的惊喜,即便疯老九那么不靠谱,即便莫三爷是顺手。
“嘿,莫燃,这苹果好吃不?”张婷拍了拍莫燃,把话题往轻松的方向引。
莫燃点头,“很甜。”
张婷立刻将整个果盘都推了过来,“那你都吃了吧,吃完让张恪再去削,要是让你们学校的姑娘们知道如今你有这待遇,指不定怎么羡慕嫉妒恨呢,现在的小姑娘,你也知道吧?疯狂着呢!”
莫燃破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在这一点上,华夏跟大齐王朝显然一致,记得那时在大齐,为了见传说中少年成名,以一人之力荡平邪教的武林盟少主江潮一面,那万人空巷、掷果盈车的盛况她是亲眼所见的。
“就冲这独一无二的待遇,我也得多吃点。”莫燃笑道,张婷则给了她一个贼兮兮的眼神,莫燃太上道,不像有些女生,站在张恪面前就怂的跟个什么似的,话都讲不全,别说像这么若无其事的调侃他了。
闻言,张恪玩魔方的动作停顿下来,从莫燃进门开始,张恪给过莫燃不少注意力,前几次还比较含蓄,这一次却是有些古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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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莫燃跟张恪是校友啊,猜猜他们认识不,猜对有奖O(n_n)O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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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莫燃还来不及深究,张婷就拉着她道:“跟你说个有趣的事,就你们学校,之前还有个特痴迷张恪的女生,听说她写了三百份情书,想尽办法要给张恪,结果都没成,后来那女生一怒之下上了顶楼,把所有情书洋洋洒洒扔了下去,哈哈哈……
那效果堪称疯狂啊!三百份情书被学生疯传,听说还有几个不错的被放入了校园网,成了标准的情书范本啊,哈哈哈,你说这事儿逗不逗?
其实这女生挺勇敢的,毕竟以往可是没人敢这么逼张恪的,上次我去找他的时候还专门打听了一下那女生,结果好像是那女的自己受不了退学了!真是扫兴,本来还以为多个性的,结果也是个冲动鬼……”
“学校啊,那是多么青春活力的地方啊!莫燃你真该继续回去的,否则在这山沟沟里待下去,非得待成老太太不成,啧啧,可惜你还得一年才能上大学,要不然今年回去你就能跟着姐混了……”
基本上张婷说话的时候,莫燃是没插嘴的份儿的,原因是张婷太能说了,莫燃也就偶尔应景的回应两句。
莫三爷就更不会管张婷天南地北的瞎说了,在他眼里,张婷口中那些有趣刺激的东西也许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儿,都是他们曾经玩儿剩下的。
也拜张婷所赐,莫燃先后三次表示要回家都被以“着急什么”驳回之后,晚饭也一并在莫三爷家里吃了,导致莫燃最后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莫燃都没说,这个点早过了她平时睡觉的时间了。
而此时,莫燃跟张恪并肩走在村子里的小路上,多亏了今天月色不错,路上还没那么黑,想到临走时张婷那一副“看好你”的眼神,莫燃心中便忍不住发笑,她还真的打算把她弟弟塞给她啊?
冷风一个劲儿的往衣服里钻,莫燃紧了紧领口,看了一眼只在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大衣的张恪,“你不冷吗?”
“不冷。”张恪先是道,星眸看向莫燃时,见她裹的严严实实,身体还几不可察的微微哆嗦,脚步微微一顿,“走快一点?”
莫燃立刻点了点头,天寒地冻的,张婷那脑子果然大部分装的是豆腐,也不想想就算培养感情,这场合适合吗?“要不跑回去?”
说完,也不等张恪同意,莫燃就小跑着往前去了,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到热气腾腾的家里。
张恪在后面看着莫燃缩着脖子有些滑稽的样子,长腿迈开,大步追了上去。
半晌,莫燃脚步慢了下来,重新走着,急促的呼吸在冷气中化成一片白雾,看了看从容跟着的张恪,笑道:“腿长就是好啊。”
她跑的气喘吁吁,张恪却跟闲庭漫步似的,这反差也太大了点。
这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似有若无的被调侃了,这种略带熟稔的语气很容易让人接受,尤其是莫燃的眼神,虽然略带邪气,但更多的却是不远不近的温和,她不会刻意接近一个人,也不会刻意疏远一个人。
那感觉很自然,只有真正心中坦荡的人才能做到如此,这样的人真的让人讨厌不起来,不过这也能说明,张婷确实想多了,莫燃对张恪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清冷的月光下那双星眸望着莫燃,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只是很快,张恪轻轻一笑,眼神扫过莫燃的腿:“你的腿也不短。”
确实,莫燃的身高快接近一米七,长相极佳,略显苍白的小脸上有着一双很传神的眼睛,是略显狭长的凤眼,而她的身体比例更好,腰线很高,所以那双腿就更抢眼了。
只是莫燃太怕冷,平时穿的衣服太多,倒是很容易让人忽略了,而张恪这样带着同样调侃的心思去欣赏,却是顿时打破了那种疏离感,莫燃盯着轻笑的张恪看了看,心道美男不笑就能倾城,这一笑更夸张了,怪不得有女生会为他做出离谱又疯狂的事情。
“张恪,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注意过那个给你写过三百份情书的女生?”莫燃主动跟张恪聊天,她虽不至于像张婷那样永远都能量爆棚,但也并非沉闷之人。
“怎么这么问?”
莫燃笑了笑,“以前有个朋友,喜欢他的人也很多,每次跟他出门都会被很多女子堵着,为他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子也不在少数,我问他你都不烦吗,可他竟然跟我说,那些女人他一个都记不住,有什么好烦的,呵呵……我猜你跟他的心态兴许一样。”
张恪眯了眯,“你还有这样的朋友?不是忘了吗?”
莫燃顿了顿,刚才说的太顺口,竟然忘了她应该是个失忆的人了!好在她的脸一直埋在围巾里,没有太尴尬,只是装作苦恼的说道:“有些事情忘了,有些事情记得,有些混乱,也许会慢慢想起来吧……”
不知道是不是信了莫燃的话,总之张恪没有再追问什么,把莫燃送回家,站在门外看着莫燃家里的灯亮了许久,张恪才返回去。
而回到家的莫燃,本是打算睡的,躺在床上时却顺手取来了前主的日记本,日记本中有一部分被红色的夹子夹了起来,那里面记录的都是前主喜欢的那个男生,莫燃以前从来不看,可今天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打开了。
只看了一点点而已,莫燃就一脸呆滞甚至是一脸被雷劈的表情!手里的日记本掉在床上,莫燃愣愣的坐着,半晌,嘴角抽搐着,艰难的重新拿起了日记本。
日记本中“张恪”的大名简直要劈晕了莫燃!快速看了一下前主的情史,莫燃有种被命运狠狠玩弄了一把的感觉!
好啊,原来她就是张婷口中那个写了三百份情书、‘疯狂勇敢又扫兴’的‘冲动鬼’!
天!为什么前主寻死觅活喜欢的男人是张恪?怪不得今天张恪的表情古怪,显然张恪是知道前主的,尤其她刚才还问了那样的问题!
莫燃叹了口气,如果她早点看过前主的情史,今天装失忆也就装的彻底一点了……但愿张恪不要以为她是欲擒故纵或者假装失忆才好……
------题外话------
小剧场之相亲(⊙v⊙)
张恪:实话告诉你吧,虽然你喜欢我但我不能跟你结婚因为我还要等待我的真命天女并且遵照剧情成为她的后宫妃嫔以完成我的使命
莫燃:这关我什么事……
张恪: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这对你打击很大,这顿饭我请
莫燃:你误会了,我不喜欢你
张恪:可你给我写了三百分情书
莫燃:那不是我写的
张恪:那是谁?
莫燃:是我是我亲爱的小恪恪是我啊!
张恪:二萌骗我来的时候没说你有精神分裂症
莫燃:……她不是我
莫燃:……我不是她
张恪:……
纯恶搞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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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两天,莫燃没有再去莫三爷家里,一向潇洒的莫燃也被张恪就是前主喜欢的男生搞的有些乱了分寸,在她看来,喜欢一个人天经地义,但是前主那样作践自己也太离谱了。
作为这具身体新的主人,就算是为了感谢前主让这身体健康长大,如果她有什么遗愿,她也会尽量实现的,可她的遗愿偏偏是对张恪的执念,她却无能为力了……
张婷照例每天按时按点的往莫燃家里跑,她很奇怪为什么莫燃对她那个人见人爱的帅弟弟并不上心,不过成天看着莫燃训练莫家宝,她提起张恪的次数也渐渐少了。
正月二十四那天,疯老九的棺椁下葬了,过程前所未有的简单,连仪式都没有,只有几个村民将棺椁抬到了墓地,前去送葬的有莫三爷,莫燃,张恪,张婷,陈虎,王海,莫家宝。
当然,这里面真心来送葬的就只有莫三爷和莫燃了。
看着面前孤零零的坟堆,莫燃沉默着将特意让王海做好的一桌丰盛的饭菜整齐的摆在铺了白布的地面上,张婷很奇怪莫燃的举动,说这是送死人下葬,又不是请活人吃饭,莫燃是不是傻了?
可莫燃什么都没说,她还记得,疯老九说地府通货膨胀,烧再多钱也没用,不如放一盘烧鸡,那个吃货……
莫燃也不管他们的好奇了,蹲在坟头很久,说实话她很想再见见疯老九,从重生开始,她一直都浑浑噩噩的活着,在陌生的世界里,她比谁都来的迷惘。
是疯老九让她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他知道她的前世,他知道她的仇恨,在他面前,她无需用那种失忆的借口掩饰自己,也不用怕被人知道她心里的阴暗。
她迫切的想听疯老九再跟她说一次,你可以的,你能做到的。
可不会了,疯老九不会再出来见她了。
莫三爷看了看地上那些干净的饭菜,又看了看莫燃,张婷正想去叫莫燃,因为莫燃已经在那蹲了很久了,可被莫三爷制止了,抬棺的村民已经回去了,只留下他们一行在寒风中等着。
“阿嚏……”
莫燃的一声喷嚏打破了安静,莫三爷这才摇了摇头,道:“走吧莫燃,老九今身已故,对他来说还有新的开始,生者若是挂念,他会走的不安心。”
莫燃其实没太听清楚莫三爷说什么,因为她脑子里晕的厉害,但她猜,也许是在叫她回去了,莫燃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站起来时眼前却是一片黑,身体晃了晃就栽倒下去。
“莫燃!”
“莫燃!”
张婷和莫家宝同时惊叫一声,急急跑去,却发现有人比他们更快!张恪已经揽着莫燃将她抱在了怀里,看着莫燃脸上不正常的红晕,身手探了探莫燃的额头,张恪眉头轻轻皱了皱,“她发烧了。”
莫三爷也皱眉,心想这孩子病着怎么也不说,非要自己扛着,“快回去吧。”
张婷则比其他人都紧张多了,试了试莫燃的温度,急急的说着:“怎么这么烫?莫燃,莫燃?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张恪你愣着干什么?快点抱莫燃回去!上一次莫燃发烧烧坏了脑子,万一再严重了怎么办?快着点!”
被她这么一喊,其他人也紧张起来,张恪沉默着抱起莫燃转身疾步离开,而莫燃已经烧的一塌糊涂,她能听到耳边乱糟糟的声音,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张恪直接把人抱回了莫三爷家,体温计取出来的时候,那明晃晃的四十度着实让众人忙活了一阵,三个小时之后,温度已经稍稍降了下来。
此时天已经黑了,莫家宝见莫燃没事也就回家了,而屋子里的气氛却有些沉闷。
莫燃的温度是降下来了,但她现在的状况却很糟糕,双手紧紧抓着被子,那好看的眉头此刻几乎打结了,本就苍白的小脸此刻更是一片惨白,浑身不停的发着抖,干裂的嘴唇时不时的蠕动,好像在说着什么,可靠近去听时却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冷汗不停的往出冒,张婷拿着一块湿毛巾时不时的给她擦拭,她试图叫醒莫燃,可不管她叫多少次,莫燃都好像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噩梦之中,怎么都醒不过来。
而且莫燃的气息也在不停的变幻着,无助的,绝望的,悲伤的,愤恨的,那种极端的情绪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的扩散开来,无端的叫人心惊!
莫三爷坐在藤椅上,老人须白的眉头始终攒着,眼看天色越来越暗,莫三爷吩咐张婷和张恪寸步不离的照看莫燃之后就回房了。
“张恪,莫燃做了什么噩梦?她怎么还不醒?”张婷没见过这么严重的发烧病人,更想不到平日里云淡风轻的莫燃心里藏着怎样凶恶的梦魇,才会让她如此备受折磨!
张婷多欢脱的一个人,却愣是被莫燃吓的有点想哭,不是真吓的,她是心疼,也是怕莫燃这一烧,给烧出毛病来。
“烧糊涂了指不定做什么梦,退烧就好了。”张恪的视线在莫燃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用略显低沉的声音安慰张婷。
“是这样吗?”张婷不太确定的问,张恪则很肯定的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张恪的神色和气息都太叫人信服,张婷显然轻松很多。
莫燃也知道自己生病了,许是疯老九下葬带出了她心里的灰暗,再加上墓地风大,只短短一个多小时,身体便受不住倒下了。
她想醒来,可被困在梦魇之中挣脱不出,昏昏沉沉许久,终于睁开沉重的眼皮时,昏黄的灯光下朦胧的屋顶让她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一只温热的毛巾在她额头上擦过,莫燃抬起还有些无力的手抓住那人,那人立刻停了下来,莫燃转动眼珠,一片阴影笼罩在她头顶,视线渐渐聚焦,“张恪?”
莫燃疑惑的唤了一声,一时想不到张恪怎么会出现在她房间里,难道她还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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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文文要上pk了,也是这一本书正式曝光在读者面前,有点小激动啊……其实我对现在的推荐制度很不了解,但那个pk的位置是原先的强推榜,也是首推榜,14年夏天第一本书首推的时候扑的很惨烈,那是我两年来的遗憾,虽然现在的推荐制度变了,但我仍旧对这个位置很敏感,很紧张,朋友说我这是执念,好吧,真的是,现在妖禁要开始第一轮pk了,真心希望它能收获更多读者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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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瞧了瞧莫燃的神色,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某种让人心安的沉稳,“今天在墓地你就发烧晕倒了,这是我爷爷家里,天还没亮,你继续睡会。”
闻言,莫燃的意识也有些回笼,偏头看了看,却见张婷就趴在她床边睡着,半夜的时候她坚持不住睡着了,是张恪一直照顾着莫燃,帮她擦汗,帮她换毛巾。
“谢谢……”顿了顿,莫燃说道。
张恪没说话,动作自然的拿开从刚才就一直被莫燃抓着的手,去旁边倒了一杯水回来,“喝点水吧?”
“嗯。”莫燃点了点头,张恪扶着她坐起来,喝了大半杯的水,火烧一般的嗓子果然舒服了很多,人也清醒了很多。
莫燃的视线追随着张恪,见他卷着袖子,将那块用来给她降温的毛巾拧干,走过来递给她,干净的白衬衫在灯光下添了不少暖色,莫燃笑了笑,“多谢张小爷。”
刚才那声谢谢是发自内心,这声谢却是在开玩笑了,莫三爷有两个孙子,张君义和张恪,张君义早已成家,张恪作为全家最小的一个,从小便是众星捧月一般长大的,京城圈子里的人都唤他一声张小爷。
恐怕这种大半夜伺候人的事情,张小爷从没干过,如今可是为莫燃开了一次先河,够她拿出去炫耀一阵子了。
张恪歪坐在一旁的藤椅上,修长的手指拂过碎发,星眸有些散漫,那一瞬间散发出的魅力简直勾魂摄魄!
前一刻莫燃心中还想,张恪虽然含着金汤匙出生,但好像并没有带着京城圈子里的那种纨绔,然而这想法才刚滋生,就被灯光下那个看起来像妖孽的年轻男子推翻了。
修长的双腿交叠,虽然大半夜没睡,但张恪脸上并没有疲惫之色,轻轻牵了牵嘴角,“说实话,你是不是没失忆?”
虽然散漫,可无形之中自有一股气势锁定着莫燃。
莫燃知道张恪为什么这么问,如果莫燃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也不应该知道张小爷的名号才是,莫燃顿了顿,却不是因为心虚,而是诧异于张恪气势上微妙的转变,冷漠的,体贴的,这好像都是他,而此刻这般妖孽的,也是他。
“我确实失忆了,只是前几天回去之后看了看以前的日记本,里面写的全是你,也许我以前的确很喜欢你,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没打算捡起来,反正过去你也没把我当回事,就忘了吧,咱重新认识一下?”
莫燃很自然的回道,之前她就想过了,她不是那种藏头露尾之人,比起尴尬的避开,她更喜欢把事情摊开了说。
闻言,张恪只是沉默的看着她,似乎在判定她话中的真假,莫燃任由他看,她表现的很坦荡,许久,张恪漫不经心的眨了眨眼,起身走了过来。
双手撑在莫燃的床前,身体忽然间靠近,那张完美的俊脸也在莫燃眼前快速放大,嘴角轻微的弧度让人莫名的心跳加速,寒星一般的墨黑色瞳孔带着吸附人心的魔力,“现在呢,不喜欢了?”
这人分明知道自己的魅力所在,摆出这样一副魅惑的姿态,几乎是个女人都得沦陷,可莫燃只是回以轻笑,此刻她竟然分神了,脑海中想的是,亏得她被江潮那妖孽荼毒了好几年,这撩拨女子的招数,在她身上多数不管用。
“张小爷哪缺人喜欢呢,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莫燃笑。
张恪挑了挑眉,视线下移,像是在打量莫燃,又像是在思考什么,半晌,只见他取过莫燃手中的毛巾放在一旁,又回到那张藤椅上坐下,“你接着睡吧,天亮还早。”
这算是过关了吧?莫燃心道,见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莫燃道:“我已经没事了,你把张婷送回房休息,自己也去睡吧。”
张恪却是没动,手撑在额头上,没看莫燃,“不行,你睡,明天爷爷会问。”
莫燃耸了耸肩,在莫三爷面前,张恪确实是个好孩子,只好取了张被子给张婷盖上,然后自己躺下了。
莫燃以为自己是睡不着了,因为平时后半夜她几乎每天都是等着天亮的,闭着眼睛躺着,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退烧,身体还虚弱着,没过多久竟然睡着了!
感觉到莫燃的呼吸渐渐平稳,张恪才抬眸看了看她,星眸淡淡的,失忆能让一个人判若两人吗?他虽觉得蹊跷,但也没打算寻根问底,这种改变未尝不好,就像她说的,反正以前他也没注意过这个人,重新认识更好。
……
第二天,莫燃醒来的时候还愣了半晌,昨天晚上似乎……睡的太好了。“咯吱——”门被打开的轻微响动唤回了莫燃的神智,还没看到人就先闻到一股很有食欲的清香。
“咦?莫燃你醒了啊,那我把饭端过来你吃点吧?本来还说让你接着睡的。”张婷说着就走过来,手放在莫燃头上试了试温度,“没有再烧,可算是好了,你这身体也太差了,弱柳扶风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吧?”
弱柳扶风的莫燃自己坐起来,感觉身体清爽了很多,昨天发烧主要是情绪引起的,退了就好了,但这不好解释,倒是把张婷给吓着了,“我没事了,自己起来吃吧,又不是缺胳膊短腿了。”
“又不是非得缺胳膊短腿才算严重,你都不知道你昨晚发烧多吓人!我一直担心你烧的再失忆一次呢,好在你这病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我可不信你了。
还以为你真是神医呢,神医就把自己照顾成这样?说真的,过两天我跟张恪就得回京城了,你认真考虑一下,跟我们走吧,你这身子得去医院看看。”
莫燃正弯腰穿鞋,闻言动作顿了顿,“那我……有说什么胡话吗?”
“说了很多!”莫燃皱了皱眉,却听张婷又道:“你就一个劲儿的说,可我凑上去听又听不清你说什么,高烧都这么可怕吗?”
莫燃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要不你试试?”
“那不行,姐以后都得把身体这副本钱给看好了,绝不生病!生病的样子太丑,像姐这种上厕所都得注意姿势的人,绝对忍受不了!”
莫燃笑了笑,“那你上厕所一般什么姿势?”
张婷笑嘻嘻的挑了挑眉,“下次你跟姐一块儿去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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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萌:张小爷,藏的挺深啊~
张恪:藏的不深追不到老婆,后面指不定有多少竞争对手呢
二萌:觉悟挺高啊~
张恪:过奖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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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婷之前让莫燃跟她去京城,多半是出于舍不得这么对胃口的朋友这么快就分开,可这一次却是真担心莫燃,这次不仅让莫燃认真考虑,还让莫三爷也去劝莫燃,不过莫三爷倒是没说什么,莫燃则是出于安慰张婷,告诉她她会认真考虑。
饭后莫燃回了自己家里,她病都好了,没理由还赖在别人家里,更别说她睡的房间还是张恪的……
莫家宝已经帮莫燃把家里烧暖了,被张婷知道后一个劲儿夸莫家宝是居家好男人。
又过了两天,莫燃站在自家后院,看着梅花桩上面已经练的有些眉目的莫家宝,靠着那步法,他已经能在上面站稳了,莫家宝自己不懂这其中的意义,可莫燃知道,若放在平地上,莫家宝的速度已经一流了,想不到莫家宝看上去木讷,悟性却超强。
“莫燃,俺这次表现的怎么样?”正在这时,莫家宝跳了下来,浑身冒着热气。
“很好了,家宝,你想不想去试试身手?”莫燃忽然问。
莫家宝愣了一下,“莫燃,你是说……进山?”
莫燃点了点头。
“俺真的可以去了吗?可是,俺怕爹娘不同意……”莫家宝很兴奋,可一想到家人反对,顿时就蔫了。
“我去找莫三爷,这几天山里融雪,有几味药正是时节,我必须去挖,让陈虎跟着以防万一,你也去,顺便练练手。”
莫燃说道,她确实需要进山一趟,她自己可不敢托大,该麻烦莫三爷的时候还得麻烦……
“那俺去!”莫家宝顿时活了过来。
……
莫燃当天就去找了莫三爷,她还担心莫三爷不让她进山,想好了一大堆说辞,结果没想到莫三爷答应的很爽快,当下就帮莫燃做了安排,莫燃只要了陈虎,可莫三爷让张恪和张婷也一并跟着去。
如此莫燃也没再争辩,回去之后稍做准备,定在第二天便出发。
西面的村口有一条进山的沟,那沟越走越宽,莫家村的人都唤这条道叫做“狼道”。
这条狼道可不简单,沿着它一直走,可以通往西三省的原始森林,也可以通往大半个华夏的莽莽深山,以前冬天的时候常常有狼沿着这条道下山觅食,饿急了常常进村吃家养的牲畜,也会吃人,也正是因此,以前的莫家村有很多猎人。
到后来狼道沿途兴起了不少村落,落单的狼不敢冒险下山,狼少了,猎人也少了。
五个人,开了两辆车,都是改装过的越野,张恪开着车走在前面,由莫家宝指路,莫燃和张婷也都坐在张恪车里,陈虎开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车上拉着他们的装备。
莫燃知道这些被叫做汽车的铁疙瘩是这个时代主要的交通工具,早就没了好奇,当遍地都是这东西的时候,再神奇也变的普通了,可今天算是她第一次乘坐这行驶极快的车,那感觉……真猝不及防。
没想到她会晕车!莫燃真心欲哭无泪,骑马或者坐马车亦或是坐船,她从前从没难受过,可现在却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尤其是越往村外走,道路越颠簸,刚开始莫燃还能听几人聊天分散一下注意力,可进了狼道之后她就彻底瘫了。
“不是吧莫燃,你晕成这样怎么也不早说?现在距离目的地还远不?要不咱下车走着去?”
张婷抱着莫燃,她已经无语了,莫燃现在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真想不通明明是个风一吹都能倒了的弱女子,为什么能装出那么强势的样子,她是不是一直都高看这女人了?
莫燃没说话,哼一下都难受,她就想受这种罪吗?如果她的武功还在,立马就蹬了这破车运起轻功走了,心里倒是咬牙下决心,她得快点恢复好身体,再快一点,否则不知道还有什么未知的事情等着她。
张恪从后视镜里看了看闭眼皱眉的莫燃,眼神瞥向莫家宝,“还有多远?”
莫家宝也很担心莫燃,他并不知道莫燃晕车这么厉害,“还有一截,狼道的路不好走,步行过去莫燃也受不了。”
张恪打开了一点顶棚的窗户,冷风从头顶灌进来,虽然冷,但莫燃顿时好受了很多,睁开眼正好对上后视镜里一双安静的星眸,莫燃勉强笑了笑道:“这样很好了,不用减慢速度,不然傍晚回不去了。”
张婷抱紧了一点莫燃,正好取暖,“莫燃说的对,反正都难受了,长痛不如短痛,加快速度到了地方才是正经,莫燃你再坚持一会,只要不吐我身上怎么着都成。”
一个小时后,两辆车终于停了下来,几人下了车,张婷扶着莫燃到一旁坐下,山里清新的空气涌进鼻腔,莫燃整个人都清明了许多。
“好多了,别担心。”莫燃对盯着她的张婷说道。
张婷见莫燃的气色的确好多了,啧啧两声也坐了下来,“认识你越久越觉得你就是个纸老虎啊。”
莫燃瞥了张婷一眼,如果把她扔大齐王朝,指不定活的多惨呢,她这算不错的了。
“汪汪汪!”正在这时,将军亢奋的叫着跑了过来,摇着尾巴在莫燃面前打转,将军是第一次进山,它似乎很期待这样的冒险,库巴倒是也想来,但它的腿伤还没好,只能看家了。
“你这狗快成精了,感觉我说什么它都能听懂,一路上听话的很。”那边陈虎说道,他实在叫不出“将军”二字,要不然他以后再也无法在莫三爷面前叫出这两个象征着地位和荣誉的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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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我晕
张恪:别怕,晕我怀里
二萌:*\(^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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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从陈虎车上拿下来一把小铲子,一边朝沟上面走去,一边道:“将军祖上都是猎犬,它比一般的狗聪明很多,对了,你把我的东西给将军。”
陈虎已经把东西都拿了下来,而将军正扒在后车厢,陈虎诧异,将莫燃的箭筒挂在将军脖子上,刚拿起那张弓,将军已经自己跳起来叼走了,很快就追上先行一步的莫燃。
“靠,原来将军还能这么用!能不能顺便把我的包也背上?”张婷在后面喊,只是没人理她。
这里是进山口,再往下面走都是大石,车不能通行,莫燃不疾不缓的走着,不一会便弯腰在雪地里挖出一根干草,用随身携带的小刀简单去皮,就那样嚼在口中。
张婷好奇的问:“莫燃你吃的是什么?”
莫燃道:“觉草根,提神明目,可以治晕车,你要不要来一根?”
“啧,我又不晕车,不过莫神医的土办法可真多。”
莫燃把铲子收了起来,从将军口中接过了弓,“张婷你到张恪那去,家宝和陈虎到我这来。”
“为什么我要跟着张恪?”张婷条件反射的问,她想跟着莫燃,可不能否认的是,刚才在车上还晕的一塌糊涂的莫燃,现在刚恢复了精神,那种叫人下意识遵从的淡定又出现了。
莫燃很自然的说道:“再往里面走就是野兽的地盘了,张恪保护你,陈虎得保护我。”
张婷嘿嘿一笑,拽住往莫燃那边靠的陈虎道:“我懂,关键时候我不会添乱,不过还是虎子哥保护我吧,虎子哥跟了我爷爷那么多年,我比较相信他,莫燃你自己再加上张恪,不还有莫家宝吗,哦还有将军呢,你们准没问题。”
陈虎没说什么,掏出枪走在张婷前面,张恪则瞥了一眼张婷,那一眼冷冷的,不相信自家弟弟,这种话得多厚的脸皮才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来,径直走到莫燃身前。
他手里握着一把做工精美的刀,映着寒森森的雪,莫燃一眼就看出那是把好刀,只是她有些诧异张恪只带了这刀,竟然没带枪!
枪支在这个世界是管制物品,但这在张家定是不存在的,就连张婷都能熟练的使用枪支,张恪这种行为在莫燃眼里就显的有些另类了。
“你不看猎物,看我做什么?”张恪斜了莫燃一眼,口中呼出的白气氤氲了那张帅气的脸庞,碎发下星眸璀璨。
“当然是看张小爷倾国倾城的容颜果然名不虚传,难不成还不许看?”莫燃张口即道。
闻言,张恪脚步停下,当真回身给了莫燃一个倾国倾城的微笑,张扬的剑眉,挺直的鼻梁,上翘的嘴角弯起迷人的弧度,“小爷不是不让你看,是让你悠着点,如果再来三百份情书,小爷会很为难的。”
莫燃欣赏着张恪这隐藏的妖孽属性,心里想着这种人其实藏得很深,面对不同的人会以不同的面貌出现,你永远摸不准他出牌的套路。
来到这个世界后,莫燃一直觉得这里的人们太幸福了,天下太平,秩序井然,二十岁的男女也跟孩子似的,天真无忧,与大齐王朝当真全然不同。
可此时看着张恪,莫燃才知万事万物从不绝对,张恪就是这普遍现象中的另类吧?与众不同。
“那就多谢张小爷提点了,不过张小爷放心,我把持得住。”莫燃一笑,略显苍白的笑脸上说不出的从容,还带着几分调笑。
张恪眯了眯眼,星眸望着走向前面的莫燃,不可抑制的回想起记忆中模糊不清的女生,那个总是抓着情书拦他的人,以往他都是目不斜视的绕开的,但也记得,那是个唯唯诺诺,话都说不完整的女生。
当真,不一样了。
“还好我带了防水的军靴,这路也太难走了!”张婷一路抱怨,冷风跟刀子似的划在脸上,她起初凑热闹的心思渐渐磨灭了,现在倒是想返回去了,可已经走出来一段,也由不得她了。
莫燃也没心思管她,她的注意力都在搜寻那些不起眼的枯草了,正要蹲下挖的时候,身边的张恪也蹲了下来,高大的身躯靠近,抓住了莫燃伸出去的手。
“我来吧。”张恪道,眼神在莫燃冻的通红的手上掠过。
莫燃挑了挑眉,不得不说,张恪这人很有君子之风,莫燃也没坚持,她的手的确有些僵硬了,“别靠着草根挖,离远一点,这种草扎根很深,破坏了影响药效。”
张恪只嗯了一声,便用他手中的那把刀去破土,莫燃啧啧一声,“果然是好刀。”
这个时节的土壤硬的很,可张恪三下两下就将那草根完整的挖出来了,有了这么好用的助手,莫燃很自然的使唤了,之后再挖草药的时候便没再自己动手。
又走了半个小时,莫燃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将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又取过将军口中叼着的弓,“都小心一点,附近有猛兽。”
“啊?什么猛兽?在哪里?”张婷惊讶的问,握紧了枪往陈虎后面躲了躲。
莫家宝也拿着弓,不同的是他的箭始终都搭在弦上,之前只射到一只野鸡和两只野兔,此时的他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激动,“这里有少量粪便,那些脚印也是最近留下的,虽然模糊了,但看样子至少是只虎或者是豹子!莫燃,俺说的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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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了!妖禁连载一个月了,九月好多学僧党要开学了,妹纸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哈哈^_^九月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太阳暴晒下青草的味道,因为高中和大学的军训就是闻着这样的味道度过的,也祝愿迈入新环境的妞儿们有个美好的开始,么么哒^_^
嗯,我也要努力存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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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点了点头,神色严肃了些,这片区域活动的一般都是狼,像老虎和豹子这样的猛兽应该往更深处才是,虽然他们准备充分,但是如果遇到,依靠冷兵器取胜还是很勉强。
“把你的包给我。”张恪道,他握着刀站在莫燃面前,莫燃也没扭捏,将背上用来装草药的包递给他,看他反手背起,莫燃才道:
“走慢一点,家宝找好位置。”说完,莫燃稍有不放心的向张恪确认:“张恪你行吗?”
她不知道张恪的实力,万一被猛兽咬一口或是挠一爪子,那可是会要命的,她不好跟莫三爷交代。
张恪没有回头,语气却显的懒散,“行不行你待会看看不就得了?”
莫燃耸耸肩不再说什么,摸了摸将军的头,让它安分一点跟着她,一行人循着雪地里的脚印跟去,许久,那脚印果然更清晰了一些,出现的频率也更高了一些。
又走了一会,林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危险的直觉向几人逼来,连将军都竖起了颈后的毛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四周干枯的草丛中偶尔传来莎莎的声音,除此之外一切都安静的诡异,莫燃指了指斜前方的树,向莫家宝打了个手势,莫家宝二话没说就飞快冲了过去,将弓箭背在身后,手脚并用三两下就窜了上去!
离开地面三四米,站稳之后莫家宝自己都有些诧异自己的速度,但还是向莫燃打了个准备好的手势,很快警惕的向四周看去,这一看不要紧,竟让他看到一只吊睛白额大虎!
那猛虎身长两米有余,呲着牙迈着王者一般的步伐晃在草丛中,紧紧的盯着莫燃他们的方向,显然,这只猛虎也发现了他们的行踪,正在伺机攻击呢!
莫家宝有瞬间的慌乱,毕竟与如此猛兽近距离的相遇,他还是第一次!那种百兽之王的气势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可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了,向树下的莫燃报信,“是一只老虎,你们小心!”
莫燃点头,在看清楚那些脚印的时候她基本上已经知道要面对的猎物是什么了,她把将军身上的箭筒也一并取过来背在身后,拍了拍将军的头:“一会儿别往上凑。”
将军似乎听懂了,弓着身子往后退了退。
莫燃他们继续走了一会,那只老虎一直在暗中观察,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莫家宝手中的弓弦已经拉满,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他在等待时机!
不一会儿,草丛之中忽然掠过一阵疾风,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那猛虎威风凛凛的出现在莫燃一行面前,利齿森寒,虎睛怒吊,尾巴像是鞭子一般抽打在雪地里。
“靠,这玩意儿真他妈挺吓人!”张婷整个人都抖了抖,她还是第一次与这种猛兽面对面,这可不是电视,也不是地下斗兽场,这他妈不是参观,是真人出演!
“小姐你躲好别乱跑就没事!”陈虎很严肃的说道,浑身戒备。
“我当然知道!”张婷立刻回道,她还不至于被吓傻。
那老虎低沉的吼着,硕大的身躯巡视一般围绕着几人走动,似乎在选择从谁身上下手,而正在此时,一支箭悄声无息的飞射而来!那老虎听到风声,跳跃着一躲!可还是被那箭擦着耳朵飞过,那白额之上的王者纹路被划了一道血痕,另一箭紧接着飞来!却被那老虎完全避开了!
“吼!”
那老虎怒吼一声,尚不知道是谁偷袭了它,但此时已被激怒,不由分说的向张恪和莫燃这里扑来!
硕大的身躯带起一阵劲风,猛兽的血腥气让人心生颤意!莫燃从容的后退了一些,张恪却是侧身一躲,同时扬起手中的刀,快很准的划过那老虎的脖子!霎时一串血珠飞溅!
等那老虎落地,怒吼着回身再战,张恪一脚踢在老虎硕大的头上,向后一跃,在树干上借力弹回,气势凌厉的迎上那只盛怒中的老虎,拳脚迅猛无比,那把快刀更是让那老虎频频吃亏!
莫燃站在远处颇为诧异的挑眉,张恪的身手根本不是一般的好,是相当的好!看他从容不迫的架势,跟猛虎搏斗也好似寻常,倒是那腾跃出拳的帅气,长腿横扫的潇洒仿若一场完美的表演,赏心悦目的很!
怪不得莫三爷那么放心呢,他这个孙子根本就深藏不露啊,而且陈虎和张婷也是一派理所当然,显然对张恪很有信心。
如此想来,她之前倒是白担心了,这个猎物已是囊中之物了!
摸了摸蠢蠢欲动的将军,莫燃道:“别不服气,这是百兽之王,你的爪子还不够给它挠痒痒的。”
将军一点都没有被安慰的高兴,反而委屈的蹭了蹭莫燃,百兽之王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快被打挂了?
而那快被打挂了的老虎正怒不可遏,嘶吼着跟张恪拼命,可张恪动作潇洒,衣袖都不曾沾染一滴血迹,本来紧张的战场俨然成了他一个人的舞台。
然而这时,被生生踢的后翻一圈砸在地上的老虎,扑腾着跳起来之后却没再朝张恪扑去,而是冲着近处的莫燃张开了巨口!
莫燃心中一跳,这变化来的突然!可她反应奇快,已经举起弓箭,可这么近的距离用弓箭根本毫无优势!
“莫燃!”张婷惊叫!冲着那老虎连开几枪,可慌乱再加上怕误伤莫燃,竟一枪都没打准!
“汪!”将军忽然跳起,小了好几圈的身体跟那老虎迎上,稚嫩的牙齿还没撕咬到对手,就被对方一掌拍开!
可也就在将军阻拦的那一刹那,莫燃脚下的步伐诡异的变快,三两下已是腾跃而起,向后飞射弹开!与此同时,张满的弓弦猛的放开,尖锐的箭失离弦而出!正中那腥气四溢的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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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二的时候接触网络小说,从一个连穿越和重生是什么意思的门外汉飞速晋级到了老司机,大四的时候执笔写紫极,但真要说最早看的小说,应该是小学时候捧着的带拼音的简化版三国,然后是初中时候看的水浒传了哈哈,水浒传中武松打虎那一段记忆尤为深刻,山东打虎英雄武松,景阳冈上打死一只吊睛白额大虫^_^
水浒传在我眼里是最热血的小说,反倒是四大名著的光环把它束缚了,水浒传来自民间,本来是市井间流传的读物,如果在南宋时期的出版业搞几个排行榜,例如最畅销小说榜,订阅榜,打赏榜,粉丝榜等等,水浒传一定是横扫各大榜单的超级IPO(n_n)O哈哈~
所以本题外纯属二萌脑洞漏风噗^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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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那老虎猛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巨大的身体抽搐几下,渐渐没了声息,虎口还保持着大张的样子,喉咙里却是插着一根羽箭,汩汩的流着血,没一会儿就在雪地里晕开一滩。
莫燃摔在地上大喘着气,只看了一眼那死透的老虎便收回了视线,那热气腾腾的猩红血液让她稍稍有些不适。
“莫燃你没事吧!”几人同时飞奔过来,张婷紧张的在莫燃身上查看,见她一直坐在地上,拉都拉不起来,顿时急了,“你伤到哪了?难道是摔坏了?”
莫燃摆了摆手,勉强道:“你先安静点。”
张婷还想问,却被张恪制止了,张恪反手收起了刀,蹲下来握住莫燃的手腕,几秒钟后放开,“体力有点透支了,没什么大事。”
“张恪你确定?”张婷立马问道。
张恪瞥了她一眼,把背上的包甩给了张婷,没理她,转身背对莫燃:“上来。”
莫燃瞧了一眼,“你这是要背我?”
张恪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现在还能走吗?”
闻言,莫燃不语,她确实几近虚脱了,拍了拍愣住的张婷,莫燃爬上了张恪的背,“别愣着了,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今天该回了。”
张婷猛然回神,而张恪已经背着莫燃走出去几步了,张婷抱着张恪甩给她的包惊讶的啧啧两声,“嘿,照这个速度发展,这根本不用我操心啊!张恪是不是开窍了?”
说着,张婷拍了拍同样愣在旁边的莫家宝,“你说,那俩人儿是不是很般配啊?”
莫家宝是愣住了,可他是瞧着那老虎愣住了,闻言,他朝张恪和莫燃那边看了看,扒了扒头发道:“是挺配的,莫燃的箭竟然快到这种地步!张恪的身手也跟莫非有的一拼了,俺……”
“行了你也挺不错的,我先走了,这鬼地方太冷了!”张婷打断他的话,这厮根本没跟她想一块。
善后的事情交给了莫家宝和陈虎,那只老虎的尸体扔了怪可惜的,莫燃心里还有点惦记,不知道他们两个能不能弄出去。
本来疯老九给她的储物袋可以派上用场,可是她也不能当着他们的面用啊,索性不想了,环紧了张恪的脖子,这人形娇子委实不错。
“你再勒的紧一点。”张恪忽然道,之前跟那老虎恶战许久,又走了这么半晌,还背了一个莫燃,张恪却气息平稳,如履平地。
“嗯?”莫燃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可以谋杀于你有救命之恩的我了。”
莫燃一顿,呵呵的笑着松开了一些,这人身上太暖和,她完全是无意识的动作,“嘿嘿,岂敢岂敢。”
莫燃嘴上跟张恪打着哈哈,可心里却有些犯嘀咕,虽然刚才那只老虎的确是死在她的箭下,但以她的速度来说,刚才应该没那么容易过关的,她很清楚……
事实上,就在将军扑上去的时候,那只老虎的速度诡异的慢了很多!当时情况危急,她根本来不及多想,在寻到时机的时候便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她隐约察觉到了张恪身上的气势张扬而危险,阴沉沉的笼罩在四周,也隐约看到他手中一闪而逝的白光!
可那都是瞬间,快的像是她眼冒金星的幻觉!
再之后张恪切她的脉,又有了刚才那句话,莫燃便有些怀疑了,难不成她的感觉是真的?
眯眼盯着张恪的后脑勺,莫燃觉得她还是小看张恪了,那气势、那白光,与疯老九所使出的倒是有些相像,这哪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难道他是修者?!
这个想法闯进脑海时,莫燃整个人都惊了!她很想立刻询问一下张恪,可修炼一事非同小可,她虽然契约了功法可根本不能用,若是张恪反问她从何处得知,她又如何作答?
生生咽下了那迫切的求知欲,莫燃一言不发的趴在张恪背上,心想如果他是修者,那莫三爷知道吗?张婷知道吗?
如果他是修者,那拥有那么好的身手也就不意外了,对付那老虎游刃有余也不奇怪了,最后助她一臂之力杀掉老虎,也不稀奇了……
莫燃有点激动,疯老九说普通人根本无法触及修者的圈子,那她遇到张恪,算不算触摸到了一点?
走在前面的张恪无声无息的牵起了唇角,完美的唇形勾起魅惑的笑,为身后那个情绪起伏不定的女孩,“怎么不吱声了,被一只老虎吓破胆了?”
莫燃趴在张恪肩膀上,看到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圆润白皙的耳廓,寒风中微微晃动的碎发,纤长仿似小刷子一般的睫毛,近看时连个毛孔都找不到,这得让多少女子捂脸羞愧啊!
美男就是美男啊,尤其是五官经得起推敲的美男,莫燃心中啧啧直叹,这要放在大齐王朝,一准又是个祸害,当然,他在这里好像也是。
“呵呵,我是在想,张小爷这背上舒服的很,也不知道还有别人享受过没有?”莫燃说的是大实话,冰天雪地的,这待遇简直不能更好。
张恪轻笑了一声,“那就珍惜着点,以后可没这机会了。”
莫燃也笑,心安理得的趴好了,“不用张小爷吩咐我也会的,那麻烦张小爷再走慢一点,走稳一点,反正他们还在后面……”
张恪没正面回答,莫燃也没在意,反正她也没有真要探听人家隐私的意思,如此一来倒是挥散了刚才那有些古怪的气氛,张恪是不是修者这件事,还是留待以后慢慢观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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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pk的时候我说我很紧张,因为紫极首推的时候就扑的很惨烈,昨天pk结束,今天收到结果,我扑了,依然惨烈,完全没想到,我以为我会过呢,结果事实是,在写了快五百万的紫极之后,信心满满的我输的像个笑话,想养文的人就养吧,养多久都无所谓,因为已经不重要了,不会被当做任何参考来评判成绩了,我能为紫极单机两年,却再也没底气再来一个两年了。
明天起双更,时间暂定一更早八点,二更晚六点,别来催更,别来跟我说你们养文,想看的继续默默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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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进山收获不小,莫燃这几天忙着鼓捣那些挖来的药了,莫家宝每天都会花五六个小时练功,暂时用不着莫燃一直盯着了。
这天,莫燃刚把草药晒好,提着一个篮子走到后院,将军汪汪的叫着迎了上来,鼻子顶了顶莫燃手里的篮子,上窜下跳的安分不下来。
“行了,你又不是猴子,成天这么跳来跳去。”莫燃拍了拍将军的头,坐在太阳底下,从篮子里取出一大块半冻着的生肉,猩红的血丝还挂在上面。
莫燃刚刚松手,将军就把那块肉扒拉过去,两条前爪按着,颇有些凶狠的撕咬着。
“将军这几天胃口好像越来越大了。”莫家宝擦了擦满头的汗,也坐在莫燃旁边,而感受到有人接近的将军喉咙里立马发出低沉警告的嘶吼,前爪死死的按着那块生肉。
莫燃没说话,倒是莫家宝冲着那只明显翻脸不认人的将军不满的说道,“胃口大了,脾气也大了,敢冲着俺吼了,莫燃,你真打算这么养它?”
莫燃点了点头,“就这么养。”
随即也不管现在将军那危险的姿态,一脚踢在它还挂着血丝的嘴上,“吃你的!”
说来也怪,将军低吼的声音立马拐了个弯,变得呜咽,然后乖乖低头啃它的肉了,看的莫家宝嗟叹不已。
其实将军吃的生肉可不是一般的肉,而是虎肉!没错,就是那次他们一块进山猎到的老虎,最后莫家宝和陈虎还是把那只老虎绑在车顶弄回来了,莫家宝拿走了那张不完整的虎皮,好歹那是他第一次打猎的猎物,虽然他的功劳只是一小部分,好歹做个纪念。
至于那虎肉,除了给乡亲们分了点可口的,剩下的肉都被莫燃收了去,成了将军这几天的口粮。
莫燃是故意的,从将军跟那只藏獒打了一架开始,莫燃就决定让将军做一只野兽了,没错,就是野兽。
将军本来是只看门狗,让它变强就只有激发动物体内的野性,莫燃让它吃带血的生肉,让它跟土狼搏斗,现在的将军身上俨然已经有了野兽的气息。
第一次喂它吃虎肉的时候,将军啃的正嗨,动物骨子里都是护食的,如果遇到觊觎它猎物的,它们都是六亲不认的,那天莫燃刚走到将军身边,将军立刻抬头戒备的吼,结果,前一刻还云淡风轻的莫燃下一刻便毫无征兆的踢飞了将军护着的肉。
将军似乎没敢攻击,但也差不多了,弓着身体冲着莫燃呲牙,结果莫燃几个连环踢过去,把将军打的站都站不起来,手里顺来一把刀,差那么一点就捅进将军眼睛里了!
那天的情形可是莫家宝亲眼所见!震惊的嘴都合不拢了,眼看着将军嗷嗷的低下了头,夹着尾巴匍匐在莫燃脚下,如果它会说话,那时一准是在认错忏悔吧!
结果那天一下午莫燃都在折磨将军,那块生肉放在将军面前,等将军吃的时候就踢开,要是它还敢吼,又是一顿胖揍,直到后来,将军对送上门的肉闻都不敢闻,看都不敢看,就只趴在莫燃脚边呜呜叫时,莫燃才大发善心的让它吃东西了。
那天之后,将军的口粮全换成了生肉,将军越来越野,而还能一开口就喝住它的人,就只剩莫燃了,莫家宝好歹也喂了它几年,结果它说翻脸就翻脸了。
莫家宝不明白莫燃为什么要这么养将军,他问了,但莫燃只说将军以后要跟着她,可她不需要看门狗。
……
正月就快结束了,莫家村的村民也渐渐忙碌起来,外出的外出,采药的采药,张恪和张婷也定了离开的日子,他们就要开学了。
离开前一天莫燃和莫家宝受邀去莫三爷家里吃了午饭,算是给张恪和张婷送行,天黑前莫燃回了家。
收拾着这些天晒好的草药,还有一些好不容易弄来的毒虫,莫燃眼眸发亮,她有些等不及要试试效果了!
站在雾气氤氲的浴室,为了修这间浴室她可没少费功夫,这香柏木浴桶是莫燃专门让莫家宝造的,能最大程度的辅助药效的发挥,将滚烫的水加了进去,又将事先准备好的草药和毒虫放入。
待水温稍稍下降,水的颜色也变深时,莫燃才脱下衣服泡了进去,刚进去就差点跳了出来!现在的水温起码有七十多度,正常人根本忍受不了!可莫燃硬是咬着牙狠心坐了下去。
药浴本该至少换三次水,可她一个人根本做不到,只得珍惜第一次的药效,不一会儿莫燃全身都烫的通红,头上的汗更是流水似的往外冒!
这些药都是极热的药性,尤其是在莫燃的调配下,药效相互冲突,顺着毛孔进入身体时,那种仿佛被万千毒虫啃噬的痛感是真真切切存在的!而且那痛楚不断的累加,莫燃的意识也渐渐有些模糊。
而此时莫燃家的铁门外,一个修长的人影在黑暗中悄然出现,静立在夜色中许久,忽然飞身跃起,轻巧的越过铁门,在屋顶稍一借力便来到莫燃所住的正屋前,毫不停歇的推开窗户闪了进去!
一系列动作快速无比,守在门口的将军竟丝毫没有察觉!
而那人站稳之后,微微观察了一下屋内,这才看到有一扇紧闭的门内微微流泻出一丝光线,黑暗中星眸浅浅眯着,他以为莫燃这个时候早睡了。
敛去了气息,那人缓缓来到那扇门口,里面并无动静,微微思索,还是放开神识观察了一下,结果却是令他惊讶,漂亮的眉宇不禁扬起,手握在门把之上,微做犹豫,还是打开了。
门开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长腿终是走了进去,雾气氤氲的窄小浴室,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星眸眯起,似乎因这忽然的光线,但长长的睫毛却是掩住了一片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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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关心,扑文对我的打击很大,我不出现只是想让自己冷静,我怕做出冲动的事情,编辑让我选择是否自主上架,意思就是,如果上架,妖禁不会有正常上架的手机推荐,不会有更多的人来关注这本书了,如果不上架,就精简完结,不用耗着,我选了十五万自主上架,这已经是最冷静的决定了。
本来一直是全职写文的,但今天真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点开一下网页心都是疼的,正巧昨天一个朋友介绍工作给我,今天跟她商量了一下,如果一切顺利,过几天就去上班,这几天我尽量存点稿子,不用担心我弃文,该怎么写还怎么写,我已经输了pk,不会再输掉读者对我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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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质的浴桶很大,放在狭小的浴室便没什么可供人活动的区域了,莫燃早已昏昏沉沉没了意识,但她似乎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便预先在浴桶上支了一块横板,拦住了她的身体,要不然在半昏迷的情况下被淹死那就太冤了。
过高的水温让莫燃的皮肤呈现着不正常的红色,水面上漂浮着大量的草药和毒虫,遮住了水下曼妙的身体,微微摇晃的水面在那纤细的锁骨上沉沉浮浮,那张本来苍白的小脸此刻却是一片桃红,沾满了汗水,莫燃眉头皱紧,即便意识不清,体内的疼痛也是不可忽略的。
近距离看到如此画面,即便没有如何裸露,视觉冲击依然不小。
脚步停顿了半晌,男子依然走了过去,视线不可抑制的在那张素净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小巧的鼻子,泛白的嘴唇,闭着眼睛时,狭长的眼线更加凸显,其实这张脸很美,五官更是无一不精致,只是她睁开眼睛时,那云淡风轻的气质,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皮囊,专注她的灵魂。
如果,如果她只是一副毫不起眼的外表,想必也并没有什么影响吧?
这种人的人格魅力有点可怕,可怕的好,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环境,才会培养出如此洒脱的女子?她看似温和,温和的对待所有人,可这温和背后分明是冷漠,如果哪天她要走,谁都不会成为让她留下的理由……
偏偏,这种温和却叫接近她的人如食罂粟,越来越上瘾。
微微垂眸,男子索性脱了外套,白衬衫在雾气中显的旖旎,卷起袖子捞起水中的药看了看,又从水下拿出莫燃的胳膊探了探她的脉搏,英气的眉宇拢起,经脉大乱,气息时轻时重,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断了,男子眯眼盯着莫燃,那星眸中竟有些恼怒的危险,“真敢冒险,再救你一命,这恩情你准备怎么还?”
将莫燃的身体扶正,男子绕到莫燃身后,掌心贴在莫燃后心,白色的灵气缓缓溢出,很快被导入了莫燃的身体,那灵气流淌在莫燃经脉之中,温和的修复着被强烈的药效损伤的地方,男子耐心极好,等他收回手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试了试水温,男子只掐了个诀,一道金色的符印扔进水中,那水温顿时蹭蹭升高!
取过毛巾擦了擦手,男子这才开门出去,离开了温度极高的浴室,男子微微吐了口气,自顾自的在房间转了起来,看过那些品形各异的标本,转而拿起书架上的书来看,就近坐在莫燃常坐的那个沙发上,显的有些百无聊赖。
直到拿起一个粉色的硬皮本,本子上系着一根绳子,这粉粉的本子对于男生来说,本来是没什么看的欲望的,但许是真的太无聊了,男子拉开那根绳子,随意的翻看着。
连续看了几页之后,男子方知这是个日记本,记录的都是女孩子的琐事,他可没有探听别人隐私的癖好,更没兴趣了解女生稀奇百怪的心情。
正打算合上时,却忽然顿住了。
如果是别的女生也就算了,可莫燃那种人,会有什么样的心思呢?耐着性子又看了一会儿,可都是女生莫名其妙的心情变化,来个大姨妈都能抱怨一整页,更别说为了一件衣服一个发型一个男人或者一大堆八卦了。
渐渐没了耐心,一下子翻到了最后,可最后的日期也只是在去年的九月,之后便再也没有了,星眸微微眯起,记得她说她高烧生病就是在去年九月,难道她失忆之后就没再写日记了?
修长的手指落在那个小巧的夹子上,那夹子把厚厚的一沓纸都隔离起来,既然都看了,也不差这么点了,取下那夹子,只看了几行,眉毛一挑,星眸中流露出一丝兴味,为那频繁出现的‘张恪’和字里行间浓烈的感情。
沙发旁只开了一盏小灯,柔和的光线下,男子竟极有耐心的把那厚厚的一部分日记都看完了!
摸了摸下巴,男子牵起了唇角,笑的意味不明,“爱的这么死去活来,真能忘的一干二净?”
语气中的兴味好像在看热闹,丝毫没有一点那个被爱的死去活来又忘的一干二净的人是他自己的自觉!没错,这深夜来人家屋里晃的男子,正是张恪。
合上日记本,放回了原处,张恪起身进了浴室,再次调节了水温,又帮莫燃修复了一次经脉,一直等到第三次水温降下,沐浴的水也变成黑漆漆的颜色才算结束。
站在浴桶边看了一会儿,张恪取下浴巾搭在胳膊上,即便莫燃听不到,他依然道:“事急从权,你这豆芽身材小爷并不稀罕,更何况伺候人洗澡这种事情,小爷还是初次,你就偷着乐吧……”
说完,张恪弯腰将莫燃的身体抱了出来,刚才分明淡定得很,都什么时代了,暴露的女人他见多了,也自认为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那白里透红的酮体一点点脱离水面,玲珑有致的身体完全呈现在眼前时,那双星眸还是不可抑制的直了!
即便他真没想乱看,可那一眼扫去,该看的不该看的还是尽收眼底了,好不容易将自己的视线移开,张恪将莫燃抱在怀里,那温软的身体毫无遮掩的靠了过来,本来还闲散无比的张恪此时整个身体都不由得紧绷起来,僵着手拿浴巾擦莫燃的身体。
眼睛看着天花板,手却不可抑制的擦到了不该擦的地方,“Fuck!”张恪低咒了一声,为自己凌乱的反应感到心烦,好不容易将莫燃包了起来,找到莫燃的房间把她安置在床上。
看着依然酣睡的莫燃,张恪一双星眸一沉再沉,神色不停变幻,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打湿的衬衫,就那么披上外套,忽然撑在莫燃头顶阴恻恻道:“你倒是睡的挺香……小爷就在京城等你,可别叫小爷失望。”
本是满身郁气,可转身走时,却还是鬼使神差的掖了掖莫燃的被角。
------题外话------
天,差点忘记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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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还不知道昨晚来过人了,而且来的人还是张恪,而且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更不知道在她毫无知觉的时候发生了许多尴尬的事情。
等到莫燃神清气爽起床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了。
被子下光溜溜的身体让莫燃一怔,她是怎么爬上床来的?昨天晚上她不是在药浴吗?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了!
她知道那药效很强,她现在的身体恐怕受不了,可是若不一次性打通经脉的话,用再多的药也无用,虽然一直靠着意念坚持着,可她应该没到那种昏迷之后自己爬出浴桶回到床上如此强悍的地步吧?
更何况,她现在经脉畅通,体温也回升了很多,这一次的药浴也太成功了!完全告别了她之前那副孱弱的身体!
原以为要达到这样的效果,至少要药浴三次才行的!
莫燃快速的穿好衣服奔向浴室,盛着药浴的木桶还孤零零的摆在中间,其余的也毫无异常,站在浴桶边缘看了好半晌,莫燃撇开水面漂浮的草药和毒虫,狭长的眼眸霎时一凛!
这水的颜色如此深沉,起码是加热过两三次的,药效已经充分发挥!她自己绝对做不到这种地步!是谁?谁来过她浴室?!
暖融融的衣服下顿时渗出一层冷汗,且不说她在药浴之时被人看光了身体,到底是谁会大半夜来她的房间?而且懂得帮她加热药浴的水?
如果那个人是来害她的,那以她当时的状态,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莫燃苦思良久,却没想出可疑的人来,将军不停的用爪子拍打着门,莫燃暂时将这件事搁置起来,换了衣服出门,她才想到,今天张恪和张婷要离开了,这个时间估计已经走了,而她没有去送行!
“将军,昨天晚上你没听到动静吗?没看到什么人进来吗?”莫燃一边走一边问,可回应她的只有将军两声热情的“汪汪”。
“算了,那个人估计不是普通人,要避开你实在太容易了。”
莫燃自言自语道,可走着走着却忽然停住了!不是普通人!对啊!普通人是断断做不到将那一桶水加热的,若是前世,一个内功高手将真气外放,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可在今生,这莫家村可没有什么内功高手!反倒是藏着她所不知道的修者!从见过疯老九之后,莫燃绝不相信莫家村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而已。
即便这个村落的淳朴民风已经延续了数百年,可莫氏的祠堂却是连几万年前的祖宗都有啊!莫氏不可能败落到一个传人都没有吧?
疯老九这个时候估计已经又投胎了,那莫氏的传人会有些谁?
想着,莫燃顿时跑了起来,直奔莫三爷家里。
门口那辆路虎已经不见了,正巧陈虎提着垃圾出来仍,“怎么跑的这么着急?小姐和少爷天刚亮就走了,昨天就说不用你们送行,开一天车,晚上就能到京城。”
陈虎以为莫燃是急着来送张恪他们的,莫燃也没解释,“睡过头了……我先去看看莫三爷。”
将军进门之后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然后有点失望的卧在门口了,它是在找库巴,那只藏獒,库巴的腿伤好了之后它们两个也多次狭路相逢过。
有张恪和莫燃两个主人在,两只狗也没有再出什么大的意外,不过将军打架的路子越来越野,虽然体型上差了很多,但也不再被死死的压制了,以至于后来两只狗都打出感情了。
库巴忽然间离开了,将军还有点舍不得。
“呵呵,你这狗当真越来越聪明了。”莫三爷站在窗户边上,看到了外面耷拉着脑袋的将军,回头看向莫燃时,很快就发现了莫燃的变化,“你的气色好了很多啊!最近身体可是调理好了?”
莫三爷的眼睛真毒,莫燃心里默默想着,面上则笑道:“嗯,多亏了这些天张恪陈虎陪我采的药,昨天我调配了药用了,打通了体虚的顽疾,昨夜睡得太沉,以至于忘了早起给张恪和张婷送行了。”
莫三爷摆了摆手坐下,“这没什么要紧,又不是不再见了。”
莫燃轻笑,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三爷爷,我能不能再看看莫家村的云布?”
莫三爷慢条斯理的喝着水,“怎么想起看云布了?平时只有老一辈的人才会翻动族谱,年轻人从来不关心这个。”
莫燃半真半假道:“好歹是莫家村的人,我就是想知道知道咱们莫家村还有哪些厉害的人物,就像三爷爷您,听说您那一辈的好多前辈都很厉害呢。”
莫三爷笑了笑,一边让王海去取云布,一边道:“那你不如直接问三爷爷,他们可都是我的老兄弟。”
“如果三爷爷愿意讲,我当然愿意听了!”莫燃高兴道。
莫三爷果然给她讲了很多战争年代的事情,还有他们那一辈的十几个老伙计,听起来很多人都很辉煌,在莫三爷口中,当初的军部几乎完全掌握在莫三爷、莫九爷、莫六爷手中!
如此恐怖!三个出自莫家村的年轻人,竟然做到如此可怕的地步!而且,莫八爷人称金算盘,莫十一学识渊博,他们两个掌握着当初华夏最大的商号!几乎掌控着半个华夏的经济运作!
莫二爷、莫五爷更是一路坐上了副主席的位子!
莫三爷倒是说的淡定,可莫燃听着却是惊骇莫名,一个小小的莫家村,远离尘嚣,可仅仅二十几年年的战争,就让这十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在华夏如此泱泱大国的权力之巅站稳!
说出去谁会相信?可令莫燃意外的是,莫三爷他们这些兄弟情同手足,本可以协力创造一个辉煌的莫氏时代,可结果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除去莫三爷之外,其他人在战争结束后二三十年间,各自卸下了手中的权利,先后回到了莫家村,以一个普通农民的身份终老!
如今莫家村都鲜少有人知道当初他们到底有多厉害,说起来时也只知道他们在外闯荡过而已。
唯一一个留在京城的就是莫三爷了,如今若不是莫三爷主动跟莫燃说这些,她恐怕也不会有机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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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爷爷呢?”
莫燃不由的问道,前主是莫四爷的孙女,应该对自家爷爷最清楚才是,可关于她爷爷的事情流传下来的却极为寡淡,前主的印象中,他似乎只是个平凡和蔼的老人而已,关于他年轻时候的事情,前主根本不知道。
“呵呵,老四还真守口如瓶……”莫三爷忽然笑了笑,沧桑的面孔转向窗外,那一瞬间,莫燃隐约捕捉到他身上一闪而逝的寂寥,“老四跟我并肩作战过,他能令群兽听他号令,在丛林中,他是王者,他是最出色的猎人。”
简单而直观的评价,平凡的莫四爷在他口中变的传奇,莫燃也面露惊讶,普通的猎人能做到号令群兽的地步?如果真是如此,那莫修杰和莫非,甚至是莫家宝,他们对猎人这个职业的固执似乎也有理由了。
“爷爷很厉害。”莫燃中肯的评价,这种能力放在哪里都是逆天的。
“呵呵,还有没有想知道的?”莫三爷笑了笑,看向莫燃,一副有问必答、机不可失的样子。
莫燃盯着云布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三爷爷,这些爷爷们都已经故去了吗?真不敢想象,他们的传奇就这么埋葬了。”
她问的不经意,表现出一个少女该有的天真,可莫三爷却望着云布沉默了一会,说道:“没有,并非所有人的故去了,老八和十一当年南下,至今未归,我也希望他们还活着。”
果然,云布之上莫八爷和莫十一的名字是虚的。
沉默了一会儿,莫燃还是问出了那个强烈的疑问,“三爷爷,你们辛辛苦苦打了江山,为什么最后都放手了?”
相信这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艰难的吧?有谁会在权力之巅甘心解甲归田?归隐就归隐吧,竟然连江湖上曾经的痕迹也抹的一干二净,不要名利地位,不要青史留名,真是叫人费解!
这一次莫三爷沉默的更久,久久盯着窗外,莫燃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听到她的话了,小心的将那云布叠好,莫燃隐约知道她问了不该问的,这似乎牵扯到了莫三爷心里的隐痛,他的气息明显沉了许多。
莫燃不打算追问了,她还不至于因为自己的好奇而去蛮横的让人回忆不愿意回忆的。
抱起那张云布,正打算出去的时候,却被莫三爷叫住了。
“莫燃。”莫三爷的眼神似乎格外深沉,“须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
莫燃是在莫三爷家里吃过午饭之后才回去的,之前一老一少之间的谈话就好像讲了一个故事一样,轻飘飘的揭过了,可莫燃直到坐在家里,脑海中还在不停想着莫三爷最后那句话。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什么意思?难道莫家村出了如此多的英才,令谁忌惮了吗?有人逼他们这么做的吗?可如果是这样的话,莫三爷不照样留在京城了?莫八爷和莫十一不照样没回来?
难道仅仅是因为莫三爷入赘了张家,几乎成了张家人,莫八爷和莫十一则是消失了,构不成威胁了?
胡思乱想了一堆,莫燃发现,莫三爷那句话太过深沉了,而她对当年的事情不尽了解,想那么多也白搭,可莫三爷那么认真的神情,倒像是在提点她。
莫燃暗暗记在了心里。
……
正月一过,莫燃的生活走上走上了正轨,操练操练莫家宝,自己练练功夫,前世深厚的内力一时半刻是回不来了,但按照她制定的调理计划,她的身体素质已经突飞猛进了,可以练练硬功了。
闲时便去翻看疯老九给她留下的书,很多次都尝试唤醒被藏在她脑子里某个角落的功法,可无一例外都没有成功。
开春之后莫燃更加频繁的带着莫家宝进山,春天可是万物萌芽的时候,山里的宝贝可不少,如今莫燃的身体已经不会拖累她了,她精准的判断和犀利的箭法倒是让他们每次都能凯旋而归。
莫家宝进步飞速,他的身体素质本就很好,莫燃教了他一套拳法,加上他越来越纯熟的步法,现在已经可以轻松窜上屋顶了,当初第一次上去的时候,莫家宝自己都傻了,愣愣的站在房檐上发呆。
结果被莫燃叫了一声,一不留神就摔下来了,从四五米高的地方掉下来,却只多了点无关紧要的擦伤,高兴的莫家宝几乎要手舞足蹈了,直呼他要成为武林高手,可以飞檐走壁了!
莫燃笑了笑告诉他,他的确可以成为武林高手,但现在的他才刚起步而已,能跳上屋顶根本算不上飞檐走壁,猴子也可以做到,就这样,一盆冷水浇熄了莫家宝的热情。
不过莫燃紧接着便告诉他一套内功心法,如果莫家宝可以炼成,也算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莫家宝惊的不知所以,他万万想不到莫燃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给他!当下便要拜师!可被莫燃阻止了。
在大齐王朝,内功心法绝不随便外传,莫燃比莫家宝更懂,可现在已经不是在大齐了,也没有江湖赫赫有名的莫家庄了,死守着这些死物有什么用?如果莫家宝能将其传承下去,莫燃心里才会多少欣慰。
“修习内功不可急于求成,你起步太晚,但好在心性已稳,多半不会出岔子,只要勤加练习,以你的资质,也许十年内便能有小成。
但内功在这个世界到底是陌生的东西,容易被人觊觎,你又太老实,容易轻信于人,所以我现在只让你在我面前发誓,绝不将此事透露给他人。”
莫燃神色严肃的吩咐,此时她和莫家宝面对面站在后院,话题之所以如此沉重,是因为莫家宝很快就要离开莫家村,按照他跟父母的约定前去投奔他身在京城的姐夫了。
“俺发誓!绝不将此事透露给他人!若违此誓,定叫天打五雷轰,叫俺这辈子都做不成猎人!”
莫家宝神色凝重的起誓,在他看来,做不成猎人这是最可怕的惩罚了,长久以来,他已经养成了莫燃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的习惯,他似乎觉得,凡是莫燃说的就都是对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莫燃这才笑了笑,语气也和缓了一些,“好了,这一次离开莫家村对你来说也不算坏事,不是非要待在林子里才能做猎人的,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你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别总想着抵触。”
莫家宝心中的确很抵触,他不想离开莫家村,可听莫燃这么一说,竟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也许他可以将这次远行当做一次锻炼也说不定!当下狠狠点了点头。
莫燃又取出两个本子交给莫家宝,莫家宝打开时,却见里面是圆珠笔勾画的小人儿,这竟然是莫燃手绘的掌法!另外一本是剑谱!
“这两本书你带着,等你内功稍有成效时就可以练习了,你先自己钻研,如有不会的地方,等到再见面时我再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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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旧文紫极天下当初也是扑文,我比谁都清楚写扑文的艰辛和煎熬,付出和收获呈现强烈的反差,两年的时间漫长的像是上刑,一刀一刀慢慢剐,就好像我倾尽心血张罗了一桌满汉全席,但门可罗雀甚至无人问津,我要在不断的自我否定和怀疑中艰难的继续,写紫极的时候我还有一身蛮劲和热血,可如今,我就只剩下害怕了,让鳄鱼不停的去触碰电网,它也会如惊弓之鸟,更何况是人,我明知要走紫极的老路,可还是得走。我一点都不勇敢,只是有一点坚持而已,写书是我自己选的路,我想用实力证明我选的是对的,自己开的文,哭着也要写完,这句话无比贴切。扑文的事情翻篇了,我希望大家的注意力回到妖禁上面,给我一个单纯的创作环境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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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宝也走了,此时已经是五月中旬,莫燃的生活更简单了,偶尔去莫家宝家里看看,正值农忙的时候,莫燃也自觉地不去添乱。
整个莫家村跟莫燃一样清闲的,也只有莫三爷了,莫燃隔三差五的往那跑,当初她说要学象棋还真学了,只是棋艺还有待磨练,跟莫三爷下棋的时候,莫三爷让个军让个马再让她悔个棋什么的,这棋就勉强还能下。
虽然两人棋艺悬殊,但每次也下的其乐融融。
莫燃还是隔段时间就进山,她倒不为打猎,而是为了采药,但山里终归不安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跳出个野兽来,莫燃自觉可以自保,可莫三爷不放心啊,每次都打发陈虎或者王海跟着她去。
六月,山里的天气也暖和起来,漫山遍野的绿,各种颜色的杜鹃花开的到处都是,潺潺的溪水,甘甜的清泉,让这个大山深处的村子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那天跟往常并没有不同,莫燃带着将军从村外回来,刚到村口就看到一辆军绿色的越野拦在路口,陈虎在车前踱步,听到将军的叫声时立马看了过来,面上露出些惊喜的表情。
陈虎跑着迎上莫燃,看得出来他是专门在这里等她的,莫燃感觉有点奇怪,“陈虎你急什么呐?找我什么事儿?”
陈虎的性子很稳,这一点莫燃早就了解了,因此才更奇怪今天怎么这么毛躁。
陈虎急道:“你可够悠闲的,我们在这儿等了你两个多小时了,以后出门带着手机成不?有个紧急的事情都联系不到你!”
“你们?还有谁?”莫燃看向那辆越野,看样子陈虎今天真是有事,“你先说什么事儿吧。”
两人一边朝车那走去,一边听陈虎道:“老将军有急事,今天一早收到的消息,本来是想通知你一声就走了,可你一大早就不在家,为了等你,老将军可是一直在这耽搁着。”
被陈虎数落了,莫燃只歉意的笑了笑,他们已经混的很熟,平日里比这严厉的话莫燃也不是没听过,谁叫她看起来这么小,陈虎总以一副大哥的姿态自居。
“我每天早上都带将军出去溜一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你们怎么走的这么着急?”昨天都没动静,这离开的决定也太突然了吧!
“你一小姑娘家懂什么呀?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楚,得,你先听听老将军说什么吧。”
说着,莫燃已经走到了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被留在外面的将军呜呜的拍打着车门。
“三爷爷,怎么这么着急?”莫燃看向一旁的莫三爷,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背脊挺直的靠在座椅上,想到几个月来跟这个老人的相处,他潜移默化的教会了她很多,如今要分别了,莫燃心中微微有些落寞,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京中出了些乱子,三爷爷得先走一步,我知道你有你的安排,所以今天就不带你走了,但莫燃啊,千万记得九月时一定来京城,学校的事情已经给你安排妥了,做事要从小处做起,不要小看这些积累。”
莫三爷看向莫燃,用他一贯稳如泰山的语气说着,像是老生常谈,又像是敦敦教导。
“我知道了,三爷爷保重,九月我定会前往京城的。”
眼看着那辆越野车绝尘而去,莫燃在村口站了半晌,拍了拍在她身边支支吾吾个不停的将军,“就剩咱俩了。”
转身往回走,许久,才听到那带着笑意的清脆嗓音吟诵一般渐渐远去:“风雨江湖一场春,仗剑清风本一人,大笑英雄何惜别?酒醒不问几时逢……”
江湖本就如此,有缘则聚,无缘则散。
……
如此一来,莫燃生活的重心全放在了自己身上,练练功夫,看看书,偶尔进山转转,平平稳稳的过了半个多月。
这天一早,莫燃带着事先准备好的装备,身后跟着将军,一人一狗一马便进山去了。
哦,那马是莫家村一个大伯送给她的,已经有些时日了,莫家村养马和养牛的人不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开春之后狼道便不能进车了,山上的雪水融化加上越来越多的雨水,狼道俨然已经成了一条水量充沛的小溪。
而进山唯一的交通工具便成了马匹,当初还是莫三爷出面给莫燃要的,那个大伯二话没说就给了,而且挑了一匹上好的三河马,莫燃倒是想出钱买的,可莫三爷说了,这些牧民不会要钱的,她直接牵走他们才是真的高兴。
莫燃知道是承了莫三爷的情,便也没有推脱。
三河马性情温顺,体型却是彪悍,走狼道两侧崎岖的小路倒是一点都不费劲,况且这匹马跟着莫燃进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已经是熟门熟路。
到了进山口之后,将马留在外面,莫燃背着弓箭,手中拿着一把匕首沿着小路进山,将军身上背着一个竹篓兴致勃勃的跟着,那竹篓是莫燃为将军量身打造的,形状扁平,服帖的贴在将军背上,并不会影响它活动。
现在林子里的灌木已经很浓密,脚下堆积的树叶中渗满了水,莫燃快速的扫视着地面,将一些新冒出头的草药挖来,放进了将军身上的竹篓中。
“回头得找些医书来看看,早知今日用得到,当初定会听娘的话去背书。”莫燃自言自语一般说道,蹲下身体挖药的动作微微一顿,“若是娘能活着,她说什么我都听……”
将军撒欢的跑了回来,嘴里叼着一只肥肥的灰色野兔蹭了蹭莫燃,见莫燃抬头看它,它才把那只野兔扔进莫燃怀里。
那野兔似乎被吓傻了,到了莫燃怀里时还绷的倍儿直,跟个木头似的,莫燃摸了摸它的脑袋,那兔子顿时蹦起来跑,结果一头扎进了莫燃怀里,掉头又跑的时候却被莫燃拎住了耳朵。
“要不然今天就拿你做午餐吧。”莫燃盯着那双瞪圆的红眼睛说道。
“汪汪!”将军赞同的叫了两声。
那野兔似乎意识到自己小命即将不保,激烈的挣扎起来,奈何不管他怎么伸脚踢腿儿,那长长的耳朵都被莫燃无情的抓着。
------题外话------
二萌:你怎么可以吃兔兔!
莫燃:……
二萌:兔兔辣么阔爱!
莫燃:……
二萌:你怎么阔以辣么禽兽!
莫燃:有完没完?
将军:汪汪!
二萌:……兔头留给我好不嘛(⊙v⊙)
莫燃:……
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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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今天走的有点远,以前有陈虎跟着,她没敢往林子深处去,一来陈虎不会同意,二来莫燃有些底牌也不能在陈虎面前暴露,近些日子才渐渐尝试离开原有的安全范围。
这个季节林子里的猛兽不多,雪融化之后它们便向西北更深处藏匿了,反倒安全许多,至于那些活跃的草莽毒虫,莫燃就更不怕了。
拎着那只野兔一边走一边寻找干燥一些的地方,那野兔不停的挣扎,莫燃索性反手用刀柄敲晕了它,又走了一会,林子里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山里的天气多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下雨了,莫燃脚步加快,好在她运气还不错,没走多久便找到了一个天然的山洞。
莫燃跟将军刚跑进去没多久,雨势便猛然大了,没一会儿便是大雨倾盆,本来还亮堂堂的天顿时暗了下来,山洞中阴冷潮湿,雨幕跟拉了一个巨大的帘子,一点都没有停歇的意思。
“不是吧,看这势头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莫燃看着外面的天色犯了愁,他们今天特意走远了一些,就算雨停了,林子里的路估计也不能走了,莫燃看了看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的将军,“将军过来。”
听到召唤的将军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莫燃找了些干草垫在地上坐着,搂着将军大大的身体取暖,“今天咱俩估计回不去了,你长了这么厚一身皮,怨不得一点都不担心呐。”
将军在莫燃怀里不停的摇尾巴,舌头在莫燃胳膊上舔来舔去的,虽然还想舔莫燃的脸,结果被揍了几次就不敢了。
干坐了一个多小时,莫燃望天,彻底放弃了,松开将军站起来,从储物袋里取出帐篷,帐篷本就是搭好的,不用她再动手了组装了。
现在看来,有个储物袋真是太方便了。
在洞口勉强找了些干柴,花了一些时间堆起了火堆,莫燃正要去拎那只野兔,结果一直装死的兔子跟诈尸似的蹦了起来,撒开脚丫向着山洞深处跑了!
“汪汪!”将军顿时追了上去,一时间山洞里回响的都是将军的叫声。
莫燃就放任将军去追了,反正她也带着熟食,那只兔子跑了就跑了。
坐在火堆旁烤了好半晌,却一直不见将军回来,莫燃冲着洞口里面喊了几声,很快便听到了将军的回应,只是那吼声低沉,带着很戒备的警告!
莫燃猛地站了起来,难道将军遇到麻烦了?几乎没有思考,莫燃背起弓箭快步向里面跑去。
越往深处越黑,到后来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岩石上长满了苔藓,莫燃的脚步不由的慢了下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手电筒,循着将军的声音追去。
林子里像这样的山洞很多,通常不会有危险的,即便有也只是一些毒蛇之类,莫燃在将军脖子里挂了驱赶毒虫的草药,所以莫燃才放心让将军进去。
可听将军的叫声,他似乎遇到了危险,而且在跟对方僵持!
想不到将军到底遇上了什么麻烦,莫燃只得加快脚步,远远看到弓着身子戒备的将军时,莫燃微微松了口气,它还好。
随即注意力马上转移到周围,莫燃飞速的弯弓搭箭,目光凌冽的看向黑暗中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
将军知道莫燃来了,但它没有动,始终保持着戒备,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被训练很久养成的野性也释放出来,凶狠的盯着黑暗中的影子。
不一会儿,那绿眼睛的主人们缓缓露出了原貌,黑暗中像是明明灭灭的星星,很快包围了莫燃和将军!
竟然是狼群!莫燃倒吸一口冷气!粗粗看去,至少有三十只!莫燃心中的惊讶无以复加,这里根本不是狼群的地盘!这么多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藏在这么深的山洞里!
“将军,看看你抓了只什么兔子?要害死咱俩了,你不能因为那是只母兔子就追着不放吧……”莫燃低声道,嘴角邪邪的笑着,可眼里却是一片冷冽,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需要分散一下自己太过紧绷的神经,不能慌……
“呜呜……”将军弓着身体朝莫燃身边靠了靠,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打吧,打赢了咱俩才有出路。”莫燃又道,脑海中已经筛选了好多方案,可失望的发现,这山洞逃无可逃,避无可避,那就只能杀干净了!
莫燃悄悄拉紧的弓弦猛然松开!一支箭准确无误的射入一只狼的眼睛里!顿时引来一阵狼嚎,也打破了双方之间的僵持,一群狼霎时扑了过来!
将军也凶狠的迎了上去,扑倒一只比它个头大了许多的灰狼,动作敏捷的咬向灰狼的咽喉!
莫燃则闪过一头狼的背后偷袭,动作迅速的在箭筒中一抓,四支羽箭猛然齐发!虽然没有全部致命,但也箭无虚发!围在身边狼太多,弓箭已然不适合近战,莫燃只得弃了弓,摸出刀来砍杀!
这几个月来莫燃的身体已经大好,功夫也捡回了些,只是内力几近于无,对付这些生猛凶残的野兽还是吃力了些,凭借一身无畏的杀气,加之精准的判断力,生生砍死十几只狼!
绑在胳膊上的手电筒被一只狼的爪子给撕了下去,胳膊上也是一阵火辣辣的疼,不用看也是被抓伤了!
手电筒摔在地上,很快又滚进了流淌着水的缝隙里,山洞中顿时完全陷入了黑暗!莫燃只能看到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来回动着,凭着直觉迎敌可这真不是那么好玩的,她现在的五感可不比前世!
“铃铃铃……”莫燃猛的摇动左手的铃铛。
清脆悦耳的声音回荡在山洞中,嘶嘶的声音被此起彼伏的狼嚎声掩盖了,但没过多久,那嘶嘶声越来越明显,越来越近!像是某种冷血动物快速爬过地面时的摩擦声,而且如此之响,绝不是一只两只就能造成的!
莫燃挥刀砍向扑来的狼,同时侧身一躲,可不料脚下踩空,猛的摔在了冷硬的岩石上!再出手已经来不及了,头顶的风声压下,狼身上腥臊的味道袭来,莫燃心里一紧,只来得及拿手挡在面前!
电光火石间,却听将军怒吼一声,不知从里飞扑了过来,巨大的冲劲直接将那只狼带离了莫燃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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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摸索着湿滑的岩石靠在墙壁上大喘了几口气,身边就有无数毒虫爬过,但都绕开了莫燃,飞快的爬向那些狼群!很快便传来那些狼变了调的嚎叫,不用看也知道它们现在也无暇顾及莫燃和将军了。
“将军过来。”莫燃喊道。
过了一会儿,将军才跑了过来,莫燃伸手摸了摸它,可触手的却是一阵黏溺的温热!“我看看伤哪了?没关系,现在没事了……”
莫燃又从储物袋里找出一个手电筒,照在将军身上仔细看了看,被咬伤的地方不少,莫燃动作很快的给它上药,可将军还是一个劲儿的往莫燃身上拱,一双无辜的眼睛也似乎根本没有疼的自觉,只偶尔舔舔腿上露骨的血口子,又在莫燃身上嗅了嗅,很快便发现莫燃胳膊上的伤,伸出舌头舔了舔。
它是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莫燃,可不知道粗糙的舌头划过那被狼爪撕开的肉,莫燃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别乱舔,我一会儿自己包扎。”
将军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帮了倒忙,呜呜了两声不动了,乖乖卧在王紫身边,任她摆布,眼睛则看向依然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战场,只是对战的双方变成了狼群和数以万计的毒虫!
被那么多毒蛇缠着,再厉害的猛兽也坚持不了多久,更何况还有许多不知名的毒虫扒着,看它们五颜六色的身体也知道毒性不小,不信就瞧那些已经被放倒的狼,睁着眼睛,想必是神经被毒素麻痹了,可意识尚存,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分食!
“汪汪!”将军忽然叫了两声,那洪亮轻快的声音,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一高兴就忘了疼,爪子扒拉着岩石上成群结队乱窜的虫子啊毒蛇啊什么的,虽然它不知道这些东西从哪冒出来的,但是帮了他们就是好东西!
将军爪子划拉过来划拉过去的,那些可都是剧毒的东西,它在那玩的不亦乐乎,却不知那些毒虫心里是崩溃的,要不是因为你上头有人,你早就跟那些蠢狼一样躺地上了,还能像现在这样戏弄它们吗喂!
这边莫燃刚刚包扎好胳膊上的伤,见将军似乎找到了新玩具,无奈的拽了拽它的耳朵,“别玩了,先出去。”
将军跳了起来,一人一狗向外走去,地面上成群结队的的毒虫跟水流一般自动分开了供他们通过的路,此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没有了藏音四弦环的控制,那些毒虫大潮也在悄声无息的爬回岩壁的缝隙中。
莫燃一边走着一边还在想,狼群出现在这么隐蔽的山洞里,实在是不对劲,心中有丝丝不详的预感,却又找不到佐证,只得怀着满腹猜疑往出走。
结果没走一会,背后传来一阵阴风,湿冷的空气狠狠地拍打在背上,无形胜有形,像是刀子一般尖锐的刺痛了莫燃的神经!将军立刻低吼起来,显然它也发现了不对劲!
莫燃握紧了手中的刀,缓缓转身,不远处仍然是满地狼群的尸体,阴风阵阵,刮起浓烈的血腥味盘旋在洞内,莫燃心中暗咒一声,她的预感不会灵验了吧?刚刚跟狼群大战一场消耗了体力,这次来的是什么东西!显然比那狼群危险了不止一个档次!
许久,那暗中的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都不曾现身,倒是将洞内的气氛营造的如鬼屋一般,阴惨惨的,手电筒直直的光线此刻显的那么突兀!
“是人是鬼何不尽快现身!我没时间陪你在这故弄玄虚!”莫燃沉声开口,声音在黑漆漆的洞内一圈圈的回荡,又渐渐消失。
过了半晌,洞内才陡然亮起一阵白光!那白光太亮,太刺眼,以至于莫燃一开始根本没看到出现了什么东西!直到那白光渐渐暗淡,变成了一阵柔和的光线,莫燃才看清了它。
“白狼!”莫燃惊叫出口!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只通体雪白的狼,身形也大的出奇,起码比死去的那些狼要大一倍!这分明就是曾经在它的梦境里袭击过她的白狼!
在那之后,莫燃就想过,她跟这白狼一定会再见面,它似乎跟莫家子孙结了仇,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种!要不然它早就应该在莫修杰去世的时候投胎转世去了!上次袭击不成,疯老九也提醒过她,要提防这只白狼,不可到白狼生前活动的圈子里去。
可她分明没去!这白狼竟自己出现在她面前!那方才那狼群定是这只白狼引来的了!
“哼,你还记得本仙!”那白狼高高的抬起头颅,嫌恶的看着莫燃,竟口吐人言!
一瞬间的震惊后,莫燃已经冷静下来,嗤笑一声,“不过是一只可怜虫罢了,生前技不如人,死后还要装神弄鬼,想要得道成仙,上辈子不成,下辈子也没可能!”
莫燃恶劣的态度引的对方大怒!长啸一声!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几乎能击穿人的耳膜!感受到威胁的将军也冲着那只白狼吼个不停!
莫燃好不容易才在那声波攻击之下站稳了脚跟,这只白狼本来就是来杀她的,不管客气与否,她的下场都不会好!
这白狼生前是个妖兽,死后灵魂躲在妖丹之中,因憎恨莫修杰毁了他本体,一心想着诛其满门!待灵魂修炼到可以离开妖丹时便前往莫修杰家中,可惜仇人已死,只剩下莫燃一人,本来上次就能得手的,不成想遇到个深不可测的老头!险些反叫它丢了性命!
再次伤愈,谈查到那老头早已离开,又好不容易等到莫燃自己踏入林子,它才先一步设下陷阱等在此处!
白狼一身浓密的毛发威风凛凛,然而那阴毒的气息却破坏了这美好的视觉,那白狼狠狠道:“该死的人类,我看今天还有谁能救你!”
将军咆哮着冲了过去,莫燃一惊!“将军回来!”
它怎么可能是那只白狼的对手!果然,却听那白狼鄙夷的说道:“不自量力,低贱的人类走狗!”
几乎没见它动,便觉一阵劲风袭向将军,将军的身体顿时腾空而起,随着一声“咚”的撞击声,将军的身体从岩壁划落,再没有了声音。
莫燃远远的看着一动不动的将军,气息阴沉的可怕,丢开手中的刀,换了一把剑,那剑不是普通的剑,而是疯老九给她的,普通的剑伤不了白狼,可这法器可以!
“该死的是你!可怜虫!”莫燃怒喝一声,提剑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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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莫燃虽然在力量上跟那白狼相差了许多,但是手中的剑可不是凡品!显然那白狼也在忌惮着它,所以没有横冲直撞,但它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有点猫逗耗子的意思,似乎完全肯定,莫燃今天死路一条了。
“就算你有再多的法器,你一个低贱的普通人也驱使不了!但你放心,等你死后本仙不会让它们明珠蒙尘的!”
那白狼大笑一声,莫燃狠戾的出招,但也不忘嘲笑它,阴沉的声音逐字逐句的吐出,“一个禽兽而已,你以为你高贵到哪里去了?正是因为你骨子里的卑微,才让你这么热衷于自欺欺人!
白狼,我不欠你的,可你欠莫修杰夫妇,欠莫燃的!三条人命,今天我若不杀你,我自己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好狂妄的口气!既然如此,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自欺欺人!”
那白狼大怒,被莫燃前半句话激怒了,以至于没有听出她后半句的意思,其实莫燃早就猜到了,这具身体的前主也不纯粹是病死的。
在她休学回到莫家村之后,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其实是白狼在莫家设下了害人的法术,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前主的身体,只是白狼不能离开林子,法力有限,才拖了那么长时间。
害死了前主,她在这具身体重生,可白狼以为她没死,一心想着斩草除根!
莫燃本就觉得对前主有愧,既然做不了什么,那就先手刃这只白狼,用以告慰亡灵!
白狼巨大的身体左扑右闪,灵活的很!而且力大无穷!莫燃身上新添的伤口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可她却好像不知道疼一样,灵巧而猛烈的招式飞快的往白狼身上招呼!
她之所以能周旋这么长时间,全靠了那一身不怕死的狠劲儿和精妙的招式了!
“吼!”那白狼忽然怒吼一声,一大圈犹如实质的声波毫无预兆的冲向莫燃,已经长至腰际的墨发似被狂风卷起,猎猎吹拂在身后,耳膜中传来不堪重负的疼痛!
莫燃努力的瞪大眼睛攻击,可那狂风之后的白狼身形忽然一变,像照镜子一般顿时分裂出了好几个!
莫燃知道前世的江湖中有一种稀少的忍术,便是能够分身而战的,没人知道其中的玄机!前世与忍者结仇,差点就是死于这种分身术手中!后来还是江潮及时赶到救她一命!
可今天她面对的绝对不是忍术,而是比忍术更玄妙的法术!也不会有神出鬼没的江潮再救她一次!莫燃握紧了手中的剑,待那声波过去之后,她也看清楚了,她面对的一共是六只白狼!
“也不怎么样嘛,区区六只,上次的忍者至少有十五个分身。”莫燃脸上没有紧张之色,反而是不屑的嗤笑。
白狼万万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能如此淡定!这跟它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它想看到的是这个低贱的人类崩溃大哭,跪在它面前求饶,它想看到她脸上恐惧绝望的神色!而不是这样一次次的激怒它!
“哼,就让你看看,你根本仙的差距到底在哪!你会死的渣都不剩!”那白狼阴惨惨的语气说着,六个分身根本看不出真假,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乱人心智。
“废话真多!”莫燃横剑于身前,冷冷道。
隐隐听到白狼怒哼一声,六个分身齐齐攻来,不一会儿莫燃已经伤痕累累!
它说的没错,普通人面对法术的时候简直不堪一击!白狼身上卷起的风刃无处不在,莫燃避无可避!鲜血不要命的往出冒,体温迅速下滑,动作也迟缓而僵硬起来,洞中的阴冷更甚,莫燃的脸色更是惨白的可怕!
反而是这个时候,那白狼好像在享受自己的杰作,收起了风刃,只用庞大的身体慢条斯理的消耗着莫燃的体力,同时不忘不遗余力的出口打击她,嘲讽她。
直到一掌拍掉了莫燃手里的长剑——她最大的倚仗!
紧接着那六个分身忽然一闪,消失了五个,只剩下一只白狼,想必是它的真身,却见那白狼纵身一跃,粗壮的尾巴狠狠的抽打在莫燃身上!
一直在硬撑的莫燃终于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狠狠的摔在了冷硬的岩石上!脑海中一片空白,身体的疼更不用说!
而不等莫燃缓过神来,那白狼紧跟着落下,巨大的前肢犹如一座大山,毫不留情的踩在莫燃的胸膛!
莫燃剧烈的咳了一声,带出一股浓稠的鲜血,她知道,此番肺部已经受了重伤!疼痛让莫燃久久没有喘过气来,稍一呼吸便生不如死!
莫燃缓缓的摇摆着左手,伴随着一阵悦耳的铃声,跟洞内浓重的血腥气格格不入,那白狼高高的抬起头颅,只轻蔑的扫了一眼莫燃的左手。
“可笑,你以为它还会对本仙有作用吗?上次是本仙灵魂进入你的梦中,法力大打折扣,可是这一次嘛,你就不用妄想了!”
说着,前肢再次使力,很好,他就是要看到她痛苦的样子!
早在白狼出现的时候就被妖兽的威压吓跑的毒虫竟然在藏音四衔环的响动之下不怕死的又涌出来,纷纷爬向白狼的躯体,只是没有一只能成功接近,刚到它身边就被风刃切割成了几段,不出一会儿那些毒虫尸体便堆了老厚的一层。
白狼放声大笑,嘲笑莫燃的自不量力,可莫燃只回了他一个同样轻蔑的眼神,“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
说话间,莫燃手中已经攥紧了一支莹白的短笛。
那白狼更是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山洞内响起震耳欲聋的大笑声,“想痛快的死?没那么容易!本仙就是要慢慢的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莫燃隐隐笑了笑,闭着眼睛将那短笛放在嘴角,用力吹响。
阴阳笛,杀人时属阴,它能控制藏音四衔环,但前提是使用者具有灵力,莫燃不知道自己能发挥它几成威力,更不知道它能不能救她于水火。
也许她根本发挥不出它的丝毫威力,也许这最后一根稻草最终会压死她,可她依然在赌,依然在努力的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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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声夹杂着铃声,悠扬的,清脆的,回荡在山洞之中,莫燃闭着眼睛,每每唤气呼吸都是锥心的疼痛,仿佛连抬起眼皮如此简单的事情都变的艰难无比。
莫燃口中的鲜血不停的往出冒,可她仿佛没有知觉一般,机械的吹奏,猩红的血顺着阴阳笛的内壁滑落,却没有低落下去,而是染红了那洁白的笛身,笛子上面祥瑞的纹路也变的诡异起来!
渐渐的,那阴阳地越来越红,红的妖艳,红的魅惑!而那悠扬的笛声和清脆的铃声仿佛也变了味道,那些毒虫更是不要命的往白狼身上扑,而那乐声更是不可思议的传了老远老远,那仿佛召唤一般的声音穿梭在暴雨之中,不论是躲在何处栖息的毒虫猛兽,都在这一刻疯狂的冲向了莫燃所在的山洞!
很快,森林之中便出现神奇的一幕,数以万计的野兽冒雨狂奔,呈包围之势向着一个方向,这怪异的现象引起森林深处驻扎的部队的关注,红外线监控清晰的呈现出那迁徙似的一幕!
“这些野兽发什么疯?这么大的雨,他们受到什么刺激了!”一个检测士兵惊讶的喊道,同时拿起电话飞快的上报。
“继续检测!立刻锁定它们的目标,弄清楚它们是要干什么?”上级下达了这样的指令,一时间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而在另一边,白狼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可似乎为时已晚了!它本想慢慢折磨死莫燃的,它看着莫燃在临死之前还有兴趣吹笛子,那笛子上沾满了血,因此它根本没仔细观察那笛子是如何从白色变成红色的!
等它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它踩在莫燃身上的前肢正在不受控制的离开!好像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不停的命令它,“滚开!”
它不相信!那一定是幻觉!然而马上,白狼巨大的身体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了出去!
白狼轰然倒地,不可置信瞪着莫燃,它还想前去杀了她,杀了她!可身体却像是被一股庞大的力量束缚住一般,牢牢的钉在原地!
一定是那个笛子!一定是那个笛子搞的鬼!“别吹了!本仙叫你别吹了!”白狼狂怒的咆哮,可伴随着它的咆哮,却是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雪白的身体竟然若影若现起来!白狼疼的不断嘶吼,它拼命的用各种法术想要跟那可怕的力量对抗,可每一击都好像以卵击石,掀不起丝毫风浪!
灵魂深处传来无尽的恐惧,白狼惊恐的想要逃跑,可是连逃跑都不行!
“嗷!”
一颗冰雪一般的妖丹在它的身体中若隐若现,它现在本就是灵体,一旦妖丹被毁,他将永世不得超生!
白狼恨啊!它刚才就应该踩死那个低贱的人类!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它也绝对不可能挣脱阴阳笛的控制,妖丹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手无情的攥住,越来越紧!好像要生生捏爆一样!
它不想死,它不能就这么死!强烈的恨意充斥在白狼仅存的思维当中,猩红的眼睛充满着仇恨,远远的看着莫燃,几乎想要将其生吞活剥!
莫燃已经停止了吹笛,可那笛声和铃声还在连续不断的响着,待稍稍缓过一些,莫燃挣扎着做起来,靠在岩壁上,冷艳看着白狼的下场。
攥紧手中的阴阳笛,莫燃现在有种奇妙的感觉,阴阳笛和藏音四衔环只是需要一个触发的时机,它们确实能御猛禽,能震鬼怪,能杀人,更能杀妖!只要她喊停,这阴阳笛立马便能安静下来。
“本仙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那白狼忽然阴森森的喊道,竟然拼尽全力将生死不明的将军抓了过去!莫燃狠狠一惊,“你找死!”
她心中怒气翻涌,那无形的力量猛然暴增!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白狼非但没有继续拼命护着她的妖丹,反而猛然将其祭出体外!猛的推向莫燃!
莫燃的注意力全在将军和白狼身上,没预料到白狼会来这么一出!那妖丹冲向莫燃,毫无阻碍的冲进了莫燃的身体!
“本仙修炼六百年,本仙的妖丹凝聚了本仙毕生的法力,你一个普通人,就好好享受吧!哈哈哈哈……”
那白狼忽然大笑着说道,巨大的身体猛然消散!
而莫燃体内猛然被一个妖丹冲进去,巨大的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何况还有白狼临死前强烈的怨气折磨着她,莫燃简直痛不欲生!
笛声和铃声猛然中断,莫燃狼狈的在地上打着滚,多少次都忍不住想要一头撞死在地,可硬是被仅存的一丁点理智阻止了,她将手垫在额前,头痛欲裂,剧烈的撞击地面时,力道全被自己的手掌分担,不一会儿额头和手掌都是一片猩红!
白狼竟然想到这样的办法跟她同归于尽!一颗修炼六百年的妖丹啊!她是想撑死莫燃吗?
然而就在莫燃绝望的以为自己好不容易得来一次的生命再次终结时,那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的灵力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召唤,猛然涌向同一个地方!
疼痛中的莫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感觉到那妖丹忽然在她体内安分下来,莫燃闭着眼睛喘息,可她的灵魂好像飘逸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没错,那一定是另外一个地方,否则她为什么忽然没有了痛感?
像是从地狱猛然被拉上了天堂,真实的不自然,刚刚睁开眼睛,却被一阵强烈的光线刺激的猛然闭上,缓了好半天才再次睁开。
无比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里像是干净的纤尘不染,到处都是一片纯白,莫燃差点以为她是不是真死了?灵魂离体了?
可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她推翻了,因为那释放出强光的东西正是白狼的妖丹!就算莫燃是外行,也能感受到妖丹中的能量正在飞快的流失,而导致这一现象的便是空中悬浮的一本书!
莫燃只能看到它大概的轮廓,这已经够她震惊的了!因为那妖丹流失的能量都是被它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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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睁睁的看着白狼的妖丹逐渐暗淡,最后猛然裂开,化作一阵粉末消散在白色的世界内!而那本书却是金光大放!
莫燃用手微微挡住那刺眼的光线,如果那个妖丹真的消失了,那她的危险是不是就解除了?
突然,莫燃眼中微微一亮,方才那金光出现的一瞬间,她便觉得有点熟悉,一时没想到是什么,可这会却忽然想起,那日在莫氏碑林契约功法的时候就见过这样的金光!带着一种独有的威压,她应该不会认错!
难道那本书就是一直沉寂在她脑海没动静的功法?
那么,她现在就不是什么灵魂离体了,而是在她身体的某个地方?也许她只是身体陷入了深度昏迷,而灵魂到了这个地方?
渐渐地,那金光弱了许多,莫燃紧紧盯着空中漂浮的书,眼看着它渐渐露出了真容,丝质的封皮之上两个烫金的大字,飞龙舞凤,豪气顿生!
“妖,禁——”
莫燃低低的念道,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复杂与震撼,复杂的是,摆在她面前的也许是改变她一生的东西,震撼的是,仅仅两个字之间所传达出的浑厚与古朴,仅仅一本书,却能让站在它面前的人产生卑微的感觉。
“原来我当日所契约的功法叫妖禁?”莫燃自语,缓缓走向那本书。
那本书四平八稳的立在空中,莫燃够之不到,再看那书时,却好像它也拥有灵魂,而那灵魂正高高在上,正俯视着妄图触碰它的人。
狭长的眼睛顿时眯了眯,莫燃收回了手,声音也冷了下来,“既然当初选择了被我契约,不论我是弱是强,都是你的主人!现在我毫无根基,你若不愿低下头颅,我们之间的契约就不必作数了!等见到疯老九,我会请教他解除契约的办法,像你这等高贵的功法,我莫燃也不屑驾驭!”
一番话说的铿锵而嘲讽,尤其是那“高贵”二字,虽然那本书不会说话也没有表情,但莫名的传达给莫燃一种轻蔑的情绪,一本书有灵性是好事,可若是这种门缝里看人的灵性,莫燃宁愿不要!
转身离开,莫燃只顾着往前走,在这个洁白的世界里,她不知道该如何离开,不知道怎么让灵魂回到她的身体,正在四处看时,眼前一闪!方才那本书忽然出现在莫燃面前!莫燃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那本书却眨眼间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你这是何意?还打算拦着我不成?”莫燃嗤笑一声。
可那到底是一本书,不能跟莫燃开口对话,只要莫燃一有试图离开的举动它便立刻拦着。
“怎么?刚才不是挺鄙视我的吗?现在你这算是主动送到我手上了?”
那书飘在莫燃面前,停顿了一会,忽然间啪的一下躺在了地上,端端正正的放在莫燃面前,诡异的是,那种人性化的情绪又出现了,可这一次却是一种类似讨好的情绪。
莫燃无语的看着这个没什么立场的书,现在又是怎样?扒地上就算道歉了?
莫燃蹲下来,看着那两个霸气的烫金大字,“有点骨气好吗,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两个字?”
闻言,那本书忽然飘了起来,停在了与莫燃视线平行的地方,似乎也变的一本正经起来。
莫燃干脆盘膝而坐,这算是原谅了这本很有情绪的书了,伸手抚上那丝质的封面,古朴的情绪传达过来,莫燃的眼眸变的深邃,似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笑了笑,缓缓掀开厚厚的封皮,而映入眼帘的两行题记,却让莫燃再度沉默许久。
“鬼吃人,妖惑心,霊界幽幽锁冤仇。人心埋,道行浅,须弥欺欺禁孽缘。”
字里行间透露着与封面大字如出一辙的霸气和睥睨!
这是莫燃第二次见这句话,第一次是刚刚契约妖禁时。
可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再三琢磨之后,莫燃还是无法理解,索性翻过,继续看。
只是刚刚翻页,入目的却是一片空白!又猛的翻动几页,厚厚的书页却再也没有字迹!
莫燃猛的拍上了书,恨恨的盯着手里的书,正想质问一下这本书是不是又忽悠她,结果那书像是察觉到莫燃要发火了,猛的从莫燃手里飞了出去,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化作一阵金光,没一会空中竟是出现三本一模一样的书,像是方才那本书的分身一般,只是三本书完全不同,其封面之上各书“修炼篇”、“功法篇”、“契约篇”。
莫燃惊讶的看着,原来妖禁不只是功法那么简单!
这一回不等莫燃去碰,第一本书,也就是“修炼篇”便缓缓在她面前打开,烫金的字体从书页上浮了出来,清楚的呈现在莫燃面前!
莫燃逐字逐句的看着,书中清晰的描述了如何凝气成线,如何引气入体,那金色的人体脉络图也清晰的浮现出灵气在人体内的走向。
莫燃并不觉得陌生,这种气息的走向,倒是与真气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这个开篇在莫燃眼中,也并不是如天书一般。
“你这是在引导我修炼?”
莫燃低低呢喃,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缓缓盘膝坐下,她按照书中所描绘的去寻找那种缥缈的灵气,一遍又一遍。
犹记得五岁时,爹爹让她修习内功心法,教她打坐,耐心的告诉她虚怀忘我,人与气和,丹田气暖,肾如汤煎,而她当时淘气,一刻都坐不住,没少挨爹爹的板子,有时候直接趴在蒲团上呼呼大睡,被爹爹叫醒后又督促她练功。
可她不会忘记,每次睡着时,醒来身上都会盖着一条毯子……
真气和灵气到底是不同的,可莫燃却因此更快的进入了状态,没有多数初学者的浮躁,不会因为一次两次的尝试失败就摇摆不定。
道之虚无则生气,无中生有,静极则动……莫燃揣摩着其中的意境,神思越来越空灵,渐渐的,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更听不到自己的心跳。
她只感觉自己置身在一片柔和的风中,感受到那毫无戒备的风拂过她的脸颊,调皮的缠绕在她身上,然后像是在探索新大陆一样,猛的钻进她的身体!
那气息试图在她的体内乱窜,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阻止了,它们沿着一个方向奔涌,气过督脉三关,入泥丸宫,顺任脉降至中丹田,再至下丹田,以此为周天循环不已,直至七七四十九遭之后,方凝成星斑静静的悬浮在下丹田轮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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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声痛苦的闷哼,莫燃悠悠转醒。
“汪汪!”
熟悉的声音传来,莫燃转头一看,果然是将军,它正在莫燃头顶焦急的徘徊,嘴里叼着一片大叶子,这么一叫,那叶子顿时掉在了地上,还洒了不少水。
“汪汪!嗷呜呜……”
将军蹭了蹭莫燃,那呜咽的声音像是在害怕一般,莫燃一笑,抬起手摸了摸将军的头,“将军,我没事,真好,咱俩都没事。”
莫燃真心高兴,本以为将军是凶多吉少了,没想到一醒来就看到它活蹦乱跳,这无疑是这劫后余生最令她欣慰的事情了。
莫燃挣扎着坐起来,刚才她明明在那个的奇怪的地方修炼,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被弹了出来,重新恢复了意识,跟白狼战斗时留下的伤痛突然间袭来,莫燃平复了好半晌,这才摸了摸将军的头,“将军,你是从哪里找来的水?”
醒来时她脸上满脸的水,还有将军口中叼着的叶子,猜想将军是想给她喂水喝的,可虽然它够聪明了,却依然做不到如此高难度的事情。
将军似乎听懂了,撒开脚丫子朝着洞口深处跑去,莫燃跟了过去,果然走了四五十米之后,山洞之内竟然出现一个绿莹莹的天窗!
而天窗下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潭,应该是一整夜过去了,此时天已大亮,只是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莫燃从水潭中接了些水,拿刀划开自己身上的衣服,很多地方衣服黏在伤口上,莫燃小心的割下坏死的肉,又将身上的血迹擦了擦,处理完这些时已经是满头大汗。
取出疯老九给她的伤药,当初疯老九说那些内服的丹药她还不能用,但这些外用的伤药却不碍事,之前一直没舍得用,这一次伤这么重,是不得不用了。
打开瓶口,将那粉末状的药洒在深可见骨胳膊上,莫燃正在想着如何用量,却忽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宛若奇迹的一幕!
胳膊上的伤最重,这条胳膊早已没知觉了,可这才刚上了一点点药,那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几个眨眼的功夫,那伤口便奇迹般的消失了!新生的肉覆盖在上面,莫燃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这是真的!
缓缓动了动胳膊,也渐渐有了知觉!莫燃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瓶,心想疯老九那么自恋的吹嘘不是没道理的,这般立竿见影的药,她当真长见识了,这——就是灵药啊。
莫燃处理好满身的伤,又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已经是神清气爽,全无方才的狼狈。
“将军,你这身帅气的狗毛估计是保不住了,别担心,用不了多久还会长出来的,再说莫家村也没你心怡的姑娘,搞那么威风也没妹子欣赏,所以你就放宽心吧。”
“呜呜……”
“小命重要还是脸皮重要啊?”
“呜呜……”
一人一狗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说着话,莫燃手里拿着一把剪刀,相当小心的把将军背上黏着血痂的狗毛剪去,没过多久,将军背上便多了纵横交错的缺口,那一身威风凛凛的狗毛顿时有些惨不忍睹。
给将军上了药,将军围着自己落了一地的狗毛低落了几秒钟之后,似乎发现自己身上的痛不翼而飞了,顿时抛开了变丑的阴霾,活蹦乱跳起来。
莫燃去了洞口一趟,取回了她的帐篷,一直下着雨,她根本没法出山,就只能暂时待在这山洞中了,至于那几十只狼的尸体,莫燃自己绝对无法搬运,便索性用藏音四衔环唤出了毒虫,没多久便将那些尸体分解。
莫燃重新生了火,心想这下能消停了吧,一边烤着火一边对将军说:“饿不饿?要不你下去抓条鱼,咱俩补补?”
“汪汪!”将近顿时跳进了那水潭之中,扎进去抓鱼了,抓鱼意外的顺利,这水潭平日里定是没人来,这些鱼见到将军都不知道躲,很快就被将军甩上来好几条大鱼。
“行了!够咱俩吃了。”莫燃一边说,一边拿着刀杀鱼去了,将军则抖落了满身的水,卧在莫燃身边,一会看看莫燃杀鱼,一会儿逗弄逗弄另外几条还在蹦跶的鱼。
莫燃的动作很娴熟,以前在野外没少干过活儿,可这会儿心里想的全是妖禁那本书。
虽然妖禁分作三个篇章,可她刚刚学会打坐冥想,灵魂便被送了出来,此刻她再想着那本书时,却怎么都看不到了……难不成,要想看那本书,还得深度昏迷一次?
思考间莫燃已经将几条鱼处理好了,拿树枝穿了架在火上烤,将军就一脸垂涎的盯着。
等到吃饱喝足,钻进帐篷却并无睡意,索性盘膝坐下,之前毕竟是灵魂,而这一次是身体,就好像这才是真正的修炼一般,莫燃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节奏。
当再次感受到那种空灵境界时,莫燃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丝莹白的灵气从空气中分离出来,流淌在她的经脉之中,随着她的指挥,在运转四十九个周天之后,缓缓漂浮在下丹田的轮海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等莫燃从冥想中醒来的时候,天还亮着,只是雨已经停了。
走出帐篷,莫燃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四肢,却发现前所未有的精神!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的五感似乎都敏锐了一些。
“可惜啊可惜,我根本不知该如何用那灵力……”莫燃轻声自语,打算出去看看林子里什么情况,可刚走没几步便猛地停了下来!
她似乎听到了脚步声?怎么可能?侧耳细听一会儿,莫燃顿时皱紧了眉头,缓缓退回了天窗下,将弓箭握在手中。
有人来了,而且不只一个!这回她可以确定,她的五感的确灵敏了许多,那些人距离她至少有上百米的距离,她竟然可以听到!
“这里的血腥味很重,应该发生过打斗的,找找有没有别的线索!”
“是!”
“报告排长!发现很多狼毛和少量狼皮!”
“难道是狼群?什么野兽这么凶残?把狼群团灭了不说还毁尸灭迹了?不用管了,继续走,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异常。”
“是!”
莫燃听着,微微诧异,难道来人是军队的人?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此时他们距离天窗这里已经不远,莫燃已经将帐篷收了起来,既然是军队的人,那应该就是没危险的,只是要向他们解释她为何在这里,却是有些麻烦了。
那边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莫燃正思索着一会儿怎么扯谎,却冷不防一个巨大的袋子从天而降!从头到尾将她罩了起来!紧接着一人把她扛起来,竟直接飞身从那天窗之中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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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人!为何抓我!”莫燃被那人抗在肩膀上飞来飞去,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大山里怎么会出现这么一个厉害人物,而且连面都没见就将她劫走!
“汪汪……”将军只喊了两下便没了声音。
“别为难我的狗!”莫燃转而低吼。
回应她的却是一声嗤笑,然后便听一个略带粗犷的女子冷声道:“都自身难保了,还惦记你的狗?”
这扛着她的人竟然是个女人!莫燃头朝下被颠簸的实在难受,便道:“你要带我去哪?先放我下来我配合你便是。”
经过方才的突发事件,被带着飞了一会儿的莫燃已经冷静下来,不管这女人为什么劫持她,总归暂时不会要她的命,否则也不用费力气扛着她跑了。
“你倒是挺聪明,也挺冷静,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这样趴着不舒服吗?”那女人哼笑着说道,竟忽然提着莫燃的脚,一只手轻松的拎了起来!
她的速度本就极快,莫燃此刻又完全被倒吊起来,顿时头晕眼花,险些吐了出来!心想她到底遇上了什么变态,一刻不停的在空中穿梭,脾气还如此古怪!
莫燃没有再说话,一是难受的,二是基于这女人古怪的脾气,莫燃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正在这时,却听到旁边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喊道:“这么磨蹭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天都快黑了,我晚饭还没张罗呢!”
竟然还有一个同伙!莫燃心里正在惊讶,那女人却猛地一甩,又把莫燃甩到了肩膀上,“这不是有新鲜的吗,还张罗什么?今天那帮家伙一准高兴!行了,走快点!”
莫燃被甩的头晕眼花,根本没听清楚那女人说了什么,心里咒骂了一声,她这是什么运气?不是说想碰到修者那是极其不易的事吗?
她都还没走出这莫家村,怎么还有人主动找上她了!她是不是又被疯老九坑了!
正想着,颈后一麻,莫燃便失去了意识。
而在刚才那山洞里,听到狗叫的三十几个士兵端着枪冲了进去,四下排查了半晌,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怎么回事?刚刚明明有狗叫声!”
“排长,这火堆也是刚熄灭的,人不见了!”
“排长,要不要追?”
“追他妈什么追?你以为在短短一分钟内能消失的人,我们还能追上?”
“出去的路只有一条,排长你是说、那人从这天窗飞走了?这也太诡异了吧!这天窗起码有一百多米高,四周绝不可能攀爬,就算是直升机,起飞也得半小时啊!”
“收拾收拾归队。”那排长却没理那士兵的疑问,径自吩咐。
而另外一个士兵走过去拍了拍那个一头雾水的新兵,“刚调来的就是不淡定,在这片林子里,诡异的事情多了去了,好奇都好奇不过来,别想了,排长让收队你听命令就行了。”
那新兵傻愣愣的点了点头,回头望了望那还在冒烟的火堆,端着枪出去了。
……
再次清醒的时候,莫燃正躺着,经脉被封着,浑身动弹不得,也不知道她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周围传来很热闹的谈话声,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晾在这吹风的原因,身体一阵一阵的发冷。
待听清楚那些人在说什么的时候,莫燃心中越来越不妙,真希望自己还是晕着的!
“我说,整这么一个黄毛丫头回来,身上没有二两肉,塞牙缝都不够啊。”
“不够的话你靠边!今儿没你的份儿,还省了一个人饭量呐,我看这小姑娘白白嫩嫩的,也别分尸了,直接炖汤得了,大补啊!”
“那不行!虽然肉少,但炖了汤也太浪费了吧!不整几道小炒怎么行?葱爆舌根,辣炒肺片,卤香肝,酱蹄子……这可都是胖子的拿手菜啊!想想都流口水了,行了别犹豫了,就这么着吧!”
“别别别!这么多人呐,秀才说的对,这丫头身上没二两肉,炒个舌根连个味儿都尝不到就没了,更被说别的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你让大家饿着肚子啊?”
“嘿嘿,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既然不能不能炖汤也不能炒了,不如直接烤了得了,啧啧,这姑娘这么嫩,烤出来一定也香香脆脆,做个开胃菜也不错啊!”
众人的声音渐渐逼近,莫燃能感觉到众人打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他们似乎围了过来,而且最不妙的是,他们口中那个没二两肉的小姑娘似乎就是她!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难不成还真吃人不可?那一男一女大老远的把她掳过来,就是为了吃的?!
莫燃浑身冷飕飕的,真有种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感觉,简直是欲哭无泪,她到底被抓到了什么鬼地方!
“哟,姑娘似乎醒了啊,不得了,她似乎还听到我们说话了,瞧这小脸紧绷的,这可不好,太紧张会影响肉质的,放松一点,横竖一刀的功夫,放心吧,判官可是神厨,刀工一流,没等你感觉到疼就完事儿了。”
两根纤细的指头在她脸上划了划,可莫燃却真真切切感觉一股阴冷直逼心头,既然都被发现了,莫燃再闭着眼睛也没什么用了。
无奈睁眼,却惊讶的看到一圈的俊男美女!虽说年纪看上去有大有小,可无一例外都是相当出众的容貌啊!
就比如刚才说话的女子,看上去也就不到三十岁的模样,一身桃红色的紧身裙子勾勒出令人血脉喷张的身材,笑起来真有几分勾魂的味道。
“呵呵,美女姐姐您就别说笑话了,我皮厚,扒了这身皮真没多少肉!不管怎么做,都得坏诸位的胃口,不如……不如下次吧!我一定争取养的膘肥体壮,好给诸位哥哥姐姐下酒成不?”
莫燃很佩服自己被一群人围观着讨论怎么吃的情况下还能这么淡定,她必须承认,这些人的颜值让她的戒备心下降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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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这张小嘴可真会说话,姐姐我真舍不得吃了,判官,不是还带回条狗来吗?就先杀了那条狗得了,这个小姑娘就先留着给大家逗乐子吧,呵呵呵……”
那性感的女子掩唇笑了笑,胸前可观的双峰颤巍巍的,莫燃是躺着的,这么直观的仰视过去,那美景真有些一言难尽,嘴角微微抽搐,还来不及庆幸自己捡回了半条命,立刻又紧张起来!
“也对,养一阵子也好,正好我后院的小鬼们最近淘气的很,上次抓来的小子又毛手毛脚,惹得小鬼们不开心,刚刚被吃了,现在正缺人呢,这姑娘我就领走了!”
说话的是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身穿白衣,谈吐之间颇有几分优雅的感觉,只是、只是为什么他说的话莫燃听不懂?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白面书生虽长的白白净净,可一样是个草菅人命的主!
那书生说着就将手伸向莫燃,似乎想把她拽起来的,可忽然被一只粗壮的手臂横过来拦住了,往上看去,却见是一个肌肉盘虬的大汉,大汉只穿了一条黑色的背心,一身完美譬如健美先生的肌肉展露无遗,声音亦与他将近两米的个子一般洪亮:
“那可不行!这人你不能带走,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想起来了,上次找来陪我练拳的那个人也不争气,没坚持了几天就翘辫子了,这姑娘来陪我练拳还不错!”
“胡铁拳,这人可是我先要的,你也不想想就她这身板,你一根指头都能弄死她,还陪你练拳?还不如现在宰了呢!到时候打死了大家伙可不吃死人!”
“我这拳头怎么了?你养的那帮小鬼就听话了?我打死了人好歹还能留个全尸,你那些小鬼吃了人骨头都不吐的!”
“你是非要跟我抢吧!”
“怎么?还不服气啊!”
“是不是想打架啊!”
“打就打谁怕谁啊!”
莫燃晕头转向的听着两个人在她头顶吵,而刚才还围着的人们似是见怪不怪一般退开了,或坐或立的在一旁看热闹。
莫燃茫然的看了看这些兴致勃勃的面孔,她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个无厘头的梦,梦里有一群怪人,他们似乎很喜欢吃人,他们的长相很具欺骗性,他们似乎对血腥的东西很感兴趣……
正在这时,却听一个粗犷而冰冷的女声猛然吼道:“要打就滚一边去打!”
声音刚落,那秀才和大汉两人身形猛然拔起!眨眼便出现在了几十米之外的空地上!秀才手中忽然变出一杆毛笔,那毛笔自然不是写字用的毛笔,而是长约三尺,状似剑戟之物!
而那大汉只猛然握拳,那拳头顿时变作金色!拳头跟毛笔猛然相撞,竟是刀兵相接时冷硬的碰撞!“铮——”
毛笔无损,铁拳完好!可那猛然炸开的气浪却是轰的周围水波炸响,风疾树动!砰砰砰之声此起彼伏!眨眼间两人分开又战,已经不知道过了几招,他们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莫燃根本看不清楚!
努力的瞪大眼睛,莫燃的脖子都快扭断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如此震撼的打斗!那鲜艳的能量光团飞走在两人之间,从出招到对手化解,快到莫燃恨不得长十双眼睛来看!
如此可怕的较量,莫燃绝对是两世以来第一次见!
却见那秀才手中的毛笔狂舞,虚空之中浮现巨大的字迹,带着狂猛的法力逼向大汉,可大汉只暴喝一声,飞身跃起,一拳挥出!
一个看似虚无的金色拳头如小山一般迎向那字迹!霎时间狂风舞动,飞沙走石!待那砂石渐渐散去的时候,却见秀才和大汉凌空而立,各自收手。
“怎么,还打吗?”
“哼,你要是不服气,我大可奉陪到底!”
两人正相看两相厌,却听得一个柔媚的女声兴趣缺缺道:“真是无聊透顶,多少年了都分不出胜负,还以为今儿为了一个小姑娘冲冠一怒能有个结果呢,不成想又耍了咱们一回呢……”
空中立着的两人诡异的瞬间出现在那女人旁边,秀才收了笔,大汉的拳头也恢复了正常,两人脸上都挂了些类似讨好的笑,那大汉更是微微弯下了腰。
“三娘你可不能误会啊,那怎么能叫冲冠一怒呢?我心里可只有你一个人,就算是冲冠一怒也只会是因为你啊!”
“三娘别听这鬼秀才瞎说,他上次还想把一个艳妇带回来呢,不像我,我才是满心满眼只有你一个的!我这都是为着规矩,以往打架都留手了,要不然哪有他嘚瑟的份儿啊!”
“谁让着谁啊到底?!你以为我的千字文是吃素的吗?”
“可不就是吃素的吗?”
……
他们之间吵了些什么莫燃是完全没听到了,她的眼睛还瞪着刚刚摧残过的战场,这就是修者之间的战斗?这就是法术?是功法?
莫燃无法用言语形容它的恢弘,但她知道,这一定是她努力的方向!
“轰!”
一阵火焰腾起,莫燃被那动静和香味吸引过去,却见就在她不远处,一个胖子正颠着勺,翻炒着一大锅东西,锅下的火舌窜了上来,没一会儿便炒出一锅菜,分装了好几盘。
那胖子接连做了十几道菜,道道都是荤菜!那香味弥漫了老远,刚刚还热闹的众人顿时守在了一张张桌子上,等着开动。
那胖子的动作当真奇快,不出半个小时便将几十个人的饭菜搞定了,等那边众人动了筷子,那胖子才拿着一把刀走到莫燃面前。
莫燃盯着那把蹭亮的刀子,再看看这胖子一脸的面无表情,上下扫视了她一眼,那样子就跟在考虑从哪下刀似的!
莫燃心里一个哆嗦,僵硬的笑了笑,“其实我刀工挺好的,您厨房这么大,人这么多,留着我给您打下手也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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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镇子,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干净整洁,明亮的灯盏在一间间院落里升起,还有颇具气氛的炊烟,莫燃自来到华夏之后便一直待在莫家村,现代的村落与她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更遑论城市中的高楼大厦了。
可眼前的镇子却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像是回到了大齐王朝,可也仅仅只是熟悉而已,至于亲切……莫燃是一点都没有的。
就在刚才,目睹了一群怪人在此争论着怎么吃她,又经历了书生和大汉的一场武力对决,莫燃深知她被带到了一个身不由己的地方,即便小命暂时保住了,她也还是跟她手里的鱼似的,没准什么时候就会被开膛破肚了。
“呀,小妹妹,照你这个速度,咱今天的午饭还有着落吗?”
正在莫燃跟手里的六七斤重的大鱼搏斗的时候,一个妖娆而懒散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莫燃抬头一看,却是那个长相极其妖艳的女子,冷不防手里的鱼滑了出去,正好跳向了对面的女子,结果那女子只是轻松的一闪,眨眼便已经在十步外了!
莫燃只得捡起那条鱼,牢牢抓在手里,面上笑着打哈哈,“这条鱼一定是被您美貌惊艳到了,就算被端上餐桌它也死而无憾了。”
那女子眼尾挑起,仔细看了莫燃一眼,面上的笑容更艳,“我就说你这张小嘴甜的很,留着逗乐子果然没错……”说着,再次走近莫燃,微微弯腰,那波涛汹涌的上围就那么直接的闯进莫燃的视线,“所以别担心小妹妹,你暂时还有用。”
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那女子便扭着水蛇一般的腰走远了,而那书生和大汉则讨好的跟在后头。
不多时,众人渐渐散去,莫燃低头看似仔细的刮着鱼鳞,实则脑子里飞快的转着,来这里之后的种种怪异之处……
难道这里是修者聚集的镇子?可是为何这里充斥着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冷之感?虽然莫燃看似冷静,实则脑袋里有根弦一直在紧绷着,这里太危险了!她完全无法主导自己的处境!
明明是刚刚入夜,可刚才那顿饭却被他们称作“早饭”,而刚才那胖子厨师临时改变主意放了她,让她来处理这几十条大鱼,却是为了两个时辰之后的“午餐”?这算怎么回事?阴阳颠倒了吗?
好在莫燃刀功确实不错,在两个时辰将近时,总算把那几十条大鱼处理干净了,即便如此,那胖子厨师看到莫燃的成果时还面无表情的嫌弃“慢的要死,肉都破坏了,这也叫刀功?”
莫燃被噎的说不出话,结果那胖子厨师也没再甩她,自顾自的去炒菜了。
好不容易在那香喷喷的味道中煎熬过来,此时早已深夜,夜空中繁星遍布,可这个镇子却一点沉寂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愈发热闹,莫燃能听到许多地方传来的哄闹声。
而那个胖子厨师在扔给莫燃一头血淋淋的野猪之后就没影了,看着那头剽悍的野猪尸体,莫燃嘴角抽了抽,认命的卷起袖子干活。
听那些人的谈话,莫燃暂且知道了那美艳的女子名叫艳三娘,那秀才模样的男子似乎姓贾,贾秀才……似乎挺合适的,那样的人看似文弱,绝对是心狠手辣的主,而那大汉则被称作胡铁拳。
这个酒楼似乎是胖子厨师的地盘,他被称作判官,总是端着一张冷脸面无表情的炒菜,但他在这里的声望似乎很高,也正是因为如此,关于如何处置莫燃,众人吵了那么久都没有结果,而他只说了一句留着给他打下手,莫燃的小命就这么保下了,莫名其妙的成了一个小小打工仔。
正当莫燃大喘着气劈那头野猪时,一个中年女子悄声无息的出现在对面,莫燃注意到她还是因为她刻意制造出的声响。
愣了一下,背着光的眼睛悄悄暗了暗,莫燃皮笑肉不笑的扯开嘴:“可算见着您了,您看,您大老远的把我拎过来,能不能给我说说贵宝地?好歹让我知道一下这里的规矩,以免冒犯了谁……”
“呵……”那中年女子笑了一声,从口袋中摸出一把瓜子,抬眸看向莫燃,莫燃冷不防被那阴冷的眼神看的愣了一下,这女子身形较一般女子高大,穿着普通的麻布衣服,长发绾起,只带着一根檀木簪子,五官也是普通,只是那满目的阴森却让人一眼难忘!
“嘴上挺乖巧,我猜,没一句是真心的吧?你其实是想知道我是不是跟你有仇,这又是什么鬼地方,那些人又都是些什么怪物,对不对?”
“我可没这么说。”莫燃依旧笑道。
那女子站了起来,伸手拍上莫燃的肩膀,“有几分聪明,到现在还能冷静自持,就在这里享受几天,你想学规矩的话,自己去摸索,不过我可以大发善心的告诉你……这里就是个鬼地方。”
说完那女子便走了,留下莫燃皱眉凝思,耐心干手里的活。
好不容易等到众人口中的“晚餐”结束,天将破晓,那一群人却是打着哈欠各自回家了,那判官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白天不要乱跑,就算你想跑也跑不出去,况且,你不想看到明天的早餐是狗肉火锅吧。”
“这挺好的,我怎么会想不开乱跑呢?”莫燃立刻道,实则心里一阵无奈,这判官倒是一针见血,知道她心里牵挂着将军,还威胁起她了!
不过由此莫燃倒是确定了两件事,第一,将军还是安全的,只是被藏起来了,第二,这群人看似凶恶,其实多半是在吓唬她,根本没有真要杀她的意思。
现在困扰莫燃的问题便是,那阴冷的中年女子为何会找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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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妞儿们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字,都来说说,我要选一些做名字,不管是男名女名主角的还是路人甲,好人的坏人的,变态的正常的都可以啊,脑子不够用了,想不到好名字了O__O”…想一个名字都要好久的说(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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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镇子里反而安静的诡异,莫燃在棚子里坐了许久,终于没忍住四处转了转,可无论她怎么转都转不出去,眼看着通往镇子外面的路就在脚下,可无论她怎么走都像是鬼打墙一般,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原地。
莫燃方才信了那判官之前说的话,就算她真想跑也跑不出去……
回到棚子里,饿了一天的肚子开始抗议了,厨房里食材佐料倒是应有尽有,可一想到那些人似乎有吃人的嗜好,莫燃就有些发怵了,拿着刀在那纠结了几分钟之后,终于咬牙给自己炒了一盘野猪肉。
她就赌一把——这厨房是干净的,如果不幸赌输了……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肉,莫燃强制自己放弃了这种假设。
填饱肚子后寻了块干净的地方盘膝修炼,否则一个人待着太容易胡思乱想了,既来之则安之,她迟早会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的。
……
不知过了多久,莫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时便看到两双目不转睛盯着她的眼睛!
“您二位有必要这么盯着我吗?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莫燃给自己顺了顺气,此时已近黄昏,又是那个判官和中年女子,两人的眼神实在让她遍体生寒。
那中年女子扯了扯嘴角,幽幽道:“我说过我是人吗?”
莫燃眼睛眯了眯,笑道:“不是人,难道还是鬼不成?”
那中年女子挑了挑眉,没有说话,莫燃心里却是打了个突,“呵呵,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今天早餐就狗肉火锅吧,你说怎么样?”那判官却忽然说道,面无表情的看着莫燃。
“呵呵,这个玩笑也不太好,一大早就吃这么臊的东西,会消化不好的……”莫燃勉强笑道,心想难道这胖子厨师要计较她白天在镇子里转的事情?他是如何知道的?
“小妹妹才会开玩笑呢,别说是狗肉,就是鹿肉,我们也照样吃得呢,呵呵呵……”艳三娘款款走来,梳理着一头飘逸的长发,贾秀才和胡铁拳紧随其后。
几人坐在了棚子里,一副刚刚睡醒的懒散,那判官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走到那巨大的料理台,那上面正摆着一只被扒了皮的狗,那判官手中的刀熟练而飞快的舞动,三两下便把那条狗肢解了。
莫燃缓缓的站了起来,盯着判官的动作,狭长的眼睛顿时变得晦暗不明起来,她越过那中年女子,在判官要将狗肉装锅的时候,莫燃忽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杀了将军?”莫燃的声音阴沉而嘶哑,眼眸低垂,只看着那一堆碎肉。
那胖子厨师起先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莫燃,无所谓道:“是有如何?”
是又如何?!
听到这句话时莫燃立刻炸了!袖中滑下一把匕首,飞快的刺向那胖子厨师的面门!“那你就要偿命!”
莫燃吼道,连续不断的攻击!而那胖子厨师竟然应对的游刃有余!莫燃像是疯了一般,满身的杀气直冲那胖子厨师,一招一式狠戾无比!
此时她根本没有去想这胖子厨师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修者,更没有想她如今可是在别人的地盘,更更没有想,做出这番举动的她下场会不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只知道,将军被这个厨师杀了,在莫燃眼里,将军不是一条狗,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亲人!任何人都不能动它!
“啧啧……小妹妹脾气很大嘛……”艳三娘稳稳的坐在原地,像是看戏一般品评,“这身气势真是难得,可惜动作太慢,力道太弱,花拳绣腿,短时间内让她实力大增,看来得费一番脑筋了……”
“鬼母找回来的人一准没错,且看她还有多少本事……”那贾秀才慢慢道。
而杀气翻涌的莫燃此刻哪能听到旁人的议论?她只知道自己用尽全力也没有把那判官怎么样!心中恨自己无能,却猛然祭出了阴阳笛!
横在嘴边快速的吹奏,笛声和铃铛的声音急促的响起,地面之下,房屋缝隙之中,道路两侧,飞快的窜出无数毒虫蛇类,密密麻麻的涌向了那判官!
“赫!”艳三娘惊讶的坐直了身体,“哪里来的这么多毒虫!”
那贾秀才倒是淡定,“那笛子可不是普通玩意儿,不仅能驾驭普通毒虫猛兽,还能召唤出许多看不见的东西,果真有些本事。”
虽然如此,那胖子厨师在连连打出几掌之后,似乎不堪那些毒虫前赴后继的骚扰,从背后摸出一把勺子,口中默念了句咒语,一阵赤红色的火焰在他身边腾起,顿时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莫燃知道毒虫也维持不了多久,转眼又看到躺在案板上的碎肉,心中恨意大涨,就是因为她的弱,才会让这些人牵着鼻子走!才会连将军都保护不了!
沉寂在轮海中的灵气忽然沿着经脉奔走起来,笛声更加紧凑,铃声竟多了几分诡异!本来已经黄昏的天忽然间暗了下来,更间阴风阵阵!
黑暗中忽然传来鬼哭狼嚎之声,阴惨惨的气息逼将过来,莫燃却仍然一动不动的吹着,杀了他,杀了他!
莫燃心中一遍一遍的念着,她在下达着命令,凡是被笛声牵引的鬼怪皆叫嚣着扑向了那胖子厨师!
莫燃左右手手腕之上的铃铛急促的摇晃,藏音四衔环一响能驭猛禽,二响能震鬼怪,这还是莫燃第一次催动第二串铃铛!也是第一次召唤来如此多的鬼怪!
莫燃冷眼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鬼魂,这是继疯老九和白狼之后,莫燃再一次见到鬼魂,远比想象中的阴森,可她不怕,更不会停!
“她的笛子!”艳三娘忽然失态的站了起来,美目在黑暗中瞪着莫燃,吃惊不小!虽然那笛子还不至于控制她,但脑海中却依然回荡着莫燃的命令,杀了他,杀了他!
“果然没错,鬼母要找的人就是她!”贾秀才也站起身来,竟是一脸激动的看着莫燃的方向!
“判官该停手了吧!那小女娃可没有多少根基,再吹下去非得元气大伤不可!”胡铁拳也道,听他的话却是没有了刚才那看热闹的意思,反倒是在关心莫燃了!
却在这时,那判官双手掐诀,一片白光之后,那嚎叫着的数百孤魂野鬼顷刻间灰飞烟灭了!
莫燃猛的吐出一口鲜血,笛声戛然而止,虚软的倒在地上。
黑暗散去,依然是遍地的夕阳,眼看着几双脚停在眼前,莫燃捏着阴阳笛笑了笑,“不管你们是谁,我莫燃平生最恨的就是被人当做傻子一样戏弄……”
顿了顿,莫燃看向那判官,“将军的仇,我定与你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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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误会,都是误会!小妹妹你先息怒,你家将军那么可爱,判官怎么可能剁了它……这都是误会!”艳三娘干笑着说道,有点缓和气氛的意思,可莫燃却闭上了眼睛,不愿再听。
艳三娘稍微一愣,跟贾秀才对视一眼,心想莫燃脾气挺大,看昨天她的表现,真没想到今天会这么拼命!艳三娘给判官打眼色,他惹的祸让他自己收尾。
那判官翻手取出一个玉瓶,直接扔给了艳三娘,艳三娘白了他一眼,认命凑到莫燃面前,“判官的东西轻易可要不来,这药也不是凡品,你先服了这药,想找他算账机会有的是,何必跟自己过不去是吧?你的脾气很对三娘我的胃口,你放心,有我帮你,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打败判官!”
说完,那一双美目希冀的看着莫燃,莫燃靠在石板上,终是睁开了眼睛,看一眼端着玉瓶的艳三娘,轻笑了一声,“艳大美女说话一会儿一个样,莫燃不喜欢隐隐烁烁的言辞,不爱猜来猜去,不如有话直说。”
艳三娘快速看了一眼判官和那冷脸的中年女子,脸上的笑容更艳,“好好好,这样最好了,三娘我看你资质奇高,好生调教必成大器!你这笛子也非凡品,可你修为太低,强行用这笛子只会损你经脉根基,看你出手毫无章法,你虽因缘际会进了修炼的门道,却无人指导,这条路也走不下去……我看我们就投缘的很,我来教你如何?”
莫燃咽下喉中的腥甜,还是没有接她的伤药,“你是想做我师傅?”
艳三娘却立刻摇头,“师傅可使不得!”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头了,艳三娘呵呵的笑着继续道:“三娘我自由惯了,可不曾有过收徒的心思,可你放心,我既答应教你就定会倾囊相授!不仅是我,贾秀才、胡铁拳、判官、鬼母,还有这镇子里所有人,只要你看得上的,有求必应,有求必应如何?”
莫燃嘴角还挂着血迹,此刻却似笑非笑的看着艳三娘,直把艳三娘脸上的笑越看越僵,“莫燃何德何能,这待遇可享受不起。”
“呵呵,莫燃你有所不知,我们这镇子所有人都亲如一家,收徒弟这种事情自然也不能是一个人的事,既然三娘决定教你修炼,那大家自然也都会拿你当徒弟一般,镇子里奇人多的是,你若真能习众家所长,别说一个判官,十个判官都不是你的对手啊!”那贾秀才也蹲在莫燃跟前,苦苦相劝。
“那天我跟秀才打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我们都是元婴期的修者,够资格指导你了吧?”胡铁拳高大的身体也弯了下来,那试探的口气不免跟他笨重高大的体格不太相符。
莫燃垂下的眼帘中闪过些许惊讶,元婴期!她随随便便看到两个人竟然就是元婴期!
修真分八境,分别为练气、筑基、驭物、融火、元婴、历劫、不灭、归仙。
疯老九给她的杂书中有记载,“曼城有王姓家族,五代从商,月月奉银于城主,不敢违令,家中出一元婴强者,王姓家族一跃而成曼城霸主,城主亦为令是从!”
一个元婴修者便能支撑起一个大家族,可见元婴修者的稀有和强大!元婴期是强者必经的门槛,是修真八境的分水岭,跨过元婴期的修者才有资格被称为强者!
修炼至元婴期,修者的年纪便又涨五百岁!也就是说,一个元婴修者至少能保家族五百年兴盛!
莫燃自己是一个连练气期都算不上的门外汉,竟然如此轻易的遇到两个元婴期修者!不,绝不止两个!这镇子如此诡异,以她昨天的观察,众人对贾秀才和胡铁拳的打斗洞若观火,有如此观察力,修为定也是不相伯仲!
而那判官,冷脸女子,二人被称作判官和鬼母,他们的威望明显很高,实力也应在众人之上!
能让元婴期的修者做师傅,是多少人抢破头都得不来的好事,在哪里都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换做别人早就乐的找不着北了,哪像此刻这般,一群至少元婴期的修者排着队找要指导莫燃,莫燃却依旧闭口不言!
不过说来也奇怪,修者都高傲的很,看人都是鼻孔朝天的,挑徒弟更是麻烦,哪像这些人,竟摆出这副讨好的架势?
“艳大美女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修炼,想变强,诸位的实力也毋庸置疑,可莫燃自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诸位的目的是什么,不妨直说。”
好不容易等到莫燃开口,可那黑漆漆的眼睛就那么直直的凝视着艳三娘,艳三娘僵笑着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却在这时,那鬼母幽幽道,略微粗犷的声音带着阴冷,“你们退下,我跟她说。”
艳三娘倒是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站起身来,只说了句“鬼母大人可别吓坏了小妹妹”便扭着腰走开了。
只剩下莫燃、鬼母、判官三人时,那鬼母只一挥手,周围的情形霎时变了!从那酒楼的竹棚变成了一间阔气的客厅,鬼母径自坐在上位,看向莫燃,“随便坐,我要说的话,一时半会可说不完。”
莫燃扶着椅子站起来,五脏六腑都疼,没什么形象的倒在椅子里,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说实话,虽然这鬼母和判官更不好惹,但莫燃还真不愿意在他们俩面前示弱,一方面因为把她抓来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两人,另一方面则是无法杀掉判官的恨了。
见莫燃如此,那鬼母冷冷瞥了一眼判官,“正事要紧,先把你惹的祸摆平。”
闻言,那判官只打了个响指,客厅的门忽然打开,一个身影忽然冲了进来,“汪汪”叫着直直扑向莫燃!
一直到将军两只前爪搭在椅子上,耷拉着舌头一个劲儿往莫燃身上凑,兴奋的摇着尾巴时,莫燃才有些不敢置信的唤了一声:“将军?”
“汪汪汪!”将军兴奋的回应,莫燃不可抑制的激动,将军没死,这让从放才起就一直萦绕在莫燃心头的阴霾霎时散去,竟有种失而复得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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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半晌,莫燃才从将军活着的喜悦中冷静下来,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自己被那判官给耍了!他明明没杀将军,却故意叫她误会,他根本就是专门在试探她!
得知这一点,莫燃对那判官更加没什么好印象了,她讨厌这种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你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把你找过来吗?我可以告诉你,但前提是你必须接受我的安排,在这里安心修炼,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这对你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现在还有耐心跟你商量,如果你实在无法冷静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屈服。”
那鬼母说道,阴冷的眼神停留在莫燃身上,说出的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威胁。
莫燃盯着鬼母,她却是知道,这些人的耐心在于她对他们的价值,否则,她随时可以要了她的命!
可随便几句话就能吓住她的话,她也就不是死过一次的莫燃了!当下哼笑一声,“听你的意思,我是只能答应了?”
鬼母凝视着莫燃,点了点头。
莫燃摸了摸将军的头,让它听话一点卧在地上,口中则漫不经心道:“鬼母,判官,阴童,鬼医,此乃鬼域四使,是鬼王的心腹,分别掌管鬼域轮回、刑司、军队、幽灵殿,是鬼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二位既是判官和鬼母,这是巧合吗?
如果不是,您二位不待在鬼域,跑来世俗界所为何事?难不成就为了威胁我一个连练气期都算不上的小小修者?说出去不知道会不会叫人笑掉了大牙。”
“你倒是有些见识。”那鬼母道。
莫燃瞳孔缩了缩,那鬼母没有反对!也就是说,她承认她就是鬼域四使之中的鬼母!这惊讶绝对不小!可面上还是维持了冷静,“鬼域四使大名鼎鼎,我想不知道都难。”
这些信息在疯老九给她的书本中都有,只是那么遥远的东西,她怎么都想不到鬼母和判官会找上她的门!
那鬼母盯着莫燃瞧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莫燃实在有些油盐不进,便也换了策略,“你今日所用的笛子名叫阴阳笛,本是天帝费尽心思找来控制白麒的,自白麒逃脱之后,阴阳笛也下落不明,当然,用于控制白麒的藏音四衔环也一并消失,如今却同时出现在你身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莫燃有任何反应,那鬼母继续道:“这两件宝物足以让整个人界疯狂!人类的贪婪会让你陷入风暴中心,不止你,或许连莫家村也不能幸免,而你们只能像蝼蚁一般被撕碎,毫无反抗之力。”
莫燃的眉头紧紧的皱着,她当然知道暴露阴阳地和藏音四衔环的危险,可她更知道,这两件宝物甚少有人识得!至少在人界和无间界是很安全的!
可鬼母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阴阳笛?什么藏音四衔环?我听不懂呢……”莫燃面无表情道,干脆装起了傻。
“你不用在我面前掩饰,若不是冲着你有这两件宝物,我也不会抓你过来。”那鬼母说道,忽然站起身来,踱步到莫燃跟前,“这么跟你说吧,我可以让你变强,作为交换,日后你需为我办一件事,绝对不亏你的,如何?”
“你这算是在跟我交易吗?”
“你可以这么想。”
“那我能知道要办什么事情吗?”
“不能。”
莫燃不语,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将军的头,半晌笑了笑,“这么便宜的事情,却之不恭!”
没错,这个交易简直太划算了!有鬼母和判官亲自出马,让她变强绝对不是嘴上说说!这正合莫燃心意!至于鬼母会让她办什么事情,那都是将来的事了,眼下可是机不可失!
从艳三娘说要指导她开始,她就已经心动,只是没弄清楚这些人的身份之前,她一直耐着性子呢,此时既然已经明了,傻子才会推辞!
“既然你们是判官和鬼母,那这镇子里的人,想必也都是鬼了吧?”莫燃忽然道。
鬼母瞥了她一眼,“鬼修。”
“差不多了,我不就少说了一个字吗?”莫燃耸了耸肩,她只是小小的开个玩笑而已,其实从胡铁拳说他是元婴期修为开始,莫燃就已经猜到,这些人恐怕都是鬼修了,只是现在确定了而已。
鬼修也是修真,境界亦是修真八境,而鬼物就不同了,它们本就是鬼魂,等级只以星级衡量,与魔物、妖物、霊的等级一致。
鬼母扔出一张纸,轻飘飘的落在莫燃手里,“这是你的修炼计划,你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放松时间。”
“我现在还是伤患!”莫燃喊道,可鬼母只一挥手,那奢华的客厅顿时不见了,莫燃还是坐在棚子里冷硬的地面上,鬼母也不见了,倒是那判官仍旧端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去炒菜了。
“呵呵,看来是谈妥了,小妹妹,来来来,你先服了这药,这点伤算不得什么,保证药到病除!”艳三娘探头看了看莫燃手里的纸,顿时笑的更加艳丽。
这一次莫燃没跟自己过不去,将那丹药服下,微微打坐一会,不仅药到病除还更加神清气爽了!
此时已经有许多人聚集在棚子里吃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有人还在朝这喊:“鬼母到底怎么个意思?真打算养着这个嫩生生的小娃娃呀?”
莫燃瞧了一眼说话的人,看上去也就不超过三十岁的样子,那一副长者的口气听起来真叫怪异。
“去去去,今儿回去你们就好好想想自己个儿有什么本事吧,这小妹妹从今儿起就是鬼镇的门生了,以后从鬼镇出去,要没点压箱底的本事,那在坐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算你们无能!”
艳三娘缓缓的捋着胸前的长发,妖娆的笑着。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几秒钟之后炸开了锅,一窝蜂的涌向了这里。
“此话当真?我可早就想调教个人出去祸害人了,在这里憋着我都快发霉了,鬼母大人真是想我之所想啊,当真找来个小娃娃给我调教!”
“这还用想吗?老婆子我看这姑娘刚刚开始修炼,是块难得的璞玉,老婆子我的诅咒之术就可传她!”
“诅咒之术太过腥煞,小姑娘心性不稳,一个不慎可是容易走火入魔的!还是先按部就班来的好,不知她选了功法没有?可有保命的武技?我这里有一武技,正适合女子修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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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被一群热情过头的鬼修围着吵了好半天,真的是吵,好像有个人来给他们当徒弟事件多么兴奋的事情,一个个都想当场拉着莫燃走,以至于发展到后来,被抓来抓去的莫燃差点被扯残废了,最后还是判官一嗓子把众人吼住了,一双双眼睛不甘又期待的望着莫燃,暗送秋波。
看着一个个眼睛都快抽搐的人们,莫燃僵硬的点了点头,就算她想要拿出点拜师的诚意和谦虚,这些跳脱的高阶修者也完全不给她机会!
所以不是她不尊师重道,是这个鬼镇真踏马太诡异了!
香喷喷的味道一个劲儿的入侵着鼻腔,莫燃忍不住食指大动,如今她算是这个鬼镇的一份子了吧?是不是可以上桌吃饭了?想着,莫燃也就问出来了。
“当然可以!小娃娃坐在我身边来,判官大人厨艺一流,你只管吃就好,别怪他不热情,谁叫他就长了一张面瘫脸呢。”
一个男子立刻站起来招呼莫燃,可他话音刚落,一道火舌飞快的窜向他的面门,而他也反应极快,及时闪开了,打眼看时,却见判官若无其事的收回了炒菜的勺子,那男子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笑,他那张桌子已经毁了,悻悻的凑到了别人桌上,判官似乎有点动怒了……
“行了,你们都别贫了,小妹妹跟我坐一桌。”艳三娘拉着莫燃坐下,给她备了碗筷,莫燃则小声问了一句,“艳大美女,你们不会真的吃人吧?”
艳三娘盯着莫燃笑了笑,这一笑当真是诱惑的很,纤纤玉指轻撩发丝,同桌的贾秀才和胡铁拳眼睛都直了,“人肉臊的很,生前什么肮脏事都干,哪有牲畜的肉来到干净?小妹妹,莫不是昨日吓着你了?”
莫燃笑了笑,并不觉得难为情,“可不是吗?我胆子小。”
“啧,你胆子可不小……”艳三娘忽然凑近莫燃,胸前深深的沟壑也霎时逼近,莫燃抽了抽嘴角,扫了一眼贾秀才和胡铁拳,果然一副恨不得取她而代之的遗憾,莫燃心里无语,这等艳福真不是她想要的。
“鬼母手段毒着呢,向来掌管轮回的都是铁面无私之人,判官也好不到哪去,你敢跟判官动手,还敢跟鬼母谈条件,这胆量绝对是顶尖的了!”
莫燃眼神闪了闪,抓紧时机问道:“整个鬼镇的人都是如你们这般修为的人,判官和鬼母也闲在此处,这是为何?”
“呵呵,小妹妹,你不仅胆子大,脑子里东西也不少,罢了,既然鬼母决定留你,我告诉你一些也无妨。”艳三娘把玩着指甲,笑着继续,“你想的没错,世俗界是容不下如此多的高阶修士的,更何况还是我等鬼修。
因此……鬼镇周围有着强大的结界,可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离开鬼镇,亦不能在阳气甚重的白天活动,否则容易引起结界能量的波动,所以只好借由夜晚阴盛阳衰之时活动,鬼镇的作息自然也就颠倒了过来。”
“原来如此……”莫燃点了点头,可很快便想到了另外一点,“难不成你们在躲避什么人?”
这倒是奇怪了,鬼镇的人少说也有几百,如此多的高阶修者,几乎能颠覆世俗界了吧!而且他们看上去无比团结,更应该无所畏惧才是!
艳三娘却冷笑了一声,那妖娆的眼中带出些阴狠,不知道想起了谁,“别说区区世俗界,就是整个人界和无间界我等都不放在眼里,哼……”
这话倒是霸气,可你们显然是避着什么,要不然行事也不必如此低调,莫燃沉默了一会,人界和无间界都不放在眼里,难不成是躲避天界不成?
本是随便想想,可瞬间福至心灵!莫燃惊讶的看向艳三娘,“你们跟天界有仇?”
莫燃的声音不可抑制的拔高,以至于很多人都听到了,霎时间气氛变得凝滞而阴沉起来,连那香喷喷的味道都被隔绝在外,莫燃更加惊讶,显然,她说对了。
这都是什么情况啊!她遇到一个疯老九,那家伙是天界上仙,放走的白麒麟又是非正非邪的叛逆兽,如今这鬼镇更夸张,居然跟天界有仇!
她只是想学点本事,找到仇人,回她的大齐王朝,可为什么认识的人背景都如此复杂!莫燃现在只祈祷,他们复杂他们的,不要扯上她就好!
“咳咳……”莫燃假咳两声,试图转移众人的注意力,“艳大美女,如果一个人身故,那他的灵魂会去向何处?听说会安置在鬼域,他会停留多久?用什么办法能找到他?”
本是转移话题的,可问出来时却紧张的不得了。
艳三娘倒是从刚才的阴狠中回过神来,笑眯眯的看着莫燃,“小妹妹,鬼域每时每刻都有成千上万的魂魄等着轮回,没有个十年八年的是等不到轮回的……
况且,所有轮回的魂魄都要经过判官和鬼母的手,你且说说,你有何牵挂的人身故了?竟让你生出追去鬼域的心思?要知道,凡人有凡人的命格,你太执着也并非好事啊……”
“不!那不是我的命!我不认命!”莫燃却激动的打断,桌子上的手紧握成拳,倒是让艳三娘惊讶的挑眉。
莫燃缓缓吐出一口气,平静的站起来,艳三娘却按住了她的手,“小妹妹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我去求判官……”莫燃沉声道。
“求我没用。”冷不防判官的声音便响起,他正端着一盘菜放在桌子上。
莫燃拦住了想走的判官,“为什么?是因为我刚才跟你动手吗?我道歉,是我太冲动了,我要找几个非常重要的人,你能帮我,对不对?需要我做什么,你也大可开口,我绝对做到!”
“小妹妹,不是判官不帮你,而是……”艳三娘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可判官却抢先一步说道:“因为如今掌管鬼域的王不是我的王,鬼域四使亦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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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莫燃不解的看着判官,判官却顿了顿说道:“字面上的意思,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鬼域如今还是我们的天下,鬼镇又何须隐藏在世俗界当中?”
这一次莫燃懂了,收回手道:“我知道了。”
艳三娘眼尖的看到了莫燃前后情绪的反差,想来她要找之人的确非常重要,忍不住又道:“小妹妹你别灰心,鬼镇也不会永远躲在……”不知道她想说什么,总之忽然改了口,“就算我们回不去,也有办法助你找到你想找的人,当然,前提是你尽快变强,否则无间界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去了寸步难行!”
莫燃只低迷了一会,闻言郑重的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吃起了东西,“谢谢艳大美女,但你不动筷子吗?这菜太好吃,一会儿我可都吃光了。”
艳三娘笑着坐下,意外于莫燃情绪如此收放自如,会示弱,会冲动,更会冷静,倒是挺有意思,“三娘我可是元婴期修者,就算不吃东西也无所谓,只是拒绝不了神厨的手艺而已……话说,你为何不叫我三娘?”
莫燃吃饭的动作顿了顿,垂眸笑道:“我已经有三娘了,你若是也想做我的娘,恐怕得先跟我爹爹商量商量。”
艳三娘顿时笑的花枝乱颤,“你爹爹倒是风流,你爹爹现在何处?三娘我倒是想见见了……”
莫燃还没说什么,贾秀才便立刻插嘴,“三娘又胡闹了吧,莫燃现在相当于你徒弟了,你怎可再对她爹爹感兴趣嘛,你若缺暖床的,我随时自荐枕席啊!”
“还有我!”胡铁拳紧跟着说道。
艳三娘被那两人缠去了,莫燃扒着饭,眼神没什么焦距的停在桌面上,直到吃完了,莫燃放下碗筷,拿出鬼母给她的训练计划来看。
负重跑,捕风捉影,五行甲——
莫燃看向艳三娘,指望她解释一下,这是不是太简洁了点?什么叫捕风捉影?什么又是五行甲?
“呵呵,小妹妹你可吃饱了?要不然再吃一点吧,负重跑可是有五公里的,你跑不完是绝对不能吃饭的,你跟我们可不一样,不吃饭可顶不住的。”
莫燃奇怪的看了看艳三娘,就算是负重跑,以她现在的体力,五公里也算不得什么,“负重多少?”
艳三娘神秘的摇了摇头,“这个不好说,酌量增加。”
虽然觉得吃太多不利于运动,但在燕三娘诡异的眼神下,莫燃还是强迫自己又吃了很多,这才道:“去哪里跑?”
“跟我来。”艳三娘起身,带着莫燃往镇子的另一个方向走去,穿过几条巷子,停在一个宽敞的院子前,艳三娘推门进去,院子布置的很雅致,墙边种着一些竹子,还种了一些花草,两个支架撑起一个大吊床,前面是一张茶座。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莫燃奇怪的问,不是五公里跑吗?
“你进去就知道了。”艳三娘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屋前,打开那巨大的推拉门,停在门口示意莫燃进去。
莫燃没什么防备的走进,艳三娘却没进去,只笑道:“就在这里跑,五公里,也就是跑五圈而已,小妹妹不可以偷懒哦,鬼母大人没准会盯着的,到时候可就不是五公里了,五十公里都有可能哦!”
“诶……”莫燃还想说什么,艳三娘却笑眯眯的把门推上了,留莫燃一个人待在里面。
莫燃奇怪的盯着门,她只是想问她的负重呢?又不是要反悔,她跑那么快干什么?
试了试开那扇门,那门却跟封死一般,怎么都推不开,莫燃索性不尝试了,这才回头观察这个地方,这一看之下却是惊讶!
刚才还普通的屋子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哪里还有一点室内的痕迹!四周的墙壁仿佛被黑暗吞噬,一点点消失了踪迹,屋内的陈设也随之消失,变作了裸露的地面,莫燃脚下则是一圈特意规划出的跑道!
怪不得艳三娘会带她来这里,这屋子肯定是被施了某种法术的,这跑道一圈至少也有一公里,艳三娘刚才也说了,她只需要跑五圈。
想通这些,莫燃卷起了袖子,打算先跑,虽然她还不明白为什么鬼母会给她安排这样看起来过家家一般的训练……
结果,在莫燃跑了一步、两步、三步的时候,眼神变了几变,她已经知道鬼母为何如此安排了,果然,她不应该小看修者的手笔的!
虽然没有负重,但莫燃的腿已经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了!她是没有负重,可这跑道却诡异的有着几倍于外界的重力!莫燃整个人都好像被地面吸住一般,走几步都困难,别说是跑了!
“原来是这样……”莫燃低低自语,眼神中非但没有怯意,反而跃跃欲试!这般难得的训练,她倒是想挑战一次!
咬牙跑了起来,可那速度实在慢的可以,连两百米都没到莫燃就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虽然很累,但莫燃知道不能休息,不然这样的训练中断便没什么意义了!咬牙继续跑,尽力忽视脚下沉重的步伐,均匀的调整呼吸。
额头上的汗水缓缓流下,没一会儿已经是汗流浃背,莫燃只知道埋头跑着,心脏咚咚的跳着,似乎在抗议她不断的挑战身体的极限,可越是如此,莫燃越是平静,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的演武场,爹爹会站在终点冲她喊,再坚持一会儿就到了,就可以下山玩耍了……
莫燃抬头看去,咸涩的汗水滴进了眼中,模糊了视线,她努力想看清,是不是爹爹在前面等她,眨了几次眼睛,却终究什么都没有……
跑不动了啊……莫燃机械的抬着腿,此刻只想一头栽在跑道上,可她没有,死死的咬了咬,“我可以,我可以!”
莫燃低吼,空旷的跑道上回荡着她的声音,区区五公里而已,她做得到!
脚下的步伐渐渐加快,甚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莫燃眼神坚定的看着脚下,什么都没想,可在她不知不觉中,经脉中的灵气却是飞快的运转起来,按照妖禁之中的修炼之法,运转七七四十九遭之后缓缓沉淀……
------题外话------
优哉游哉萌:你在干什么呀
气喘吁吁燃:我在充电
优哉游哉萌:充电干什么
气喘吁吁燃:充好电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去找仇人,找家人,找男人
优哉游哉萌:找男人亮了!
气喘吁吁燃:被你折腾了五十三章,多少get到一点你的套路
优哉游哉萌:噢哈哈干的不错,那你快充吧!多充多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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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的负重跑在莫燃跑了八公里的时候被艳三娘强行带出来了,莫燃的体力早就透支,可她却靠着一种诡异的意志力坚持不懈的跑完了,而且像是进入了某种循环,根本停不下来!
艳三娘有些惊讶于莫燃的意志力,还有她的领悟力,她们都还什么都没说,莫燃自己就能体会到一些东西!艳三娘好不容易把莫燃的神智唤回来,而莫燃在得知自己五公里早就跑完之后,这才直接趴下了。
可即便她累的一根手指都懒得动,还是被判官拎起来打坐修炼了,日精月华乃灵气滋生的根本,判官给莫燃布了聚灵阵,后半夜包括太阳初升,莫燃都在打坐中度过。
清醒之后,之前的疲惫非但一扫而空,莫燃只觉五感清明,灵气也充沛了许多,就连脚步都轻盈不少!想来跟那负重跑有很大的关系,在几倍于外界的重力环境下长跑过,再换到正常的环境时,自然有种身轻如燕的感觉。
白天鬼镇的所有人都要沉睡,莫燃已经有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艳三娘已经给她安排了房间,只是还没等她看一眼自己的窝,就被下达了再跑五公里的命令!
下达命令的人自然是神出鬼没的鬼母了,莫燃倒是想问她为什么!可鬼母只丢下一句话,“想变强就照做”,莫燃便紧抿着唇独自去跑了。
结果当她五公里跑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累哼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连观察自己新窝的力气都没有便直接趴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这一觉睡的无比香甜,她做梦了,而且头一回做的是美梦!她梦到回到了小时候的莫家庄,梦到三娘悄悄带着她去集市里逛,梦到戏楼下甜甜的黏糖人儿,梦到东大街拐角上热气腾腾的蒸饺……
梦中她撒欢的扑向小摊,让店家给她上了好几盘蒸饺,正吃的不亦乐乎,手里的盘子却忽然被抢走了!
“江潮你个混蛋!要吃自己买!”莫燃想都没想便吼,这一吼却是把自己吼醒了,瞪着朦胧的眼睛呆了好一会儿,方才恍悟自己是做梦了,还梦呓了。
“呵呵呵……江潮是哪个混蛋啊?长相如何?可有婚配?”
艳三娘放大的脸出现在莫燃眼前,妖娆的笑着,屋子里本就黑,莫燃揉了揉眼睛,推开眼前的人,重新趴了回去,还是很困。
“快老实交代,江潮是谁?是不是你小情人儿啊?”艳三娘还是不依不饶的问。
“是我的十八房小妾,貌美如花,身材绝佳。”莫燃趴在枕头里,困顿的声音传出来不甚清晰,艳三娘却咯咯笑了,“就你还十八房小妾,这小嫩芽身材一个都满足不了吧?”
说着,手上飞快的在莫燃屁股上捏了捏,莫燃顿时捂着被袭击的屁股跳了起来!“艳大美女,你捏你自己的成吗?”
“捏我自己的你会起来吗?”艳三娘笑的毫无羞耻感,挺了挺胸脯,那火爆的身材在紧身裙的包裹下愈发诱人。
被她这么一闹莫燃算是清醒了,无奈下床,这才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嘴角立刻抽了抽,“这是谁给我布置的房间?”
艳三娘骄傲道:“当然是我啊,你昨天跑步的时候我布置的,怎么样,是不是非常梦幻?有没有心花怒放的感觉?”
“呵……呵……”莫燃无力的笑了笑,这粉红蕾丝的床幔,粉色的床褥,粉色的梳妆台,梦幻的穿衣镜,甭管大件小件一应物品都是粉色!
古色古香的房子里装饰的现代感十足也就罢了,还如此少女心!莫燃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想要晕倒的感觉,“能不能给我换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太……精致了,它应该给更适合它的人,比如说你啊,艳大美女。”
“呵呵,我就知道你满意!不用跟我客气,这就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住在这样的房间里一定幸福感爆棚吧?好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已经纵容你多睡了半个小时,再拖延下去你可就没饭吃了!”
艳三娘一口气说完,拽着莫燃离开了房间,直奔判官的酒楼。
结果莫燃匆匆塞了一肚子鹿肉,就再次被扔进了重力室,可怜莫燃下午只勉强睡了三个小时就又开始训练,不过这一次莫燃进去的时候拉上了她的难兄难弟——将军。
将军也被折磨的挺惨,但将军一根筋啊,没心眼啊,看到莫燃一个劲儿的跑,他也哼哧哼哧的跟着,同样等到五公里跑完的时候,判官照例指导莫燃修炼。
莫燃仍然没忘记把将军也安置在自己身边,一起被聚灵阵包围,不知道是不是蹭了灵气的原因,累的跟一滩泥似的将军舒服的直哼哼。
莫燃的生活开启了无限循环模式,负重跑,修炼,白天黑夜过的紧张莫名,好不容易等到适应了五公里,可以匀点多余的时间睡觉的时候,鬼母一个命令直接让她的负重跑从五公里变成了十公里!而且重力室也重新调整,重力较之前翻了一倍!
睡眠的时间非但没多,反而更少了!面对艳三娘成天变着法子的骚扰,莫燃连鄙视她的力气都没有了!至于她那间少女感十足的房间,莫燃基本一进门倒头就睡,也就变的不重要了。
在这样高强度的身体训练下,莫燃自己根本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倒是那日艳三娘喊她起床的时候照例袭击了她的屁股,笑吟吟的说:“才一个月而已,小嫩芽茁长成长了啊!瞧这皮肤嫩嫩的,小馒头也见长,小眼神也挺勾人了啊……等你筑基之后,我传你媚术如何?”
她说了一堆,莫燃只抓住一句重点——一个月了。
这天,与往日有些不同,因为今天是月圆之夜,莫燃照例在空旷的院子里修炼,判官端坐在一旁看书。
莫燃本是一如既往的打坐冥想,只是今夜有些奇怪,经脉中的灵气格外的活跃,月华之气大量的涌入聚灵阵中,又被她所吸收,灵气在经脉里有些失控的奔走!
莫燃急急控制,牵引着灵气运转,然而收效甚微!判官冷硬的声音适时的传入她的脑海,“保持灵台清明,宁心静气,你这是晋级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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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心中一惊,很快稳了下来,集中精力运转灵气,而那在她脑海中沉寂许久的妖禁竟然浮现了出来!几行金色的字迹出现在眼前,莫燃下意识的跟着念。
而在莫燃看不到的外界,聚灵阵忽然疯狂的吸收着灵气!不多时聚灵阵之内已经形成一个深深的漩涡,灵气还在飞快的灌入,莫燃体内的灵气更如洪水奔腾!
浑身上下都叫嚣着疼痛,莫燃咬紧牙根,经脉被撑开的声音细碎却清晰的传入耳中,莫燃脚下突然出现晋级纹路,而且那纹路不停的闪动,时刻都有可能变化!
炼气期一层,一层前期,一层中期,一层后期……炼气期二层,二层前期,二层中期,二层后期……炼气期三层,……三层后期,……炼气期五层,五层前期,五层中期,五层后期!
莫燃的晋级一直没有停下!一个月的修炼,莫燃体内的灵气不停堆积,却一点晋级的征兆都没有,然而现在的晋级却来的这么凶猛!
每过二十分钟左右便晋级一次,鬼母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子里,眯眼盯着莫燃的晋级。
“如此速度……那功法确实霸道。”鬼母沉声道。
“比我想象中的快了很多。”判官依然面无表情,可从他目不转睛盯着莫燃的举动可以看出,他心中并不平静。
“那只狗……”鬼母忽然道,阴冷的声音有些起伏,而她的视线正从莫燃身上转移到将军身上,却见将军紧挨着莫燃,此刻头埋在前爪上,异常的安静,而它身下竟然也出现了晋级纹路!是属于妖物的晋级星纹!
一星、二星、三星……七星、八星!
随着莫燃的晋级,将军竟然也在诡异的晋级着!
一直到日月交替,火红的朝阳洒满院子的时候,莫燃的晋级还是没有停下来,判官和鬼母破例陪在莫燃身边,一直等到大中午,莫燃的等级最终停在炼气期七层前期!而将军竟然也晋级到了八星妖兽!
一个月的积累便达到如此可怕的地步!连续晋级七层!完成了别人或许三五年才能达到的效果!
莫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起来,从沉沉的修炼中回过神来,这才有空去观察自己身体的变化,一看之下才发现竟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经脉比之前宽了将近一倍!原来那时身体的疼痛却是在塑造经脉,而那透明的轮海显然凝实了很多,这才是一个修者该有的轮海!而她的识海中也出现了少许朦胧的雾气,这是雾化的神识,代表着她的神识强大了很多!
听说神识的增长是不断凝实的过程,从雾状到水状到冰状,这个过程听起来简单,实则神识的增长极其困难和缓慢,恐怕元婴期也就刚刚有水滴形成而已。
莫燃还没睁开眼睛,脑海中便出现一幅扫描一般的黑白影像,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时她的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好奇之下向远处“看”去,最远却是到了院子外面,似乎也就五六十米的样子。
“炼气期的修为神识最多也就二十米,你已经很不错了。”判官的声音传来,依旧冷硬,但如此明显的夸赞也是很罕见的。
莫燃这才睁开眼睛,此时已经是烈日当空,当再次看到真实的世界时,她竟有种从来没见过一般的感觉!
从未有过的清晰与亲切,不论是流动的空气,远山近水亦或是风吹草动,都像是轻轻波动在心头的弦,她好像从未如此明显的感受过与大自然的亲近,好像她也是其中的一份子,一时间莫燃竟怔怔的没有说话……
“汪汪汪!”
还是将军的喊声让莫燃回过神来,低头去看将军,却见阳光下将军金灿灿的毛发柔软而蓬松,耷拉着舌头蹭她,那圆圆的眼睛弯起来,像是在笑一般。
莫燃自然的揉了揉将军脖子上的软毛,触手的毛发异常柔软,莫燃这才仔细看了看将军,竟发现将军强壮了许多,身形似乎也大了许多,如今真有些威风凛凛的感觉了,跟去年莫燃刚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壤之别。
这段时间她干什么都带着将军,莫燃隐隐感觉到将军身上也有了灵气波动,可她还不会看修炼的等级,便抬头看向鬼母,“将军是不是也晋级了?”
“八星。”鬼母直接道。
“八星?”莫燃惊讶,见鬼母点了点头,莫燃笑着抱了抱将军的脖子,“干得不错!再努力努力就可以脱离畜生籍了哈哈……”
将军本就聪明,更何况现在已经是八星妖兽,小有成就,感受到莫燃的高兴和鼓励,将军高兴的一个劲儿的跳,那身金毛也在阳光下晃动着。
一般妖兽十星时便开了灵智,能听懂人言,妖兽的修炼需要很苛刻的天时地利等条件,将军虽没有任何灵草灵泉的辅助,可莫燃把它跟人一样看待,她干什么都要带着将军,不管是训练还是打坐,这针对人的训练看来对妖兽也一样管用,将军这不成功晋级了吗?
将军跟莫燃闹做一团,好不容易把将军扒拉开,莫燃站起身来,眼神看向鬼母和判官,沉声道:“谢谢你们。”
判官依然面无表情,可鬼母却无所谓的笑了笑,即便不久前她还跟判官说莫燃的晋级速度实在出乎她的意料,“别急着谢我,才炼气期而已,你还差远了。”
莫燃正在高兴,一点都没有被两人的冷脸打击,“我自谢我的,你们接不接受就不是我的事了……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她已经从艳三娘那里知道鬼镇就隐藏在京城,她已经来了一个多月了,离开莫家村的时候是直接被绑架出来的,跟谁都没有打招呼,莫家村的叔叔婶子一定很担心,万一跟莫三爷说起,她还得再编一套说辞。
想着,莫燃很快继续补充,这一次态度坚决,“我必须出去一趟,就算是几个小时也好,我得告诉几个长辈让他们放心。”
鬼母微微皱了皱眉,她还真不想答应这个要求,毕竟莫燃现在刚刚晋级,不会控制自己的灵气,万一碰到修者,容易惹麻烦,可最后还是说道:“那就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回来。”
顿了顿,竟然又补充道:“这只狗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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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终于出来了!”莫燃站在阳光下,张开双臂一副拥抱大自然的模样,浑身上下别提有多爽了!
回头看了看豪华的别墅区,大门紧闭,将一切神秘都关在里面,莫燃摇头啧啧直叹,谁能想到这半山腰的别墅里面藏着的是一个巨大的结界,而结界里面是一个神秘的鬼镇?
“将军你就委屈一天,明天我就回来陪你了,你放心,我又不会抛弃你……”莫燃自言自语一般说着,脚下则步步生风,头也不回的往山下去了。
“为什么要藏在这么高的山上!来回一趟得花费我一半的时间!”
一个小时后,莫燃站在盘山公路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公路,真有些欲哭无泪了,正在她考虑要不要用灵力狂奔下山的时候,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呼啸着从身边开过,可没一会的功夫,引擎声重新响起,那辆跑车又倒了回来,停在了莫燃身边。
车窗缓缓落下,莫燃首先看到的是一头金灿灿的短发,差点有种见到自家将军的感觉……再看开车之人,却是个唇红齿白的男子,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只超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可只那小半张脸是极为精致,身上带着一股自信和贵气。
“美丽的女士,我载你一程?”那男子开口,红唇牵起,小小的弧度有些勾人的味道。
莫燃笑了笑,“我晕车。”
“呵呵……”那男子似乎没想到莫燃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却说了这样一句话,顿时笑出了声,“那我是被拒绝了吗?好伤心呢……”
那男子的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好看的眉毛聚拢,真有些我见犹怜的感觉了,莫燃见他如此幽默,虽是来搭讪的,但却不令人厌烦,仔细想了想,她自己走下山去真的太不现实,便又道:“别急着伤心啊,如果是免费的,有帅哥豪车,我自然乐意之至!”
男子一笑,顿时推门下来,修长的身体立在莫燃面前,足足比莫燃高出一头多,小半张脸已是完美,再配上这幅劲瘦高挑的身材,活脱脱一个美男子啊!莫燃毫不掩饰自己欣赏的眼神,虽然鬼镇的美男子不少,但是脑子正常的几乎没有,莫燃早已把他们归入了非人类的行列,因此见到正常人的时候还是相当高兴的。
那男子绕过车头给莫燃开了门,“美丽的女士,请。”
莫燃坐在副驾驶,车内的空间还是很宽敞的,冷气开的很足,跟车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叫莫燃。”在那男子回到驾驶座的时候,莫燃开口。
“呵呵,我叫……秦歌。”那男子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看着莫燃道。
“嗯?你这名字很占便宜啊。”莫燃微微笑道,却有些疑惑为什么秦歌一直看着她,那只墨镜完全挡住了他的神色。
“什么占便宜?你没有……听过我的名字吗?”那男子说这话时有些迟疑,也有些疑惑的样子。
莫燃没有多想,“秦歌,秦哥,叫你名字不等于在叫你哥?这不是占便宜是什么?”
那秦歌忽然凑近莫燃,在莫燃下意识防备的时候,他则轻笑一声,拽过了副驾驶上的安全带,帮莫燃系好,“也是,我倒从来没有注意过。”
那一头金灿灿的短发从莫燃面前移开,发动了车,跑车立时如离弦之箭开了出去,秦歌很随意的跟莫燃闲聊,“你住在山上吗?在哪个别墅区?是谁那么丧心病狂把这么漂亮的女士扔在马路上?”
他似乎并不认为莫燃是一路走下来的,莫燃靠在舒适的皮质座椅上,虽然这车很稳,车内也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本该很惬意,可依然没有阻止她晕车,对于秦歌的问题,莫燃只回答了一个,“龙湖区。”
“竟然是龙湖区?我也是啊!不过我刚搬过去不久,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啊!对了,你要去哪里?”
车内封闭的环境让莫燃的脑子越来越沉,闭着眼睛道:“下了山随便一个地方停下就行,谢了。”
秦歌看了看莫燃,似乎察觉到她语气与方才有所差别,见她闭着眼睛一副恹恹的样子,诧异道:“我以为你说晕车是开玩笑呢,还真是啊,需要喝点水吗?”
虽然这么问,却已经顺手取来一瓶水递给莫燃,莫燃接了却没喝,“让你见笑了。”
“呵呵,不会……你要信我就睡会,睡着应该会好点?等下了山我叫你。”
“嗯。”莫燃头脑一片混沌,本就很难集中注意力,闻言,干脆应了一声便歪头睡去。
秦歌时不时看看莫燃,红润的薄唇牵起,眉毛微挑,她还真睡了!
“嘀嘀——”
低调的手机提示音,秦歌拿起来看了一眼。
柳小三:“哪呢?怎么还不到?”
苏苏:“来不了就赶紧的说一声,这等着你开局呢!”
张小爷:“美人窝呢吧?”
柳小三:“不能吧!秦大明星不是对女人过敏吗?”
张小爷:“我没说是女人。”
柳小三:“靠!别玩了!咱去捉奸吧!”
苏苏:“你捉什么奸?难道你跟秦歌……”
柳小三:“什什什……什么呀你!我的意思是去瞧瞧能让秦歌晾着咱哥几个的男人是什么样的妖艳贱货啊!”
秦歌一边开车一边看着群里三个人肆无忌惮的编排他,偏头看了看莫燃,柔顺的银发被高高竖起,让她多了几分女子的帅气,头歪在一边,露出纤长优美的脖颈,细腻的肌肤很是诱人,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划过,“不妖艳,但很美”
……
那边三个人似乎集体沉默了一阵,然后飞快刷来一大串信息。
“靠!真的有!”
“男的女的!”
“真掉温柔乡了?”
“睡了?”
“照片!”
“带来!”
“……”
秦歌笑了笑,看起来心情不错,很快输入,“她睡了”
……
她……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紧接着又是一大串信息,只是这一次不是文字了,而是一大串语音条,秦歌戴了蓝牙耳机,所以便没什么顾虑的听了,一个相当咋呼的声音立刻吼了过来。
“靠秦歌你找女人了?你他妈迟到了就是因为一个女人?女人重要还是兄弟重要?!”
“不对,哪来的女人?”
“呵,你把你保留二十几年的处男身交代出去了?”
“值得庆祝。”
“今天不玩了,给秦歌办个脱处扒。”
“你他妈现在到底在哪啊?哥们现在最好奇的是到底谁结束了你的处男生涯啊!”
好不容易听完了一大堆语音,秦歌无语的发了一个鄙视的表情过去,又快速的输入,“她晕车”
……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只有柳小三的为时三秒的语音发了过来,狼嚎一般,“靠!你车震啊!”
------题外话------
系统萌:叮!你们要的美男已上线!
秦哥:哈喽大家好,作为新上线的男人,哥的内心是十分忐忑的,毕竟我听说第一印象很重要,你们的支持和呼声也很重要,能不能成功攻略小燃燃,你们(盯,没错就是你们,吃瓜读者)的意见是相当宝贵的,所以,我问几个问题好吗?(温柔微笑脸)
系统萌:叮!开启提问环节
秦哥:你们的硬性要求是什么来着?身高?颜值?腹肌?腰力?请按照重要顺序排列(微笑脸)
得意忘瓜读者:身高五星!颜值七星!腹肌七星!腰力七星!哦不,腰力八星、九星、十星……一百星!一千星!一万……一万星加!
系统萌:叮!系统已瘫痪,本次提问环节强制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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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歌将手机扔在一旁,任凭耳机里传来嘀嘀嘀嘀的声音,都没再理会了,下了山之后,秦歌的车径直朝着市区内开去,本来想再问问莫燃是要去哪里的,但看她似乎睡得很沉的样子,便自作主张没有叫,想着进了市区再说也不迟。
结果这一开就是开到了楠山公馆,这公馆本是一个私人居所,后来因位置繁华,主人搬走后被人买去,成了一家会员制的休闲会所,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但这里绝不是有钱就能进的,据说目前为止,拥有楠山公馆会员资格的人也不超过两百!
在主城区如此寸土寸金的地方,楠山公馆绝对是一个神秘而高调的存在。
停稳了车,秦歌看着莫燃,在山上之时见到莫燃也只是一闪而过,连脸都没看清,他只是有点奇怪怎么会有人单独出现在盘山公路上,他从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今天却有些鬼使神差的反常了。
车已经开出了很远,却还是退回去了,他主动去搭讪一个女子,主动要载她一程,连他自己都很不可置信,别说他那几个损友了。
只是在得到莫燃自然而有趣的回答时,那一丁点的小后悔便也没了,虽然捡了个美人儿,但是美人儿睡了一路,根本没理他。
不过,副驾驶上坐了另外一个人的感觉……意外的不错,起码他很适应,甚至于,现在都有点不想把人叫醒了。
所以这是什么心态?
就那么盯着看了一会儿,耳机里又传来嘀嘀的声音,不用看都是那几个损友又在催他了,秦歌探身过去先解开了莫燃的安全带,本来这种小事情是不需要他来的,可莫名的,他就是想凑近看看这个女子。
“你是真不认识我还是假装的?”秦歌心道,眼神盯着莫燃狭长的眼线,微微上翘的眼尾,卷曲纤长的睫毛,小巧的鼻梁,饱满的唇形,细看时当真如琢如磨,美得很。
“莫燃?”秦歌本想戳一戳那看起来手感很好的脸蛋,可惊觉自己的失态后转而轻轻拍了拍莫燃的肩膀,“已经下山了,你要去哪里?”
莫燃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晃动着一片金色,莫燃很自然的伸手过去揉了揉,虽然也很柔软,但是触感似乎有些不太对……
而被忽然袭击了脑袋的秦歌却是愣了,长这么大,似乎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头上揉弄的!
几秒钟之后莫燃也愣了,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收回手,“抱歉,我以为是我家将军……”
“你家将军?那是谁?”
“是我的狗,但我把它当亲人。”
“……”
秦歌看着莫燃,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他被人当做了一只狗?!
莫燃似乎也觉得自己要祸从口出了,便赶紧弥补,“呵呵,误会,这是误会,我是晕车晕糊涂了,可以先打开车门吗?我得出去清醒一下。”
秦歌没动,就那么盯着莫燃看了几秒,他带着墨镜,神色和情绪都被挡的严严实实,莫燃有些拿不准这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人现在是个什么心理。
半晌,车门处响起“啪嗒”的声音,莫燃心下松了口气,自己开门下车,燥热的温度,躁动的空气,行色匆匆的路人,高低错落的楼宇,一切都陌生的可以。
这就是都市,钢筋水泥铸造的现代化城市。
莫燃怔怔的看了好一会儿,连秦歌停在她面前都没有发现,即便她做足了准备,可陌生的环境还是狠狠的冲击了她的视觉。
“你要去哪里?需要我帮你叫车吗?或者,一起吃午餐?”
秦歌有些奇怪莫燃此时的茫然,刚刚还对自己被当做一只狗而耿耿于怀,邀请的话竟然没经脑子就说了出来!
“谢谢了,今天还有些事情,改天有缘再见的话,我做东。”莫燃说道,虽是这么说,但京城这么大,多半是见不到了。
秦歌眉毛微挑,薄唇笑了笑,可并不是多么开心的笑,他都还没有后悔自己脱口而出邀请她一起共进午餐,甚至都在想怎么跟那三个损友解释的时候,竟然被拒绝了!
他秦歌可是破天荒头一回邀请一个女人,更是头一回被人拒绝!
“我先走了,再见。”见秦歌没说话,莫燃便先行告辞,虽然这市中心的空气实在燥热而浑浊,但她的脑子却马上清醒了很多,也许,她更无法适应的是车子里那种狭小的仿佛牢笼一般的感觉……
刚走了没几步,却忽然听到一连串尖叫声,刺耳的声音简直要命!尤其是花花绿绿的男男女女一脸疯狂的朝着她边叫边冲刺过来的时候,莫燃简直有种兽潮逼近的感觉!
下意识的警惕起来,莫燃快速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寻找逃跑的路线,其实心里还在奇怪,这什么情况?她也没干过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啊?京城她都是第一次来,这些人这么兴奋干什么?难道前主还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光辉过去?
正打算跑路的时候,胳膊却猛的被人拽去了,紧接着被拉着狂奔而去,这里是露天停车场,秦歌拉着她一路跑出停车场,进了一个欧式的建筑之后,刚刚跑进门便停了下来。
回头看去,却见刚才那疯狂的人潮被公馆的保安挡在了外面,莫燃隐隐听到那些人还在喊着什么“是秦歌!真的是秦歌!”“秦歌我爱你!我喜欢你!”之类的……
莫燃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这些人都是冲着你来的?”
秦歌点头,习以为常道:“我太受欢迎了。”
莫燃点了点头,心想这秦歌也许就是那种很受欢迎的公众人物,大明星之类的,“看得出来……”
“你还出去吗?”秦歌问道,不知为何竟语气里竟然有笑意,“他们知道我在这里,就算进不来,也会一直守到我出去的,你是跟我一块来的,他们一定会很好奇……”
莫燃嘴角抽了抽,“你的意思是我还不能出去了?”
秦歌笑,“你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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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山公馆内一层皆是陈列着一些稀奇玩意儿,供会员赏玩的,二层三层才是包厢,后院则是提供聚会的场所,在莫燃和秦歌着着急急跑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人目睹了这一幕。
公馆的服务人员自然不会多嘴,此处指的是二楼凭栏处,两个年轻男子靠在那里已经等了许久,其中一人身穿十分亮眼的橙色短袖T恤搭配白色短裤,齐耳短发很是清爽利落,搭配一条黑色发带很是潇洒帅气。
只是这位帅哥脾气似乎不太好,不停地在原地踱步,不时能听到他暗骂几声,不知道他在骂谁。
而他旁边那位就安静了许多,弯身拄在凭栏上,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砍袖背心,露出线条优美的手臂肌肉,下身穿了一条灰色的休闲裤,手里摆弄着一个魔方,修长的手指飞快的转动,他的视线似乎根本没停在魔方上,可那魔方却诡异的被不停复原、拆分、再复原。
“我他妈不相信!秦歌那小子怎么会一声不吭的找了女人?这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他不会诓咱吧?如果真是,那岂不是代表着我输了?那怎么行!要找也是我先找啊!”
“操,怎么还不来?信息不回,电话不接,该不会真的是在车震?”
“靠,要不我先回去得了,你先帮我探探虚实,我可是押了我那颗五十星妖丹的!”
“你说我要是反悔了秦歌能把我怎么样……但是我他妈是那种人吗?”
那男子时不时盯着手机和门口,就怕错过秦歌出现,暴躁的甚至恨不得直接冲去找人。
门口经过很短暂的喧哗,那旋转门停下之后,果然是秦歌来了,可他手里还拉着一个女人!他们手拉手跑进来!那男子几乎目瞪口呆了,“靠!老子是不是真输了,秦歌还真他妈带来一个女人!”
而另外一个男子,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楼下,正要收回视线,却猛的转了回去!星眸缓缓眯起,转动魔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那个女人……
先忍不住的还是他旁边那男子,朝楼下喊道:“秦歌,你他妈迟到了快一个小时!就算是带着伴儿,也没让哥几个等的道理!”
这人倒是一点情面都不给秦歌留,语气之中也没给那所谓的“伴儿”多少尊重,反而有些嫌弃的意思,这纯粹是主观上造成的偏见!
莫燃正考虑着怎么出去,忽然听到楼上的喊声,下意识看去,那男子是在跟秦歌说话,莫燃本是没在意的,可抬头的瞬间,一束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视线稍一偏转便看到那个拿着魔方靠在那的男子,莫燃顿时惊了,也傻了,“张……张恪?”
……
十几分钟以后,莫燃已经坐在舒适的皮质沙发上,隔着桌子跟对面的人大眼瞪小眼。
“说吧,怎么回事?”
你看我我看你好半天之后,张恪优雅的翘着腿,手中缓慢的旋转着魔方,眼神则淡淡的落在了莫燃身上。
“什么怎么回事?”
莫燃反问,面上淡笑,其实心里有点想要哀嚎,为什么会撞到张恪!怕什么来什么!京城难道很小吗?她刚踏进来就遇到了熟人?
这时秦歌也问:“莫燃,你跟张恪认识吗?”
“等等,甭管他俩认不认识,秦歌,你到底跟她车震没有?”另外一个男子插嘴道。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在座四人、八只眼睛的一致瞩目!秦歌的眼神警告,张恪的眼神冰冷,一直保持沉默的另外一个男子眼神鄙视,莫燃则是眯眼,“什么车震?”
她不懂这个词的含义,但看几人的反应显然不是什么好词。
顶着几人眼神的压迫,那男子悻悻然闭了嘴,他好奇有错吗?震没震不就一两个字的事儿吗?就不能先给他释疑吗?“你们聊,你们聊好了吧……”
“说说吧,说你什么时候来了京城,说你怎么不跟我联络,说你怎么会跟秦歌在一块,说你现在住在哪,该说的都说。”张恪的话把莫燃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可莫燃却一阵无语,今天遇到张恪真的太突然了!
她根本没准备好在这种情况下见他!原本打算再过一段时间主动去找莫三爷,也好装作刚刚来京城的样子,那期间她在什么地方就不重要了,可偏偏今天还多了秦歌这一茬,瞒都瞒不住!早知如此她就是徒步下山也不会搭什么顺风车啊!
张恪微微掀了掀眼帘,看了一眼莫燃之后又转向了秦歌,“我记得你刚刚搬到了龙湖区,那你是在龙湖区遇到她的?你顺路载她下山?”虽是问的,但语气却很肯定了。
“也许我们早就认识呢。”秦歌笑道,刚进门的时候他便摘了那只大墨镜,露出那双隐藏着的眼睛,还真没辜负了那耀眼的气质和完美的五官,一双眼睛也是极美,天蓝色的瞳仁让那男子更加贵气。
只是莫燃没那个心思欣赏,她都还没编好说辞,为什么她会有种背着人干了坏事的感觉?这不应该啊!
对于秦歌的话,张恪只道:“她晕车。”如果不是事急从权,莫燃是绝对不会选择让她不舒服的交通工具的。
秦歌挑眉,诧异于张恪不仅认识莫燃,似乎还很了解的样子!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干脆也打算听听莫燃怎么说。
“呵呵……张恪,三爷爷最近还好吗?张婷呢?”莫燃笑问。
“别转移话题。”张恪一阵见血的指出。
莫燃叹了口气,往后靠在沙发上,也打量了一下几个月没见的张恪,这会儿一张俊脸不冷不热,跟她初见时差不多,很容易误导人,其实这厮心里指不定在盘算什么呢,现在正是夏天,张恪的衣服轻薄了许多,好身材也注定藏不住。
颜美也就罢了,身材好也不说什么了,偏偏这厮又生的这么白嫩,冷着脸的时候一脸的禁欲,你说你刚十八岁,这么诱人干什么?
更重要的是,她莫燃怎么可以被一个十八岁的小男生给唬住!
正在莫燃想要夺回主动权的时候,张恪的嘴角轻轻掀起,露出一个浅笑,“先回答我的问题,然后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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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再看……再看……再……看……
她看了很久吗?张小爷你是不是太自恋了!
“一言难尽。”莫燃叹了一口气。
“那就长话短说。”张恪依然漫不经心。
莫燃一噎,眯眼看着张恪,跟他暗暗较劲,他怎么还打破砂锅问到底了?根本没有适可而止的打算,这跟几个月前的张恪显然有点不一样,分别这么久,难道非但没有生疏反而愈发熟稔了?这着实让莫燃有些奇怪。
看了一眼作壁上观的三个男子,既然非要说,她说就是了,“我来这里有一个月了,我是被绑来的,身不由己啊。”
这话一出,张恪的眉头顿时皱的死紧,转动魔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谁绑你?那这一个月你一直在哪里?怎么现在才出现?”
那双星眸仿佛能洞悉一切,现在紧张的人变成了张恪,莫燃倒是不紧不慢,“虽然是被绑来的,但凭我的聪明才智,已经成功扭转了自己的处境,与绑匪不打不相识,这一个月就赖在她家里,今天她才肯放心让我下山,我这不是马不停蹄的来找你了么?”
张恪盯着莫燃看了一会,像是在斟酌她这话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围观的三人却是不约而同的交换了下眼神,个中之意有些意味深长,这故事显然编的水分很大。
“叫什么名字?”半晌,张恪只问道。
莫燃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张恪问的是绑她的人叫什么名字,挑眉笑道,“艳三娘,很性感的极品美女,她很喜欢你这样的小鲜肉,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嘁——他哪是小鲜肉啊他,陈年老腊肉了好吗……”那身穿橙色体恤的男子立刻吐槽道,帅气的五官被他做出很嫌弃很夸张的模样。
张恪却没理他,只瞧着莫燃揶揄的神色,星眸一眯,忽然起身走了过来,莫燃瞧着他的动作,见他站在自己旁边,那架势似乎想坐下来似的,莫燃没动,不知道张恪抽哪门子风,感觉他今天哪哪都不对劲。
莫燃不动,可张恪动了,硬是挤在莫燃旁边坐下,莫燃无语的往旁边挪了挪,地方那么大,你偏往她这挤?
却见张恪抬手,看样子像是把手臂搭在了沙发上,半个身子侧着,只是手臂落下的时候手中却抓着一条黑色的发带,而莫燃那一头高高束起的银发也一并散落下来,柔柔的落在肩上,银发如瀑,包裹着那张小脸更显娇弱,只是那狭长双眸之中却是掩饰不住的丝丝邪气,方才的清爽大方,此时却变的妖异!
如此大的差异!秦歌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想起不久前他还说“不妖艳,但很美”,此刻却不得不重新评判了,既妖艳,又很美……
“最后一个问题,头发怎么回事?”张恪打破了沉默。
莫燃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带这么偷袭的啊喂!看着手里的银发,倒不是如老人那般没有光泽的白发,而是很有光泽的银色,如水流一般,美则美矣,可放在一个人身上便太过另类了。
昨日刚刚看到自己的变化时,莫燃也惊吓不小,她好好的头发怎么变成这般模样?跟判官鬼母问了好半天才大概弄清楚。
一个月前与白狼一战之后,她本以为白狼的妖丹已经被妖禁吸干了,没想到还是留了很大的能量在她体内,只是她不会吸收而已,一直到昨日晋级,她将白狼的妖力吸收殆尽,她的头发竟莫名其妙变作了银色!
鬼母说她第一次晋级就这么快,也少不了白狼妖丹的辅助,而她猜测,那白狼生前至少是四十星的妖兽!
这个问题莫燃定是不能实话实说的,便轻描淡写道:“染了个头发而已,怎么样,好不好看?”
张恪不予评价,只是把发带还给了莫燃,说是最后一个问题,便真没继续问的意思,即便莫燃的回答漏洞百出,且不说她待在偏僻的问莫家村,怎么会有人千里迢迢的把她绑到京城来,还好生招待在龙湖区那样的富人区?当然,更重要的是,莫燃的修为可是一日千里啊……
“很好看,很自然。”倒是秦歌接道,很诚心的赞美,他见过太多女艺人出位的造型和发色,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浑然天成的,那一头柔软飘逸的银发,看起来就很好摸的样子……
“喂,你们要是说完了,是不是可以注意一下我们的存在了,啊?饿着肚子等了秦歌一个小时,又云里雾里的听你们叙旧,你们还有没有把我和苏苏放在眼里?!”那橙色衣服的男子说着,翘着腿一晃一晃的,一脸不满。
张恪这一次倒是没忽略他,指着莫燃道:“这是莫燃。”
很简洁的介绍,然后看着莫燃,修长的手指一个个划过身边三人,“这是秦歌,这是柳洋,这是苏文哲,以后找不到我的情况下你可以尽管麻烦他们,你的手机呢?”
莫燃一脸疑惑的看着张恪,这厮怎么这么热情?就算是尽地主之谊,这也太周到了吧?莫燃摸了摸自己空无一物的口袋,“我都说了,我是被绑来的,当然身无分文也没来得及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张恪点了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一阵鼓捣,不一会之后塞给了莫燃,“你用得着的电话都存里面了。”
莫燃拿着那黑色的手机,收也不是还也不是,张恪看着年纪轻轻,可这气势倒是不弱,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莫燃还只是疑惑,秦歌三人却是震惊了!他们三人是谁啊?京城张、秦、柳、苏四家可是世交,并且同是华夏根基深厚的大家族,其中的深奥只有他们自家人才知道,张恪如此说话,其他三人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能让他开这个口,说明不管莫燃身份如何,背景如何,他们都要无条件的关照莫燃!
这话的影响力可不小,莫燃自己犹不知,几句话的功夫,她在这京城就已经不是势单力薄的莫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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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萌:中秋节了,二萌带小燃燃祝大家节日快乐,圆圆满满^_^
莫燃:祝所有吃瓜读者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瓜^_^
二萌:噗……
莫燃:你笑什么?
二萌:这算什么祝福?
莫燃:吃瓜读者最爱的不是瓜吗?
二萌:嘿嘿,当然不是,如果他们有男人,他们最希望的是有吃不完的男人
莫燃:哦……这样啊,那祝所有吃瓜读者左拥右抱美男环绕^_^
二萌:啪啪啪,此处应有掌声^_^
吃瓜读者交头接耳:看到正常的二萌我全身都不好了
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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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说完了没?现在能吃饭了吗?莫燃你饿不?喜欢吃什么哥帮你点?”柳洋平淡的应了一声,倒没有刚才的咋咋呼呼了,取过菜单凑到莫燃身边,语气更是熟稔,全无方才的鄙视和忽视。
“这里的厨子是御厨,手艺不错,这佛跳墙、凤尾鱼翅、八宝野鸭都挺好,要不先来一碗红豆膳粥?女孩子似乎都挺喜欢的……”
莫燃看了看旁边的男子,满身的朝气,莫燃觉得他坐过来连带着空气也热了几分,碎碎的齐耳短发,三七分的刘海看上去有几分不羁和潇洒,一边翻菜谱一边问她的意见,没一会儿的功夫几十道菜就点出去了。
莫燃心里笑了笑,罢了,张恪行事自有他的用意,总归是好意,她总不能拂开,可嘴是她的,她也可以不劳烦几位,至于张恪这厮怎么这么热情,她就权当承了莫三爷的情罢。
“诶你等等,点那么多吃得了吗?”回过神来后莫燃赶紧制止快要上一桌满汉全席的柳洋。
“这也不全是硬菜,让你都尝尝呗,以后想吃什么可以直接让他们给你送家里,京城这地儿我可比张恪还熟,莫燃,你叫我一声哥,以后你的事就全包在我身上了!甭管你想玩什么哥都随叫随到怎么样?”
柳洋说着忽然回头看向莫燃,双眼顿时亮晶晶的,就等着莫燃开口叫一声哥。
被一双眼睛如此热切的看着,尤其还是个阳光俊朗的帅哥,他笑起来时感觉所有的光都聚在了他的脸上,莫燃有些无语,虽然她年纪不大,但前世结交的友人皆是大了她很多的江湖人士,无一不是个性独立成熟之人,她亦懂事甚早,向来觉得同龄人都很幼稚,让她喊对面这个看上去就很年轻的男孩子哥——她绝对做不到。
“你喊我一声姐,以后有什么事姐也随叫随到成吗?”
“哈哈哈……那不行!以后是哥罩着你,绝对不能反过来,你现在不愿意叫也行,你是想看看哥的表现是吧?放心,哥说到做到!”柳洋顿时大笑起来,直起身来后正想哥俩好似的去搂莫燃,结果差那么一点就挨到莫燃肩膀了,却被张恪抓住他的手扔回去了。
“你看看张恪,没劲,他是不是嫉妒我跟你聊的开心?得了,不管他,先点餐,我是真的饿了……”
莫燃也拿了一个菜单看了看,让柳洋点他要吃的,莫燃自己点了她想吃的。
“啧,怎么都是素菜?你不吃肉的吗?该不会也学别人减肥?你瘦成这样有什么好减的?还是多吃点好。”柳洋见她点的都是素菜,上上下下看了看莫燃,得出的结论就是莫燃太瘦了!
莫燃无奈,她哪里瘦了?这一个月她已经胖了不知道多少,连艳三娘都说她胖了很多,虽然她的原话是“丰满了不少”,但还是稍作解释,“跟着艳三娘一天到晚都在吃肉,吃点素的算是改善伙食了。”
闻言,柳洋口中嘟囔了一句“这样啊”,便把门口的服务生叫来,把他刚才点的肉菜全换成了素的,让莫燃一阵惊讶,柳洋则无所谓道:“今儿换个口味,都吃素。”
“对了,三爷爷还好吗?”莫燃转而问张恪。
张恪手里把玩着魔方,“一个月前莫家村打电话来说你失踪了。”
莫燃一顿,果然,在她失踪后莫家村的乡亲首先通知的是莫三爷,那么莫三爷也知道她失踪了?
正这么想着,张恪却是又道:“我接的……我告诉他们你被爷爷接来了京城,爷爷那边还不知道你失踪的事情。”
莫燃惊讶的看着张恪,这厮说话总是大喘气的,这么说张恪居中给她两边瞒着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莫然倒是想问,可感觉上张恪是不会解释的,就像她不会解释鬼镇的事情一样……
不过,他倒是帮了她一个大忙,莫燃于是道:“谢了。”
张恪很自然道:“你又欠我一次人情,我都帮你记着。”
“张小爷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莫燃笑言。
“这不是小气,是一码归一码。”张恪不以为意道。
“不就劳您背了一次吗?实在不行,我也可以背回来。”莫燃又笑。
张恪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心道你欠我的人情可不仅如此,口中却道:“如果人情可以这么粗暴的偿还,那还叫人、情吗?”而且,关于洗澡那一次,她也要帮他洗回来不成?
“诶诶诶什么背不背人情不人情的?你俩别说悄悄话,我们都在这呢!”秦歌终于忍不住打断两人的对话,他只是一时兴起载了一个顺路的人而已,怎么就正好跟张恪是熟人呢?关键是看着他俩如此熟悉的交谈为什么他会有种很平衡甚至很怨念的感觉?
琢磨了半天,秦歌自认为想到了原因,莫燃是他带来的吧?没有他的话他们能故人重逢吗?莫燃落难的时候是他雪中送炭的吧?
他跟莫燃是江湖上认识的,是缘分!要说朋友,见面那一刻他们就应该是了!用得着张恪引荐、还一副主人的样子知会他关照莫燃吗?这根本就是剥夺了他的贡献嘛!
秦歌不干了,“莫燃,咱俩都住龙湖区,今天有缘相识,以后常往来啊,要不晚上回去的时候我带你认认我家的门,你无聊的时候可以找我。”
柳洋立刻道:“你住龙湖区又能怎么样?一个月有几次是能回去的?你让莫燃去找你不诚心让她吃闭门羹呢吗?要找也是找我,一个电话甭管天涯海角,我一定飞过去。”
他还惦记着刚才那茬呢,刚才真以为秦歌找女人了呢,现在知道被他误会的人就是莫燃,心里非但没轻松,反而更不舒服了,在承认莫燃是自己人之后,他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当然不愿意她跟秦歌凑成对了,想想都不成!
“你俩千万别掐啊,菜上来了,安静点吃完这顿素食大餐可行?”一直看热闹的苏文哲说道。
几个服务生也配合有序的上菜,张恪却抓住这个空隙说道:“晚上她跟我走。”
秦歌正要反对,却听莫燃道:“也好,我去见见莫三爷和张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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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遇到张恪开始,莫燃这好不容易自由的一天就注定不能独自享受了,中午吃过那顿素食大餐之后,下午便在楠山公馆的度过了,这里可不缺玩的,不管是品酒还是品茶,下棋还是打牌,谈今说古还是独自看书,这里都有令人无可挑剔的环境。
莫燃捧着一本京城往事看的投入,尽管柳洋表示乐意为莫燃全方位解读,可莫燃拒绝了,她还是宁愿自己看,柳洋只好悻悻的跟苏文哲去打桌球了。
张恪和秦歌则坐在酒柜前的吧台上,不知道在聊什么。
莫燃看了一半就犯困了,眼皮子不停打架,平时这个时候正是她一天之内宝贵的睡觉时间,她几乎都是倒头就睡的,她坐的地方四面都是书架,隔离出一小片天地,那四个人各做各的,倒是安逸的很。
没坚持多久,莫燃身子一歪,直接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噗哈哈……”柳洋忍不住笑了,只是及时用手捂住了嘴,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虽然他一直在打球,但也不时注意着莫燃那边的动静,尤其是刚才见她犯困的时候,他更是密切关注着。
见她捧着书,头一点一点的,柔和的灯光下如瀑的银发也跟着一晃一晃的,柳洋觉得好玩,见莫燃终于歪头睡了,放下球杆,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顺手在架子上取下一个薄毯盖在莫燃身上,又轻轻抽出她手里的书,本来还在担心会不会惊醒莫燃,结果莫燃只在抱枕上蹭了蹭就继续睡了。
柳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回去,小声道:“我以为只有我会看书看的睡着呢……”抬头时见张恪正看着她,柳洋干脆也不打球了,晃到吧台那边坐下,自己倒了杯酒,“我说张恪,你是不是该解释解释,莫燃什么来历了?要不是秦歌今天碰到,你打算什么时候说?让哥几个罩着总得给个理由吧。”
“没什么来历,爷爷老家来的。”张恪慢慢道。
他说的平淡,秦歌和柳洋却是一脸怀疑,甚至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秦歌道:“你爷爷老家可是莫家村……张恪,我们都知道莫家村不简单,可家里还什么消息都没有,你这就先搞特殊,该不会是你爷爷跟你说了什么?”
苏文哲也走了过来,“你爷爷都离开京城十几年了,不管几个老头子怎么请都请不回来,今年怎么就突然回来了?还有,听我小叔说你爷爷前段时间还亲自吩咐西三省密林驻军帮忙找人,说是就找莫家村的一个人,这事儿也不对啊,你爷爷什么时候亲自过问这种小事了?”
柳洋则道:“张恪你就装吧,既想让哥几个帮忙,又不说实情,有你这么对兄弟的吗?别告诉我一个练气期七层又满身阴气的女孩儿就只是你爷爷老家普普通通的一个老乡而已。”
几人都是沉默,若是莫燃听到这些一定惊讶的无以复加了,原来她那点本想藏着的底细在几人刚刚见面时就暴露了!而且莫燃日夜居住在鬼镇,成天跟一些鬼修打交道,难免带着一股子阴煞之气。
只是莫燃有阴阳笛和藏音四衔环,几乎是百无禁忌的,因此她根本不知道。
张恪看了看莫燃的方向,“那你们就等家里的消息吧,我不能确定。”
三人都是皱眉,秦歌道:“你的意思是你在怀疑?你怀疑莫燃是莫家一直等的那个人?怎么会是一个女孩?”
张恪瞥他一眼,缓缓道:“一年前她还是个人群里一抓一大把的花痴,半年前她变成了一个失忆后风一吹都能倒下的女孩,一个月前从莫家村消失,现在已经是练气期七层。”
闻言,三人的反应可想而知,都是目瞪口呆!苏文哲道:“你的意思说,她只用了一个月就修炼到了练气期七层?!这怎么可能?!”
秦歌道:“要不要查查艳三娘是谁?难道给莫燃用了什么邪门歪道?”
柳洋则是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一拍大腿,“我他妈想起来了!我就说莫燃这俩字嚼着怎么这么熟呢?这不是当年给你写了三百份情书的那个花痴吗?别告诉我她们是同一个人!完全不一样的好吗?!”
柳洋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四人虽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异性兄弟,但秦歌二十三岁,正在读大三,又是红遍半边天的大明星,苏文哲二十五岁,已经进了机关单位。
张恪和柳洋才是完全同龄的人,基本上从幼儿园开始,俩人就一直是同班同学,宿舍也是同一间,同进同出,甚至于学校还有盛传俩人总是拒绝表白的女生真实的原因其实是他们俩才是一对的传闻!
所以张恪是见过莫燃的,而且当初他还没少拿三百份情书的事情嘲笑张恪。
见柳洋哭丧着脸不愿意面对现实,张恪只淡定的点了点头,打破了他的幻想,“没错,就是她。”
“天,哪里像了!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好吧?”柳洋捂着头哀嚎,搜刮着脑子里可怜的记忆,努力还原着一年前的莫燃是什么样子的,别说一个唯唯诺诺,一个潇洒自信的气质南辕北辙,就是长相也大不一样了好吧!
就算是因为修炼而变化了容貌,可相由心生,那种随和是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的,连带着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舒服了很多,一年多的时间能让一个人改变如此之大吗?
秦歌和苏文哲听不太懂他们两个的对话,但大致猜到他们很久以前就认识莫燃,而总结一下就是——莫燃的变化真的是天翻地覆的。
“张恪,你爷爷知道这些吗?”秦歌转而问道。
张恪道:“爷爷应该也发现了莫燃的不同,他这一次出来应该就跟莫氏的那位传人有关,但他还没有跟我说过,不知道爷爷怎么打算的。”
苏文哲道:“那是当然了,要真涉及莫氏的传人,这事情就大发了,你爷爷怎么会轻易跟你说!就算真有消息,家里也不一定这么快让我们知道,家里不会放心让我们接手的。”
柳洋忽然抬起了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张恪,“所以你才会怀疑莫燃对不对?你打算用你的方式保护她?莫燃失踪的事情你竟然能忍住没跟你爷爷说?”
张恪似是默认了,“如果她不能化险为夷,那也绝不可能是莫氏传人。”
柳洋皱眉,“可万一她是,你这样有可能会害死她!”
张恪星眸微眯,“那我就以死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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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洋却瞪眸看去,“死你个头!真要是那样,你就是百死莫赎!这件事还是等家里的消息,我们这里不要太过激进,就这样。”
张恪顿了顿说道:“事实证明她的确不一样……”
秦歌却笑了笑,“如果真的是她,也没什么不好,莫家等了一代又一代,我们也跟着等,真不知道所谓的回归到底意味着什么,也许我们能解开这个谜题呢?听上去不是很刺激吗?”
柳洋直接起身,“你就刺激吧,我得回老宅一趟。”他心里惦记着这件事情,迫切的想回去探听探听消息。
苏文哲却及时拽住了他,“你急什么啊?如果家里不想让你知道,回去了也是白搭!更何况老爷子们最近都忙着张罗十年一会呢,你去了也是添乱,没人会理你。”
柳洋怏怏的坐下,“行,我懂了,怨不得张恪闷不吭声呢,老爷子们不信咱们几个小的,就算真有消息也不一定能传到咱们这儿来……对了!苏苏你小叔呢?他肯定比咱消息灵通,你找他问问呗!”
经柳洋一提醒,张恪和秦歌也无言的看向苏文哲,被三人这么盯着,苏文哲只好道:“行,整好明天我小叔回京,我逮着机会问问看。”
……
莫燃倒是毫无压力的一觉睡到了傍晚,即便没有艳三娘叫她她也自己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张恪四人远远的坐在吧台那边,屋内的灯光柔和,四个风格迥异的美男子坐在一块,还真是赏心悦目。
抱着抱枕默默清醒了一会,瞧了一眼挂钟,莫燃这才起身走了过去。
“诶莫燃你醒了啊,你这睡眠质量可真好,一下午就给你这么睡过去了,晚上不准备睡了吧,是打算做贼去吗?”
见她过来,柳洋侧身跟她开玩笑,莫燃伸了个懒腰,“我倒是想,可没那个本事。”
“我可以带你去啊!就怕你不愿意,而且我要是带坏了你,回头张恪也得揍我。”柳洋却是笑道。
莫燃已经挨着他们坐下,看了看眼神明亮的柳洋,笑容中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坏,表面上看着帅气逼人,恐怕内里一肚子坏水!
莫燃牵唇而笑,一瞬间竟觉得这样的柳洋很是亲切,就像前世自家弟弟使坏时的表情,面上笑的眼光灿烂,没准心里已经闪过无数算计人的招数了。
接过张恪递来的苏打水喝了几口,莫燃缓缓道:“谁带坏谁可不一定……”
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前世跟着一些老江湖,什么地方没有混过?尤其是江潮,那厮更是纨绔里的祖宗,玩死人不偿命的,往往你被他耍的晕头转向,回过头来还在傻哼哼的对他感恩戴德。
莫燃能成为江潮为数不多的朋友,可见莫燃的段数也不低。
柳洋的眼神瞬间更亮了!身体往前凑了凑,“既然如此,正好晚上有个好地方,我带你去怎么样?”
莫燃看了看张恪,摇头,“下次吧,我得去见见三爷爷。”
柳洋也看了看张恪,忽然硬是跟苏文哲换了座位,坐在了莫燃旁边,半掩着嘴压低了声音道:“莫燃,我可是真喜欢你,有些话就早早跟你说了吧,这个张恪,绝对不是个好人,你不能什么都听他的!
以前你不认识我也就罢了,现在不一样了啊,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先找我,不能总听张恪的,这人坏着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坑你了。
莫老爷子在东城区的老宅呢,老宅晚上谢客,你根本见不着莫老爷子,张恪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去,他自己有地方住,谁知道他是不是想把你拐去,你看你这么丽质天成、花容月貌的,谁知道他会不会色心大发,对你……哎呦……”
一个冰块忽然飞过来,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柳洋额头上,柳洋捂着额头哀嚎,“谁他妈打我啊!嫉妒哥比你们帅是不是?”
张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手伸进冰桶里,作势缓缓抓了一把冰块,柳洋顿时躲在了莫燃身后,“想杀人灭口啊?我是不会向恶势力屈服的,就算你威逼利诱,我也一定会向莫燃揭示你丑恶的面具的!”
张恪收回手,“真有出息,会躲在女生身后了。”
柳洋依旧躲着没动,“激将法对我没用!我乐意躲!”口中这么喊着,鼻子却跟小狗似的在莫燃的头发上嗅了嗅,又挑起一绺头发,有些诧异于那顺滑细腻的感觉,颇有些傻兮兮的问:“莫燃,你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啊?这么香……”
柳洋的动作被除了莫燃之外的三人看在眼里,不同程度的都变了眼神,张恪和秦歌几乎同时抓了一把冰块,同时扔向柳洋!
那冰块看似凌乱,实则都往脆弱的地方打,柳洋一时不查,又不好在莫燃面前暴露自己也是修者的身份,更不能真把莫燃当挡箭牌,宽大的身体往前一凑,那些冰块顿时都砸在了他身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下手忒狠,我干什么了我?”柳洋觉得很委屈,几个穴道火辣辣的疼,正想抓了冰块反击,那冰桶却被莫燃拿走了,远远的放在另一侧,杜绝了一场幼稚的“厮杀”。
张恪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安静的时候美的仿佛入画,秦歌淡淡的笑着,金色的短发难掩贵气,蓝色眼睛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温柔俊雅,苏文哲则端着一张笑脸,多了几分看好戏的兴味。
莫燃倒是没察觉刚才有什么不对劲,只是觉得这几个男子还真有幼稚的一面,她看向张恪,跟他确认道:“柳洋说的是真的?晚上没法见三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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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自然没把柳洋损张恪的话放在心上,她知道这几个人是如兄弟一般的朋友,要不然彼此之间也不会有如此自如的相处,可她必须知道今晚能不能见到莫三爷。
虽然被损友出卖了,但张恪依旧表现的淡定自若,“你要是见了爷爷,他一定会给你安排京中的衣食住行,你打算怎么拒绝?”
莫燃挑眉,张恪就这么肯定她会拒绝?明天傍晚前她是必须返回鬼镇的,所以一定不能接受莫三爷的安排,张恪这一副什么都清楚的样子,倒像是在为她打掩护似的……
这一刻莫燃甚至很想冲动的问一问,张恪是不是知道什么?可到底忍住了,于是道:“既然如此,晚上我就不打扰了,我有事先走,你们请便。”
莫燃作势离开,虽然不知道去哪,但也没道理真在这里赖着他们,更何况好不容易得来一天的自由时间,四处转转也未尝不好。
张恪却忽然道:“你又没来过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你能去哪?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那么急?”
莫燃的话任谁都知道只是个推辞,仅仅为了脱身而已,怎么张恪还较真了?莫燃无奈的看着张恪,“张小爷您有什么吩咐能不能直截了当的说?”
张恪站起身来,双手往口袋里一放,“你今天晚上必须跟我待在一块,当然,如果你真有什么计划,小爷我就屈尊跟你跑一趟。”
莫燃奇怪了,啧啧的看着张恪,“你还是张恪吗?热情的我有点消受不起了,你的地主之谊已经尽到了,真不必做到寸步不离的地步,你这样会让我很困惑啊。”
张恪斜她一眼,“困惑什么?”
“当然是困惑你为什么这么做了,不如你直接告诉我,劳驾张小爷昼夜作陪,这以后是不是也得算作人情?一个不留神我就又欠了你的?”
张恪却是笑了笑,给了莫燃一个你变聪明了的眼神,“这也说不定,让你跟我待在一块是保护你,如若遇到危险,我援手于你,可不就是你欠了我的?”
“呵呵……”莫燃忍不住笑了,保护她?这种事情她前世不劳驾别人,今生更加不会!再说了,华夏比大齐王朝安全了不知多少,她又不作奸犯科,又不是麻烦综合体,怎么会无缘无故遇到危险?“张小爷能不能不要一本正经的开玩笑?如果京城治安如此差,那警察岂不是要操碎了心?”
张恪很自然的接道:“所以我在为人民警察分忧解难。”
“张小爷的觉悟真是感天动地,看来我是不能拒绝了,那就一起吧,正好有个地方想去。”莫燃冲张恪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张一贯云淡风轻的脸上顿时说不出的明艳,张恪的眼神悄悄的深了几许。
苏文哲拍了拍张恪的肩膀,“我就不凑热闹了,明天还要回去抓我小叔。”
“对对对,这事儿要紧,苏苏你去。”柳洋立刻道,推着苏文哲让他走,苏文哲跟莫燃道别之后便走了,柳洋很快又将目标转向了秦歌。
“秦大明星,你不是说明天还有一组杂志要拍吗?不是说没时间跟我们鬼混吗?为了让你有个饱满的精神去工作,晚上还是早点休息好啊,快去快去,慢走不送。”
秦歌挡开柳洋的手,“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柳洋道:“秦大明星向来工作认真负责,这我都知道,还用你说吗?”
秦歌被推的一阵无语,但他也的确打算告辞了,便跟莫燃说:“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打电话给我,也可以发信息给我。”
莫燃点了点头,“今天谢谢你了。”
秦歌却道:“那是咱俩的缘分。”那声“咱俩”被刻意强调了一下,那可跟张恪没什么关系……
秦歌也走了,就剩下张恪和柳洋,显然谁都没走的意思,这俩人仗着年纪小,没什么正经事做,倒是能凑在一块胡天海地的玩。
“嘿嘿,莫燃你要去哪里?”柳洋一边问一边走。
“兰语阁。”莫燃只道。
“嗯?那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不知道?”柳洋疑惑了。
莫燃却是笑了,“去了不就知道了?”
柳洋看了一眼张恪,见他没说什么,便耸了耸径自去开车了,“得,听你的,反正有导航。”
……
一个小时后,三人站在一栋独立的大楼前,夜晚灯光装饰的大楼气派而华美,兰语阁三个字更是醒目的很,门口迎上来一位漂亮的服务生,见陪着莫燃的是两个极品帅哥,刚刚走近脸上就红了一大片。
“欢迎光临,小姐里面请。”
莫燃迈步走进,张恪和柳洋也跟着,虽然疑惑为什么这里有种很不适应的感觉,这服务生又为什么只迎了莫燃,但两人都没说话。
只是在两人也要进门的时候,那服务生却把两人拦住了,红着脸道:“两位先生请慢,您二位不能进去。”
柳洋一挑眉,“为什么?哥都不知道在这京城还有哥不能进的地方。”
那坏坏的语气跟表情简直让那漂亮的服务生羞的满脸通红,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了,“不……不是,先生您见谅,兰……兰语阁是专为女士提供汤池和美容服务的,男士止步……”
闻言,张恪和柳洋的脸都有点绿了,同时看向莫燃,莫燃却是一脸惊讶,“啊?我不知道这里是男士止步啊,真是抱歉。”
不知道就怪了!张恪和柳洋心里同时想道,你笑的那么开心哪里像是不知道了!
张恪道:“那就换个地方。”
莫燃却为难道:“可是我不想换啊,张婷跟我说起的时候我就很想来了,如果实在不方便,你们二位就先回吧,对了,张小爷,我可没带钱,你要帮我结账哦。”
说罢,竟一转身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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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妈什么事儿啊!什么破地方,明天哥就把它买下来!”
柳洋一边玩游戏,一边愤愤不平的吐槽,他柳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莫燃舒舒服服的在里面泡汤,他却只能在车里玩游戏!
他柳洋什么时候迁就过别人?好像今天他的字典里才头一回出现“男士止步”这样的词语!
兰语阁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女子会所了,要不然当初张婷也不会跟莫燃推荐,只是柳小公子从来不伺候女人,当然不会去了解这些了!
副驾驶的座椅被放了下去,张恪枕着自己的双臂闭目养神,倒是比柳洋淡定了不知多少,柳洋游戏的声音开的很大,刀光剑影的,玩了好半天他自己就没耐心了,啪的扔了手机,侧身去看张恪,“你怎么这么淡定?咱俩竟然沦落到躲在车里等人的地步!”
张恪没有睁眼,淡淡道,“你可以进去,也可以回去。”
柳洋却道:“那怎么行,我说了要等莫燃出来的,我可是说到做到之人!”
“那不就得了。”
柳洋也把座椅调了下去,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道:“张恪,在你说莫燃是头一回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时候,莫燃好像没有反对?”
“呵……”张恪笑了笑,“你竟然注意到了?”
柳洋“嘁”了一声,“像我这么明察秋毫的人,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细节……你是故意那么说的吧?为什么?”
他们都知道莫燃在京城读过书,应该对这里很熟悉,就算莫燃因为失忆不记得了,她应该也会下意识的辩解才对,只是那时她却没注意到,作为解释,很有可能是莫燃潜意识里是同意张恪的话的。
张恪停顿了一会,脑海中一瞬间将认识莫燃的所有片段过了一遍,睁开眼睛,昏暗的车内一双星眸深沉而内敛,他看向柳洋,眼神里带着认真。
“她说她失忆过,但事实上她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她应该有很多记忆,但那些记忆又不像是原来的莫燃应该拥有的,柳洋,说真的,我觉得她不是原来的莫燃了……”
“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么说,有可靠的证据吗?”柳洋惊的侧过了身体,“再说了,她不是莫燃又能是谁?”
张恪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爷爷都没看出来,我只是感觉而已。”
柳洋则皱着眉头想了半晌,“起码这副皮囊是莫燃的,总不会是夺舍吧?那可是元婴期修者才能做到的事情,更何况,如果是夺舍的话,她的气息也不应该是这样,修为也会出卖她。”
张恪却道:“不会是夺舍,莫燃在莫家村,根本不会招惹到厉害的修者,更何况爷爷也没有发现什么,这就只是我自己的怀疑而已。
莫燃应该藏了很多事情,她远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我现在好奇的是,龙湖区到底藏了什么人,怎么会从莫家村把莫燃绑过来?”
柳洋道:“京城的散修多的很,也许是正好碰上呢?要不要派人查一下龙湖区?”
张恪却是摇头,“暂时还不能查,莫燃的修为很稳固,那就说明她是凭自己的本事晋级的,如果是这样,教她的人就不会简单,十年一会召开在即,京城鱼龙混杂,我们不能有明显的动作。”
柳洋抓了抓头发,“你既怀疑莫燃,又担心她,又什么都不能做,真麻烦,那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怎么办?”
张恪却斜了他一眼,“我说暂时不能查,又没说一直不能查,莫燃很听我爷爷的话,九月一定会去上学的,如果到时候她的修为依然稳步上升,那查不查就无所谓了,那就是莫燃自己的际遇了,可如果她的修为出现了什么问题,不管对方是谁,都必死无疑!”
“啧啧,真狠,这才像是你张恪的作风……”柳洋重新躺了回去,看着车顶,忽然道:“这好像是咱俩第一次讨论一个女孩。”
“……”张恪没有说话。
柳洋却又道:“正常情况下,两个男人讨论女孩的时候应该侧重一下她的三围,颜值,腿长……莫燃长的是没话说了,好像是我喜欢的类型……糟了,今天没仔细看她的三围……腿的话,似乎挺长的……”
柳洋一个人正投入的回想着,却没看到副驾驶上的张恪渐渐聚拢的眉头,三围……几个月前还有些嫩,现在似乎丰满了很多,腿很长,很直,也很漂亮,他是亲眼见过的……但是,听到柳洋这么yy怎么就那么不舒服呐!
“不过她身上很香!后来我想了想,那应该不是洗发水的味道,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女儿香?!”柳洋自顾自的惊讶,却冷不防张恪忽然出手,一把拉起他的T恤,把他的头和皮质靠背套在了一块!
“唔……”柳洋把自己的衣服扯下来,转身就对张恪吼,“你发什么疯啊你!”
柳洋这边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发型,不忘骂张恪神经病,忽然,柳洋的动作瞬间停了,若有所思的看着老神在在的张恪,“张恪……你该不会是……”
“是什么?”张恪问。
“你该不会是对莫燃有意思吧?”柳洋盯着张恪,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张恪顿了顿,心跳似乎也诡异的停了停,有意思?有什么意思?
“噔噔噔——”
轻微却明显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停顿,柳洋转过头去一看,兰语阁门口那个服务生正弯着腰做出敲车窗的手势,柳洋按下了车窗,“怎么了?”
那服务生还没说话就红了脸,偷偷看一眼车里两个帅的人神共愤的男子,努力稳住了自己的声音:“那位莫……莫小姐让我带话给二位先生,多谢二位的招待,她先……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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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什么时候走的!”柳洋顿时问道。
那服务生道:“一个小时前。”
“都他妈走了一个小时了,你怎么现在才来说!”柳洋顿时不淡定了,他在这傻傻的等着,结果人莫燃早就溜了?
许是被柳洋的暴躁吓到了,那服务生低着头退开了些,偷偷看了看柳洋,这才小声道:“是、是莫小姐吩咐一个小时后在通知二位先生的……”
柳洋烦躁了的挥了挥手,“真他妈老实,让你一个小时通知就一个小时,行了你走开吧。”
等那服务生如蒙大赦一般退开一些时,那辆性能极好的法拉利便瞬间呼啸着离开了,那服务生还站在原地发愣,心想那么帅的男人,脾气怎么那么暴呢……
柳洋开着车在周围转了一圈,夜渐渐深了,路上也没什么人了,可就是没见到莫燃,柳洋拍了拍方向盘,郁闷道:“得,被一个女孩放鸽子了。”
想他头一回招待女孩,头一回跟一个女孩聊的这么投机,头一回坐在车里傻等,结果却是把人等跑了?!这要是说出去,他柳洋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别找了,她估计来的时候就算计好要溜了,送我回公寓,然后你随便。”张恪却道,他倒是比柳洋淡定多了。
……
且说莫燃,她是在兰语阁美美的泡过澡之后才溜出来的,果然还是一个人自在,晚上凉凉快快的,莫燃站在公交站牌,看了好半天才辨别出去龙湖区方向的公交车,好在当初储物袋里还是放了一点钱的,还没有到真的身无分文的地步。
莫燃上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给她赶上了末班车,要不然她真的走着穿过大半个京城回去了,越往郊外走车上的人就越少,许多窗户都开着,莫燃坐在窗边,竟没有那种晕车的感觉了。
一点一点远离霓虹灯闪耀的市区,车子在山下的一个终点站停下,虽是开往龙湖区的,但车子根本不会上山,最后一段长长的山路莫燃还是得自己走着回。
夜路也不是没走过,虽然黑的瘆人,但莫燃却没什么怕的感觉,什么牛鬼蛇神她都见识过了,莫燃并不认为还能遇到比鬼镇那一帮人更可怕的人。
虽然鬼母要求她明天傍晚之前回去,可在京城待了半天,莫燃却失望的发现,那个地方繁华是繁华,可竟没有她能去的地方……
这一次出来主要就是交代一下自己的去向,既然张恪都帮她考虑到了,那就没什么要办的事情了,莫燃索性提前返回去了。
只是这回去的路竟然也不太平!
在听到那砰砰哐哐的打斗声,又看到树林深处传来的能量光晕时,莫燃着实纠结了一会儿,在当做没看见路过和上去看看之间做了艰难的抉择,后来还是没忍住对修者战斗的好奇,选择了后者。
莫燃很小心的隐藏了自己的身形,跳下了高高的山涧,顺着杂草丛生的树林往深处跑去,一边跑一边还在想,也许张恪顾虑的也没错,京城的晚上确实不太平,尤其是荒郊野外,月黑风高,向来不缺少争斗事件。
莫燃没有真敢靠的太近,在距离他们一百多米的地方停下了,抬头看了看参天的大树,她虽然还没有修习过任何法术,但她前世好歹也是年轻一代的武功高手,轻功更是许多前辈都比不上的。
在有了灵气之后,她就有试过用灵气代替真气,果然有意想不到的效果!灵气比真气浑厚了许多,更有一种源源不断之感!
莫燃轻巧的跃上树顶,藏在枝叶当中,将灵力聚集在双眸,打眼看去,隐约能看到百米开外的战场,此时正打的不可开交,双方都是玩命的打法,离这么远莫燃都能感觉到战场上的紧绷和杀气!
这可跟贾秀才和胡铁拳三天两头的切磋不一样,这可是真的在往死里打!
盯了一会儿,莫燃方才分辨出对战双方的情况,原是许多人在围攻一人!看上去像是一场蓄谋好的截杀,一方的至少三十黑衣人,而另一个方却只有一人!而且战场上还有不少黑衣人的尸体,这场战斗似乎持续了有一阵子了!
莫燃仔细看了看被围攻之人,他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染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身形魁梧,又听他怒吼的声音浑厚沙哑,看上去倒像是个年逾五十的长者!
莫燃能看出筑基期以下的修为,可这些人的修为却没一个是她能看穿的,说明这些人的修为起码都在筑基期以上!
莫燃暗暗心惊,不是说修者很稀有吗?筑基期的修者不是更稀有吗?派这么多筑基期的人暗杀一个长者,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些!
更何况都已经死了那么多人,那长者的修为岂不是更高?会是什么阶段?筑基后期?驭物期?
筑基对于一个修者来说几乎有着评定一生的作用,不仅修炼的根基自此打下,而且会确定修者适宜修炼的方向,是对五行的感悟为主还是对炼丹、炼器、御兽、亦或是更多少有的天地之力多有感悟,感悟的深浅能决定一个人在修炼之路上能走多远。
驭物期时便可熟练运用感悟之力,发出独属于个人的能量攻击,轮海中凝结出莲心,祭练独属于自己的本命法器,不论是武技亦或是功法,使出的效果都是筑基期不能比的!
莫燃经常看胡铁拳和贾秀才切磋,他们两个都是元婴期的,破坏力更强,速度更快!那长者是肯定没达到的,到现在他也没祭出自己的丹田之火,看来也不是熔火期,那多半就是驭物期了!
一群筑基期修者围攻一个驭物期的修者,也许那黑衣人中也有驭物期的也说不定!这种战斗胜负归谁根本无法预料!
可莫燃能确定一点,这样的热闹可不是那么好看的,稍不留神她就得搭进去,现在是他们双方杀红了眼,所以根本不会注意多了一个偷窥的她,可一旦停下来,她可就藏不住了!
反正也算看过了,莫燃打算悄悄离开,还是回鬼镇比较稳妥,可刚刚打定了注意,却被那黑衣人一声暴喝定住了身形,“莫正宗你休要执迷不悟!只要你说出云家孽种的下落,我们定会放你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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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正宗!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莫燃心中惊了一瞬,当初因为极其好奇莫家村的几个长辈,因此有几个名字反复在嘴里嚼过,莫正宗、莫正林这两个名字更是记的清楚,这分明是莫十一和莫八爷的名讳!
是巧合吗?莫燃压低了身形,从树叶之间看去,她努力的想看清楚那被称作莫正宗的人的长相,可是他们的动作太快,根本没有停顿的时候!
正在这时,那莫正宗却是冷声喊道:“哼!大言不惭!就凭你们这些筑基期的小喽喽也敢妄言杀了驭物期老夫?既然你们不怕世俗界三族问罪,老夫自然有说辞,杀了你们也能脱身!”
那莫正宗一番沉稳的大喝竟让三四十个杀手都有了片刻的停顿,似乎对他的话产生的忌惮,莫燃心思电转,原来这莫正宗当真是驭物期的修者,而对方都是筑基期的!
可修真八境之中,等级的压制是绝对的,炼气期的修士不管再厉害,人再多,那也绝对不可能打得过一个筑基期的修者,同理,就算他们有三四十人,可都是筑基期,也绝对打不过驭物期的修者!
可是这场战斗为何还持续了这么长时间?难道是莫正宗故意放水了吗?还是说因为他口中的三族问罪?
听说世俗界有世俗界的规矩,这规矩掌握在三个修真大族手中,若是有人坏了规矩,三族便会出手干涉,酌情惩戒,就比如这杀人,就算是选在了荒郊野岭,深更半夜,也不一定能完全掩人耳目。
正在莫燃疑惑时,却听那黑衣人中的一人喊道:“别听他瞎说!他是想拖延时间!前段时间他刚刚被堂主重伤,根本就力不从心!哼,莫正宗,别怪我们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找死!把你拿下,就不信云家的孽种不会出现!”
如此一来,一群黑衣人杀气更浓,忽然间竟变幻了队形,从方才的各自为战演变出了一个简单的阵型,为首的黑衣人大喊一声“黑煞真雷!”,那巨刀砍下,似闪电一般自空中劈开!轰隆隆的声音震的地面都发颤起来!
这就是武技!莫燃瞪大了眼睛,武技是除功法之外唯二能将灵力运用于战斗的媒介!多数武技都是无数得道的能人异士将天地感悟、亦或是妖物的天赋技能加以修改和重造,创造出适合于人类修者使用的战斗技能!
功法的修炼在于稳扎稳打,一步步晋升,伴随着修者的一生,可武技的存在却是弥补了功法的局限性,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意想不到的潜力,致对方于死地!
这个什么“黑煞真雷”绝对是武技,因为筑基期的修士根本使不出如此厉害的功法!
那黑煞真雷带着雷霆之力,更兼三四十人共同的灵力作为后盾,可谓来势汹汹!莫燃的心脏顿时提了起来,却见那莫正宗也暴喝一声,“冰神光!”
巨剑在空中画圆,耀眼的白光出现,雾化的空气带着冰冷的寒气,一道雪白的冰墙出现在他面前!另有无数冰渣像是绞肉机一般,飞快的向对方的阵型移动,与那黑煞真雷遇到的时候,细碎的冰凌四散飞出,周遭百米之内顿时如下了冰雹一般!
莫燃也挨了不少冰雹,伸手接住一些冰块,看着那些冰块在她手中融化成水,莫燃若有所思,看来莫正宗的五行偏好是冰,那冰神光既可防御又可攻击,灵活性强的很。
双方竟然在这个招式上僵持了下来!即便对方合三四十人之力,想要打败一个驭物期的高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莫燃现在却没有多少轻松的感觉,在能量光晕的照耀下,莫燃已经能够看清楚莫正宗的脸,那是一张严肃沉稳的面孔,眉须隐隐泛白,糟糕的是,虽然他看起来应对沉着,可他的脸色却在快速的苍白,嘴角隐隐渗出血迹!
想到刚才那黑衣人所说,莫正宗可能真的是身负重伤,那现在他可能就是在强撑了!
莫燃心中着急,虽然天下姓莫的不少,同名同姓的也不少,可若是她见死不救,这个莫正宗又正好是莫十一的话,她如何能过的了自己这关?
可她着急又能有什么办法?以她这三脚猫的功夫,别说去帮忙了,靠近一些她都有生命危险!
“快想想,一定会有办法的……”莫燃心道,取出了怀中的储物袋,在里面使劲儿的翻腾!这一翻还真让她翻出了些好东西!
一些像钢珠一样的东西,外表的金属呈镂空状,这是疯老九给她的,疯老九当时特地嘱咐,这些都是保命的玩意儿,让她不要轻易拿出来玩,这钢珠名唤“烈焰爆”,是很高级的一次性法器,据说可以轻易炸死一个五十星的妖兽!要知道一个五十星的妖兽可是能跟驭物期的修士一拼了!
只是悲催的是,这烈焰爆要用灵力引爆,爆炸可是瞬间的!莫燃要是扔出去的话,她根本无法在几秒钟之内逃开!
正在郁闷,神识却猛然瞥到了角落里扔着的弓箭,莫燃心中一喜,当下取出了弓箭,不由得在弓上亲了亲,“还是你比较实在!”
决定了方案,莫燃动作飞快的将那烈焰爆缠在了箭身之上,观察了一下距离,身形飞快的穿梭在几个树干之间,也顾不得她这个高调的乱窜会不会引起那边双方的注意了。
直到又退出差不多一百米,莫燃猛地拔起,半空之中弯弓搭箭,瞄准了黑衣人阵型的中翼,“嗖——”
那羽箭带着破空之声飞快的冲了过去,莫燃的箭术不可谓不好,快很准,前世十五岁便能做到百步穿杨,名震江湖,更别说现在了。
只是莫燃现在用的是普通的弓箭,面对的又是一群高傲的筑基期修者,那凌厉的箭矢在他们眼中便有些小儿科了,即便弹弹手指都能将其击落。
只是事发突然,在察觉到有第三者观战,又发现暗箭偷袭,待看清楚只是一把不带灵力的羽箭之后,一个黑衣人不屑而烦躁的挥出一掌,似乎将久战不下多余的怒气发泄在了那把羽箭上。
“大胆狂徒,不自量力!”只听那人说了这么一句,然而紧接着便是“轰——”的一声!
地动山摇!滚烫而巨大的火舌顿时卷向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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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虽然已经退的够远,可还是被那火舌炙烤的又退出五十多米,这才停下来有些惊讶的看向战场,此时已经是一片火海,似乎炸死不少人,那些黑衣人自火焰中四散飞出,也不知道有几个活着的。
莫燃一刻不停,飞快的闪身跑向莫正宗的方向!
刚才她本就打着以羽箭偷袭,让对方自己触发烈焰爆,让他们自食恶果,以莫正宗的修为,短时间内躲开定然不成问题,可那烈焰爆就算杀伤力再大,也不可能一下子将那么多黑衣人全灭,而就算只剩下一个人,也够她莫燃喝一壶的,现在去找莫正宗才是最明智的保命手段!
“前辈你怎么样?”
莫燃飞身落下,却正好看到莫正宗背靠着树干,火光下脸色苍白一片,口中更是大口大口的吐着血!莫燃上前扶着坐下,赶紧拿了一推瓶瓶罐罐出来,“前辈你伤的不轻,这里可有能治你的药?”
对于忽然出现的莫燃,莫正宗定是惊讶的,只是重伤加上情势危急,莫正宗快速的拿起几个玉瓶打开闻了闻,眼中出现明显的震惊!
从一个玉瓶中倒出几颗丹药,莫正宗服下之后将那些瓶瓶罐罐都推给莫燃,“快将这些收起,不要再拿出来了。”
这些都是一些稀罕的丹药,光是那一瓶的筑基丹就已经价值连城了!眼前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炼气期女子竟然毫无心机的递给他!
莫燃见他止了血,但是气色并没有好,猜测他这伤恐怕很棘手,便也不多说,将那些丹药都收了起来,她哪里是毫无心机,只是因为想到这人很有可能就是莫十一,便把那些顾虑都放下了,否则她怎会把疯老九的给她保命的东西拿出来?
“不好,他们又来了,前辈你能跑吗?”
莫燃忽然道,树林中十几道人影飞窜过来,眨眼间就落在地上,莫燃扶起莫正宗,近看时她更加确定莫正宗也是强撑着了,再对付那十几个黑衣人,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默默估计了一下这里到山顶的距离,不知道能不能在翘辫子之前赶回鬼镇……
“跑?我看你们能跑到哪里!”
一声雷霆之喝,一个黑衣人怒气冲冲的落在二人面前,他手里提着一把大刀,正是使出黑煞真雷的那个黑衣人,也是对方的头儿。
“一个区区炼气期的宵小,竟敢暗算我们!不把你碎尸万段如何对得起我死去的诸多弟兄!”那黑衣人吼道,凶神恶煞的瞪着莫燃,看样子真的是气炸了。
想他带了四十几个兄弟出来,没有死在驭物期的莫正宗手上,竟然在一个炼气期的小女子手中折了二十几个筑基期修士!
更何况他们的任务还没完成,云家孽种的下落还没逼问出来,这宗买卖亏大了!一想到回去之后要面对堂主的雷霆之怒,他就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在莫燃脸上!
“哼,杀了她哪够?老四,刚才那可是价值万金的烈焰爆,这个黄毛丫头能有这东西,想必身份也不一般,我们何不抓了她,将她身上的宝物进献堂主,如果她的身份有用,我们也算戴罪立功,如果没用,哼哼,就卖到蜘蛛门做鼎炉,想必也能卖个好价钱!”
另一个黑衣人上前说道,声音未加掩饰,眼神恶毒的看着莫燃,而被他称作老四的黑衣人也阴狠的笑了,“还是你小子鬼点子多,就这么办!还有那个老家伙,装的还挺像,明明也是强弩之末了!一并抓回去!我们停留的时间够久了,有这两个人在手,我们也能交差了!”
“是!”十几个黑衣人顿时齐声应道。
莫正宗握紧了手中的剑,伸出胳膊将莫燃推的退后了几步,却听他沉声道:“多谢姑娘仗义相救,我还能抵挡一阵,你速速离开这里,回到你家族中去!”
显然莫正宗也以为莫燃是哪个家族的弟子了,他虽奇怪在这冷漠的世道上怎么会有人明知危险还要出手搭救,但此刻没时间多问,他这是打算无论如何也护着莫燃脱险!
“哼,你们不用推辞,今天谁都别想离开!”那黑衣人老四喊道,十几人交换了眼神,同时飞快攻来!
莫正宗飞身迎上,庞大的能量环绕在周围,逼的几个想要冲向莫燃的修士连连后退!
莫燃自知留下也没用,看了一眼莫正宗后飞快的返身飞去!能不能等她回来?能不能等她找到鬼母和判官来救?上次鬼母和判官大白天都能远去莫家村,现在正是夜晚,他们出来也是可以的吧?
有了这个心思,莫燃脚下生风,恨不得瞬间移动到鬼镇!可事与愿违,她刚刚飞出几百米,身后便有人飞快的逼近!
莫燃回头看了一眼,却见一个黑衣人御剑而来,速度是她的好几倍!
来不及!
莫燃口中飞快的念了几句咒语,左右手手腕上的铃铛便飞快的晃动起来,急促的声音带着些许诡异,树林之中快速的响起无数响应的兽吼!
莫燃身形猛地从空中落下,飞快而凌乱的穿行在树林当中,地面上、树枝上早已密密麻麻的缠绕着无数毒虫与蛇类,更有奔跑着集结的各类野兽,若仔细分辨,领头的竟还有几个三星五星十星不等的妖兽!
那些猛兽和毒虫一窝蜂的涌向追击莫燃的黑衣人,那黑衣人惊讶的看着前几秒种还空空如也的树林,现在却是被这么多毒虫和猛兽占领了!
莫燃知道自己那点功夫根本无法跟筑基期的修士面对面较量,所以一开始便用了她目前最厉害的底牌,手腕翻转间,一根润白晶莹的横笛便出现在手中,莫燃将笛子横在嘴边,快速的吹奏!
霎时间阴风阵阵,本就没有月色的夜晚更加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那十几个黑衣人也发现了不对,被成百上千的野兽包围也就罢了,那莫名其妙出现的毒物才多的瘆人!更何况还有那阴风刮来的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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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飞身落在莫正宗身边,那铃声和笛声早已在混乱的声音中悄消失了,那十几个黑衣人包括莫正宗都惊讶的看着她,他们根本没有联想到那笛声和铃声跟眼前这一切有什么关系,甚至于,也许他们根本就没听到那声音!
“你是蜘蛛门的人?!”那黑衣人老四惊疑不定的问,不知为何那语气之间竟多了几分忌惮!
莫燃沉默不语,她看了一眼莫正宗,见莫正宗也怀疑的看着她,莫燃根本不知道蜘蛛门是什么鬼地方,但刚才对方在商量如何处置她时,还说要把她卖去蜘蛛门做鼎炉,想来那什么蜘蛛门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只是相比较而言,这些黑衣人竟更畏惧蜘蛛门一些!
心思电转,莫燃忽然插着腰大笑几声,下巴对着一群人道:“哼,现在才知道是不是也太晚了些?刚才不是还说要把我卖去蜘蛛门吗?怎么着,还卖吗?对了,你们说要是让我爹爹知道你们打我主意,他会怎么做呢?”
果然,被莫燃这故弄玄虚的一喊,对面的十几人更加迟疑,果然恶人还是要恶人治,莫燃深谙此道,正派人士顾虑太多,往往罪恶多端的邪教杀人不眨眼,报起仇来更是手段狠辣,一般人不敢轻易招惹。
那黑衣人老四不知跟身边的人暗自交流了什么,扬声说道:“你爹爹是蜘蛛门中何人?刚才多有冒犯,小姐莫要在意才是,我们可并未对你怎么样,还请小姐不要在蜘蛛门中说错了话才是。
至于你刚才杀了我二十几个兄弟……我也可放你一马,只要你不再管此事,自此离开,可好?”
那黑衣人老四说的极其勉强,显然他是不想惹到蜘蛛门,连死了二十几个筑基期的修士都可以忍气吞声!这蜘蛛门的能量似乎比莫燃想象中的还要大!
莫燃大笑两声,“哼,你们识相便好!”
说罢,莫燃抓着莫正宗的胳膊,运气飞起!可刚刚一动,那十几个黑衣人便包围过来!那黑衣人老四的脸色变得不太好,“小姐,你既然是蜘蛛门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让你离开也行。
但莫正宗可是我们的任务,不把他带回去,我们也是要掉脑袋的!还请小姐放下他,不要让我们难做才是……”
莫燃扫了一眼对方,见他们将她的退路堵的死死的,显然根本没得商量,莫燃皱眉,看了一眼莫正宗。
而正在这时,莫燃脑海中响起莫正宗的声音,“小姑娘,不论你是谁,都要谢谢你的搭救之恩,此番你既然可以成功脱险,便速速离开罢,否则若是逼急了他们,他们也会鱼死网破的,今日恐是我莫正宗的死劫,小姑娘三番两次挺身而出,老夫已是大为感动,只是恐怕无法报恩了。”
莫燃见他唇齿未动,猜测他定是在神识中说的,莫燃抓着莫正宗的手臂无意识的收紧,她刚才也试图离开过,即便是理智的考虑,莫燃心中还是受着炙烤!
就好像前世的一幕幕,爹爹推着她离开,背后是血流成河的莫家庄,倒在血泊里的是她的至亲!前世她无能为力,现在同样是这般!
前世最后的记忆不断侵袭她的脑海,莫燃的脸色变的有些痛苦,她讨厌,她痛恨这种只能躲避的无力感!
“还没有打,怎么知道一定会输!”莫燃嘶哑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在跟莫正宗说,还是在自言自语,随着她情绪的起伏,那些听候命令的毒虫猛兽以及鬼物也蠢蠢欲动起来!
“小姑娘!你这是为何?难道你认识我吗?”莫正宗疑惑的问,他可从来不记得自己还认识这么小的晚辈,如此出色的心性,若是他见过,一定不会忘记的!
他察觉到了莫燃的杀意,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竟然还要留下!
这么一会儿,那边的黑衣人也暗暗交流过了,那黑衣人老四横刀相向,阴狠道:“小姐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断人生路这种事情,你若不逼我等,我等也不会与你为难!”
莫燃猛的看向那人!狭长的眼睛眯起,犀利如电!心中有个声音冷冷的响起,“杀了他们!”
几乎立刻,所有的毒虫飞窜而起,密密麻麻的窜向黑衣人,那些猛兽亦围攻而上!
“该死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毒虫!”
“快吃避毒丹,这些多数都是普通毒虫,毒性不强,那黄毛丫头还没练到家就出来招摇,抓紧时间,别让莫正宗那老家伙跑了!”
“没错,现在是在世俗界,蜘蛛门鞭长莫及,那黄毛丫头如此妨碍我们,能抓则抓,如果她不听话就杀!”
“是!”
莫燃祭出一把灵剑,与莫正宗并肩而立,他们周围的鬼物正在抵挡着那十几个黑衣人,莫燃如今是炼气期七层,能够召唤出的鬼物等级也相应的高了许多,但也基本上没有超过十星的。
这些鬼物对付一般炼气期肯定是绰绰有余了,可放在这些筑基期的修者面前却有些不够看了,莫燃知道,这一层层的防御迟早会被攻破的。
莫正宗叹了一口气,“小姑娘,你还是不肯说你是谁吗?临死也不让老夫知道,到底欠了谁的?”
莫燃却沉声道:“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没必要了,这场战斗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全是你的事了,如果我够强,也不会如此坐以待毙。”
莫正宗竟笑了笑,“你这小姑娘有点意思,若你我不是被人包围困窘至此,老夫倒要交了你这个小朋友!不过,你没有坐以待毙,你很厉害了。”假以时日,必有大作为!
只是后面的话莫正宗没有说了,以免伤怀。
莫燃道:“拼一把,万一活下来呢?”
说完,莫燃忽然拔剑攻向其中一人,那人正被几十只鬼物缠的无暇分身,一个不防,莫燃的剑直刺胸前要害!那人硬生生的扭转了身形,躲开了要害,那剑擦过臂膀,却立刻出现一个深可见骨的创伤!
那人微微惊讶的看着莫燃手里的剑,那剑上面正涌动着浓郁的灵力,如此锋利的灵剑!起码也是十星以上!那黑衣人眼神顿时变了,变的凶狠,也变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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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冷笑一声,宝物的吸引力难道真就这么大?能让一个已经筑基期的人露出如此丑陋的脸色!长剑反射出冰冷的青色,莫燃一刻不停的再次出击!
那人在莫燃手中已经挂了彩,刚才是被一群鬼物缠的分了心,这种错误自然不会再犯第二次!“嘿嘿,看来你手里的宝物还真不少……”
那人阴笑着,反手握剑劈开了莫燃的攻击,瞬间跟莫燃战在一起!
两人的修为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对于莫燃来说这应该是相当吃力的,但是多亏了这一个月来的负重跑,被说耐力可是大大的提升了,就拿速度也很是出色!跟一个筑基期面对面的过招竟然能在十几招内丝毫部落下风!
“哼,若不是你招来这些烦人的鬼物,哪还有你放肆的机会!”那人似乎也觉得被一个炼气期的人缠了这么久太有损面子,厉声说道。
莫燃则是冷笑一声,“你们四十个人打一个人都不嫌害臊,我只是叫一些低阶鬼物而已,不成敬意!”
“黄口小儿!”那人冷哼,口中念了一串咒语,食指轻触剑身,“罡风指!”
早在那人念咒的时候莫燃心中就知不妙,他这八成是要用功法!可是那人一时将莫燃的退路全部封死了,莫燃根本无从躲避!
情急之下轮海中的灵力骤然沸腾起来,一股脑的集中在灵剑之上!莫燃轻喝一声“百丈体!”,霎时剑芒暴涨!
两人针锋相对,莫燃根本就是在硬着头皮上!因为妖禁修炼的霸道和白狼的妖丹,莫燃在短时间内晋级到了练气七层,可她连一招一式都还没有真正学过!
就连着百丈体,也是前世的功夫,只能勉强拿来一用,不消片刻,莫燃一起内府动荡,血气翻涌了!
“噗——”
莫燃口中喷出一股鲜血,灵力霎时散乱,身形亦被击飞出去,远远落在地上!
“小姑娘!”
莫正宗大吼一声,面露担忧,可他自己应付多人,根本分身无暇!
莫燃捂着气血翻涌的胸口,眼前一阵阵的黑暗,方才那种碾压式的修为比拼,方才让她真正清楚的知道,在等级面前,再取巧的招式和战术都是空谈!对方蛮横的力量足以撕碎这一切!
她太弱,真的太弱了!就像这些人所鄙视的那样,炼气期,的确是才刚刚起步的菜鸟!
而在莫燃被击退之后,那人阴笑着靠近,浑身带着杀气,莫燃召唤前去低档的鬼物被它砍的惨叫着消散,几个低阶妖兽更是被直接拦腰斩断,那滚烫的鲜血溅了莫燃一身!
莫燃支起身体靠在树干上,她还是太高看她自己的了,修真的世界到底不同于前世的江湖,这里的力量更加纯粹!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个世界的淘汰机制显然更加残酷!
莫燃自知已经无力再战,冷眼看着那个提剑走来的黑衣人,他似乎也觉得莫燃很快就会是他手下的亡魂,走的不紧不慢,似乎在享受这种虐杀的过程。
袖中滑下一颗烈焰爆,莫燃扯了扯嘴角,她在笑,笑她重生一世,才刚刚开始就这这么死了,不知道这一次死后还能不能再得一次重生的机会,呵,也许不会了吧。
抹了一把嘴上的血迹,莫燃数着那人的脚步,就算是死她也要拉个垫背的!
“死到临头还有功夫笑,我看你是不见不棺材不掉泪!我这就让你尝尝死的滋味!”那黑衣人本是想看到莫燃挣扎的,绝望的,求饶的,可莫燃非但没有,还靠在那里气定神闲的笑!而且是嘲笑!
她有什么资格嘲笑他!痛恨这种被人俯视的感觉,也只有在杀人的时候他才是高高在上的!
那人心中大怒,一改方才的慢慢吞吞,顿时飞身杀来!
莫燃催动灵力,打算引爆手中的烈焰爆,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飞射而来!莫燃几乎连人都没看到,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脸上被溅了一股热液,那是血,而且是刚才那要杀她的黑衣人的血!
再睁眼时,莫燃只看到那黑衣人被生生撕碎的身体!那散落了满地的五脏六腑看的莫燃一阵反胃!
惊讶的移开了视线,莫燃很快便找到了刚才那道人影,却见那人如影子一般飞窜在林子里,所过之处皆是惨烈异常!一个接一个死去的黑衣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便被撕碎,有的拦腰截断,有的被震碎了头骨,有的被活生生拽下了双臂之后穿心而过!
林子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那凄厉而的声音是痛苦到极致所发出的,激发出了人体内最深层的恐惧!
一时间瘆人的阴森弥漫在周围,比之鬼物出现带来的阴风更加恐怖!
也许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可在莫燃眼中依然漫长的可以,她不知道这忽然而来的人是谁,是敌是友,亦或是非敌非友,他在杀了所有人之后会不会也来杀她?
忽然间,那些惨叫声停止了,只有莫燃召唤出来的那些毒物飞快的爬上了那些血腥的尸体,食其肉,饮其血,它们似乎本能的知道,这些修者的血液和尸体都美味的很……
一些没有意识的鬼物飘荡在莫燃周围,在没有命令让它们离开时,它们是不会主动离开的。
而莫燃此刻却是终于看清了制造了刚才那血腥场面的人,是一个男子,那人落下时,一头长发不羁的在身后狂舞,待它们渐渐服帖,莫燃方才看到那男子的背影。
长发被一根红绸高高竖起,挺拔傲然的身姿,宽阔的背脊,红色的内衫外罩一件黑色的轻薄长衫,墨色的腰带之上绣着红色的云纹,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黑色与红色碰撞,是禁忌的,血腥的,神秘的,只一个背影,那腥煞之气已是逼人!
就是他,仅仅几分钟的时间而已,便将十几个筑基期的修士统统撕碎!野兽一样的杀戮,野兽一样的男人!
可他的衣衫之上却似乎根本没有沾到丁点血迹!再看那垂在身边的手,更是白玉无瑕,黑暗中透露着无比诡异的感觉!
------题外话------
二萌一闪而过,唔,喜欢这一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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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那男子径直走到了莫正宗面前,莫燃正因此人血腥的出现而怔愣,此时那男子将手伸向莫正宗,莫燃才恍然回神,下意识的想阻止,似乎潜意识里在紧张,那白玉似的手,可若碰到莫正宗,莫正宗许会落的跟那些黑衣人一样的下场!可她阻止的话还未出口,却见那男子扶起了莫正宗,将他的胳膊架在肩膀上。
“等等……”这略显虚弱的声音是莫正宗发出的,那男子离开的步伐停顿了下来,随着莫正宗的指引转过身来。
忽然间看到他的正面,红色的衣袂轻舞,那惺煞的气息更加凸显,莫燃只看到那白玉似的脖颈往上是刀刻一般的下颚,紧抿的薄唇亦透露着无言的锋利,在他轻描淡写瞥来的一瞬,红光闪过,莫燃诧异的盯着那男子的眼睛看了一会,一只瞳孔漆黑如墨,一只瞳孔殷红似血!双色瞳孔好生魔魅!
只可惜那男子面上罩着一只黑色的面具,那面具之上亦绘着红色的云纹,遮住了嘴巴以上的大半张脸,但即便如此,那一身气势已是慑人。
“小公子,你先放开我。”莫正宗说道。
因他的开口,莫燃才意识到盯着人家太久,主要她这两世都没见过如此野兽又魔魅的男子,提着的心悄悄放下,看来此人竟是为救莫正宗而来,此时的莫燃根本无法估计此人的修为在什么阶段。
讪讪的收回手,也收起了方才那一副惊讶的神色,见莫正宗走过来,莫燃先一步笑道:“看吧,我们没死。”
莫正宗的脚步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莫燃的接受能力如此强悍,若是一般人,见此情形早就吓破胆了吧?他蹲在莫燃面前,问道:“可有大碍?”
莫燃摇了摇头,“将养几天便好,只要命还在就不算大碍。”
莫正宗严肃的脸露出笑意:“说得好,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今天为何救我?”
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
莫燃却顿了一会儿,救他一半是因为担心他是莫十一,另一半则是她的自大了,即便她知道对方是一群筑基期的修者,即便她清楚乱入这样的争斗,她多半是会没命的,可最后还是那么做了,也深深的受到了教训,她清楚,今天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几秒钟后,莫燃试探问,“前辈,你可否先告诉我,你是不是莫十一?”
闻言,莫正宗脸上出现惊诧之色,随即紧张莫名的看着莫燃:“你、你为何这样问?”
看他反应,倒是一副似期待似激动的神情,莫燃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他就是莫十一,莫燃笑了,两边的唇角弯起,“因为我是莫家人,十一爷爷。”
是的,因为她是莫家人,就如疯老九所说,进了莫家门,就是莫家人,保护自己的家人,天经地义。
莫正宗睁大了眼睛,魁梧的身体竟也有些颤抖,刚刚多少次面临生命危险时他都镇定如斯,哪有如此失态?“莫家人……你是莫家村的孩子?你父亲是谁?哦不,你爷爷是谁?”
他青年时离开莫家村,便再也没有回去过,看莫燃的年纪,定是不过二十岁的,他怕是不知道莫燃父亲那一辈的,这才问他的爷爷。
莫燃如实道:“父亲莫修杰,爷爷莫四郎。”
莫正宗有些激动的抬起手,最终感慨万千的轻轻拍了拍莫燃的肩膀,“好孩子,好孩子……这么大了,四狼有后啊,一别几十年,莫家村可好?”
莫燃道看着莫正宗回忆似的神色,只配合道:“莫家村一切都好。”
“你爷爷他们可好?”
莫燃顿了顿道:“爷爷早已故去,如今只有三爷爷健在。”
莫正宗叹了口气,“是啊……”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莫燃知道他叹息为何,普通人不过七八十年阳寿,如今是该轮回了……只是那毕竟是他这辈子最单纯的兄弟和亲人,他又怎能真的斩断这些牵挂,更何况,自他离开莫家村,离开京城,他便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再回来的一天……
怀旧只是瞬间,莫正宗立刻正了脸色,“孩子,老三可知道你修炼的事情?你师父是谁?”
莫燃摇了摇头,这事可真不能说,疯老九让她三缄其口,鬼镇的事也不能对第三人提起,只好为难道:“家师有言,不能对任何人说。”
莫正宗皱紧了眉头,严厉道:“孩子,蜘蛛门乃是邪门歪道,修习此道是自取灭亡,莫家人宁肯做普通人也不可走这样的路!”
莫燃笑了笑,看看飘荡在周围的鬼物和毒物,心中默念让它们退下,那些东西霎时间退了个干净,而那些黑衣人的尸体也只剩下少许残缺不全的骨头了,“十一爷爷放心,我连蜘蛛门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修习的也绝对是正经功法。”
莫正宗并未因此松开那严肃的眉宇,他看着莫燃,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半晌呢喃一般道:“莫家人……竟出现了修者……”顿了顿又道:“这么说,老三也不知道你修炼了?”
“嗯。”
“该走了。”正在这时,一声冰冷似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干燥的声线亦叫人精神一震,却是那野兽一般的男子所说的。
莫正宗最后问莫燃:“孩子,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
“莫燃。”
“莫燃,好名字,老夫记住了。”莫正宗慢慢道,“你能自己回去吗?”
莫燃道:“不成问题。”
莫正宗点头,站起身来,“莫燃,你救了老夫一命,日后……”他说着,竟又停下了,好像在顾虑,也许没有以后了,“莫燃,今日之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也别向老三说起你见过我,知道吗?”
莫燃也站起来,虽不明白莫正宗明明挂念莫家村却又为何要撇清关系,但也只点头,“好。”
他走到等待的男子面前,那男子重新架起他的胳膊,走前莫正宗又道:“莫燃,再叫老夫一声十一爷爷可好?”
“十一爷爷。”莫燃唤道,附赠一枚乖孩子的笑容。
莫正宗也笑了,他似乎很满足这样的称谓。
也就在那一瞬间,那面具男子抬眸,轻轻瞥了一眼莫燃,那一红一黑的瞳仁与莫燃的眼神短暂交汇,随即若无其事的移开,身形一闪,带着莫正宗离开,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莫燃看的清楚,他连御剑都不需要,要知道,做到这种程度的,至少是元婴期了!
------题外话------
吃瓜读者:大侠留步!敢问大侠如何称呼?芳龄几何?家住哪里?可有婚配?
二萌:人都没影了
吃瓜读者:嘤嘤嘤小燃燃不要伤心,还有机会
莫燃:……关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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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摸黑回了鬼镇,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了。
“呀!我的乖乖,怎么这副模样回来了!伤哪了?还有气儿吗?能说话吗?”
结界的入口就在判官的酒楼,莫燃刚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们对血腥味太敏感了,莫燃往长椅上一瘫,几十号人都停下手头的事情看了过来,但意外的是,众人似乎并不担心,就连艳三娘那咋咋呼呼的话中,也并无紧张之意。
“这不还有口气呢吗,艳大美女,别乱摸。”莫燃有有气无力的说,从半山腰坚持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艳三娘此刻又对她上下其手,莫燃连阻止的力气都没有,一脸的无奈。
“打个架打成这样,小燃燃,羞不羞?”艳三娘浓妆艳抹,依旧艳光四射,往莫燃身边一坐,调侃道,那语气倒像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莫燃哼道。
判官正端着勺子炒菜,火光在那张面瘫脸上一闪一闪的,酒楼弥漫着香气,每天这个时候众人都是一边打牌一边闲聊一边坐等美味上桌的,深吸了一口香气,虽然胸腔隐隐刺痛,但莫燃竟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闭着眼有些恍惚,头顶罩下一片阴影,莫燃睁开眼便看到判官杵在她面前,一手端着一碗粥放在桌子上,并没走,“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救人,没把自己搭上算你走运。”
说着,又放下两个深色的玉瓶,转身去炒菜了。
艳三娘比莫燃动作快多了,一把抢过两只玉瓶,打开闻了闻,“灵犀丹,内服,可治筋脉损伤,玉肌膏外敷,既可愈合刀剑创伤,又可生肌美肤,绝不会留下疤痕,啧啧,都是四品的好药。”
说话间,那边贾秀才已经递过来一杯水,艳三娘接过,倒出两颗灵犀丹,捏开莫燃的嘴就给她喂了下去,又喂她喝下整杯水,最后将她裸露在外的伤口抹了玉肌膏,这才重新坐下,动作看似粗鲁,可不乏细致。
莫燃就任她摆布,直到艳三娘将刚才判官送来那碗粥推到莫燃面前,将勺子塞到她手里,依旧妖娆的声音说道:“手还能动吧?赶紧把这碗粥喝掉,鉴于你今天糟糕的表现,罚肉三天,只能吃素。”
莫燃顿了顿,坐起来舀了粥喝,米香味在口中化开,清冽温热的感觉蔓延至全身,丝丝缕缕浸入心底,莫燃从来不知道,判官还会煮粥……这似乎是她喝过最好喝的粥了……
喝过粥后,正餐果真没莫燃的份儿了,莫燃一个人回到自己的院子,正巧碰到胡铁拳从里边出来,见莫燃一身血迹出现,胡铁拳粗犷的脸上有点担忧:“怎么弄成这样?我说出去帮你吧,他们非说不用!否则我非得将那些喽喽一拳砸成稀泥!”
说着,胡铁拳是想扶莫燃,可有碍于男女有别,便道:“莫燃你先回房,我叫三娘来给你处理伤口。”
莫燃叫住匆匆要走的胡铁拳,道:“胡叔别,我刚从酒楼回来,已经处理过了,身上的血也大多不是我自己的。”
胡铁拳这才放心,“那好,那你快进去休息,三娘刚叫我给你放了热水。”
莫燃点了点头,微笑着看着胡铁拳魁梧的身形大步离开。
莫燃进屋,果然在房中看到了那冒着热气的浴桶,除去身上满是血迹的衣服,在酒楼时,身上的外伤就已经愈合了,莫燃泡在浴桶中,头靠在边缘,水温正好,满身的疼痛和疲惫都变的不那么真实。
半晌,莫燃抹了把脸,以手掩面,缓缓笑了,轻声道:“看吧,你多幸运……”
判官说的对,没搭上她的小命算是幸运,原来他们都知道,即便身在鬼镇,也知道她今晚遭遇了什么,却没有出手,他们是想让她自己体会,不跌跟头,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在哪。
再看这间住了一个月的公主房间时,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认命了,竟有种温馨的感觉……莫燃抽了抽嘴角,天知道她从小就是在毒虫堆里泡大的,三娘没有孩子,因在北疆特殊的过往,让她的身体也没法养育孩子,因此才格外渴望,从小就惯着莫燃,不管好的坏的都要教她,莫燃的亲生娘亲也由着,所以莫燃从小就没有过公主和千金小姐的日常,这粉嫩嫩的房间着实让她无语……
果然,她还是不适合悲春伤秋。
洗完澡后莫燃倒床上就睡了,也懒得去想那个野兽一样的男子是谁,莫正宗为什么不想让莫三爷知道他的行踪,他那句莫家人竟也出现了修真者到底是什么意思,莫燃也一并丢在一边,就像那些她还根本接触不到的杀手和蜘蛛门,就算知道,她也什么都做不了,索性不让自己那么累了。
紧张了一整晚,莫燃本以为能安心睡个好觉,可事与愿违,她一整晚都噩梦缠身!
家人惨死的一幕幕再次出现在她的梦中,晚上经历的战斗也一遍遍的回放,梦境陷入了无限循环,怎么都无法醒过来!
“汪……”
“汪呜呜……呜……”
莫燃是在将军坚持不懈的叫声中挣扎着醒来的,大喘了几口气睁开眼睛,莫燃已是满头大汗,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这一觉睡的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累!
“将军你……”莫燃揉着眉心唤道,低头一看,将军两只前爪搭在她床上,圆呼呼的小眼神敢怒不敢言的看着前方,而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趴在她胸前,一个只穿了一件红肚兜的小婴儿正撅着屁股跟将军大眼瞪小眼!
“啊!”莫燃惊叫着坐起来,着实吃惊不小!而那小婴儿两只莲藕臂抱紧莫燃,竟牢牢的挂在了她身上!
一时间莫燃跟那小婴儿变成了面对面,一张肥嘟嘟的小脸笑眯眯的看着她,露出一口稚嫩的小白牙,“嘻嘻,大姐姐,你醒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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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明天上架,泥萌准备好了吗?(⊙o⊙)?好吧好吧,应该准备的是我,因为我要万更啦,压力暴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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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你大姐姐啊!你是谁家的小孩?!”莫燃皱着眉头,想把这熊孩子从身上拽下来,他看着是嫩生生的小婴儿模样,可莫燃绝对没有错过刚醒来时瞥到的那一眼,那双小葡萄一般的眼中分明阴森莫名!
更何况将军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会被一个毫无威胁的小婴儿瞪的叫都不敢叫?再说了,原来她一整晚都觉得鬼压身似的,并非错觉,是真的被人压了!害她一整晚噩梦缠身,就算是小孩子,莫燃此时的脾气也压不下来!
“呜呜,大姐姐怎么这么凶呀?童童不是谁家的小孩,鬼母告诉童童镇子里来了新客人之后童童马上就来看你了!大姐姐不喜欢童童吗?”
那婴儿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瘪着嘴一抖一抖的,黑葡萄似的眼睛雾蒙蒙的,若是一般人早就举手投降了,只是莫燃此刻早已清醒,盯着怀里的小孩看了好半晌,问道:“我都来一个月了,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
那婴儿瞬间睁大了眼睛,像是忘了刚才莫燃凶他的事情似的,“因为童童在睡觉啊!鬼母说童童太淘气了,不让童童出来玩,大姐姐你真好!你一来鬼母就让童童出来了,你以后就不要走了,这样童童也不用睡觉了,好不好?”
毕竟有些稚嫩的言语,莫燃大致猜出了他的意思,她已经来这里一个月了,那这个婴儿至少睡了一个月,这是正常婴儿的作息吗?鬼镇里边可没有普通人,一般的人神出鬼没的鬼母也不会亲自管,这婴儿把鬼母挂在嘴边,可见鬼母对他的看中。
想着,莫燃皱眉问他:“你的全名是不是叫——阴童?”
那婴儿顿时笑了,两排整齐的小牙齿灿森森的,莫燃却觉得有些发冷,“大姐姐你真聪明!童童还没说你就知道了!鬼母这次果然没有骗童童!”
莫燃嘴角抑制不住的抽搐,鬼域四使其一的阴童还真是个婴儿?他能掌控鬼域数百万鬼物军团,修为逆天,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以九十九名童女之血唤醒,出生便拥有逆天的法力,一生效命于鬼王,莫燃只知阴童由来如此,却不知道这是个长不大的婴儿!
他有着丝毫不逊色于鬼母和判官的法力,更有着并不确定的控制力,多半正因如此,鬼母才让他沉睡,不让他出来捣乱,可现在怎么回事?怎么给他放出来了?怎么还放她这儿了?这是什么情况?
正在莫燃想东想西的时候,兴奋莫名的阴童继续开心道:“大姐姐你身上真香,你这里好软,你比童童的床舒服多了!以后童童就跟你一起睡好不好?你不要怕童童哦,童童不会把你的小魂儿抓出来的,也不会把这只狗狗的小魂儿抓出来的,童童说话算话!”
莫燃一噎,说不出的诡异,一个婴儿以天真无邪的面孔说着毛骨悚然的话,莫燃要一遍遍的催眠自己,这是阴童,是阴童,是杀人不眨眼的阴童,这才能让自己蠢蠢欲动的心不被蛊惑,“呵……呵……”
僵硬而坚定的把两只小爪子从她胸前拿开,莫燃坚定的想着,今天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之前被艳三娘骚扰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被一个万年小婴儿袭了胸,她的颜面何存!
好不容易把阴童的两只小爪子都抓进手里,莫燃抱着他站起来,他还以为莫燃在跟他玩呢,一个劲儿的在她怀里扑腾,咯咯咯的笑个不停,莫燃太阳穴一直跳,踢了踢眼睛滴溜溜转的将军,“将军,你什么都没有看到,以后要敢乱说就丢了你!”
“汪汪!”将军对前半句似懂非懂,对后半句却相当敏感,顿时跑到莫燃脚边,一个劲儿的摇尾巴。
“丢给童童!狗狗的小魂儿很凶,童童把它变成最厉害的小魂儿!”阴童兴奋的建议道,莫燃头上滑下两道黑线,阴童所说的小魂儿,不用想也是魂魄了,他能轻易取一个人的性命,更能将魂魄炼为己用!
将军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浑身的金毛都有点炸了起来,莫燃试着摸了摸阴童的小脸蛋,“童……童童,将军是我的,你永远都不能抓它的小魂儿。”
阴童转了转黑葡萄似的眼睛,像是思考一般,半晌才抓着莫燃比他大了好多的手放在他脸上,忽然侧头咬住了莫燃的手指,松开时莫燃手上已经是两排血印了,而阴童却粘着那血熟练的结了个印,红色的符文当头打进了将军体内,两个不同的光阵同时出现在莫燃和将军脚下!
莫燃沉默着看着这一系列的变化,阴童做了什么她根本无法阻止,此时看到这两个光阵,这是——契约阵?
“嘻嘻,狗狗那么多,童童怎么知道哪只是将军?用大姐姐的血在他身上打个印记,童童就不会认错了!”阴童也适时的解释,满意的看着快要完成的契约,可是……“咦?”阴童不解的盯着契约阵,因为那契约的符文正在发生变化!
此时莫燃却是另外一番感受了!
【妖禁】自识海深处浮现,那嚣张的“契约篇”似在莫燃眼前打开,脑海中突兀的涌入一句句金色的文字,龙章凤篆,根本没有她认识的字迹!可诡异的是,她却本能的一句句跟着念,竟有些身不由己的感觉!
那文字艰涩难懂,更奇怪的是,每念一个字都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一会儿莫燃已是精疲力竭!可即便如此,她却根本停不下来!一直到浑身颤抖不止,血液似乎也凝固了,那咒语才算结束!
而莫燃与将军之间的契约阵也完全变了!变成了威严的金色,霸道而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阴童黑黑的眼珠子里倒印着那金色的纹路,可爱的小脸冷下来时竟也变的高深莫测,眼睛在莫燃和契约阵之间看来看去,直到莫燃猛的睁开眼睛,退后几步坐在了床上,契约阵倒是消失了,只是将军脚下又出现跟那日一样的晋级阵纹,几个瞬息便从八星晋级到了十星!
不知道是不是晋级来的太突然,将军的身体消化不了,忽然间蜷缩在地上睡着了,莫燃能感觉到一丝明显的牵绊,那是她与将军的契约通道!
好半晌才平复过来,妖禁已经重新合上,沉寂在识海深处,可那契约的咒语却深深的刻在了莫燃的脑海中,如本能一般,只要她想起,便能念出。
“嘻嘻,原来大姐姐有契约功法啊,而且比童童的厉害多啦,强行替换了童童的咒语呢!”
阴童忽然笑嘻嘻道,眯着眼一派天真,哪还有方才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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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后开v通道,所以更新时间应该是十二点到一点,上架后新的更新时间我会在明天题外通知哒,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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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睁开眼,有种很玄妙的感觉,这契约功法如此突然就被她学到了,就如【妖禁】本身,这契约功法亦只有人级低等的级别,只是奇怪的是,那源源不断的后继之力雄厚古朴,莫燃真不确定这妖禁到底是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而且她明显感觉得到,这契约功法霸道的很,竟能强行替换阴童的咒语,而且契约之力让将军连跳两级晋入十星妖兽!
妖兽修炼至十星便初开灵智,懂得主动吸收灵力来修炼,如此,将军就再也不是一只普通的狗了……
莫燃看了看沉睡的将军,这是她一直希望看到的结果。
“嘻嘻,妖兽的修炼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沉睡中度过的,两个级别的灵力,够这只狗狗沉睡一段时间啦……”大概是以为莫燃在担心将军,阴童竟主动说道。
莫燃看向一脸婴儿肥的阴童,“你能不能从我身上下来?”虽然她不介意抱着一个熊孩子,但她很介意这个熊孩子是阴童!
阴童顿时一撇嘴,马上就要哭的样子,“童童很重吗?大姐姐为什么不愿意抱着童童?还是大姐姐不喜欢童童?童童都说了不会抓你和这只狗狗的小魂儿了……”
盯着那黑葡萄似的眼睛,莫燃叹了口气,无语望天,现在还是白天,话说她本来的假期还没结束,但此时也不重要了。
白天鬼镇的人们都在沉睡,莫燃也无法去问鬼母为什么阴童会出现在她这里,深吸了口气,只好跟怀里的熊孩子讲道理,“童童,不是我不喜欢你,而是我受伤了,我要修炼了,你自己去玩好吗?”
阴童看了看莫燃,一两秒的思考之后,眼中聚集的雾气顿时散去了,笑嘻嘻道:“原来是这样!好啊!”
说着,阴童松开了莫燃,一闪身便躺在了床上,小小胖胖的身体躺在粉色的被子上,身上只穿着一件红色的肚兜,笑眯眯的样子格外可爱。
莫燃摇头,这样其实已经不错了,她压根就不能期望他离开她的房间,莫燃自顾自的盘膝而坐,静下心来修炼。
……
许久,当有人开门的时候莫燃便从修炼中醒来了,远远便传来的香气,不用看都知道是艳三娘了!
“呵呵呵,快让我看看,小可怜今天恢复了多少?”还在外屋,艳三娘的声音便传了进来,不一会儿那妖娆的身段也扭着进来了,看到床上坐着的莫燃,艳三娘眼睛微亮,闪身过来,动作迅速的袭向莫燃。
莫燃正防着呢,每天都要被艳三娘各种骚扰,莫燃不知道发过多少次誓,有朝一日,这些账一定得一次不落找她算回来!
只是这一次艳三娘还没到,一个小小的身影闪过,阴童瞬间挂在了莫燃身上,小小白白的手掌看似随意却无比巧合的抓住了艳三娘快到影子都看不到的手,因为手小,其实也就抓住了她两根手指而已。
阴童回头看着艳三娘,一脸天真的笑,“艳婆婆,不要欺负大姐姐哦!”
而后莫燃便看到极为震撼的一幕,只见艳三娘保持着那动作定格了三秒,然后妖艳的面部快速的扭曲,浑身都颤抖不止,平日里的优雅完全没了踪迹,一声尖叫划破天际,“啊啊啊啊啊!死孩子!谁把你放出来的!”
那声音里带着浑厚的灵力,震碎了房间里不少东西,差点把莫燃的房顶也掀了起来!艳三娘插着腰,梳理整齐的头发凌乱的飘了起来,“莫燃你给老娘放下他!老娘要跟他决斗!万年死孩子!敢叫老娘婆婆,今天非要摘了你的肚兜让你裸奔不可!”
莫燃的耳朵被震的嗡嗡作响,艳三娘虽然不太靠谱,但她在莫燃印象中也一直是个性感的女人,时刻保持着高贵的姿态,只是此刻发了疯一般的样子,这形象实在太崩坏了,确实很震撼。
“嘻嘻,艳婆婆,你好丑呀,童童不要跟你打,童童不想跟丑女人打架。”
偏偏阴童还天真的回应,眼看着艳三娘跟点穴一样再次噤声,可她头顶的乌云显然更加浓厚了!莫燃心道不好,瞬间抱着阴童夺门而出!
阴童抱着莫燃的脖子,倒是挺享受,“嘻嘻,大姐姐不用跑,艳三娘才不是童童的对手呢。”
莫燃心道,谁担心你们谁更厉害!她是担心他们拆了她的房子!虽然那房子的风格实在有些无语,可也是她的窝啊!嘴上却道:“现在怎么不叫艳婆婆了?”
阴童笑眯了眼,“每次童童叫艳婆婆的时候,艳三娘的表现都很好玩,大姐姐不觉得吗?”
莫燃沉默,只看了看一脸天真的阴童,果然,这小婴儿不仅是个逆天的主儿,还是个无比腹黑的主儿……
莫燃一直跑到了判官的酒楼才算放心。
刚刚天黑,众人正聚集在酒楼等他们的早饭呢,看到莫燃火急火燎的跑过来,若是平时,他们定会每人一句调侃一下莫燃是不是屁股着火了,可今天却意外的一个都没吭声!
在看清莫燃怀里的人时,一个个便将头深深的埋进了胳膊里,一个个趴在桌子上,那样子倒像是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一溜烟消失似的!
酒楼里一时间静悄悄的,就只有判官炒菜的声音不受影响。
莫燃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怀里的阴童,阴童却始终笑的跟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似的,这时,阴童跳上了一张桌子,在一个男子头上拔了一簇头发,“嘻嘻,庞老五,你的头发怎么还没掉光呢?干脆让童童帮你拔了吧,你这样太丑了!”
那庞老五是专门找一个生前是理发师的魂魄给他理的发,头顶一簇小辫别提多酷,现在被拔了一簇,庞老五都快哭了,捂着头发往后躲:“这点小事哪能劳驾阴童大人费心呢,我自己来,自己来……”
“嗯……好吧好吧,那你一定要记得哦……最晚明天,童童要看到你光头!”阴童似是大度的说道,转而又去拔另外一个老者的胡子,“你的胡子也剃光,太丑了太丑了!”
在相继以皱纹太多、裙子太老气、肌肉块头太大、指甲太长等等原因把酒楼所有人都骚扰了一遍之后,阴童才坐在桌子上开心的大笑,莫燃却嘴角抽搐的坐下来,问他:“庞老五的头发得罪你了?”
阴童眼珠子一转,凑到莫燃耳朵旁边,捂着嘴小声道:“他跟童童的发型好像,童童不喜欢……”
默默看了看阴童头顶的桃心,哪里像了?“那李老呢?”
“他每次喝汤都把胡子掉进汤里,童童不喜欢……”
“胡铁拳又怎么得罪你了?他的肌肉你让他怎么减?”
“谁让他成天追着艳三娘,他要是不把肌肉藏起来,童童就把艳三娘变成老太婆……”
莫燃再度沉默,她竟然还是小看这熊孩子了!不仅腹黑还是个小魔王!
半晌,莫燃只道:“童童,你实话跟我说,我身上有没有让你碍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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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满15w字才可以v,所以临时加了一个公众章节,v章还是十二点多更新,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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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当然没有!童童以后最喜欢大姐姐了!”阴童笑道,露出一口灿森森的小白牙。
莫燃表示怀疑,谁知道这熊孩子有没有说真话,心道她得提防着点,嘴上却问:“以后?那以前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阴童一脸理所当然道:“当然是鬼王啦!”
莫燃眉毛一挑,来到鬼镇之后她还真没有听谁提起过鬼王,也有过很多次疑问,为什么鬼域四使和这么多鬼修在这里,而鬼王却没有踪迹,顿时问:“鬼王?童童知道鬼王在哪里吗?”
阴童坐在桌子上,小腿甩来甩去的,小身子看似时刻都有掉下去的危险,可他自己却玩的开心,眼珠子一转,对莫燃说:“嘻嘻,童童也不知道哦,不过鬼王是最厉害的,他现在一定在某个好玩的地方玩耍,等他玩够了,就会来找我们了。”
得,还会跟她打官腔!说跟没说一个样!
莫燃又问:“那你告诉我,鬼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你们是什么时候离开鬼界的?”
阴童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莫燃看了一会,状似天真的说道:“嘻嘻,童童不说,童童要是说了,大姐姐不就知道童童的真实年龄了?”
莫燃向后一靠,关于鬼镇的来历,所有人都守口如瓶,看似天真的阴童照样如是,看来她好奇是没用了,虽然当初她也在疯老九给她的书里翻过,可书里关于无间界的记载本来就少,更别提鬼域四使带着一众鬼修消失这种事情了,全完没有痕迹……
正在这时,判官端着菜走了过来,先给莫燃放下,冷着一张脸道:“快点吃,吃完继续训练。”
莫燃试图再要一点自由的时间,“我……”
结果不等她开口,判官就先一步道:“别说你是伤患,有口气就得去,你的假期已经结束了。”
说完就不管莫燃了,穿梭在一张张桌子中间上菜,莫燃盯着判官冷硬的背影,简直无语,回头问阴童,“判官身上就没你不喜欢的地方吗?”
阴童立刻道:“当然有了!童童不喜欢他装酷。”阴童笑嘻嘻的看着莫燃,又道:“童童知道大姐姐的意思,你是不是想让童童去欺负判官?那不行,童童打不赢他,鬼王也不让鬼域四使争斗,童童不能不听话。”
莫燃不再说话了,低头扒饭,心想训练就训练吧,起码她能摆脱这个熊孩子。
……
本该是艳三娘给她下达训练任务的,可她似乎被阴童一句“艳婆婆”刺激坏了,一直没正常过来,抄了判官的菜刀追了阴童十几条街之后,最后被贾秀才和胡铁拳合力架走了。
莫燃自己去了重力室,没等多久就见判官和阴童一块出现了,莫燃看向判官,“我今天训练什么?”
记得前天鬼母说,她的假期结束后,训练也会调整,难道负责人变成判官了?
“捕风捉影。”判官的话依然简洁。
“什么叫捕风捉影?”莫燃问道。判官则看了看飘在空中的阴童,说了句“他会告诉你的”便甩手走了。
莫燃一顿,看向笑嘻嘻的阴童,原来如此,接下来她的训练看来是阴童负责的,怪不得鬼母会把他放出来。
“嘻嘻,大姐姐你准备好了没有?童童不会手下留情的。”阴童小小的身体飘在空中,听他的口气,还真有点公事公办的意思。
莫燃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闻言,阴童只一挥手,霎时间出现十几道影子!莫燃数了数,却是十二只鬼物,而且都是较高级别的鬼物!已经有了完整的人形形态,还穿了幻化出的衣物!
莫燃心中稍稍惊讶,鬼物毕竟不同于魂魄,它们的初始形态也许只是一缕怨气亦或是阴气,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加以吞并同样形态的同类借以壮大,与妖物差不多,十星时初开灵智,能够主动吸收灵气修炼,三十星时便能口吐人言,四十星时便已经拥有可观的战力,五十星时便与人类的筑基期修为相当!
而这十二只鬼物,除了身形仍然有着鬼物特有的透明绿,但五官清晰,其余亦与人形无异!再稍稍感知,这些鬼物起码是四十星了吧!
莫燃问阴童:“召唤他们干什么?”
阴童任用稚嫩的声音答道:“大姐姐,他们都是四十星的鬼物,是童童为大姐姐专门选的,呐,这是一套缚鬼诀,大姐姐你要用它把这十二只鬼物捉到哦。”
说完,阴童手中掐诀,两根手指点在莫燃眉心,那缚鬼诀很快便传入莫燃的脑海。
“嘻嘻,鬼物喜食人气,童童在的时候他们不敢乱动,童童一离开,他们可就会变的很凶哦!大姐姐你要抓紧时间呀!”阴童说完便穿墙而出,转瞬间重力室便只剩下莫燃和那十二只鬼物。
莫燃跟那十二只鬼物大眼瞪小眼,开了灵智和初具修为的鬼物便不同于低等的鬼物,没有了丑陋瘆人的外形,看上去真是“人模人样”的,只是,三秒钟之后,莫燃拔腿便跑!
训练的时候她是不能带法器的,让她赤手空拳对付十二只四十星的鬼物!严格按照修为来说的话,这十二只鬼物可都在她之上啊!
傻站着那不是等着被围攻吗?!
身后那些鬼物如影随形,莫燃虽然在重力室训练了一个月,但这些鬼物本就没什么重量,在这里所受的影响极小,好几次莫燃都是险险躲过它们的攻击!
飞速浏览着那缚鬼诀,莫燃从未见过像鬼母和阴童这样的甩手掌柜,一句话不跟她讲就把她扔来实战!好不容易记住了缚鬼诀的咒语之后,再次被一只鬼物逼近的时候,莫燃飞快念出!
一根金色的丝线应声而出,才刚刚缠上那鬼物的身躯,便被它挣脱了!
莫燃心道这已经不错了,刚一出手就凝出绳索,只需多练几次一定可以!
这么一来,莫燃已经跑了三圈,如今的重力室比之前几天又提升了重力等级,一直跑下去是极耗体力的事情!
莫燃猛的停下了脚步,那十二只鬼物也呼啦啦的停在了莫燃周围,它们看着莫燃的眼睛亮的发光,一只鬼物跃跃欲试的说道:“谁抓到,就是谁的。”
“桀桀桀——”
十二只鬼物跟饿了几辈子似的扑向莫燃!一个个张牙舞爪的,莫燃左右闪躲,侧身闪过一只鬼物的幻化的绳索,又踢开一只试图扒上她后背的鬼物,速度已经展开到极致,她努力的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始终将自己的后背避开!
鬼物普遍有着一项天赋技能,当他们贴上人类的后背时,是最接近人类灵魂的方式,能够让他们一点点啃食人类的灵魂,如果遇上高等级的鬼物,基本上死路一条!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莫燃的对手是十二个!随着时间的推移,莫燃的压力越来越大,不知被哪只鬼物伤到了后背,鲜血的味道让它们异常兴奋,桀桀桀的欢呼起来,攻击也变的更加凌厉!
“真香……真新鲜……桀桀——”一只鬼物舔着刚刚沾到的鲜血,兴奋莫名的喊道,手指上长出锋利的指甲,横着身体攻向莫燃,双臂似刀,一下一下连连逼向莫燃!
莫燃紧锁着眉头,使劲浑身解数才让自己没有节节败退!她所掌握的功法当中,根本没有能重伤这些鬼物的招数!硬碰硬根本没有胜算!
血腥的味道在空中蔓延,莫燃身上不知道挂了多少彩,那十二只鬼物更是越战越兴奋!
渐渐的,莫燃感觉脚下越来越沉重,急速消耗的体力让她在重力室这样的环境下开始吃不消了,防守上也有些应接不暇,一个不察,被一只鬼物钻了空子,死死的扒在了她背上!
鬼物本就没什么重量,可此刻,莫燃却觉得后背有千斤重,几乎压的跪倒下去!那是因为他压迫的是她的灵魂!
那鬼物有些兴奋的将手伸向莫燃的灵魂,要知道,鬼物的晋级是极其艰难的,没有人类的丹药,没有妖物的灵果灵泉,没有魔物的种族优势,它们除了自己苦修之外,便是吞食同类和人类的修为了!
鬼物根本没有善恶之念,它们只知道不断壮大修为,这是它们的本能!
“这个灵魂好可口的样子!”莫燃背后那只魂魄惊讶而兴奋的说道,死死束缚住了莫燃的手脚!
“砰……”
“该死!”
莫燃满头大汗的跪倒在地上,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灵魂深处传来阴冷刺骨的感觉,莫燃双眸似血,瞪着地面!
正在这时,一只鬼物忽然转变了方向,竟然攻向了莫燃背后那只鬼物!似是在嫉妒它即将独吞美味!
那鬼物稍一松手,莫燃双手立刻趁机挣脱,口中飞快的念了缚鬼诀,反手擒住背后那只鬼物!一根金色的绳索自下而上将那只鬼物捆的结结实实在,莫燃只一挥手,那只鬼物便被甩在了一旁,而且不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她成功了!莫燃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心中大喜,方才用过很多次的缚鬼诀,这一次终于成功了!也终于解决了一只鬼物!
莫燃心中大慰,再战时也信心倍增,方才还觉得疲惫的身体也好似有新的能量注入,莫燃越战越勇!
她在尽量快的提升自己的速度,将宝贵的灵力都用来施展缚鬼诀之上,一遍又一遍,渐渐的她发现,跟这些鬼物追逐本就是一件极其玄妙的事情,它们很快,快的像影子,总能让莫燃防不胜防!
再加上它们的修为,跟他们硬拼根本就是自寻死路!修为上莫燃不可能强求,可速度上她却能一再逼迫和提升自己!她告诉自己,这不是训练,是生死角逐!一旦她慢了,就会成为这些鬼物的腹中餐!
昨天夜里刚刚经历的战斗再一次回放在脑海中,莫燃的危机感陡然暴增!她不能再如此被动下去!那样绝望而无力的感觉,她真的不想再去尝试!
所以,变强吧,别怕疼,别怕累,死都不怕了,这些还算什么?!
汗水沿着睫毛滑落,银发在身后狂舞,狭长的眼中目光果决,忽然想起了昨夜戴面具的男子,那是他见过最野兽的男人,出手狠绝,速度更是奇快无比!那才是真正血腥的人,也许,鲜血才是那种人的图腾!
与他比起来,莫燃方知自己的拖沓!
莫燃的速度越来越快,跟十一只鬼物战的难分难解!她的体力明明在急速消耗,灵力也在飞速减少,可战意却是越来越浓!
与此同时,屋外的茶台旁,判官端坐着,眼睛一直盯着空中的一处,而那里影响变幻,如电影一般,播放的正是重力室中此时此刻所发生的!
阴童坐在茶台上,小手玩着一个红线团,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嘴里嘟囔,“大姐姐快没力气了……已经够快了,判官你的要求太高了,不能这么急于求成……大姐姐流了那么多血,童童可心疼了……我看到大姐姐契约那只狗狗了,那个契约功法,一定就是妖禁了……要不要今天就先这样吧?”
不管阴童说什么,判官都是面无表情,也不回应,直到此时才道:“只有在体力和耐力都接近极致的时候,人的潜能才能爆发出来,对于莫燃来说,这才刚刚开始。”
闻言,阴童又抬头看了看,莫燃的招式果然越来越凌厉,又嘟囔了一声,“这都是判官让童童这么做的,不是童童要欺负大姐姐……”
身上好似越来越疼,有伤口的疼,有灵力消耗带来的眩晕之感,可莫燃并未停歇,血液异常沸腾!连带着她的精神也处在极度兴奋的状态,让她忘却了那些疼痛,接连又缚住了三只鬼物仍在一旁!
不行,太慢了,还是太慢了!莫燃心中想着,如果放在昨天那戴面具的男子手中,撕碎这十二只鬼物,恐怕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怎么才能更快?如何才能更快?!
莫燃在心中一遍一遍的问自己,她不停的尝试,可终究难以突破,这个既定的框架,似乎不是她想想就能打破的!
而就在她想要变快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的时候,仿佛被她的意志唤醒,识海深处的【妖禁】猛然出现,那霸道而嚣张的金色字体陡然呈现在莫燃的脑海之中,意外的是,这一次打开的是“功法篇”!
莫燃心中简直惊喜!她一直期待的功法!真的可以修习了吗?
手中的动作不停,脚下的速度更加不敢慢,可那凌厉的狭长双眸之中却好似闪过一行行金色的字迹。
“凌云步!”
这是一节步法!
莫燃干裂的嘴角缓缓开合,不断吟诵,功法篇那大大的书页之上忽然幻化出一个气态的人形,他的脚步诡异而流畅的变幻,看似随意,可每一步都蕴含着极其精妙的奥义!
莫燃脚下的步伐立时变了!她在下意识的模仿那个人,虽然这样做的后果是被几只鬼物趁机攻击到了,可她咬牙继续,反反复复的吟诵方才那生涩的咒语,从第一次几分钟的耗时到几十秒、再到几秒钟,最后达到几乎心念一动咒语方成!
脚下的步法也越来越熟悉,而就在她练习的过程中,莫燃犹自不知,她的速度早已不知不觉提升了,即便在她还不熟练的时候,已经与那些鬼物拉开了差距!
莫燃的练习进入了一种很玄妙的境界,都说一心不能二用,可她此刻好像就在分心而用,而且身体和意识处于一种诡异的平衡当中,一边如饥似渴的消化着刚刚学来的凌云步,一边用它与剩下的鬼物周旋。
虽然修习的第一节功法只是步法,但是也已经让莫燃相当惊喜了!刚才她还在想,即便她想提升速度,可是那个框架始终难以打破,凌云步的出现简直解了她燃眉之急!
她的速度明显比方才要快了太多!妖禁啊妖禁,功法篇、契约篇、修炼篇她都已经见识过了,即便她没有别的功法做参考,也知道妖禁绝不是人级低等的水准!
凌云步越来越熟悉,【妖禁】也再次合上沉入识海深处,莫燃目光如电,再看向那些鬼物时,那些鬼物竟有瞬间的退缩之意!
鬼物对于灵魂的感知极其敏感,莫燃此刻的战意让它们有了惧意,然而接下来的进展已经由不得它们做主了!
莫燃根本就是将剩下的鬼物当做了练习对象,穿梭在它们之中,再使用缚鬼诀时几乎再没有失手过!
不知过了多久,但十二只鬼物都被绳索束缚仍在一旁时,莫燃才慢慢的停了下来,微微低着头,及腰的银发散落下来,神色难辨。
沸腾的血液也一点点冷却,理智渐渐回笼,不久前疯子一般的战斗和凌云步的出现在莫燃的脑海中回放,又看了一眼已经被制服的十二只鬼物,身体内紧绷的弦忽然就断了。
莫燃方才记起,她这是在训练,训练的名目叫做捕风捉影,她的任务是将这十二只鬼物全部束缚,而妖禁功法篇的意外出现,让她意外的学会了凌云步。
当重力室的门被打开的时候,莫燃迟钝的看了一眼走进来的判官和阴童,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蜂拥而至,莫燃这才有了苦战一场的真实感,口中低低的念了一句“我做到了”,便仰头栽倒下去,陷入了深深的黑暗。
判官身形一闪,及时接住了莫燃倒下去的身体,阴童大叫着飘了过来,“大姐姐!判官你快点把大姐姐抱回去,让艳三娘去给大姐姐上药!”
“天哪大姐姐流了好多血,好浪费,童童好想……好了好了,童童知道,大姐姐的血不能喝,不能喝……”
阴童小舌头舔了舔嘴唇,赶紧移开了视线,见判官盯着他,阴童一闪身就飞出去了,只留下一句“童童去找艳三娘”在空中慢慢飘散。
判官看了看不省人事的莫燃,面无表情的弯腰抱起她往出走,回到莫燃房间时,阴童和艳三娘已经先到了,虽然艳三娘盯着阴童仍然是一副随时想要拎刀杀人的表情,但好歹忍住了,见判官抱着莫燃回来就赶紧扑过去了。
“每天都要搞成这幅样子……”艳三娘语气不太好的嘀咕了一句,看着莫燃的眼神却有些无奈,转身去轰判官和阴童,“出去出去!你们在这能干什么啊?”
判官直接走出去了,阴童却不愿意,“童童要看大姐姐!”
艳三娘插着腰大吼:“看什么看!就算你是万年死孩子,你也是个带把的!麻利儿滚出去别等老娘动手!”
“童童还小,童童不要听艳婆婆的!”阴童也吼。
果然那句“艳婆婆”再一次刺激到了艳三娘,就在她准备河东狮吼的时候,床上的莫燃似痛苦的呻吟一声,艳三娘顿时泄气了,一闪身跑了过去,张罗出药瓶给她处理伤口。
眼看莫燃的衣服被一点点剪开,血腥味也在房间里蔓延开来,阴童咽了咽口水,大姐姐的血好香啊……见艳三娘也不注意他了,阴童赶紧溜了出去,万一他也控制不住吸大姐姐的血怎么办……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把莫燃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处理好,给她盖上被子,又将刚才乱七八糟的屋子收拾干净,艳三娘这才坐在床边,看着安然入睡的莫燃,艳三娘长长叹了口气。
这一个月以来跟莫燃走的最近的便是艳三娘了,可即便如艳三娘这等阅人无数之人,也难以揣摩莫燃心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有时候她也能跟着大家胡闹,也能嬉笑着调侃谁,也会悄悄吐槽鬼母和判官,也会抱怨他们给她安排的训练太没人性,可她对自己的事情从来闭口不提,或笑或闹的背后,一直是一张神秘莫测的脸,也许在她嬉笑的时候,那张脸正在冷冷的沉默着。
而与她嘴上相反的是,一旦走入训练场,莫燃简直是玩命的训,根本不需要他们谁去监督,明明是最朝气蓬勃的年纪,每天超负荷的练习,每天走出重力室的时候都是带着一身的伤,如此枯燥和艰苦的训练,没有一个年轻人能够如此淡然的接受,可偏偏莫燃做到了。
这样的一个人,艳三娘不相信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只是她真实的经历是什么样的,谁都无从得知……
即便这样努力的莫燃是鬼镇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可与之相处一个月,艳三娘却越来越不忍,她隐约觉得床上躺着的是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迟早有一天她会振翅离开,艳惊四座!只是在那之前,她要经过无数次的摔打,付出比别人多太多的汗水和鲜血……
……
莫燃的生活节奏更加紧凑了,每天要用五个小时的时间练习捕风捉影,所谓捕风捉影也就是在练习速度而已,判官对她说过,当你在实力上出现无法弥补的差距时,只有速度能帮你取长补短,修者多数重法术而轻体能,判官和鬼母给她规划的训练却全部倾向于体能,不断的让她突破现有的身体极限,挖掘她的速度、力量、爆发力。
阴童给她挑选的鬼物也从十二只变成了十五只,再到十八只,再到二十只!
除此之外,莫燃也被安排了新的老师,庞老五,就是那个被阴童嫌弃了发型后来不得不变成了光头的男子,他本身是个炼器师,剑术也了得,莫燃一周会有一两天的时间跟着他叮叮当当的锤炼铁器。
胡铁拳本名胡莱,他的功法是一本天级中等拳术,这本功法与胡铁拳的体质相当益彰,因此威力才远胜于一般拳术,但胡铁拳的名号也并非全因如此得来,即便他不用功法,他那一双拳头也厉害的很,只因胡铁拳最初的修炼并非以气入道,而是以武入道!
以武入道是指以身体为基础,不断打破极限,强化体能,最终达到如妖兽一般强悍的身体!修炼便是要不断洗精伐髓,以气入道主张推陈出新,循序渐进,以武入道则是要经历涅槃一般的再生与重组,让身体的骨骼和经脉不断再生,以武入道更残酷,与修者来说也更痛不欲生,因此修者一般不会选择以武入道。
可胡铁拳便是以武入道的修者,而且是其中的佼佼者!别看他五大三粗的样子,他能走到如今,可见他的意志绝非一般人能比!
莫燃在契约【妖禁】的时候就注定她的修炼是以气入道了,但强化体能对于一个修者是绝对没有坏处的,相反,几乎所有修者都并不重视,甚至不愿在体能上面“浪费时间”,莫燃却并不了解这些,鬼母和判官安排她跟着胡铁拳锻炼体能,她只一声不吭去了,即便从此后她的训练强度直线上升,她自己也不曾喊停。
如此,一直过了五十多天,这天从重力室出来之后,莫燃没有回房间,拖着疲惫的身体径直去了判官的酒楼。
这会儿正是后半夜,酒楼的人不多,莫燃将一张长凳踢到另外一边,拼了三个长凳歪着身体躺了上去,阴童正在荼毒庞老五的光头,见莫燃过来后一闪身坐在了莫燃旁边的桌子上,晃着一双小短腿,“大姐姐你越来越厉害了,跟那些小鬼待在一起都不会受伤了!”
莫燃懒懒道:“我不受伤不好吗,难不成让你失望了?”
阴童立刻反驳:“怎么可能!童童最希望大姐姐变强啦!”
莫燃挥了挥手,躺着就想睡觉,“判官呢?”
阴童道:“谁知道他去哪了,判官去哪里又不会跟童童汇报。”
说了跟没说一个样,鬼母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判官最近也神出鬼没的,在酒楼都不一定找得到他,莫燃干脆道:“那我就在这里等他。”
说罢,莫燃便躺着闭目养神了,阴童觉得无聊,又去骚扰别人了。
不久,莫燃被两只小爪子揉捏醒了,睁开眼便看到阴童稚嫩的小脸明晃晃的笑着,一双小爪子正拉扯她的脸蛋,莫燃无语的把他抱起放到桌子上,抬头一看,却见判官正端坐在她对面,见她醒了,便问:“找我什么事?”
莫燃道:“我快开学了,我想我应该去上学。”
“嗯。”
莫燃一愣,诧异的看向判官,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依然冷冷的,只是她刚才没听错吧?他同意了?而且这么爽快?
去上学是她早就答应莫三爷的事情,也是她自己的规划之一,虽然中途被劫来鬼镇,但这并不能改变她原有的计划,她必须去找前往须弥界的方法。
“我是说我要离开鬼镇。”莫燃又强调了一次,她跟鬼母之间有约定,他们帮她变强,而她要帮他们办一件事情,迄今为止,莫燃还不知道她要办的是什么事情,但她想,在交易没有完成之前,鬼母应该不会让她离开鬼镇的。
判官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去上学又不需要离开鬼镇,鬼镇暂时不会搬走,你白天去上学,晚上回来。”
莫燃恍然大悟,今天她专门来说这件事情,本来以为会废很多口舌解释,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白天去上学,晚上回来,也就是说她的训练还不能停止!怪不得判官那么爽快就答应了,原来他早就想好了中和的办法。
“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莫燃伸了个懒腰,起身往回走去。
而在她身后,阴童看着莫燃的身形渐行渐远,转而跟判官说:“你真的要让大姐姐每天来往于鬼镇和外界?你不怕鬼镇暴露了?”
判官道:“她待在鬼镇暂时无法突破,必须离开,但她必须在鬼镇暴露之前做到那件事。”
阴童却道:“你不要逼大姐姐,小心大姐姐找你算账!”
判官冷冷的瞥了一眼阴童,“等她有那个本事再说吧。”
“大姐姐迟早会有的!”阴童晃着腿说,忽然又笑嘻嘻的问:“既然不怕暴露,那童童是不是也可以出去玩了?”
旁观直接站起身来,丢给他一句毋容置疑的话,“不可能。”
阴童瞪他,“小气小气!判官最小气!童童不能打你,以后让大姐姐打你!抽你鞭子,让你坐老虎凳!让你亲自尝尝你自己的刑具!”
……
这天,风和日丽,莫燃站在别墅门口,回头看了看并无异样的别墅,根本看不出丝毫结界的痕迹,眯着眼望了望橙红色的东方,太阳刚刚升起,纯净的灵气在经脉中涌动,莫燃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
“上学啊……”莫燃呢喃了一句,小时候上私塾常常逃学,还带坏了不少同族的底子,鉴于她屡教不改的恶行,九岁时私塾几位先生声泪俱下的跟爹爹表达了她的天才与智慧,惭愧的表示再也难以为其师表之后,爹爹叹了口气把她领回家了,此后就再也没去过私塾。
想起那时摇头晃脑天真无邪的小同窗们,一时间竟有些怀念,把书包甩在身后,脚下的步伐也轻快了许多。
不错不错,这郊外的景色竟也相当壮观呐,那天坐在秦歌的车里光顾着晕了,哪有闲心看这些?此时不免慢慢欣赏起来。
在鬼镇一天到晚都是紧张的训练和回复体力,她好像真的很久都没仔细看过这个世界了。
莫燃还打算好好感受一下这久违的人类体验,瞄了一眼手上的表,动作一僵,心道遭了!再慢下去她得迟到了!
望着蜿蜒下山看不到尽头的山路,莫燃脚下生风,运起凌云布影子一般冲下山去!就当这是晨练了。
莫燃下山的路线是离开鬼镇时判官给她的,不是上次遇到秦歌的柏油路,而是土路,尚未开发,车辆不会走这条路,所以莫燃毫无压力的以诡异的速度奔跑于山间,虽然艳三娘表示可以给她搞一辆车,原话是“鬼镇怎会缺了你的?开车出去,在人类的世界里就要装的像个人。”
听到这句话时莫燃是相当无语的,他们喜欢把自己归类在鬼那一类,可她是彻头彻尾的人啊!这还用装吗!
结果莫燃当然是拒绝了,开车是方便,可她也不愿意给自己找罪受啊!
一溜烟跑下山,在山下莫燃坐了公交车前往学校。
莫燃早就算好了时间,在上课前可以早早赶到,可万万没想到!京城的堵车如此严重!密密麻麻的铁疙瘩挤在路上,动都不动不了!眼看着时间指针一点点指向八点,莫燃无语的在中途下了车,狂奔着冲向学校。
总算到了学校,却被看门的大爷叫住盘问了老半天,听着那悠扬的上铃声在看门大爷慢吞吞的问话中缓缓落下,莫燃往闸门上一靠,相当无语,她倒是想做个好学生,可这个泡沫第一天就碎了。
“还赖在这里干什么?没听到上课吗?还不快去上课?现在的小孩真是被惯的没样子了……”看门大爷手指一点,那闸门缓缓开启,摆着手轰莫燃。
看了看背着手走进传达室的看门大爷,莫燃无奈,转身走了进去。
找教室也花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路过一间间窗明几净的教室,许多学生都朝着走廊上晃来晃去找教室的莫燃看去,不少人露出惊叹的神色,甚至有些男生隔着窗户冲莫燃吹口哨,结果引来讲台上老师的一通训话。
当站在三年级九班的门口时,莫燃总算松了口气,只不过这教室前后都是大大的玻璃窗,门又大开着,莫燃站在门口的时候就显得格外突兀了,顶着满教室或惊艳或好奇的视线,莫燃看向讲台上的人,“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
那老师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此时眼睛耷拉在鼻梁,从镜框外看过来,眉头皱的紧紧的,眼神似乎重点在她的头发上徘徊了一阵,“你是哪个班的同学?我怎么不记得我班上还有这么不规矩的女生?”
莫燃眉头皱了皱,什么叫不规矩的女生?嘴上却道:“哦,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新转来的学生,莫燃。”
那老师还在审视莫燃,带着一种挑剔的眼神,可班里的人们却炸了锅,不知道哪个女生不小心喊了出来,“啊!莫燃,是那个莫燃吗?”
然后便是接二连三热闹的嗡嗡声。
“是原先十一班的莫燃吗?她怎么分到我们班了?”
“就是那个给张恪写了三百份情书还在天台表白的女生吗?她不是休学了吗?怎么还有脸回来?”
“难道她还打算缠着张恪不放?”
“不对!我以前跟莫燃一个班的,她不长这样啊!是同名同姓吧,这个莫燃比那个莫燃好看可不知道多少!而且个子也比那个莫燃高!”
……
莫燃如今的听力已经相当好了,听到教室里的议论根本轻而易举,嘴角抽了抽,前主三百份情书的光辉事迹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离开一年而被抹去……
“啪——”
那女老师的书拍在讲桌上,让一群八卦之火立时熄灭了,那女老师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显然她也听到了学生的议论,已经给莫燃贴上了大大的“问题学生”的标签。
“你——”那女老师转身走到讲台边上,正要说话,却被莫燃微笑着打断了,“我知道了老师,我这就进去,不打扰您讲课。”
说着,莫燃提这书包若无其事的走进教室,环视一周,教室里就剩门边最后一排的两个位置了,莫燃走过去坐下,抬头时正好看到刚刚回神的女老师瞪着她,十分不友好,但也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什么,接着讲课了。
莫燃则瞥了瞥窗户外楼下的绿化草地,出门时对上学的小小期待在遭遇堵车、看门大爷的漫长训话、女老师的莫名敌意之后基本上消磨光了,也完全没了好好听课的心思,看着一板一眼讲着新班级纪律的女老师,莫燃心里摇了摇头,比起私塾的先生,如今的老师差远了……
越来越无聊,莫燃阴阳颠倒的生物钟似乎也叫嚣起来,眼皮子越来越重,好在她来的时候一节课已经过了大半,没一会儿便下课了,莫燃当即趴在桌子上睡了。
整理书的女老师离开时又瞪了莫燃一眼,见她就那么趴着睡了,刚才被学生顶撞的气愤让那女老师一甩头去了年级主任的办公室,她倒要问问怎么会把这样学生分到她的班级!
教室里却是另外一种气氛了,一个暑假没见,众人都在热情的寒暄,也有不少人压低声音继续讨论此莫燃是不是彼莫燃,倒是有人想过来直接问问,可莫燃纹丝不动,像是真睡着了一样,众人也就暂时按捺住了。
第二节开始之后,老师迟迟没有来,众人也乐呵呵的玩自己的,莫燃则是继续闷头大睡了。
“诶?咱们班应该有五十二个人才对,现在才五十一个,难道还有没来的?”
“你不说我都没有发现,重新打乱的班级,谁知道缺的是谁啊。”
“刘师太怎么也不来了?不是说这节课要选班委吗?”
“估计刚才被那个莫燃气坏了,我看到她往年级主任那去了,刘师太可是出了名的斤斤计较——”
“别说了刘师太来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了,放才那中年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随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中年男子,莫燃揉了揉太阳穴直起身来,看人都是模糊的,感受到那两个人气场不对的直奔她走来,莫燃无奈极了,就算她不小心变成了银发,教室里五颜六色染这头发的人还少吗?她前世虽不是人见人爱,但也不是招惹麻烦的主,重生在这具身体却怎么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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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是莫燃同学吗?你先跟我出来一趟。”那中年男人站定,直接就对莫燃道。
莫燃强撑困意弥漫的身体站起来,如果是在鬼镇,就算跟艳三娘大战几十回合,她的睡觉时间也不容剥夺!
有些晃晃悠悠的往出走,刚走到门口,却迎面撞上了一堵人墙,莫燃紧紧的皱眉,有点火大了,不知道开学第一天揍了年级主任会有什么后果?心里虽然凉凉的想着,可真没打算憋着这口气,脚下一伸,打算给那年级主任一下,可自己那么隐蔽又迅速的动作却被对方轻巧的避开了!
紧接着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对方似乎盯着她瞧了瞧,然后嗤笑一声,“梦游呐?”
吓!莫燃扣住对方的力道顿时轻了,勉强睁大眼睛,那个帅气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碎发下一双星眸似笑非笑,璀璨惑人,“张恪?”她刚才撞到的人是张恪?
瞄了眼那年级主任,现在正石化在门口,那被大家称作刘师太的老师也惊讶的站在过道上,更别提九班的那么多学生了!
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风云人物,再看他对莫燃做出的疑似调戏的动作,众人呆呆的,有点反应不过来。
半晌,班上的女生炸锅了,也不管什么刘师太什么年级主任了,对着张恪就是一通流口水,有大胆的直接站起来喊话了。
“张、张恪同学,你也是九班的学生吗?我旁边没人,我们可以做同桌啊!”旁边的胖子风中凌乱,他两百斤的体重存在感那么弱吗?!
“坐我这里吧!我把我的位置让给你!”
“天哪!最后一个同学难道真的是张恪吗?那我们以后就可以每天见到他了吗?快掐我一下,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
“嗷呜……才刚刚庆幸了一下九班美女多,这就来了个张恪,还让不让人活了……”
女生莫名其妙的兴奋,男生莫名其妙的哀嚎,莫燃面无表情的退开两步跟张恪拉开距离,心里其实郁闷之极,这么快就遇到了张恪!为什么!而且是在同一个班级!她想低调一点都不行!
张恪眯眼看了看莫燃,却忽然直接拉着她的手走出去了!
那刘师太和年级主任相视一眼,反应过来赶紧追了上去,天哪,那个莫燃怎么会跟张恪那么亲密?谁不知道张小爷的名号,那可是动动嘴皮子就等让这所学校从上到下都换一次血的主!
张恪拉着莫燃在楼梯口站定,等着年级主任和刘师太走过来,正巧楼梯上还有个胖子急急忙忙上来,抬头看到上面站着的人,顿时笑着迎上来,“张、张恪同学,我今天一大早就在办公室等着,没成想莫燃同学直接来了教室,哈、哈哈……这就是莫燃同学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看着某个故作镇定却依然掩饰不了讨好嫌疑的胖子,莫燃还不知道他是谁……
张恪却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邹校长在办公室等啊。”
那胖子顿时紧张的冷汗都下来了,“是我考虑不周,是我考虑不周,我应该在校门口等的,莫燃同学一年没来学校,学校又变化这么大,怎么能找到我的办公室呢?呵……呵……对了,不知道莫燃同学想去哪个班级呢?我可以马上调整。”
而此时站在后面的刘师太和年级主任已经欲哭无泪了,校长都这样战战兢兢的,别说他俩了,恐怕此时都已经想到被踢出学校从此没人敢用流落街头的凄惨下场了。
原来这个胖子是校长……莫燃默默想着,瞧了瞧闲适站着的张恪,明明一个年轻人,只往那一杵,却让三个中年人头都抬不起来,不仅因为他的身份,也有他本身疏离而矜贵的气场。
“就刚刚那个班级。”莫燃缓缓道,她对这里又不熟,去哪都一个样。
那刘师太终于找到机会插嘴:“太、太好了!我这就为莫燃同学开一个欢迎班会,能有莫燃同学这么优秀的学生是我的荣幸!”
莫燃淡淡瞧了眼她,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说她不规矩来着……
刘师太似乎明白了那一眼的意义,顿时满脸尴尬,要是莫燃说那么一两句,她刚刚评定的优秀教室肯定泡汤了!紧张半天,却只听到莫燃道:“刚才大家已经欢迎过了,不用麻烦。”
“不、不麻烦!我……”那刘师太急着说道,刚才非但没有欢迎,连给莫燃自我介绍的时间都没有,刘师太本想弥补一下作为班主任的热情,结果被张恪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就歇菜了,却听张恪道:“莫燃说,不用了。”
那刘师太顿时紧张莫名,脑子里都空白了,“哦,哦,不开,不开……”
张恪转而又道:“邹校长,我们该去上课了。”
那邹校长忙道:“是,是,是该去上课了。”
说话间张恪已经越过三人从从教室后门进去了,教室里的很多人都趴在窗户上偷听,猛的见张恪进来,又是一阵兴奋,张恪却站在门口,等到莫燃进来,径直坐在窗户旁边时,他才无比自然的把书包甩在莫燃旁边的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
“哎……”莫燃拄着脸侧头看向张恪,竟幽幽叹了口气。
“你这是什么反应?又发现小爷英俊无双了?”张恪挑眉看向莫燃,丝毫不介意被观察。
“哎……”莫燃却又叹了口气,“这次不是,张小爷,你太招蜂引蝶了,被你如此迷人的光环照耀着,我压力很大……”
张恪嘴角轻轻牵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魔方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瞧了一眼盯着莫燃发愣的男生们,好像她不知道她也在招蜂引蝶?
星眸忽然间变得冰冷刺骨,淡淡的扫过教室里的人们,瞬间冰冷的气息传达出无形更胜有形的不悦,教室里议论的声音诡异的停顿,刚刚还发热的脑袋顿时冷却下来,忽然间想起了一些被忽略的事情,张恪虽是校园的风云人物,但最讨厌叽叽喳喳的女生,自以为是的人总会在第二天悄悄从这个学校消失,张恪的名字可不是那么好消遣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正襟危坐,低头看书,亦或是抬头看刚刚进门的刘师太,总之再也没有向张恪和莫燃的那个角落看了。
“啧啧……”莫燃挑了挑眉,张恪的气势都来吓唬小孩子了……瞧,由于张恪多次出乎她意料的表现,莫燃已经将他的心理年龄提升到了跟她相当的位置,而教室里坐着的这些学生,却成了小孩子了。
经过刚才一段插曲,莫燃正式回归学校了,只是有了张恪这位爷,莫燃的校园生活想必会很精彩……
正在莫燃无聊的听着众人选班委的时候,一张纸推到了莫燃眼前,修长白皙的手指刚刚收回,莫燃看了看继续玩魔方的张恪,张恪只抬了抬下巴让她看纸条。
莫燃低头一看,却见洁白的纸张上面写道:“手机呢?”
莫燃一顿,想了想才意识到张恪问的是什么,从书包里取出上次见面时张恪给她的手机,按了开机键,示意她忘了开机了。
只是刚刚开机莫燃就愣了,短信的地方明晃晃的显示73条未读信息,莫燃翻了翻了,大多数都是张恪发来的,内容也基本上一样,刚开始还会有简单的几个字让她开机,后来都变成了空白短信,好像完全是刷存在感的。
柳洋也有几条信息,他的信息倒很丰富,都是在跟她罗列一些好玩的地方,让她有时间就联系他。
秦歌的信息比较简洁,但都是问她有没有时间出去吃个饭喝杯茶什么的。
莫燃汗颜,自上次拿走张恪的手机之后,她还没开过机……被张恪盯着,莫燃真不好解释了,最后只在纸上回了三个字,“我错了……”
张恪却又写道:“不是说让你开学的时候联系我吗?”
莫燃一顿,第二次了,再次见面,怎么又被审问了?她原来就没把张恪的话放在心上这种大实话她敢说吗?只好写道:“路上堵车,我这不着急来学校吗?”
张恪玩着魔方,那闲适的动作别提多帅,莫燃就盯着他的手指看,那修长的手指舞动起来格外好看,张恪也是神了,根本没看莫燃,可魔方却能准确的在他手中一次次的复原。
过了一会儿,张恪才继续写道:“上次在兰语阁,你放了我鸽子。”
好啊,刚见面的时候没说,莫燃以为五十天也足够他忘了,没成想还是问了!只好写:“上次有急事……”
张恪又是沉默好半天,最后在纸上写下一行潇洒整洁的字迹,“你的所有回答,都得去九成水分。”
莫燃盯着那一行字,顿时无语,九成水分!还不如说她的话完全没可信度呢!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谁让张恪总问些她不能如实回答的问题。
张恪的盘问算是结束了,可困意再次涌上,莫燃不禁拄着下巴闭目养神起来,朦朦胧胧之间听到张恪的声音就在耳边,“想睡就睡。”
此时此刻天大地大睡觉最大,莫燃连最后那点小犹豫也抛弃了,反正跟张恪站在一起,就没什么低调可言了,顿时趴在桌子上睡了,不管周围多少声音,也难以阻止她昏昏沉沉的入眠了。
后来她似乎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喊她,即便只听到了声音,似乎也带着无限的朝气,只是那人还想再接再厉叫莫燃的时候,却被张恪阻止了,俩人在一旁说了一堆什么,莫燃就没听到了。
中午放学的时候莫燃还是被张恪捞起来的,真的是捞起来的,虽然张恪不厌其烦的叫了她很多次,但一向习惯了艳三娘每天防不胜防的偷袭叫醒方式,仅仅叫她名字简直算是无比温柔了,结果就是全部被莫燃自动忽略了。
直到张恪也有些不耐烦,直接搂住她的腰强行带走的时候,莫燃才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待渐渐看到人影的时候,就见一张英俊的笑脸凑在她面前,“嗨,莫燃,终于又见面了!你可真行啊,睡了一上午了吧?
比我都能睡!上次大半夜的你真忍心把我跟张恪丢大马路上啊,要不是开学,是不是还见不到你了?快别睡了,想吃什么?哥带你去!”
男子清亮的眼睛好似一轮弯月,仿佛带着永远都用不完的能量,热情的,率真的,亦步亦趋的跟在莫燃旁边。
莫燃这才发现她正走在路上,说是走,其实基本上是有人抱着她走,那一只搂在她腰上的手轻巧的将身体的重量托起,而那手臂的主人自然是张恪了。
不停试图唤醒她的人,却是柳洋。
“唔……张恪你先放开我吧。”莫燃先道,竟然以这样的姿势走了这么久!远远看去就像是莫燃主动依偎在张恪怀里,而张恪一点都没排斥的样子,俨然一副热恋中情侣的样子!
穿过走廊和楼梯,不知道多少人看到了这一幕,一路上不知道惊掉了多少下巴,想必明天,哦不,也许用不了明天,今天下午就会传出向来不近女色的张恪校草已经被某个横空杀出的银发女子摘了!
至于他昔日的黄金cp、另一位校草柳洋,非但没有回避,反而三人相处融洽的样子!
“醒了?”张恪问了一句。
“醒了。”莫燃点了点头,说话间使劲儿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一点。
张恪自然的松手,结果柳洋立刻哥俩好的搭上了莫燃的肩膀,众人刚刚捡起的下巴再一次重重的砸在地上,可柳洋似是完全没看到,“莫燃啊,不带手机可不是个好习惯,以后手机得常常在线啊,要不然想找你都找不到。”
“柳洋,你能不能先把你胳膊拿开……”很重的好吗?
“唉,好吧,亏哥这么惦记你,你是一点都没把哥放在心上啊,莫燃,你伤了哥哥的心了……”
似乎被莫燃的冷淡反应刺激到了,柳洋一脸幽怨,话说他那天被放了鸽子后一个人别扭了好几天,成天跟张恪问东问西,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对待,柳洋大爷虽然应该生气,但事实是,他似乎还挺高兴?
柳洋是搞不懂也不会去钻研这点小心思的,在怎么都找不到莫燃之后,只好专心等着开学了,可还是晚了一步,张恪明明早就知道莫燃在哪个班,却没有告诉他!想到这里,柳洋暗暗瞪了一眼张恪。
莫燃则是瞥了一眼柳洋,“你的心是什么做的,也太容易伤了吧。”
柳洋立刻道:“那要看对什么人了,对别人那就是石头,对你那就是玻璃,是泡沫,一碰就碎!所以莫燃你可得呵护我的小心灵,不然我默默地拼凑碎了一地的心,那得多疼啊!”顿了顿,柳洋又道:“天哪,我真是一个诗一样的男人!”
莫燃嫌弃的看了一眼自称诗一样的男人,张恪则直接加快脚步进了餐厅。
学校有专门的高级餐厅,而张恪和柳洋在这里有长期包厢,听说曾经也是张婷、秦歌、苏文哲的。
莫燃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太阳晒得她又有些昏昏欲睡了,要放在之前,这个时间就是她睡觉的时间,昼夜颠倒的她,白天对她来说就是晚上,哪有大半夜吃饭的?因此在柳洋点了一堆菜之后,她只淡淡的吃了一点。
可她的习惯柳洋不知道啊,见她基本上没动筷子,柳洋直接道:“不是吧莫燃,你吃的也太少了吧,而且一点肉都不沾的,你这是减肥还是厌食症啊?还是饭菜不合胃口?不应该啊,这里的厨子都是一个朋友钦点的,手艺都不错啊。”
“不想吃,你不要瞎猜。”莫燃只道。
“可你吃的太少了,听哥的,你再吃点。”说着,柳洋给她一通夹菜,看着一脸鼓励的柳洋,莫燃只好勉强自己又吃了点。
见莫燃是真吃不下了,柳洋只好退一步道:“好吧,你要是饿了,我随时带你过来吃。”
饭后三人就坐在餐厅小坐,柳洋一边玩游戏一边不时找话题跟莫燃聊天,“对了莫燃,你住在学校宿舍还是家里?”
“艳三娘家里。”
“艳三娘?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绑架了你又成了你朋友的女人,这人真的可靠吗?你不是晕车吗?龙湖区那么远,你晚上怎么回去?”
“坐公交。”
“坐公交?那怎么行!要不我帮你在附近找个公寓,你搬过来住吧,实在不行让那个艳三娘也跟着。”说着,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嘿嘿的笑着看向莫燃,“其实最方便的是跟着哥住,反正哥的房子很大,能放下好多个你了,只要你点头,哥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谢谢。”
“哎,就在刚刚,哥的玻璃心又碎了一次,你怎么就忍心拒绝呢?难道是我的魅力不够?”
“……”
上课的时候莫燃、张恪、柳洋是一起走进九班教室的,当莫燃看到她后面又多了一张课桌,而柳洋一脸笑容的坐在那之后,莫燃立刻便明白了,从此以后,柳洋也成了她的同窗。
而九班的同学们当然再一次被惊吓了,刚刚消化了张恪在他们班的事实,转眼间又来一个柳洋!学校最惹不起和最具话题性的两人就这么进驻九班了!
睡了一上午再加上中午的小憩,莫燃下午倒是没有再睡了,精神百倍,只是她发现,那所谓的课程她是完全听不懂的,不管是英语数学还是物理化学,她从未接触过好吗……
如果每天如此,她坐在这里非得无聊死,可她也是答应了莫三爷按部就班来上课的,不能才一天就打退堂鼓……
如果张恪和柳洋没坐在旁边,她还可以看看疯老九给她留下的书,现在显然是不能了……
张恪一边玩魔方,一边听课,闲适的靠在椅子上,似乎还很认真的样子,有女生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见张恪这样子简直要流口水了,而讲台上的老师见此,简直激动的要手舞足蹈了。
莫燃也很佩服这厮,耐心不是一般的好,瞧瞧柳洋,从上课开始就戴着耳机开着游戏大杀四方了。
也许是莫燃无聊的样子连张恪也受不了了,压低声音问他,“不想听这些?”
莫燃点了点头。
张恪又问:“你不困了?”
莫燃再次点头,上午都睡够了,长时间以来高强度的训练,虽然累的要死,但忽然这么闲,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张恪却道:“不困也可以睡。”
莫燃看他,张恪这么一本正经的建议她睡觉,很奇怪好吗?
张恪却忽然笑了笑,近距离释放的魅力着实让莫燃惊艳了一把,心道此人妖孽啊,而张恪压低的声音更带着些平日里少有的磁性,“如果看我就不无聊的话,小爷允许你一直看着……”
莫燃一顿,干脆利索的趴下了,以前她还能耐心应对张恪时不时冒出的妖孽属性,许是现在熟了,她干脆不想理会了。
张恪笑了笑,也没在意被无视。
倒是趴在桌子上的莫燃,闭着眼睛,无意识的内视自己的经脉,看到那薄薄的轮海和小小一团灵力,忽然想到妖禁的修炼无需特定的场合,心下一喜,所以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默默修炼了。
一直玩游戏的柳洋抬头看了看莫燃,又看了看张恪,悄悄在莫燃身边下了一个屏蔽灵力外泄的结界,嘴里嘟囔了什么,没发出声音,可事实上他说的是“什么师傅啊,一点常识都不教的吗?真以为这学校那么简单啊……”
过了一会又嘟囔了一句,“嘿嘿,反正以后有哥罩着你……”
……
沉浸在修炼中,下午的时间也就没那么难熬了,放学的时候柳洋说想带她玩一圈,可莫燃坚持要回去,结果就被柳洋一直唠叨她太听话,在这大京城里没有夜生活怎么行。
“晚上真有很多有趣的地方,也有很多有趣的事,白天见不到的,你真不打算跟我看看去?”柳洋不想放弃,不停的劝啊劝。
“改天吧,至少今天我必须回去。”莫燃的语气稍微软了一点。
柳洋也只好叹气了,“好吧……”
柳洋看着莫燃,心里一万个好奇莫燃到底跟着什么人修炼?这一次见面虽然身上的阴气和修为被掩饰了,定是她的师傅也意识到了长时间在人类中待着不妥,给了她法宝掩饰修为,可她的常识还是少的可怜。
他是真想带莫燃见见京城的牛鬼蛇神,最好找个机会一不小心暴露一下自己的身份哈哈哈……但是莫燃不给机会啊喂!
正说着,张恪已经开车过来,让莫燃意外的是,他开的是敞篷车!
张恪看向莫燃,“上车,我送你回去。”
莫燃顿了顿,张恪这厮……知道她晕车,所以这辆敞篷车是他专门准备?确实,莫燃也发现她只是不喜欢在狭小的空间高速移动罢了,如果换成这样的车,也许就不存在晕车的问题了。
如果让他送,她就不用跑那一段山路了,可这也意味着,她得告诉张恪鬼镇的位置了……可要是她拒绝,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就算今天混过去了,以后呢?
见莫燃没动,柳洋忍不住催她了,“快上车啊莫燃,有人给你当司机,难不成放着兰博基尼不坐,你要去坐公交?况且据我所知公交到不了山上,走吧走吧,我也正好想认认你家门儿呢。”
莫燃只好打开车门,心想如果不晕车的话,还是让艳三娘给她搞一辆敞篷车好了……
“诶?我坐哪?”柳洋正想上车,才忽然意识到这车是两人坐的。
张恪淡定道:“引擎盖?那挺宽敞的。”
柳洋当即怒了,“张恪你故意的吧!你故意换了车是吧?引擎盖宽敞你怎么不坐呐?”
“不坐就算了。”张恪道,一踩油门直接冲出去了,气的柳洋直骂张恪太损,只好掏出手机给苏文哲打电话,“苏小三你赶紧来接我,张恪那混蛋又阴了我一把,等着瞧吧,下回准阴回来!”
“我又不是你司机,凭什么随叫随到啊?”苏文哲在那边漫不经心的问,不过语气一转道,“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正好刚从我小叔那打听到点消息,我接你去找秦歌。”
柳洋郁闷的心情立刻有点好转,“关于莫燃的?”
苏文哲在那边嗤笑,听声音像是在走动,“这都多久了,刚提到消息你第一时间就想到莫燃?这正常吗?”
柳洋无所谓道:“怎么不正常啊,天经地义啊,以后我跟莫燃就是同窗了,多么珍贵的经历啊,你是永远不可能明白了。”
“这话怎么说?”
“你老了呗,有本事你再活回来。”
“还要不要消息了,还要不要车了?要不你自己走过来?”
“行行行,你不老,你小,就你最小行了吧?你还没说到底是不是关于莫燃的消息。”
“算是吧,是莫燃她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待会儿见面再聊吧。”
……
再说另一边,都上了张恪的车,莫燃只好告诉了他别墅的地址,等下了车,莫燃去按门铃的时候,张恪却倚在车上漫不经心的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回过头的时候见莫燃在看他,张恪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这里挺好的。”
“我也觉得不错。”如果不好鬼镇也不会选在这儿了……
正在这时,艳三娘妖娆的身影出现在二人的视野中,高挑的身影款款走来,艳三娘穿的是一件桃红色的袍式睡衣,妖娆的身体曲线着实能让人看的血脉喷张,再加上那张花容月貌的脸,足以让多数男人魂不守舍,但这多数男人里正好没包括张恪。
张恪站直了身体,只是在艳三娘身上轻轻掠过,然后看向莫燃,似是在等她介绍一样,可艳三娘那边已经先开口了,“呵呵,莫燃,早就说了让你带钥匙了,结果还是忘了?这是你同学还是你男朋友?”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莫燃看了看艳三娘一副很八卦的样子,眼神毫不掩饰的上上下下打量张恪,莫燃只好严肃的咳了一声,提醒她别毒害鬼镇外的人,同时说道:“这是我同学张恪,张恪,她就是艳三娘。”
“你好。”张恪礼貌的笑道,莫燃想起在莫三爷家里第一次见张恪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看起来就像个谦谦君子,但跟他越熟才会发现他真实的面目可不是如此。
“呵呵你好,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呢,别在这站着了,进去坐坐吧?”艳三娘邀请道。
张恪却笑了笑道:“谢谢,但我还有事情,把莫燃送到我就放心了,改天再登门拜访。”
艳三娘道:“哦,这样啊?那你忙你的,随时欢迎来玩。”
张恪和艳三娘你来我往几句就结束了对话,张恪也干脆利索的开车下山了,莫燃倒有些奇怪,因为之前张恪明明一副想探探莫燃老窝的样子,这会儿竟然没答应艳三娘的邀请?
正在这时,艳三娘拍了拍莫燃,“回去了,你行啊,刚第一天就带了个美男回来,而且还是个筑基期八层的美男。”
“什么?!”莫燃脚步一顿,怀疑她听错了,“你说的是张恪?他是修者?而且已经筑基期八层了?”
“别那么惊讶了,你的底细早就被人家看穿了。”艳三娘撩了撩头发,转身进门。
莫燃在原地站了一会,眼见张恪银色的车尾消失在马路尽头,着实吃惊不小,他之前一直怀疑张恪是不是修者,也想着今天如果见到艳三娘的话也可以帮她证实一下,现在证实是证实了,可他已经是筑基期八层了!这样的修为放在一个十八岁的男子身上也算是天才了啊!
莫燃若有所思的回了鬼镇,坐在酒楼发呆,从莫家村开始,张恪是知道她所有变化的人,这么说上次出去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她修炼了,今天让她上课睡觉也是提醒她可以修炼,可张恪修为已经这么高了,那莫三爷呢?张家呢?还有柳洋呢?
她在莫家村的时候还那么弱,忽然间变成了练气期七层的修为,张恪应该会很好奇吧?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也要送她回来,肯定是想看看是谁让她修为暴涨的,只是艳三娘邀请他进门的时候他却拒绝了!虽然艳三娘说张恪是绝对看不出她的修为和鬼镇的结界的,可莫燃还是觉得张恪像是嗅到了什么似的,故意回避了……
张恪这厮的心思着实难猜,城府啊城府,不知道什么样的生活环境能培养出这样心思缜密的人,莫燃忽然间有点好奇张家了……
“艳大美女,你知不知道京城张家?”莫燃侧头问艳三娘。
艳三娘闲闲的磕着瓜子,闻言瞥了她一眼,“张姓可是大姓,张家也有千千万,京城张家是哪根葱?我为什么要知道?”
莫燃慢吞吞的敲了敲桌面,“我看是你被关在鬼镇太久了,早就跟外界脱轨了吧?现在世俗界谁当家,恐怕你根本不知道吧?”
“你也别激我,不就是想知道那个美男的底细吗?不用说也是修真家族的子弟,小小年纪就能修炼到筑基期八层,背后没有一个庞大的家族他自己是决计做不到的,这个张家必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了。”艳三娘一脸‘你好笨’的样子看着莫燃。
“那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他怀疑这个地方?”
阴童却忽然飞了过来,坐在莫燃面前的桌子上,大红肚兜看起来很喜庆,“嘻嘻,大姐姐,鬼镇哪有那么容易被发现?就算他察觉到不寻常,也绝对想不出个所以然的,大姐姐,你太小看鬼镇了,区区世俗界,鬼镇还不放在眼里。”
莫燃挑眉,这话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世俗界这么大,未知数那么多,鬼镇还真敢说,“那我就……找个时间会会张家人。”
闻言,艳三娘笑着看了看她,“早该如此了,小莫燃啊,你还太嫩了,虽然你现在已经秀色可餐了,但也不至于让一个筑基期八层的美男子鞍前马后,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修真家族手里的资源丰富,接近他们虽然能蹭到一些好处,但也要时刻提防啊,修炼世界的竞争有时候是毫无理由的,也是防不胜防的,有时候一件小小的法器也会成为杀人的理由,一旦进入那个圈子,可没人能提点你了!
呵呵……不过你还不至于那么笨吧,而且虽然修真家族都很排外,但听你之前提起的,那个莫三爷怕也不是简单人物,你自己权衡吧。”
莫燃点头,她自然知道这些道理,拥有那样的莫家祠堂和莫氏碑林,莫家怎会简单?那日莫十一问她莫三爷知不知道她修炼,这问法本就有问题,莫三爷铁定是知道修炼这等事情的,又或许莫三爷也是修者呢……
只是张恪对她……也许终究有些不同的,同是莫家村的人,莫燃不愿意用怀疑的眼光去看……
“发呆够了没有,够了的话你该去训练了,别想偷懒。”艳三娘紧接着便道。
“汪汪!”
莫燃刚刚站起来,却听到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心下一喜,转头看去,正好见到将军从拐角处撒欢儿似的跑过来,一身蓬松的金毛别提多亮眼了。
“汪汪,汪呜呜……”
将军两只前爪搭在莫燃手上,人立起来都快跟莫燃一样高了!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像是在笑一般,尾巴在后面疯狂的摇啊摇。
“呵呵……”莫燃揉了揉将军的头,放开它的前爪,结果将军就跳着一个劲儿往莫燃身上扑,它好像睡了很久很久,也有很久很久没见莫燃了,它不会数到底有多少日子,不过终于见到莫燃的这一刻显然兴奋的不得了。
“别跳了,我知道你长高了也长大了,呵呵……”莫燃也很开心,将军睡的可真够久的,妖物的修炼方式的确很特别啊。
“汪汪!”将军忽然凶狠的叫了一声,前爪扑地,做出一副攻击的样子!而它的前爪出伸出一排锋利的指甲,寒森森如刀一般!
莫燃挑眉,蹲下去摸了摸它的指甲,笑了,将军这是在跟她炫耀它的新战力吗?这一次晋级后将军的变化确实挺大的,身体显然强悍了不少,这锋利的爪子跟寒光烁烁的牙齿,若是在遇到当日的老虎,轻易便能将其撕碎了吧。
莫燃奖励的揉了揉将军的头,“唔,不错,都这么厉害了,那现在就跟我去杀小鬼吧!”
将军立刻解除了那一副攻击的姿态,欢脱的跟在莫燃身后往重力室去了。
艳三娘摇了摇头,“哎,多单纯的妖物啊,你才十星,你家主人让你去跟四十星的鬼物打架,还高兴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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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莫燃的生活变成了白天在学校,晚上回鬼镇。
在学校时上午完全是在睡觉中度过的,别人怎么叫都叫不醒,有一次柳洋有急事叫莫燃,结果被莫燃一拳揍上去了,柳洋顶着一只熊猫眼哀怨了好几天,每天看着莫燃的眼神就跟被残忍抛弃的十八房小妾似的,后来莫燃实在受不了,以一个小剑穗成功让某洋雨过天晴。
对于如此好哄的熊孩子来说,莫燃还是很欣慰的,就跟前世她的弟弟妹妹一样,她给的东西即便是大街上顺来的,也会当做宝物一样逮着谁就炫耀。
哦对了,那个剑穗其实是莫燃独立完成的第一件法器——虽然它是个彻头彻尾的残次品。
在跟胡铁拳叮叮当当的做了快两个月打铁匠之后,胡铁拳终于让她尝试炼器了,那个剑穗上的阴阳双鱼就是莫燃失败了几十次之后的成品,虽然样子是炼出来了,可她加持在上面储存灵力的法阵却在成型的一瞬间崩溃了。
虽然作为一个法器它是残次品,但她的手艺也不错啊,那只阴阳双鱼工艺还是可以的,她随手做了个剑穗,那天下午拿着剑穗看了好久,正琢磨着她炼器时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结果柳洋就硬是凑过来,摆着一张好几天都没歇下来委屈脸,让左眼睛上还没褪干净的淤青冲着莫燃。
莫燃无语之极,这厮真够小气的,只好随手把那个剑穗丢给他,“呐,这是道歉礼物,收了礼就别给我摆臭脸了。”
柳洋愣了一下,拿着剑穗左看右看,忽然抬起头笑的天地无光,那灿烂的笑容着实把莫燃闪了一下,“哥真没白疼你,哥得好好想想把它挂哪儿……”
这是个小插曲,莫燃没放在心上,反正用一个小玩意儿换回柳洋的正常,别提多值了。
晚上的时间前半夜仍然在练习捕风捉影,后半夜却变成了流窜在鬼镇到处学艺了,这可是莫燃期待已久的项目!鬼母给她列了一个单子,跟鬼镇所有的人学艺,只有被学艺之人承认她通过了,她才可以去找下一个人。
如此,仅仅过了二十多天,莫燃的身手已经是突飞猛进了!现在就算越级挑战三四个筑基期初期的修士应该也不成问题!
将军跟着莫燃也被虐的挺惨,但将军好像根本没有被虐的自觉,前一秒还累死累活的,下一秒被莫燃搓搓脑袋就斗志昂扬了。
这天放学后,莫燃正要去取车,却被张恪却叫住了。
“有事?”莫燃回头看向张恪。
“嗯。”张恪点了点头,“明天周末,我带你去看看爷爷,你最好跟你的朋友告个假。”
这朋友指的当然是艳三娘了,张恪也就第一天开学的时候去送她时见了一面,后来没见过也没提起,因为莫燃自己有车了,是艳三娘给搞来的,张恪也就没再说过送她回去之类的话。
莫燃只稍稍想了想就点头了,早就决定去见莫三爷了,那天跟莫三爷通了一次电话,但莫三爷似乎很忙的样子,并未主动提出让莫燃去他家里,莫燃也自觉的没有提。
如今张恪邀请,应该是莫三爷授意的……
不知道是不是摸透了莫燃的休息规律,张恪竟然提前约她下午见面,而且是张小爷开车上山接她的,时隔二十多天,张恪再一次见到了艳三娘,却依然如第一次一般中规中矩的客套了几句,就带着莫燃下山了。
坐在车上,莫燃侧着头看张恪,原来那温和有礼的模样纯粹是伪装啊,真是毫无违和感啊……
忽然,车子猛的漂了一下,张恪反应极快的稳住,皱眉看了眼刚刚飞速超过他的红色车辆。
莫燃则是被惯性带着甩在了一边,紧紧抓着张恪才稳住,还好系着安全带,要不然得扑在张恪身上。
莫燃抬头看了看莫燃,重新坐好,“张小爷,能不能好好开车?”
张恪却道:“你这么看着我我能好好开车吗?应该克制的是你。”
还怪她?莫燃无语,“张恪,你这脸皮越来越厚了。”
张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一直都这样,应该是……你越来越了解我了。”
莫燃奇怪的看着张恪,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怪呢……
这时张恪却道:“别看了,你坐好,带你飚一圈。”
“嗯?”莫燃还没明白张恪的意思,却忽然看到一辆红色的跑车在前面左摇右摆的,死死的挡着他们的车,莫燃看去,却正好看到那辆车的车主从车窗探出了手,嚣张的竖起了中指。
刚才好像也是这跑车忽然超车张恪才躲闪的,莫燃抓紧了扶手,取了一个墨镜戴上,“你认识前面的人?”
“一个垃圾而已。”淡淡说完,张恪猛踩油门,在红色跑车刚刚打方向盘时,从它空出来的窄小道路上飞快冲过!几乎是蹭着那红色的跑车超车的!可偏偏没有挨到!这技术,这挑衅!
张恪不断加速,跑车在山路上飞速漂移,死死的堵着后面的红色跑车,许久,那红色跑车的车主似乎没什么耐心了,开着车直直的撞上了张恪的车!紧接着连续不断的横冲直撞!
张恪嘴角轻抿,星眸眯了起来,看了看前面的路,猛的将油门踩到底!猛打方向盘,一个漂亮的漂移转过了弯道!
张恪的速度太快,让后面的红色跑车反应不及,它似乎也想漂移过来,可后车轮却卡在了路面下,跑车的重心顿时向后,莫燃从后视镜中看到那辆红色跑车直直的竖了起来,几声剧烈的碰撞后,那辆车翻滚着掉下山去!
而就在那瞬间,一个人影从车中飞起!紧接着那人手中掐诀,一个巨大的火球飞快的朝着他们这边飞了过来!
莫燃正要下意识的化解,张恪却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飞快扔出一个蓝色的能量球,与那火球相撞时,一声巨响后将其化解,后面传来一声怒吼,“张恪,别以为这就赢了,只是一个小游戏而已!今天是本少爷让着你!”
莫燃回头看了一眼,只能见到一簇扬起的尘埃,那辆车和那个人已经不见了,转而看向张恪,莫燃炸了眨眼,墨镜后狭长的眼眸眯了眯,没有说话。
下山后车速稍稍变慢,是张恪先打破了沉默,“那个人也是筑基期八层前期的修为,京城的修者很多,也许他们就在你周围。”
莫燃依旧没说话,张恪的口气自然而闲适,像是闲聊一般,虽然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是修者了,但始终没有点破,如此一来,却是忽然坦白了。
也是筑基期八层前期……张恪这么说,是因为他自己的修为也是如此,第一次他从她回去的时候艳三娘就看出来了。
张恪侧头看了看莫燃,“在世俗界生活,所有的修者都应该有两种生活方式,而且哪一种都不能乱,你的师傅似乎没有好好教你。”
她的师傅?她没有师傅,只是有一群很脱线也很霸道的鬼修老师而已,鬼母严肃的强调过,对于教莫燃修炼这件事,所有人都必须竭尽所能,可就是不让莫燃拜师,既然如此,莫燃只好接受了。
不过,谁知道鬼镇与世俗界脱轨多少年了,他们确实对如今的世俗界很不了解,更别说教莫燃了。
“怎么忽然决定跟我说这些了?”莫燃问道。
“总是为你处理一些小麻烦虽然不费什么事,但我也不可能一直跟着你,你得学会自己处理。”张恪说完这句话后,莫燃一脸疑惑。
“学校的修者也不少,虽然你有掩饰修为的法器,但修炼时也会有灵力波动,不想让人盯上就小心一点,那天你打的那个人,也是一个小修真家族的人,若不是柳洋事后出面帮你摆平,他岂会放过你?”
闻言,莫燃一阵无语,你这哪里是在给她处理小麻烦,是一直在看她笑话吧!早点说又有什么不行?
那天她打的人?好像的确有这么回事来着,那人看起来只是一个纨绔而已,是他多次拦着她的路出言调戏的,她只是小小的教训了一下,没缺胳膊没少腿,那人毫无修炼根基,修真家族也有这样的人?
张恪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释道:“他有修为,只是刚刚炼气期四层中期而已,他身上带着掩饰修为的法器,他看不出你的修为,以为你是普通人,光天化日之下,就算被揍了,他也是不敢对普通人用法术的。”
“为什么?”莫燃问道。
“呵……”张恪竟轻轻笑了笑,“因为后果很严重,若是被有心人抓到把柄,单凭用法术攻击普通人这一项,就足够他禁足一年的,如果伤了性命,可是要偿命的。”
莫燃微微挑眉,“的确挺严重,但这很公平。”她以为修炼的世界一直都是那么黑暗呢,死多少人根本不会有人管,就像是野蛮的森林,动物之间的弱肉强食,就像遇到莫十一的那晚,死了四十多个筑基期的修士都不会有人知道。
张恪却道:“修炼的世界是无情的,但阳光下的世俗界有它必要的秩序,普通人和修者共同生存的环境,如果不加以约束,那会乱成什么样子……”
莫燃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不过……莫燃忽然问:“那谁来约束?能够约束所有的修者,而且有着说一不二的威慑力,执行者定然是修真家族,而且是修真家族中的庞然大物了吧?”
张恪没有立刻解释,可莫燃看到了他缓缓翘起的唇角,“现在就带你去见见这些庞然大物。”
莫燃挑眉,可张恪却专心开车了,此时车子已经驶入了东城区,道路宽敞,而车辆却少的很了,前后皆是一望无际的柏油路,左右则是碧绿的草地和小丘陵了,半小时后,开到山路上才渐渐有了车,而且多数车在遇到张恪的时候都会向路边让开,然后按喇叭示意。
默默的看着这一切,莫燃道:“这些人你都认识?”
“差不多。”张恪点头,又道:“过了今天,也许你也都会认识的。”
“今天不是专门见三爷爷?”莫燃挑眉。
张恪只道:“不全是,你会见很多人,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张恪的车缓缓停在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虽然这里风景不错,但毕竟是荒山野岭,莫燃仔细看了看,却见路边的树林里立着两个石狮子,那石狮子上面爬满了青苔,并不显眼。
张恪却转头问莫燃,“你能看出这里有什么特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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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盯着前面的树林看了半晌,眼见有小松鼠窜入深处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当即挑了挑眉,“这里有结界?”
张恪点了点头,“你转过来点。”
莫燃转头看他,“怎么了?”
张恪却在手中掐了个诀,修长的食指点在莫燃的眉心,一串法诀立刻呈现在莫燃的脑海中,“这是寻路诀,世俗界有很多这样隐蔽的地方,凡人是进不去的。”
说完,张恪又掐诀,蓝色的能量从他的指尖飞出,径直飞向了两个石狮子身上,树林中的空气似乎有微妙的变化,渐渐的出现几米高的能量墙,看上去像是水波一般。
张恪重新发动了车子,缓缓从那个能量门中间穿过,车子开到了平坦宽阔的盘山公路上,放眼望去,却是层层叠叠的仙山,偶有丝丝缕缕的云雾飘在其间!更有壮阔的屋舍,一座挨一座的楼宇坐落期间!
高低错落的院落,花红柳绿的植被,云山雾绕的群山,这俨然一处世外桃源!
张恪开着车熟门熟路的驶进了这片仙山,路边的沟渠里流淌着清澈的山泉,莫燃惊讶的看着这一切,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却见那里只是光秃秃的石壁,哪有有外界的树林?俨然是两个世界!
自进来这里之后,莫燃明显的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运转的更加欢快,显然这里的灵力比外界充沛多了!而且这里的噪音和浮躁之感少了很多,多了几分祥和,让她莫名的亲近。
原来,这就是修者生存的环境,这就是所谓的、世俗界的分区,凡人和修者同时存在,但这样的地防却是凡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的地方!
用结界将凡人与修者的地盘划分开来,确实高明,但莫燃隐隐觉得,这样的结界跟鬼镇的结界又是不同的,这种结界更多的是隐藏,是一种障眼法,凡人看不到,修者却可以以寻路诀找到。
可鬼镇的结界却是完全隐身的,像是存在于另一个空间的地方,除非有人比设下结界的人的修为还要高,否则是根本找不到鬼镇的。
“这是哪里?”默默观察了一会儿,莫燃问道。
张恪看了看莫燃,却见她脸色平静,倒没有很吃惊的样子,笑了笑道:“这里就是京城三个盘然大物的老宅。”
莫燃挑眉,“张家就是其中之一?”
张恪点了点头,“你猜猜另外两个是谁?”
莫燃放松了靠在皮制的座椅上,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一边道:“一定是柳家、秦家、苏家中的两个了。”
这不明摆着吗,莫燃对京城亦或是华夏的修真家族一点都不了解,张恪还让她猜,他跟柳洋、秦歌、苏文哲走的那么近,她最先想到的肯定是这三个家族了。
“是柳家和秦家,不过苏家的老宅也在这里。”张恪说道。
莫燃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一时也没有想到要问什么,像这样的庞然大物,怎会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而个中的关系更是复杂了,她今天为什么会被邀请到这里她还没弄清楚,更别说急着挖掘这四个家族了。
眼神在往来的山路上游弋,因为是盘山公路,莫燃能够很轻易的看到下面的路上的车辆,忽然问道:“刚才在外面,路上的那些车都是开往这里的?”
见张恪点头,莫燃又问:“他们不会都是你们这四个家族的人吧?”如果是的话,这家族也太大了些。
张恪则道:“不全是,有很多是其它修真家族的,但起码都是二流修真家族,才会被邀请前来。”
这一次,张恪不等莫燃发问就主动解释什么叫二流修真家族了,“世俗界的修真家族一般分三类,一流、二流和三流,一流修真家族在华夏起码有二十个,二流修真家族就多了,而且派别也更多,三流修真家族便是一些散修拉扯起来的家族了,不提也罢。”
“那张家、柳家、秦家、苏家就是一流修真家族喽?而且还是一般一流修真家族难以企及的庞然大物?”
张恪看了莫燃一眼,那一眼仿佛在说“还算不错,你很聪明”似的。
莫燃则没什么惊讶的感觉,就冲张恪那种隐约之间透露的霸道和自信来说,张家首屈一指也没什么意外的,不过莫燃还是轻轻摇着头道:“啧啧,不得了了……”
“怎么?”
莫燃则道:“我竟然跟一流修真家族家的四个小辈认识,可不是了不得吗?这是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来的荣耀。”
张恪嗤笑了一声,“我怎么没看到你哪里感到荣耀。”
莫燃道:“我在苦苦的压抑着。”
张恪唇角的弧度越大,星眸中的戏谑也更浓,“别压抑了,小爷允许你释放出来,同时恕你无罪。”
莫燃看着张恪,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臂搭在车门上,风吹过来,将额前的碎发悉数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带着一副墨镜,嘴角带着放松而戏谑的笑,白衬衫映衬之下整个人都带着无法言说的干净。
这样的张恪,有点妖孽,有点潇洒,有点神秘,莫燃想,这应该就是张恪本来的面貌,莫燃也牵了牵唇角,伸出拳头在嘴边呵气,“赏你两拳也没事吗?”
张恪嘴角的弧度顿时落了下来,看着跃跃欲试的莫燃,“你试试。”
莫燃兴趣缺缺道:“不试,怕打疼了我的手。”
张恪跟柳洋可不一样,柳洋那性格也算跳脱了,明明一个筑基期的修者了,却能若无其事的顶着一只熊猫眼好几天,一个剑穗能哄住柳洋,可对张恪绝对没用,莫燃可不想去触这个雷。
想到柳洋,莫燃问道:“柳洋是什么修为?”
张恪看了看莫燃,星眸藏在墨镜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两秒钟后才道:“筑基期六层后期。”
果然也不弱……
看着越来越多的车出现在山路上,莫燃忽然又问:“你们家族之间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张恪点头,“有,而且确实是大事。”
莫燃洗耳恭听,张恪解释道:“这是华夏修真家族之间的十年一会,每十年一个轮回,只有具备一定资格的人才能前来参加。
各自家族会带着族内的小辈前来,公开测试修为,用以评定各大家族的发展情况,但十年一会的重头戏并非如此,融火期以下的小辈都可以参加一次难得的历练。”
闻言,莫燃微微睁大了双眸,“历练?”显然她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车子却忽然缓缓停了下来,一个道童打扮的少年小跑着过来,很殷勤的给张恪打开车门,“小少爷您回来了,刚才小姐还特意来吩咐我,让我跟您说,您一回来就让您直接去老祖宗那儿。”
张恪则绕过车头,帮莫燃开了车门,“下车吧,找时间再慢慢解释给你。”
莫燃看了看那个小道童,却见那小道童也惊奇的看着莫燃,再看看眼前宏伟的大门,建在半山之上,朱红的大门足有几十米高,院墙内的海棠花开的正艳,沉沉的坠在枝头上。
莫燃下了车,走在厚重的巨石台阶上,缓缓走进了那朱红色的大门,那小道童却一直愣着,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内,他才回过神来。
那是哪个家族的小姐吗?他在这里学艺八年,还从未见过小少爷亲自带哪个女人回来过呢……
一路上不乏跟张恪打招呼的人,言语举止间皆是一派尊敬,张恪看了看莫燃,不知为何笑了。
莫燃见他莫名其妙的发笑,于是问:“你笑什么?”
张恪道:“你倒是淡定的很。”
不管是环境的变化,还是他透露的那么多修真家族的事情,莫燃给予的反应都很淡漠,丝毫不像是这个圈子之外的人,她接受的太快了。
莫燃顿了一下道:“我可能是在故作镇定。”
莫燃虽然对华夏的修真家族不了解,可她对修真的大事也不是全无所知啊,疯老九当初强行灌输了她那么多三界的事情,再大的打击莫燃也淡定接受了。
至于来到三个庞然大物的老宅,她必然即将见到很多修为参差不齐的前辈,换做别人肯定是紧张的不得了,可莫燃成天面对的可是一群高阶鬼修!
还有判官、鬼母、阴童那样逆天的人,时不时听到的是“世俗界算什么?鬼镇根本不放在眼里”这样的话,莫燃会害怕会忐忑就怪了……
而要说修炼世界的尊卑观念嘛,莫燃就更不会意外了,修真家族内辈分严谨,身份亦有着明显的尊卑,而张恪作为张家的小少爷,身份自然不低,实力也是年轻一辈中出类拔萃的,同辈的人见到张恪那都得行礼。
要知道莫燃前世在家族中也是这样的待遇,更何况当初莫家庄在江湖中的地位也如同张家在修真家族中的地位一般……
张恪却斜了莫燃一眼,“嗤……莫燃,听你说句真话可真难。”
莫燃心中一顿,隐隐觉得张恪那一眼有些叹息的意味,再看时张恪已经是一脸漫不经心,还未等她细想,二人已经到了一间清雅的院落门口,门口的道童直接给二人开了门,张恪等着莫燃一起进去,说道:“走吧,爷爷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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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跟着张恪进门,穿过精致的回廊,来到一处凉亭,凉亭左右的廊架上爬着绿荫荫的葡萄树,其间坠满了熟透的葡萄,阳光穿过廊架,在地面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凉亭内置着一张圆形的木桌、几个木质的靠椅。
一个鬓发花白的老者捧着一本书坐在那里,即便是坐着,也能看出老人个子很高,身板笔直,灰色的中山装穿在身上一点褶皱都没有,张恪和莫燃的脚步同时放慢,走到近前,张恪才唤了一声“爷爷”。
那老者抬头看了过来,顿时笑了,一身严肃的气息也因这笑容而淡化了不少,莫燃面上扬起笑容,带着些真心的欢喜,“三爷爷。”
莫三爷放下书站了起来,走过去拍了拍莫燃的肩膀,呵呵的笑了两声,“好样的!”
看得出来莫三爷很高兴,精明的眼中一片对自家小辈的欣慰之意,“快坐下,陪三爷爷聊聊。”
“好,莫燃求之不得呢。”
莫燃等到莫三爷先坐下她才跟着坐,来时就见到偌大的宅子内往来忙碌的人,想必那十年一会要安排的事情不少,莫三爷此时一个人坐在这里,倒像是专门在等莫燃了,若单单只是莫家村的莫三爷也就罢了,可作为张家举足轻重的长辈,这礼遇实在是有点重了。
莫三爷却笑道:“呵呵,几个月不见,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会说话。”
莫燃道,“我只是在说大实话。”
莫三爷笑容更大,“越是夸你你就越来劲。”说着,莫三爷指挥刚刚坐下的张恪,“你去找找小婷,刚刚还嚷嚷着要见莫燃,结果一下都待不住,现在不知道又跑去哪了。”
张恪看了看莫燃,这才站起来,“好。”
等张恪走了,莫三爷才看向莫燃,一改方才的笑容,佯怒道:“你这孩子,要不是前些日子小恪跟我说了你的事情,三爷爷还当你在莫家村呢,修炼这么大的事情,你的胆子也真够大的,竟擅自决定了!修炼哪是那么便宜的事情,若是遇到居心叵测的散修,你的小命还有吗?!”
莫燃一坑不坑的听完,见莫三爷说着说着真有动怒的意思,莫燃主动说道:“三爷爷我知道错了。”
莫三爷见她微微低着头乖巧认错的样子,怒容渐渐散去,良久叹了口气,“修炼可是大事,如若进错了门,可是会毁了你一辈子的,方才三爷爷探了你的气息,好在并无异样,想必你是遇到了奇人,否则短短两三个月修为如此爆涨,说出去谁会相信?
三爷爷本想在十年一会之后将你接来,慢慢告诉你修炼的事情,你那身子弱,三爷爷以为你即便修炼也定无甚天赋,但好歹能养个好身体,一辈子平安无事了,没成想三爷爷走后你身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
莫三爷语气渐渐平缓,此时莫燃仿佛看到了莫家村那个总是坐在窗前晒太阳的老人,放松、闲适,在这偌大的张家呼风唤雨也许真不是莫三爷心中向往的。
莫燃心下微暖,莫三爷竟为她想的如此周到……可是,该说的依然要说,“三爷爷,莫燃是真想学您,在莫家村那样的地方,成天下个棋、遛个弯、晒晒太阳,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养老,您有不得不回到张家的理由,我也有不得不修炼的原因……
谢谢三爷爷的关心,您要想问我到底拜了何人为师的话,莫燃只能告诉您,我没有拜师,只是一位前辈教我修炼而已,其它的就请您别开这个口了,我答应过那位前辈,绝不向第三人透露她的事情,行走江湖信义为大,莫燃不想失信于人……”
莫燃言语之间有些歉意,但双眸依然直视着莫三爷,传递着她的认真,莫三爷绷着脸听完,精明的双眼锁定着莫燃,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无论他传递出的气息多么低沉,莫燃始终不曾让步,眼神中透露出的是坚定,是一往无前。
许久,莫三爷忽然大笑一声,笔直的上身外后一靠,笑罢,才摇着头看着莫燃,“你这性子竟是像了老四,倔的像头牛一样,光长了些小聪明,三爷爷还没开口,你这下子就把三爷爷的话全堵住了。”
莫燃也跟着笑了,“呵呵,那是因为您是三爷爷,不会跟我计较,要是换了别人,莫燃也不敢。”
闻言,莫三爷挺高兴的,“修炼际遇可遇不可求,想来带你出来的人本事也不弱,只是他为何不让你拜师?……算了,你这孩子也不会说,三爷爷不为难你,但这也并非不是好事,有了师傅反而很多事情便有了拘束。
修真之路要走的长远,日后还是要拜入大门派或大学院才好,目光切不可太过短浅。”
莫燃连连称是,惹得莫三爷一脸无奈的看着她,“在我面前的时候别提多乖顺,可转头就办让人操心的事。”
莫燃站起来给莫三爷斟了茶,“三爷爷这就错怪莫燃了,莫燃答应您的时候可是全心全意的,可世上就有那么多计划赶不上变化的事,莫燃能力不足,唯有……徐徐图之,可莫燃也惜命的很,三爷爷不是说我光长了点小聪明吗,这小聪明能保命。”
莫三爷不知为何又叹了口气,他仔细的看着莫燃,忽然道:“莫燃啊,从三爷爷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三爷爷就觉得你不像个孩子……”
像个经历过事世浮沉的大人,痛快的活过也彻骨的绝望过,见过血,在死亡的边缘游走过,富有过也一无所有过,所以才会有那样平静的仿佛没有倒影的眼睛,那眼中有强烈的生的渴望,可那不是贪恋活着,而是为了放不下的执念。
即便她可以跟所有人谈笑风生,即便她可以乖巧的逗莫三爷,可那笑脸背后仍然是一副薄凉而淡漠的灵魂,她唤作莫燃,可那灵魂无论如何都不会燃烧了。
莫燃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润湿了喉咙,莫燃微微低着头,银发悄悄滑下,借以躲避了莫三爷的眼神,莫燃承认,莫三爷的眼神似要把她看穿似的,嘴角轻轻牵起,莫燃道:“三爷爷您这话太伤人了,年前是莫燃体弱,你不能因为我看起来像小孩就真把我当小孩吧,我可是比张恪都大几天的。”
莫三爷还没说什么,回廊那边就传来一个女子兴奋的喊叫,“莫燃莫燃!”
话音还没落下,人已经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了,正是许久不见的张婷。
莫燃正要站起来,张婷却已经冲过来抱住她了,使劲儿的拍了拍莫燃的后背,“莫燃你可来了!姐还没见过你这么难请的人!这会可算把你盼来了,快站起来让姐瞧瞧你都变成什么样了!”
说着就拉莫燃,一张美艳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见到莫燃的全貌时瞳孔都有些放大了,“不得了了,这还是我半年前认识的莫燃吗?都快长成妖精了!听说你修炼了?修为还不浅的样子,莫燃这就是你不够意思了,为什么你的消息是我从张恪口中听到的?
就算我把我弟交代给你,你俩也不至于这么快就串通一气吧!是不是把我这红娘给忘了?那可不行,你还得跟我亲近,张恪得排第二知道不?”
莫燃无奈,有些想扶额的冲动,张婷这张嘴还是这么欠,没看她背后的张恪已经快要动手把她扔出去了吗?莫燃从果盘里摘了几颗葡萄塞进张婷嘴里,终于让她的嘴巴歇下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张婷咬了几口吐出了葡萄皮,“你是来了!还是被张恪带来了,还有爷爷的谕旨,要不然你会来吗?我看你压根就把姐甩脑后根儿了……”
见张婷大有继续唠叨的架势,莫燃赶紧又塞给她几颗葡萄,就这样每当她想说话的时候莫燃都给她喂几颗葡萄,张婷终于忍不住抓住莫燃的手,“别塞了!明明就你做的不对还不让姐说。”
莫燃从善如流道:“是是,是我不对。”
张婷瞪着眼睛看她,“认错态度一点都不诚恳!爷爷你看她,你快教训家训莫燃,她就听你的!”
“哈哈哈……”莫三爷笑着看她们闹,说道:“爷爷的话也不管用,也不知道谁能治得了这孩子。”
张婷不服,“总不能是张恪吧?爷爷你们刚才说什么呢?我来的时候看到爸爸往长老院去了,他让我看您忙完了没有。”
莫燃抬眸看了看莫燃,只淡淡一眼便垂下了眼眸,莫三爷却正色道:“张恪,你跟莫燃说一下十年一会的事情,明天爷爷打算让她也参加族内底子的灵力测试,你好生安顿好莫燃。”
闻言,莫燃三人同时抬头看向莫三爷,莫三爷语气笃定,看样子已经决定了,此时又补充道:“原本爷爷还顾虑莫燃拜师后不好安排,如今便不用担心了。”
莫燃有很多疑问,一时间根本无法一一问出,张恪却道:“好,可是,以什么身份?”
莫三爷沉默了一会,道:“莫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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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三爷的决定着实让莫燃震惊了一下,莫三爷在张家虽然地位显赫,受人尊崇,但他毕竟是姓莫,张家既然是修真大家,如今当家的人为何却是莫三爷?当真如在莫家村时听说的那般吗?因为张家男丁凋零?
这些涉及到了张家的隐秘,莫燃自然不好去问,从张恪和张婷两人惊讶的表情就可以看出,莫三爷这个决定不寻常,果然,张婷是藏不住心思的人,等莫三爷走了之后她就喃喃道:“爷爷竟然让你以莫家人的身份参加灵力测试……”
莫燃趁机问道:“我本就姓莫,自然是以莫家人的身份参加,你怎么这么惊讶?”
张婷却皱眉道:“你不懂,爷爷虽然是莫家人,但从未提拔过莫家的的子孙,听说当年有些很有潜力的莫家修者,凡是前来投奔爷爷的,都被拒之门外,久而久之,莫家也就只有爷爷一个高阶修者,再无人能出其右。
参加十年一会的家族都是众多一流修真家族反复斟酌选出来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十年一会上测试灵力,更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参加历练的!
爷爷亲自安排一个人测试灵力自然不会有人敢阻止,只是莫燃你就……”
就怎样?莫燃没问,但她点了点头表示清楚了,如此一来,她定会成为那个万众瞩目的人。
张恪没阻止张婷,说明张婷说的的确是事实,过了一会,莫燃只问道:“历练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是张恪给她解释的,修炼的世界不缺少洞天福地,自古以来遗留下的不知有多少,只是多数宝地都有上古大阵掩护,内部的机关又有千千万,要么进不去,要么没命进去。
修真便是逆天而为,为此修者一生不只要耗费多少心血,寻宝,夺宝,炼宝,借以宝物提升修为,可据说修为登顶,堪破一切的时候,这些宝物又如破铜烂铁,不再闪耀,据说飞升天界时,除去本命法器,一切宝物皆要还给世间。
许久以前,凡间界便有这么一位了不起的散修,飞升天界时,将自己的毕生收藏留在了他修炼生涯开始的地方——华夏,以上古大阵封印,只是早年间被以张家、秦家、柳家为首的多个一流修真家族联手破除那上古大阵。
那散修设计的秘境精妙绝伦,未免众多家族为此争的头破血流,张、秦、柳三家的老祖出面定下规矩,秘境十年开启一次,且只允许融火期以下的修士进入,这是培养年轻后辈之意。
十年一会就此形成,且内容越来越丰富,办起来也越来越盛大,逐渐成为华夏各大修真家族最重要的聚会。
“这样的历练听起来很不错啊。”莫燃笑道,事实上她很想参加这样的历练,她想面对真正的修者、妖物、鬼物,战士只有在不断地战斗中才会成长。
张婷却是急道:“可这样的历练也是很危险的!莫燃你才修炼多久啊,怎么能跟那些家族弟子比拟?更何况,你若进了秘境,爷爷便不能护着你了,光凭张恪,我可不放心!”
虽然她的话很直白,可都说到了重点上,参加历练的都是以家族为单位的,莫燃突然杀出来自然很扎眼,要承担的风险自然也更大了……
张恪星眸看向莫燃,若是平时张婷这么说他,他定会插两句的,可奇怪的是,这一次却并未反驳,只是唇角微抿,神色间难辨喜怒。
“不行,这事儿我得再找爷爷说说,莫燃你等着,我去长老院那里堵爷爷,不然一会儿他铁定没时间再见咱们了。”
说着,不顾莫燃阻拦就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了。
只留下莫燃跟张恪,张恪也不说话,而且以这段时间莫燃对他的了解来看,他现在应该是心情疑似不佳,而且是跟她有关的,低气压已经蔓延到她那了,否则,以他腹黑的性子来说,有什么不爽也绝对不会表现出来了,难不成她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所以连张恪都懒的在她面前掩饰了?
过了一会儿,莫燃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要不然真得被这低气压给闷坏了,“你们参加历练该不会还要签生死状吧?一旦进入,生死由天?”
张恪勾了勾唇角,可没多少笑的意思,“当然不会,每个人都会随身携带传送令牌,一旦遇到危险,会被自动送出来。”
莫燃挑眉,“那不就结了。”这些后辈可都是各大家族的宝贝疙瘩,要真有个三长两短还了得?总有保命的方案的。
张恪却干脆嗤笑一声,“你当历练真是那么循规蹈矩的?即便有传送令牌在手,也照样可以发生很多‘意外’!”
莫燃沉默一阵,忽然站起来道,“刚进来就急着来见三爷爷了,还没好好看看这四大家族的老宅,你不带我去开开眼界吗?”
莫燃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能跟张恪讨论,他显然也一副不同意她进去的样子。
莫燃虽然很想去,但她现在更好奇的是莫三爷的用意了,莫三爷若真为她着想,张恪顾虑的莫三爷不会想不到,可莫三爷为何依然如此决定?索性这件事情不是马上立刻就执行的,她也得好好想想。
被莫燃岔开了话题,张恪也没有揪着不放,当真带莫燃四处转去了,而且尽职尽责的当起了导游,给她介绍秦家、柳家、苏家的老宅,又将各大家族的关系说了不少。
二人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俯瞰着群山,张恪指着一处宽敞的广场道:“明天就是要在那里测试灵力,届时所有的家族都会到场,那个百丈高的巨石看到了吗,那就是测试灵力的影壁。”
年轻一辈的修为要当着如此多的家族公开测试,这不仅是为历练人选的公平透明,更是彰显各大家族实力的时候,年轻一被辈背负着一个家族几十年后的命运,自然马虎不得,这与莫燃前世常常经历的比武大会一个性质。
“你们平时不经常回老宅这里吗?”莫燃问道。
“嗯,如果没有什么大事,一般不会回来,像最近的十年一会,所有人必须都回来参加。”张恪道。
莫燃很不解,“这里不是你们的家吗?”
张恪却道:“我说过,在世俗界的修者本来就应该拥有两种生活方式,我们先是在世俗界,然后才是修者。”
莫燃沉默了一会儿,张家、秦家、柳家充当着世俗界所有修者的紧箍咒,让修者明白他们生活的环境是什么,是他们应该适应这个环境,而不是要世俗界去适应他们。
就像张家,不仅在修炼世家之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在华夏的军政两界亦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
莫燃还是觉得很奇怪,这些修炼家族似乎太安于眼前了,她觉得奇怪,终是问出了口:“难道你们没想过去须弥界吗?”
修者跟普通人到底是不同的,不管在普通人的世界伪装的再好,最多百年之后,他们必须遵从自然规律丢开之前的身份,然后呢,回归一个修者?还是继续以另外一种身份伪装下去?
如果是那样的话,重复不断的生活岂不是很无聊?要知道,炼气期大成之后便会在修者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一百年的寿元,而筑基期大成后便会再增加两百年寿元!
修者要在寿元将近之时晋入新的境界,为此所需要的际遇必须不断扩充,修者理应在无拘无束的天地间寻求开悟,世俗界终究不是他们的沃土,广阔的须弥界才是,那里才是修者应该去的地方。
莫燃觉得自己只是问了一个很普通的问题,可张恪的神色却变得有些耐人寻味,那双深邃的星眸忽然深深的望向莫燃,那里面隐隐的探寻让莫燃一阵奇怪,半晌才听他道:
“世俗界通往须弥界的界门早就被关闭了,没有人能够打开,如若不然,世俗界的修真派系也不会如此庞大。”
张恪轻描淡写的说完,莫燃却着实吃了一惊!关闭!没有人能够打开?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这样?“你是说,如今的世俗界已经从人间界分割了出来?无法前往须弥界,也无法去无间界?”
张恪看着莫燃表现在脸上的惊愕,她似乎不单纯是惊讶,点了点头道:“嗯,就是这样,怎么,你很想去须弥界吗?”
莫燃垂下眼眸,“当然,哪有修者不想去须弥界的?”
是这样吗?张恪没有再问。
二人又转了转别的地方,结果一个小道童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说是家主叫所有张家子弟前往议事堂,还特意说道请莫燃也一块过去。
张恪看向莫燃,“走吧,爷爷应该也在那里。”
莫燃点了点头,心想莫三爷真不打算让她拒绝了啊,张家弟子议事,竟叫她一个外人前去……
一路上莫燃的心思都没停下,世俗界通往须弥界的界门关闭,这个消息震的莫燃有些失措,她还要去须弥界找仇人,还要去无间界找家人!怎么可以被困在世俗界?
当初疯老九为什么没有告诉她这些?鬼镇的人们也没有说!
为什么会这样?她很想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想知道难道就没有重新开启的办法?可她自己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而此刻二人已经走到了议事堂。
议事堂布置的很庄严,莫三爷和另外一个中年男子端坐在上位,厅堂内依次坐着几位长者,左右宽敞的地方才是族内弟子的位置。
张恪看了看莫燃,示意她跟着他走,进门时先向厅堂内的长辈行过礼,这才带着莫燃向右首的弟子席上走过去,议事厅内的气氛很严肃,莫燃不禁轻轻笑了,这与前世庄内的长辈议事时一模一样……虽然只有小小的弧度,可张恪还是挑眉看了她一眼。
虽然众多弟子们看到陌生的面孔很是好奇,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没人敢东张西望。
莫燃正色起来,看了看主位上坐着的中年男子,张稳,在华夏的身份是某陆军少将,而在张家,却是这个庞大家族的家主。
张稳是莫三爷的儿子,莫三爷也只有这一个儿子,但他姓了张。
莫三爷是张家的大长老,厅堂内的长者都是张家的长老,但莫燃还没来得及知道他们的排位。
莫三爷的身份在张家真的很微妙,莫燃实在想不出那么铁骨铮铮的老人为什么会这样选择自己的生活……
正在这时,却听张稳说道:“今天叫大家过来是因为明天开始的十年一会,所有弟子必须回来,先说一件小事,明天张家弟子中会多一人,莫燃,你出来跟大家认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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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点到名的莫燃稍稍一愣,看了眼张恪,却见张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前去,无声的说了两个字,“别怕”。
莫燃无语,她根本没有怕,只是没想到张稳会忽然点她的名字而已,绕过众人的座椅走到厅堂正中,莫燃再次行礼,“莫燃见过张家主,见过诸位长老,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莫燃举止之间大气沉稳,全无一个十八岁少女该有的胆怯,尤其是面对张家众长辈,许多弟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莫燃却如此自然,莫三爷脸上微微露出些笑容,显然是对莫燃的表现很满意。
却听莫三爷说:“莫燃是我带来的,那么她不管是以莫家还是张家的身份参加十年一会,都没有什么差别,我只是让大家知道,张家弟子需团结一致,对莫燃亦是如此,你们小辈之间还需多加交流切磋。”
张稳的神色很淡定,可莫燃余光看到几位长老脸色不太好的样子,众多弟子则是悄悄议论起来,张恪最先站起来,径直走到了莫燃身边,高大的身体跟莫燃站在一块,那空旷的厅堂似乎也没那么压抑了,众人有些意外的看着张恪,他的反应似乎有些大了,也有些不合规矩了。
张恪却好似不知道一般,拱了拱手道:“爷爷的家人就是我们的家人,这一点爷爷放心,十年一会期间我会照看好莫燃的。”
张稳看了一眼自家的儿子,那讳莫如深的眼神竟与张恪十分相似,真有些父子的痕迹了。
“嗯,你们先回去坐下吧。”还是莫三爷解除了厅堂内有些尴尬的氛围。
莫燃再次回去坐好,只短短距离,却是收获了众多或疑惑或探寻的视线。
张稳继续说起了正事,“临时召集大家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本来明年二月是各大家族的交流大会,只是今天巧遇十年一会,众家族商议之后决定,两会合一,一并在十年一会进行,测试灵力过后便会举行交流大会,在此之前各大家族要选出参与交流的弟子。”
闻言,安静的厅堂内顿时传来不可抑制的小声议论,莫燃听他们的意思,似乎对这个交流大会很惊喜的样子。
默默听完了整个会议,全部围绕交流大会,几个长老一起决定了参加交流的弟子,张恪就在其中,让所有弟子来听,也只是通知一声而已,听他们的意思,说是交流,可选出的都是年轻一辈中最有潜力的弟子,这是强强碰撞,绝对不允许输的‘交流’。
散会的时候是长老们先走,弟子才可以散的,莫燃眼见几个长老不着痕迹的扫过她这里,心中的疑问恨不得当着莫三爷的面直接问出来了,可终究是忍住了。
莫三爷也走了,莫燃则是被几个弟子围住了,有人友好的过来打招呼,但也有人阴阳怪气的在一旁含沙射影,说现在的十年一会真是越来越马虎了,什么人都能来参加,结果说话那人被张恪只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在众人的盯视下,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下,那人直被张恪看的冷汗直冒,可还在那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又没说她……”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莫燃,可他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张恪却闲闲的晃到他面前,扯了扯嘴角,笑的别提多温和,白皙的手掌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行之表哥,这种不经头脑的话还是少说为妙,在自己家里就无所谓了,可要是让其他家族的人听到,会以为我们张家人不长脑子的,知道吗?”
张恪的笑明明温和,动作也明明很亲近,可那行之却是整张脸都僵硬了起来,膝盖一弯,险些直接跪下,口中更是结结巴巴的说:“知、知道了……”
“嘿嘿,莫燃,你跟师兄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可从来没见过师兄维护过谁呢……”一个清秀的男子凑到莫燃身边小声说道,莫燃刚刚看了那人一眼,张恪已经过来叫她走了。
莫燃跟那人笑了笑便离开了。
走在路上,莫燃当真觉得今天过的太累,本来对参加历练的那点小期待在感觉到张家内部并不那么平和之后有些怀疑是不是不该听莫三爷的话来淌这趟浑水了,虽然那些长老没有明说什么,但是暗中看着莫燃的眼神并不那么欢迎。
张恪的表现有点让她意外了,张恪在张家的地位显然不低,看众多弟子们对他的态度就知道,可张恪处处维护于她,真让她有些不习惯了。
张恪给她安排了房间,刚刚安顿好没一会儿,一个弟子就过来找他,说是家主找他,张恪走时只叫她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莫燃也只点了点头。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好久,莫燃根本无法休息,一来是早就习惯了晚上训练,二来是下午在张家议事厅内发生的事情反反复复的在脑海中来回,有莫三爷的老僧入定,众位长老的神色各异,众多弟子的小声议论,最后实在不胜其烦,莫燃翻身坐起,径直出门去了。
她想出去走走,起码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不然她头都快想炸了,好在她认路,行至门口,见到了来时见过一面的小道童,那道童一脸笑意的看向莫燃:“仙子你要一个人出去吗?现在有点晚了啊,小少爷没有陪你一块吗?”
这小道童倒是天真的很,莫燃笑道:“睡不着出去走走,张恪在忙别的,我自己可以。”
那小道童于是道:“那好,这些天人来人往的,明天十年一会就开始了,仙子还要早些回来休息才是啊。”
莫燃点了点头,走出那高高矗立的张家大门,她没有往大路上走,只是沿着石头铺的小路往山上走,晚风吹拂在身上,带来阵阵清凉,离开了那深深地宅院,莫燃心中乱七八糟的心事也飞走了不少。
漫无边际的走着,同时欣赏着这里的夜景,各大宅院灯火通明,已经能预见到明天的盛况了,莫燃索性坐在石头上歇着,心情一点点平静下来了,可无边无际的失落感也悄悄蔓延上来,就像莫家村的每个夜晚,噩梦后醒来,心里像是开了一个黑洞,一点点的扩大,她的灵魂也一点点的下陷,直到太阳升起,阳光透过窗子真实的洒在身上,她才能感觉到自己活着。
这里这么多灯盏,没有一个是为她亮起的……
一簇蓝色的满天星悄悄的出现在莫燃面前,莫燃还没从刚刚低落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乍一看到眼前的花时竟是愣住了,一个人忽然从大石头下面跳了起来,站在草丛中,笑的一脸灿烂,带着一股子阳光的味道,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也跟他手里捧着的漫天星一样,揉碎了满目的星辰,晃花了莫燃的眼睛。
一时间莫燃竟有些恍惚,直到来人说话打破了沉默,“是不是张恪那家伙忙别的事情把你扔下了,我就知道那家伙靠不住的,莫燃,你一开始就应该来找我,我一定全程陪玩!”
来人正是柳洋,说着,他把手里的捧着的满天星往前一送,“快拿着,我在山上摘的。”
说这话时,柳洋那张满是笑容的脸上浮起些可疑的红晕,只是现在正是晚上,莫燃又低头看他手里的花,所以没有注意到。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莫燃接过那捧花,蓝色的小花静静的靠拢在一起,不艳丽,不娇媚,意外的素雅,莫燃低头嗅了嗅,没有花香,却有股淡淡的青草香味,许是长在野外沾到的。
柳洋也跳上了那块大石头,跟莫燃并肩坐在一起,“我没有找你啊,本来想直接去张家的,刚从山上下来就看到你坐在这里啊,就算张恪那家伙凭着莫老爷子的关系把你带去张家了,还不是被我捡到了哈哈哈……”
鉴于柳洋的出现给她带来莫名的好心情,莫燃就没在意他不着四六的形容,平时觉得柳洋动不动就跑到她身边喋喋不休挺无奈的,可如今却觉得……还挺悦耳?
“莫老爷子是不是想让你参加十年一会啊?要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候让张恪把你带来老宅,莫燃你想参加吗?你可要想好啊,这不好玩的,十年一会之后还有历练,秘境里面凶险难测,你其实没必要一定听莫老爷子的话的……”
说着说着柳洋的话题就扯到了十年一会,他倒是聪明,在知道张恪要把莫燃带到老宅的时候就猜到他们之间的小秘密要被揭开了,而且正直十年一会开始之际,莫老爷子也不可能这个时候找莫燃来叙旧,八成是想让莫燃也参与了……
莫燃看了看柳洋,这厮看着没头没脑,其实聪明的很,莫燃不知道莫三爷怎么想的,却知道柳洋怎么想的,他是真以朋友的角度在建议她,他希望莫燃做好自己的主,如果她真的觉得此行值得,他就不劝了,如果她只是出于听从长辈的话,柳洋倒希望能劝她放弃了……
张家内部的问题他有所耳闻,他绝不希望莫燃被搅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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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看着柳洋,笑道:“那我若一定要去呢,会有什么后果?”
柳洋愣了一下,双手向后撑在石头上,笑的一脸轻松,“不会有什么后果啊,你要是去,哥一定寸步不离的保护你,只是,嘿嘿,我还不知道你胆子多大,去秘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可别被里面的东西给吓坏了。”
莫燃侧头看他,柳洋的语气就好像平日里无数次跟她说起去哪里玩似的,可是保护她……吗?
能有这句话就不错了。
“柳洋,你跟我说说张家的事情吧,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莫燃忽然问道。
这回柳洋挠了挠头发,那帅气蓬松的短发在他手里被弄的乱乱的,可人却丝毫没有受到发型的影响,“你都感受到了啊……我就说嘛,让你参加十年一会的话,张家那些长老不会没反应的……”
像是不知从何说起,柳洋稍稍顿了一会才道:“张家的事情其实也不复杂,这都得从莫老爷子说起……其实修真家族内部有不成文的规矩,如果家族内没有男性后辈继承家主之位,家主之位就要让给旁系。
当年张稳世叔的家主之位就险些被旁系拿去,后来是莫老爷子同意入赘张家,又发誓后辈全部从张姓,这才解了张家燃眉之急。
其实莫老爷子当初是张家的代长老,年纪轻轻修为已经极高,大可不必这么做,他一生也注定会飞黄腾达前途无可限量的,入赘张家后,不仅意味着他的后辈全部纳入张家的族谱,更要忍受张家旁系和外人的指指点点。
莫老爷子光明正大,可奈何人言可畏,说什么的都有,而且都认为莫老爷子是狼子野心,想一点点将张家掌控在他自己手里。
可这么多年来,莫老爷子悉心教养张稳世叔坐稳了家主之位,也从未培植过自己的势力,自己的位置也被张家嫡系长老推到了大长老之位,也许那些嫡系长老是相信莫老爷子的,这才给了他如此大的权利,也避免了许多人向其刁难。
只是这几年张家嫡系几位长老陆续进入后山闭关,张家的旁系又有点蠢蠢欲动,还想以莫老爷子姓莫这件事情借题发挥,十年前莫老爷子回到莫家村修养,名为修养,其实张恪说莫老爷子是想放权,反正张稳世叔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只是今天又逢十年一会,族内没有德高望重的嫡系长老不行,只好再请莫老爷子出山……”
闻言,莫燃心里叹了口气,其实与她所想的差不多,大家族内无非就是这些权利的争斗而已,莫三爷始终姓莫,不论他为张家做出过多少贡献,在有心人眼中也抹杀不了他不是张家人的事实。
“十年一会……我更得参加了啊……”半晌,莫燃轻轻叹息。
莫三爷这一次回来是为了主持十年一会的,可现在忽然决定让她以莫家人的身份去参加十年一会,在张家几十年来,莫三爷恪守誓言,后辈全部姓了张,也培养出张稳那么出色的家主,更将所有上门的莫家人拒之门外。
他苦心经营这么久,就是想要一个清清白白,十年前决定离开,决定放权,现在被请回来没多久,却是主动提出让莫燃参加十年一会!对于一些时时刻刻都在等着抓住莫三爷把柄的人来说,这一决定简直致命!
莫燃不知道莫三爷为什么改变主意,也不想弄清楚张家内部的乱流了,她只知道,她得对得起莫三爷对她的期望,她不仅得去参加历练,还得漂漂亮亮的出来!
“嗯……莫燃你其实不必想太多,十年一会汇聚了华夏多数有头有脸的修真家族,你来见识一下是好事,如此一来,以后你也算是走进华夏修者的圈子了,日后也定能少走许多弯路。”
莫燃看他,现在显然是他更担心的样子,“放心吧,我可不是软柿子。”
柳洋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对对对,你不是软柿子,你是毛刺猬,谁想捏了准捏一手刺!”
莫燃看他笑的无拘无束的样子,心想这厮活成这样也挺好,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起身跳下大石头,莫燃道:“我该回去了。”
柳洋紧跟着跳了下来,“在这里多好啊,夜色这么美,空气这么好,也没有烦人的声音。”那张帅气的脸有些夸张的遗憾,“唉,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你都走了,我也不一个人傻坐在这里,走吧,我们一块下山!”
走就走吧,还说这么长的理由,莫燃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先走了,柳洋从后面追上来跟她并肩走,“明天有的忙了,要不然我一定先带你去我家参观参观,留到以后吧……对了,你知道交流会了吧?那天我也会出战,就凭咱俩这关系,你不给哥加油打气说不过去吧?……”
在路口跟柳洋分开之后莫燃就直接回了张恪给她安排的住处,结果刚进院子,就看到张恪修长的身体靠在门口,微微低着头,手里漫不经心的摆弄着一个魔方,看上去等了很久的样子。
莫燃走了过去,一边开门一边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张恪将手插进口袋,随着莫燃走进屋里,靠在一旁看她打开能量灯,又把那束蓝色的满天星插在花瓶里,这才道:“我说了去去就回。”
莫燃淡淡的应了一声,看来他真在这等了很久了,“那你不用回去吗,现在很晚了。”
张恪星眸盯着那束满天星看,忽然问道:“你刚才见柳洋了?”
莫燃正在倒水,闻言有点奇怪的问张恪,“你能掐会算吗?你怎么知道我碰到柳洋了?”
张恪走到那花瓶前,只有柳洋会摆弄这些花花草草……“除了柳洋,难不成你还能认识别人?”
莫燃也看了看那束满天星,“我就不能自己采点花来装饰装饰?”
张恪却睨了她一眼,有点鄙视的意思,“你没那份雅兴。”
莫燃被噎了一下,她怎么就没那份雅兴了?她赏花弄月的时候张恪还不知道在哪呢!她是老江湖懂不懂?
结果张恪根本没理她惊讶的眼神,只说了一声你赶紧休息就离开了。
莫燃无语的盯着门口半天,心想张恪在门口等了那么久,结果就说两句话就离开了?她还以为有什么大事要说呢。
过了一会,莫燃和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明天白天总归不会轻松,她还是尽量养足精神为好。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外室的窗户微微煽动,像是风吹过一样,但她敏锐的感觉到好像有人进来了!皱了皱眉,心下暗自警惕起来,来人的气息掩饰的极好,仿若不存在一般,莫燃尽量自然的放缓了呼吸,她倒要看看深更半夜是谁来闯她的卧室?
可等了半天,那人却始终待在外室,没有进来,又过一会,窗户再次轻微煽动,人竟是走了!
莫燃猛的翻身坐起,跑过去打开窗户一看,只看到一抹白色飞快的消失在墙头,那身影怎么看上去那么像……张恪?她记得张恪今天穿的就是白衬衫来着……
心下疑惑,张恪不是不久前才走的吗?没道理忽然返回来啊,关好窗户,莫燃刚刚转身,视线却忽然停留在桌子上忽然多出来的花瓶上,太显眼了!尤其是花瓶里插的是大大一束粉色满天星的时候!
莫燃走过去,这下她能确定,刚才来的人就是张恪了,那束蓝色的满天星被挤在了旁边,莫燃嘴角抽了抽,张恪大半夜翻窗户进来就是为了一束满天星?而且这粉色,这审美……怎么跟艳三娘那么像呢?
……
第二天,张恪来找莫燃的时候莫燃已经起来了,应该说,她就没有睡,一大早张家上上下下便忙碌起来了,莫燃无事可做,便待在屋子里躲清净了。
张恪是带着早餐来的,一碗粥和几碟小菜,他很清楚莫燃的饭量,也就早上能吃点。
莫燃很自然的吃,张恪就在一旁看着,莫燃忽然问他:“张恪,你翻窗户似乎还挺熟练啊?是不是常练?”
张恪看了看他昨晚带来的花,说道:“这种小儿科的事情还需要常练吗?一次就够了。”
莫燃嘴里嚼着酸甜可口的萝卜,她听张恪这句话怎么这么怪呢?他是说他练习过一次,还是说昨天晚上翻人窗户是第一次?
可不等她问,张恪就道:“专心吃你的饭,一会就去会场那里。”废话,他当然不能放任莫燃想下去,他第一次翻窗户也是翻莫燃的窗户,这事他绝对不能说……说着,星眸盯着莫燃又道:“今天一天都站在我旁边,不要乱跑。”
莫燃喝光碗里的粥,擦了擦嘴,无语的瞥了一眼张恪,他那股认真劲好像她稍微走开一会都会发生意外似的,她有这么不省心吗?有这么不走运吗?叹了口气,莫燃道:“人在屋檐下啊……”
张恪却嗤笑一声,“你不如把话说明白一点。”
莫燃却径直往门口走去了,“凡事不说透,不然就没意思了,走不走了还?不是说要早点去吗?”
张恪瞧着她慢慢踱出去的背影,他还不曾为谁考虑的如此周全,事必躬亲呐,到底是谁在谁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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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和张恪来到会场的时候已经是人头攒动,张恪穿着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简单而大气的黑白配,目不斜视的穿过人群走到张家弟子的席位,张恪身为张家家主的小儿子,又是年轻一辈天赋极高的弟子,自然备受瞩目,更别说那一身兼具温和优雅的气质,不知吸引了多少女子的视线。
测试灵力还没有正式开始,不少家族的女子悄悄聚集在张家的区域,打扮的花枝招展,见张恪出现,有许多女子试图过来搭讪,可都被张恪面无表情的忽略了,有一个女子径直走到了张恪面前,即便被人以非常不看好的眼神盯着,即便有张恪无形之中拒人千里的眼神扫过,但那女子还是勇士一般来到了张恪面前。
莫燃抬头看了那女子一眼,一双杏眼有些楚楚可怜的意思,五官秀丽,身段苗条,看着张恪的眼神有丝丝妩媚,这女子外表清纯,其实颇有几分自信和老练啊……
莫燃微微停住,想看张恪怎么处理,本以为会看到张恪的好戏,结果那女子刚刚提了一口气,话还没说,张恪已经礼貌而疏离的笑了笑,“小姐,你挡住我们的路了。”
不知道是不是莫燃的错觉,张恪那声‘我们’有些轻微的强调,而且,在张恪话音落下之后,那女子眼神快速的在莫燃身上扫过,然后娇嗔的笑了笑,“张小爷果然如传说中那么酷呢,我可是专门来见张小爷的呢……呵呵,我叫赵菁,往后还请张小爷多多照顾了。”
赵家人……同样是一流修真家族,盘踞在西南一带,并不在京城这边,怪不得这女子还有几分自信,张恪却不改疏离,只道:“张小姐说笑了,赵家能人辈出,那轮得到张恪照顾。”
见赵菁还想说话,张恪直接拉起莫燃的手道,“更何况,我照顾她一个人都照顾不过来,赵小姐,借过。”
说着,张恪拉着莫燃直接越过赵菁走开了,剩那赵菁一个人尴尬的站在那里,嘴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她都还没说什么,就全被堵回来了,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尤其是赵家几个嫡系的女子,在看到平日里呼风唤雨的赵二小姐碰了钉子后,别提多么暗爽了,其他人更多的注意力则放在了张恪拉着莫燃的手上面!都是一副惊讶的样子!
昨天莫燃是参加过张家的弟子会议的,他们知道莫燃的身份,也见过昨天张恪对莫燃反常的维护,再加上今天这出,众人的眼神顿时有点怪了,难道张恪对莫燃真有点什么?
不明情况的人脑洞就更大了,他们更多的在猜测莫燃的身份,能让张恪视赵家二小姐为无物而如此‘厚爱’的人,想必身份更加尊贵,难不成是三大家族的人?柳家?秦家?
那赵菁不愧有些定力,虽然这明显的搭讪失败的彻彻底底,但依旧笑容不改,很自然的跟几个张家的弟子打过招呼之后,款款走回赵家的区域,只是垂下的眼眸中快速的闪过些晦暗。
在回到赵家的时候,一个男子翘着腿坐在椅子上,长腿拦在过道,让赵菁的步伐不得不停了下来,赵菁看向那男子,一改刚才自信柔和的笑容,脸上的笑一点点收敛了起来,“三少爷,麻烦您抬一下您的脚。”
那被叫做三少爷的男子却邪笑着看向赵菁,“啧啧,我的好妹妹脸色似乎不太好啊,怎么,在张恪那里碰了钉子,不敢叫板,却来跟三弟摆脸色?”
赵菁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赵家嫡出的三少爷赵恒,光长了一张英俊的脸,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刚才那一幕竟也被他看到了,“二姐哪敢啊,三弟你是多想了吧。”
赵恒却哼笑一声,“是这样吗?难道二姐不是想攀上张家这棵大树才去找张恪的吗?怎么,没有成功啊?二姐如此玉色天成,张恪竟然拒之千里,那是他不懂欣赏。
不过依我看,二姐也不必灰心,我们会在京城逗留好一段时日,如若张恪不行,他不是还有个哥哥呢吗?哦对了,张君义好像已经结婚了呢,二姐必然不能做他二房的,放眼张家,也没有能配得上二姐的人了。
不过,张家不行,不是还有秦家和柳家吗?秦歌那个大明星不是还单着吗?柳洋柳小公子也才跟张恪一个岁数,二姐可以一一试试啊,反正……广撒网,多捞鱼不是?这不是二姐的作风吗?”
这一番话说的看似诚恳,可无论语气还是眼神都有些轻佻和讽刺的感觉,即便坐着,也有种俯视着赵菁的意思,那双轻佻的眼睛更是上上下下看了看赵菁,那眼神粘腻而放肆,像是直接穿透了赵菁的衣服一般,赵菁的脸色铁青了起来,眉心也皱的紧紧的。
却听赵恒又道:“二姐如此婀娜多姿,若是换做三弟,一定舍不得拒绝,我看张恪也没那个资格配的上二姐,二姐不必为他伤怀啊……”
赵菁忍着愤怒,沉声道:“多谢三弟费心,二姐自然明白。”
赵恒邪笑着看了看赵菁,似乎对她脸上那清高而隐忍的表情很是欣赏,这才将腿拿开,让出了路,在赵菁走过去之后,赵恒才看了看张恪的方向。
视线转向莫燃,远远看去,那一束高高束起的银发很是亮眼,一身休闲打扮,跟其他盛装出席的家族小姐们倒是很不一样,不过刚才惊鸿一瞥,那张脸倒是好看的紧,兼具女子的柔美和英气,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能让张恪区别对待的女子,好像很有趣啊……
而另外一边,非但没看到张恪的热闹,然而被莫名其妙拉去当挡箭牌的莫燃,嘴角微微抽搐的看向张恪,“张小爷,不带你这么坑人的吧。”
张恪却道:“什么坑人?我说的是实话。”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莫燃更无语了,“张小爷,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我有手有脚,能跑能跳,什么时候劳烦您照顾了?”
张恪瞥了她一眼,“我所说的照顾是以备不时之需,我都没嫌烦,你抗议什么?难道你希望的是让我给你端茶送水随侍左右不成?”
“千万别!”莫燃立刻制止他这种疯狂的想法,生怕他真的付诸行动,张恪这人的心思不知道怎么长的,莫燃还真有点摸不着头脑。
张恪放开了莫燃的手,正有点留恋那柔软的触感,却听到莫燃说了一句,“啧,用完就扔。”张恪一挑眉,很干脆的又牵住了。
莫燃抽了抽手,结果没有抽出来,脸上的笑都有点僵硬了,她刚才只是想损一下张恪这种拿人做挡箭牌的缺德行为,可她没预料到张恪脸皮这么厚啊!
正想让他放手,一个人却先窜了过来,一手抓着张恪,一手抓着莫燃,直接把两人分开了,莫燃回头就看到一脸笑意的柳洋,“莫燃,我早就说了,你就不能太相信张恪这家伙,跟着他一堆麻烦,况且他特别坏,特别腹黑,不像我这么老实,他还会占你便宜,我就不会!”
柳洋额头上带着一个黑色的男士发带,碎碎的头发被掀起来,再软软的垂下,深蓝色的体恤加上酒红色的短裤,柳洋的穿衣风格总是很大胆,但也只有他这种仿佛把阳光带在身上男子才能将这样的搭配穿出耀眼的味道。
在他身上,好像从来没见过缺少能量的时刻。
只是,在他不要脸的损了张恪而夸了自己的之后,莫燃,张恪,包括正施施然坐下的秦歌和苏文哲都一脸怀疑而鄙视的看着他,几双眼睛同时移到了柳洋还抓着莫燃的手上,莫燃嘴角抽了抽,忍住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一脚踢飞的冲动,“在说这句话之前,你倒是先把我的手放开啊,柳、洋。”
“啊?”柳洋还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却见自己还抓着莫燃的手,那手感太好,他貌似还忍不住多揩了一会儿油,柳洋顿时跟触了电似的扔开了莫燃的手,“嘿……嘿……我这不是、不是没注意到吗?着是意外,绝对是意外!我以前不这样的……”
被损了半天的张恪也没闲着,趁机说道:“那藏的够深的,我们都没看出来。”
秦歌立刻补充,“是啊,我们都看错你了,不过没关系,现在揭穿你也不晚,莫燃,你记得远离张恪和柳洋就行了,前段时间我忙着录制新唱片,听说你回去上学了,都没来得及去看你,不过十年一会期间我们几个都是推了所有事情回来的,你可以慎重选择可靠的合作伙伴了。”
莫燃看了看秦歌,那一头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在加上那一身王子一般的气质,天蓝色的眼眸剔透而温和,说话间带着些鲜有的戏谑,让那本就出色的五官更加亮眼起来。
再看看苏文哲,在他们四个当中,苏文哲似乎最正常也最稳重了,嘴角含笑,虽然也喜欢看热闹,时不时也落井下石的补充几句,但显然比其他人靠谱多了。
四个帅哥,又是张家小爷,秦家嫡出的五公子,柳家众星捧月的柳小公子,苏家寄予厚望的嫡出三公子,随便一个拉出来都是万众瞩目的人物,更别说凑在一块的时候了,众人的议论声都不自觉的高了许多,连带着跟他们相谈甚欢的莫燃也成为了众人好奇的对象。
听了秦歌的话,莫燃看似慎重的点了点头,“好,我会的。”
柳洋立刻哼了一声,“秦大明星,别以为你几句话就能破坏我跟莫燃的革命友谊,我们一块上学放学,一块睡觉一块逃课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莫燃信谁这还用考虑吗?”
周围无数双眼睛本就在注意着这里的动静,只见他们五个人聊的挺开心的,可离的近的一点的人们还是隐约能听到一点的,此时隐约抓到几个关键词,一块上学……一块睡觉……
一块……睡觉……睡……觉……
众人的脸色立刻变了,震惊的看向柳洋,又看向莫燃,就这样反反复复的来回着,终于大惊失色的相互交流起来了,莫燃跟柳洋到底是什么关系,跟张恪又是什么关系!众人的八卦之火顿时被点燃了,而且有熊熊燃烧之势!
张恪皱眉看了一眼周围好事的人们,虽然以往也总会有人故意没事找事的挑唆一些话题,但他都当做耳旁风,从未费心理会过,可如今却意外的烦,而且有种想要打掉所有乱嚼舌根的人的牙的感觉,回头看了眼柳洋,“脑子呢?”
柳洋的脸色也不好,头一回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话是这么麻烦的事情,显然他也意识到刚才的话别人传出了歧义,这会儿又被张恪数落了,虽然因他而起,但也梗着不认错,扒了扒蓬松的短发,嘟囔道:“这不在这呢吗,没脑子的是哪群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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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洋可以不管张恪,可不能不管莫燃的情绪,凑上去瞧了瞧她的神色,可莫燃脸上淡淡的,听到众人的议论,反而没什么表情了,这让柳洋心里很没底,“莫燃,你别生气啊……这些人就是嘴碎,过几天就没事了……”
莫燃看了看柳洋,那张俊脸小心翼翼的,莫燃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要因为这事就生气,我早就被气死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风言风语,更何况她身边这四个人还是四个大家族的核心子弟,多少双眼睛盯着……
前世莫燃同样是众星捧月的人,这让她早就习惯了这种被人八卦的感觉,可在听到众人在猜测她的身份时,莫燃才忽然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众人口中那个跟“四位公子”牵扯不清的人就是她,而那个“诱惑了四位公子”的人好像也是指她。
原来,在没有了莫家庄之后,她真的是一无所有的,莫燃能在八岁的时候就毒死了江湖上臭名昭著的蛇脸毒妇,在力量和毒术都远远差于对方的前提下,莫燃的成功足见她小时候便展现出的超越同龄人的头脑。
从八岁开始,莫燃就用她自己的力量让江湖人记住了她,而不是在前面加上长长的前缀,诸如莫家庄的千金、医圣的女儿、北疆神女亲手所教。
莫燃用自己的实力在江湖上记下一笔又一笔,起初只是任性的想让自己的能力被认可,可后来,她更多的是想不负自己优秀的爹爹和三个娘亲。
前世在生死一线之时都不曾抬出过自己的身份,她有自己的能量,更别说如今了……她还毫无根基,而那些以为她靠着张恪四人上位的人们,真的要让他们失望了呢……
“莫燃,你不用放在心上,这种事情有些脑子的人都不会当真,几天就过去了。”秦歌似乎也察觉到莫燃的气息变的有些不对,心想女孩子可能更敏感一点,也温声安慰。
莫燃却笑了笑,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你们不用紧张,这么点事情,还不至于被我惦记……对了,交流会你们四个应都会出场?”
见莫燃并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几人配合的转移了话题,秦歌道:“是啊,莫燃你到时候可以来看,或许对你的修炼有所启发呢。”
莫燃点了点头,各大家族的核心子弟比武切磋,这么难的机会,必然是要看一看的,忽然,莫燃笑了笑道:“那你们四个有没有可能对上?”
秦歌也笑了,见莫燃有点期待的样子,笑道:“有可能吧,你很想看到我们打吗?”说着,秦歌压低了声音又道:“比赛的对手虽然说是随机的,但是家里也会尽量避免我们遇上的,也许到最后人少的时候会碰上,但你要是想看到我们打的你死我活,那就要让你失望了,呵呵……”
莫燃了然的点了点头,交流之后还有历练,他们绝对不能带伤去,更何况,张、秦、柳、苏四家团结,根本不会做出让别的家族看热闹的事情,所以打不起来。
秦歌逮着机会跟莫燃聊了起来,他很好奇莫燃在龙湖区的师父是谁,不过被莫燃轻描淡写的揭过了。
“那天开车下山,见你一个人走在路边,我还奇怪一个修者怎么如此招摇,没想到你跟张恪认识,更没想到你是莫老爷子的家里人……”
“唯一可惜的是进入秘境的时候是分批传送的,我们不一定能传送在一起,不过到时候我会给你联络晶石的,希望不要太远……”
看着秦歌和莫燃两人聊天,张恪和柳洋却相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似‘不安’的情绪,莫燃的气息分明变了,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你好不容易砸碎的了一层冰墙,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那冰墙再次被砌上了,而起更加牢固……
他们在担心莫燃?意识到这种情绪,两人同时移开了视线,看似若无其事的看向别的地方,可心里却有点乱糟糟的了。
不久后,测试灵力正式开始了,以家族为单位,顺序是随机定的。
莫燃扫了一眼会场四周,各大家族的家主和长老坐在最前面,那测试灵力的影壁矗立在会场中央,当有人集中最强的能量打在影壁上的时候,影壁会显示最公正的测试结果,即便压制了修为也无用,随即便会有人大声宣布测试的结果。
“为什么影壁上显示的颜色也会有差别?”莫燃疑惑的问道,影壁最初显示的颜色都是白色,然后会有轻微的变化,红色、蓝色、土色等不同的颜色,而且深浅有别。
苏文哲给她解释道:“这块影壁不是简单的测试灵力的影壁,它能测出修者的五行偏向,就像刚才孙家的那个弟子就是土木双属性偏向,这个女子则是水属性偏向了,整个华夏也只有这一块影壁。”
这个解释倒是让莫燃稍稍意外,五行偏向是在一个修者筑基的时候才会知道的,五行偏向决定了驭物期及以后的修行,至关重要。
怪不得这么多家族不远万里都要来这里参加十年一会呢,除了家族之间的交流外,这影壁也是他们所看中的啊,若是能早早测出修者的五行偏向,早做准备,筑基的成功率定然会高出许多啊!
想着,莫燃不禁也有些好奇自己的五行偏向是什么了。
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弟子上去又下来,人群的哄闹和议论就没有停下来过,日头渐渐升起,会场被烤的热了起来,莫燃刚开始还挺新奇,仔细观察着那些人的五行偏向。
众人总是对拥有火属性偏向的人刮目相看,而那些被测试出火属性的弟子们似乎也挺兴奋,莫燃想了想便也想通了,火属性偏向基本上就注定了他以后将会是一个受人尊敬的炼丹师或者炼器师了。
另外,晋级融火期时便是要被引火入体,所引火种因人而异,但如若本身就能驭火,过这一关的可能性显然更大了一些,危险也更小了一些。
可基本上所有的属性偏向都看过之后,便没什么好奇怪的了,莫燃也不会像别人一样去关心谁家的哪位公子哪位小姐天赋多高,背景多好,历来的战绩如何,因此闲闲的等着苏家过后柳家,柳家过后秦家,秦家完了终于轮到了张家。
张恪上去的时候下面不无例外的响起了巨大的议论声,当台上的中年板男子喊出“张恪,筑基期八层后期”的时候,众人都难掩惊讶,二十岁都不到的年纪就修炼到了这个等级,比之当年被称为鬼才的莫三爷更要出色!
各大家族的长老们也在相互寒暄着,一个张恪如此也就罢了,柳洋只是稍稍逊色一点而已,就连秦歌和苏文哲也紧随其后,这一辈的年轻人似乎格外强了一些!
而莫燃意外的是,前几天张恪的修为还在筑基期八层中期,这才隔了几天,他竟然晋入后期了!
当叫到“张家莫燃”的时候,不明真相的人们都疑惑的看向了出场的人,张家就是张家,怎么还出现了“张家莫燃”这种说法?
而当见到飞身落在会场中央的女子时,银发轻甩,举止之间说别提多潇洒了,众人意识到她就是一直跟张恪四人坐在一起的女子,顿时瞪大了眼睛,纷纷想看清楚女子的实力如何。
“集中你的灵力,全力挥向影壁。”中年男子公式化的说道。
莫燃握拳,将灵力汇聚在拳头上,然后猛然挥出!很快,影壁之上显示了莫燃的修为,练气期七层后期,准确无误。
莫燃站着没动,她也很想看看自己的五行偏向是什么,然而等了半天,影壁之上适中笼罩着一层雾蒙蒙的颜色,众人悄悄的议论起来,难道她的五行偏向如此不明显?那样的话,她的天赋似乎也太差了些……
然而刚刚有了这个想法,那影壁之上就猛然出现了颜色!是红色!眼看着那影壁之上浮现一簇红色,而那颜色渐渐变的浓烈,蔓延在大半个影壁之上,顿时那影壁就如被烫红的烙铁一般!
那红色只持续了两三秒,而在那颜色消失之后,愣了半晌的人群忽然炸了!站在莫燃身后那中年男子也不敢置信的看向莫燃,竟然会有如此浓烈的颜色!
颜色越显眼代表的五行偏向越明显,筑基以后所能发挥的五行能量也就越大,而火属性又格外特别,越浓烈的红色说明自身觉醒的火属性就会越强大!
莫三爷也惊讶的坐直了身体,精明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莫燃,自他走进张家,参加或主持的十年一会已经有七届,见过无数被称之为“天才”的人,在练气期就有如此强烈的五行偏向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见!
张家几个长老显然也被刚才的事情震了一下,这个莫三爷带来的女子天赋似乎太过吓人了一些!不管她身份背景如何,就算一穷二白,日后不论在哪里,她都将会是为人争抢的对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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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萌这几天专门跑来重庆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这边还好热,而且每天忙忙的,再加上三更,更奔溃的是宝宝的时速简直变成小蜗牛了!感觉白天黑夜逮着时间就在码字嘤嘤嘤,昨天晚上三点睡今天早上七点起床,我好像已经是只废二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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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顶着无数双或惊艳或羡慕的眼神走了下来,张家本来不欢迎她的长老此刻看着她的眼神也犹豫起来,莫燃清楚这种变化,她只看了看莫三爷。
莫三爷已经收起了刚才的惊讶,此时朝着莫燃鼓励的笑了笑,莫燃向他点头示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她能感觉到好多炙热的视线如影随形,可她并不知道这样扎眼的表现是好还是不好。
当初那个语重心长跟她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莫三爷,如今为何也变了初衷?
“莫燃,你好厉害,实力碾压这一届十年一会所有的家族子弟啊!看来剩下的灵力测试已经没什么看头了。”柳洋凑到莫燃身边,笑的一脸与有荣焉,那骄傲的样子比他自己被人称赞的时候都要夸张。
看了看周围蠢蠢欲动的人群,柳洋又道:“莫燃,你看到莫三爷旁边坐着的那几个老头了吗?就下巴抬的老高的那两个,一个是炼药工会的高子明高大师,一个是炼器公会的牧宏牧大师,每届十年一会炼药工会和炼器公会都会派人前来。
如果有好苗子就提前定下了,刚才那两个人看着你的眼睛都冒绿光了,这两个人铁定都想拉你去工会,不过莫老爷子既然说了你是张家莫燃,这事儿他们估计会先跟莫老爷子商量的。”
炼药工会和炼器公会汇聚了华夏最德高望重的炼药师和炼器师,也有最丰富的资源,在修者的圈子里,这两个地方绝对是神圣的。
之前在书上看到对炼药师和炼器师近乎狂热的崇拜,莫燃一直没有觉得太过夸大了,其实是莫燃根本没有经历过在死亡边缘一药难求的困窘,否则还可能有点认同感。
“莫燃,你想进入工会吗?”却听柳洋忽然又问,两只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莫燃摇了摇头,“不会。”
不是想不想,而是不会,胡铁拳就是五品炼器师,在她还没有离开鬼镇之前,她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任何一个势力支配,炼药工会和炼器公会虽然是连三大世家都要让其三分的势力。
可一旦进入工会,这辈子几乎都卖给了工会,虽然这种捆绑式的拜师学艺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是无比荣耀的事情,但她莫燃不会一直待在华夏,更不会为工会一直卖命下去,说白了,对于莫燃来说,这两个工会还是太小。
不知为何,柳洋在听到莫燃的回答时,竟然没有表现出惊讶,反而是惊喜的样子,若换做一般人,听到这样的回答不会像见到外星人一样吗?
柳洋好不容易收住自己的笑容,说道:“如果是这样,莫燃,你要早些去找莫老爷子说清楚,让莫老爷子出面拒绝,否则以你的资质,他们肯定想尽早将你接到工会,一旦进入工会,做学徒都要好多年,交给莫老爷子,他一定会给你处理妥当的。”
莫燃点了点头,奇怪的看着柳洋,“我不去工会,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柳洋却道:“工会远在天山以北,你真要去了,咱们得有好都年见不上面!更何况,三界那么大,华夏只是沧海一粟,错过了这个,不一定代表着再无机会!”
莫燃倒是有些高看柳洋了,相比起如今花夏修者普遍安于现状的思想来看,大大咧咧的柳洋显然更有远见一点。
“不过你可别跟其他人这么说,不然他们会把你当成怪物的!”最后,柳洋如此嘱咐道,莫燃点头,这个她当然是知道的。
好不容易等着测试灵力结束,整整一天的时间,莫燃再次走在张家的宅院,往来的张家子弟竟一个个都主动上来找她寒暄,本来不远的路,莫燃生生走了一个小时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等张恪再来找她的时候,却见莫燃坐在外间,一副等待召唤的样子,不禁笑了,“你倒是聪明,就等着我来叫你?”
莫燃站起来,“我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找我,但没想到还劳烦张小爷亲自走一趟呗。”
张恪没说什么,本来是可以差人过来的,但他就是不想假手于人……
“爷爷和两个公会的大师在等你,他们可能是想听听你的意见。”路上,张恪说了叫她的原因,果然,莫燃异乎寻常的火属性天赋让两个公会的老者很是重视,即便今天被测出火属性偏向的弟子们很多,可他们还是第一时间就去找莫三爷了。
不一会儿,莫燃和张恪已经到了莫三爷的茶棚,见他们过来,莫三爷笑呵呵的给莫燃介绍,“莫燃啊,这位是炼药工会的高大师,这位是炼器公会的牧大师,还不快见过两位大师?”
莫燃向两人行过礼,道:“莫燃见过高大师,见过牧大师。”
态度不卑不亢,并无一般炼气期弟子见到他们时的激动和失措,有的人甚至到了他们面前话都说不利索,高子明和牧宏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赏。
这个孩子在知道自己的天赋之后竟然还能如此淡定,实属难得啊!而且如此年纪就已经有炼气期七层后期的修为,也是相当难的了,如若好好培养,日后不仅在修炼上,在炼丹亦或是炼器上都会有一番卓越的成就啊!
如果他们知道莫燃其实是在三个月前才开始修炼的,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想着,那高子明捋着下颚的小胡须,精明的眼睛看向莫燃,笑呵呵道:“好孩子,叫莫燃是吧?你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五行偏向了,日后觉醒五行能量,会是很强的火属性,火属性可不好控制,若没有正确的引导,非但会暴殄天物,也无法发挥它本身的威力。
炼药工会和炼器公会有着华夏最齐全的火属性武技,也有最充沛的丹药和法器,绝对保你晋级无虞,不是老夫吹捧,在这一点上,许多一流修真家族都无法与工会相比啊。
所以,莫燃,你想不想拜入工会门下?”
高子明这话说的温和,还带着些玩笑的成分,但是已经开出了足够诱惑的条件,一般修者听到这些,定然脑子都不会转了,早就满口答应了。
可刚才见到莫燃的表现,二人觉得她的定力肯定比普通修者要好,这才将条件开的如此诱人,当着莫老爷子的面说一流家族没法跟公会比,也是够拼的了。
可莫三爷却附和的笑道:“呵呵,那是当然,炼药工会与炼器公会汇聚了华夏诸多能人异士,要说丹药和法器,当然还是工会更胜一筹了。”
莫燃看他们的样子,像是之前就已经谈的差不多了,恐怕现在只是问问她的意见而已,莫燃微微垂眸,再次拱手道:“能得到高大师和牧大师的厚爱,莫燃三生有幸,只是莫燃的一切都三爷爷给的,莫燃相信三爷爷会给莫燃最好的安排。”
莫燃的语气俨然一副‘全凭莫三爷’做主的样子,在场四人的眼神同时集中在莫燃身上,莫三爷严肃的脸上带着微微的轻松,高子明和牧宏则是惊讶之余带着不解,张恪眼神却是淡淡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半晌,却听高子明哈哈大笑,“哎呀,莫大长老,还真让你说对了,这个孩子的心性果然稳健啊,刚才老夫还不相信,现在吃了闭门羹,我工会看上的人才就这么被耽误了啊!”
莫燃看向莫三爷,却听莫三爷道:“呵呵,莫燃,三爷爷刚才已经跟两位大师说过,你修为尚浅,不宜太早拜入工会,且等你筑基之后,觉醒了五行能量,再去不迟,你可得好好感谢两位大师的赏识。”
闻言,莫燃从善如流的行礼致谢,不管莫三爷这是缓兵之计还是真打算如此,在不得罪工会的前提下,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那高子明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放在桌子上,“莫燃啊,你拿着这个,日后若要来公会,只要有此信物,工会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莫燃将那令牌收了起来,“莫燃谨记,多谢高大师,多谢牧大师。”
好不容易送走了高子明和牧宏,莫燃暗自松了口气,跟这种人说话当真累极,即便只是三品炼药师和三品炼器师,被修者捧到了高高在上的位置,一点都容不下别人的轻视。
面对鬼域四使时莫燃都可以随心所欲,偏偏不能得罪这种自视甚高的人,否则以她现在的能力,是绝对无法跟这种庞然大物相抗衡的……
“演的挺好的。”张恪闲闲的说道,有些戏谑的看着她,以他对她的了解,当然知道刚才莫燃所说的话,十句话有九句都是口不对心,可那谎话说出来,莫燃连眼睛都不眨的。
“这不是情势所逼吗?”莫燃说道,送走了高子明和牧宏,莫燃整个人都随意了许多。
“那跟我说谎的时候也是情势所逼?”张恪却道。
莫燃一噎,怎么就扯到这儿了呢?张恪现在似乎越来越计较她对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好在莫三爷及时开口,岔开了话题,“莫燃,刚才是有工会的两位大师在,现在他们走了,你跟三爷爷说实话,你是如何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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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三爷说完之后,莫燃下意识的看了看张恪,结果张恪给了她一个很不友好的笑容,得,刚刚还在跟她计较说谎的事情,现在莫燃一副把他当成外人的意思,似乎一不小心又把张恪得罪了。
莫燃无语的避开了张恪冷冷的视线,上次莫三爷找她谈话的时候是故意支开张恪的,这一次怎么就让他留下来了呢,总觉得有些事情宁愿不让张恪知道。
顿了顿,莫燃还是说道:“三爷爷,当初在莫家村的时候,我一直好奇为什么莫九爷他们当初放弃了功名和前途回到莫家村,您对我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以为在修炼上亦如此,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让我来参加十年一会。
今天我测试出了火属性的能量偏向,您不让我去炼药公会或者是炼器公会,定是还有别的安排,我相信您不会害我,但我不明白,如此一来,我的日子一定平静不了。
事已至此,我不怕麻烦上门,只是您要问实话,我并不会去任何公会,也不会……要张家的庇护。”
莫燃终是说出了考虑了一晚上的决定,莫三爷若是想以他在张家的权利护她,莫燃不想给莫三爷添这个麻烦,更不想搅入张家内部的漩涡,她只想能够顺利结束历练方可。
眼看莫三爷和张恪的神色都有了微妙的变化,莫燃垂眸,让自己眼中深沉的暗色隐藏起来,声音变的有些低沉,“实话就是,我会找到前去须弥界的办法,迟早都会,华夏的一切都不能绊住我的脚步。”
莫燃的话音落下之后,三人之间呈现出久久的沉默,莫三爷手指扣在扶手上,一下一下的,那双精明的眼睛中也带着深沉的思索,张恪则是死死的盯着莫燃的头顶,那银发柔顺的垂下,明明每一根发丝都那么温婉,可它们的主人却那么坚决,坚决的几近无情,她说,华夏的一切都不能拌住她的脚步……
许久,莫三爷忽然挥手在茶棚之内设下一个隔音结界,这才说道:“莫燃,当初你问三爷爷为什么老九他们在仕途的巅峰回到莫家村,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莫家村有些事情,是永远都不能让人知道的,可我没想到,你会走上修炼这条路,如今告诉你也无妨了……
老九是我们几个当中修炼天赋最高的,当初二十岁的时候已经到了驭物期,老四与生俱来的御兽能力能让百兽臣服,修炼之后本可以成为受人尊敬的御兽师,可也回到了莫家村。
这是我们共同商量的结果,我留在张家,他们回莫家村,是为了保护莫家村,也是为了保全张家。”
莫三爷主动提起这些往事,让莫燃稍稍有些意外,张恪不由得唤道:“爷爷……”
他似乎想阻止莫三爷说下去,毕竟莫三爷几十年来所受的非议已经够多了,他很清楚,莫三爷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流言蜚语、尤其是张家内部的流言蜚语,那是会伤到莫三爷的,所以对于他尊敬的爷爷,他不愿意让他说起他不开心的事情。
可莫三爷却摆了摆手,继续道:“你们都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也不必爷爷一直守着了……天下莫家千千万,可传承了上古莫氏家族血脉的却只有一支,就是如今名不见经传的莫家村。”
“上古?”
“上古?”
莫燃和张恪同时疑惑出声,莫三爷点了点头:“没错,是上古。”
自古三界分为五个发展阶段,天地鸿蒙、万物孕育之时为混元时期,人类出现,种族快速丰富的时期为太古时期,力量争夺、斗争最为激烈的时期为上古时期,种族修复,三界复苏的时期为太始时期,而天界一统,三界稳定之后为元皇时期,而当初一统天界的人就是元皇天帝。
上古时期的莫氏血脉?那不就是那个战争最为频繁的时期?那个时期距今起码有几十万年,莫家村的血脉竟然传承了如此久远?!
微微停顿了一会,却听莫三爷又道:“莫家村有很多人有着很出色的修炼天赋,但是无一不恪守着先祖留下的祖训,绝不能有光耀门楣的想法,莫家村永远都是平凡普通的村子,如若违背了祖训,莫家村定会收到牵连,家毁人亡……
这个祖训很可怕,我们确实不敢违背,直到上一辈的老人离世时才将隐瞒的事情告诉我们……
莫家本是仙家,却因在上古时期,莫家得到了一本来自于混元时期的宝典,据说得此宝典能得天下,莫家短时间内成为了众矢之的,可想而知,在当时那种天下混乱亟待一统的时候,这样一句话能让多少人疯狂!
莫家因此被追杀的四分五裂,在此后的几百几千年都没有停歇,甚至于很多人见到姓莫的便痛下杀手,但莫家真正的血统却在几个上古家族的掩护下保留了血脉,被送入纷争最少的世俗界,灭族之灾让莫氏根本无法复苏,唯有等待着宝典的传说彻底过去。
这一等,就是几十万年,莫家村祖训一代一代口口相传,从未间断,而如今告诉你们的原因便是,也许这个秘密已经不需要再继续守下去了……”
莫燃已经被莫三爷的话震惊了,疯老九怎么没有跟她说过这些?虽然听起来很不可置信,可联想到疯老九带她去的莫氏祠堂,还有莫氏碑林,如若莫氏传承于上古,似乎也有迹可循了……
张恪却还第一次听到这些,可这厮的脑回路强悍啊,星眸在莫燃身上看了看,又转向莫三爷,问题犀利的回到了最初,“爷爷,那你为何要说您留在张家是为了保全张家?张家跟莫氏又有什么关系?”
莫三爷看了看自己这个优秀的孙儿,眼中有欣慰,可竟和有些复杂的心疼,“张家跟莫氏确实有关系,当初在莫氏凋零的时候,护送莫氏离开的家族就有张家,这个秘密在张家每代人只能有一个人知道,可到了梓珍那一代,正好就是梓珍,而这个秘密是绝对不能让张家以外的人知道的,梓珍也不可能一辈子不嫁人而带着这个秘密入土。
我与老九他们商议,莫家所有兄弟都回莫家村,我留在张家,入赘于此,此乃两全之策。”
张恪却立刻道:“那爷爷今天将这个秘密告诉我,我就是继奶奶之后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张梓珍是莫三爷的妻子,可她早已过世,张恪不难猜到莫三爷为什么会这么说,张梓珍离开时只让莫三爷保管着这个秘密,可见她对他的信任。
莫三爷沉沉的点了点头。
张恪默然,星眸变幻莫测,他似乎在梳理这忽然得知的秘密,事情已经过了几十万年,让他理清楚这个秘密传承下来的意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要守着这个秘密?爷爷当初离开莫家村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打破这个束缚了莫家村多少代的魔咒吗?”张恪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碎发下的星眸仿佛被卷入了深深的漩涡,深沉的危险,莫燃看了他一眼,她怎么忘了,张恪只是习惯于用温和的表象伪装自己,他的本质妖孽的根本不受任何人掌控,他根本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
张恪会这样说也是因为莫三爷在他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要不然他是决计不会将自己的心事摆出来的,也许他会直接去做,而那样的后果也许是不堪设想的!
莫三爷叹了口气,他似乎并不意外张恪会这样说,“莫氏从一个仙家大族消亡到如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莫家村,并非没有反抗过,可是每一次的反抗都只会让更多人死于非命而已。
当初护送莫氏离开的家族并不少,可留下来的几近于无,直到现在,若有莫家崛起的太快,依然会被抹杀,而那只幕后黑手好像从上古一直存在到了如今,从未间断过,在华夏,凡是有姓莫的修真家族崛起,也会在短时间内诡异的消失。
到底有没有什么宝典没人知道,到底是不是得之而得天下更没人知道。
可莫家村想要平平安安的,就不能大肆发展,却是我无比肯定的……”
“啪!”
莫三爷的话还没说完,莫燃的神色就已经有些不对,她端起茶水掩饰自己的颤抖,可那茶水还没送到嘴边,已经啪的打碎在地上,莫三爷和张恪看过去,莫燃却反应极大的蹲下身去捡地上的陶瓷碎片,眼神却定定的望着某一点,完全没有看地面。
“别剪了。”张恪也跟着蹲下来,皱眉看着莫燃,因为他忽然发现莫燃好像很不在状态,眨眼之间,却见莫燃手指忽然血流如注,被锋利的陶瓷碎片豁开一个大大的口子,可莫燃却根本感觉不到一般,手还在地上乱摸着,张恪一把抓住莫燃的手,语气加重:“我说别捡了!”
这一声低吼将莫燃的神志给唤了回来,莫燃却依然有些恍惚的看向张恪,口中喃喃道:“原来他们就是这样死的,原来我就是这样死的……”
“莫燃,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了?”张恪眉头锁的更紧,动作迅速的取了药撒在莫燃手指的伤口上,又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仔细包好,听到莫燃模糊不清的呢喃,张恪无意识的抓紧了莫燃的胳膊,心口传来一阵一阵紧缩,似乎很疼……
莫燃没有说话,可她却渐渐清醒了,她知道了为什么莫家庄会被灭族了,也许就像莫三爷说的,莫家庄的发展太快了,被那只无所不在的幕后黑手给抹杀了,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别的解释,莫家庄与修者八竿子打不着,根本不可能是因为仇杀……
莫燃将自己的双手抽出,淡淡的说了一句“我没事”,可张恪的眉头显然皱的更紧了。
莫燃看向莫三爷,道:“这个秘密的确没必要再守下去了,经过了多少代,死了多少无辜的莫姓家族,虽然不是莫家村动的手,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莫家村无形之中背负了多少血债!三爷爷,您算过吗?
死守着这个秘密,莫家村真的能平平安安的,心安理得的一代一代传承下去吗?如果只是因为那个也许根本不存在的宝典,如果只是因为那句也许只是危言耸听的得之而得天下,用莫氏的消亡换这个世界的太平,这不划算吗?
莫家村搏一次又如何,大不了就是灰飞烟灭而已,那些毫不知情就被抹杀的家族,他们死的何其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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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你不是……”莫家村的人吗?
张恪皱眉开口,莫燃的情绪显然不对,她说的不无道理,可是莫燃根本不是那种悲天悯人的性格,就算莫家村的秘密让很多无辜的莫姓家族被抹杀,莫燃会觉得无情,但也不应该会是如此激烈的反应!
言语之间竟有些难以压制的恨意!挣扎在理智和恨意之间,莫燃的情绪变的很不稳定,在看着莫三爷的眼神里也带上了矛盾的排斥感,包括对张恪,都有着明显的疏离。
张恪不解,他下意识的想问难道莫燃就不是莫家村的人吗?她指责莫家村,不是在指责自己吗?人都是主观生物,都是护短的,莫燃没理由因为一段故事而站在别人的立场,否定自己的家族。
可是,张恪终究没那么问,不知道为何,他就是觉得这种话不能说,也许是因为心里那一阵一阵莫名的疼痛,星眸之中不无担忧,张恪忽然间觉得,也许他跟莫燃之间一直存在的距离就与此有关,可他就是想不通,莫燃隐瞒的到底是什么?
莫三爷却深深的叹了口气,“我今天将这个秘密一并告知你们两个,莫燃既然已经修炼,就由你来守着这个秘密,而张恪,你却是张家命定的血脉,这个秘密理应由你来继承。
决定告诉你们的人是我,此时我还不知道我的决定是否正确,可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是敢做敢闯的人,如果你们没有按照祖训去保守秘密,而是去挑衅这个秘密的真实性,如果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我也会是千古罪人。
可事已至此,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该强调的厉害关系我已经说清楚,你们两个都是绝顶聪明之人,该明白的比谁都明白……我不约束你们……”
说完最后一句话,莫三爷靠在椅子上,却不似往日那般放松与闲适,反倒是像忽然老了十几岁,莫三爷从来都是背脊笔直如松的,铁骨铮铮的老人,在他身上仿佛看不到一点衰老的痕迹,可此刻沧桑的老态快速的爬上了莫三爷的身躯,压弯了那笔直的背脊。
莫燃眼眸动了动,忽然间起身告辞,“三爷爷,莫燃先行告退……”
说完,不等莫三爷有所表示,莫燃已经转身离开了,脚步匆匆的穿过长长的葡萄架,逃也似的离开了莫三爷的茶棚。
莫燃是有点怕了,莫三爷是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最尊重的人,自她拜过莫氏的列祖列宗之后,她心里一直谨记着疯老九的话,进我莫家门,是我莫家人——
也一直将莫三爷当做自己的长辈,因此处处听从他,可就在刚才,当她得知莫家庄,自己前世的家人、族人很有可能是因为莫家村而死之后,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莫家村守着一个秘密过着所谓安逸避世的生活,可自己的家族却因此惨遭血洗!
就算她能够说服自己,莫家村也有莫家村不得已为之的理由,莫家庄的灭门仇家另有其人,并非莫家村,可她仍然无法理解,秘密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什么要让人因秘密而死,而不是让人来掌控这个秘密!
以莫氏祠堂和莫氏碑林的规模来看,当初的莫氏何其辉煌,与其这样苟且偷生,不如重振莫氏,就算被那只无处不在的手残忍的抹杀了,也成全了莫氏作为一流仙家的骄傲!
莫三爷本就不应该告诉她这些,他应该知道,她不会安分的!
那么,所以当初疯老九就没说,他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怕她冲动坏了大事吗?
莫燃匆匆离开了,因为心里天人交战的矛盾,因为不想看到莫三爷那沧桑的模样,好像给了她和张恪无限的权力,甚至把自己的性命一并放到他们手中一样!
她不敢再继续待下去了,否则她怕她会说出什么彻底击垮那个老人的话,她需要时间冷静……
而在茶棚,见莫燃忽然冲出去了,张恪正要站起来去追,却被莫三爷喊住了,“不用追了,让她静一静吧……小恪,你坐下,爷爷还有事情没说完。”
莫三爷摆了摆手,示意张恪坐下,张恪虽还担心莫燃,可还是坐下了,却听莫三爷道:“你可知,为何你才是唯一一个张家命定的血脉,不是你父亲,不是你哥哥,也不是其它兄弟姐妹?”
闻言,张恪摇了摇头,“不知,还请爷爷解惑。”
莫三爷道:“因为张家的先祖并非人类,而是妖族。”
张恪顿时皱紧了眉头,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是震惊,“爷爷您没说错吧?什么不是人类?什么妖族?怎么可能?”
张家也是有数千年根基的大门派,是人是妖还用说吗?这太明显了!
莫三爷却轻轻道:“确实如此,张家的先祖是白孔雀一族,只是上古时期三界混战不休,白孔雀一族几近灭亡,被迫离开无间界。
当初莫氏将白孔雀一族的血脉封印,令人寻之不到,这才保全了白孔雀一族的血脉,只是此血脉一脉单传,只有莫家人才能破除当初打下的封印,只是莫家村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够破除当初先祖留在白孔雀一族血脉之内的封印。”
说着,莫三爷似是怕张恪还不相信,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将它放到桌子上,道:“这是一瓶改变血液的药剂,是张家人专门研制的,在你出生时我便给你喂下,你现在喝下,过一会你的血液就会变成本来的颜色,只有白孔雀才有的、蓝色的血液。”
张恪握着那个玉瓶,莫三爷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他已经将他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了,可预想的如释重负并没有出现,守着这个秘密一辈子,都没有说出的一瞬间累。
张恪缓缓打开玉瓶,仰头喝下那瓶灵药,此刻他什么都没想,他只想要一个事实,就算真的是妖族血脉,也是他本该继承的。
过了一会,张恪在自己腕上轻轻划了一刀,那涌出来的血液果然是蓝色的!
张恪盯着那血好久,才慢慢的止了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更何况,现在似乎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张恪起身,跟莫三爷说了一声:“爷爷,您休息一会儿,我先出去。”
莫三爷只低低的嗯了一声,张恪脚步稳健的走了出去,却在即将拐弯的时候停了停,“爷爷,您既然选择让我们知道,就应该相信我们。”
说罢,也不等莫三爷是否回应便快速离开了。
只留下莫三爷一个人静坐了许久,茶棚中传出一声幽幽的叹息,“她说的对,这是莫家村欠下的债,如果……也是莫家村该偿还的……”
……
且说莫燃,走出茶棚之后径直离开了张家,晚上的几大家族都很热闹,莫燃循着来时的路直接离开了老宅,运起凌云步穿梭在山间,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想这么跑,仿佛所有的思绪都能随风飘走一般。
今夜没什么月亮,只有零星的几颗星辰挂在天边,莫燃根本不知道跑出多远,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却是被一阵高过一阵的婴儿啼哭声叫住了脚步。
荒郊野外传来这样的啼哭本就诡异的很,莫燃驻足,神识快速的四下扫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莫燃试图离开这个区域,可是那啼哭声却如影随形,而且,刚才没注意,此刻仔细观察,才发现她刚才似乎一直在这个地方打转!
莫燃心下警惕起来,她应该是无意间闯进了什么阵法,所以才会被困在这里,好在这阵法只是迷惑于人,属于迷阵一类,否则她刚才那么乱闯一气,换做战阵,她早就深陷重围了!
深吸了一口气,莫燃暂时放下了之前纷乱的思绪,专心破解此刻的困境,侧耳细听,四面八方皆是婴儿的哭声,而且越是听的仔细,那哭声越是凄厉,婴儿撕心裂肺的嚎哭,将人心底的怜悯唤起。
那声音渐渐清晰起来,方向也基本锁定,莫燃皱了皱眉,朝着右手边的方向缓缓走去。
脚下的路不是很平,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不多久,莫燃竟真的看到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他被裹在一床红色的小棉被中,身体在襁褓中不安分的乱动,哭声不断。
莫燃在两米开外的地方驻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长剑,就算她不记得方向,这个地方距离城区也有几十公里,怎么会有人把婴儿遗弃在这里?更何况,这里的气息阴惨惨的,莫燃长时间跟鬼镇的人们打交道,自然瞒不过她……
可是这诡异的迷阵中四下皆无出路,只有这个婴儿异常,即便是陷阱,莫燃也必须从这里突破!
想着,莫燃又上前几步,停在那婴儿三步开外的地方,用长剑挑开那红色的小棉被,可棉被中裹着的可不是可爱的小孩子,而是一个又瘦又黑像是烧干了一般的小干尸!那枯瘦的小手力道竟然极大!一把抓住了莫燃的剑尖,身体嗖的一下窜起!同时口中喷出一股浓烈的白烟!
莫燃急急屏住呼吸,正要飞身后退,脚下却忽然被几只干枯的爪子死死的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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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一掌打开长剑上扒着的小干尸,反手将脚下的几只骷髅爪子斩断,飞身跃起,从空中俯瞰着地面,黑暗中虽然不甚清晰,但也不妨碍莫燃看清楚地面上的东西,刚才还只是杂草丛生的草地,现在却凭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深坑之中爬满了白森森的骨头,有的骨头正诡异的组成了人形,伴随着咔咔咔的声音缓慢的站了起来!当巨坑之中所有的骨头都发生如此诡异的变化时,那一瞬间的惊讶当真是不小!
莫燃一跃未曾离开巨坑的范围,落下时飞快的挥剑,将周围刚刚组合成人形的骷髅斩断,一边杀一边快速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可好半晌之后,莫燃失望的发现,在打开那个小干尸的棉被时,她好像就已经掉入了陷阱!
像是触动了另外一个机关,周围的场景瞬间又变了,这巨坑看上去更像一个乱葬岗!
而在连续杀了好久之后,莫燃也会终于发现,这些人形骷髅好像根本不会死,也没什么弱点,不管她砍的是哪里,这些被斩断的骷髅依然能够会重新组合!而且动作越来越灵活!
莫燃的速度很快,这得益于她几个月来在重力室的训练,再加上鬼斧神工的凌云步,这些人形骷髅根本无法近莫燃的身,只是一直被困在这坑内,没有出口,她总不能一直陪这些骷髅玩吧!
一开始那小干尸呢?莫燃忽然想到,既然变化是从哪小干尸身上开始的,那就继续从他身上寻找突破口!四下扫了几眼,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的踪迹。
原来这半晌那小干尸一直没有离开,只是那又小又黑的一团,再黑暗中很容易被忽略,莫燃发现他的时候他正隔着厚厚的骷髅人墙,坐在一个骷髅人的肩膀上!
莫燃收起剑,脚下踩着诡异的步伐飞快的转移到了那小干尸的对面,到达的同时一掌击出!
虽然那小干尸没预料到莫燃会这么快来到他面前,但是在莫燃出掌的瞬间却飞快的躲开了!一小团黑影风一般扫过,那小干尸的速度倒是快的诡异!
莫燃多了几分认真,这些骷髅对于她来说没什么战力,可这小干尸倒是有些棘手,还几个刚才他徒手抓着她的剑,那可是法器!竟然没有对他造成丝毫损伤!
莫燃跟那小干尸周旋起来,两人的速度不分上下,一时间谁都没有占到谁的便宜,倒是那小干尸时不时发出婴儿一般的叫声,十分诡异!
渐渐的,莫燃跟这小干尸打着,倒像是开启了在重力室训练的模式了,任他再灵活,速度再快,心中坚定定要将其斩于剑下!
久战不下,那小干尸似乎变得很烦躁,一人一干尸打的难分难解,那无数人形骷髅似乎想帮那小干尸,只是无从下手,只能游荡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白森森的圈子。
那小干尸忽然大叫几声,似乎已经很烦躁了,口中再次吐出浓烈的白烟,直冲莫燃而来!刚开始接近的时候莫燃躲过了,这一次莫燃同样快速的摒住了呼吸,只是那白烟遮挡了视线,就那么眨眼的工夫,那小干尸忽然窜出了莫燃的封锁!
回过神的莫燃直追而去,可小干尸不知道做了什么,坑内忽然出现一个方形的洞口,那干尸小小的身体嗖了钻了进去!瞬间没了踪影!
那洞口像是人工挖开的,下面有多深根本看不到,莫燃正打算收住身形,可那洞口之中却忽然涌出一股强劲的风,如野兽一般的嘶吼,霎时间飞沙走石!
莫燃心中一震,这洞口诡异的很,心中刚刚升起危险的预感,正打算离开着洞口,那呼呼涌来上的风却骤然变的又急又猛!形成一个强烈的漩涡,霎时卸去了莫燃刚刚聚集的力量,身体随着那漩涡不由自主的被卷入深深的黑洞!
在不停的旋转和下降中,莫燃勉强维持着清醒,可高速的旋转和无底洞一般的下落,终是让莫燃还没见到底部的时候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也许更久,莫燃醒来的时候感觉整个身体都好像被拆开重组过一般,哪里都叫嚣着疼痛,尤其是……脸。
莫燃呲牙咧嘴的揉了揉身体,又搓了搓自己的脸,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难道被谁打过了吗?睁开眼睛,正想看看自己掉在了什么鬼地方,却瞬间被眼前的美景给惊吓到了!
她竟然掉在了一个巨大的水晶棺材上面!而且是脸着地!怪不得砸的这么疼!
只是现在她顾不上管这些,只有些呆愣的望着棺材里仰面躺着的人,是个男子,而且是个十足十的美男子!一身蓝色的华服,双手很自然的放在身侧,那手指白皙的过分,骨节分明,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晶棺盖,好像都能感觉到那指腹间柔软的触感。
视线转了一圈,重新回到了男子的脸上,安静的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一般,长长的眼线,浓密的睫毛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莫燃心想,这双眼睛要是睁开了,铁定不小。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浅色的薄唇,鬼斧神工的一张脸,看不到丝毫瑕疵,剑眉入鬓,带着几分锋利,锦缎一般的墨色长发铺在身下,男子仿佛安然入睡一般。
只是,哪有睡在棺材里的?更何况,莫燃可没忘了,她是如何诡异的掉在这黑洞中的!
总算是从见到美男的呆愣中回过神来,莫燃惊叹的张了张嘴,热气在水晶棺盖上蒙了一层雾气,莫燃反手擦掉,奇怪的呢喃,“怎么跟活人一般?”
支起身体坐了起来,莫燃口中一边低声念着“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掉这里了,但我绝对不是故意掉在你棺材上的,有怪莫怪,我这就下去……”
刚刚把脚伸出去,却见棺材周围皆是冒着寒气的池子,无处落脚!怪不得感觉着洞中冰冷刺骨呢,原来是这池子的原因。
“反正都得罪了,我再得罪一会……”莫燃拍了拍水晶棺材,跟棺材里的人说,坐在棺材盖上没动,虽然她知道他不可能听到,但莫燃根本不知道自己掉进了什么地方,下落时的过程那么漫长,她一度以为自己的小命就这么交代在这里了,好在,好在她还是醒了。
只是萦绕在心头未知的恐惧让莫燃下意识的想找个人说话,即便他是个死人……
双腿悬空坐着,莫燃这才开始观察这里,这里像是一个豪华的墓室,金碧辉煌,墙壁上每隔一两米就有一盏长明灯,左右两侧各有两个高高的架子,架子上面放了上千盏长明灯,将深处地下的墓室照的如同白昼。
水晶棺材周围被一个寒池围绕,汉白玉的围栏砌在边缘,围成一个方形,而寒池的四个角各自矗立着一个高约两米的铠甲人像,铠甲之中看不到有东西填充,像是单纯的四副威风凛凛的铠甲一般。
真怪,看这墓室的布置,水晶棺材的主人身前的身份应该不低,但这四个护卫却怪异的很,一般不是以石像充当吗?怎么光放了一副铠甲?
视线向更远的地方看去,却见墙角的地方堆积着不少白骨,新旧都有,看来莫燃并不是第一个到过这里的人,不过……看那些人的下场,这看似没什么危险性的墓室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地方啊……
忽然,一个犹疑的视线吸引了莫燃的注意力,那存在感若有似无,莫燃凝眸看去,却忽然看到一个小小的黑影闪过!
“原来是你!”莫燃沉声道,眼神锁定在墓室顶部某处,虽然那影子闪的极快,可莫燃还是看到了,正是那个害她掉进这里的小干尸!
莫燃盯着那地方很久,那小干尸似乎也觉得莫燃难缠的很,想要避开莫燃,只是被直勾勾的盯着那么久,那小干尸也渐渐钻了出来,两只手牢牢的挂在横梁上面,眼窝深陷,奇怪的是他是有眼睛的,只是同样干枯的没有水分,幽幽的看向莫燃。
“你能听懂我说话吧?如果能的话就点点头。”莫燃忽然开口,这只小干尸虽然诡异,但应该是能听懂人话的,从他刚才的表现来看,应该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知道莫燃啃不下来,现在都知道躲着了。
果然,那小干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头了。
莫燃心下稍稍一喜,又道:“那你带我出去,我就放过你,否则虽然会费点功夫,但我也会把你抓起来的!”
那小干尸顿时向阴影的地方缩了回去,显然是有点惧怕莫燃的威胁,过了一会儿才又钻了出来,莫燃趁机问他:“考虑的怎么样?要命还是要带我出去?”
出乎莫燃意料的是,那小干尸犹豫了这么久竟然摇了摇头!
“为什么?难道你觉得我杀不了你?”莫燃立刻祭出了长剑,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那小干尸也警惕起来,只是他看了看水晶棺材的方向,给莫燃的答案仍然是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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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跟那个小干尸遥遥对峙了一会儿,那小干尸是怎么都不会同意了,可莫燃绝对不能困在这里啊,只好纵身跃起,提剑攻向那小干尸,为今之计也只有抓到他再说了,虽然那小干尸灵活的跟猴子似的,但莫燃还指望他出去呢,只好耐着性子去抓人。
见莫燃攻来,那小干尸飞快的窜走!在墓室之内熟练的穿梭,莫燃也陪着他上蹿下跳,一时间奈何他不得,如果能够下死手的话她也不必这么费劲。
过了好久,莫燃好不容易抓住了那小干尸,取了一根绳索将其捆了起来,又用布条将他的嘴堵上,反正他也不会说话,留着嘴没用,反倒还得让她提防他突然喷出的白烟,虽然还不知道那白烟有什么作用,但一定不会是好东西。
莫燃提着绳索将那小干尸提到面前,又将手里的长剑横在他的脖子上,“说吧,出口在哪里?”
那小干尸自然是不会说话,但那双诡异的凹陷下去的眼睛浮动着一团死气,虽然被抓住了,可他仍然在不断的挣扎,以至于又小又黑的身体连着一根绳索在空中荡来荡去,莫燃固定住他的身体,“别挣扎了,你现在只能给我指出去的路,否则别晃。”
那小干尸听懂了,也不晃了,只是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低垂着,也不理会莫燃架在他脖子上的剑,一副根本不怕威胁的样子。
莫燃眯了眯眼,这小干尸倒是有点头脑,知道她不敢真的杀他……
莫燃忽然提着那个小干尸走到了水晶棺材的寒池旁边,伸手将其吊在空中,下面就是冒着浓浓雾气的寒池,莫燃作势要将其放进水中,那小干尸果然拼命挣扎起来。
“带我出去吗,改变主意就点头,不然就放你进去泡一会。”莫燃说道,其实刚才抓他的时候就发现不管他往哪里窜,始终就不接近这寒池周围,就连她一开始从上面掉下来昏迷的那段时间,如果这小干尸想要她的命,那个时候是最适合下手的,可事实却是她相安无事的自己醒来了,显然是这小干尸忌惮着这个地方。
这一次那小干尸很快就点头了,莫燃满意的将其拽了回来,示意她指方向。
那小干尸朝着左边的墙壁荡去,莫燃看了看光秃秃的墙壁,决定走到那里再仔细找,可刚刚走了几步,那小干尸却忽然挣扎起来,小小的身体剧烈的荡来荡去,在莫燃还来不及阻止的时候,他已经用尽力气撞上了寒池一角的铠甲上!
奇怪的是,那看似只是虚设的铠甲却没有被小干尸这一撞给撞垮,反而在那一瞬间,几声沉闷的咔咔声之后,莫燃竟觉得那铠甲“看”向了这里!
多么诡异的感觉,那明明空空荡荡的铠甲,莫燃却真实的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存在感,像是有一双眼睛冰冷的扫视过来!心中的警钟顿时敲响,莫燃猛的退开了老远!
皱眉盯着那副铠甲,莫燃一手握着剑,一手拎着小干尸,沉声道:“是不是你做了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说着,莫燃将那小干尸举到了面前,让他面对那副铠甲,可那小干尸却一反刚才的挣扎,低着头一动不动,只是那小小的身体却在微微的颤抖着。
莫燃知道问不出什么,但也肯定了就是这小干尸搞得鬼,没有时间跟他计较,莫燃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铠甲的变化,从刚才开始,那强烈的存在感就没有消失过!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那铠甲竟然动了!像是不习惯很久没用的胳膊,缓缓的弯了起来,手中提着一把大刀,刀背之上挂着一串锋利的三角形长锥,那锥子可以离开刀背,做暗器使用,一连串叮叮声响起,那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可怕生物觉醒的序曲,那小干尸不知为何身体抖的更厉害了,而且再一次试图挣扎着逃开!
莫燃却紧紧的抓着他的绳索,“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陷害我的勇气哪里去了?”
那小干尸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只知道一个劲儿的挣扎,可怎么都挣脱不了,却听莫燃再次道:“马上告诉我出去的路在哪,不然我就先把你扔给它!”
这个威胁似乎挺管用,那小干尸立刻晃荡的身体朝着刚才所指的墙壁荡去,那个墙壁还真有猫腻?莫燃根本来不及细想,飞快的闪身过去,手摸到墙壁上面,冷硬的触感传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然后呢?”莫燃让那小干尸继续指路,那小干尸动作也利索,晃着身体撞上了一块厚重的石头,墙壁上传来咔的声音,在那小干尸继续撞向另外一个方向时,莫燃却忽然背脊一凉!
一股强烈的危险的直觉袭来,不等她向一侧闪开,一个攻击已经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噗!”
莫燃吐出一口鲜血,撑在墙壁上飞快回身,来不及管背上的伤,更来不及看清攻击她的东西,一把寒森森的大刀已经迎头砍下!
莫燃脚下踩着凌云步,诡异的躲闪开来,飞快的窜到了墓室的另一个方向!再回身一看,刚才攻击她的竟然就是被小干尸撞到的那副铠甲!
那铠甲里面仍然是空荡荡的,除去脸和手,其它地方都被铠甲覆盖,看上去像是一个身高两米的战士!那铠甲回头,虽然属于脸的地方漆黑一片,可莫燃就是能感觉到一双犹如实质的眼睛藏在里面,视线牢牢的锁定在莫燃身上,那种打量冰冷、机械。
对于它来说,莫燃和那小干尸也许都是这个墓穴的进犯者!而作为守护这个墓穴的护卫,他的职责就是杀了他们!
只是让莫燃震惊的是,这个铠甲竟然会法术!而且极其强大!出手之间她几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明明刚才他还在缓慢的调试身体,只一转眼的工夫,便灵活的不像话!
见莫燃跑了,那铠甲提着刀闪身攻来,大刀在厚厚的墙壁上砍了一个又一个深坑,它的速度之快,力道之大,莫燃竟只有狼狈躲避的份儿!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如此之强!莫燃经历过的战斗不多,但就对手来说,莫燃从未见过比这铠甲更强悍的!
躲闪之间,那铠甲一个攻击没有打到莫燃,却是结结实实的打到了另外一副铠甲身上,莫燃刚开始没有注意,可过了一会儿,那铠甲非但没有被那强悍的一击给击碎,反倒是稍稍活动之后也“醒了”!
一时间两副铠甲同时将矛头对准莫燃,莫燃对付一个已经是力不从心,再来一个简直能分分钟要了她的小命!
莫燃手里始终拎着那个小干尸,刚刚硬生生的接下了一个铠甲劈下的大刀,手臂震的阵阵发麻,险些丢掉手中的长剑,她那把剑也不是凡品,却生生被那铠甲的大刀砍出了一个月牙形的缺口!
硬接了一刀,面对左右逼近的铠甲,莫燃再无力气还击,避开要害生生被另外一个铠甲砍了一刀,刀口从肩膀上一直拉到腰际,那防御结界基本上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莫燃疼的低吼出声,冷汗直冒,可在那一瞬间,莫燃斩断了小干尸身上的绳索,将他远远扔了出去,在那一瞬间,那小干尸凹陷的双眸中似乎闪过一些不同于死气沉沉的异彩,只是莫燃根本无心探究了。
背后的鲜血不要命似的流,莫燃疼的要命,好像被人生生劈开一般,可她却没死,必须清醒着忍受这种疼,鲜血很快浸透了衣服,顺着双腿蔓延到了地上,莫燃眼前也是一片一片的眩晕。
莫燃握紧了手中的剑,狭长的眼睛眯起,看着踩着重重的步伐向她走过来的两个铠甲,那空荡荡的脸的地方,这样无形而诡异的存在,更让他们显得无情而冷血。
莫燃根本找不到他们的弱点,也无从猜测他们心中所想,因为她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人,此刻,那种死亡的感觉是那么的明显,似曾相识的绝望,前所未有的不甘!
是的,她不甘心,这一世她还什么都没做,她的修炼才刚刚开始,她的仇人也刚刚有了眉目,她已经知道该如何去报仇,该如何去变强,可死在两个连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铠甲手上,叫她如何甘心?!
似乎知道莫燃已经是穷途之末,两个铠甲中的其中一个停下了脚步,只剩另外一个铠甲提刀走来,迎面砍向莫燃!
莫燃虚晃一招,没有真的去接,却是就地一个前滚翻,飞快的离开了两人的包围,地面上立刻留下一串长长的血迹!
“叮!”
“砰!”
刀剑相接的声响过后,莫燃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力量,身体被震飞了出去,手中的剑也瞬间脱手,莫燃重重的砸在了那水晶棺材之上,二次伤害的伤口疼的莫燃几乎晕了过去!
身体猛的掉了下去,莫燃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在掉下去的一瞬间紧紧的抓住了什么,将自己的身体吊在半空,胳膊上青筋冒起,莫燃闭着眼睛,那凝滞在胸口的气才堪堪缓了过来!
缓缓睁开眼睛,莫燃看到的是水晶棺材里仿佛安然入睡一般的男子,刚才她竟是砸在了他的棺材上,而且将那水晶棺盖撞的掀开三分之一!
莫燃回身看了看刚才追着她下杀手的两副铠甲,此时它们游荡在寒池外面,那略显凌乱的步伐似乎在着急一般,显然,虽然他们想杀莫燃,可他们不敢来棺材这里。
莫燃咬牙,撑着身体翻进了棺材,面朝下跌到了棺中男子的身上,一瞬间的放松差点让莫燃立刻昏睡过去,莫燃咬着舌尖让自己清醒一点,如果真睡过去还不知道会不会再醒了。
本想从储物袋中找点灵药止血的,可往腰间一摸,储物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落了,莫燃顿时趴下了,不知道是不是失血太多导致她的身体太过冰冷,趴在这具尸体上竟然有温热的感觉。
莫燃勉强掀起眼皮看了看棺中的男子,其实这水晶棺材里面很大,可她根本没有力气挪地方了,她似乎把这人的华服弄脏了,莫燃动作迟缓的去擦了擦他领口的血迹,可非但没有擦去,反而将他的脖子上也染了一大片,莫燃这才迟钝的意识到,她手上也都是血。
只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莫燃已是疼的满头大汗,再也忍不住闭上眼睛,昏过去之前口中似乎在呢喃,“你长的这么帅,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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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莫燃昏迷之后,那水晶棺材却悄悄的发生着变化。
莫燃的鲜血顺着身体流到了棺材下方,浸湿了两人的衣服,但在那男子身下,却渐渐浮现烫金色的纹路,那纹路快速的蔓延,不久,一个古朴而庄重的纹路完全成型,金色的光亮再也压制不住从男子身下溢出!
与此同时,水晶棺材周围的寒池猛的波动起来!水面不停的下降!几个眨眼的工夫,寒池中的水竟然已经见了底!而那始终浮在寒池表面的浓重雾气也消失无踪!
可寒池底部却是出现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阵法!那阵法沟沟壑壑,此刻却以水晶棺材为中心,快速的被血红的颜色填充!不多久,那阵法变的红光夺目,一时间水晶棺材内的金色和寒池内阵法的红色冲天而起,将水晶棺材完全笼罩其中!
而不知何时,寒池周围剩下的两个铠甲护卫也“醒”了过来,四个铠甲护卫一字排开站在远处,现在最初那连个铠甲护卫也不急着去找钻进棺材的莫燃了,一动不动的“盯”着被阵法笼罩的地方。
横梁上悄悄吊下来一个小小黑黑的身影,那双凹陷的眼窝死气沉沉的望着棺材的方向,这小干尸竟然没有趁机逃跑!
墓室之内渐渐被一股强大的阵法之力所笼罩,地面猛的震动起来!而且越来越夸张!墓室顶部的土石扑簌簌的往下掉,那小干尸身形飞快的窜向角落,守着可以出去的那堵墙,凹陷的眼睛只一眨不眨的盯着水晶棺材的方向,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有选择先跑!
直到阵法之中猛然射出两束红色和金色的光柱,直冲天际!墓室再也承受不住那阵法可怕的能量,猛然塌陷!霎时间地动山摇!
那小干尸飞快的穿梭在崩坏的墓室之内,虽然这个地方马上就要被掩埋了,可他仍然在飞快的穿梭在阵法周围,她似乎试图接近那水晶棺材,可是阵法的能量太强,他完全没法更近一步!
头顶巨大的落石砸了下来,那小干尸只好最后看了一眼水晶棺材的方向,在乱石之间穿梭,飞快的奔到了地面上。
此时仍然是黑沉沉的夜,可今夜注定不平凡,那金色和红色的光柱在夜空之中横空出现,在空旷的郊外肆无忌惮的闪耀着,而因此被震动的人可不少!
莫燃当初离开老宅的时候虽然跑了很久,可其实这个地方距离老宅并不远,她只是在迷阵中转了很久而已,如今这里巨大的动静当然第一时间惊动的就是老宅的修者们。
况且如今华夏多数一二流的修真家族都汇聚在这里,被这忽如其来的异样所惊,大半夜的纷纷动身前来!
足足十几分钟之后,那两束金色和红色的光柱才渐渐消散,黑暗重新笼罩了这里,躲在树上的小干尸探头看了过去,却见原先乱葬岗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几十米深的巨坑,之前奢华的墓室已经完全不见了,但那阵法、也就是原先寒池的地方却完好无损!那水晶棺材自然也纹丝未动!
那四个铠甲护卫竟也巍然不动的站在原先的位置,只是那威风凛凛的铠甲之上现在落了满满的灰尘,那小干尸刚刚弹出去的身体又缩了回来,他似乎想上前看看,但是他不敢惊动四个护卫。
而在水晶棺材内,却是另一番情景了。
莫燃依然趴在那华服男子身上,那男子此刻也依然一动不动,只是他额头上一块蓝色的不规则晶石却是流转着幽幽的蓝光,不一会,那男子放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手指,眼皮也微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
就在那一瞬间,蓝色的光芒在男子眼眶内一闪而过,唯剩一双深邃而冷淡的墨眸,那双眼睛的确如莫燃所想的一般,很大,可并没什么温度,冷淡的几近无情。
那双好看的薄唇也没有因为主人的醒来而软化,不知道是不是全因那一瞬间回归的气质,本来美的天仙似的男子,此刻眼角眉梢好像都是让人颤栗的冷。
如果莫燃现在醒着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到,她一心以为是死人的美男就这么睁开了眼睛!
而且,压在如此冰冷的美男身上,看着都有压力,只是莫燃现在根本没有意识,所以也并未受到影响。
那男子淡淡垂眸,看到了压在她身上的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莫燃血肉模糊的后背,一直没有处理的伤口现在还在隐隐渗着血,若是一般人见到这样的伤势,就算吓不倒,惊讶也是有的吧?可那男子只淡淡的扫过,视线停留在莫燃的头顶,银发散落在他身上,头发之间也沾了不少血迹,有的地方还粘在了一起。
而莫燃则脸色惨白,甚至泛着些青色,浑身滚烫,不停的颤抖着,口中也时不时呢喃着什么。
那男子缓缓的坐了起来,连带着趴在他身上的莫燃也坐了起来,只是在莫燃快要掉在一旁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掌扣在了她背上,正好按在了那可怕的伤口上,莫燃也因这一下刺激而抖了抖。
那男子垂眸,长长的睫毛也随着这样的动作划过一个清冷深邃的弧度,不知道男子想了什么,一秒钟之后,那白皙的手上散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而那白光所及之处,莫燃血肉模糊的伤口正飞快的止血,坏死的皮肉快速的脱落,新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
没过几分钟的时间,那几乎能致命的伤口就已经完全愈合了!白皙的背裸露在被雪染红的残破衣服上,莫燃紧紧皱着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些,却依然没有醒来。
手中的触感变成了无比光滑的肌肤,那男子眼皮微微动了动,忽然掀开看了看某个方向,手臂一收,改将莫燃抱进怀里,华服宽大的袖子笼在莫燃背后,正好遮住了莫燃裸露在外的后背。
就在他刚刚做完这些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快的窜了过来,坐在他的水晶棺材上,嫩嫩的小脚丫悬空晃来晃去,大红的肚兜挂在身上,可爱的小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讨喜微笑,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男子,稚嫩的声音却带着熟稔,“嘻嘻,你醒了啊。”
这小婴儿的话音刚落,另外两个身影也出现在巨坑之内,站在阵法之外看着水晶棺材里面的人,来人一个是身穿粗布衣服的中年女子,女子挽着头发,容貌不倾城但也颇有韵味,只是那打扮很是随便,也就是穿在她身上,若是换个女人,恐怕就是丢在人群里都找不出来的土老帽了。
另外一人穿着一身黑衣,短发,只是那人显然也很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头发像是随便抓了几把就出门了,而那系在腰间的厨师围裙竟然都没有摘去!
这两人有个共同的特点,都是板着一张脸,可男子是天生如此,女子却是脾气如此了。
莫燃现在昏迷不醒,不然她一定会立刻知道,这先后来的三人正是阴童、鬼母、判官!
“你怎么会这个时候醒来?你的封印不是还要过几年才能解除吗?”
鬼母问道,眼神看着水晶棺材里男子,说话间眼神看着男子怀里抱着的人,挑了挑眉,在她的印象中,从来没有人接近过他三步之内,别说这样抱在怀里了,她很好奇,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男子没有说话,但眼神扫过阴童、判官、鬼母三人,几秒钟之后才道:“鬼镇还在?”
阴童笑嘻嘻道:“当然在!我们还要回去,鬼镇当然要在。”说着,阴童晃着小腿探着身体去瞧男子怀里抱着的人,“嘻嘻,鬼医,你怀里的人是谁?童童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
尤其是那露出些许的银色头发,怎么那么像大姐姐呢?可大姐姐现在不是在三大世家那里吗?一定是他想大姐姐所以看错了。
这时,判官却抬头看了看他们,口中淡淡道:“回去再说。”
鬼母也道:“那些烦人的修者马上就到了,先回鬼镇再说吧。”
男子没说话,可却直接站起来了,同时手臂也轻松的将莫燃托了起来,两人狼藉的身下也暴露在三人的眼中,莫燃就不用说了,浑身的衣服早已没有一处完整的,全部被鲜血浸泡过了,而男子蓝色的华服也被染了大片大片的鲜血,只是却丝毫没有损伤男子冷淡贵气的气质。
阴童小小的指头指着两人衣服上的血迹,另一只小手捂住嘴笑道:“嘻嘻,童童知道了,是血祭,你用鲜血强行破除了封印,但是这个被用过的人难道没有死吗?”
阴童的话音刚落,男子的眼神却冷冷的对上了他,阴童不明所以,“怎么了?难道童童说的不对吗?嘁,童童不跟你玩了,早知道也不大老远的跑过来接你了!你这个无聊的人……”
说着,阴童一闪身坐到了一个铠甲护卫的肩膀上,短短的手臂交叉在一起,有点赌气。
鬼母却是多看了几眼阵法,这样的阵法可不是随便什么人的血都能唤醒的……
心中想着一出,手中却已经拿出一个卷轴,在那男子抱着莫燃闪身离开水晶棺材后,丢了一个爆炸符录在阵法的地方,又撕开了传送卷轴,一阵白光过后,五人外加四个铠甲护卫的身影同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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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二更来啦,前几天不是说来参加朋友的婚礼吗,今天是她正式出嫁,宝宝昨天晚上一整晚都没睡,两点就帮她化妆穿衣服收拾东西,然后大老远的送亲,然后困成狗的宝宝中午才小睡了一会儿,下午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码字,三更会更晚了,妞儿们等不到就不要等啦,明天再看吧,明天的话……应该会正常时间更新的吧,如果不能准时更新的话我会在书评区说的,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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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几人离开之后,本来就一片狼藉的巨坑之内传出几声巨大的爆炸声,烟尘散去之后,最后一点完整的痕迹也消失无踪了。
那小干尸从藏匿的树上窜了下来,四肢着地,在废墟中翻找了半天,在揪出一个小袋子之后也飞快的钻入树林中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许多修者先后赶来,皱眉看着已经销毁证据的现场。
莫三爷走下巨坑看了看,他身边站着柳光华和秦正治,这两人是柳家和秦家老祖,不同于莫三爷,这两人都是正经的家族门人,且都是柳家和秦家上一任的家主,如今一身清闲,多数时候云游在外,这些日子正值十年一会,二人才回到老宅。
“这里的阴气很重,不知道什么人来到了世间。”莫三爷说道,莫燃和张恪离开之后他一直都待在茶棚,直到这里的异象传出,他才收敛心神赶来。
“用那么强的封印锁着,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只不过暂时来看,那个人并不愿意将自己的身份公诸于人,否则也不会在咱们来之前就走了。”柳光华下巴留着一簇山羊胡,此时摸了摸胡须,见热闹没了,顿时就没了继续待着的欲望。
秦正治却道:“唉,华夏出现了这么一个强大的人物,怎么会有人不关心呢?华夏多久没有出现过这么强的人了?这也就是那人提前走了,要不然合咱们三人之力,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对手。”
柳光华却道:“烦那么多干什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散了散了,都没热闹可以看了,还是等着看那些家族小辈吧,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特别出色的,哈哈哈,我瞧着今天那么多小辈,都没有我孙儿优秀啊!”
秦正治却道:“你孙儿那么多,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柳光华摸着小胡须,笑的一脸骄傲,“当然是我的小孙儿洋洋了。”
秦正治却立刻道:“臭不要脸,我记得测试结果明明是你你家小孙儿修为最低,还好意思炫耀。”
柳光华哼了一声,“秦老头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还是嫉妒我?修炼看的是潜力,是潜力懂不懂!洋洋的潜力尚未挖掘出来,否则定是你家小孙儿拍马难及的,哈哈哈……”
秦正治指着柳光华直骂他太得意,“你说有潜力就有潜力啊?我家小孙儿还照样有潜力呢,莫老的小孙儿跟你家小孙儿一个年纪,成天也混在一起,怎么潜力就没一起挖掘呢?莫老你看看这个胡子柳越来越不要脸了。”
说着,秦正治似是忽然注意到今晚莫三爷的沉默,问他:“对了莫老,你今天怎么沉默寡言的?谁惹你不高兴了?”
莫三爷摇了摇头,“谁还能来惹我不高兴?”
秦正治点了点头,“也是,那是什么原因?难道又在烦莫氏传人的事情?这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等到的事情,谁知道咱们有生之年会不会等到莫氏的传人,会不会等到家族的回归,咱们啊,还是该吃吃,该玩玩,船到桥头还自然直呢。”
莫三爷看了看两人,他没有告诉他们两个,也许他已经等到了莫氏的传人……
在一点头绪都没有的时候,莫三爷多希望那所谓的莫氏传人早点出现该多好,先祖所说的回归,到底是家族的回归,还是种族的回归,还是别的,他们谁都无从定论。
可在怀疑莫燃就是个莫氏传人之后,莫三爷却没有勇气将这个消息告诉秦家、柳家、和苏家了,四个家族传承了这么久,这个秘密也不是家族内所有人都知道的,让他们去辅佐如今修炼刚刚起步的莫燃,也许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庞大的家族的确意味着有力的后援,可是谁能保证危险关头一个家族会倾尽全力保护一个只是被冠以“莫氏传人”头衔的莫燃?莫三爷只是忽然意识到,也许最好的保护是让她自己成长!
更何况,他都还无法完全肯定莫燃就是莫氏传人,传说中那宝典到底会不会出现在莫燃手中,他还不知道……
莫氏跟几个家族的渊源颇深,这种渊源不是随便能改变的,如果莫燃就是命定的传人,她迟早会跟几大家族打交道的。
就像张恪,明明他之前很抗拒莫氏传人能够带领家族回归这种说法,他从来不相信一个人能决定几个家族的命运,因此从未认真对待过,可最近几个月,他非但越来越不抗拒了,而且不时在主动跟他了解,他一直不太明白张恪的变化是因为什么,直到今天,看到张恪的情绪不断随着莫燃变化,他才明白,原来张恪和莫燃的缘分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开始了……
“老秦说的对,谁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等到,还不如学你们闲云野鹤,逍遥自在。”莫三爷笑道。
刘老爷子大笑几声,“哈哈哈哈,莫老你这话说了多少遍了?现在不照样苦哈哈的操持十年一会?”
莫三爷很认真的强调了一遍:“我这次说的可是真的。”
那两位却直接闪身走了,刘老爷子的声音也越来越远,“那就等你卸下大长老一职再说吧,哈哈哈……”
莫三爷笑了笑,心中想着也许他早该如此了,也飞身离开此地。
三个老爷子都没发现什么,其它修者来到这里后叽叽喳喳的讨论了半天也什么结果都没讨论出,倒是把自己说的挺恐慌。
张恪是很晚才到的,他从莫三爷那离开之后就直接去找莫燃了,听说她离开了老宅,他沿路一直追到了山下都没有见到人影,正想回市区找的时候却看到了山上的异象,这才折返回来。
此时人群已经散了,张恪在废墟里转了好半晌,明明没有什么好看的,但他心里就是觉得不太对劲,随手捡起两块水晶碎片,那碎片上还沾着血,张恪盯着那上面的血迹看了半晌,终是扔掉了,星眸最后扫了眼废墟,飞身离开了。
现在还是深更半夜,张恪却直接开着车上了龙湖区的山顶,径自停在送莫燃回来过的别墅门口,别墅里一片漆黑,显然人家早就睡了,只是张恪惦记着莫燃,竟直接去按门铃了。
门铃响了许久,别墅里的灯才亮起,不一会儿艳三娘便披着一件宽松的衣服出现,“呵呵,我说是谁呢,大半夜来敲门,原来是你啊,怎么着?刚把我家莫燃拐跑,现在来这里……该不会是来找我的?”
说话间艳笑着靠向张恪,却被张恪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张恪本是来找莫燃的,可艳三娘刚开口就把他的话堵住了,张恪看了看别墅里亮着的灯,说道:“既然莫燃没回来,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也不等艳三娘说什么就走了,只留下艳三娘靠着铁艺大门笑的一脸戏谑,“好纯情的男人呢,姐姐都没做什么,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说着,艳三娘关了门往别墅走,嘴里却嘟囔,“不过小帅哥挺聪明啊,知道来这里找人……也不知道可怜的小燃燃现在怎么样了,鬼医那家伙应该不会冷血到连判官他们的劝说都不听的地步吧……”
艳三娘脚步加快,回了别墅后直接进了鬼镇的结界,可是却没见到莫燃和鬼医他们几个,艳三娘当下问道:“人呢?人都去哪了?”
贾秀才立刻回道:“回鬼医院子里去了,四个头儿都回来了,我们也不敢往上凑啊,莫燃也被鬼医抱回去了。”
艳三娘大惊!“什么?鬼医哪会医人啊!小燃燃可是给他解了封印的!他不会先让判官医好小燃燃再回去吗?”
贾秀才一把按住激动的艳三娘,艳三娘俨然已经把鬼医当成会分分钟把莫燃当做小白鼠的变态了,其实这一次绝对是她误会鬼医了,而且全因阴童一句话。
当时传送结束后,鬼母三人还有鬼医一起出现在判官的酒楼,只是鬼医怀里还抱着一个人,看上去半死不活的,阴童忽然窜到鬼医背后看了一眼,看清了莫燃的脸,顿时惊讶的大叫:“鬼医你竟然用大姐姐血祭!你竟然用她破开封印!你快放开大姐姐!”
说着就要跟鬼医动手,艳三娘也吓了一跳,今晚鬼镇察觉到鬼医的封印松动,正围在这里等,人是等回来了,可什么叫做用莫燃血祭?
正在这时,别墅的门铃催命似的响,艳三娘只好先出去了,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回来人就不见了!
“你急什么啊,谁说鬼医会把莫燃怎么着了?你没看莫燃是鬼医抱回来的啊?而且莫燃不是还活着吗,鬼医要是让她死,还用等到现在吗?别急别急,先坐在这等消息。”贾秀才耐心的跟她解释。
被贾秀才这么一说,艳三娘也回过味儿来了,鬼医回来的时候抱着莫燃,还是以那种保护的姿态,衣袖把人遮的严严实实,这可是从来没有过先例的啊,“了不得了,了不得了……小燃燃竟然能从鬼医手下捡回小命!那鬼医会医小燃燃吗……”
要知道,鬼医之所以被叫做鬼医,是因为他只医鬼,不医人的啊!就连对鬼镇的人都不例外!
------题外话------
嗷,还好把三更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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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医,作为鬼域四使之一,掌管着鬼域最神秘的幽冥殿,没有人清楚幽冥殿具体是干什么的,又是在哪里的,整个鬼域也许只有鬼王和鬼医本人知道了。
外人只知道,幽冥殿向来有着鬼域杀手锏的称号,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而且每次出现都是杀人于无形,即便鬼域经过的战争和更迭无数,也没有人能清楚的描述出幽冥殿大开的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而对于鬼镇来说,在此基础上,幽冥殿就更神秘了,因为当初鬼镇退出鬼域的时候,幽冥殿根本就没有打开,鬼王直接命令鬼母、判官、阴童带着鬼镇撤出了鬼域,让鬼医关闭了幽冥殿,为了避免幽冥殿被新的鬼王强行打开,鬼医将自己封印在水晶棺材之内,幽冥殿也随着他的能力一并被封印。
鬼域四使每个人都是万里挑一的,拥有着逆天的能力,才能分别掌管轮回、刑司、军队和幽冥殿四个特别的地方,每个鬼王都是亲自挑选自己的左右手,但历任鬼域四使的能力也并非一致,反而有着很大的差别,只是向来成王败寇,鬼域四使从来只有一任能存在于世间,可是现在,除去鬼域现如今的鬼域四使,存在于鬼镇的四使显然是坏了规矩的。
鬼医的封印本来是再过几年才能自动解开的,但是莫燃的闯入也不知道如何触动了阵法,血祭是自动开启的,血祭是以血为祭,以人为祭,以此揭开阵法的封印,只是被当作祭炼之人基本上是必死无疑了,因为没人能承受得住祭炼的痛苦,相当于用一条命换另一条命,光是一点一点流干的血液就能将人的意志摧毁。
可奇怪的是,莫燃没有事,除去本来就虚弱的身体更加虚弱了而已,也许正是因为莫燃昏迷了,她并不知道自己成了阵法的祭品,在昏迷之前她还在想着,只睡一会儿,她还要醒来,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也许这种意念太强了,一直支撑着莫燃,也阴差阳错的挺过了整个封印破除的过程。
这也就是为何阴童在知道了出现在水晶棺材内而且被当作祭品的人是莫燃的时候会那么惊讶和愤怒的原因了。
鬼医要杀的人,从来不会管是人是鬼、是男人是女人,阴童在看到莫燃浑身是血的时候就怒上心头了,所以也来不及多想,为什么莫燃会被鬼医那么抱着。
而此时,再鬼医的房子里,鬼医将莫燃放在床上,又抬手将床头的帷幔放了下来,“你们不出去吗?”
鬼母挑眉看着一脸冷漠的鬼医,那蓝色的华服上半染着鲜血,映衬着那身气质更加冰冷,墨眸看向三人,虽然同为鬼域四使,但被封印了这么多年,再出来时也并没有寒暄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把莫燃留在你这里吗?”鬼母状似惊讶的问,“她留着可有大用,这事关鬼王,我们三个没法放心。”
阴童晃着小身体一闪身就到了床边,正打算钻进床里去看,却被鬼医一挥袖给挡了回去,一阵波浪形的能量震荡的袭向阴童,阴童结印化解,气的在空中转圈,“你最讨厌了!鬼王不让我们打架,童童最听话,从来不动手,就你最坏了!你竟然欺负小孩子!童童要看大姐姐,你为什么不让!是童童先认识大姐姐的,你别想独占大姐姐!”
说着,还义愤填膺的指着鬼医,“大姐姐被你抓去血祭了!你这个坏人,大姐姐要是醒不了,你就是罪大恶极!到时候判官一定会把你扔进他的地狱!你就等着唔唔……”
在阴童喋喋不休的时候,鬼医慢慢的动了动手指,忽然在他身上打下一个法术,快的阴童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那张小小的嘴就被封上了,结果把阴童刺激的更怒了,小小的身体在空中不停的挥拳,跑到鬼母和判官面前控诉,让他们帮他解开鬼医的封印。
虽然四人都是鬼域四使,但是阴童不得不承认,他打不过鬼医,虽然没有真的动过手,但是鬼医的法术他从来都解不了,阴童才不会承认自己能力不行呢,他最厉害的是指挥鬼物,不是单打独斗!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瞪的圆圆的,看上去都快被气哭了。
判官看了看鬼医,一把拎住阴童的小肚兜拽着他出去了,他似乎已经知道,莫燃在鬼医这里也不会有事了,他留下也没用,况且,今天的饭还没做……
而过了一会儿之后才传来阴童细嫩的声音不服气的挣扎,“判官要走你自己走,童童还要回去,带着童童的小魂儿跟鬼医大战三百回合!”
屋子里,鬼医看向鬼母,墨眸之中神色淡淡的,但那意思却很明显,仿佛在说“你也该走了”一般。
鬼母却道:“让我走也行,可不久后天就亮了,你确定那个时候莫燃还是安全的?”
温言,一直淡漠的鬼医却微微皱了皱眉,虽然那动作细微而且一闪而逝,可鬼母还是看到了,“所以,既然你打算亲自出手医她,那我就在这等着,等你医好了我要把人带走,她不能留在这儿。”
“你出去。”在鬼母以为鬼医已经听进去之后,鬼医却冷不防的来了一句。
鬼母微微皱眉,“你别太自作主张,莫燃的死活关系着鬼王能不能回来,出不得差错,况且她不同于鬼镇里的任何人,天亮后她必须回人类的世界里,你把她留在这里也没用。”
这一次,鬼医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墨眸也变的深沉了一些,他隔着帷幔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口中却道:“我让你说这些了吗?你已经耽误了我很多时间。”
鬼母的脸色也有点沉下来了,他们四人当中,鬼医最为冷淡,也最我行我素,可是鬼王相信鬼医,在正事上鬼医也从未出过差错,要不然就鬼医这个脾气,他们几个三天两头就得大战几回,就算是这样,有鬼王立下的规矩在前,多数时候都是他们忍了。
“你什么意思?”鬼母沉声道,在莫燃这件事情上,她不能让步,不能允许出差错。
鬼医没有抬头,过了一会儿才说话,“你出去,天亮后把她交给你。”
这话有点解释的意思,不管为什么鬼医不让鬼母带走莫燃,反正鬼母的担忧是可以解除了,鬼母脸色稍霁,得到承诺后放心许多,也不想看到鬼医那张冷淡的脸,转身离开了。
只是在出门之前,鬼医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以后不用跟我说她的事情。”
她?鬼母驻足,眼神看向床的方向,挑眉问:“莫燃吗?”
鬼医没说话,鬼母却笑了,“说了又怎样?反正天亮后你也会忘。”
说罢,鬼母直接推门出去了,没看到鬼医旋风一般沉下去的双眼。
该走的人都走了之后,鬼医挥手在房间设下结界,将自己的空间完全隔绝开来,这才起身,去内室在浴桶之内放好水,又在一旁的架子上挥手放出一大堆盒子,随手打开几个盒子,却见那精致的盒子里面放着的都是完整的灵植!
在那么多盒子里仔细挑出一些用得到的,随后祭出一簇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虽然颜色清淡,也只有拳头大小,可那温度却着实吓人!一瞬间好像整个屋子内的温度都攀升了好多!
接下来鬼医的动作才更逆天!却见他拿着那些灵植放入火焰之中,那火焰的温度高的很,可奇怪的是,脆弱的灵植却没有立刻被烧成灰,而是完整的漂浮在火焰当中,然后一点点融化,融化之后被禁锢在一个小小的范围之内,鬼医动作流畅的加入新的灵植,就这样一手举着火焰一手慢慢的加入灵植。
若是有炼药师看到这一幕,下巴绝对能掉地上!这就是传说中的脱鼎炼药!
不管是炼器还是炼药,都是要借助鼎炉的,否则炼药师根本无法操控火焰,也无法做到让灵植不被损坏,要知道,只要有一点点损坏,灵植就报废了,而就算炼药师再有钱,灵植也不是这么烧着玩儿的!
听说只有八品的顶级炼药师才敢尝试脱鼎炼药,而且成功率也很低,根本不像鬼医这般随意!
许久,当终于炼好一瓶灵药之后,鬼医直接将刚刚出炉的灵药倒在了浴桶当中,又将手中捧着的幽蓝色火焰放进水中,只一眨眼,也许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有用,那火焰就被他收了回去,而此时,那浴桶中的冷水已经腾腾的冒着热气了。
鬼医伸手进去试了试水温,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打开帷幔,床上的莫燃还在昏迷,鬼医俯身将她抱了起来,转到内间,鬼医让莫燃靠在他身上,将她身上残破的衣物彻底除去了,鬼医又将她抱起放进了水中。
按理说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宽衣解带,总会有些奇怪的,可鬼医却始终自然而很,那般淡漠的人加上一个昏迷的莫燃,这样的场景竟然没有丝毫违和感,而且在这个过程中,鬼医的视线一直淡淡的停在莫燃的头顶,一丝一毫都没有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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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刚才鬼医炼制的是什么灵药,倒入水中的时候将水也一并染成了奶白色,莫燃身上细碎的伤口在水下却是快速的愈合着,其实就像艳三娘所担忧的,鬼医从来不医人,所以他根本没有一般人用的灵药,所以才会临时炼制。
此时鬼医正捧着莫燃的头发,修长的手指游走在那银色的发丝之间,冲掉了上面粘着的血痂,仔细的将她的头发冲洗干净,这才擦了擦手,坐在一旁等着,视线也始终似有若无的停在屏风上,并没有看泡在水中的莫燃,也不知道此时的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差不多半个小时,鬼医才再次动了,走到浴桶边缘,轻轻握着莫燃的手臂将她捞了起来,同时速度已经超快的将早就准备好的浴巾围在莫燃身上,只是在莫燃的身体倒向他的时候,鬼医的动作还是一停。
额头轻轻磕在他的胸膛,正好是心口的位置,柔软的身体仅着浴巾靠在他怀里,鬼医的视线直直的停在前方,墨眸之中深深的,半晌,在莫燃微微打了个寒颤之后才眨了眨眼,将她抱了出去。
将莫燃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又用法术烘干了她的头发,做完了这些,鬼医才在床边坐下,也才有空闲去看莫燃。
从醒来到现在,他这才算是真正看到了莫燃的样貌,一张小脸已经没有了之前苍白的样子,狭长的眼尾微微向上吊起,若是睁开了,定是有些勾魂的,只是此刻安静的闭着,长长的睫毛贴在下眼睑,小巧的鼻子,薄厚适中的唇瓣,五官很是精致,组合在一起更加惊艳。
她现在睡的很安静,可鬼医记得,抱她回来的时候,昏迷中的她一直都在呢喃着什么,人在意识不清的时候,容易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而让她回忆起的梦境,显然并不愉快……
“你不醒来吗?”鬼医忽然道,声音淡淡的,可怎么都有点遗憾的味道,“再过半个小时天就亮了……”
莫燃没有反应,她身上的伤已经全部好了,她现在的身体进入了自我修复中,恐怕暂时是不会醒来了。
鬼医靠在床头,取出一个沙漏放在面前,盯着里面细细的沙子簌簌的落下,轻轻的闭上眼睛,直到沙漏中最后一点沙子也全部漏下,才再次睁开眼睛,只是与几秒钟之前不同,那眼睛里一片荒芜,冷淡的仿佛一点人类该有的情绪都没有。
额头上那块不规则的晶石闪过几缕幽光,紧接着一缕蓝色的幽光在那眼中闪过,那眼里的荒芜才慢慢褪去,唯剩冷淡。
看到面前已经漏空放着的沙漏,鬼医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随手将它倒置过来,沙子重新簌簌的往下落,鬼医就像这个沙漏,每过二十四小时记忆就会重置一次,这已经是无比司空见惯的事情,而帮助他记忆的,正是他额头上戴着的那块晶石,它叫帝陨。
视线不可抑制的停在床上,莫燃仍然睡的很熟,鬼医已然保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眼神停留在莫燃脸上,他似乎在仔细观察她,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他是第一次看到莫燃的脸。
鬼医的神色淡淡的,昨天的记忆停留在封印破解、鬼母他们找到他为止,他只知道是床上躺着的女子提前解开了他的封印,再往后的事情却是一片空白,可他好像并不奇怪的样子,也并不好奇回来鬼镇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女子又为什么只围了浴巾躺在他的床上。
每天他都会把必须记住的事情用帝陨记录下来,而没有被记录下来的,一定是他故意排除的,他不太想探寻之前排除某些记忆的时候心情是什么样的,但他知道,这个女子躺在这里就证明他一定是想等她醒来的。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莫燃醒了,睁着眼看着屋顶,这里好像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地方,但是她明明误入了一个墓室,然后遇到了两个强的变态也强的诡异的铠甲护卫,然后差点一命呜呼,后来是躲进了水晶棺材里才暂时保住小命的,只是一觉醒来,为什么换了地方?而且昏迷前和昏迷后身体剧烈的疼痛都消失了?就好像之前那一切只是做了一个特别真实的噩梦一样。
不过,莫燃很快就知道,她不是做了噩梦,而是真实经历过了,就在她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坐在床头的男子。
男子一身蓝色的华服,只是华服上染了大片的鲜血,此时早已经干了,呈现出暗红的颜色,莫燃仰着头,视线渐渐往上,在那修长的脖颈停留了一会儿,那脖子上也沾着一些血痂,莫燃微微睁大了一些眼睛,她似乎有点记忆……
为了证实心里想的,狭长的眼睛猛的看向男子的脸,可那一瞬间,冷不防的撞入一双冷淡幽静的墨眸之中,那眼睛里似乎张开了一个幽静而独立的世界,莫燃就那么突兀的闯了进去,如此荒芜的眼神,莫燃无比确定,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莫燃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绝对不少,但从来不知道,如果有这样荒芜的眼神,那他的内心是什么样的……
“你……”莫燃不无惊讶的开口,满腹的疑惑不知道从何说起了,她试图坐起来,可是被子连同薄薄的浴巾一块往下落,莫燃又急急的躺了回去,瞪着眼睛,微微张着嘴,不知道应该奇怪她为什么围着一件浴巾躺在这里,还是应该奇怪为什么水晶棺材里的那个华服美男怎么会出现在她旁边!他不是、死了吗?
难道她还是在做梦?梦到了如此诡异的场景?难道她觉得美男死了太可惜,梦里把他复活了?可她为什么梦到自己不穿衣服?!
“你自己有衣服吗?”在莫燃神色不停变换着盯着鬼医的时候,鬼医先开口问道。
“什么?”莫燃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你不穿衣服起来吗?”鬼医又道。
这一次莫燃是听清了,只是她不可置信的盯着鬼医,问道:“你……难道我不是在做梦?”
“不是。”
莫燃楞了,几秒种后拉高了被子,果然不是做梦,这人身上冷淡的气质,她怎么会自己臆想得出来?只是,为什么他会‘活’?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我的衣服呢?”
莫燃是想问她怎么会一丝不挂的躺在这里?可是面对一个冰美男,问这样的问题好像很诡异的样子,便换了一个稍微委婉一点的问法。
只是鬼医连想都没想,直接道:“我不知道。”几分钟之前他也许知道,可现在忘了。
莫燃一楞,不知道?她盯着鬼医半晌,他似乎没有说谎的理由,只是,她好像莫名其妙的被人扒了衣服,也好像被人看光了,但她还不能计较?!
正在凌乱的时候,几件叠的很整齐的衣服放在她面前,莫燃抬头,只看到鬼医走出去的背影,衣摆上暗红色的鲜血很是扎眼,“先穿我的,你该回去了。”
莫燃拿起那些衣服,心里无比的奇怪,难道是这个人忽然复活然后救了她?或者他根本就没死?那四个铠甲护卫本来就是这个男子的护卫,自然不会攻击他了……
莫燃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了他的衣服,她的储物袋在昨天打落了,可惜了她里面那么多好东西了……
提着过长的衣摆走了出去,却见鬼医已经端坐在外间的椅子上,而且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依然是蓝色,只是比之前那一套简单了许多,脖子上的血迹也没有了。
莫燃走过去坐下,“是你救了我?”
鬼医看了看她,“不是,是你自己救了自己。”如果意志不够强,一定会被阵法耗死的。
莫燃挑了挑眉,觉得这人说话实在太费听者的脑子,她明明在他的屋子里,一身重伤现在不治而愈,可按照他的说话,好像跟他毫无关系似的样子,莫燃实在奇怪,就问他:“那我怎么会在你家里?你是谁?这你总该知道吧?”
“我带你回来的……鬼医。”
回答的真简洁,还真是她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一个字都不浪费,只是……
“鬼医?!”莫燃惊讶的坐直了身体,“你是哪个鬼医?”
莫燃下意识的想到了鬼域四使中的鬼医,可除去鬼域现如今的鬼医,鬼镇还有一位,虽然她还没见过,只是,眼前的男子会是这两人中的一个吗?
“我是鬼镇的鬼医。”似乎知道莫燃在想什么,鬼医主动解释,又问:“你现在要离开吗?”
莫燃顿了顿,忽然站了起来跑去开门,打开门首先看到的是院子里杵着的四个铠甲护卫,莫燃的神经下意识的紧绷了一下,后背好像又隐隐泛疼,这里的气息这么熟悉,放眼看了看远处高低错落的房子,她果然没有猜错,这里是鬼镇!
回头看向鬼医,“原来是自己人,虽然你说没救我,但也得谢谢你把我带回来,我还有事,现在得走了,改天回来再来找你……对了,这四个铠甲不会再攻击我了吧?”
鬼医也站起身走了过去,眼神再四个铠甲护卫身上看了看,道:“不会。”
莫燃放心的点了点头,提着衣摆跑出去了,在快出门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来回头喊了一句,“对了,我叫莫燃!是不是鬼母跟你说过了?”
鬼医摇了摇头,莫燃也没在意,“那我自己介绍也是一样的,我先走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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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直奔自己家里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她刚才倒是想问清楚为什么鬼医不在鬼镇而是在荒郊野外的一个乱葬岗下?而他又是怎么醒来的?只是看鬼医的样子,她应该也问不出什么,索性先回来,等到下次回来问鬼母或者判官吧。
现在天已经大亮,莫燃还得去见见莫三爷,昨天太激动,走的那么急,莫三爷一定很担心……
正要出门的时候,将军却忽然冲了过来,一直跟着他来到判官的酒楼,一副赖着她的样子,莫燃揉了揉将军毛茸茸的头,“你也想跟我出去?”
将军摇了摇尾巴,兴奋的跳,莫燃想了想,“好吧,也应该带你见见世面,不过你得先回契约空间里。”
说着,莫燃把将军召唤进了契约空间,这也是她第一次召唤,换了地方的将军在契约空间里跑来跑去,他似乎还不太明白为什么忽然间不在酒楼了,那些房子也一瞬间没有了,就连刚才还在眼前的莫燃也不见了!这时,却听莫燃道:“这是我的契约空间,也是你以后常住的地方,你就在里面玩吧,等到了地方我再把你放出来。”
听到了莫燃的声音,将军安分了许多,似懂非懂的在契约空间里转,反正只要他还跟着莫燃就行了。
莫燃在酒楼留下一张字条就走了,这一次自己开着车直奔东城区的三大家族老宅,其实昨天在跟铠甲护卫打的时候,就在那大刀迎面劈下的一瞬间,莫燃就不计较了,不计较莫家庄可能因为莫家村而被学灭门的事情,冤有头债有主,她似乎太过偏执了。
她重生在了莫家村,有机会揭开这些谜团,有机会复活自己的家人,有机会报仇,这才是最重要的!莫三爷没什么错,他已经做到了能力范围之内的最好,她怎能一边享受着莫三爷的照顾,一边怀疑他?
再过去的恩仇里,他们谁都不是当事人,没有权利评定对错,莫家村是莫家村,仇人是仇人,莫燃无比肯定,她不会搞错了。
想起疯老九以前跟她说过的话,莫燃不禁感慨,看起来疯癫的疯老九才是真正的明白人,进我莫家门,是我莫家人,既然是家人,怎会在得知一些真相的时候下意识的去猜忌?这句话,她原来一直都没懂……
对于莫家村,她一直都心怀感激,她可以对莫三爷言听计从,可以把前世家族的功法传给莫家宝,可以因为只听到莫十一的名字就以身犯险,那都是因为心里对莫家村的愧疚和感激,她潜意识里想还,力所能及的还。
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她从爹爹那里学来的,不敢忘记。
可如果是家人,哪有谁欠谁,谁还谁一说?
“莫燃,如果你有来生,希望会是美好的一生。”
莫燃口中低低的说了一句,她是在跟身体的前主人说,最后的,也是最正式的一次告别,从此以后,这个世界就只有一个莫燃,她有前世的莫家庄,也有今生的莫家村,这都是她的家人。
莫家庄一夜之间变成血海,家人一词也成为她心底不能触碰的禁忌,她一直想,等她找到家人的灵魂,复活他们之后,她才有资格再次拥有家人,可她好像错了,疯老九说她不能敞开心扉待人,她好像真的不能……
进入东城的山区时,莫燃就把将军放出来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带将军兜风吧?将军竟然没有害怕,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头伸出去吹风,全身的金毛都被吹的乱飞起来,那样子很逗,眯着眼睛,像是很享受似的,莫燃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将军,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将军甩了甩尾巴,回头看她,但显然没明白莫燃说的是什么,只一个劲儿的回应她,莫燃笑了笑,“就算我真的是个坏人,你也不会抛弃我的,对吧?”
将军又甩了甩尾巴,但这一次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他似乎以为莫燃有空搭理他了,转了个身过来跟莫燃玩,两只爪子搭在了莫燃方向盘上,车子顿时传来几声嘀嘀声,莫燃好笑的把他的爪子拿开,“乖乖在那坐好,我们去找莫三爷认错……”
将军果然乖乖坐好了,莫燃很是欣慰,取了一个墨镜戴在将军头上,眼前也没忽然间一黑,将军不习惯的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快掉的时候莫燃又给他戴了上去,“就这样吧,挺帅的。”
将军没明白挺帅是什么意思,但感受到莫燃不让他摘,他就真的没有再摘了,又见莫燃也戴着一个,将军就更没意见了,虽然光线有点暗了,但是被这么大的风吹着,他也不用眯着眼睛了,还是很舒服的呀。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莫燃想起昨晚误入的乱葬岗,一大方向盘,再次朝着那个方向开了过去,没有了那个迷阵之后,那个地方还是很好找的,莫燃停好车,走过去一看,却见原先乱葬岗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巨坑,而且一片大战后的狼藉!
莫燃惊讶,她昨天昏迷之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吗?难道是鬼医醒来之后直接把这里毁了?
想了一会儿也没想通怎么回事,还有那个小干尸,后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不过以他那么灵活的身手,应该早就跑了吧……
莫燃继续上路,开着车往山上去了,只是刚开出没多久就发现了异样,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人跟着她,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很明显,莫燃稍稍放慢了一些车速,向两边的树林看去,却见林子里隐约有黑影闪过,速度很快,莫燃诧异的停下了车子,她刚才应该没有看错,那个黑影好像是昨晚那个小干尸!
盯着树林半晌,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茂密的树叶之间钻了出来,胳膊挂在了树干上,还真是那个小干尸!
“还真是你,怎么,还想找我打架吗?”莫燃问他,这个小干尸还真有点趋利避害的本事,躲在鬼医的墓室,竟然能一直相安无事到现在。
那小干尸本来是躲在树叶的阴影下,忽然直直的窜到了莫燃的车上,坐在引擎盖上,凹陷的眼神依然死气沉沉的看向莫燃,手里却抓着一个莫燃很是熟悉的储物袋!
“汪汪!”将军立刻窜了起来,本想跳出去的,却被安全带给拖住了后退,“汪汪汪!”将军凶狠的冲着小干尸叫,似乎嗅到了他身上危险的味道。
“将军别叫。”莫燃安抚了一下将军,让他继续待着,将军安静是安静了,但眼神还是很不友好,虽然那凶狠的眼神也被墨镜给遮住了。
莫燃看向小干尸,诧异的问,“难道你是来还我储物袋的?”
那小干尸直接将储物袋扔给了莫燃,人却一直坐在引擎盖上,没走的意思。
莫燃看了看储物袋里的东西,一个都没少,应该是后来被小干尸捡到了,而且他似乎一直在这里等她回来!“你帮了我一个大忙,看来你还是很不错的嘛……”顿了顿,莫燃看着小干尸那双有点瘆人的眼睛,问他,“你不走的意思,难道是想跟我走?”
莫燃只是随便猜了一下,那小干尸却点了点头,害得莫燃惊讶的看着他,她可是完全没想到,“你不是开玩笑吧?我怎么带你走?”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小干尸跟她打过一架之后,非但尽释前嫌,还把储物袋专门给他送来,还要跟着她,但是他一个干尸,就算有点小厉害,留着也不错,可是养一只干尸在身边,不是很诡异吗?
那小干尸没有说话,头却转向了将军的方向,莫燃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将军是妖兽,我可以契约他,可你不能。”
这个世界上能够修炼的灵有很多,花草树木都可以,别说一只被怨气养大的干尸了,只是干尸的能力不是来自于正统的修炼,契约之力恐怕是约束不了这样的干尸的。
不过这世上很多鬼修会养一些干尸,他们有专门的办法约束这些干尸,但那些办法都被称作邪门歪道,是为正派修者所不齿的,所以,就算莫燃不讨厌这只小干尸,也绝对不能带在身边啊。
莫燃都这么说了,那小干尸能听懂,却还是坐在引擎盖上没有动,莫燃跟他僵持了一会,打开车门下了车,摘了墨镜看着那只小干尸,“这样吧,我契约你,但如果不能成功的话,我也没办法,你已经这么厉害了,在林子里也过的自由自在,没必要失去自由,是吧?”
那小干尸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好像在等着契约一样,莫燃也不多说了,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将鲜血按在小干尸的额头上,口中默念了契约诀,本以为是不会成功的,可在契约之力渐渐升起的时候,莫燃惊讶之余很快认真起来!
不久,金色的契约阵法出现在两人之间,莫燃的神识当中清楚的出现了一个契约通道,她真的契约了小干尸!而且,在契约完成之后,小干尸脚下出现一个晋级法阵,那法阵的纹路很独特,想必这就是干尸一类的晋级特征。
而在它晋级结束之后,莫燃只见他握了握手,像是在感受新的力量一般,可莫燃却看不出他的变化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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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再次开车上路,只是这一次车上多了一个人,其实也算不上人,是多了一个小干尸,小干尸坐在后车座上,后车座很窄,本来就不是用来载人的,不过小干尸真的很小,本来也就是跟阴童差不多大小的婴儿,只是又黑又瘦,也许当初也是死在乱葬岗的,只是婴儿的怨气太强,死去后又被乱葬岗的怨气和阴气养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竟然变的像如今这么强了。
将军也不看风景了,一直盯着小干尸瞧,一会儿凶狠,一会儿又呜呜的像是在思考一样,他似乎明白了,这个很危险的小黑人现在似乎也变成了莫燃的小伙伴,像他一样,在莫燃的契约空间里有了一席之地,他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个小干尸了。
莫燃在后视镜里看了看小干尸,他小小的身体坐在那,跟车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转都不转,相比起活跃的将军来说,小干尸真的太安静了,莫燃都不理解为什么小干尸非要跟着她了,不过这样也挺好,妖禁果然霸道,连干尸都可以契约……
“给你起个名字吧。”莫燃在后视镜里看着小干尸,以后都会是她的契约伙伴,总不能没有名字吧?“就叫小黑吧,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小干尸点了点头,将军伸出爪子去拨弄他,莫燃眼看着小黑伸出手去抓将军的爪子,小黑的指甲很锋利,而且有毒,此时伸了出来,莫燃皱眉唤了一声,“小黑!”
小黑的动作一停,任由将军毛茸茸的爪子去推他,莫燃却道:“将军是要跟你玩,你不能把利刃对着它。”顿了顿,莫燃又补充道:“也不能对着我的任何朋友……没关系,如果你不懂,我会慢慢教你,但跟着我就不能随便动手。”
小黑把锋利的指甲缩了回去,手也放了下来,小小的身体任由将军推来推去,只是过了一会,将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觉得无聊,似乎发现这个新的小伙伴一点都不好玩,重新坐好看风景去了。
快到老宅的时候莫燃将小黑收进了契约空间,用寻路诀打开了老宅的结界,载着将军开了进去,直接去了张家。
莫燃带着威风凛凛的将军出现的时候,路人都很好奇的张望过来,不过在发现将军只有十星修为的时候就兴趣缺缺了,不过将军的外形真的很拉风,高大的身体,蓬松的金毛,很得女孩子的青睐,有很多女修会养专门花钱买一些可爱的低阶妖兽做宠物,他们也许以为将军就是莫燃的宠物。
莫燃直奔莫三爷的茶棚去了,问了外面的小道童,莫三爷果然就在里面,莫燃带着将军进去,将军一见到莫三爷就冲过去摇尾巴了,莫三爷乍一看到将军的时候都没认出来,还是被他熟悉的热情给唤回了记忆,“哈哈哈,原来是将军!莫燃,你怎么把将军都养成妖兽了?”
可不是吗?普通动物变成妖兽哪有那么容易的,一点灵兽血脉都没有更是不可能,可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莫三爷不信,看着摇头摆尾的将军,莫三爷笑的很开怀,莫燃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莫三爷的笑容一如往常,不似昨天她走时那般苍老,虽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知道能让莫三爷心情好,那就好。
“莫燃啊,快跟三爷爷说说,你是怎么养将军的?三爷爷得让小恪也去培养库巴,不然让将军见到它,估计一巴掌就拍倒了。”莫三爷顺着将军的毛,对他大了好几圈的身形很是赞叹。
莫燃坐下,笑道:“怎么养我就怎么养他,上次我晋级的时候他也晋级了。”
“哦?”莫三爷楞了一下,然后使劲儿揉了揉将军的头,“那看来将军的耐力很不错啊!”
将军似乎知道莫三爷在夸他,高兴的直摇尾巴,眼睛眯起来,跟笑似的,很讨喜。
莫燃看着莫三爷跟将军玩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三爷爷,谢谢你信任我,昨天……是我太冲动了,你放心,我不会把麻烦引到莫家村的,莫家村的秘密我也会守下去。”
莫三爷低着头听完,他笑了笑,老人的笑总有种对晚辈的包容,“呵呵,三爷爷以为你要别扭很长时间呢,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认错了,可三爷爷也正有几句话想跟你说呢。”
“三爷爷请说。”
“一代人又一代人的命运,我既然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们了,该怎么决定就是你们的事情了,至于后果,不论好坏,三爷爷都接受。”
闻言,莫燃惊讶的看了看莫三爷,却见他精明的眼中皆是释然和信任,莫燃方知他是由心而发,不同于昨天的忧心忡忡,好像一晚上的时间,看开的人不只是她一个……
良久,一老一小相视而笑,有些话便不必说了,莫燃笑道:“莫燃不懂事,以后还请三爷爷多多指点。”
莫三爷也笑:“你还算不懂事吗?三爷爷都不知道该怎么指点你了,是你不给三爷爷机会啊……”
莫燃道:“三爷爷此言差矣,您每句话都是金玉良言,莫燃谨记于心呢。”
“你这张嘴太会说话,日后准吃不了嘴上的亏。”莫三爷无奈的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脸色正了正道:“三爷爷还真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莫燃道:“三爷爷但说无妨。”
莫三爷道:“我记得你说过,你要去须弥界?”
莫燃点头,如实相告:“没错,我一定要去须弥界。”
莫三爷竟然也没有问莫燃如此坚定的原因是什么,只是眼神稍稍深邃,说道:“既然如此,莫燃,你需多与华夏的修真势力接触。”
莫燃心中闪过一丝光亮,问道:“难道这与打开前往须弥界的入口有关吗?”
莫三爷点了点头,“前往须弥界的入口关闭了,但是传说这世上并非只有一个入口,元皇天帝在一统天界之后,曾下令整顿三界,世俗界原本遗留了一个上古战场,那战场直通须弥界,只是战场太过宏大,已经无法处理,元皇天地便命人将此处封印,另外劈开一个通道。
这个说法很广泛,但是也没有人知道那个上古战场在哪里,即便知道了,那种地方一般人进去恐怕也没有活命的机会,我告诉你是让你自己权衡,前往须弥界的入口早已经关闭了,如果你想从上古战场下手的话,就要多接触一下华夏的修真势力了。
华夏的修真势力很庞大,并不像你表面看到的这些,即便十年一会上的这些家族,也并非最厉害的,听说两千多年前有家族曾广发英雄帖一同前往寻找上古战场,只是召集了数千人,最后一个都没有出来,没人知道他们是找到了那个上古战场并且顺利去了须弥界,还是全部命丧黄泉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上古战场的位置有些家族是知道的。”
莫燃的眼睛果然亮了许多,“难道张家没在其中吗?”
莫三爷道:“那两千多人里面的确有张家的人,但是上古战场的位置,张家并不知道。”
莫燃点了点头,这已经算是不小的收获,不过如此看来,华夏的修真势力还真不可小觑,“多谢三爷爷提点。”
莫三爷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头,“三爷爷这里的东西都快被你挖干净了……”
……
从莫三爷的茶棚出来后,莫燃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听到一些弟子兴奋的讨论今天下午就要开始的交流大会,似乎会出现不少家族的核心弟子,不同于那天测试时的情况,一些高阶修为的弟子也会前来,莫燃不禁也有些期待了,她也想看看世家的弟子修为和功法水平在哪里。
正打算先回自己的房间时,却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张恪,他旁边还跟着柳洋和秦歌。
明明阳光明媚的,可莫燃却觉得,张恪走来的时候浑身都笼罩着黑气,等他停在莫燃跟前,莫燃跟他打了声招呼就跟柳洋说话去了,她觉得听刘洋胡侃总比看着张恪黑脸强。
“咦?这是只狗?莫燃,是你的?”柳洋好奇的看着将军,本想去揉一揉他的头,可刚伸过去手就被将军躲开了,还冲着他呲牙。
“嗯,你跟他不熟,多跟他玩玩他就会理你了。”莫燃说道。
柳洋看着去骚扰张恪的将军,一脸深以为然,这就是差别待遇啊,你看张恪的脸都黑成那样了,将军都不嫌弃,看来他以后得多跟将军混混。
“竟然还是只十星妖兽,真是罕见。”秦歌也稍稍诧异,妖兽的血脉中几乎没有这种普通的狗,将军的确很特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秦歌看向莫燃,忽然问她:“这只狗叫什么名字?”
莫燃下意识道:“将军。”
秦歌确实愣了愣,看着将军阳光下金灿灿的毛发,想起初见莫燃时被她揉了头顶,还说以为他是她家将军,所以……这就是那位将军?
秦歌顿时觉得有点难以直视自己从小到大都极为骄傲的金色短发了,他要不要考虑,染个颜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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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晚上去哪了?”看莫燃似乎有把张恪忽略到底的打算,张恪黑着一张脸先开口了。
柳洋立刻打岔,“莫燃去哪用跟你交代吗?莫燃咱不理他,他一定是大姨夫上门,心情不爽。”
莫燃疑惑:“大姨夫?那是谁?”
柳洋没想到莫燃这么一本正经的问他,顿时被问的一愣,盯着莫燃看了两秒,柳洋似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忽然道:“莫燃,我是我发现你一本正经的时候很呆萌啊,你很适合讲冷笑话啊……当然,其实张恪更适合。”
莫燃瞥了他一眼,知道自己可能问了一个比较傻的问题,便也没有纠结大姨夫是谁,而是趁张恪的脸没变成锅底之前回答了他的问题,“昨天回龙湖区了。”
张恪星眸更暗,“是吗?可我半夜去龙湖区找你的时候,艳三娘说你没有回去呢。”
这下轮到莫燃一愣,昨天大半夜的张恪竟然跑到龙湖区去找她了?今天一早她就直接从鬼镇出来了,根本没见到艳三娘,当然也就没时间对剧本了,所以这是……穿帮了?
要是换作以往,张恪估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知道今天怎么还咄咄逼人起来了。
柳洋一看气氛不对,好像生怕张恪欺负莫燃似的,硬生生的站到了两人中间,“大半夜的谁让你去找人了,要是我我也说不在,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睡觉的……我靠!张恪你吃错了药啊!”
柳洋话都没说完,张恪竟直接一拳揍了上去!看的莫燃和秦歌都是一愣,柳洋哪想到张恪会动手啊,根本没有防备,被张恪一记铁拳结结实实的打在脸上,那白白的脸上顿时青了一块,柳洋死死的锁着眉头,看向张恪,却见张恪只盯着莫燃,一双星眸深不见底。
莫燃看了看正搓着脸的柳洋,又皱眉看向张恪,“你发什么疯?”
张恪眯着眼,嘴唇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在跟莫燃无声的对视了几秒之后,张恪直接转身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秦歌,皱眉盯着张恪背影的柳洋,不知道是什么心情的莫燃。
昨天晚上张恪应该是找了她一整晚,莫燃只是觉得张恪的情绪似乎太激动了,到了他根本控制不住的地步,莫燃还是更希望看到冷静自持的张恪,否则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张恪会一并影响到她的心绪……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
“靠!就这么走了!老子还没揍回来呢!白给你撒气了!”柳洋收回视线,低咒几声,他们之间平时没少切磋,但是刚才那拳头分明带着冲动之下的敌意,敌意啊……真他妈新奇,他们之间也会有敌意吗?
将军本来是想去追张恪的,但是他发现张恪不理他,就返回来找莫燃了,不停的围着莫燃脚边转,回过神来的莫燃摸了摸将军的头,“我先回去了,下午见吧。”
“唉、莫燃,你就这么走了啊?不安慰一下我吗?”柳洋揉着自己疑似破相的脸,不甘心的喊。
“打人的是张恪,又不是我,你要安慰去找张恪。”莫燃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柳洋也没去追,喊了一声“那下午见”就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嘴里还嘟囔,“找张恪要安慰?找他打架还差不多……”
秦歌看了看三人一狗离开的方向,摸了摸下巴,总觉得哪里不对,气氛微妙……张恪那只笑面狐狸,最喜欢背地里阴人,打架这种做法他向来嗤之以鼻,觉得有辱斯文,像今天这么冲动直接上拳头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柳洋那个马大哈,成天没心没肺的,其实跟张恪是一个调调,真正看中的事情都藏在心里,像刚才那样一再紧张一个人,又对张恪的拳头不躲开也不还手,真是反常,太反常了!
男人之间打架唯一的理由就是女人,所以……这个女人是莫燃?
秦歌惊讶了,这才多久?不会吧?虽然莫燃的确很特别,但也不会让张恪和柳洋同时变的这么快吧?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两个混蛋吗?
秦歌觉得事情有点大发了,他决定去问问苏文哲,两个心性极佳的修者竟然情窦初开?不知道修炼最忌为情所困吗?想着,也匆匆离开了。
而回到自己房间的莫燃一下子躺到了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在她以为她可以从别人的生命里悄然走过的时候,才发现命运的轨迹一再偏移,缘分的丝线也缠缠绕绕,最终扯成了毛线团,再说什么悄然路过已经不可能。
就比如跟张恪,她以为莫家村一别就是江湖陌路了,可京城再见才是真正的认识,再加上昨天晚上莫三爷找他俩一块说的话,他们分享了同样一个攸关生死的秘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手里抓着彼此的性命,她跟张恪,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陌路了。
莫燃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她会因为有人跟他一起承担责任而暗自轻松,也会因为自己偶尔的依赖和优柔寡断而心惊,如果这些情绪影响到她的判断力,那一切就不该发生……
莫燃忽然从床上坐了起开,把趴在床边的将军吓了一跳,莫燃双手揉搓着将军的脑袋,“将军,你说我是不是太闲了,竟然有空想这些无聊的东西?来,跟我一起修炼吧,我看看你这几天有没有偷懒!”
将军舔了舔莫燃的手,尾巴一个劲儿的摇晃,莫燃再一次感慨,“还是你好,人类的脑子太复杂……”
……
下午三点,万众瞩目的交流会开始了,还是在测试灵力的广场,那里有专门的擂台,评委是几个一流家族中选出来的长老,莫三爷就在其中,外加炼药工会和炼器工会的高子明和牧宏。
擂台下各个家族的子弟分区而坐,听着主持人在上面做开场白,台下的家族子弟们气氛都很高涨,显然对这场交流的期待值很高,甚至远远超过了那天的灵力测试。
这样的交流会基本上是专门给各大家族的核心底子准备的,所以全程都没莫燃什么事,莫燃正坐在路人甲乙丙丁的观众席里,身边坐着的正是张婷。
“莫燃,看到我爷爷旁边那两个老头儿没?留一绺山羊胡的老头叫刘光华,就是柳洋的爷爷,那个穿着唐装的老头叫秦正治,是秦歌的爷爷,他们三个都是张家、柳家、秦家现如今的灵魂人物,你知道他们的修为吗?”
张婷手里抓着一袋围观群众的标配——瓜子,一脸熟稔的问莫燃。
莫燃听着张婷津津有味的嗑瓜子声音,无语的看了看某个兴趣高涨的人,“我只知道莫三爷的修为是元婴期六层。”这还是张恪告诉她的。
张婷点了点头,“嗯,柳老爷子和秦老爷子也差不多,柳老爷子修为高一点,元婴期九层后期,差一点就进入历劫期了,停滞了好多年,一直没有突破,现在也就爷爷还在长老的位子上,柳老爷子和秦老爷子早就卸任云游了,这段时间十年一会才又回来,历练秘境的入口得他们三人合力才能打开。”
擂台上主持人已经宣布开始了,莫燃光顾着听张婷说话了,也没仔细听主持人说了些什么,但此时已经上去两个人了,一男一女,男子持剑,女子持鞭,相互行礼之后大战一触即发!
“嗯……这个男的不错,我记得他就在我隔壁的学校,平时挺低调的,没想到还是钱家的核心子弟,挺能打的还,那女的也很利索啊,我要是会这套鞭法,那得多帅啊!”
张婷的点评真是一刻都不停,莫燃也看的很仔细,这些大家族的子弟,一招一式果然讲究的很,台上比拼的这一对,男子是筑基期二层前期,女子是筑基期二层中期,微小的差距,但那男子用灵活的剑法弥补了,二人各出奇招,这样的对战倒也颇有看头。
莫燃看了看张婷,“我可以教你学古武,照样可以学鞭法。”
这件事情莫燃以前在莫家村也跟张婷提过,不过被她一口回绝了,这一次也一样,张婷立刻摇头,“不学不学,我现在多好啊,吃喝不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才不要苦哈哈的去练功。”
莫燃见她没心没肺的样子,笑了笑,“我也就是那么一说,哪有空教你?”
“好啊莫燃!没想到你是这种人!那我学,现在就学,整天缠着你学!”
莫燃挑眉道:“你要真来,我就真教。”
“嘁……”张婷兴趣缺缺。
其实莫燃也是前天才知道,做为莫三爷的小孙女,其实张婷毫无修炼天赋,也就是所谓的修炼废柴,注定一生都是普通人,可她偏偏生在如此特殊的家族,身边修者云集。
莫燃刚刚知道的时候很惊讶,这种情况搁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很难接受的吧?在普通人里拥有不普通的身份,在修者当中又是不能修炼的废柴,更何况做为张家颇为受宠的小姐,光是修者挑剔的眼神,就算她身份摆在那,没有力量,也不会得到真正的尊重。
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张婷却能活的这么自在,莫燃是真心欣赏她,这样的女人心里有着她的骄傲,根本不需要怜悯,莫燃知道,她只需做个会心的朋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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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萌:张恪有没有来大姨夫宝宝不知道,宝宝只知道宝宝来大姨妈了,痛痛的烦烦的(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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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婷一边嗑瓜子一边探头张望,忽然转过去跟莫燃说:“莫燃,你是不是把张恪怎么了?”
莫燃嘴角猛的一抽,瞥向张婷,压低了声音,“我能把他怎么样?张婷,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没看到身边那些弟子们瞬间竖起的耳朵吗?跟雷达似的,就等着听八卦呢。
张婷看了看周围的人们,众人顿时装作在为擂台上的人喝彩,嗷嗷叫了起来,把瓜子丢进袋子,张婷凑到莫燃面前道:“我今天中午见到张恪的时候他已经冻死很多花花草草了,像这种情况已经很多年没见到了,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跟你的关系比较大。”
莫燃无语的看着她,“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婷看白痴一样看着她,“最近张恪就跟你混在一块了,不是你是谁?总不能是柳洋吧?如果是柳洋,张恪直接就揍人了,怎么会是现在这样?”
莫燃很佩服张婷的神逻辑,她以为张恪的圈子就这样?不过柳洋被揍了是真的……
张婷却没有因为莫燃的沉默而放过她,“我说莫燃啊,张恪好歹是我弟弟,咱俩这关系,你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吧?不要虐的太狠啊,张恪明明一个腹黑霸道攻都快给你搞成傲娇别扭受了……”
莫燃已经有种想要远离张婷的冲动了,她惊讶的看着张婷,“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张婷?”
张婷才是一脸无奈的看着莫燃,长长的叹了口气,“唉……我算是没办法了,一个两个脑子都是秀逗的。”
正在这时,人群中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彻底淹没了张婷的话,二人同时抬头看去,却见擂台上站着两人,其中一人是张恪,另外一人是李家的一个男子,他的修为是筑基期六层后期,跟张恪差了一个小境界。
一个小境界,这是比赛双方允许的最大差距,那李姓男子身材魁梧,个子也有将近两米,穿着一件铠甲护心,手中提着两把板斧,声音也洪亮的很,“能跟张小爷切磋一把也是我李某的荣幸,张小爷请!”
张恪微微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中,修长的身体挺拔的站在擂台上,微风拂过碎碎的短发,女子的尖叫似乎都是因为他了,明明是美少年的时候,却偏偏如此深沉,台下的女人都快疯了。
张婷环顾四周,口中嘟囔,“果然张恪只会在莫燃这里碰钉子……”
莫燃没注意到她说什么,况且这么吵她也听不到,只是张恪这么早就上场,撇开张恪今天莫名其妙的黑脸不说,她还是很想看看张恪的实力的。
“对面那个男人叫李默,虽然是李家的子弟,但自小就混迹佣兵工会,现在也是小有名气了,他的实战恐怕比张恪丰富多了,所以才会安排他跟比他高出一个小境界的张恪比。”张婷掩着唇大声跟莫燃解释。
莫燃点了点头,更期待两人的比拼了,那个李默身上的确有股很重的煞气,那是长期混迹在丛林中培养出的血腥气,跟养在家里的公子哥完全不是一回事。
只见张恪抬眸看了看对方,淡淡的说了一声“李兄请”,连那温和的伪装都没有了。
那李默大笑了两声,把板斧抗在肩上,“张小爷还是亮出法器吧,否则刀剑无眼,伤了张小爷可就不好了。”
闻言,张倒是很配合的祭出一把剑,只是那只是一把普通的三品灵剑,“可以开始了吗?”
莫燃撇了撇嘴,这张恪好生嚣张,李默看起来也是个洒脱的人,不跟张恪计较,否则若是换做别的家族子弟,怕是要被张恪这副嚣张的态度气坏了。
那李默取下了板斧,两个板斧碰了碰,发出铿锵的声音,那李默笑道:“看来张小爷还看不起李某了,那就让李某试试,能不能逼张小爷使出九曜星镰了!”
说罢,脚下一跺,大喝一声攻去!张恪站在原地没动,在等着李默的攻击将到之时提剑去挡,竟然原地接下了那李默猛冲而来的一击
!脚下不动分毫!
莫燃挑眉,两人的体格上差很多,可张恪的力量当真不弱!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交手,莫燃越看越惊讶,张恪的力量何止不弱,简直是极强!那李默一看就是力量型的,可张恪竟然能在不用法术的前提下将那李默打的几度乱了分寸!
只是那李默也当真有经验,在发现张恪非但不是花拳绣腿,而且力量强的变态之后,竟然越战越勇!几次被逼到了擂台边缘,都又抢了回去,两人决斗似的打法引起台下阵阵欢呼,莫燃也看的颇为赞叹,李默的应变能力很强,只是遇到了变态的张恪,尤其是今天有点黑化的张恪。
如果是平时,张恪这个闷骚可能还会给他留几分面子,可张恪今天正好碰上个撒气的,打了人还不用负责,李默一直不肯认输,张恪就不停的猛攻,招式大开大合,星眸凛冽,战斗中散发出的压力笼罩在整个擂台上,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李默的板斧可是一对五品法器,在等级上比张恪的灵剑高出两个品阶,张恪的剑已经因为与李默的板斧正面碰撞而多了几个缺口,可还是强势的打到了最后,当张恪一脚把魁梧的李默从高高的擂台上踹下去的时候,全场都沸腾了!
却见张恪缓缓的收回了他的大长腿,白衬衫在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斗过后显的微微有些凌乱,胸膛微微起伏,但此刻的张恪是胜者,他站在那里,似乎每一根头发丝都是帅的。
张恪一手提着那把损坏了许多长剑,遥遥望着被打下擂台但灵活的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地上的李默,打过一架的张恪似乎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竟传音过去道:“你很好。”
那李默将板斧收起,遥遥对张恪拱了拱手,“哈哈,能得到张小爷这句话也算不虚此行了,张小爷才是深藏不露啊,如果以后再有机会交手,定要见识见识张小爷的九曜星镰才是!李某在斗魁佣兵团,张小爷若是前往西北,若是不弃可来找我!”
张恪说道:“一定去。”
那李默又拱了拱手大笑着离开了。
莫燃看了看走远的李默,心想这等心胸的男子当真难得了,都被踢下擂台了还能如此谈笑自如,看似五大三粗,却是个心胸豁达之人,也怪不得张恪都不好意思继续跟人家冷脸了。
不过,莫燃回头看向张婷,“九曜星镰是什么?”
张婷怒了努嘴,“你跟张恪混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张恪的法器是什么……我不告诉你,你自己去问吧。”
莫燃奇怪,她不知道这很正常吧,看张婷真不打算说的样子,莫燃也就没有问了,不过她猜,那九曜星镰当然不是什么简单法器,只有有过丰功伟绩的法器才会被赐予它独有的名字,听李默刚才的口气,那九曜星镰的来历显然也不简单,她倒要看看,接下来的战斗中张恪会不会用到九曜星镰。
李默被打下台了,可按照规矩,赢了的人要连续守擂,如果连续守擂三场都没有人能赢,张恪才能下来。
第一个比赛对手是几个评委一起定的,而接下来守擂的对手却是由台下各大家族中自由挑战了,而修为只要不超出一个小境界便可。
下一个挑战的人是赵家的一个女子,众人欢呼声更甚,应该说起哄的成分居多了,都在猜测面对一个娇媚的女修,张恪还能跟打李默似的那么可怕吗。
“这女人叫赵芳菲,别看她长得有几分姿色,其实心机可深着,虽然是赵家庶出的小姐,但她走运,被天目山老巫收了徒,修习了一身诅咒之术。”
张婷在一旁给莫燃介绍,莫燃显的有些诧异,诅咒之术在功法当中较为少见,也是比较小众的一个流派,但是诅咒之术很邪门,一般的修者不愿意跟他们打交道,以免吃亏,鬼镇的邓婆婆修习的就是诅咒之术,她还没来得及学。
“天目山老巫是谁?”莫燃问道。
张婷看她一眼,“就知道你又没听过了,人家好不闯出那么响当当的名号,却偏偏被你忽略的这么彻底……天目山老巫是华夏诅咒之术当中首屈一指的人物。
三百年前,当她才刚刚晋入元婴期的时候,因为杀了一个二流修真家族的核心子弟,被那个家族的五个长老追到了天目山,那五个长老都是早已晋入元婴期的修者,其中一个更是已经快历劫期了,五人围攻一人,本来是毫无悬念的战斗,可最后死的却是那五个元婴期长老!
天目山老巫的名号也因此得来,她的名号并不光彩,但是人家厉害啊,这都又过了三百年了,听说前不久已经晋入了历劫期,就更厉害了,这个赵芳菲跟着她也有十几年了,也不知道学了几分本事。”
莫燃点了点头,他看过邓婆婆的诅咒之术,的确很邪门,常常让人防不胜防,而且高级的咒术都很逆天,这个赵芳菲也是筑基期八层后期的修为,跟张恪一样,不知道张恪能不能应对。
莫燃不禁看向张恪,刚才他只用了力量,还没见他用过法术啊。
而正在这时,张恪也抬眸看了看她的方向,星眸藏在碎碎的短发下面,看不太清楚,只稍作停留就收回了视线,莫燃都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她,也许是她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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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小女子赵芳菲,还请张小公子手下留情了。”却见那赵芳菲盈盈拜道,赵芳菲今年也就二十二岁,在她十二岁的时候被天目山老巫带走,现如今正好是第十个年头了,估计没有在都市里待过,一身樱粉色的长裙,收腰设计,既方便打斗,又不失美观。
长相倒是不算太过出众,但是气质妖媚,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古典女人味是很多现代女子所不具备的,引的不少男人对着她流口水。
张恪根本没有换法器,仍然用刚才那把“伤痕累累”的灵剑,一手提剑一手掐诀,“胜负输赢,各凭本事”。
他说的是裁判的话,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赵芳菲盈盈一笑,“张小公子真是说一不二呢,那小女子就领教了!”
说罢,赵芳菲长袖一甩,两根红菱霎时飞出,气势如虹!张恪以剑相抵,长剑与红菱快速碰撞,发出“叮叮”作响之声,可见那红菱也实在强悍!
二人打了没多久,赵芳菲已经有些落入下风,这是莫燃早就预料到的,张恪的力量有点强的过分,灵力跟也跟赵芳菲在伯仲之间,真正应该较量的是功法!
此时张恪一手缠绕住了一根红菱,另一只手执剑,剑锋之上渡了一层蓝色的光芒,猛的刺入另外一根红菱!
“刺啦——”
却见那红菱霎时间从长剑所刺之处一直扯到了赵芳菲的袖口!紧接着接连几声撕裂之声,那根红菱彻底崩碎!
赵芳菲反应也是极快,手臂猛的一震,将另外一根红菱收回袖中,妩媚的眼神变的有些阴暗,忽然双手飞快的掐了一个诀,地面上散落的红菱碎片竟然忽然浮了起来,擂台上刮起一阵飓风,诡异的包围了张恪,那飓风圈子飞快的缩小,眨眼的功夫,那红菱碎片诡异的附在了张恪的手脚之上,还在保持着高速的旋转!
“我靠她这是什么法术?”张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擂台上的战况,但是现在的战斗对于她来说已经太快了,她根本看不清楚。
莫燃眯了眯眼,“赵芳菲的法术一方面困住了张恪的手脚,另一方面卸去了张恪的灵力,这应该是诅咒之术里面的困字诀。”
诅咒之术中多以困、绕、迷、杀、神识干扰为主,困字诀的法术最为常见,因其施术的快捷和简单而被广泛使用,神识干扰则是最厉害的,也是最让人忌惮的,因为在所有功法当中,针对神识的攻击少之又少,而一旦神识受创,基本上是药石无医了。
不过神识干扰虽然是诅咒之术当中的法术,但是只有高阶修士才能施展得出来,像赵芳菲这样的筑基期修士是绝对使不出来的。
“你也才练气期,你怎么看得出来?”张婷奇怪的问。
“我猜的。”莫燃随口道,其实就算不说她自己的战斗经验,她看过的高手过招也不在少数,更别说如今她训练时的对手都是四五十星的鬼物,都是相当于人类筑基期的修为,自然有这些眼力。
张婷却更惊讶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猜都能猜出她用的是诅咒之术里面的困字诀吗?莫燃,别谦虚了,原来你是深藏不露啊……”
莫燃没理她,专心看擂台了,却见赵芳菲笑的妖娆又有些谦虚的样子,掩唇笑道:“方才李家公子没有让张小公子祭出九曜星镰,不知道小女子有没有这个荣幸呢,呵呵呵……”
一个两个似乎都很想见那什么九曜星镰呢,莫燃心想,这困字诀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无法破解,越是想要挣脱就越是不得其法,破此术不应该近距离拆招,而应该从远处……
正在莫燃心中这么想的时候,擂台上的气氛骤变!无形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涌向张恪所在的方向,靠近时变成了蓝色的能量,猛的与赵芳菲的咒术碰撞在一起!而那飞速旋转的红菱碎片立时如打碎的玻璃一般轻飘飘的落了一地,张恪破了赵芳菲的咒术!
他还真的做到了,莫燃有些意外,她虽然猜到了破解的办法,但是要将灵力外放到那么远的地方然后在对方察觉之前收回,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但是张恪看起来还是很轻松的样子!
“哈哈哈我就知道这种小咒术一定难道不到张恪的!”张婷已经拍掌大笑了,也不知道刚才谁担心的眼睛都不眨的。
莫燃看向张婷,凑过去问她:“张恪平时都是怎么训练的?”她还真有点好奇了,张恪的应变能力一点都不像一个缺少实战经验的贵公子,这样的反应绝对不是只有出色的天赋就能决定的。
张婷转了抓转眼珠,“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参与家族的训练,你想知道的话可以问张恪啊。”
莫燃奇怪的看了看张婷,觉得这女人今天也有点不对劲,什么都不跟她说,隐隐有站在张恪那边的趋势,她不是一向都在不遗余力的卖弟弟吗,今天怎么立场有变了?
“看我干什么,快看张恪啊!你说他要怎么对付赵芳菲?”张婷推了推莫燃,一脸激动。
莫燃也回头去看,正好看到张恪凝出一个蓝色能量,那能量越变越大,仔细看去,却见那能量中蕴含着浓重的水属性能量!莫燃方才恍悟,张恪原来已经可以使用属性功法了!这不是驭物期的修者才能使用的吗?
不仅莫燃,其他人更加震惊了!在筑基期就能使用属性功法的例子太少了!张恪这么一来无疑又被人贴上了一层天才的标签!张恪今天当真高调了太多……
而赵芳菲在被破除了咒术之后,正待连发一咒,只是张恪的速度比她快了太多!以至于在张恪的攻击到了之后只得匆忙抓了一堆符箓来挡,结果自然是不敌张恪,赵芳菲的身体被掀飞了出去,直接飞出了擂台!
只是这还不够,赵芳菲刚刚落下,张恪的能量如影随形,虽然杀伤力被符箓抵消了大半,只是那浓重的水属性法术一旦崩溃,大量的水如浪潮一般打去,把手忙脚乱的赵芳菲淋了个透心凉!周围的观众也被波及了不少,但都没有赵芳菲那么彻底。
樱粉色的薄纱裙子从里湿到了外,紧紧的贴在了身上,梳理整齐的长发也被打湿,落汤鸡一般的样子很是狼狈,不过,现在正是夏末,薄纱裙子被水淋过之后透出若隐若现的身体,倒是让不少男人看的目瞪口呆,最后还是赵家的一个男子飞身过来将一件外套罩在了赵芳菲身上,同时指责张恪没有风度。
张恪只是站在擂台上冷冷的抬了抬眸,“不服?你来。”
那男子一噎,跟擂台上的张恪遥遥相望,可仍然被张恪冷冷的气场吓的退缩了一瞬,别说他的修为还不如张恪,就算修为相当,刚才两场比斗他也看的很清楚,张恪的力量和功法都远远比他强,更何况,传说中张恪真正厉害的九曜星镰一直没有使出来。
可那男子也不愿就此失了面子,正待强撑着上去,却被赵芳菲拦住了,“呵呵,表哥不必动气,擂台之上无男女,胜负输赢各凭本事,怎么能怪张小公子呢?是芳菲技不如人而已,如若下次再见,再请教张小公子才是。”
说着,赵芳菲拉着外套,将湿透的头发轻轻别在耳后,说话间依然笑意盈盈,好像当真那么大度似的,叫人听了好不赞叹,多半没有人看到她低头时眼中删过的阴霾和恶毒,“表哥,还是麻烦你扶芳菲回房换身衣服吧。”
那男子自然答应,回头看了一眼擂台上的张恪,隐隐有些不甘心,如果他够强,就能在心爱的表妹面前为她扳回一城出气了!
“啧啧,张恪这招真狠,女人可不好惹,尤其是蛇蝎女人,我看赵芳菲就不是什么好鸟,张恪也不怕给自己惹麻烦。”张婷一脸无可奈何,看了眼莫燃,张恪不正常起来真的很难把握,这种冲动的事情张恪以往从来不会做。
更何况赵芳菲既是天目山老巫的徒弟,又是赵家人,做的太绝可是留下后患的。
而此刻赵家子弟所在的区域,一个男子笑的颇有些兴味,看着赵芳菲被扶了下去,本来打算去会会张恪,却忽然打消了这个主意,以他对张恪的了解,他今天的情绪绝对很反常,他更好奇的是,到底是怎么事情让他变成这样?想要击败一个人,尤其是张恪这样的人,不是要在力量上赢他,而是从意志上击败他,只是,会是什么影响了他呢?
赵芳菲输给了张恪,后来又上去两个男子,只是都输得相当惨,张恪几乎是单方面将人虐的没有还手之力,当张恪走下擂台的时候,众人看着他的眼神已经火热的快要燃烧起来了,张恪今天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简直大出所有人的意料!
就连莫三爷也皱了皱眉头,而秦正治却道:“莫老,你家小恪竟然已经这么厉害了,这两年成长不少啊。”
刘光华却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一对小眼睛里精光内敛,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张恪,他的力量异乎寻常的强,这真的都是训练出来的效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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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之后张婷拉着莫燃去找张恪,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期间张恪只看了一眼莫燃,那眼神淡淡的,好像一直在等莫燃主动跟他说什么似的,搞的莫燃一头雾水,你这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她到底坦白什么啊她……
最后莫燃只跟他说了一句恭喜,结果张小爷低头玩自己的魔方去了,莫燃和张婷相视一眼,莫燃想的是张小爷多大了,难不成还得拿点糖果来哄?张婷则是一脸深深的无奈了。
为了看完这几天的交流会,莫燃晚上就借宿在了张家,晚上刚躺下没多久,外间传来轻微的动静,只一会儿便没有了,莫燃翻身起来,跑出去一看,什么人都没有,只留下还在微微晃动的窗户和屋子里若有似无的花香了,莫燃往桌子上一看,却见月色下静静地放着一瓶粉色的满天星。
莫燃一愣,走过去看了看那瓶花,很自然的联想到是张恪送来的,只是你大白天还冷着一张脸,晚上送花人又不出现,这是什么道理?不过,张恪这一次翻窗户的水平好像略有提高啊……
结果继那天之后,连续四天,莫燃房间里都会莫名其妙多出一瓶粉色的满天星,而且都是大半夜悄声无息的出现,以至于莫燃后来都没有发现,莫燃不得不感慨,张恪这翻窗户的技术进步太快了,这不是在藐视她的警觉性吗?
这几天各大修真家族的交流会已经进行了一小半,筑基期修为的子弟们都快轮完了,再过一两天就轮到驭物期的修者了!莫燃只听说过各大家族驭物期的子弟,但还没有真的见过,驭物期之后代表着五行能量的觉醒,意味着可以祭炼自己的
本命法器,可以拥有自己的剑阵,可以灵力外放幻化法器。
在许多人眼中,也许驭物期已经是相当强了,但判官说过,驭物期才是修炼走上正轨的开始,一切才算刚刚开始……
莫燃是一定要看看驭物期修者的水平的,因此决定在驭物期修者的擂台赛还没开始前,先回一趟鬼镇。
这天,莫燃决定回鬼镇之后,本来是可以直接回的,但想到上次张恪找了她一晚上没找到之后就是一张不冷不热的脸,到现在见到她也不会主动说什么话,莫燃想了想,看在他这几天给她的房间净化了空气的份儿上,她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好了,就去跟他说一声,免得再回来的时候看到那张本就冷冷的脸直接冻成冰块……
莫燃是在张恪的芫居找到他的,只是芫居今天竟然有客人,柳洋就不说了,他跑张家跟跑自己家似的,这客人指的是另外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莫燃有印象,就是那天见过的赵菁,听说是赵家的二小姐,那天大庭广众之下找张恪搭讪,结果被张恪忽略了个彻底,如今这是上门找人了?
至于那男子,名叫赵恒,是赵家的三公子,修为比张恪低了一个小层次,莫燃看过他的擂台,也是连赢四场,天赋不弱,只不过,他的打法看起来中规中矩,可有些时候出招狠厉,杀气很强,只是控制的好而已,此人看似邪佞不羁,但偶尔眼神中划过的控制欲很强,不是个简单人物……
赵恒的眼神在前世的官场中最易见到,而莫燃最讨厌的就是跟官场的人打交道,一旦扯上了官府,就像是惹上了烦人的苍蝇,怎么甩都甩不掉。
不过这人似乎跟张恪有过节,记得莫燃上次坐张恪的车下山时,路上遇到的那辆红色的跑车就是这个人的,当时他还在气急败坏的叫骂,现在却跟没事人一样跟张恪谈笑风生,当然,谈笑的基本上是赵恒自己,因为张恪很少主动跟他说话更吝啬自己的笑了,只是在莫燃来的时候,张恪星眸看着他,像是在询问一样。
“咦?莫燃你怎么来了?来找我的吗?”见到莫燃,柳洋先乐了,“正好这里也没我怎么事,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莫燃推开热情的的柳洋,觉得柳洋稍微有点奇怪,她都还没站住脚,柳洋就在推着她往外走了,“我来找张恪。”
柳洋一愣,张恪星眸也微微收缩,这几天莫燃和张恪似乎陷入了某种类似冷战的气氛里,虽然每天照样见面照样一起吃饭一起进出张家,但是始终没什么交流,柳洋看不懂,好像自那天他被挨了一拳之后就这样了。
他跟张恪倒没什么,谁也没问那天那一拳是这么回事,两人自然的回到了损友的模式,倒是张恪跟莫燃较上劲了,看到这一结果,柳洋不会说他还是很满意的,只是今天莫燃怎么主动来找张恪了?
柳洋愣神的一瞬间,莫燃已经绕过他走了进去,回神的柳洋拦也来不及了,果然听到赵恒讨厌的声音,“呦,是张恪的朋友吗?还是个美人儿呢,张恪你不介绍一下吗?”
而那赵菁看向莫燃,也笑着开口,“我倒是想起来了,那天张恪牵着的姑娘就是这位吧?三弟的记性还是这么差,这位姑娘名叫莫燃,那日灵力测试时测出了很强的火属性偏向,你还称赞过人家呢,这才几天就忘了。”
闻言,赵恒挑了挑眉,这动作让他做出来很是邪气,他似乎真的忘了,但被赵菁一提醒还真想起来了,眼神在莫燃身上转了转,诧异道:“原来如此,幸会幸会,那天测试完后就想见见拥有如此天赋的女子是何许人也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不成想今天在张恪这里见到了。”
说着,赵恒站了起来,将手伸向莫燃,“你好,在下赵恒,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荣幸,跟美女交个朋友?”
赵恒和赵菁的视线都集中在莫燃身上,莫燃本是想说句话就走的,此时却不好甩头就走了,眼神看向张恪,张恪却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虽然是他招牌式的伪装,但对于冷脸好多天的他来说,简直算是破冰之笑了。
却见张恪站起来,在莫燃正要伸出手的时候一把抓过了她的右手,“前两天不是受伤了吗?我看看怎么样了,虽然用了药但是也要小心才是。”
张恪抓着莫燃的手,还真仔细的翻来覆去的看,莫燃也看了看自己光滑的连个小划痕都没有的手,嘴角默默的抽搐了一下,她怎么不记得她手上受过伤?
检查完,张恪看向赵恒,似是刚意识到他还站着似的,略带惊讶的说:“赵三公子请坐啊,不要客气,刚才说哪里了,咱们接着说。”
赵恒的眼神在张恪拉着莫燃的手上掠过,嘴角带起一抹邪笑,并无尴尬的收回自己的手,也若无其事的坐下,长腿交叠,并未如张恪所愿将话题从莫燃身上引开,“刚才说到……张恪你应该介绍一下莫燃姑娘,我可是好奇的很呢,如果你今天不说清楚,我怕是无心再继续了呢。”
张恪笑了笑,“莫燃是我爷爷的家里人,不知道赵三公子想听些什么?”
赵恒略微诧异的扬眉,如果是莫三爷的家里人,就真没什么好说的了,莫三爷虽然在华夏的名声不小,但世人皆知,莫三爷并无显赫世家,只是入赘张家而已,“原来如此,莫小姐,我叫你莫燃不介意吧?”
莫燃点了点头,“当然。”
赵恒笑了,这人长的不赖,气宇不凡,一张清俊干净的脸,眉目之间的邪气为他加分不少,一身贵气,与张恪一般大的年纪,张恪是表面温和,骨子里却腹黑妖孽,给人的感觉却略显谦逊,而这个赵恒,起码表面上看去,他比张恪张扬多了。
张恪这人就够深藏不露了,能跟张恪暗中较劲还活的这么滋润的人,估计也不是善茬……
却在这时,那赵恒又说话了,“既然是莫三爷的家里人,那有些话也不必避着莫燃了,是吗张恪?”
张恪点了点头,但他还是关心的问了问莫燃,“你找我有急事吗?”
莫燃盯着他看了看,这副温和的样子还真是欺骗性十足,关键是在他这么笑的时候,不熟悉他的人根本不知道他笑的并非出自内心,还傻兮兮的沉浸在美人一笑当中。
赵菁在一旁笑言:“呵呵,看不出张小公子还是如此体贴入微之人呢。”
赵菁长相清丽,典型的大家闺秀,举手投足都透露出令人赏心悦目的优雅,她看着张恪,刚才莫燃来之前,张恪可不是这样……
莫燃很无语,赵恒和赵菁两人看着她的眼神各有深意,就算莫燃不想探究也避之不开,早知如此,就算一声不响的离开,回来后面对张恪的冰块脸,她也不要挑这个时候过来了。
想着,莫燃道:“我过来跟你说一声,我要回去一趟。”
在背对赵恒和赵菁的方向,张恪的嘴角轻轻掀起,眼里都带了笑意,“我知道了,但这里有件事情,也许你会感兴趣,听完再走不迟。”
天色还早,莫燃的确不急,而且张恪亲口这么说,莫燃更无法拒绝了,点了点头,莫燃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莫燃刚坐下,柳洋也坐回来了,一双眼睛盯着莫燃的手看了看,如果不是赵恒和赵菁在,他也想抓起来看看哪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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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件事情莫燃你也许真的会感兴趣呢。”赵恒也道,说话间已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接着道:“莫燃你今年会是第一次进秘境历练吧?”
莫燃点了点头,“是啊,有何不妥?”
赵恒笑道:“并无不妥,我要说的是,十年前我们几个已经去过一次秘境,那时我们误入一个洞府,那洞府温度奇高,燥热非凡,想必是埋有某个火种,当时我们苦寻七天,却并没有任何收获,历练为期一个月,时间到了无论什么原因都会被传送出来。
火种可是可遇不可求之物,我们也只能等十年后的今天再去寻找,只是秘境大的很,各大家族手中也没有秘境的地图,我们当日误入的山洞根本不知道在何处,如今再次进去,定要再去探一探那山洞的。
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将记忆中的地图画了下来,希望能尽量精确的锁定洞府的位置,若是能找到洞府,那火种最后归谁,便要各凭本事了。
莫燃你可是拥有那么强的火属性偏向呢,如果能找到火种,日后必有大用,怎么样,这件事情够分量吗?”
张恪冲莫燃点了点头,似是证实赵恒说的话不假,莫燃心中意动,这件事情何止够分量,这分量太重了!“你们确定那洞府中有火种?是什么火种知道吗?”
柳洋终于不甘寂寞的开口,“确定,那洞中温度极高,十年前苏文哲的小叔是跟我们一起进去的,他有一只七十星的幼年炎龙,炎龙能嗅出火种的味道,只是那洞府极大,那只炎龙还年幼,找不到具体的方位。
我们没见到火种自然也不知道是什么火种了,不过那位建立秘境的散仙是一位得道的丹师,他手里有珍贵的火种也不奇怪,传说秘境中本来就藏有火种,只是一直没有人找到而已。”
“这件事情……也许你们商量更好一点,我只是随张家一同前往,更是第一次去,好像帮不了你们什么。”莫燃停顿片刻之后,缓缓的说道。
赵恒却是笑了笑,“此言差矣,莫燃,越是火属性天赋高的修者,对火种的感应能力越强,若是你肯帮忙,我们定是事半功倍。”
莫燃闻言挑眉,赵恒的意思是想让她充当真人版探路仪了?莫燃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说道:“赵三公子,我对秘境之内一无所知,到时候跟随张家行动,自然是张家弟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赵恒闻言看向张恪,“既然如此,张恪,我们秘境中碰面?”
张恪倒也干脆,点了点头,“可以,但是地图我还需再斟酌几天,毕竟秘境之内时间紧迫,不能马虎是吗?”
赵恒挑眉,按住了袖中的地图,笑的很邪气但也很假,“那是自然。”
几人又说了一些秘境的事情,不久后赵恒和赵菁离开了,莫燃这才奇怪的看向张恪,“你会跟他合作?你不是说他是垃圾吗?”
张恪看着莫燃但笑不语,莫燃被他看的一头雾水,只得转向柳洋,“他笑什么?”
柳洋瞥了一眼张恪,这个笑容代表着那厮心情很好,前两天的阴霾一扫而光,跟赵恒的谈话基本上是在敷衍了,但莫燃嗅出了张恪和赵恒两人之间对立的风向,并且站在了张恪这一边,一副‘你刚才胡说八道一堆别以为我不知道’的样子,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默契,莫燃没注意,张恪却在意的很。
当然,柳洋是不会给莫燃解释的,他只是晃着腿无所谓的说道:“别理他,谁知道抽什么风呢。”
莫燃道:“那你们本来就没打算跟赵恒联合去找那个洞府吗?”
柳洋点了点头,“赵家又跟我们没什么交情,况且赵恒跟张恪从小就不对付,他们两个不见面就砍已经不错了,根本不可能指望合作,谁知道赵恒忽然来找张恪是不是又在算计什么幺蛾子呢。
就算他真有地图,也不会拿出来,就算他拿出来了,也不会是真的地图,这合作本来就成不了,再说了,十年前张家、柳家、苏家、赵家一起找到那座洞府,要合作也是张家、柳家、苏家合作,关他赵家什么事情。”
莫燃撇撇嘴,“那跟我更没关系了。”
柳洋嘿嘿一笑,“先别这么说,火种可遇不可求,就算你现在还征服不了,见一见也是相当值的,再说了,火属性天赋越高的人,的确更容易找到火种,如果你真的找到火种了,若是被别人抢去就没办法了。
若是我抢到了,嘿嘿,就送给你如何?等到你日后可以融火的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莫燃看向笑的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柳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柳洋,你没发烧吧?”
柳洋拿开莫燃的手,顺便捏了捏,嘴里嘟囔,“我没发烧……你这手也没什么事儿啊……”
莫燃无语的拍开他,“那你口气倒是挺大,不但能收服火种,还能眼睛都不眨的送给别人。”
都说了火种可遇不可求,对于一个修士来说,火种是驭物期晋入融火期的一道坎,火乃造物之本,元神之基,修炼本就是逆天而为,要让一具肉体凡胎一步步走到仙、神之体,甚至不死不灭,必然要一次次的蜕凡。
而将火种融于轮海之中,修筋煅骨,炼神铸体,这是修者迈向更高境界的必需途径!
世间的火种种类不少,可但凡火种,都具有强大而毁灭性的力量,融火的过程对于任何一个修者都是生死之坎,跨不过去就是灰飞烟灭了,别提什么长生不老,仙格常在了。
而所谓的火种,其实是异火之中长年累月凝结而出的结晶,具有一定的火之灵性,一旦被人收服,便可尝试融入轮海之中。
而要说异火,又得分作三种——先天异火,后天异火,妖火。
顾名思义,这先天异火是天地间本就存在的火源,它们永不熄灭,藏在人迹罕至的险地,后天异火则是天地间本来不存在的火焰,由于种种人为或者其它原因而产生、且是同样常年不熄的火焰。
异火之所以是异火,就是因为它有着与天地同在的属性,它们数万年、数十万年如一日的不停燃烧,它们有着不可抗拒的天威,多少人想要征服它们,却最终被它们无情的吞噬。
异火的种类在人类发现的目录中有一百多项,但强弱有着很大的差距,因此不论是先天异火还是后天异火,都被人为的列出了榜单。
而妖火则更好理解了,妖兽不同于人类,它们的种族和血脉决定了它们属性能量,有的妖族血脉之中便是火性的妖兽,它们成年之后,妖丹之内强大的能量便是妖火,不同的血脉也对应了不同强弱的妖火,就比如龙、凤凰、麒麟这样的神兽血脉,它们的妖火便普遍异乎寻常的强大。
异火有异火榜,妖火自然也有妖火榜。
异火稀少,又常在人迹罕至的险地,多数修者连异火都无法靠近就被烧成了飞灰,因此大多数修者便将手伸向了妖兽,而且是火属性的妖兽,只要得到火属性妖兽的妖丹,将其炼化之后,那纯粹的妖火亦可作为融火之用。
为此,不知道多少人类修士寻遍天南地北,大山大河,就是为了找寻合适的妖火,这种牺牲妖兽来修炼长生之法,多少年来让妖兽、尤其是火属性的妖兽对人类深恶痛绝,人类与妖兽的矛盾也早就到了一种不可调和的地步。
莫燃还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寻找异火或者是妖火,她才练气期,根本不可能征服任何一种异火或者是妖火,若是放在修真家族之内,族中长辈定会为出色的晚辈提早安排和物色火种,甚至派人专门寻来给自家晚辈。
可显然莫燃是不会有这种待遇的,她最多想过,修炼一事要讲求水到渠成,她不能才学会走就想着跑啊,这一次突然间听到秘境内有火种,她才仔细回忆了一下所谓的火种是什么。
柳洋说的对,也许她现在用不到,但是见识一下所谓的火种也不错,只是,听到柳洋眼都不眨就说要把火种送她,莫燃不知该说这厮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太狂妄,亦或是财大气粗?这种东西也能动动嘴就送人吗?还是说你家火种多的放不下,少一个不嫌少?
柳洋挠了挠头发,“我口气怎么大了?你别小看我,万一我就收复了呢?”末了,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你也不是外人啊,换了别人,哥还不给呢!”
莫燃不理他了,这事情太没谱了,她还是先回鬼镇比较实在,就在莫燃站起来的一瞬间,张恪也跟着站起来了,“我送你回去。”
“你送我?”莫燃确认道,这有必要吗?
张恪却点了点头,还道:“我送你,后天一早再接你回来。”
莫燃噎住,张恪那一副不信任的眼神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她说了回鬼镇,难道还会去别的地方不成?为了让某恪维持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好心情,莫燃点了点头,“你说送就送,你说接就接,你高兴就好。”
张恪瞥她一眼,“我怎么听着你这么不情愿呢?”
莫燃摇头,“不会,当然不会。”
柳洋看看两人,一句话没说,但在两人走的时候紧紧的跟了上去,一副‘我不管我也要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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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嘤你们要相信宝宝,昨天十点到家后宝宝有继续码字的,但是码好就十二点多了,错过了审核,所以二更就没有了,放在今天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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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莫燃、张恪、柳洋三人一起站在别墅门口的时候,闻声出来开门的艳三娘笑的一脸兴味,这一次张恪没走的打算,艳三娘也说来了几次都没好好请人进去座,热情的留下了张恪和柳洋。
莫燃怀疑的看了看艳三娘,跟在后头进了门,别墅内倒是应有尽有,只是平时不住人,显得冷清了点,艳三娘沏了茶过来,笑道:“平时就只有我和莫燃在这里,别墅里比较冷清,你们既然是莫燃的朋友,那经常过来玩啊。”
柳洋站起来接过茶杯,那样子看上去很积极,笑的也很纯良的样子,“呵呵,只要前辈不嫌我烦,我当然愿意经常过来打扰了!”
艳三娘掩唇笑了笑,美目打量着柳洋,“小帅哥,不用一口一个前辈的叫,莫燃既然会带你回来,就说明你们之间的关系还不错,不用这么生分。”
柳洋漆黑的眼眸一亮,笑容更大,“说的也是,莫燃跟我最亲了,其次才是张恪,都怪我,我早该来看看您了,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客气了,阿姨,反正您也是一个人,要经常出去转转才好啊……”
柳洋的话还没说完,低头摆弄自己手指的莫燃猛的抬起头来!果然,刚刚还笑的一脸妩媚的艳三娘此刻已经乌云罩顶了,再晚一会儿恐怕她就要杀人了,莫燃闪身过去抱住了马上就要暴走的艳三娘,冲柳洋喊道:“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啊你!”
柳洋傻傻的坐在那,看着一脸杀气的艳三娘,那威压猛的一下次加诸在他身上,这是真想杀了他啊!他干什么了他?
听到莫燃喊了一嗓子,柳洋后知后觉的应了一声,跳起来跑了,只是没有朝着门跑,而是径直跑到楼上去了!张恪看了看快要发狂的艳三娘,一闪身也到了楼上。
“艳大美女,你冷静一点啊!”莫燃无语的在艳三娘耳边吼,艳三娘这人平生就一个死穴,那就是她的年龄,不管谁刺激到她,一准发狂,柳洋那厮也真是够奇葩的,面对艳三娘这么一个性感尤物,阿姨也能叫出口……
“莫燃你放开我!这个小帅哥虽然面皮还不错,但是姐打算让贾秀才把他腌成人干了,你要是喜欢这一款的,姐给你再找十个八个,这个不能要了!”艳三娘一脸阴沉,身体被莫燃紧紧的抱着,眼看着柳洋消失在二楼的楼梯口,要不是顾及莫燃,她早就出手了。
“艳大美女,你要是想腌人干,我给你找十个八个也行,这个可不行!”莫燃死死的抱着她。
艳三娘却怒道:“什么?莫燃,难道你还到了非他不能的地步了?天下男人那么多,你怎么能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不行,你看你都交了些什么朋友,太没眼光了!什么都别说了,杀了这个,以后姐再帮你物色!”
莫燃无语,“艳大美女你都在说什么啊?”别说柳洋是她的朋友,就说柳洋的身份,是随随便便让艳三娘杀了出气的吗?
可艳三娘挣扎的太厉害,莫燃抱不住她,两人要是用法术,这别墅还要不要了?正在莫燃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莫燃跟前,大红的肚兜显的很喜庆,却是阴童。
阴童笑嘻嘻的看着莫燃,小手抓住了艳三娘的胳膊,“嘻嘻,大姐姐,把艳婆婆交给童童吧,你去招待客人。”
说着,阴童抓着艳三娘忽然间消失在了客厅,临走前莫燃仿佛看到了艳三娘彻底黑成锅底的脸还有差点一根根立起来的头发,当然还有一声毛骨悚然的吼声——“死孩子!”
客厅里忽然安静了,莫燃抽了抽嘴角,心想艳三娘这一次肯定又会被气的不轻……
上楼去找那两个,一开门就看到来回转来转来的柳洋,他似乎很着急,一见莫燃进来,立刻上来问,“莫燃你没事吧?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刚才那个阿姨似乎想杀我啊!”
莫燃看向还在往出张望的柳洋,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怪不得张恪总喜欢说柳洋没脑子,现在莫燃表示深度赞同,小命都差点丢了,还全无自觉的张口闭口“阿姨”。
“你以后都不要再来见艳大美女了,你已经是她黑名单上的人了。”莫燃边说边走进了房间,这房间她也没住过,不过也是艳三娘布置的,同样一屋子全粉,莫燃在鬼镇的屋子也是这样,也就习惯了。
“啊?为什么?”柳洋愣住,打击不小,“我觉得我表现不错啊!”
莫燃斜了他一眼,柳洋被看的一头雾水,他看了看老神在在的张恪,有种极度不平衡的感觉在飞快的蔓延,那感觉就好像……就好像两个人一起来见公婆然后他被无情的刷下去了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很讨人喜欢啊,家里的长辈明明都最喜欢他了,怎么在艳三娘这里就不管用了?
莫燃好心给他解释,“艳三娘最讨厌别人说她的年龄,在她眼里,她自己永远都是十八岁少女。”
柳洋愣住,所以只是因为他叫了一声阿姨?颓然的坐下,柳洋不服气的说:“这哪能怪我啊?那位阿……前辈一看就是阅人无数之人,哪里有十八岁的样子了……”
说着还看向莫燃,“十八岁就应该是你这样的嘛哈哈……”
莫燃冷笑一声,“我也是阅人无数之人。”
柳洋却道:“那你也是十八岁,就算你八十岁八百岁八千岁,在哥眼里你也还是十八岁!”
莫燃却是一愣,不是因为柳洋那张灌了蜜一样的嘴,而是莫名其妙的被那八十岁八百岁八千岁震了一下,这些数字说起来容易,可真要修炼到那个程度,却不知道要经历多少考验……
而在八十年、八百年、八千年后,如果她还活着,那张恪呢?柳洋呢?
忽然间,莫燃似乎才领悟到一点点所谓的修炼的意义,原是要修长生的……她修炼的原因只是为了复活亲人,只是为了复仇,竟真的没有想过,几十年、几百年之后如何……
没想过她什么时候找到亲人,没想过什么时候能复仇成功,更没想过她做完了这两件大事之后该怎么办……
“喂,莫燃,我发现你还很喜欢发呆啊!难道是被我的话感动了?”柳洋在莫燃眼前摆了摆手,一脸笑意,莫燃回神,抓住面前那只乱晃的爪子,“八千年那么久,我们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柳洋顿时噤声了,微微弯着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对上了莫燃深邃而淡然的眼眸,那里面似乎有罕见的迷惘和犹疑,她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柳洋眼中的笑意一点点沉淀下去,心脏在咚咚的跳,重重的敲在心房。
也许不仅莫燃没想过,柳洋也没想过,但是此刻他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渴望,他想活那么久!八十年不够,八百年不够,八千年也不够!
就在柳洋愣神的当口,张恪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双手捧着莫燃的脸面对她,一双星眸深不见底,说出口的话像是钉子一般,一个个楔进了莫燃心底,“会,我们,能活到那个时候。”
那句“我们”咬的那么重,仿佛在强调,今时今日他们相识,岁月并不能斩断他们之间的牵绊,只会越缠越紧,密不可分……
……
张恪和柳洋送莫燃回来,因为柳洋一句“阿姨”差点弄的别墅鸡飞狗跳,又因为柳洋一句玩笑之言,莫燃的心情大起大落,她忽然发现,关于修炼,她似乎一点目标都没有,她把修炼想的太简单了。
凡人一辈子不过七八十年光阴而已,凭什么修者就要逆天而为?逆了天就要付出代价的!她一直想着去须弥界,去无间界,去鬼域,可数万年来,华夏有谁走出世俗界了?
更别说凶险难测的无间界,天界跟无间界交战数万年,如今仍然繁盛,无间界岂是人类说去就能去的?
她此刻明明只有蝼蚁之力,却想撼动参天大树!最可怕的是,她一直如此好高骛远而不自知!
莫燃惊出一身冷汗,在莫家村的时候她听从疯老九的话积攒力量,离开莫家村来到鬼镇之后她又在跟着鬼母给她安排的路走,她担心在并不熟知的修炼之路上触了雷,可她却忘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她太被动了!
没人能替她安排好一切,更没人能替她做什么,她能靠的只有自己!疯老九为的是找到白麒麟,鬼镇为的是那个她尚且不知道的交易,而她,如果不自己筹谋,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亲人?什么时候才能报仇雪恨?!
莫燃带着纷乱的思绪回了鬼镇,而张恪和柳洋也在气氛莫名其妙变了之后告辞离开了,莫燃没去训练,也没理会闹成一团的阴童和艳三娘,更没有去找鬼母问鬼医的事情,她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把将军也关在了门外。
艳三娘站在门口一脸疑惑,“我又不是真的要杀那个小帅哥,她不至于因为这个跟我生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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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三更了,从今天开始每天要二更了——新的更新时间,一更上午十点,二更晚上七点。
这两天要收拾东西,六号搬家,然后八号入职,宝宝也要朝九晚六了,所以可能没精力三更了,望亲们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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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的心绪难平,就算她经历的再多,懂的再多,两世加起来,也不超过二十岁而已,二十岁,在别人还肆无忌惮的挥霍青春的时候,她却要在这布满荆棘的修炼道路上小心翼翼的前行了。
若不是族中惨遭横祸,莫燃根本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修炼一说,还有长生一说,她也许会一生都活的霁月风光,潇洒无限,江湖的腥风血雨到底跟修炼世界不一样,江湖只是人生百态,修炼却是千秋万代。
找到家人、去报仇——这是莫燃重生以来支撑她走到现在最根本的原因,可她似乎还是忽略了,修炼的世界太大,光是一个世俗界就如牢笼一般,困了这里的修者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
这里有那么多根基深厚的修真家族,有那么多势力斐然的大公会,她连冰山一角都没有见到,岂是能动动嘴就一步踏破天的?
如今她是小有进步了,可是这跟真正的庞然大物比起来,前后又有什么分别?同样是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小人物而已。
莫燃心情变得有些颓然,莫家村厉害吗?当然厉害,上古的神秘仙家,或许还真的隐藏着能够颠覆三界的力量,否则从上古到如今,那些煞费苦心的追杀算什么?
鬼镇厉害吗?当然厉害,几乎复制了一个鬼域,鬼域四使和关键的人物都在,而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鬼域退出来的,如果来一个鬼王,他们便可以杀回鬼界了!
莫家村有着如此大的秘密,可是她不能依靠,她不能将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知道了比不知道还要痛苦,她要硬生生的遗忘这个秘密。
鬼镇也是别人的,鬼母跟她的交易就能看得出,鬼镇有着相当缜密的计划,他们有他们的世界,她只是个过客,同样无法指望鬼镇为她做什么。
这镜花水月的一般的东西,她竟然为此自满了许久!莫燃为自己的不成熟感到深深的厌弃。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修炼的世界就如同一个巨大的食物链,莫燃在这个食物链中寻找着自己的位置,又去尝试寻找仇人的位置,虽然无法精确的圈定,但显然,她是处在最底层的!
想要在修炼的世界走的长远,她必须一步一步往上爬,做一个猎食者,做那个食物链顶端的强者!
这一刻莫燃前所未有的清楚,她要走的复仇之路牵涉甚大,想要永绝后患,她要做的还有太多太多!她要开辟一个任何人都无法踏足的乐土,安置她的家人,为他们撑起一片永远不会染血的天!
所以,做一个强者吧,做一个把主动性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强者!
莫燃猛的睁开眼,一双狭长的眼睛之中光华绽放,灿烂夺目,映衬着那张绝色的脸庞也无比耀眼,此刻轮海之中灵力翻涌,似她的心情一般,大起大落,似有晋级之兆!
莫燃从房间之内奔出,把趴在门外的艳三娘和阴童吓了一跳,眼看着莫燃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在了门口,艳三娘奇怪的瞪圆了眼睛,“小姑娘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会儿一个样子,难道真的是恋爱了?”
阴童低头看了看艳三娘,小脸上有点鄙视的意思,“大姐姐气息紊乱,灵气暴动,显然是晋级之兆!”说着,阴童一闪身,径直向莫燃平日里用来训练的院子闪去了,他才不要跟那个脑子里只有男男女女的艳婆婆待在一起呢!
果然,阴童找到了莫燃,彼时莫燃正盘膝而坐,头顶的月光静静的洒在她周围,那本就耀眼的银色长发披了一层月光,更加柔美而妖异。
而在莫燃周围,无数灵力蜂拥而至,争先恐后的涌入她的身体,莫燃脸色平静,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当中。
慢了许多的将军狂奔而至,进来时见到莫燃盘膝坐在那里,他似乎也知道现在不能去打扰莫燃,便在远处围着莫燃来来回回的转。
鬼母和判官是同时到的,判官身上还系着一个白色的厨师围裙,显然又是刚刚从厨房出来的,面瘫脸在莫燃身上看了看,有些意外莫燃隔了这么短的时间又一次忽然晋级,不过也没说什么,安静的在一旁等待。
只是过了一会,当一个身影悄悄出现在几人旁边的时候,判官、鬼母、阴童都不同程度的表现出了惊讶,阴童小小的身影一闪,围着来人转了一圈,“咦?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走错路了?这里可不是你的幽然居。”
来人却没理会阴童,淡漠的眼神落在莫燃身上,阴童的视线随着他看过去,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难道你是来看大姐姐的?你记得大姐姐?”
鬼母也在一旁笑道,“原来还真有能让鬼医费心记住的人呢,我以为享有这个待遇的人都是死人,没想到也会有例外呢。”
他们虽然不完全清楚幽冥殿到底是干什么的,但也知道,那里面没有活人,而鬼医自然是要对自己的地盘一清二楚的,所以鬼母这话说的也不错。
只是鬼医却淡淡回了一句,“你不是人吗?”
鬼母被噎了一下,眉头轻皱,她是哪根筋不对才找鬼医开玩笑的?虽然那家伙淡漠起来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但却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跟他较劲只会让自己碰一鼻子灰,关键是一肚子闷气还无处可发!
“嘻嘻,太好玩了……”阴童飘在空中笑的一脸天真无邪,黑葡萄似的眼睛在鬼医身上转了几圈。
而沉浸在修炼当中的莫燃自然不知道来了这么多人,她知道自己要晋级了,有过一次经验,莫燃这一次淡定了许多,将暴乱的灵力引入体内,一遍一遍的尝试牵引着灵力冲破壁障。
晋级来的很顺利,神识之中传来轻微的“啵”的一声,炼气期七层后期的壁障被突破,轮海悄悄的扩大了一些,经脉也撑开一些,灵力运转的速度更快!
莫燃脚下出现了晋级的纹路,可是刚刚顺利突破一个小境界的她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轮海中的灵力仍然翻滚着向上冲去,一遍一遍的试图冲破新的壁障!
莫燃根本来不及多想,再一次集中精力晋级,修炼不可强行突破,可这分明是灵力在牵引着莫燃,莫燃断无压制的道理!
金色的晋级纹路不断的闪现,炼气期八层前期……炼气期八层中期……炼气期八层后期……炼气期九层!
“这是怎么回事?大姐姐怎么晋级这么快!”阴童有点不淡定了,飘在空中疑惑而担忧的看着莫燃,“她不会就这么冲上筑基期吧?该停下了吧?”
筑基期可不是那么草率的,万一准备不足,晋级不顺利,那可是事关一辈子的大事!
鬼母也皱了皱眉,突破筑基期需要的实力非同一般,莫燃显然应该还没有达到那个水平,只是见到那金色的纹路闪烁不停,她也有一丝丝的不确定,可是晋级之时是万万不能打断的,否则容易让人走火入魔,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她快停了。”就在几人各自担忧的时候,却听鬼医冷淡的声音平平的说道,三人同时看向鬼医,阴童最先问:“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还能看到大姐姐的轮海不成?”
鬼医的视线稍稍在阴童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明明是那么漂亮的眼睛,却如冰冻一般毫无波澜,阴童却好像被吓到一样,捂着自己的小肚兜一闪身躲在了判官背后,鼻子里哼哼,“别用那种要解剖一样的变态眼神看着童童,童童要告诉鬼王,你不团结,你不有爱,你就知道欺负小孩子!”
鬼医冷冷的收回了视线,阴童也悄悄的呼了一口气。
莫燃在晋级到炼气期九层后期的时候堪堪停了下来,而且是在她极为艰难的控制下停下来的!其实鬼母他们的担心不无道理,莫燃这一次的晋级的确来的诡异,也许跟她心境的变化有关,那是境界上的一种开悟,可遇不可求。
莫燃的修为也受其影响,一个劲儿的猛涨,明明神识和灵力都不足以突破筑基期这个大坎,可灵力还是暴动不止!好在莫燃心中清醒,只好拼尽全力让翻滚的灵力平静下来,调整自己的心态。
而在莫燃的修为渐渐稳定之后,判官几人才注意到不知道何时也安静的窝在一旁的将军,将军大大的身体蜷缩着,头埋在了腹中,闭着眼睛,呼吸也很平稳,忽然,它脚下也亮起了晋级的纹路,属于妖物的晋级纹路!
本来的十星标志不断闪烁,一直飙升到了十五星!
判官、鬼母、阴童三人的眼神都有些古怪了,古怪之中还夹杂着些果然如此的恍然,鬼医虽然神色不变,但那双久久停在将军身上的视线足以说明他对莫燃晋级后契约妖兽也跟着晋级的好奇。
其实契约兽的确会受到主人晋级的影响而不同程度的增加实力,但幅度很小,根本不会像将军如此强烈,从一个毫无妖族血脉的普通犬类直接晋级到十星妖兽,第二次晋级便是连升五星,这绝对是绝无仅有的。
而这还是旁人能看到的,在莫燃的契约空间内,小黑也被突如其来的晋级笼罩,还是那略显诡异的黑色晋级纹路,一直晋级结束之后,小黑才伸出手盯着自己泛着紫色的锋利指甲看了半晌,呆滞的眼睛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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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练气期七层后期直接晋级到了练气期九层后期,莫燃连跳了两个小境界!睁开眼睛的时候莫燃还在为此感到不可思议,可轮海中灵力充沛,经脉明显拓宽了一些,识海倒是没有变化,可她明显感到灵台清明,五感也敏锐了许多。
“汪汪汪——”
将军毛茸茸的头凑了过来,莫燃是盘膝坐在地上的,将军的体型似乎又大了一圈,以至于他现在要低着头才能配合到莫燃的高度,虽然已经是十五星的妖兽了,可还是改不掉时刻都想凑上去舔莫燃的习惯,好在莫燃也练出来了,在将军的舌头快给她洗脸的时候及时躲开了,抱着将军的大头使劲儿揉了揉,“呵呵,我看到了,我知道你又变厉害了。”
将军果然很开心,张着嘴巴抬着头,看上去在笑一样,莫燃揉着将军金灿灿的毛发,有点爱不释手了,不过她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几人,于是放开将军站了起来,“你们……竟然都来了。”
莫燃看了看四人,可不是吗,鬼母、判官、阴童、鬼医,鬼域四使竟然凑齐了!这样看来,她这次晋级还挺隆重。
莫燃的眼神在鬼医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却见他还是穿着那天的蓝色衣衫,衣领和袖口的纹路带着丝丝神秘之感,莫燃依稀记得在哪里见过……哦,她想起来了,当初他躺的水晶棺材上就是这样的纹路!
明明气质非凡,天人之姿,五官更是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地步,只是在他三步之内,仿佛都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眼角眉梢都带着无情的冷意。
想到在水晶棺材中看到他沉睡的样子,起码那时是平静的,安逸的,恍惚之间似乎还带着温和,没想到他真正的样子竟然如此大相径庭。
“你晋级可是大事,我们怎么可能不来。”却听鬼母说道,虽是玩笑的口气,但莫燃知道这是实话,这是她和他们之间的交易,鬼母他们一直在等莫燃变强,每一次的晋级都是接近目标的一步。
莫燃笑了笑,“还有没有比我更幸福的人?每次晋级都有鬼域四使给我护法。”
阴童一下子飘了过来,“嘻嘻,大姐姐,童童愿意以后都给你护法!”
莫燃抱住阴童,只是笑,没有说什么。
鬼医全程都没说话,见莫燃晋级结束之后,没一会他就返回了他的幽然居,鬼母也消失了,莫燃则是跟判官和阴童去了判官的酒楼。
见莫燃抱着阴童出现,众人都躲的远远的了,跟莫燃说话的时候也是隔空喊的,当然,他们躲的可不是莫燃,而是她抱着的阴童。
其实众人也相当奇怪,阴童每天的乐趣就是折磨鬼镇的人,而偏偏没人能把阴童怎么着,可是阴童不会折磨莫燃啊,而且一到了莫燃手上的时候就很乖,看上去跟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虽然刚开始见到阴童的时候,莫燃真的以为这是个小色狼,而且也对他满肚子的坏水提防了很久,但后来跟阴童相处的时间越久,就越是发现他本质上真的是个小孩子,你要是用哄小孩的包容面对他,他的智商就直接降到了婴儿该有的数值。
所以,当每个人都悄悄来问莫燃到底用什么手段折服了小恶魔的时候,莫燃都会告诉他们,阴童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可惜的是——没人相信她。
吃饭的时候,莫燃逮着阴童问他鬼医的事情,那天走的匆忙,她还不清楚她被那两个铠甲护卫打伤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阴童咬着他专属的小勺子,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莫燃,“童童也不知道,鬼医是被他自己封印的,你只是误打误撞提前解开了他的封印而已,你的伤应该是鬼医帮你医好的,别说你只是受伤,就算是死了……呸呸呸,童童不可以乱说,但是,就算一个人死了,只要鬼医愿意,他也可以医活这个人,嘻嘻……”
莫燃惊讶了,她还是第一次知道,鬼医之所以被称作鬼医,除了掌管着鬼域的幽冥殿之外,竟然真的拥有如此逆天的医术!那天被铠甲护卫砍了一刀,可事后竟然连个疤都没有留下,莫燃真的很好奇那么短的时间内,到底是什么灵丹妙药……
“难道鬼医是炼药师?”莫燃问道。
阴童却道:“据说是。”
莫燃奇怪了,“为什么是据说?”
阴童一脸理所当然,“因为鬼医从来不医人,也不从来不开炉炼丹,所以没人见过他炼药,就连他本人,鬼王在的时候还能见到他,鬼王不在的时候童童也很少见到他了啊。”
莫燃觉得无比的奇怪,眉头皱了起来,心想怪不得鬼医上看去一点人气都没有,不过,如果他是炼丹师的话,那一定是一个很了不起的炼丹师了……
莫燃正低头夹菜,却猛的抬起头来,“童童,你说他从来不医人?”
阴童笑的一脸天真,“嘻嘻,大姐姐,你才反应过来啊?”
莫燃无语的看着阴童,所以鬼医没把她当人?
阴童笑的越来越开心,最后干脆捧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众人有点同情的看着莫燃,可能是他们以为莫燃被阴童捉弄了。
许久,阴童才停下笑声,可爱的趴在桌子上,“嘻嘻,大姐姐你不用失望,也许鬼医对你是不一样的,他不仅医治了你,他还记住了你,你瞧,你今天晋级的时候他不也来了吗?”
“等等……记住了我?这是什么意思?”
童童悄悄的凑到了莫燃耳边,神秘兮兮的说道:“大姐姐,鬼医可是没有记忆的,每当晨暮交替的时候,鬼医的记忆就会清空,所以他不会记得前一天发生的事情。
除非有些事情被他刻意用帝陨记录下来,帝陨就是他头上戴着的那块晶石,当今世上只此一块,是当年鬼域四使各自掌管鬼域四门的时候鬼王赐给他的,哼哼,童童的礼物就没有那么贵重……”
莫燃被这样的消息震的愣住了,这似乎有些太不可思议了,鬼医的记忆竟然只有一天!这样的话说出去谁会相信?
“难道所有鬼医都是这样吗?”莫燃不禁问道,
童童小小的爪子小大人似的戳了戳莫燃的脸,“大姐姐,你可真笨,童童都说了,当今世上只有一块帝陨,如果每一任鬼医都是这样,哪有那么多帝陨给他们用?”
莫燃把阴童抱起来放的远了一点,低头吃饭,鬼医……记得她?对于这个认知,莫燃稍稍有点怪异的感觉,鬼医身上太神秘了,或许被他另眼相看本就是一件很怪异的事情。
不过,她倒是想起来了,那天她几乎是赤裸着在鬼医的房间里醒来,当她问鬼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鬼医只给了他一句“不知道”,也许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忘了——
“他不会出来吗?”莫燃看了看幽然居的方向,只隐隐能看到飞起的屋檐,其实她想的是,既然鬼医已经忘了,她就不必多此一举的上门道谢或者有所尴尬了。
阴童道:“当然不会,大姐姐不要提他了,有我陪大姐姐玩就够了,他最讨厌了,哼哼,也许就是因为他记不住人才懒的出来,他最不团结了。”
莫燃看了看阴童,没有说什么,快速的扒完了饭,而饭后则是去找胡铁拳炼器了。
莫燃现在的修炼已经不需要鬼母特意安排了,她可以根据自己的平均水平选择修炼亦或是学艺,后半夜莫燃都在敲敲打打中度过了,胡铁拳说过,打铁是炼器当中最基础的功夫,就像是一座房子的地基,如果做不好,炼器也不会有成就。
而且打铁绝对不是想象中的力气活,往往打造一件铁器出来,莫燃轮海中的灵力都会耗用一空,而一旦用光了灵力再去修炼时都会有事半功倍之效,这样既修炼,又炼器,对于莫燃也是一举两得。
而且,今天晋级之后,再做之前的事情,莫燃明显感动了轻松,心中隐隐有些激动,这意味着,她可以再一次尝试炼器了。
天亮之后,莫燃只休息了两个小时就开车下了山,没有到很远的地方,莫燃找了个商场便进去了,直奔了童装专卖店,选了二十几套衣服,导购小姐跟在她身后笑的脸上都快开花了。
结账的时候莫燃瞧着后面那一堆零,才知道为什么那导购小姐那么开心了,原来这童装还贵的很,莫燃摸了摸下巴,将一张卡交给了她,而那导购小姐看到那张卡的时候直接笑的眼睛都快挤没了,双手接过卡刷过之后又递还给莫燃。
莫燃心想,当初张恪非要把这卡塞给她的时候她也没在意,原来这卡也有讲究,她自己的钱竟然还不够买点衣服的……
花了别人的钱,是不是得还?
“小姐,您的衣服需要我们帮您送过去吗?”那导购小姐笑的一脸谄媚,她今天似乎能得到不少奖金。
莫燃道:“不用了,给我吧。”
莫燃提着四五个袋子下楼,她本是打算直接回鬼镇的,目不斜视的走着,却在跟一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被唤住了。
“莫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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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萌:昨天才公布了新的更新时间今天就出状况,宝宝表示很歉意嘤嘤嘤
吃瓜读者:被伤了的心需要么么哒才能拼凑起来
二萌:么么哒么么哒么么哒一万个么么哒!
吃瓜读者:你以为这就完事了吗?
二萌:嘤嘤嘤泥萌该不会为了这么一点点小事就打人?
吃瓜读者: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到底谁出现了!快点说!不说就打人!
二萌:……快看!灰机!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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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回头,意外的看到了赵恒,随他一起停下的还有一个女子,那女子穿了一件亮黄色的裙子,裙子的腰线很高,将女子的身材比例很好的凸显出来,尤其是两条白花花的长腿,再加上十几公分的高跟鞋,还有那深深的领口凸显的沟壑,一眼看去视线基本上都被那妖艳的身材所吸引了。
莫燃眼神掠过那女子,脑海中搜寻了两秒,才猛然想起,这女子叫做赵芳菲,就是那天跟张恪打过擂台的女子,也是那个拜了天目山老巫的为师的女子。
那天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个轻纱罗裙的古典女子,今天再见到时却已经是个活脱脱的性感尤物了,不过不论如何,她身上那一丝妩媚却是没有变的。
莫燃忽然想起,这赵芳菲虽然离开赵家多年,而且在赵家是庶出,但她有天目山老巫做靠山,赵家也不会亏待她,而她也是赵恒的表妹,怪不得会见到赵恒和赵芳菲在一块。
莫燃回头的一瞬间已经想起了这两人,赵恒也笑着转过了身体,“原来我没看错,真的是你啊。”
莫燃也笑了笑,只是没什么欣喜的感觉而已,被赵恒认出来算不上好事,因为莫燃始终觉得赵恒那一双邪气的眼睛里藏了太多东西,“原来是赵三公子,真是巧了,你也来买东西吗?”
赵恒嘴角始终保持着一个邪邪的弧度,引的来来往往的女子频频向这里看过来,又在看到他对面的莫燃,旁边的赵芳菲时,悄悄的低头耳语起来,不知道这偶然凑到一起的一男两女会被编排出什么样的剧情。
“我陪表妹来这里挑些衣服,没想到会遇到你,可不是巧吗?”赵恒说着,眼神扫向莫燃手中的袋子,“你这是给谁挑衣服?”
“家里的小孩子。”莫燃随意说道,正打算开口说先走一步,那赵芳菲却也回过身来,踩着高跟鞋停在莫燃面前,面上带着疑惑,“咦?表哥,这位是?”
赵芳菲打量莫燃的眼神带着些居高临下的意味,她也许是知道莫燃的,毕竟那天莫燃在测试灵力的时候表现出了太强的天赋,可是此刻的赵芳菲却表现的一无所知,那妩媚的眼角高高的抬起,与那天她在擂台上表现出来的大方得体的形象完全是两个样子。
莫燃巴不得她不要知道,可是赵恒已经先一步介绍道:“这是莫燃,是莫三爷的家里人。”顿了顿,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刚刚想起来一般,补充道:“哦,她是张恪的朋友。”
赵芳菲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快的几乎看不出来,那高翘的眼角也闪过一丝阴沉,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张脸便笑的依旧妩媚,稍显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莫燃,“原来是张恪的朋友啊……幸会幸会。”
莫燃点了点头,别以为她看不出赵芳菲眼里的阴狠,张婷虽然不懂修炼,但是挺懂女人,那天她说对了,赵芳菲可不是什么好鸟……莫燃无意跟两人站在这里当模特,便点了点头的笑道:“我的东西已经买好了,二位继续逛,我先告辞了。”
赵恒看似礼貌的跟莫燃再见,并未阻拦,一直等到莫燃走远了,赵恒才看了看赵芳菲,“表妹,人可是走远了,不是还想去楼上看看吗?”
赵芳菲妩媚的笑,“表哥,张恪暂时动不得,总可以动动小鱼小虾吧?”
赵恒摇了摇头,“这样可不好,表妹。”虽说是阻止的,可是那轻飘飘的语气和带着邪笑的脸,根本没有一点真实可言。
赵芳菲转身走向扶梯,“表哥一定会帮我查的吧?又不是凡人,有什么不能动的?再说了,一个炼气期的小人物而已,人家又没说要把她……弄死——”
赵恒挑了挑眉,“呵呵,表妹的要求我什么时候拒绝过?”
那邪气的眼里闪过一些暗色,莫燃在张恪眼中非同一般,这已经毋庸置疑,现在他想知道的是,这个不一般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
莫燃倒是把今天见到赵恒和赵芳菲的事情忘到脑后了,开车回了鬼镇,鬼镇安静的很,莫燃干脆补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
莫燃刚想收拾东西出去,便听到阴童在外面拍门了,“大姐姐快开门,起床了起床了!”
莫燃去开门,阴童一下子就窜了进来,小红肚兜一闪,再一眨眼,却见阴童已经躺在莫燃床上打滚了,“大姐姐,今天童童帮你训练吧?童童要多放几个小鬼,看看大姐姐晋级之后能打败多少。”
“好啊。”莫燃正有此意,她也想试试晋级之后的力量。
“那我们先去找判官,吃饱饱就去!”阴童又跳起来,正打算出门,却瞥到了桌子上放着的几个袋子,“咦?”
阴童拿出来一件衣服,却是一件连体的童装,白色的衣服上遍布黑色的斑点,头上有两个小角,背后还有一个小尾巴,是个奶牛样子的婴儿服!阴童拿着衣服在自己身上笔画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喊:“呀!大姐姐,这是给童童的吗?好可爱!”
见到阴童高兴的样子,莫燃也挺开心,“是。”
阴童用嫩嫩的声音大喊了一声“大姐姐最好了!”
然后就跑去试他的新衣服了,莫燃是打算帮他换的,只是捉弄别人的时候不管不顾的阴童却躲的远远的,口中还一个劲儿的重复不让莫燃过去。
莫燃觉得非常好笑,阴童成天穿着那件小肚兜,光着屁股飞来飞去,跟没穿也没什么两样了,现在竟然会害羞?过了好一会儿,阴童才从卧室里飘了出来。
换下了那件小肚兜,身体被装在那件奶牛斑点的衣服里,小小的身体,肥嘟嘟的小脸,这么看去真的太具欺骗性了!
阴童幻化出了镜子在看自己的新衣服,高兴的直转圈,“好可爱!童童好可爱!童童最可爱!还是大姐姐对童童最好了!”
阴童一闪身坐到了桌子上,把几个袋子里的衣服都倒了出来,一件件的翻看,还想一件件的试,但是被莫燃阻止了,“现在这件就挺好,这些留着慢慢换吧。”
阴童黑葡萄似的眼睛转了转,同意了,抓起那些衣服,一件件仔细的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童童要把这些新衣服都收起来,童童都没有换过新衣服,大姐姐比鬼王好多了,鬼王就不会给童童买衣服……”
莫燃嘴角抽了抽,看着碎碎念的阴童,她没想到阴童对几件新衣服的反应会这么大,而且,凭几件新衣服就秒杀了鬼王,阴童是不是太容易变节了?要是让鬼王本人知道了,不知道会是怎样一个反应……
一个没留神,阴童都快把那些衣服收光了,莫燃赶紧抢救回了两件,阴童不解的看着莫燃,“大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莫燃摸了摸他新鲜出炉的奶牛角,“童童乖,你的衣服够穿了,想要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买,这几件不是你的。”
阴童更疑惑了,盯着莫燃手里的衣服,还有点不太高兴,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为什么不是童童的?这个衣服鬼镇没有别人能穿了,大姐姐是要给谁?”
莫燃道:“是给一个新伙伴的。”
“新伙伴?那是谁?”阴童不依不饶的问,两只小手抓住莫燃手里的衣服,非要抢回去,“不行不行,这是童童的,不管新伙伴是谁都不能抢童童的东西!”
莫燃一脸黑线,她本来买了二十几套衣服,是准备平分给阴童和小黑的,结果都被阴童霸占了,就剩下这么两件,阴童都要抢去,莫燃好说歹说,又答应他给他买好多新衣服,才勉强说服了阴童。
只是阴童抬着小下巴,非要亲眼见小黑,莫燃不愿意让他见,因为阴童那样子实在像是小黑一出现就会把他毁尸灭迹一样,可阴童就用那双黑黑的眼睛盯着莫燃,一副不给见就要哭的样子。
莫燃无奈,召唤出了小黑。
当小黑也出现在屋子里,同样坐在桌子上时,两个身量差不多的婴儿面对面,大眼瞪小眼,阴童虽然作风小魔王了点,但是外形绝对无可挑剔,白白嫩嫩的小娃娃一个,抱出去绝对能萌化满大街的少女心。
小黑却截然相反,干干瘦瘦的身体,凹陷的眼眶里一对死气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显的很呆滞,不过莫燃却意外的看了看小黑,前几天小黑还跟皮包骨头似的,可现在虽然还是干干瘦瘦,却不是那么可怕了,似乎长了不少肉。
小黑身上只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小马褂,也不知道穿了多久了,小黑仿佛没有看到阴童一样,把头转向了莫燃,虽然他不说话也没有表情,可看上去就像是在询问一样。
阴童瞪着小黑许久,憋着一口气,最后才指着小黑用嫩嫩的声音道:“他好丑!大姐姐你怎么可以把那么可爱的衣服留给他!不要,那些都是童童的!”
阴童一下子窜到了莫燃怀里,飞快的抢走了一件衣服,莫燃抓着最后幸存的一件衣服皱了皱眉,“明明刚才说好的,为什么又变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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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童不管,小孩的脸六月的天,童童就要变!”
莫燃不明白阴童怎么了,对一件衣服的反应超乎寻常的大,被他吵的头大,莫燃提高了一点声音道:“别再抢了,否则以后再也没有你的衣服了!”
阴童一愣,继而傻傻的看着莫燃,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泛着无辜,好像马上就会哭一样,莫燃不理他,把他放了下来,抱起小黑走到了一边。
小黑则是从始至终都是呆滞的,好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在莫燃要给他换衣服的时候小幅度的挣扎了一下,随即又安静下来。
小黑的衣服也是连体的,黑色的小恐龙,头顶有一只小角,背后是条纹状的尾巴,小黑规规矩矩的坐在床上,换了衣服之后样子比之前好多了。
“啊呜呜!大姐姐你凶童童!你把可爱的衣服给了那个丑丑的小黑人!童童要告诉鬼王!”
阴童好像才反应过来,平地一声哭喊,差点把莫燃的头都给吵炸了,堂堂阴童动不动就要告状,动不动就哭,莫燃无语望天。
为了自己耳根清净,莫燃不地道了一回,把阴童扔到判官的酒楼后就直接闪了,让阴童去祸害别人了,现在阴童正气不顺呢,不弄得鬼镇鸡飞狗跳才怪……
莫燃抱着小黑去了重力室,一路上小黑都安安静静的,不过在莫燃怀里身体直的像根笔杆子,不知道是不是不习惯被人这么抱着。
“是不是挺喜欢这里的?”莫燃低头问小黑,小黑诚实的点了点头,鬼镇的阴气很重,而且都是极为纯净的阴气,小黑是干尸,这样的阴气能助他修炼,这里应该是他理想的生活环境。
“可惜,我不能把你留在这了。”莫燃却道,她本来打算让小黑在这里住着的,可是刚才阴童的表现让她彻底打消了这个想法,要真把小黑放在这里,莫燃还得担心他的安全问题——
莫燃带着小黑和将军一块训练,她发现小黑的实力好像也远非之前表现出来的那样,在重力室内速度几乎不受影响!他真的很快!而且很强!
“是你变强了还是你之前瞒着我?”莫燃问小黑,小黑死气沉沉的眼睛望向莫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莫燃问什么他都只会点头摇头,最后只得作罢,“你既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算了,反正你现在可是我的契约伙伴了,你厉害就是我厉害,呵呵。”
小黑望着莫燃,等莫燃又去训俩后,他似才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
一直到后半夜,莫燃、将军、小黑才一同出现,莫燃和将军都累的够惨,小黑却依然跟进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小小的身体飘在莫燃旁边,他自己带上了帽子,头顶的一个恐龙角一晃一晃的,整个身体完全被装在衣服里,但是他似乎很喜欢这样。
走到半路的时候,小黑忽然停了下来,莫燃已经走出几步,见状回头扯了扯他的小尾巴,“小黑走啊?还没到家。”
小黑却是不动,头转到了一边,盯着一堵墙发呆,莫燃觉得奇怪,又返回来问他,“怎么了小黑?”
小黑看了看莫燃,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泛着丝丝紫色的幽光,莫燃略感诧异,而小黑瘦瘦的手指却指向了不远处的那堵墙,莫燃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那堵墙里面是贾秀才的后院,有什么问题吗?
“你想进去吗?”莫燃问他。
小黑点了点头,莫燃便拉着他的手去敲门了,里面没人应声,贾秀才估计去粘着艳三娘了,“进去看一眼,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莫燃口中嘟囔,说完便径自推开了门,莫燃还想着,要是小黑想进贾秀才的房间,那就不行了,可小黑只自觉的停在了院子里,小小的身体在院子里飘了一会,径自停在了院中某处。
莫燃也没见他做什么,地面却忽然震动起来!轰隆隆的声音传来,莫燃摇晃了几下,一时间好像地震一般!
莫燃站稳身体,却发现地面上的土层在诡异的朝着某个方向流走,簌簌的清空着,不一会,咯噔咯噔的木板撞击声不断响起,莫燃稳住了身体,隐隐看到有东西从地面上抬升起来!
“唰唰唰——”
连续不断的破土而出的声音!莫燃几个闪身到了小黑身边,因为现在只有小黑身边的地方还能落脚了!其余地方却是被一个个阴森森的棺材环绕了起来!
每隔一米左右就放着一口棺材,这院子少说也有几百平米,这是有几百口棺材啊!
莫燃惊讶的看着那些还在隐隐掉着灰尘的棺材,心想她虽然知道贾秀才也是鬼修,但不知道他养尸啊!这些棺材总不能是埋在下面好玩吧!里面是有尸体的吧!
莫燃正想告诉小黑给贾秀才把这些棺材埋回去吧,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只听咚咚咚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扬起了满院子的尘埃,那些棺材盖毫无预兆的打开了!里面果然是尸体!而且有的是干尸,有的是白骨,却见那些干尸齐刷刷的睁开了眼睛!就连那些白骨,双眼之中也忽然跳出两簇绿色的火焰!
“汪汪汪!”院子里的阴气猛然间浓重起来,沉沉的压在人的胸口,将军察觉到了危险,呲牙咧嘴的对着周围的棺材咆哮。
可莫燃却发现,这些干尸和白骨虽然被解开了封印,但是都乖乖的待在棺材里没有动,莫燃顿时看向小黑,却发现小黑也正看着她,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紫气更重。
“小黑……你能指挥他们?”莫燃猜测着,而在她问完之后,小黑却立刻点了点头!
莫燃心里震了一下,所以小黑这是专门给她表演的?
贾秀才可是元婴期的修为,他养的尸体实力定然也不会弱,小黑竟然能这么轻易的召唤出别人的傀儡?那贾秀才打在棺材上的封印呢?他对这些傀儡尸体的控制呢?
那天在乱葬岗的时候,小黑也指挥白骨跟她打过,但是那些都是低级的白骨,没什么修为,绝对不能跟贾秀才精心养在这里的傀儡相提并论!小黑……是这么做到的?
正在莫燃奇怪的时候,贾秀才已经火烧屁股一样风风火火的杀回来了,那秀才帽子也在半路上丢了,头发毫无形象的在身后狂舞,“什么人胆大包天!竟敢动我傀儡!”
贾秀才从天而降,落在了立满了棺材的院子中央,杀气腾腾的看向入侵者,却意外的发现是莫燃,凶神恶煞的表情有点收不住,再加上一瞬间的惊愕,贾秀才的脸显的有点扭曲,“怎么会是你?莫燃这到底这么回事?”
艳三娘和胡铁拳也紧接着飞身进入院中,瞧了瞧现在的形势,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艳三娘干脆抱着双臂在一旁看戏了,胡铁拳却有点幸灾乐祸的说道:“某人的小鬼都被挖出来了啊,封印还全部破解了,平时不是吹嘘自己的小鬼只听自己的话,厉害的跟什么似的,现在怎么样?打脸了吧?”
贾秀才冲着胡铁拳冷哼了一声,现在没工夫跟胡铁拳斗嘴,刚才他正跟艳三娘花前月下,虽然还有一个超级电灯泡胡铁拳,可忽然间他的傀儡丝线全部断了!那是控制那些傀儡的法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
贾秀才脸色大变,直接冲了回来,感到奇怪的艳三娘和胡铁拳自然跟了上来。
结果一回来就见到满院子林立的棺材,而且代表着封印的棺材盖也全被打开了!
“贾秀才你先别急,事情是这样的,我的契约伙伴不小心挖出了你的傀儡,他不知道这是你的地盘……”
莫燃把小黑抱在了怀里,担心贾秀才一个发怒对小黑出手,快速的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
闻言,贾秀才、艳三娘、胡铁拳三人却是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皆是不可置信,一个小干尸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大的能量?!
贾秀才心里疑惑不解,但他还是决定先把自己的傀儡收回来再说别的。
手中快速掐诀,一团黑色的能量笼罩了整个院子,地面上躺着的棺材咔咔的晃动起来,渐渐向上升起。
小黑却忽然转头看了看贾秀才,眼中的紫气变的有些浓郁,瘦瘦的指头上隐隐长出了锋利的指甲,那指甲也泛着紫色!却见小黑抬了抬手,一圈紫色的能量如波纹一般荡漾开去,看似温和,可诡异的是,那些就快要合上的棺材盖一个个咚咚的落回了原地!
贾秀才咳嗽了两声,脚步也不太稳当的往后一退,面上青红变换,半晌才稳定下来,观之方才的样子,却像是受了内伤!
贾秀才惊疑不定的瞪着莫燃怀里看不太清楚的小孩子,跟阴童差不多大小的个头,见他缓缓的收回了手,棺中的傀儡非但没有重新回到贾秀才的掌控中,还咔咔的迈出了几步!阴森森的立在了院中!
艳三娘和胡铁拳也正了神色,这才将目光锁定在小黑身上,艳三娘笑了,声音却没一点玩笑的意思,“莫燃,你怀里抱着的小孩就是你说的契约伙伴吗?我们都很好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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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看了看怀里的小黑,别说他们好奇,她也好奇啊,她根本不知道小黑有这么强的力量!现在看来,他的力量起码远远高于贾秀才!而且,他对这些傀儡的控制好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一般!就像他控制乱葬岗那些白骨一般,只需动动意念便是!而他控制这些傀儡的时候也根本没有用法术的样子!
“贾秀才……”莫燃唤道,“小黑不懂事,我这就让他把这些傀儡送回去。”
贾秀才的脸色确实不太好,毕竟这些傀儡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他的很大一部分力量也是来自于控制傀儡,可是现在却轻易被一个小孩子夺去了!而且还没有正式交手,只是被夺去傀儡的控制权他便受伤了!这是多少年来他都不曾经历过的失败!真如胡铁拳说的那般,打脸了!
“莫燃,你从哪里契约了这么强的小孩?他是什么身份你知道吗?”贾秀才问道,他盯着小黑被装在衣服里的身体,奇怪的是,这样看去,根本感觉不到小黑的气息,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莫燃垂眸看了看小黑,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闯祸了,只用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看着莫燃,好像在传达着什么信息,只是莫燃现在无暇探究。
莫燃一时无法回答贾秀才的问题,因为她是在鬼医的封印地遇到小黑的,鬼医的封印地点那么隐蔽,又有四个强的变态的傀儡护卫看守,再加上鬼镇也一直暗中守着,可小黑却在那里进进出出不知多久!
在有些紧绷的气氛里,莫燃微微一笑,玩笑道:“只是捡来的一个小孩子而已,以后在鬼镇我会告诉他有什么不能碰,几位别被一个小孩搞的这么紧张吧?”
贾秀才盯着小黑,始终没说话,可艳三娘却皱了皱眉,她实在很怀疑小黑的身份,“莫燃,你真的契约了他?”
莫燃道:“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
艳三娘看了眼贾秀才,这才对莫燃道,“得,你先让这小孩把这些傀儡埋回去吧,都立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莫燃垂眸,“小黑听话,把这些傀儡都埋回去。”
小黑却没有动,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莫燃,似乎很努力的说了一个字——强。
莫燃一愣,扶起小黑的帽子看了看了他此刻似乎格外认真的脸,想起不久前她说“你强就是我强”,所以小黑想证明的就是这个吗?
“我知道了。”莫燃笑了,摸了摸小黑的脸,还是能清晰的摸到骨头的痕迹,“你很强,我很高兴,但这些傀儡不是我们的,我们现在要把它们还给它们的主人,以后你帮我找更强的傀儡,怎么样?”
这一回小黑听懂了,对那些傀儡的控制也有松动,没一会,小黑重新抬了抬手,紫色的能量在院中荡开,那些森然立在院中的干尸和白骨重新回到了棺材里,砰砰砰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棺材盖被盖了回去,如出现时一般,那些棺材被埋回了地下,院子里被掀开的土壤快速的填了回去,不一会就变的平整。
莫燃训练了大半夜,被小黑这么一出弄的也不困了,抱着小黑去了判官的酒楼,艳三娘和胡铁拳跟她一块来的,贾秀才则待在家里不愿意出来了。
“这一回可把秀才打击惨了吧,没个十天八个月的,他绝对没脸出来见人了。”事情过去,胡铁拳又在损贾秀才了。
“正好耳根清净。”艳三娘也道。
“那是那是,三娘可以跟我去过二人世界了,嘿嘿……”胡铁拳高大的身体亦步亦趋的跟在艳三娘身后,看上去真的很搞笑。
莫燃早就习惯了他们三个诡异的相处方式,只是在两人叫艳三娘作“三娘”的时候莫燃还是觉得很古怪……
判官的酒楼果然很不平静,今天的人诡异的少,就坐了零零散散的四桌,而且十几个人身上脸上还不同程度的挂了彩,每个人都是一副苦瓜脸,想走又不敢走的样子,见到莫燃过来简直像是见到救星一样,一束束灼热的视线投了过来,好像莫燃顷刻间化身救世主一样。
莫燃抽了抽嘴角,看向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见阴童坐在一个大汉的肩膀上,两只小腿晃呀晃呀晃,小奶牛的衣服穿在身上别提多可爱,但是他此刻做的事情别提多恶魔了,“已经超过一分钟了,你还没有挑出来,你明明就是不让童童吃饭!童童不能吃你也不能吃,你一个月都不能吃!”
莫燃仔细一看,却见那大汉迫于阴童的淫威,正趴在桌子上……挑鱼刺?此刻听到阴童单方面宣布的“噩耗”,那大汉哭丧着一张脸,“啊?阴童大人,一个月会不会太久了,不能宽恕一点吗?”
阴童托着下巴想了想,嗯嗯两声,那大汉还来不及高兴,却见阴童伸出一个小指头,“一年!”
眼看那大汉都快吐血了,莫燃总算走了过去,阻止了阴童恶劣的行为,判官做的菜可不单单是吃的那么简单,这些食材都是鬼镇专门准备的,都有着很浓郁的灵力,再加上判官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在酒楼吃饭简直是鬼镇所有人目前的精神寄托了,所以说,如果真的被宣布一年不能吃饭,那大汉没准真的会崩溃。
阴童今天心情不爽也有莫燃的一点原因,莫燃算是良心发现拯救了无辜的人们。
只是在莫燃坐在阴童对面的时候,阴童却插着小手哼的一声转开了头,莫燃看了看那挑的很干净的一整盘鱼,忽然伸手拿了过来,“有现成的鱼啊,小黑,正好给你吃吧……”
话音未落,那刚刚放在眼前的一盘鱼便被一阵风卷走了,莫燃看去,却见阴童气鼓鼓的坐在桌子上,把那盘鱼护在怀里,瞪一会莫燃,再瞪一会小黑,“这是童童的鱼!你抢了童童的衣服还抢童童的鱼!”
而刚才被阴童欺负的大汉一见这情形,赶紧逮着机会溜了。
小黑看了看阴童护在怀里的鱼,忽然摇了摇头,那东西他一点都不感兴趣。
阴童却不知道他摇头是什么意思,依然很紧张,也很生气,莫燃这才说道:“小黑不吃东西,你不用担心他抢你的。”
阴童怀疑的看了看小黑,“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判官的饭好吃,有本事以后都不要吃,不可以吃!”
莫燃无奈,拿了筷子径自吃别的。
没人跟阴童抢衣服了,也没人跟他抢鱼了,可看到小黑一直被莫燃抱着,阴童的脸色又不好了,“你为什么一直让大姐姐抱着?小孩子不能一直赖着大姐姐。”
小黑死气沉沉的眼睛看着阴童,没有动作,判官端着盘子走了过来,停在莫燃身边看向小黑,小黑忽然警惕的看向判官,判官的脸上毫无表情,可却对阴童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阴童撇嘴,用小勺子挖着细嫩的鱼肉,“一只讨厌的小尸王。”
闻言,莫燃惊讶的抬头,看了看判官,又看了看小黑,“小尸王?”
“尸王?”艳三娘也不可置信,瞪着小黑,“怎么可能?尸王起码也要五千年的道行,这只小干尸才多大!怎么可能有这么小的尸王!”
阴童却嫌弃的说:“为什么不能?谁知道这个小黑人吞了哪个倒霉成年尸王的内丹。”阴童看向莫燃,嫩生生又气呼呼的继续道:“不过他只炼化了一小部分,让大姐姐契约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要不然他再来五千年也消化不了成年尸王的力量!童童是看在大姐姐的面子上才不欺负这个小黑人的,哼!”
阴童啊,如果你不边嚼着满嘴的鱼肉边这么气势汹汹说话的话还可能有点气势,可现在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再加上一身奶牛衣服,根本没有一点威慑力。
判官在一旁道:“人类修士对尸王向来又怕又喜,尸王的内丹是炼制法器的宝物,嵌在法器当中可展开尸王领域,即可杀人又可保命,万金难求,若是被外人看到了,你跟这只小尸王都不会好过。”
莫燃挑眉,小黑是尸王已经够让她意外了,没想到他还带着这样的危险!
小黑不会表达,但不代表他听不懂别人的话,听到判官这么说,小黑威胁性的亮出了锋利的紫色指甲,阴童却在一旁道:“哼,你打不过童童,也打不过判官。”
莫燃按住了小黑的手,“小黑,我说过了,不要对我的朋友出手。”
小黑看着莫燃,点了点头,收回了指甲,却听莫燃又道:“放心吧,不管你是不是尸王,你都是我契约的小黑,有我在,没人会把你怎么样的。”
小黑凹陷的眼睛里是呆滞的,可此时却微微动了动,只是瞬间,然后点头,又点头。
莫燃见他这么听话,摸了摸他的头,虽然小黑长的吓人了点,但是相比起整天捉弄人还无比活跃的阴童来说,还是听话的小孩讨喜……当然,莫燃只是在心里想想,绝对不会当着阴童的面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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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七点半赶动车,更新实在车上码出来的嘤嘤嘤,晚了一丢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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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张恪果然如他那天说的那样,亲自来接莫燃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柳洋。
当莫燃走出别墅的门,看到倚在车门说话的两人时,步伐微微一顿,那日二人在微妙的气氛中离开,莫燃不禁想起张恪近距离的看着她,星眸里坚定无比,那么幽暗,却仿佛带着火山一般的温度。
张恪,看上去懒散,却是一个拥有恐怖能量的人……
看到张恪的车停在门口,将军很自觉的直接跳上去了,引起那两人的注意,同时回头看向莫燃,柳洋更是直接小跑过来了,“嘿嘿,莫燃,如果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真的,那咱们可就六年没见了。”
“可惜是假的,咱们顶多也就两天没见而已。”莫燃瞥了柳洋一眼,这厮今天也穿了衬衫,但是跟张恪稳重的单色调不同,柳洋总是把调色盘穿在身上,关键是每次调出来的颜色还很棒,浅粉色的衬衫加深蓝色的休闲裤,帅气逼人。
柳洋殷勤的给莫燃打开车门,刚刚关上,人则弯腰撑在车门上,眼眸晶亮,“两天就两天,反正我一秒钟没浪费,都用来想你了。”
莫燃奇怪的看了一眼柳洋,“你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一大早吃蜂蜜了?”
柳洋笑意不改,“那倒没有,我不一直都是这样吗?反正你习惯就好了。”
“这怎么习惯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要是对别的小女生这样,人家肯定被你迷的七荤八素了。”莫燃上上下下看了看柳洋,其实光凭这身皮囊就能迷倒一大片外貌协会的小女生了。
柳洋站直了身体,任由莫燃打量,一脸自信,只是在张恪启动车子的瞬间,飞快窜上了后座,鄙视了一下张恪这种偷袭的行为,又摸着将军的头嘟囔,“你家主人要是这样的小女生就好了……”
“你说什么?”莫燃回头问柳洋,风太大,她只听到柳洋似乎在说话,却没听到说什么,柳洋嘿嘿一笑,忽然抱着将军道:“我说……你给将军嗑药了?两天没见修为涨了五星!是不是太夸张了!”
莫燃随口道:“那是将军自己争气。”
柳洋揉着将军金灿灿的毛发,只叹气,“你这也太争气了!晋个级就跟玩儿似的,哥从来不觉得哥不争气,但是晋级这东西是你想晋级就能晋的吗?不如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吃了什么好东西?比如哪个倒霉鬼的妖丹?”
将军觉得柳洋在跟他玩,两只爪子也不停的往柳洋身上扑,热情的很,从这一点上说,柳洋是成功的,毕竟前几天他才决定跟将军混熟,真是可喜可贺,他进展的非常顺利,跟张恪比起来,现在将军明显更喜欢他一点。
“对了,你现在还不会说话,估计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那你再加把劲,把现在的修为翻一番,咱俩就能聊个天什么的了。”柳洋跟将军玩的正嗨,瞥到前面的两人,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看到莫燃帮张恪开了一瓶汽水递过去的时候,柳洋恍然大悟了,醋坛子也顿时翻了,感情他曲线救国的攻略方针还是落后了?
瞧了瞧将军,柳洋推开他的大头,趴在了莫燃的靠背上,“莫燃,我也渴!”
莫燃往小冷藏柜里看了一眼,“没水了。”
柳洋盯着张恪手里的饮料皱眉,怎么等他喝的时候就没了?转身从后车座的箱子里取了一杯递给莫燃,“这有。”
莫燃则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柳洋,“是你要喝,你递给我干什么?”
柳洋一脸理所当然的解释,“你帮我冰一会,再拿给我。”
莫燃给了他一个“你好麻烦”的眼神,不过还是接过来放在了小的冷藏柜里。
张恪只瞥了一眼柳洋,看似平淡的一眼,却怎么都有些鄙视的意味。
结果直到三人一狗下了车,柳洋看似淡定实则带着某种无理取闹的嫌疑才成功的喝到了莫燃开了盖的水,而且是跟没喝过一样一脸享受。
“将军为什么晋级了?”三人往回走的时候,张恪忽然问道,莫燃以为他不会问了,没想到等到现在才突然袭击,而且星眸看着莫燃,一副要等答案的表情。
莫燃的修为被法器掩饰了,看上去还是炼气期七层后期的修为,可是将军的修为掩饰不了,张恪和柳洋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一次莫燃没办法随口混过去了,只好模棱两可道:“因为他有一个争气的主人啊。”
柳洋顿时乐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刚才不是还说将军自己争气吗?”
“有什么样的主人当然就有什么样的妖兽。”
柳洋摸着下巴看了看莫燃,“难道是你晋级了所以将军也跟着晋级了?可这才两天,又不是真过了六年。”
柳洋是胡乱猜的,他自己都没有当真,一边说还一边在那逗弄将军,他根本没注意到莫燃没有接他的话,而不说话也许代表着默认呢?
张恪却瞧了一眼莫燃,嘴角隐隐上扬起来。
被人这么盯着笑,莫燃始终觉得很奇怪,张小爷的心思不能猜,谁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晴空万里了……
“今天第二轮交流就开始了,莫燃,你可以跟我坐在一块了。”柳洋忽然说道,今天开始轮到驭物期的修者会上场,他们不必在各自的家族守着,接下来几天的擂台纯粹是各大家族的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露脸的时候了。
张恪的脚步却顿了顿,忽然看了看柳洋,转而对莫燃说,“也许应该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莫燃问。
“一个你一定会感兴趣的人。”张恪道。
莫燃倒是奇怪了,这些天她对这么多修真家族也算是有大概的了解了,但还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人,张恪这么说,她自然会意外了。
“哦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柳洋也突然拍手,像是忽然间想起来一般,“莫燃,你是该见见的,虽然我昨天问的时候他还没回来,但是今天下午有他的擂台,他一定会出现的。”
莫燃更奇怪了,“到底是谁?到底是我感兴趣还是你们感兴趣?”
柳洋道:“当然是你了!”说着,像平时一样去搭着莫燃的肩膀,侧头的时候,下巴擦过莫燃的头发,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好闻的香味,柳洋一愣,盯着莫燃柔顺的银发和纤细的脖颈两秒,忽然就收回了哥俩好一般搭在莫燃肩膀的手,握着拳在唇边咳嗽了两声,晶亮的眼睛也左右瞟了瞟,“反正,反正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见两人不说,莫燃也忍住了好奇,想着最多下午也会知道。
……
下午的时候,莫燃还是跟张恪和柳洋一起出现的,而张恪和柳洋理所当然的找到了苏文哲和秦歌,四大世家的四个小公子总是混在一起,这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不过莫燃夹在他们中间就奇怪了,周围一片议论声,但是莫燃已经淡定了,她见到了张恪的哥哥张君义,是个典型的儒雅男子,眉目间跟张恪的确有些相似,只是他的气息比张恪还要温和,莫燃一时也无法分辨,这位哥哥的温和是真的,还是如张恪一般也是表象。
张君义在世俗界从政,是张家年轻一辈的接班人,而张恪自然还处在那个‘没长大’的阶段,‘乖乖’的上学呢。
张君义也才三十六岁,但修为已经是驭物期五层,他的天赋到现在都是令人望尘莫及的,只是他已经娶妻,而且是娶了秦家的千金,也就是秦歌的大姐。
虽然在普通人中,三十多岁就成家很正常,可放在修炼的世界里就有些反常了,尤其是像张君义这样天赋极高的,所以在他成家的时候,也不知道碎了多少女心。
“你哥比你稳重多了。”看完张君义的擂台,莫燃一边感慨驭物期的修者的确不一样,驭物期相较于筑基期,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当真是天翻地覆,再加上张君义一气呵成又不失果断的打法,莫燃很随意的说了一句。
张恪却瞥了瞥莫燃,“只要你别气我,我也可以很稳重。”
莫燃惊讶而奇怪的看着张恪,有点被吓到,所以张恪是承认那天擂台上疯子一般的打法是因为被莫燃刺激的?张小爷难道不觉得承认自己小肚鸡肠很很丢脸吗?
“诶他怎么直接就上擂台了?有这么着急吗?莫燃莫燃,瞧那个人,本来是想让你直接见他的,不过没事,一会儿擂台结束了我们一起去堵他。”
柳洋把莫燃的注意力叫了回去,莫燃视线一转,看向擂台上的人,转头的瞬间也一并甩开心里因为张恪的话而泛起的丝丝涟漪。
“他吗?”
擂台上站着两个人,莫燃只看了一眼,却很直接的将手指向了那个穿着一身军装的男子。
那男子看上去很高,目测有一米九的样子,一身墨绿色的军装,笔挺的站在那里,像是一棵永远不会折的松,金色的排扣一丝不苟的扣到了领口,短短的头发向上吹起,露出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剑眉星目,嘴角却是噙着一抹笑,莫燃清楚的听到了擂台下忽然上扬的尖叫声,似乎就是因为这男子。
莫燃看了看自己指着人家的手,呵,她也不能免俗,还是比较倾向美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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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二萌晚上没准时更新的话八成是又忙了,咳,所以一般会推到十点左右,顶锅盖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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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就是他,苏文哲的小叔,现在的修为应该是驭物期二层,他可是个大忙人,基本上不会回老宅,要不是交流会改在了与十年一会合并,十年一会他都不会回来。”柳洋给莫燃介绍,转而笑道:
“他还有一个比苏文哲更苏的名字,苏雨夜!因为他出生的那天晚上大雨滂沱,老宅东边的小龙河决堤,差点水淹老宅,所以苏雨夜就这样诞生了,哈哈哈是不是很苏?”
莫燃看了一眼柳洋,不明白能让他笑的这么开心的笑点在哪里,“他是军人吗?”
柳洋点头,“是啊,从小就在军营长大的,基本上没在老宅生活过,后来被调去了西三省的密林,更加与世隔绝了。”
这人的生活经历倒是挺奇怪,这么出色的天赋,苏家竟然没有放在自家养着,而是放在了那么远的地方,不过……“西三省的密林?就是那片原始森林?”
莫燃的眼睛都亮了许多,欣赏过了美男,这才想起张恪和柳洋极力让她见苏雨夜的初衷,难道……是莫非有了消息?
“对啊,就是那儿,那里虽然是世俗界的军队在驻守,但是也有很大一部分修者和佣兵活跃在那里,原始森林里有好几片结界,都是历练的好地方,那里的人很杂,苏雨夜在那一片的还是很有声望的,以后去那要是遇上什么麻烦,没准可以报苏雨夜的大名。”
柳洋说了一大堆,可莫燃却没有怎么听进去,等他终于说完之后,莫燃才问:“你和张恪为什么让我见他?是不是莫非……我哥有什么消息?”
柳洋一顿,“对啊,但是具体的情况你得问苏雨夜了。”
莫燃感觉心跳都快了不少,眼神看向擂台上的男子,都有点不太关注两人的擂台了,她现在只想快点知道莫非在哪里,稍稍冷静后,莫燃才想起来,刚才柳洋好像说原始森林内有不少结界,更有很大一部分修者常年活跃在那里。
那莫非呢?他消失两年,是单纯在原始森林捕猎,还是也进入了这些结界?难道他也修炼了?想到这一可能,莫燃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莫修杰死于白狼之手,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了,定是希望他能够安稳一生的……
擂台的结界内,两人的能量激烈的碰撞,驭物期的修者已经觉醒了五行能量,而苏雨夜的五行能量正好是水,巧合的是,他的对手不仅与他修为相当,就连五行能量也是水属性!
可是据莫燃观察,苏雨夜的水属性能量要比他的对手强出了许多,在施展的瞬间总会有一闪而逝的威压,与功法的能量不同,这种威压像是个人的气势,完全有别于他人的气息,可是这种飘渺的东西好像并没有人在意。
苏雨夜的打法很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处处彰显着一个军人果敢的作风,莫燃觉得这一场擂台已经没有悬念了,从苏雨夜站在擂台上开始,好像就已经有了胜负,那样的男子,似乎也不会允许自己在家族的比拼中有败绩,否则如何对得起他在外拼下的名声。
只是,就在胜负渐渐明朗的时候,擂台上却忽然出现了意外!一个妖娆的女子横空出现在擂台上,与另外一人练手对抗苏雨夜!那女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修为,只见她出手狠辣,杀气极重!招招都是致命的打法!
苏雨夜的对手忽然间变成了两个,台下的观众尖叫了起来,莫名的兴奋!莫燃也意外的睁大了眼睛,那三人的动作很快,待莫燃看清楚之后,才发现那女子气息稍稍有些怪异,像是带着极重的阴气,不像是人类,也不像是鬼物,正在莫燃奇怪的时候,柳洋却道:“咦?这高义竟然有这么厉害的霊!”
霊?莫燃惊讶的看向柳洋,“这就是霊吗?”
柳洋点了点头,“对呀,这就是霊,说起来这么多天的擂台中,高义还是头一个召唤霊出来战斗的人啊,我听说高义以前就跟苏雨夜有过交手,只是输了,看来他是不甘心输第二次啊。”
莫燃的眼神不禁紧紧的盯住了那个妖娆的女子,霊啊……那是来自霊界的魂魄,拥有强大的力量,想要召唤霊界的霊并且契约它们,起码要有驭物期的修为!否则召唤的力量根本无法到达霊界,更无法冲破霊界的阵法将霊带出来!
霊的修为基本上保留了生前的水平,不管霊生前的形态是什么,变成霊之后,它们的修为全部被归入了星级,与鬼物、妖物、魔物的修为归作一处,而高义召唤出来的这个妖娆女子,起码有六十星的修为!相当于又一个驭物期的修者了!
高义这样的做法就有些作弊的嫌疑了,两个打一个,可是这种行为虽然为人不齿,但擂台并未明令禁止,霊也是修者收服的力量,并非外在,所以是可以召唤的。
众人在呐喊着,让苏雨夜也召唤出霊跟那两人打,只是苏雨夜却迟迟没有动作,反而他的力量却越来越强,好像他之前的战斗有所压制一般,此刻他的战力竟然在持续飙升!
似乎是苏雨夜的进攻太猛了,连续两个雷霆劈砍之后,那高义有些撑不住了,倒是那妖娆的女子张开一个绿色的结界将高义保护在内,而那女子的双腿也化形为一条绿色的带着鳞片的尾巴,莫燃仔细看了看,心想那妖娆女子的本体难道是蜥蜴?
苏雨夜试图劈开那个绿色的结界,可是连续三剑下去,结界纹丝不动!却见苏雨夜手臂之上光芒一闪,顿时多了一对青色的护臂!而苏雨夜再次举剑砍下的时候!
“咔——”
那绿色的结界应声而碎!那妖娆女子顿时口吐鲜血,跌倒在地!而苏雨夜的剑尖一直抵在高义的喉咙口,那高义才不甘的认了输。
一场比赛这才算是结束,莫燃还在看倒在地上的那个霊,高义没有受什么伤,苏雨夜最后那一击全部打在了那个霊的结界上,可高义却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一把拽起那个已经化出人形的霊,一个巴掌抽在了她的脸上,那响亮的声音传出老远。
莫燃眯了眯眼,却见那个霊只低着头,漂亮的脸蛋上面印了清晰的掌印,嘴角还挂着血丝,却面无表情的跟在高义身后,像是根本就是麻木的一般,显然被这样对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而众人还是满脸羡慕嫉妒的看着高义,毕竟契约霊可是只有在驭物期以后才能做到的,到时候他们也可以有强大的霊,而且是你说往东它绝对不敢往西的霊!
莫燃这才猛然想起,这就是霊界封印阵的杰作,被契约的霊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余地……
柳洋忽然拉着莫燃站起来往出走,莫燃不得不收回了视线,柳洋边走边道:“莫燃快点,苏雨夜肯定不会过来,我们得去找他!”
莫燃暂时收回了刚才飘远了的思绪,跟着柳洋穿过人群往擂台后走去,他们已经够快了,可到那的时候苏雨夜还是不在了,柳洋一脸郁闷的盯着苏文哲,“苏小三你说吧,你家是不是养了什么专门对付你小叔的洪水猛兽,所以他才每次回来都玩快闪似的,见个人还得用逮的?”
苏文哲无语,“别说那么多了,先跟我回去看看,他总得去见我爷爷吧?”
几人急急赶到苏家,真的在苏家老爷子的门口逮到了苏雨夜!
面对一身军装打扮的苏雨夜,那凌然的气势是不论他笑的多温和都掩饰不了的,平展的墨绿色军服,好像根本没有受到刚才那一场擂台赛的影响,苏雨夜此时气息平稳,台上的煞气早已消失无踪。
莫燃瞧了瞧他双臂,只看到袖口两颗印着花纹的金色袖扣,刚才最后一击时他手臂上曾出现一对护臂,看起来像是法器,但法器不会那么灵活,莫燃猜测,那应该是他最后一刻召唤的霊,而且是与之战斗合体的形态!
因为霊的特殊形态,它们可以化形,而且可以与主人合体,从而强化主人某方面的战力,就比如刚才,苏雨夜强化的一定是力量!所以才那么顺利的劈开了高义的霊所布下的结界!
见到几人一字排开堵在门口,苏雨夜的手往军装口袋里一放,剑眉微挑,嘴角噙笑,“小朋友们,你们跟了我很久?叔叔没空陪你们玩。”
柳洋他们多少知道一点苏雨夜的性格,虽然在军营那样严肃的环境下长大,但性格却恶劣的很,就比如苏文哲,虽然一年也见不上自家小叔几次,但是他是宁愿一次都不见的,否则每次都会被丢进他的野人训练营,每进去一次都得脱好几层皮。
其实苏雨夜也才刚刚三十岁,别说一副皮囊简直惊为天人,修炼天赋也好的让人嫉妒,可他是苏家老爷子最小的儿子,也就刚比苏文哲大了五岁,就差了一个辈分!仔细论起来,张恪柳洋他们都得叫他一声叔叔。
所以每次苏雨夜的开场白都会是这样,但每次都会把几人弄得一脸黑线,从无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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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哲扶额,“小叔,今天找你有正事……”
苏雨夜笑了,嘴角勾起,深邃的眼中却满是戏谑,“你们哪次找我不是有正事?不过小朋友的正事往往都让叔叔很为难。”
“苏雨夜,爷爷前几个月就让你找的人,你已经拖了很久了。”还是张恪开门见山,要不然跟苏雨夜这么恶劣的人讲话,一直到人走了都扯不到重点。
“自己搞不定的事情就把爷爷抬出来,还是张恪小朋友有出息,苏文哲柳洋你们都得学着点……”苏雨夜慢悠悠的赞赏,但那话怎么听都让人无语,眼眸扫过几人,似乎这才仔细打量莫燃——这个完全陌生的面孔,当下眉毛微挑,走了过来。
他的个子果然很高,迎面走来笼罩下极强的压迫感,莫燃的视线迎上去,不由自主的掠过那一排一丝不苟的金色排扣,一直系到喉结处,肩章上代表着身份的麦穗很是抢眼。
莫燃突然多看了两眼,心中很是惊讶,之前苏雨夜在擂台上时她看的并不清楚,以为他穿的只是普通的军服,可现在看来,她好像大错特错了!
这军服根本不是华夏的军服!世俗界所有的机制都是明暗两套,包括军队,苏雨夜明面上是华夏西三省的上校,可在暗中,却是几个一流修真家族统治下的军队的少将?
莫燃之前就了解过,以张家、苏家、柳家三家为首的一流修真家族手里掌握着七支军队,这是修者都知道的事情,修者的圈子里本就有着很严谨的体制,要不然早就乱了。
而西三省驻守的修者军队是第三军团,所有的军人都是雇佣的修者,当然跟佣兵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这些军人要长期服务于掌权的修真家族,而且受到修真家族的庇护,对于很多没有背景的修者来说,进入军团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莫燃虽然知道这些,但是并不知道苏雨夜就是第三军团的少将!怪不得很多世家子弟在提到苏雨夜的时候都会那么疯狂,他本身就是实力和魄力的代名词啊!放眼七支军团内,不知道能不能再找出第二个这样的少将了!
怪不得莫三爷让莫燃多接触华夏的修真势力,接触的越多,就会发现这个圈子的复杂和深不可测。
苏雨夜能在这么年轻就成为第三军团的实力少将,这样的地位不是光有背景就能得到的,所以从这方面来说,他在军队里生活这么多年果然是有道理的。
“这个会当着我的面发呆的小东西是谁?”
在莫燃盯着那个特别的肩章走神时,苏雨夜已经把莫燃从头看到了脚,眼角瞥到左边的张恪和右边的柳洋两人保护一般的姿态,虽然看似随意的站在一起,但以苏雨夜的精明不难看出三人之间的微妙感觉。
就算不常回老宅,可张恪和柳洋的性子是这辈子都不会改多少的,更被说苏文哲了,有一个算一个,对姑娘从来不来电,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苏雨夜觉得有趣,好像这一次回来有了了不得的发现啊,却见苏雨夜抬起手,作势要去摸莫燃的头,“难道是哪个长大后的小朋友,我都不认得了?毕竟女大十八变呐……”
说着,苏雨夜留意着张恪和柳洋,张恪的手微微从口袋里抽出来一些,柳洋则直接哈哈笑着上前一步搭上了苏雨夜的肩膀,当然自然而然的阻止了苏雨夜的动作,“苏小叔,您别兜圈子行吗,莫老爷子让你找的人呢?这回你总该说了吧?这位可就是莫非的妹妹。”
苏雨夜慢慢的收回了手,嘴角的笑深深的,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试探,不过在听到柳洋的话之后,面上的笑有瞬间的凝滞,那浓浓的剑眉也微微一皱,拂开了柳洋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柳洋小朋友,这样的动作等你再长高高一点再做。”
“哥现在也不矮!”柳洋条件反射的被激怒了,虽然苏雨夜这个梗从小用到大,但是柳洋小朋友每次都上当,而张恪小朋友就淡定多了。
“原来你就是莫非的妹妹,莫燃。”苏雨夜垂眸看向莫燃,莫燃微微皱眉,因为不明白苏雨夜这种有点熟稔又有点隐隐忧虑的口气是因为什么。
但她基本可以肯定的是,苏雨夜认识莫非,“你认识我哥?他现在在哪里?”
苏雨夜却道:“看在莫燃小朋友的面子上,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不一会,几人进了苏宅的一个偏厅,苏雨夜改变主意花时间停留,可见他是真的认识莫非,可他的样子并不像是会给莫燃带来好消息的感觉,刚刚坐下莫燃便忍不住又问:“我哥到底怎么回事?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在西三省那样的地方,尤其是在知道那片原始森林远远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之后,莫燃忍不住想到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心里不可能不着急。
“别急,据我所知,莫非现在过的还不错,没什么危险。”苏雨夜先是说道,那肯定的语气起码给莫燃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真的认识莫非,更知道他的现况!那她就迟早都能找到莫非!
“那他现在在哪里?”莫燃紧接着问道。
苏雨夜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莫非只跟我提过她有个任性但很可爱的妹妹,可从来没说过他的妹妹也是个修者,而且……”
后面的话苏雨夜没有继续说,只是笑了笑,可几人都明白他想要说的是什么,莫非离开已经两年,他绝对不会知道莫燃身上发生的事情,也绝对不会知道莫燃现在跟张恪几人走的这么近,她,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了。
“我只想知道我哥现在在哪里。”莫燃直视苏雨夜,再一次强调。
苏雨夜微微意外的挑眉,这似乎是个很勇敢的小朋友呢……“如果是莫非不愿意让你找,你也不会听?”
“我一定要找到他。”莫燃无比肯定的说道,她不管莫非对原主莫燃的期望是什么,找莫非是她的事情,保护他也是她的事情,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动摇!
苏雨夜两条笔直的长腿交叠,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额头,有些为难的样子,“这就难办了呢……”
苏文哲忍不住催促,“小叔,到底怎么回事?你上次不是说要亲自见到莫非之后再来传达消息吗?现在是怎么回事?有什么难办的?”
苏雨夜看了他一眼,道:“小哲,要是你兄弟让你瞒着他的行踪,不让你告诉他妹妹,还要你想办法阻止她修炼,你说,你要怎么办?”
苏文哲一愣,条件反射的看向莫燃,“这……的确不太好办。”
张恪却道:“没什么不好办的,兄弟的话当然不能不当回事,所以你只需要告诉我一声就好了,至于阻止莫非的妹妹修炼,你就说你做不到就好了。”
苏雨夜赞赏的看了一眼张恪,“张恪小朋友的馊主意真不错,那就这么办吧,莫非那小子本来是进了第三军团的,但是后来被一个坏老头带走了,成了别人家的徒弟,虽然日子过的水深火热,但应该还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几人听了同时皱眉,别说莫燃了,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坏老头?敢从第三军团堂而皇之的把人带走,还说莫非成了被人家的徒弟,就是成了这个坏老头的徒弟?
张恪立刻追问:“什么坏老头?是谁?”
苏雨夜叹了一口气,“一个疯和尚,不过你们放心,上次我见到莫非的时候他的头发还在,没有变成和尚。”
几人都是一副深思的模样,莫燃则完全没有头绪,她知道问苏雨夜不管用,便直接看向张恪,“什么和尚?你知道是谁吗?”
半晌,张恪点了点头,“敢从第三军团抢人,苏雨夜又没办法抢回来的,又称得上疯和尚的人,华夏目前只有一个人——金刚寂。”
张恪看了看苏雨夜,见他没有反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又见莫燃一脸茫然的样子就知道她根本不知道金刚寂这个人,便解释道:
“金刚寂……是个很强,也很麻烦的人,他的修为、如今已经没有人知道具体有多强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比爷爷和苏家、柳家、秦家几位老爷子都强出许多。
此人无门无派,很早以前曾经拜入佛门,只是后来破了杀戒,被赶了出来,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金刚寂不知修炼了什么功法,杀人成瘾,他似乎以夺取他人的修为来修炼,没多久就成了华夏臭名昭著的修者。
但是他真的很强,没人能制得了他,可这些年他只活跃在一些蛮荒之地,不曾进入华夏腹地,他的名号我也只是听爷爷说过……”
莫燃握着扶手的手顿时紧了紧,她能听出张恪的话已经带着几分委婉,这个金刚寂的恶名显然不止如此简单,而落入这样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疯和尚手里,莫非的日子怎么可能好过?
更何况,金刚寂的功法那么邪恶,却要收莫非为徒,这不是毁了莫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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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知道……他们在哪里吗?”莫燃还是问道,莫非竟然也走上了修炼的路,这让莫燃有点意外,也有点隐隐猜中的感觉,可以说,在她知道莫家村的不寻常时,便觉得很多事情都不平凡起来,包括莫非执意进入西三省的原始森林,也许他一开始就是奔着那里的神秘去的……
“金刚寂的行踪飘忽不定,从来不会有人知道,否则,他仇家遍地,还能活到现在吗?”苏雨夜道,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睛也在观察着莫燃的表情,很有意思的小朋友呢……那么坚定的眼神,这个年纪的小朋友眼里不应该都是天真的幻想吗?可她眼睛里却找不到一点杂质,专注的有种让人……心慌的感觉呢。
眼看莫燃似乎有些失望的感觉,苏雨夜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给了她一点希望,“莫非可是我救下的小朋友,而且他是从我手里丢的,我肯定不会不管,金刚寂的行踪我会留意的,到时候只要你们不碍事,叔叔就带你们去冒险……另外,莫非小朋友如果逮到机会,也会跟我联系的。”
莫燃眼中果然亮了一些,“谢谢你……”
苏雨夜却笑了笑,深邃的眼睛眯着,军人的严谨和他自身隐隐恶劣的因子结合在一起,让人有种看到他笑时便下意识警惕的感觉,却听他道:“乖,叫声叔叔一切都好说。”
莫燃抽了抽嘴角,瞥到苏文哲不忍直视的表情,他这位小叔似乎格外热衷于把自己往长辈那个位置划拉……
莫燃不叫,她绝对是叫不出口的,尤其是面对那张棱角分明相貌堂堂的脸。
“小叔,您能不见人就认亲吗……”苏文哲无语的说道,结果刚说完就被苏雨夜一掌拍了过去。
“苏小叔,要不你就给个期限呗,如果你实在太忙……嘿嘿,我们可以去帮你啊!”柳洋说道,苏雨夜却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柳洋,“柳洋小朋友这是怕我说了空话啊……”
“哪敢哪敢啊?谁不知道苏小叔日理万机,我这也是想为你分忧啊!”柳洋立刻澄清。
苏雨夜却不再理他,“莫燃小朋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也走了这条路,但是……可要活着哦。”苏雨夜站起身来,看着莫燃微微停顿了几秒,还是可见他的犹豫,以他的观察,莫燃已经不是别人让她不要修炼她就可以停止的了,莫非的嘱托他注定是做不到了。
只是兄妹两个各自走向可不同的人生,谁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到底是修真家族的人,知道修者的一生里世俗的牵绊会越来越少,各自活的好好的才是对家人最好的安慰。
只是这些话说出来莫燃也不会懂,苏雨夜看了看张恪和柳洋,想来莫燃的事情用不着他操心了……
莫燃点了点头,也跟着站起来,“如果……你再见到我哥,让他一定保护好自己,告诉他我们会团聚的。”
“团聚”这个词说出口的时候,莫燃心中有些微妙的温暖的感觉,她从来没有见过莫非,可也许是几个月来的暗示,让她潜意识里觉得莫非就是她的亲人,无关血缘,无关前世今生,她还有一个家人,在她还没有能力找到前世的家人时,莫非便是她如今对家人的寄托……
苏雨夜点了点头便打算走了,真的一刻都不在老宅耽搁,只是走之前看似随意的撩过莫燃银色的发丝,轻笑道:“啧,莫非可没说莫燃小朋友的头发是银色的呢……”
柳洋的反应很大,直接跳过去了,“苏雨夜你不要毛手毛脚的!”
可苏雨夜已经迈着一双长腿出门了,隐约还能听到他低低的笑声。
交流会持续了半个月,后来的半月莫燃是一边上学一边在老宅看擂台度过的,而交流会结束之后马上便是十年一会的历练,莫燃暂时搬回了鬼镇,等着张家那边的安排。
“虽然觉得历练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但是这好歹也是你第一次出门,如果被哪路小妖暗算了或者中了人家的陷阱,我们脸上也挂不住……”
在莫燃告诉艳三娘她出发的时间之后,艳三娘就在她房间里碎碎念了,已经很长时间了,桌子上摆着许多法器,还有一沓一沓的符箓和一堆一堆的灵药。
莫燃嘴角抽搐的看着这一对东西,就这符箓,每天扔着玩也够她仍一年了吧?这灵药,就当糖豆吃也够她吃一个月了吧?还有这法器,给她三头六臂也不见得都能用到啊……
“你打劫了多少人才搞来这么多东西?”莫燃忍不住嘴角抽搐的问。
“不多,我还没打劫胡铁拳就自己交出来了,判官有钱的很,他的灵药都是公款,随便挤出点就够你用的,这种低级符箓让贾秀才随便画一个晚上就搞定了……”艳三娘无所谓的说道,说着说着忽然瞪眼,美目射向莫燃,“姐是那种打劫的人吗?这还不都是怕你学艺不精,还没出师就被一些无名小鬼勾了小命?一点都不懂姐的良苦用心!”
莫燃连忙点头,“是是,我现在懂了,那这些我就不客气都收了啊……”
艳三娘哼了一声,“这些东西要是拿去卖,也能让你成为一个暴发户了,你还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要不是你现在这个修为用不了高级的宝贝,也就只能给你准备这些了。”
莫燃却是笑了,“其实你们完全不用考虑我用不用得了,反正现在也用不了以后也会用到的,有什么好东西尽管往我这里仍就是了……”
边说便仔细收起了那些东西,艳三娘闻言斜了莫燃一眼,“你这小算盘打的倒是响亮!”说着,妖娆的身体站起来往出走,“就算要历练也不能耽搁训练,你还有半个小时。”
莫燃的动作停了停,看着艳三娘似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视线在门外停顿了一会才收回。
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变的有些恍惚,莫燃这次历练是跟着张家去的,混在无数家族子弟当中,虽然她没有什么所谓的背景和家世,但是起码张恪会始终站在她旁边,而艳三娘今天这一番举动,又何尝不是告诉她,即便离开鬼镇,她背后也有鬼镇……
莫燃将符箓分类放好,艳三娘说的不错,这些东西可都是好东西,若是全靠她自己置办,她肯定花不起这个钱。
之前她一直都不知道,修者之间流通的钱币也不同于华夏,他们使用的是金币,而且为了简化流通,商会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而在华夏,最大的商会掌握在秦家和柳家,基本上所有的修者都会持有商会统一开放的金卡,用以各种场合的消费。
说起来莫燃还没有这种金卡,因为她还从来没有消费过修者常用的东西,也不清楚它们的行情,但所谓奇货可居,越是稀少的东西价值越高,如果只是低阶的符箓和灵药,价格定然不会太贵,可若是上了些品级的,价钱自然低不了。
而要劳驾元婴期修者画的符箓或是炼制的灵器,那价格肯定就贵的很了,更别说这里还有那么多判官友情赞助的灵药。
莫燃不禁有点心动,她这么穷,若是真有必要,她可以把这些东西卖一部分换金币用啊……
……
“小黑,你既然已经是尸王,我是不是应该让你自己去找目标?你想去吗?”从重力室出来之后,莫燃问小黑,自从那天小黑把贾秀才院子里的棺材都给弄出来之后,他似乎就很想找自己的傀儡了,作为一个尸王,没有小弟的话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莫燃也不是不放小黑走,虽然知道他很厉害了,但她已经契约了他,把他纳入了自己人的范围,莫燃就下意识的不想让他再孤零零的在荒野跑了,就像将军,既然决定带着他,莫燃就准备一辈子都带着他。
小黑还穿着那件黑色的小恐龙衣服,大帽子戴在头上,把那有点吓人的身体完全遮了起来,听到莫燃这么说,那双呆滞的眼睛望向莫燃,像是经过仔细思考一般,慢慢的、认真的摇了摇头,他不想走。
“呵呵,不想就不去,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去,可以去很多地方!”莫燃顿时笑了,刚才她那么一问也只是想尊重小黑的意见,可心里是真舍不得呢……摸了摸小黑的脸,她已经习惯了小黑脸上有点瘦有点膈手的触感。
心里想着好像上次小黑晋级之后身体长胖了不少,也没有刚见他的时候可怕了,又想起判官说小黑其实是吞了成年尸王的内丹,力量无法自己发挥出来,也许让他晋级就是释放力量的一种办法,那么,如果她下次晋级,小黑也跟着晋级,那也许小黑会再胖一圈?
抬眸时不经意间看到了那个孤单而清冷的院子,它明明就坐落在鬼镇中央,周围也有很多其它修士的房间,但是所有人经过那个院子的时候几乎都是绕远路离开的,而那个院子就是鬼医的院子。
那院子就像是鬼医,即便一动不动,也带着拒人千里的冷,鬼镇的人见着阴童就躲,那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阴童总是恶作剧整人,众人避之唯恐不及。
而众人躲着鬼医,却真是因为怕了,据阴童说,整个鬼镇也就他、判官、鬼母敢跟鬼医说话,敢进鬼医的房间,就算鬼医不是洪水猛兽,众人也不敢找他。
自上次晋级之后匆匆见了一面,莫燃便没见过鬼医了,鬼医也从来不会主动走出那间院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许只是好奇鬼医成天待在房里干什么,莫燃脚步一转,朝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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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一天上班……所以更新有点手忙脚乱了……早上感受了一下帝都的早高峰,虽然顺利下了地铁,但是,但是!就在去公司的时候走错了方向,被坑爹的导航绕了半个小时!差点在寒风中鬼打墙……
纠结了一会儿,打算今天只更一章,然后码明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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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走到门口,莫燃才发现,她好像也没什么合适的理由去找鬼医,在门口站了一会,莫燃盯着眼前合着的门,她都走过来了,不至于现在再掉头回去吧?
鬼镇的人提起鬼医时都是又敬又怕的神情,可对他的好奇却绝对是满满的,只是在他们口中,鬼医是个很无情的人,就比如他医鬼不医人,这规矩就连鬼镇这些自己人都不能破,即便他的医术再高明,也没有人敢来找他。
只是虽然传说如此,可是莫燃是被他所救,睁眼时看到的是一脸淡漠的美男子,再加上那天她晋级时鬼医曾破例去看她,这些都降低了那些传说在莫燃这里的可信度,所以事实上,除了有些奇怪为什么鬼医会是那样的性格外,莫燃一点都不怕他。
过了一会,莫燃还是去推门了,门并没有上锁,莫燃只轻轻一碰就开了,莫燃径直朝着主屋走去,走上木质台阶后看到了守在院子里的铠甲护卫,莫燃四处看了看,却见这里只有两个铠甲护卫,另外两个不知道被鬼医弄哪了。
小黑忽然停下了,莫燃反应过来后回身把警惕的小黑抱在怀里,“没事,他们不会再攻击我们了。”
小黑却抬头望莫燃,用稚嫩的声音很努力的说了三个字“保……护……你……”
莫燃一愣,低头看向小黑,他的声音细嫩,一如最初见他时莫燃听到的脆弱的婴儿哭声,旋即笑了,“好,如果他们再攻击我,你就保护我。”
小黑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莫燃是很确定这些铠甲护卫不会再跟他动手了,在她进来的时候这些铠甲护卫就跟雕塑一样,一动都没有动,终于走到门口,莫燃侧头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可是什么都没有听到,静悄悄的,好生诡异,换做是她,成天憋在这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迟早会疯掉的……
莫燃抬起手,这要敲下去而鬼医根本不理她或者赶她回去的话,可就尴尬了……
可就在她犹豫的这一会功夫,那门竟然自己开了!莫燃一顿,人家鬼医怕是早就知道她来了,只是在进去的时候小黑却更加戒备起来了,身体简直崩成了一条直线,帽子下死气沉沉的眼睛望向屋内,小手扯了扯莫燃的衣服,似在催促她离开一般。
莫燃安抚的拍了拍他,她知道小黑怕鬼医,但现在小黑是她的契约伙伴了,自然无需再怕。
小黑似乎知道了莫燃执意要进去,他无法阻止,但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却渐渐弥漫了一层紫气,显然是警惕更甚!
莫燃也没再说什么,抱着他走了进去,这时正是凌晨五点多的样子,天还没大亮,屋子里没有点灯,更显得清冷,不一会莫燃便看到了躺在一个太师椅上的鬼医,蓝色的长衫,墨发散着,披在身后,看上去多了几分随意,但仍然无法掩饰那仿佛与生俱来的冷意,腿上搭着一条丝绒薄被,似乎在闭目养神。
他旁边的矮桌上只放着一个沙漏,此时那沙漏上面的沙子已经所剩无几。
鬼医不说话,莫燃便很自觉的坐在了他右边不远处的椅子上,径自打量起了屋子,上次离开的匆忙,她根本没有留意,现在看来,虽然她的房间粉粉的让人有点受不了,但是也比鬼医这里舒适多了。
“你的那两个铠甲护卫呢?”莫燃问道。
可鬼医并没有回答她,莫燃正想着跟鬼医说话很容易冷场,却见他忽然一拂袖,他旁边的矮桌上便出现了两套整齐叠好的铠甲。
莫燃意外的盯着那两套铠甲瞧,又走过来摸了摸,“难道这就是那两个铠甲护卫?”怎么感觉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
“嗯。”这一次鬼医好歹给了她回应。
莫燃却奇怪了,“那里面的……哪去了?”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这铠甲护卫本来是有‘东西’穿着的,可莫燃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总之不是人就对了。
“我收回来了。”鬼医的语气仍然平淡。
收回去了?收到哪里了?莫燃拿起桌上的铠甲看了看,现在看来这铠甲只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穿戴法器,但不知是什么东西能撑起这套铠甲……
“我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她想知道,上次害她丢了半条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莫燃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的,那铠甲护卫那么强,莫燃知道那不是普通东西,所以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得到答案,可鬼医这时却睁开了眼睛,淡漠的视线冷不防的迎上莫燃得眼睛。
莫燃笑了笑,有那么一点点被抓包的尴尬,因为鬼医一直闭着眼睛,所以她说话的时候都是肆无忌惮的看着他的脸的,因为那张脸太赏心悦目,当然,如果不那么冷淡就更好了。
却见鬼医再次拂袖,蓝色的衣摆轻飘飘的掠过那两套铠甲,却见那两套铠甲就像被风吹起来一般落在了一旁,而且迅速的被撑了起来!两米高的铠甲像是被魁梧的战士穿在身上一般,凌厉的立在一旁。
有这两套铠甲在这里,周围的气压都骤降了不少,却听鬼医道:“我不能告诉你,但你可以自己看。”
莫燃疑惑,凑过去自己观察,有鬼医在这里,她还真不担心这铠甲护卫会发狂,只是这套铠甲做的严密的很,要想观察到里面也就只能通过脸部那么一块小小的地方了,莫燃正要踮着脚看,却见那铠甲“咚”的一声跪下了!
莫燃回头看了一眼鬼医,却见他只平静的看向这里,莫燃也只好平静的接受了这铠甲在她面前‘折腰’的事实,将手伸向它的脸部,那漆黑而空荡的地方,她的手却怎么都无法推进去!就好像被强劲的气压顶着!
这里面的确有东西,而且这东西如空气一般,如果不是如此仔细的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莫燃一开始以为这铠甲里装的是强大的魂魄,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莫燃放弃了,就算鬼医给她机会自己看,她也看不出来啊,也许鬼医就是知道有这样的结果,才让她看的?
鬼医又将铠甲里面的‘东西’收回去了,铠甲则整齐的叠放在桌子上。
“你过来。”
在鬼医清冷的声音传来时,莫燃有些意外的看去,但还是走了过去,只是可怜了小黑,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放松下来。
莫燃停在了矮桌旁,鬼医的视线落在小黑身上,而就那么淡淡的一眼,小黑锋利的指甲都不由自主的伸了出来,莫燃轻轻摸着小黑的后背,可是根本没有作用,他似乎完全进入了战备状态,一触即发!
“他很怕你。”莫燃说道,“但你不会伤害他的吧?”
鬼医看向莫燃,“他是怕我找他算账。”
“算账?为什么?”莫燃不解了。
“因为他想让我做他的傀儡。”鬼医淡淡的解释,却把莫燃吓了一跳,顿时看向小黑,原来你还有这么大的志向!想让鬼医做你的小弟?!人小,可心不小啊!
怪不得小黑会出现在鬼医的封印地,而且潜伏了那么久,只是一直没拿下来?现在鬼医封印解除了,小黑美好的愿望落空了,所以他也知道担心鬼医会秋后算账?
“咳……”莫燃轻咳一声,不为难小黑了,将它召唤回了契约空间,而鬼医对她这一行为也没有发表意见,“小黑不懂事,我以后会教他的。”这种大人物也敢招惹,小黑这胆子真不小啊……
“你把手伸手过来。”鬼医却好像直接把小黑忽略了,莫燃伸手过去,鬼医却直接握上了她的手腕!更令莫燃惊讶的是,一阵轻微的金光闪过,一串铃铛浮现在莫燃手上,那是她的藏音四弦环!
这回莫燃惊了!他是怎么知道的?疯老九不是说能给她藏起来吗?怎么还是被找出来了?
鬼医将那串铃铛转了一圈,像是在挑选一般,最后选定了一个铃铛。
莫燃想问他这是干什么,可鬼医却立刻道:“别动。”
莫燃下意识的没有动,却见鬼医手中掐诀,一个奇异的黑色印记顺着铃铛开口钻了进去,不一会,那印记便如水印一般,缓缓的浮现在铃铛上,而鬼医也适时的收回了手。
被印上黑色印记的铃铛在一串铃铛中异常显眼,却听鬼医道:“只有它能装得下它们。”
“谁们?”莫燃问,鬼医在这铃铛里装了什么?这不是白麒麟当初的封印法器吗?当初鬼母和判官也只是被藏音四弦环的声音引去的,可鬼医直接就把它弄现行了!
莫燃不知道自己是该惊讶还是该警惕了,之前她对藏音四弦环可是放心得很,毕竟这世上真正的强者少的很,她不用担心会暴露,可是现在……她根本猝不及防!
“这又是什么东西?”不等鬼医回答,莫燃摸着铃铛上的黑色印记又问。
对于自己的举动造成的后果,鬼医并无意外,也没有多做解释的打算,只是再次掐诀,冰凉的手指点在莫燃的眉心中间,一串咒语出现在莫燃的脑海中,鬼医又将那两套铠甲推向莫燃,“那是召唤它们的咒语,这个你带着。”
莫燃盯着那铠甲愣了两秒,然后忽然悟了!所以‘它们’其实就是铠甲护卫!这两个强到变态的铠甲护卫现在是她的了?!
“你要把它们送给我?”莫燃惊讶道,这礼物是不是太贵重了!想当初疯老九都没给她这么正儿八经的礼物!
鬼医却摇了摇头,“不能给你,但你可以一直带着。”
莫燃捧起那两套铠甲,这铠甲的分量可是足得很,就算不是送,她也是捡了大便宜啊!带着这么强的铠甲护卫,她还有什么好怕的!莫燃根本没有拒绝,别说鬼医根本就是一副他的决定无人能改的态度,这样两个护身符,莫燃也没必要往外推啊……
莫燃刚拿起铠甲,鬼医又在桌子上放下一个玉瓶,这一次莫燃主动问道:“这又是什么?”
“筑基丹。”
莫燃挑眉,“这个我有。”疯老九当初就给他准备过,就在家今天艳三娘也给了她一瓶,是判官的。
鬼医却道:“用我的。”
莫燃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收起了丹药。
“你有没有契约霊?”鬼医又问。
“没有,不是驭物期的修者才能够召唤霊界的生物吗?”莫燃下意识问。
“也许吧。”鬼医却是不置可否,又递过来一个东西,白皙的手掌上躺着一对黑色的翅膀,那应该是一个项链。
“这……”有了前面铠甲和筑基丹,莫燃很自然的想到,也许这个项链也是送她的?
“把这个戴上,也许你在召唤霊的时候会用到。”
还真是给她的!
------题外话------
今天又走错路然后迟到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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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莫燃抓着那条项链站在鬼医院子的门口,都没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在她拿到这条项链的时候,鬼医就让她离开了,莫燃注意到桌子上那个沙漏只剩下那么一点点可怜的沙子,看了看天色,恍然发现,也许这一天就要结束了,那么……鬼医的记忆也会清空了?
她发誓今天只是纯粹来看看鬼医成天待在这个百米见方的小院子里干什么,纯粹是串门来的,可她话没说几句,倒是拿走了不少宝贝,尤其是那两个铠甲护卫,莫燃到现在都有点激动。
可这个项链……她戴着有什么用?
而且,她怎么觉得自己有点来占便宜的嫌疑?平白拿了人家这么多东西……所谓礼尚往来,可是她一时也想不到有什么能送得出手的。
还有,现在那个沙漏应该漏完了吧?如果下次见到鬼医,他还记不记得今天的事情了?
记不记得不重要,只要别觉得她这些东西来路不正就好了……
莫燃不禁笑了笑,她在笑自己,她好像把鬼医想的太小人了……
把那个项链戴在了脖子上,万一以后真的会用到呢?又看了看紧闭的院门,莫燃这才打道回府。
……
转眼到了秘境开启的时间,莫燃不知道张恪怎么处理的,反正学校那边是请假了,秘境不在京城,而是在北边的群山之内,各大家族的人自行前去,莫燃则是跟着张家一起出发的。
一车人以旅游团的名义进入山区,却在进入山区之后直接开往了目的地,用寻路诀进入当地的修者结界之后,却是一个看上去还挺繁华的镇子!
“这里本来就是一个历练的地方,出入的主要是大小家族的子弟,秘境的入口就在这个镇子里。”下车后张恪给莫燃解释。
二人站在镇子的牌坊外,看着往来穿梭的人,有的人西装革履,有的人裙裾飘飘,穿什么的都有,但看上去还不错。
“三河镇——”莫燃望着牌坊上的字念道,“这里很热闹啊。”
“秘境开启这段时间都会很热闹,走吧,今天要在这里住一晚上,明天等所有人到齐之后才能进入秘境。”张恪说道,前面带路走向了张家在这里的宅子。
在路过镇子琳琅满目的摊位时,莫燃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张恪挑了挑眉,跟张家的一个子弟说了一声,便脱离了大部队,陪着莫燃慢慢逛了起来。
有人奇怪的看了看莫燃,那眼神有点嫌弃,想必是觉得莫燃没见过市面,逮着一个小摊都要问很久。
莫燃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视线,她只是很好奇而已,这里的很多东西她都只在书上看过,没有见过实物,就比如那一张张风干的兽皮、兽齿,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看上去也是从妖兽身上弄下来的,也有出售妖丹的,只是多数都是一些低阶的妖丹,多数不会超过二十星,三十星偶尔会有,但售价很高。
“这是狼血草吗?一株多少金币?”
“这是什么丹药?为什么不整瓶卖?”
“这真的是三十星土熊的妖丹吗?为什么妖力这么弱?这颗妖丹多少金币?”
“你这里只有一二品的符箓吗?”
“……”
莫燃几乎是一路问过去的,一开始那些修者还很热情的回答莫燃的问题,因为她看起来对此一窍不通的样子,而且还很好奇,更重要的是,她是跟张家的人一块来的!她身后那个帅气逼人的男子又一副不论她买什么都会付钱的样子,这根本就是典型的大肥羊啊!
那些修者本以为会狠狠的赚一笔,可莫燃问了一路,却愣是一件都没有买!每次张恪看不下去准备给她买下的时候都被莫燃阻止了。
一直走过了那条街,身后几乎要一片骂声了,张恪瞥了她一眼,“好玩吗?”
莫燃却惊讶的看他,“我什么时候玩了?”回头时看到一个个摊主看着她不善的眼神,恍然明白了,她这样只问价不买东西似乎得罪了不少人?
“呵呵……”莫燃不禁笑了。
“笑什么?”张恪问她。
莫燃道:“我在笑,张小爷肯定没有过这种被人当做穷光蛋的经历?”
星眸盯着莫燃嘴角扬起的笑,张恪缓缓道:“托你的福,现在经历了。”
莫燃此刻想的却是,以刚才掌握的行情来看,她真的是暴发户啊!这些摊位出售的都是低阶的东西,但这样的交易就能够养活一个修者的话,她手里那么多高阶的东西足够养活她很长一段时间了啊!
等她回来之后,也许应该主动找贾秀才多给她画一点符箓?
“想什么呢?该走了。”张恪叫了她一声,莫燃只心不在焉的答应了一声,没有动,张恪挑了挑眉,直接拉着莫燃的手走了,星眸中划过笑意,感受到手中柔软的触感,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以一直走神下去……
而在张恪和莫燃离开之后,身后不远处一家店内缓缓走出三人,一男两女,男子一身休闲服,贵气逼人,笑起来带着浓浓的邪气,其中一个女子窈窕的身姿引的不少眼神垂涎的看来,另一个女子却是优雅的长裙,同样赚足了不少目光。
“呵……张小公子似乎有心上人了呢……”窈窕女子掩唇笑道,露出鲜红的指甲。
男子勾唇笑了笑,“心上人吗?很有趣啊。”
“是啊,张小公子眼睛难道有问题?连二姐这般身份尊贵天生丽质的女子都看不上,却偏偏看上一个野丫头?”那窈窕女子又笑道,妖娆的眼神看向另外一个优雅女子。
那优雅女子却淡淡的笑了笑,“俗话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五妹这般火辣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男子垂涎,张恪不照样将五妹打下了擂台?也许,张恪真的是眼神不好呢?”
那窈窕女子眼神立刻变了变,那优雅女子却径自走了。
“芳菲,你二姐只是无心,你不会介意吧?”这时,那男子却不紧不慢的说道,似乎是在关心,可在这个时候说,挑拨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吧?
“呵呵……当然,不介意。”那窈窕女子红唇笑道。
……
第二天一早,莫燃跟随众人来到一处山谷,那狭窄的山谷深处就是秘境的入口,各大家族的子弟都准时聚集在了那里,而负责开启秘境的人便主要是莫三爷、柳光华、秦正治。
所有等待进入秘境的家族子弟都是摩拳擦掌兴奋异常,莫燃收到了一个胸牌,不仅是她,所有人都有。
那是一个保命的胸牌,出发前所有人需要将自己的修为录入,一旦遭到致命的攻击,胸牌会在瞬间将人传送出来。
“我自己来。”莫燃从张恪手里接过那块胸牌,阻止了他的帮忙,如果让他来,她真实的修为不就暴露了?不到一个月就又从筑基期七层涨到筑基期九层,如果张恪再问,她怎么解释……
张恪盯着莫燃看了一会,任她去了。
张家此次参加历练的弟子总共有三十六人,而三十六人被平分成了两组,一组由张恪担任组长,另一组由另外一个男子带领,莫燃记得那个人,名叫张行之,好像是四长老的孙子,也是很有天赋的一个子弟,年仅二十岁就已经是筑基期四层了。
只是张家的光环一直被张君义和张恪顶着,张行之夹在中间,往上没法跟张君义相提并论,往下也比不过张恪,虽然明面上不敢说什么,可他一直在从各方面跟张恪比拼,只是每次都把自己气个半死而已。
这一次进秘境他也是卯足了劲打算跟张恪较量的,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敢明里跟张恪对立。
“张恪,赢了的一组能够得到长老们额外的奖励,就算我不想要什么奖励,也要为十几个兄弟姐妹们着想,所以不会手下留情的……”张行之谦虚的笑着,似乎有些为难的说道。
张恪正在跟莫燃说话,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张行之,总之他依然自顾自的说他的,头都没有回,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倒是莫燃看着张行之越来越僵硬的脸,有点同情他,为什么要死脑筋的跟张恪较劲呢?你到底是跟张恪过不去还是跟自己过不去?
“张恪,我在跟你说话呢!”张行之的语气加重了一些,他依然笑着,但那脸色却实在说不上好。
张恪这一次看了过去,面上是淡淡的微笑,“行之表哥在跟我说话吗?你刚才说什么了,可以重复一下吗?我没听到。”
张行之看着张恪脸上看似和善的笑容,忍住了脾气道:“我说,这次历练长老们说了会准备额外的奖励……”
张恪却忽然拍了拍张行之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哦,我想起来了!奖励是吧?虽然我并不想要,但我不能不为十几个兄弟姐妹们着想,所以不会手下留情的,多谢行之表哥提醒。”
张行之的话完全被堵了回去,一张脸近乎扭曲,在张恪这一组许多人肆无忌惮的笑声中黑着一张脸走开了。
莫燃碰了碰张恪的胳膊,“你不怕打压的太狠会反弹吗?”张家的内乱莫燃本是不想过问的,但是前段时间住在张家,知道的多了,没法不放在心上。
张恪垂眸,只道:“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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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二更总算粗来了……还是有点不适应……而且宝宝不会说晚上下班的时候坐地铁坐错了方向,多坐了两站后默默的返了回去……然后该下车的时候发了个呆,然后就多坐了一站,然后再次默默的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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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秘境的顺序是基本是默认的,先是一流家族的子弟,然后是二流家族,在莫三爷、柳光华、秦正治三人各据一点,将秘境的入口打开之后,那狭窄的山谷尽头忽然出现一个漩涡一般的洞口,张恪和莫燃这一组是首批进入秘境的小组。
柳洋站在传送阵外,距离莫燃还远,可是在莫燃快要进去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在原地挥手,要不是周围有很多家族长辈,他估计会大喊大叫吧,就算如此,也引来不少奇怪的眼神。
莫燃嘴角微微抽搐,转过身去,当做没有看到柳洋,太给她‘长脸’了……
“传送的终点是随机的,你们做好准备。”张恪最后一次嘱咐。
小组众人点头,将攻击和防御的符箓捏在手中,整个秘境那么大,谁都不知道落下的地方会是在哪里,就算正好掉进某个妖兽的嘴里,那也只能怪时运不济。
众人一同走向入口,莫燃亦纵身跃起,黑暗中传来呼呼的风声,莫燃眯着眼睛,勉强能看到同行的人群,过了一会儿,身形急速下降,同时簌簌的寒风吹来,好像一瞬间被冰天雪地包围,莫燃冷不防打了一个冷战。
低头看去,却见脚下浓烈的雾气,厚重的浓雾令人看不清下面的情况,只观察了几眼的功夫,莫燃已经落在地面上,脚下却是光滑的冰层,寒气猛然包围过来,那厚重的雾气看来是因为此时正值上午,昼夜交替后升高的温度加重了这里的水汽。
张恪就落在莫燃身边,两人相视一眼,张恪立刻去确认其他人的状态,刚一抬头便听到一个女子尖叫的声音,张恪立刻循着声音闪身过去,莫燃也紧随其后!
就在十几米外的地方,一个女孩坐在厚厚的冰层上,小腿处有两个细小的孔,正在渗着血,而她旁边正躺着一条半死的鱼,说它半死是因为它已经被拦腰斩断了,可断成两截的身体还在各自努力不懈的蹦跶着。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那女孩见大家都过来了,脸上惊讶的表情有所缓解,抬头看向张恪:“张恪哥哥……”
那女孩还小,是张家这一次前来历练最小的子弟之一,只有十四岁,名叫张灵雨,炼气期四层后期的修为,已经是很不错了。
张灵雨长相可爱,虽然天赋不错,但是毕竟年纪还小,进来之前还挺兴奋的,可刚一落地就险些踩进深水寒潭之中,还被莫名其妙的鱼咬了一口,当下心中一急,连连使出几个小法术,才将那咬着她不放的鱼打了下去。
可是转眼一看,被咬的地方血液渐渐变成了黑色,张灵雨虽小,但也知道这是中毒之兆,看见了张恪,自然觉得委屈,说话都不禁带了点哭腔。
张恪看了一眼,却并没有上前,只是安抚她道:“灵雨没事,这只是低阶的水晶鱼。”然后对另外一个男子道:“浩初,去帮灵雨处理伤口。”
被唤作浩初的男子走过去,快速的处理好张灵雨腿上那两个渗血的小孔,又在地上那个还在努力蹦跶的鱼头上敲了两下,顺手丢给了张灵雨。
“浩初哥哥给我这个做什么?它刚才咬我了!”张灵雨情绪稳定下来了,但是想到刚才自己被一只小鱼吓得差点哭鼻子,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了。
另外一个清秀的男子蹲下神来,捡起那个鱼头,稍稍掰开鱼嘴,笑道:“灵雨平时学的东西都忘记了吗?这水晶鱼的牙齿有毒,但敲下来磨成粉,可是美容佳品,在别的地方你还找不到呢,就算灵雨现在还小用不到,你也可以带回去给姨娘用啊。”
找灵雨一愣,顿时也高兴了,“是呀!我怎么忘了!多谢元青哥哥提醒,我带回去给妈妈,她一定会喜欢的!”
莫燃也看了看那鱼头,这鱼名叫水晶鱼,是一种低阶妖兽,寿命只有一到十年的时间,修为不会超过六星,几乎不具备攻击性,当然,这是对于修者来说的,如果咬到了普通人,它牙齿里的毒素也会令人致命的。
这鱼的名字好听,是因为它的外表就长得极好看,它们只有在温度极低的水中才能生存,而本身有着五颜六色的鳞片,看上去像是披了一身漂亮的水晶。
莫燃向张灵雨不远处的一个水坑看去,却见就在很浅的水下,成群结队游荡着很多这样的水晶鱼,像是一群流动的彩虹,非常好看,它们正盯着冰层上的人,像是在等着岸上的人自己掉下去一般。
虽然水晶鱼没有攻击性,但是它们偏偏很喜欢咬东西,像是老鼠一般,孜孜不倦的磨那两颗尖锐的牙齿,但作为食物链最底层的鱼类,基本上每次磨牙都是自寻死路。
那个清秀的男子说的不错,水晶鱼的牙齿虽然有毒,但也是稀有的东西,很受女性的欢迎,这样的消耗品自然卖起来价格也不便宜。
不止莫燃,其他人这个时候也发现了那一群傻鱼,顿时都有些跃跃欲试了,这要随便捞一网回去,也是不小的收获啊!
莫燃却在看了两眼后快速的移开了视线,拢了拢衣服,向四周看去,浓雾中分辨不出方向,但他们却是站在厚厚的冰层上的,这么大的水域,却凭空出现了几个断裂的冰层,那冰层的厚度看上去至少有一米!
厚厚的冰块漂浮在水面上,此时风平浪静——
莫燃却皱眉,这么多冰窟窿总不会是自己爆开的吧?看向张恪,“这是什么地方?”
张恪拿给莫燃一张地图,“这里应该是疾风冰原,这片水域应该是栖龙海。”
莫燃很快便在地图上找到了他们的位置,位于整个秘境的东南角,莫燃问道:“你来过这里吗?”
张恪道:“没有。”
秘境之大,就算来个三五次也不一定能全部走完。
“不要去捕那些鱼!先离开这里!”张恪忽然说道,阻止了一群跃跃欲试的人们,带着钢刺的渔网都拿出来了,却愣是迫于张恪的淫威收回来了,虽然都靠拢了过来,但还留恋的看着那一群亮晶晶的水晶鱼。
“张恪哥哥为什么不让我们抓那些水晶鱼?”张灵雨小声问她身边的清秀男子,那男子名叫张元青,也是年纪较小的一个子弟,十六岁,修为是炼气期六层中期,但一向视张恪为神一样的存在。
所以虽然想要那些水晶鱼,但还是忍住了,“不知道,但张恪师兄说不行就一定不行,灵雨听话就是了。”
张灵雨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张浩初却道:“这里危险。”
张灵雨四处张望着,“这里什么都没有,会有什么危险啊?”
张浩初抱着剑,看起来很冷静,事实上这一组十八人中,就只有张恪和张浩初两人是筑基期的修为,张浩初二十五岁,筑基期三层中期的修为,其他都是炼气期的修者,而且多数都是第一次参加这么正规的历练,判断力不够。
张浩初看了看张恪,冷静道:“这里是栖龙海,这片水域的冰层长年不化,是被一个巨大的法阵砸出来的,水底栖息着一只六十星的龙鱼。
一般妖兽都不敢来龙鱼的地盘,可是这冰层之上有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坑,绝对不可能是高温熔化的,显然是被暴力砸开的,在我们来之前,不知道什么妖兽在这里打斗过,只是血腥味都被水洗去了。”
闻言,众人都是一惊,不由自主的靠拢了许多,张灵雨说话都带上了颤音:“六十星的龙鱼?!真的吗?那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六十星的龙鱼已经相当于人类驭物期的修者了,更别说妖兽和人类存在着先天性力量上的差距,妖兽的力量要远远强过人类,而且弱点各有不同,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况且他们一行人绝大多数都是炼气期,就只有张恪和张浩初两个筑基期,莫燃的实力不可用一般的水准衡量,但也不能随便显露,若是惊动了龙鱼,这一帮人都得成了鱼食。
“师兄,我们从哪里走?”张云青小声问张恪。
张恪已经辨别好了方向,看了看众人道:“跟我走,放轻脚步,走出小龙海就没事了,浩初断后。”
张浩初闻言走到队伍后面,莫燃则被张恪安置在自己身后,一行人快速的穿梭在浓雾之中。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除了浓雾和冰层,众人终于看到了别的东西,被冰碴深深压弯的树枝,大大小小堆砌的石头,不再铺着冰面的大地,他们快到岸边了!
“我们要上岸了!”张灵雨惊喜的低呼,好像提了好久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上岸就不用担心会遇到可怕的龙鱼了!
然而走在前面的张恪和莫燃却不约而同的慢下了脚步,同时看向脚下,有厚厚的冰层挡着,什么都看不到,可二人却同时皱紧了眉头。
“师兄怎么不走了?”张云青奇怪的问。
莫燃却先一步祭出一把长剑,张恪严肃的命令紧随而至,“立刻上岸!快!”
众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被张恪的威压吓了一跳,什么都没想就照做了,提气飞快的冲向岸边!
明明咫尺就是对岸,可那冰层忽然如爆炸一般轰然掀起!大块大块的冰向四周飞射开来,石雨一般砸向众人,一个巨大的妖兽从水中腾起身来,夹杂着两声怒吼,那妖兽体型太大,众人能看到的几乎都是白森森如巨刃的牙齿,褐黄色如铁皮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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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还来不及看清那妖兽的身体,可那带着满嘴腥气的巨口便已经近在咫尺!像是黑洞一般仿佛能将莫燃整个人吸进去!莫燃几乎能顺着那妖兽粗糙的舌头看到它的胃部!莫燃提剑便刺!突然之下爆发的力量已是极致!
“铛——”
一声巨响!长剑结结实实的刺在了那妖兽巨大的牙齿上!莫燃借机向后跃去,远离了那妖兽的巨口,不知那妖兽的牙齿掉了没有,反正莫燃的剑是缺了一小块!
打眼看去,水花冰块四溅飞起,莫燃也看清了那妖兽的真容!却是一只双头鳄!
怪不得视线里只剩下寒森森的牙齿了!鳄鱼的嘴本就扁长,何况是两个头的鳄鱼!只是这妖兽相较于她印象当中的鳄鱼还是差别太大了!似乎是被几百倍放大了,它就这么腾出水面,她却只看到了两个巨大无比的头和小半截身体,根本没有看到它的尾巴!
张恪方才命令的及时,众人飞快的逃往岸边,可还是被双头鳄腾起时巨大的冲击力打乱了阵脚,有人堪堪落到岸上,匆匆往远处逃去,有人则躲闪不及,跟双头鳄交上了手,只是手忙脚乱看起来异常惊险!
“啊!救命啊!”却听一个女子惊恐的呼救声传来,莫燃看去,却见张灵雨横在双头鳄的一张嘴里,法器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打落了,此时正双手扒着双头鳄巨大的牙齿,仿佛随时都会被吞入腹中!
莫燃顾不得观察别的,运起凌云步几乎瞬间而至!站在双头鳄腥臭的舌头上,捞起张灵雨将她狠狠丢了出去!张恪此时也正赶来,运起法术将飞出来的张灵雨送往岸边,那里正有张浩初在接应!
只是那双头鳄即将入口的食物被夺了去,加之它出现时就异常的狂躁,此刻更是暴怒,扁长的的巨口猛甩,巨大的力量将莫燃的身形甩的飞了出去,径直朝着那黝黑的喉咙口飞去!
“莫燃!”张恪大叫一声,眼看就要过来,可双头鳄的另外一个头却死死的拦住了张恪!
莫燃双手举剑,向下便刺!用了十分力气!伴随着两声叠加的怒吼,双头鳄气的直摆动身体,相对脆弱的舌头像是开了水龙头一般哗哗的冒着血,莫燃死死的抓着剑柄,身形跟着双头鳄摇摆不定。
“莫燃你怎么样?”张恪在另外一边喊道,被双头鳄拦着,他看不到莫燃这里的情况,岸上的其他人更加着急,就双头鳄出现的那一瞬间,众人便不同程度的受了些伤,张灵雨最严重,肩膀上开了一个大口子,现在还在嘤嘤的哭,惊魂未定,可也没人顾得上安慰她。
张浩初倒是想去帮张恪和莫燃,可是岸上这么多人他也不能不管,一双眼睛只能瞪的大大的,在双头鳄的两个头之间快速的来回。
“我没事!你先上岸,我有办法脱身!”莫燃也喊道,那边却没了声音。
双头鳄像是疯了一般,莫燃一时半刻摆脱不开,又过一会,莫燃干脆抓起一把符箓唰的点燃,全部扔进了它的喉咙深处,反正这只双头鳄出现的时候就跟吞了炸药一般,再给它点刺激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一时间各种爆炸声在双头鳄嘴里传出,夹杂着刀光剑影,那些符箓都是贾秀才画的,虽然都是三品,但也刁钻的很,更何况全部扔进了双头鳄脆弱的喉咙,双头鳄的怒吼声都变了调,变得痛楚难当!
莫燃终于有机会逃出双头鳄的口中了,拔剑飞出,正好看到还在跟双头鳄另一个头大战的张恪,莫燃脚下踩着双头鳄坚硬的身体飞快掠去,唤张恪速速上岸!
张恪见莫燃脱险,自然不会恋战,打出一个法术之后也伺机脱身,两人的速度都很快,只是那双头鳄像是咬定了他们一般,怒吼一声,一阵冲天的水浪掀了起来!夹杂着厚厚的冰块,仿佛在莫燃和张恪面前竖起一道冰冷的墙壁,死死的挡住了二人!
身后巨大的威压笼罩下来,莫燃和张恪相视一眼,并未回头再看,同时向两边急闪开去!回身迎战,却见那双头鳄快速的爬了上来,两个前肢如柱子一般矗立在水中,巨大的尾巴狂躁的在水中拍打,那光滑厚重的冰面不断被击碎,飞起,又咚咚咚的落入水中!
糟糕!双头鳄追上来了!
张恪来到莫燃身边,沉声道:“你先走!”
莫燃知道他的意思,这只双头鳄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现在紧追不舍,但是它不会离开水中太久的,且战且退,张恪不愁甩不掉它。
若是平时,张恪说什么莫燃也懒的跟他唱反调,不然张小爷的脾气实在不好琢磨,可这会儿不是平时,她来这里就是历练的,哪有不战而逃的!
这双头鳄其实是一只五十多星的妖兽,厉害非常,练气期的修者绝对不敢招惹,可莫燃不怕,除了那只白狼,莫燃还没有真正跟妖兽打过,现在自然不想走。
“别小看我,一人一边!”莫燃回道,示意两人每人负责一个鳄鱼头。
说完后不等张恪回答,莫燃便先行攻去,她的速度极快,长时间在重力室内训练出来的速度,早已超出了练气期修者该有的水平,这都是她没有将真正的水平发挥出来,否则加上凌云步诡异莫测的身法,莫燃的速度会是许多筑基期修者都望尘莫及的!
星眸眯了眯,张恪眼中划过一丝意外,但也来不及查证什么,迎上了双头鳄的另外一个头!
众人见张恪莫燃两人便将那狂躁的双头鳄挡在了后面,惊讶之余心中也是大定。
“浩初师兄,我们要不要去帮张恪师兄?”张元青问道,一直警戒着后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见到那大的可怕的双头鳄,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畏惧。
张浩初是知道张恪的实力的,他此时看的是莫燃,一个练气期的修者战斗起来却是如此干脆而狠戾!“不需要,你们去了只会拖后腿,现在马上向后撤,张恪和莫燃很快也会脱身的!”
闻言,众人齐齐向后退去。
不一会的功夫,莫燃、张恪、双头鳄,二人一妖兽的战场已经彻底从水中转移到了岸上,双头鳄的行动并没有受到多少限制,张开的巨口中血腥味如疾风一般卷来,四只圆突如足球一般的眼睛此刻红的几乎渗血,咆哮声一声接着一声。
双头鳄的身体很坚硬,刀剑砍上去至多能蹭破一点皮,打了这么半晌,莫燃也被这鳄鱼缠的没了耐心,眉头一皱,我不犯你你却穷追不舍!不如斩了你!
心中起了杀意,见张家的其它子弟们已经撤进了茂密的丛林里,莫燃不打算跟这只双头鳄小打小闹了,换了一把六品灵剑,脚下步法猛然一变,在那双头鳄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几下跃上了它的头顶!
长剑准确的刺入它巨大的眼睛之中!一道白光在那刺入的地方闪现,血花四溅!莫燃早已布下结界,一击即离,双头鳄绷起了头,吼声震天!
莫燃这一击快狠准,杀了双头鳄一个措手不及,双头鳄全身刀枪不入,唯有眼睛最为脆弱,虽然有两个头四只眼睛,但是损失一只眼睛便是小半条命没了,此时那双头鳄方知这练气期的人类竟然如此厉害!
那边张恪虽然也意外于莫燃竟然能重创双头鳄,但是机不可失,就在双头鳄两头难以兼顾的时候,张恪的剑也刺入它的另外一只眼睛!
“吼吼——”
那双头鳄痛苦的吼声几乎震得地动山摇!接连受创,双头鳄不敢再战,巨大的尾巴一甩,飞快的潜入水中,几乎是抱头鼠窜!
莫燃和张恪哪肯让它跑了?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自然要将这双头鳄带回去做战利品!
张恪双手掐诀,顿时一道水墙在双头鳄逃窜的去路上升起,那是水之结界,是防御法术,现在却正好堵住了双头鳄的去路!
二人纵身追去,那水面已经被双头鳄的血浸染的通红,那双头鳄奋力挣扎,两个头一起向那道水之结界上面撞去,可是连续十几次都没有成功!
莫燃和张恪正在寻找时机将其一击必杀,可冷不防海底深处掀起一阵一阵的水浪,浪潮冲天,像是煮沸了的水一般突突的向外冒!
张恪星眸一凛,顿时弃了双头鳄冲向莫燃,拉起她直奔岸上飞去!
奇怪的是,那本来想逃往水中的双头鳄也猛然回身,朝着于它来说同样不安全的岸上冲来!
“吼吼——”
这两声吼夹杂着痛苦和最后的挣扎,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直到完全消失!
莫燃和张恪在岸上站定,回身望去,却见一条通体红色的巨大鱼类妖兽趴在水中,露出大半截身体,满身的红色鳞片,四足,头顶却是有一只弯曲的犄角,身形若是缩小几千倍的话有那么一点点类似于娃娃鱼。
可那满身的妖兽威压和锋利的牙齿还有这么突然的现身,无不证明它可不是什么简单妖兽,更何况,此刻它口中还叼着那只双头鳄,牙齿深深的刺入了双头鳄的眼睛里,而没过多久,那双头鳄垂死摇摆的尾巴也僵直的垂了下去,它死了。
莫燃抽了抽嘴角,她的第一份战利品被黑吃黑了?这只红色的大鱼妖兽……难道就是栖龙海里面那只龙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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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仔细观察了一下那龙鱼,它应该起码有六十多星的修为了,比那双头鳄高出十星!
却见那龙鱼一对漂亮的眼睛淡淡的掠过岸上的莫燃和张恪,吐出口中已经被它咬死的双头鳄,尖锐的爪子唰唰两下,顺着双头鳄两个头的眼睛划拉下去,其中一个头中顿时滚出一颗晶莹剔透的铁灰色妖兽内丹,而双头鳄巨大的尸体却被那龙鱼一甩尾巴拍到了岸上,轰然落下!
莫燃皱眉,刚刚解决了一条双头鳄,它身上最具价值的战利品却被龙鱼挖去了,而这只龙鱼才是栖龙海的正主,而且龙鱼的血脉来自于龙,虽然在亲缘关系上扯的有点远,但是它们毕竟继承了龙族强悍的妖兽基因,要真打起来可能会很棘手。
莫燃和张恪都在静观其变,奇怪的是那只龙鱼将双头鳄的妖丹按在爪子下面,半身立在水中,也低下头看着岸上的莫燃和张恪!一时间巨大的龙鱼和莫燃、张恪诡异的对视起来。
“咦?”莫燃疑惑的挑眉,忽然发现这只龙鱼除了出现时威风凛凛杀气四溢,之后便显的没什么攻击性了?而且它的气息渐渐凌乱,并无刚才那般压迫了!“它这算什么意思?”
抢了双头鳄的内丹,不吃,也不来攻击他们,难道还想聊聊不成?
“它似乎有话要说。”张恪星眸眯起,慢慢的扫视着龙鱼巨大的身体。
所以说,它是真的想要聊聊?
正在此时,那凌然站立的龙鱼却忽然倒下了!巨大的身体几乎全部没入了海水之中,被重新聚拢的雾气掩盖得不留痕迹,只有巨大的头颅伏在地上,张开嘴不停的喘息,而一开始那震慑的威压彻底消失无踪了!
一双漂亮的眼睛半眯着,身体时不时抽搐,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口中淌出一大股鲜血,流进了本就被双头鳄染红的海水之中。
莫燃惊讶,挡开了飞溅过来的海水,打眼看去,却见那龙鱼有气无力的趴在那里,此时的它仿佛随便一个练气期的修士都能杀死这只血脉尊贵的龙鱼!
“它受伤了?”莫燃惊讶道,随即有些警惕,这里不是龙鱼的地盘吗?迄今为止他们也就只遇到了双头鳄和龙鱼两个高阶妖兽,双头鳄已经死了,龙鱼却是受了重伤,那是谁把龙鱼打成这样的?
难道不久前他们刚进秘境时见到冰面上残留的大战痕迹,就是导致龙鱼重伤的战斗?
那么,还有更强的妖兽藏在这附近吗?
张恪却看了一眼莫燃,然后对那龙鱼喊道:“想必你在水中已经目睹了一切,选择在最后一刻出来拿走了双头鳄的妖丹,既然你知道现在的你不敌我们,又为何要这么做?你有什么话说?”
那龙鱼稍稍抬起了些眼皮,随着它吃力的喘息,整个海面都在颤动,它看向张恪,巨口微微开合,口吐人言,却是个中气稍显不足的女声,“你们果然与那些凡夫俗子不同……”
若是一般的修者见到它这样,定会不由分说的杀了它,龙鱼到底有着龙族的血脉,浑身是宝,更别说它还是一只六十多星的妖兽,光是一颗妖兽内丹就能换来一个二等流派的修真家族了!
可莫燃和张恪却还迟迟未曾动手,莫燃是怀疑另有埋伏,加之她根本没有想到杀了它夺宝这一茬,张恪则是更怀疑这龙鱼心有算计了。
那龙鱼喘息了一会儿,似是积攒了气力一般缓缓道:“我的确有话要说,而且是有事情托付于你,只要你答应了我,我便将个双头鳄的妖丹拱手送上,我还有一些积蓄,也可以一并送与你,还有我的妖丹,如果要,也可以一并拿去。”
说完,它口中再次淌出大量的血液,几乎将整个海域都染上了血腥味,可莫燃却惊讶了,这龙鱼的条件开的是不是太好了?
把别的宝贝拱手送给张恪也就罢了,连自己的妖丹也可以一并挖给张恪?这是什么道理?莫燃惊奇的看着张恪,张恪睨着她,“你那是什么眼神?”
莫燃却道:“我在想,难道张小爷的花容月貌已经能够轻松折服一条骄傲的龙鱼了?这该不会是嫁妆吧?”
张恪没说话,可那张俊脸却快速的黑下来了,星眸望着莫燃,直盯得莫燃有点后悔刚才开某人的玩笑,耸耸肩,只好道:“我只是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而已。”
更何况,她跟张恪两个人摆在这,人家龙鱼却只选了张恪,她能不奇怪吗?那道她的亲和力真的不如张恪?所以逮不到这种天降横财的便宜?
直到这时,那龙鱼才看了莫燃一眼,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我给你的东西你都可以自行处置,也可以送给这个人类,怎么样?想好了没有?”
那龙鱼似乎在催促张恪,它显的有点着急,莫燃皱了皱眉,这只龙鱼显然是没把她放在眼里,它想谈判的对象只有张恪,而且,那句“也可以送给这个人类”怎么听着那么奇怪呢?好像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类似的……
张恪却愈发漫不经心,对那龙鱼道:“你先告诉我是什么事情。”
那龙鱼反道:“你先答应我!”
张恪不说话,莫燃挑眉看着,心想张恪深谙谈判之道,现在是那龙鱼有求于张恪,而且那龙鱼现在没什么危险性,张恪就更没必要答应一个可能会让自己为难的事情了。
时间慢慢过去,每一秒拖的都是龙鱼,张恪和莫燃则一个比一个悠然,最后还是那龙鱼狠了狠心,道:“在这片秘境当中,有一处山洞埋着轮回之火的火种,整个秘境内外也只有我一人知晓!你们若想得到此火种,就答应我的条件!”
这一次莫燃和张恪都意外了,来之前几个一流家族的子弟就在策划,如何在短短一个月的历练期间找到那火种的埋藏之地,所有人都费劲了心思,可也只是大致猜出了几个地方而已。
可现在遇到这重伤的龙鱼,它竟然也知道秘境中有火种存在,而且知道具体地方,更重要的是,它竟然如此肯定,这里的火种是轮回之火?!
要知道天下异火妖火那么多,能被口口传颂谈之色变的也没多少,这轮回之火就是其中之一!
轮回之火乃是先天异火,诞生于宇宙初成时陨石飞溅在世间带下的火花,蔓延成火海,后有不同神族的人用其造物,开疆拓土,此火在先天异火中排行第十。
此火性情温和,但也仅限于跟先天异火中排行前九位的火比较,它应该是所有修者和炼丹师、炼器师做梦都想要的火种!因为轮回之火是最适合炼丹炼器的火!
修者在晋入融火期时,无论如何都应该融合一种火焰,而有胆识的修者自然瞄准了榜上有名的异火妖火,而轮回之火自然是提升实力的不二之选!
华夏已经多少年没出现过如此厉害的先天异火了?细数华夏的修者,就算如今炼丹工会和炼器公会中最具盛名的两位大师——佐凤秋和林天二人,也只是一人融合了妖火榜中排名十八的吞天蟒之火,另一人融合了后天异火榜中排名十六的无光城不灭之火。
此番若是轮回之火现世,定会引起华夏各界一片争夺啊!
要不你先答应?莫燃盯着张恪,用眼神传递着这样的讯息,轮回之火啊,这买卖绝对值!
张恪看了看莫燃,又转向龙鱼:“我怎么能确定你说的是真的?”言外之意便是,你说轮回之火就是轮回之火?
那龙鱼看了张恪一眼,眼神忽然变的有些沉痛,“……因为我的爱人便是死在轮回之火当中!”
闻言,张恪却是没说话,莫燃也有些意外于这个回答,因为龙鱼一瞬间蔓延的悲伤是那么的真切和压抑,不容人不信。
这一次龙鱼似乎不愿跟张恪争夺下去了,主动说道:“我之所以要拜托你,一来是我身受重伤,已经药石无医,二来是我身怀有孕,只能保我孩儿诞下,三来,却是我想追随爱人前去,不愿贪生,我要拜托你的事情,便是请你照顾我的孩儿,莫叫他落入人类的毒手。”
“什么?你身怀有孕?”莫燃忍不住说道,凝眸看去,细细分辨龙鱼的气息,时强时弱,确实像是妖兽分娩时力量涣散之象。
妖兽,尤其是强大的妖兽,在其分娩时,它的孩儿会拿走它三到六成的修为!所以妖兽在分娩时都是相当脆弱的时候!
那龙鱼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算是肯定了莫燃的问题,它这半天一直趴在海水中,只露出巨大的头,他们竟然一直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这只双头鳄见我力量削弱,想杀我后再夺了这片海,被我打伤至此,它守在这里一个多月,只等我分娩时下手,却不料你们出现……”
听了那龙鱼的解释,莫燃和张恪算是全明白了,他们算是误打误撞救了龙鱼一命。
“你先生下孩儿再说吧,你的孩子你自己养岂不是更好?”莫燃皱眉道,妖兽尚有护犊之情,她又非冷漠无情之人,加之想到自己的父母,莫燃自然生出想救这只龙鱼的心思。
可那龙鱼此时已经极为疲惫,连多看莫燃一眼的力气都没,它还是偏执的看向张恪,“你答应照顾我孩儿,算我求你!”
莫燃看向张恪,也催促他,“你就答应她又如何?”
张恪却是瞳孔猛缩,不是因为龙鱼的恳求,也不是因为莫燃的催促,而是因为龙鱼传音入密,通过神识只让张恪单独听到的话:“你作为孔雀神族,同为妖兽,就当可怜可怜我,帮我一次可好?”
“你是如何得知?”张恪问它,他虽是白孔雀一族,但这个秘密也只有爷爷知道,现在却从龙鱼口中听到了,张恪自然警惕,而且很快便想到,张家的秘密是否泄露,还有莫家的秘密呢?
那龙鱼的声音更加气若游丝:“我有着龙神族的血脉,能感知到一些远古神族的气息也不意外,况且,你的血脉虽然被封印了,但怕是这封印也在渐渐淡化,不如从前了,所以才能让我嗅到一丝气味……
我不知道为何你要封印自己的血脉,但你若想继续隐瞒,我倒是知道昆仑雪山长有一种三色莲,食其莲子可掩盖妖兽的气息,你若运气够好能够找到……”
“我答应你。”见那龙鱼的声音越来越弱,张恪开口道。
那龙鱼恹恹的眼神顿时一亮!似是惊喜!猛然嘶鸣一声,尖锐的声音夹杂着痛苦和生命最后的绝响,它勉强撑起身体,两条前肢小心翼翼的推出一个被灰色的能量包裹的巨蛋,漂亮的眼睛只来得及慈爱的看了一眼,便深深的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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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闪身过去,掏出一堆灵药给那龙鱼喂去,可那龙鱼已经口齿紧闭,没有了气息!
莫燃一怔,原来这龙鱼当真重伤难愈,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再看那颗被它小心翼翼拱出来的巨蛋,它似乎刚刚诞下不久,白色的蛋壳外还包裹着一层保护膜,此时正在被海水冲去,渐渐露出了纯白的蛋壳,只是那血红色的海水忽上忽下的拍打在白白的蛋壳上,莫名的凄凉……
张恪走入水中,不顾漫过腰际的海水,将怔愣的莫燃拉了起来,拿过她手中的瓶瓶罐罐看了一眼,又塞回了她的储物袋中,张恪拉着莫燃的手,淡淡的声音传来,“这条龙鱼算是幸运的,它的孩子会健康长大,而它也会去追随它的爱人。”
莫燃回神,点了点头,她只是想到了自己与家人死别之时……
这只龙鱼确实是幸运的,这只未出生的小龙鱼未尝不是,它不用承受那样的痛苦……
莫燃摸了摸那颗巨蛋,却忽然惊奇的咦了一声,“它似乎在呼吸!”
“嗤……”张恪被她逗笑了,“不呼吸就怪了!”
莫燃斜他一眼,懒得跟张恪多说,手摸着蛋壳,蛋壳下传来规律的脉动,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个巨蛋里藏着一个小龙鱼的生命,这种感觉很奇妙。
张恪却也摸了摸那蛋壳,“很健康呢。”
莫燃抽了抽嘴角,“你别摸了。”因为张恪并没有多少积极性的脸配上这动作、这话,看起来就像是个不称职的兽医。
张恪挑眉,淡定的收回了手,正好收到张浩初的传讯,张恪捏着一张传讯符,张浩初的声音传来,说他们进入了一个山洞,暂时避避风雪,并且说了具体方位,问他和莫燃现在如何了。
张恪也送出一个传讯符,告知张浩初让他们就在原地等着,他和莫燃很快就到。
“收拾好这里,我们还有挺多事。”张恪道,拿出了两个储物袋,一个装好了龙鱼的尸体,另外一个则是装了双头鳄的尸体。
“这颗蛋你要怎么拿走?”莫燃问他,这颗龙鱼蛋可是活物,储物袋根本不能放,可若是随身带着它,在秘境这一个月就当活靶子吧。“要是小点就好了,揣在兜里也不碍事。”
可莫燃刚这么说完,手掌下的巨大的龙鱼蛋忽然消失了!只有一颗鹅蛋大小的蛋飘在空中!莫燃惊讶的瞪着那颗蛋,“这该不会是那个龙鱼蛋吧?它怎么变这么小了!”
从始至终张恪一句话都没说,但显然巨蛋的携带问题已经解决了,他只是颇有深意的看了看莫燃,“你也算一员福将,看来带着你没坏处,现在先走吧。”
张恪没向岸上走,而是越往海水深处去了,莫燃双手把那颗变小的龙鱼蛋捧起,“你要去海里?你该不会真要拿龙鱼的收藏?”
张恪却振振有词,“那是小龙鱼的,我帮它拿回来,顺便帮它物尽其用。”当然,最主要的是轮回之火的线索在龙鱼的窝里。
莫燃追了过去,把龙鱼蛋塞进张恪手里,皱眉道:“这可是龙鱼托付你的,你上点心好吗?”
“你养着不也一样吗?”张恪很随意的说道。
莫燃却道:“你的信誉呢?”
张恪瞥她一眼,随手把龙鱼蛋塞进了口袋里,龙鱼之所以把孩子交给他那是因为它不相信人类,可它不知道,也许交给莫燃比交给他合适多了。
张恪和莫燃快速的向水下潜去,找了许久才找到龙鱼的窝,在一处极深的海底天坑中,纵横交错的熔岩石洞很容易让人迷路,这里是龙鱼的地盘,没有妖兽亦或是鱼类敢靠近,因而二人没有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龙鱼所说的、它的宝藏。
的确是宝藏!那一箱箱亮晶晶闪瞎眼的金币和珠宝水晶,不管是在华夏还是在修者的圈子里,都是宝贝啊!
这些东西龙鱼是绝对用不到的,它应该只是喜欢这些闪闪亮的东西而已,莫燃先一步将那些箱子拿走了一些,在张恪看她的时候,莫燃也只淡淡的说道:“这些金银俗物,想必张小爷是看不上眼的,我就帮你处理了。”
张恪隐隐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在偌大的洞穴里翻找,这房间大的跟篮球场似的,要找那什么火种的线索还真不好找,莫燃手扶着墙壁摸索,在触动到某个凸起时,莫燃微微停顿了一下,盯着那石头的缝隙看了一会,试探着向一边扭转。
而令她欣喜的是,那石头果真扭动了,而那厚重的墙壁里面传来沉重的咔咔声,一个笨重的石门缓缓开启,待看到全貌时莫燃有些恍然大悟。
里面的房间看起来还算精致,大小也只是人类起居室那般大小,里面一应物品皆有,看上去像是有人生活过的,但屋内的灰尘又无不说明,这地方好像很久没人进去过了。
“这应该是那个龙鱼的爱人住过的地方,它应该至少有一百星的修为了。”莫燃在里面查看了一圈,发现几件衣服也都是男子穿过的,妖兽化形至少要一百星才能做到,看来龙鱼的爱人修为比她高出许多。
“不止。”张恪却道,递给莫燃一个卷宗,莫燃接过来看了一会,这卷宗应该是龙鱼的爱人亲自写的,上面正好有它为什么会找轮回之火的原因。
原来在龙鱼怀孕之后,他们一直想找到离开秘境的办法,但是当初设下秘境的散仙修为太高,他们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强行出去的。
那只龙鱼已经有一百四十星的修为,而且是龙鱼一族当中的烈焰龙鱼,火属性的妖兽,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在秘境困一辈子,便打算冒险融合轮回之火的火种,如果成功了,他的修为突破一百五十星,也许能够撕开秘境的裂缝逃出。
可似乎……他失败了,因为他前去寻找火种已经两年,至今未归。
莫燃看了看被张恪揣在兜里的龙鱼蛋,忽然有点怀疑张恪能不能好好对待小龙鱼了,毕竟它的父母可是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才换来的小龙鱼的自由。
“对了,那个龙鱼蛋能带出去吗?秘境里的东西不是都带着封印?”莫燃忽然问道。
“可以。”张恪的回答却很肯定,“秘境的封印针对的都是妖兽,像这样还没有孵化的蛋,并没有约束力,以前也有很多人带出去过。”
莫燃点了点头,放心了,“那走吧?”这卷宗里已经有了火种所在的方位。
莫燃将石门重新关好,二人这才马不停蹄的奔向张浩初他们所在的山洞。
见到张恪和莫燃两人出现在山洞,焦急等待了许久的众人才狠狠的松了口气,众人围着他们询问刚才的情况,他们也只说了将那只双头鳄杀死了,关于龙鱼则只字未提。
众人不疑有他,毕竟双头鳄就足够惊险了,众人似乎已经自动脑补了张恪和莫燃二人苦苦对战双头鳄最后险胜的全部过程,而且对二人的佩服不已,连看着莫燃的眼神也带着不同于一开始的敬佩。
“捕杀了一条双头鳄,我们这是开门红啊!”张元青有些激动的说道,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呵呵,虽然这都是张恪师兄和莫燃师姐的功劳……”
张恪确实问张浩初,“这里情况怎么样?”
张浩初抱着剑道:“来的时候遇到几只灵兽,其它一切顺利,等你们的时候我也查探过了周围的路,一条往北,穿过一个沼泽之后就能离开冰原的范围,另一条是往西,那里有一片森林,但是森林里是什么情况我无法确定。”
张恪看了看地图,直接指向了森林那一块,“走这里,那片沼泽太大,而且潜伏着双角犀群,练气期的修者基本上走不过去。”
张浩初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虽然森林的情况不明,但是森林中妖兽聚集,也有不少灵药,更利于历练。
莫燃听着,却是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那森林也不安全,但龙鱼的爱人曾经进去过,对于一只一百四十星的妖兽来说,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重要的是,那火种所在的地方就在穿过森林的一个隐蔽的小山谷里,所以当然要走这条路了,莫燃只是觉得,张恪撒起慌来脸不红气不喘,跟没有这回事似的,高手啊,她以后得学着点……
“莫燃姐姐……”却见张灵雨小心翼翼的向莫燃这里靠过来,莫燃看去,张灵雨显的有点拘谨,“多亏你救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莫燃笑了笑,“没什么,既然看见了哪有不救的道理,换做别人也会如此,你不用放在心上。”
张灵雨却道:“那不一样,你知道我当时多害怕吗,我以为我就要死了!莫燃姐姐你真厉害,听说你只有炼气期七层,可我觉得一点都不像……”
被莫燃救了一命,张灵雨似乎对莫燃颇有好感,渐渐熟络后一个劲儿找莫燃聊,“莫燃姐姐你不换一身衣服吗,这里都是血迹……莫燃姐姐你家在哪里?回去之后你会搬到老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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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疾风冰原时便落在了栖龙海上,先后遇到双头鳄和龙鱼,这两个高阶妖兽本来就是疾风冰原的老大和老二了,现在都已经死了,疾风冰原上可以说不会再有什么未知的危险了。
紧张了一天,当夜众人就在山洞中宿下,等到天亮之后再向西出发。
接下来几天都过的很充实,一路上也遇到十几只三十星左右的灵兽,挑了几个血脉还不错的给几个张家子弟契约了,张灵雨和张元清也每人契约了一个,倒是张浩初不着不急,他在寻找更好的契约妖兽。
一个修者能够契约的妖兽数目有限,根据资质的不同一般是三到十个不等,像张浩初现在已经是筑基期的修为,他契约的灵兽自然不能太随便。
在疾风冰原这几天果然是没有什么大的危险,但众人都是收获颇丰,除了妖兽之外,灵草灵植也采到不少,每个人都相当满意。
“多亏了张恪师兄和莫燃师姐啊,我们这几天的收获这么多,而且可以精挑细选,这都过了六天,我们的人还这么齐,到时候肯定是我们这一组赢!也不知道长老们会给我们什么奖励呐……”
夜晚,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张元清捧着一只烤的外焦里嫩的鱼满意的吃着,同时兴致勃勃的总结这几天的收获,说起来他们来到秘境都已经过了六天了,要是今天晚上也过去,那就是整整七天了。
而他们现在还是十八个人,这的确挺值得骄傲的,毕竟每一次历练时,不管多厉害的小组,在刚开始没几天也都会折几个人。
“呵呵,这都还没走出疾风冰原呢,元清哥哥你想这些是不是太早了?”张灵雨笑道。
“不早不早,我们肯定是要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啊!哈哈,灵雨最近懂事了不少呢,现在都会自己烤肉吃了。”张云清也嘿嘿笑道。
张灵雨却看向莫燃,“我这都是跟莫燃姐姐学的,你看莫燃姐姐就什么都会,我也要什么都会!莫燃姐姐现在才练气七层就这么厉害,等我修炼到七层,也要这么厉害!”
说到这个,众人都是深有同感,六天多过去了,他们一路上见到莫燃出手也不是一两次了,但是那干脆利索的身手却让众人佩服不已,也不知道莫燃拜在什么高人手下,基础便已经打的如此雄厚。
“灵雨啊……有目标是好的……”张元清停下啃鱼肉的动作,本想打击一下张灵雨,可看到她没什么防备的眼睛便作罢了,“所以努力吧!”
张灵雨不疑有他,很受鼓舞的点了点头。
除了张恪和张浩初之外,莫燃成了其他人的“莫燃师姐”,这算是对她的一个承认和尊敬,莫燃自己挺不习惯的,但也不是不能忍受,便也任他们叫了。
此时莫燃拿着一张地图细细的看,今天晚上宿营,前半夜是她守夜。
“如果你想守夜,我就把这个机会让给你,我把所有守夜的机会都让给你。”莫燃忽然说道,因为本该去睡觉的张恪现在正在她头顶的树枝上躺着呢。
“不要。”张恪淡淡的说道。
莫燃仰头看了他一眼,觉得很无语,非要把两个人的时间都浪费在守夜上是吧?反正也说不通,莫燃干脆换了话题,“再走二十里就是丛林,我们得加快点脚步了。”
张恪躺在上面,却是好半晌才“嗯”了一声,莫燃正在奇怪他走什么神,却见张恪人影一闪,跳下大树之后直奔夜色中去了,莫燃不知道大半夜的张恪抽什么风,但现在变成她一个人守夜了,就没管他。
快一个小时之后,张恪重新出现在了莫燃眼前,身上带着一股子夜晚的寒气,像是在夜色中奔走了许久的样子。
“你去哪了?”莫燃疑惑道。
“去看了看路。”张恪走出了黑暗,来到微弱的火光下,莫燃这才看到,张恪手里还抓着一把粉色的满天星,他坐在莫燃身边后就把那束花随便塞进了莫燃手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龙鱼蛋把玩。
“你跑了多远?这花都能被你找到!”莫燃颇感惊讶,这花起码方圆二十里是没有的,所以这么一会儿张恪绝对是去过丛林了,不过,莫燃微微抽了抽嘴角,“而且,为什么你这么喜欢粉色?”
张恪抬眸看她一眼,星眸在夜色中显的更加神秘,“我什么时候喜欢粉色了?”
莫燃却道:“可你每次摘的花都是粉色的。”
张恪不语,星眸却是定定的看着莫燃,他知道莫燃的情伤稍低,反应可能慢几拍,但今天头一次发现,这根本不是慢几拍的问题,她根本就没在拍子上!
谁送花是根据自己的喜好送的?如果他喜欢粉色的花,为什么不自己留着,送给她干嘛?!
半晌,张恪才说话,声音低沉,显得有点漫不经心,“难道你不喜欢粉色?”明明她那个粉粉的日记本里写了她喜欢粉色的花。
莫燃却好像在安慰张恪一般道:“其实还好,我只是没想到张小爷还有这么一颗少女心,不过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张恪却又问:“如果不是粉色,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莫燃见张恪忽然变的有点认真的脸,心想还是不要跟他开玩笑了,不然张小爷给她玩变脸就不好了,于是想了想道:“蓝色吧。”
蓝色干净,平淡,小时候常常从后山高高斜斜的山坡上往下滚着玩,沾一身的草屑,然后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大笑着看天,那时候满天都是蓝色,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也是最回不去的颜色……
张恪看着莫燃,一双星眸却是眯了起来,那带着些许审视的眼神让莫燃一阵奇怪,张恪其实想问,那为什么你的日记本里那么写,难道……你真的不是你?
可过了一会儿,张恪眼神一沉,嘴角紧抿,他记得,上一次柳洋送给她的满天星就是蓝色的……
盯着莫燃手里的花,张恪忽然道:“以后你也要喜欢粉色!”
莫燃正被张恪的眼神盯的毛毛的,而且以她的经验来看,她好像又不知不觉惹毛张小爷了,正盘算着怎么远离呢,却听张恪来了这么一句。
莫燃觉得知道了事情真相,喜欢粉色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难道张小爷找不到认同感还不高兴了?莫燃立刻点头,很配合的说道:“好!”
张恪的眼神立马缓解了许多,莫燃更加确定自己猜对了。
“进入丛林后就会快的。”张恪忽然道,这一次是他主动转移了话题,而且是接上了他离开之前时莫燃说的。
“什么意思?”莫燃问道。
“丛林的高阶妖兽很多,如果有机会……”张恪说着,忽然传音入密,转入了神识,“我们就先走。”
莫燃惊讶的看着张恪,张恪却一脸淡定,莫燃忍不住道:“他们是有多想不开,让你做组长。”
有这样不负责任的组长吗,半路上打算丢下小组自己走?
“我刚才去看了路,我会给他们选一条不错的路,我们要从另外一个方向走,不适合他们。”张恪这算是稍作解释。
莫燃看了看身后那些安静的帐篷,道:“你是他们的张恪师兄,随你决定。”
其实莫燃知道,张恪这样的决定是好的,他们的进展太慢了,照这个速度下去,历练期限结束都走不出那片丛林,可她还想见识一下那传说中的轮回之火呢,没想到她什么都还没说,张恪却是自己探过路后做了决定。
“我说……”过了一会儿,在木柴噼里啪啦的的声音里,莫燃开口。
“嗯?”张恪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能不能不要玩那颗龙鱼蛋了!”莫燃嘴角都有点抽搐,看着龙鱼蛋成天被张恪转来转去,以前张恪玩的是魔方,现在变成了龙鱼蛋!那漂亮的五指倒是真能把一颗孤零零的龙鱼蛋玩出花来。
但是,但是!那蛋壳里面可是还有一只龙鱼呢!就算妖兽蛋强悍无比,也不是由你这么玩的呀!万一小龙鱼破壳出来之后长了一对蚊香眼怎么办!
张恪的动作一停,把龙鱼蛋抛给了莫燃,他则又取出魔方继续转了。
莫燃把满天星放在一边,接住了那颗龙鱼蛋,蛋壳内传来规律的心跳声,小龙鱼现在还很健康,回去她得查查,龙鱼孵化的时间是多久……
见张恪还在玩魔方,不管是什么样的魔方到了他手里,好像根本不需要思考,眨眼间就能复原!“你很喜欢玩魔方吗?”
“不。”张恪很直接的说。
莫燃挑眉,“可你看起来非常喜欢。”
张恪抬眸看她一眼,忽然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真的只是那么一下!可他手中却提着一个储物袋,而且那分明就是莫燃的储物袋!
莫燃摸了摸自己腰间,储物袋果然不见了,顿时瞪向张恪,“别告诉我你玩魔方就是练手速的!”
她见过的厉害的小偷也不少,但像张恪这样面对面拿走她的东西依然没被她察觉的,绝对是第一个!而且,这么久以来,她竟然才知道张恪还有这么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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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点了点头,却是承认了,他就是练手速。
“这算是神偷吗?”莫燃惊讶了,又立刻道,“好本事,以后不愁没饭吃啊。”
张恪看她一眼,如果别人这么跟他说,那八成是开玩笑的,但莫燃这么说,他却知道她是认真的,作为一个在华夏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乖孩子,脑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大胆的想法,好像从来没有被这个世界固有的束缚影响过似的。
张恪转动魔方的动作慢了一些,“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你问啊。”莫燃靠在树上,倒是没有察觉到张恪心里想到了什么复杂的东西。
“你一直叫莫燃,没有换过名字吗?”
“当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难不成你有做贼的朋友?”
“算不上朋友,但是他的确合很厉害,不过跟你这么一比,他好像没什么看头了。”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
莫燃沉默了,微微闭着眼睛,先是一愣,然后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觉得无奈极了,张恪这厮就是属狐狸的吧?说着说着就探起她的底了,最关键的是,她竟然没有防备!
果然,见她不说话,张恪又道:“那你想起失忆前的事情了?”
在她自己都快忘记她有“失忆”这件事情后,张恪却在这个时候提醒了她,到底是她的警惕性降低了,还是她对张恪没有防备了?这样的小陷阱,若是放在以往,开始时她便会察觉的……
此时说多错多,莫燃索性闭口不言。
张恪却盯着莫燃,他心中有种感觉越来越清晰,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莫燃身上有问题,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他在莫家村见到的莫燃,跟曾经的莫燃不一样了。
可是莫燃有很好的说辞,而且表面上看去好像严丝合缝,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可是一个人的性格变了,她的行事风格也变了,她的整个人生轨迹都变了!
如今的她是传说中的莫氏传人,张恪知道,她自己身上有很多秘密,逼得她太紧了,只会让她反感,所以张恪从来不曾过度的追问她太多。
只是他们认识已经这么久,现在冷静克制又潇洒如风的莫燃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深刻,而过去那个本就寡淡的花痴女子形象简直淡化的一丝不剩了。
张恪没逼问过莫燃,一来是觉得没必要,二来是觉得就算问了她也不会说,可以前的他没想到,除了对莫氏传人这个身份感兴趣之外,他还会对她过往的一切感兴趣,以至于生出刨根问底的心思……
“我等着。”张恪忽然说道,“我等着你跟我全部坦白的那一天。”
莫燃还是没说话,眼睛都没睁开,靠在那里好像睡着一般,她不明白张恪怎么就忽然又问起了这个,他的心思那么缜密,其实一直都有怀疑,只是他聪明的没有深究而已,现在再提,定是心中已经确定了。
想来,在这个世界上,张恪是第二个知道她不是“莫燃”的人,而第一个是疯老九。
疯老九是从她的梦境中知道真相的,张恪却是全靠自己的直觉,若是放在几个月前,她一定会立刻紧张起来,可是如今,她却丝毫不觉得,张恪会给她带来什么威胁,她不想坦白,只是不愿意将真实的自己展示出来而已……
“但最好不要太久!”最后,张恪强调了一句,从假寐的莫燃手里拿回了龙鱼蛋。
第二天,一行人在中午之前就彻底离开了疾风冰原,进入了深深的丛林里,只是到下午之后,还是出现了意外,他们遇上了一波兽群,虽然没有修为太高的妖兽,但是数量也在几百只左右,修为基本上都是二三十星。
不知道丛林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妖兽情绪很激动的朝着一个方向迁徙,张恪一行人无法避开,迎面碰上了兽群,跟它们厮杀了许久,一直到夜晚,月上当中的时候,那些妖兽才情绪暴躁的朝着一个方向奔走了,不再恋战。
而张恪一行人在兽群中厮杀几个小时,风平浪静之后,一行人也被冲散了,这跟张恪和莫燃预想的不一样,分开是分开了,但却是被兽群冲散的,而且在分开的时候,莫燃注意到张灵雨已经被传送出去了。
张恪联系了剩下的人,发现一个下午就被传送出去四个人,其他人则分作两组,现在他们还确定不了各自的方位,张恪吩咐他们继续往西走,保持联系。
“去休息吧,明天再继续走。”张恪散去了通讯符,回身跟莫燃道。
兽群过去之后他们便在附近找了一个山洞,张恪在火堆里添了点柴,火光映着一张安静的俊脸,张恪并不担心被冲散的其他人,用他的话来说,接下来二十天才是真正属于他们的历练。
莫燃却没动,调息了一会之后,望着夜空中高悬的月亮,“兽潮是王西北方向去的,我们不去看看吗?”
张恪抬眸看了看莫燃,她虽是在问,但心里八成有了想法,张恪直接问她:“你要去?”
西北方向跟他们要着火中的方向有些偏离,而且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引的兽群从四面八方奔过去,但是妖兽一向对天材地宝有着天生的敏锐,也许那个方向真有好东西也说不定。
莫燃点了点头,张恪则拿出地图看了一会儿,家族提供的地图根本没有关于这篇森林的详细情况,他手里的地图是从龙鱼的爱人房间里拿的。
“如果要去追兽潮,我们就需要绕道再去藏火种的山谷,现在也不能休息了,你确定你要去?”张恪看向莫燃,几个小时的战斗对于一个炼气期的修者来说强度还是很大的。
莫燃还是点头。
张恪收起地图,熄灭了地上的火堆,月光洒进来,今天似是满月,夜色不浓,“那就走。”
张恪御剑前往,当然是带着莫燃的,二人站在巨剑上疾速穿梭在月色中,莫燃还想着,她也得尽快筑基,起码筑基期之后就能御剑飞行了,只是,二人刚走不久,张恪忽然问莫燃,“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莫燃嘴角微微抽搐,还是说了实话,“炼气期九层……后期。”
张恪看着前面的人,她的银发就在他面前轻轻舞动,带着一股好闻的香味,在莫燃没看到的地方,张恪轻轻掀起了唇角,莫燃没发现,对于他的问题,莫燃要么不说,要说就不会说谎……
一个小时后,二人果真又见到了兽潮,只是它们已经停止了迁徙,聚集在一个山头,莫燃张恪二人是先听到群兽高高低低的咆哮声,放慢速度接近后,才见到了群兽聚集的盛大场景。
莫燃和张恪敛去了气息,悄声无息的跳跃在一颗颗高大的树干之间,下面的妖兽都是四十星以下的修为,还发现不了二人的行踪,就这样,二人不断地朝着山顶接近。
刚到山顶,二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在茂密的树枝间隐蔽起来,山顶已经没有大批的妖兽聚集,只是十几只妖兽匍匐在几个方向,可是!就这十几只妖兽,它们的修为却都是五十多星!
而且,那只翠绿色的巨蟒估计已经有六十多星的修为了!显然其它妖兽都比较畏惧它,跟它隔了相对远的距离。
而这些妖兽都朝着一个方向匍匐着,眼中冒着炙热的光,他们像是在等待着,潜伏着,压下了暴戾的兽性,与这么多妖兽共同虎视眈眈着。
而被它们死死盯着的,却是生长在岩石缝隙中的一株矮树,那树不大,尤其是在一个个巨大的妖兽面前,它看上去就像一棵一拍即折的小草,而那条翠绿色的巨蟒将身体环绕在它周围,很强硬的将其隔绝出来。
只是显然它这么做的效果并不明显,如此多的妖兽根本没有被它的威慑吓退。
月色下那矮树的树枝微微摇晃,风轻轻吹过时,似乎带来阵阵清香,令人精神为之一震!
莫燃也闻到了那香气,淡淡的,却令她体内的灵力忽然躁动起来!莫燃调整了呼吸,这才更加仔细的去看那株矮树,树干弯曲如蛇形,树皮更是呈现血一般的红色,树叶聚拢在一起,本身便像是一株盛开的花,只是它们中间还包裹着一个椭圆形的褐皮果实,而那果实上褐色的皮正在隐隐掀起,似乎在脱落的样子。
空气中蔓延的香气应该就是这果实散发出来的,每当这个时候兽群就会很躁动!
这难道是……蛇血果?!
蛇血果的果树外皮便是殷红如血,果实奇香,而且伴生有蛇类妖兽,想来那条翠绿色的巨蟒便是伴生妖兽。
只是,这蛇血果也是难得的宝物,罕见的灵根,生长期是三百年,蛇血果本身含有极大的灵力,妖兽实之可以逆天晋级,今夜月圆,灵气充沛,看来这蛇血果是要在今晚成熟脱皮啊!
怪不得兽潮纷纷涌来,这是对晋级的本能反应!而山顶虎视眈眈的这几个高阶妖兽,更是蓄积了力量准备抢夺啊!
这是在秘境里,如果在外界,人潮绝不会亚于兽潮!人类对这些灵植同样有着疯狂的执念!
而现在似乎只有他们两个,莫燃看向张恪,还在想要不要也去抢一两个回来?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萤火一般的符箓飘在眼前,莫燃收了回来,却是柳洋给她的通讯符!
莫燃闭着眼睛一看,睁开眼睛时却是有点意外了,稍稍抬起头向远处张望过去,刚才还想着这里就她和张恪,马上就接到柳洋的传讯符了,而且他的位置就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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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嘤今天只有一更,好累呀,好想一觉睡个两三天!脑子都不转了,磨蹭了三个小时才码好这一章……宝宝委屈,但宝宝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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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张恪注意到莫燃的动静,神识中问她。
莫燃道“柳洋好像就在附近,他说他在等蛇血果成熟。”一个秘境之内,总不会那么巧有两株蛇血果果树吧?
张恪没说什么,但也在四处容易隐蔽的地方找了找,不多一会便锁定了位置,与莫燃相视一眼,也许就在那片光秃秃的岩石背后了,其它地方都被妖兽占领着,就那里还能藏人了,也许他们是从另外一个方向上山的。
莫燃也给柳洋送出一个传讯符,那边没有回应,但过了一会儿,便看到一个身影飞快的从岩石背后窜了出来,跳跃在兽群之中,莫燃皱眉,那不是柳洋吗?
莫燃他们是背着兽潮上山的,而柳洋从那边过来是迎着兽潮下山的,这不是很轻易就被发现了吗?
果然,有些妖兽察觉到了人类的气息,低吼着带着警惕,连山顶盘踞的那十几只高阶妖兽也侧目观察了一会儿,可柳洋的速度快,窜进树叶之中便找不到踪迹了,加之蛇血果快成熟了,那些妖兽并未分出注意力来找忽然出现的人类,而是很快又盯紧了蛇血果!
莫燃在神识里叫了柳洋,不一会儿柳洋便动作轻盈的出现在莫燃所在的树枝上,一脸的笑意,看来他根本没有将刚才那场小惊险放在眼里,一心只高兴进来秘境快十天了,终于碰上莫燃了!
“你不怕让这些妖兽当晚餐吃了啊?”莫燃皱眉道。
柳洋却笑的浑不在意,“哥怕过什么啊?它们想吃我,也要看吃不吃得下啊!”
莫燃道:“你是不怕,可你会连累我们啊。”
柳洋一噎,“这不是没连累吗?我哪能不知道自己的本事是吧?”停了停又道:“而且我这不是着急见你吗?说好了进入秘境后就随时联系,可前几天怎么一直联系不到你们呢?你们从哪过来的?怎么就剩你跟张恪了?”
“被兽潮冲散了,我跟张恪跟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莫燃道,故意没说前些天的事情,其实她有接到柳洋的传讯符,跟着张家的小组进入秘境已经是迫不得已,要是再加上柳家的人,她就什么都别做了,那历练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所以故意没有回信。
柳洋这厮果然不喜欢追问细节,在见到莫燃之后就懒得管之前的事情了,不过在知道莫燃他们遇到兽潮之后还是挺紧张的,他以为像莫燃这样的修为,遇到修为参差不齐的兽潮还是很危险的,所以紧张的追问了好半天。
最后,柳洋盯着蛇血果说道:“那蛇血果至少有六七颗,等到它成熟之后,趁乱抢两颗应该不是问题,莫燃你还是不要去了,那些妖兽太危险,你在外围接应我和张恪得了。”
“不行。”莫燃直接否定了,既然决定了抢蛇血果,她就一定会全力以赴,不然总躲着,她还来这里干什么?
柳洋一愣,没想到莫燃拒绝的这么干脆,顿时有点急了,“五十多星的妖兽可不比三十多星的,它们很危险!而且绝对有你想不到的致命攻击!”
莫燃拍了拍柳洋的肩膀,脸上却是难得一见的认真,“柳洋,你保护好你自己就行了,我从来没说过,我需要人保护。”
莫燃想传达给柳洋她的认真,事实上她也做到了,柳洋从未如此清晰的看到过莫燃眼中不容置喙的决定,那眼神仿佛在告诉他,他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在柳洋的印象中,莫燃一直是懒散的,随意的,可某种时候眼睛深处却有着令人震撼的坚定,他总是在莫燃面前大声宣告着“我可以保护你”这样的话,就像是反复约定一样,似乎就是怕莫燃拒绝他的好意,可没想到,真到这天,莫燃还是拒绝了,她说她不需要保护。
柳洋一时间有些怔愣,心里甚至有那么点慌,那感觉跟之前在艳三娘别墅中,莫燃忽然问出‘我们能活到那个时候吗’时一模一样!他不知道自己慌什么,像是迷惘,又像是一直自命不凡的他却忽然间发现自己一无是处了!如果不能跟莫燃嘻嘻哈哈到几千年后,如果不能保护她,他还有别的用处吗?他活着还有别的意义吗?
柳洋躲开了莫燃的视线,有点蔫的趴在了树枝上,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如此极端而消极的想法,上次从莫燃的别墅离开后他就没想通,这一次还是不懂……不懂为什么他以前豪情万丈想要打遍天下无敌手这样的想法什么时候都悄悄的替换成莫燃了……
“你再发呆,蛇血果就没你的份儿了。”莫燃又拍了拍柳洋,她倒是不知道柳洋这会在心里转了多少个弯,只当他在耍宝呢。
此时空气中的香味更浓,蛇血果外层的褐色果皮已经脱落了一半,兽群的反应很大,低沉的咆哮声汇成了一片,所有的妖兽都在弓起巨大的身体匍匐着向前推进,月色下一双双兽眼闪耀着疯狂的颜色,它们都打算在最后一刻厮杀!
蛇血果的果皮只能等它自然脱落,否则丁点人为的痕迹都会破坏蛇血果的功效。
那十几只高阶妖兽也散发出了迫人的威压,气势相抗,分毫不让!而且都不善的靠近那条翠绿色的六十星巨蟒,此时喉咙里不时发出高高低低的兽吼。
莫燃注意到一只风系狂狮和一只石猿像是在那跟那条巨蟒激烈的争执,巨蟒的威压轰的蔓延开来!让群兽不断靠近的脚步有几秒钟的停顿,可是在那石猿的一声巨吼之后,群兽仍然兴奋的靠近,莫燃这才想到,它们在交流,只是是用兽语,她听不懂而已。
不过莫燃大概也能猜到它们在说什么,看那只巨蟒死死守着蛇血果果树的样子就知道了,威胁性的露出那两个闪着幽光的毒牙,巨蟒显然是想将蛇血果全部据为己有,可这满山匍匐的妖兽不会答应啊!
“莫燃,你得带着我。”柳洋忽然说道,甩开了脑子里乱哄哄的想法,大大的眼睛耷拉着,好像有点委屈似的,莫燃嘴角抽搐,他委哪门子屈?搞得她好像欺负人了似的。
“随便你,但你不是应该跟你们家里的子弟一起行动吗?”
柳洋撇了撇嘴,好像更委屈了,“我这不是为了你抛弃了他们吗?”结果你还不需要我。
莫燃盯着柳洋,真的很想揪着他的耳朵问,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别给她扣这么大帽子行吗?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换转过头看着蛇血果,等待时机,她想,她应该让柳洋知道,有些事情她永远不会躲。
一只巨型灰狼似乎失去了耐心,纵身跃起!直奔蛇血果而去!只是它连果树的叶子都没碰到,就被巨蟒一尾巴甩的肠子都快吐出来了,但巨蟒警告的嘶吼一声,只是被那灰狼一动,群兽的耐心瞬间用完了,在那越来越浓郁的芳香中,纷纷涌向蛇血果!
不多时山顶便挤满了妖兽,晋级的诱惑让他们忘记了对高阶妖兽的恐惧,前赴后继的往上扑,那风系狂狮掀起一阵阵的飓风,将一个个巨大的妖兽送上高空然后又重重摔下!那石猿则是抬起岩石一般的拳头,一下下的砸去!低阶的妖兽即便看到了,可连躲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砸成了肉饼!
更别说那愤怒的巨蟒,尾巴甩起来夹杂着呼呼的风声,根本不让任何人靠近!想它作为蛇血果的伴生兽,在这里守了两百年,就等瓜熟蒂落这一天,可如今却被这么多妖兽觊觎,它怎么可能让开!
一时间山顶一片混战!野兽之间的大战血腥而暴力,很快便有浓烈的血腥味蔓延开来,使得群兽的情绪更加暴躁!
头顶遮挡月光的一片乌云渐渐散开,清冷的月光倾泻下来,蛇血果最后粘连的一层果皮也掉落在地完全露出了那白色的椭圆形果实!兽群顿时疯了!
只见那巨蟒动作无比迅捷的吞下了一颗蛇血果!巨大的身体更是将果树围的密不透风!看来它是想将果实全部摘下,只因那蛇血果灵力极大,它无法在短时间内同时吞下并消化,只是它抢占了先机,其它妖兽却绝对不会让它继续夺走剩下的蛇血果了!
那石猿一把抓住了巨蟒的尾巴,风系狂狮也扑上去撕咬巨蟒的身体,其它几个高阶妖兽也趁机围攻巨蟒!
那巨蟒虽然修为高出一些,但同时被十几个妖兽围攻,也是难以招架!那死死盘踞的身体不得不展开,使出全力跟先解决这些妖兽!
见十几只妖兽都动上了手,莫燃猛的从藏身的树干上飞出,速度奇快!却见莫燃踩着石猿的巨大的身体轻巧的落到了对面,那轻盈的步伐连挠痒痒都算不上,石猿竟愣是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莫燃飞快的摘走了三颗蛇血果,那石猿才大吼一声,连带着十几个高阶妖兽也发现竟然让人类占了空子!顿时各自分开,利爪一致的扑向莫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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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七天班终于迎来双休了!宝宝争取力挽狂澜把二更搞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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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等他们都反应过来的时候莫燃已经奔出了三十米开外,而且脚下速度奇快的朝着一个方向奔走,加之混乱的兽潮这个时候竟也成了她的掩护,拖住了那些高阶妖兽的步伐。
莫燃快速的取出盒子,将蛇血果装了进去后扔进了储物袋,她一开始就瞄准了石猿作为突破口,石猿的本体庞大,灵活性不够,每次转身都要经过前肢抓地才行,等他察觉到莫燃偷走了蛇血果之后,自己转不过身体,也挡住了其它几个妖兽。
时间仓促,莫燃没来得及细数果树上有多少蛇血果,但是看上去还不少,而就在因为莫燃的出现乱成一团的时候,被莫燃突然的动作惊到的柳洋也反应过来了,又见张恪已经尾随莫燃去了,柳洋地哼嘟哝了一句“这么快!”,也闪身直奔过去!
那些高阶妖兽没想到这里藏了这么多人类,跑了一个又一个,在掉头追莫燃的时候却被张恪和柳洋钻了空子,一人摘走一颗蛇血果,而且两人离开时是朝着不同方向去的,对于这三个灵活的人类,十几个高阶妖兽显然被气的不轻,听那愤怒的咆哮声就知道了!
“吼吼!”那石猿大吼一声,长长的手臂轰然砸下,整个山顶都跟着颤动起来,石屑纷飞,那蛇血果的果树都差点被他一拳头砸没了,现在正在石头缝里来回摇摆呢,蛇血果被震的掉落下来,那石猿接走一颗,还有两颗在岩石上不断翻滚,被风系狂狮扑到一颗,另外一颗则滚入了兽群脚下,兽群更加疯狂!
这么突然的变故,巨蟒再看蛇血果果树的时候,却见上面已经只剩下了树叶!九颗蛇血果损失了八颗!它自己只得到一颗!顿时勃然大怒!蛇尾疯狂的摆动,将兽群拍的乱飞起来!
蛇身也飞快的蜿蜒着下山,它现在跟那些高阶妖兽争抢也无济于事,石猿和风系狂狮刚刚抢到蛇血果就吞下了,它现在不能从它们嘴里抠出来,可是在见到一只三十星的角鹿抢到了最后一颗蛇血果并吞下之后,巨蟒暴怒,尾巴飞快的卷了过去!
死亡的窒息包围着那头角鹿,再一眨眼,那角鹿已经被送入巨蟒的口中,活活吞下!
巨蟒和十几个妖兽不约而同的朝着莫燃的方向奔去,她手中有三颗蛇血果,它们自然不会放过!混战的兽群都见了血,一时半刻停不下来,明亮的月光下却是一片血腥的厮杀,竟然没有妖兽注意到还有人悄悄的靠近蛇血果的果树,长剑深入石缝,企图将蛇血果的果树连根拔起!
这就是人类与妖兽的不同,妖兽生于天地间,它们更懂得物竞天择,更懂得运用天地造化之力,越是修为高的妖兽,晋级越是困难,也越是依赖蛇血果这般的天材地宝,它们要的只是果实,从来不会动它的根基。
因为再过两百年,蛇血果还会成熟,这里也还会是如今晚一般的一片盛况,可人类不同,也许是不懂,也许是贪婪,他们等不了两百年,就算等得了,两百年后他们也不会来了,它们有自己的办法种活这种灵植,他们更想要的是占为己有!
“快点!它们快发现了!”一个男子在催促另外一个男子,他们趴在地上,被石猿刚才那一拳头飞来的岩石挡着,还有十几个人在各个有利地形接应。
“这果树完全卡在石缝里,快不了!快了就破坏根基了!”那正在挖蛇血果果树的男子满头大汗的说道,不过也在紧张的动作。
混战的兽群根本没有注意道蛇血果果树的异常,许久之后,那果树终于摇摇晃晃的被连根拔起!众人喜出望外,赶紧将其装入了储物袋中,飞快下山!
那边正在追莫燃的巨蟒却忽然调转身形,巨大的蛇头在空中直直的竖起,它察觉到了!它对蛇血果的气息异常敏感,现在果树的气息忽然没有了,是被人挖走了!
巨蟒怒吼一声,放弃了莫燃,往回奔去!
莫燃奔出两公里,却见身后几个妖兽还在死死咬着不放,莫燃飞快的回忆了一下地图,在龙鱼爱人走过的地方中,再往前几公里就是一只风狸的地盘,那风狸有八十多星的修为,不知道为何没有加入抢蛇血果的队伍,但是莫燃打算去它的地盘暂避风头了!
脚下一转,莫燃的方向明确起来,几度被那些妖兽追紧,却每次都被她甩开了,一直到进入风狸的地盘,眼看着几只妖兽急刹下来,它们暴躁的在原地嘶吼了几声,不甘的看了一眼莫燃,然后径直离开了。
只有石猿和风系狂狮仍然冒险留了下来,而且那风系狂狮借住冲力纵身一跃,巨大的身体猛然拦在了莫燃前面!
前后风系狂狮,后有石猿,莫燃这一回不能再跑了。
“你俩还真敢。”莫燃说道,也平复了一下气息,这里已经是风狸的地盘,在龙鱼爱人两年前的手记中,那只风狸好像就已经是八十二星的修为了,妖兽的领地意识极为强烈,要是被风狸发现自己的领地闯入了别的妖兽,不弄死就怪了。
“狡猾的人类!受死吧!”风系狂狮踱着步,低吼了一声,石猿则更是愤怒,口吐人言,它也知道莫燃在山顶戏耍了它,巨大的拳头立刻向莫燃砸去!
莫燃跃起躲开,踩着石猿巨大的身体向上窜去,在快到它肩膀的位置时,莫燃扔出酝酿已久的法术,一击即离!
身后传来石猿愤怒的吼声,原来那是一个火属性的武技——炎爆,是胡铁拳教她的,炎爆的威力极大,专门针对防御强悍的对手,莫燃这也是第一次用,效果果然不错!只是她本想攻击的是石猿的头,却被它躲开了,炎爆落在了它的肩膀上,炸开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石猿之所以叫石猿,就是因为它全身上下都跟石头一样,几乎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它的防御力太强了!而称得上弱点的地方就都在它的头部了,五官以及心脏。
莫燃刚退回来,风系狂狮便嘶吼着扑了过来,它身上天生携带的狂风将她死死包围起来,莫燃祭出一把剑,与之大战起来!
她跟灵兽的对战经验应该仅限于刚来时遇到的那只双头鳄,双头鳄跟这只风系狂狮的修为差不多,但它们不是一类妖兽,所擅长的自然不一样。
莫燃跟风系狂狮和石猿战在一处,打的难分难解,石猿是五十三星的妖兽,风系狂狮是五十一星的妖兽,虽然修为都不低,但奇怪的是,这半晌以来,莫燃竟始终应对从容,招式丝毫不乱!而且有越战越勇之势!
莫燃平日里训练的对象都是鬼物,而且早已从一开始的四十星鬼物上升到了后来五十星到六十星的鬼物不等,所以根本不会惧怕这个等级的妖物身上的威压,只是妖兽强悍的身体和直接的攻击让她有些不适应而已,不过打了一会儿之后,莫燃也找到了节奏。
久久分不出胜负,也抓不住莫燃,石猿和风系狂狮都很着急,这里毕竟是风狸的地盘,它们不敢久留。
正这么想着,森林深处却是忽然蔓延出一阵强烈的威压,石猿和风系狂狮的动作都是一滞!随即各自低吼一声,后退着撤出了战场,两双眼睛都是恨恨的盯着莫燃,它们根本没想到,一个才炼气期九层的修者竟然这么厉害!
本以为那三颗蛇血果会很轻易的收入囊中呢!石猿和缝隙狂狮也不甘的退场了,不过,想到那个人类在风狸的地盘里也蹦跶不了几下,便也舒坦多了,只是可惜了三颗蛇血果……
莫燃收起剑,眼神向森林深处望去,微微挑眉,刚才的威压应该是风狸发出的警告。
莫燃非但没有绕道离开,反而朝着森立深处走去,她要去会会那只风狸——
从蛇血果所在的山头到这里,大半夜的时间都过去了,她也跑出了好几公里,再返回去肯定是不可能了,而要去森林另外一边的山谷,她必定是要穿过风狸的领地的,不如去会会它。
只是随着莫燃的靠近,那威压越来越明显,警告越来越浓烈,只是莫燃始终没有被那威压所扰,步伐坚定的向前走着,直到那风狸不善的声音传来,“人类,你是想找死吗?”
他的声音低沉,透露着些许杀意,周围忽然狂风肆虐,落叶萧萧,伴随着声音落下不久,一个通体雪白的妖兽从风中走来,莫燃看去,它的身体不像别的妖兽一般大的夸张,起码莫燃不用费劲便能看清楚它的全貌。
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尾巴似乎比它的身体都要大出一些,尾巴上却是夹杂着许多青色的毛,这风狸的外形果然好看!
怪不得人类对风狸异常偏爱,当然,这种偏爱是夹杂了很多私欲的,风狸的毛发备受女性喜欢,更何况,别看风狸毛茸茸的好欺负,其实它的防御比之石猿更要强悍数倍,刀砍不入,火烧不死,听说要用巨大的力量击打其头部百下方能致死!
而它的脑浆同特制的药剂混合服下,可增寿五百!就是因为这‘增寿五百’四个字,不知道多少人类为此疯狂的捕捉风狸,若是到佣兵工会看,风狸会是常年挂在任务牌上的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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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晚上七点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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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借道通过,无意挑衅你,你若同意,我可以用一颗蛇血果跟你交换。”莫燃扬声说道,银发在狂风中飞舞,看似弱小的身体却凛然直立,带着一股子不屈的意志。
莫燃的条件开的够不错了,若是能不费一兵一卒就通过风狸的领地,她自然乐意为之,至于那蛇血果嘛,她拿了三颗,给它一颗也不伤大雅。
只是听了莫燃的话,那风狸却是直接怒了!四周狂风更劲!风狸怒道:“哼!偷了蛇血果还想大摇大摆从我领地经过,如果无意挑衅,你也不会带着妖兽进入我的领地了!可恨的人类!要么速速退回去,要么就把命留下!”
莫燃微微皱眉,这风狸看起来好看,可是脾气真不怎么好,她刚说了一句话,风狸就怒成这样……蛇血果胜生于自然,自然能者得之,又没说它们是妖兽专属的东西,她凭本事抢来就叫偷,妖兽抢到就不算?
这风狸明显对人类有着偏见,哦对了,风狸本就是憎恨人类的,为了增加那五百年的寿元,人类可是不择手段的捕捉风狸的,今天要是换做别人碰到这风狸,早就大战起来一发不可收拾了吧?毕竟八十二星的风狸,不管是收服了作为契约兽还是杀了,都是天大的收获啊!
却听莫燃道:“我好言与你商量,你却叫我把命留下,你这风狸真不讲道理。”
风狸青色的眼睛高高的吊起,似是轻蔑,“人类的话从来都不可信!你若现在退回,也省去我动手杀你!”
反正就是不让莫燃过去。
莫燃笑了笑,眼睛微眯,“可是我非要过去呢……这样吧,我知道你讨厌人类,但是刚好相反,我很喜欢你呢,我们打一架,生死不论,如果我赢了,你不仅要放我过去,还要做我的契约兽,如果我输了……”
“大言不惭!一个炼气期的修者也敢大放厥词!当真是不要命了!”那风狸说道,长长的尾巴在身后轻轻甩动,即便如此,也抽的那灌木矮树纷纷倒下,一双青色的眼睛直瞪着莫燃,杀气更浓!
也许他觉得莫燃是在侮辱他,身为炼气期的修者也敢挑衅一个八十二星妖兽的实力,更何况还想契约他!这对于一个憎恨人类的妖兽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莫燃隐隐叹了口气,虽然知道说了也白说,但还是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差,好歹商量商量啊……
风狸已然失去了耐心,长长的尾巴一甩,顿时劲风拂面,莫燃飞身后退,祭出长剑迎战!
风狸杀意凛凛,莫燃也是战意熊熊,想要契约风狸是临时起意,这么漂亮战力又这么高,收了做个坐骑也不错啊,她还没有个正儿八经的坐骑呢,况且,趁着没有帮手,她也很想单独试试自己的身手。
二人大战二十几回合,那风狸却是惊讶的发现,眼前的女子虽然只是炼气期九层后期的修为,但是实力却远非如此!她的招式狠戾而迅猛,战斗时沉稳而果决,每每视线与之交汇,那狭长的眼睛中坚定的战意让他也颇感意外!
就像是一只永远不会畏战的野兽,她循序渐进,时而周旋,时而杀气纵横!如果一开始它还以为她只是大言不惭骄傲自满的家族子弟的话,现在它却是明白了,她分明是一个拥有强大灵魂的女子!她清楚她在干什么,而且她体内有着很可怕的爆发力!让人措手不及……
风狸顿时谨慎了许多,口中连连吐出风刃,却都被莫燃诡异的步伐加上精妙的剑术挡住了,不过莫燃暂时也并无进展,风狸的防御力果然强悍的很,那看上去毛茸茸的身体却如铜墙铁壁,它周身浮动着一层透明的罡气,将本就强悍的身体保护起来。
往往莫燃一剑砍去,别说皮开肉绽了,连根毛都砍不下来!
“你也是难得的天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现在退出我的领地,我就饶你一命!”那风狸再次说道!
莫燃却道:“我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倒是你,既然憎恨人类为何还要如此手软?”
那风狸无言以对,大战继续,二人之间再无交流,只有刀光剑影,法术连连!
不知过了多久,莫燃凭借灵活的身形不断在风狸周围跳跃,她想从它强悍的防御里找到一丝漏洞,只是一直没有收获,无法,莫燃只能伺机窜上了风狸的头!
“吼——”
风狸猛然大吼一声,这是暴怒的前兆!紧接着,风狸身上的杀气忽然变的异常浓烈!风狸的弱点在头部,他之所以这么半天都没有对莫燃下死手,就是因为莫燃没有触碰他的禁忌,但是现在莫燃却踩在了他的头上!
一双青色的眼睛泛起了朱红的血丝,风狸低头,猛地冲向那高大的古树!莫燃抓着风狸的皮毛向侧面躲去,“轰——”,那大树生生被撞断倒下!
莫燃被甩的几度险些掉下来,而风狸见莫燃还在他头上,调转身形又向另外一棵树冲去!连连几次之后,莫燃紧紧抓着风狸的手也是血肉模糊,要知道此时的风狸就连毛发都如钢丝!
眼看着风狸再次朝着另外一棵大树撞去,莫燃脚下一蹬,在激烈的狂风中逆着风狸的能量上前!手中握着长剑向风狸的眼睛刺去!那锋利的剑尖直至它眼球一两寸时方才停下!
莫燃森冷清脆的声音带着灵力灌入风狸的耳朵,“臣服于我!”
风狸呲着牙,青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长长的剑身,它的动作有片刻的停顿,忽然间闭上眼睛,周身爆发一股庞大的能量!这是能量外放!险些将莫燃掀飞出去!还是她紧紧的抓着风狸额头的一簇毛发,整个身体几乎都挂在了半空,狂妃吹乱了莫燃的银发,这风狸当真难驯!
莫燃的手已经血肉模糊,隐隐看到翻出来的指骨,正在无计可施之时,看到风狸被她的鲜血染红的毛发之后,眼中微亮,心中忽然念起了妖禁契约篇的咒语!
莫燃记得,一般的契约是要驯服妖兽之后才能进行的,可是妖禁却不同,它太霸道,就算是强行契约也未尝不可,只是存在一定危险性而已,如果莫燃的神识或灵魂之力太弱,契约之时被反抗的太厉害,她非但有可能契约不成,还会使得神识受创,到时候可是有性命之忧的!
契约之力忽然打进了风狸的脑海之中,风狸一双青色的眼睛怒睁,瞪着挂在它眼前的莫燃,口中说不出话来,只专心抵抗着那想要束缚他的契约之力。
这是一场灵魂的较量,莫燃脑海中传来针刺一般的疼痛,脑门上一个劲儿的冒汗,可她始终不曾后退,反而步步紧逼!契约风狸,她只能成功!
许久,金色的契约纹路在一人一兽脚下出现,天地赋予的约束将一人一兽捆绑在一起,莫燃的神识中多了一个契约联系,那是属于风狸的。
莫燃终于松开了手,一个后空翻落在了地上,风狸似乎有些接受不了事实,愣愣的站在原地,等它刚刚反应过来一些的时候,接踵而至的晋级却是又让他愣住了,眼看着自己停滞许久的修为蹭蹭的上涨了四颗星,风狸一时很难接受。
莫燃则移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空地,靠着树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感受到多了一个小伙伴的将军不停的在契约空间里徘徊,他想出来。
莫燃便直接把将军唤出来了,过了一会儿又把小黑也唤出来。
“嗷……”将军喉咙里呜咽一声,扑到莫燃身边在她身上嗅来嗅去,在莫燃处理好的伤口上舔着。
莫燃用的伤药可都是判官给的,对于外伤都是敷上去片刻便复原的,比变魔术都快,将军知道莫燃受伤了,他在安慰莫燃呢,可莫燃却在它头上拍了一巴掌,“你把我刚上的药都吃了!”
将军像是能听懂一样,蹭了蹭莫燃,这一次不舔了。
小黑坐在地上,小小的身体被装在一个黑色的恐龙套装里,背后是一个条纹状的尾巴,头顶带着一个小角,它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很容易被忽略。
小黑是从来不会捣蛋的,更没什么要求,不吃饭,不玩耍,莫燃把他放在哪里,他就能在那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等到莫燃下次找他,此时却眼睛一转,那死气沉沉的眼睛看向了风狸。
风狸感觉到一双阴冷的视线锁定了它,它低头一看,却见那视线的主人却是一个小的像婴儿一样的……干尸?这也是莫燃的契约……兽?人?干尸?
先是被一个炼气期的人类女子强行契约,然后被忽然晋级四星,风狸还无法接受这一连串的变故,在面对小黑的敌意时也没明白怎么回事。
直到看到小黑手指上伸出尖锐的泛着紫色的指甲时,他方才确定小黑似乎对它有杀意?只是风狸还无法看清小黑的实力,但是却条件反射的绷紧了神经。
“小黑——”
莫燃叫了一声,可她叫的晚了,小黑的身形已经诡异的弹出,没过几秒后又回到了原地,那锋利的指甲上占了些血迹,同时风狸低吼一声,莫燃看去,却见风狸右前肢的脚掌上忽然出现一个血洞,正汩汩的往外冒血。
“没,杀。”
小黑看向莫燃,稚嫩的声音吐出两个字,看来他还记得莫燃的话,不能对莫燃身边的人出手,但对于这个刚刚契约的风狸来说,它刚伤害了莫燃,他也只是伤了它而已,没有杀死。
“呵……”莫燃笑了笑,忽然觉得小黑还挺可爱的,摸了摸他的头,把他抱了起来,“好吧,这一次就原谅你,风狸以后就是我的契约伙伴了,就像将军一样,你以后就不能欺负它了。”
小黑没有说话,但莫燃知道他听进去了。
莫燃把小黑放在将军背上,自己走到风狸面前,抬头看向风狸,“怎么了,还不服气?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契约妖兽了。”
将军跑过来,也冲着风狸呲牙。
风狸梗着脖子,脚掌还在冒着血,虽然晋级四星对于他来说是天大的惊喜,可想到从此以后就失去了自由,生死也掌握在别人手里,心中还是无限悲凉。
莫燃见它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似乎知道它在想什么,忽然道:“我是契约了你,但并不是拿走了你的自由,你想在哪里生活依然可以由你自己选择,如果你不愿意跟我并肩作战,我也不会勉强你,更不会做挖你脑髓那么恶心的事情,所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况且,被困在这小小的秘境里,你当真就有自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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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狸被莫燃的话说的无法还口,它低下头,径自舔了舔自己的受伤的前肢,脑子里却有些混乱,她说他们可以并肩作战,她说可以给它自由?风狸无法确定一个人类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信,但唯一让他犹豫的是,他确实可以离开这个禁锢了他几百年的秘境了……
“主人……”风狸低着头唤道,不论如何,她现在已经是它的主人了。
莫燃看了看它,也放弃了劝它了,她也不指望这么快能够改变一只风狸对人类延续了几百年的看法,只是掏出伤药给洒在了它的伤口上,眼看着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原样,莫燃道:“你这样就好像我在逼良为娼似的。”
顿了顿,莫燃又道:“好吧,随你怎么想,现在我要去这个地方,正缺个坐骑呢。”
风狸先是被莫燃给它治伤的举动惊了一瞬,心想哪有人类对妖兽这么好的?然后就听到莫燃后来的话,青色的眼睛闪过一些迷惘,然后猛然反应过来,巨大的身形在莫燃面前缩小了一大圈,变作跟将军差不多大小的体型,长长的尾巴甩了甩,伏低了前肢。
“乖。”莫燃拍了拍风狸的头,此时它的毛发顺的很,根本不像之前大战时硬的如钢丝一般,莫燃忍不住揉了揉,轻松跳了上去。
风狸低头看了看莫燃放在它眼前的地图,“主人,现在去吗?”
“对,现在就走。”莫燃道。
风狸收起了地图,循着西北方向飞奔了出去,将军跟在一旁,冲莫燃叫了几声,又冲风狸叫了几声,风狸回头看了看它,觉得很好笑,他很想知道莫燃是从哪里契约了这样一只妖兽,才十五星,还不会说人话也就罢了,连兽语也不懂。
“将军不是妖兽血脉,所以不懂兽语,但他现在在不高兴,为什么你驮着我,而他要驮着小黑。”莫燃好像知道风狸在疑惑什么,轻松的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风狸忍不住问出口。
莫燃改为躺在风狸背上,反正有风狸的结界在,除了有些颠簸,其它都还不错,“这还用想吗?你看着将军不就是这个意思?将军不是妖兽,但它是我的朋友,它在什么我当然知道了。”
风狸觉得很神奇,一个并不是妖兽血脉的妖兽……一个不知道修为的小小干尸……一个实力逆天的炼气期主人……这个组合好神奇……
莫燃就在风狸背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天亮了,而风狸告诉她他们已经快离开它的领地了,莫燃让它暂时停下,趁着还在风狸领地,他们可以暂时修整一下。
张恪和柳洋都发来传讯符问她的位置,但莫燃都没有告诉他们,只说在山谷碰头就好了,隔着小小的传讯符,莫燃都能感觉到张恪的阴沉和柳洋的炸毛,说她就这么甩了他们。
莫燃送出传送符,手里正烤着将军猎来的兔子,她就是故意甩掉张恪和柳洋的,不然这一路下来,她都别想历练了,至于面对两人的追问嘛……那是见面之后的事情了。
抬头看了看风狸,莫燃晃了晃手里烤的焦黄的兔肉,“你要吃吗?将军最喜欢吃兔肉,所以跟着将军你只能吃兔肉。”
“汪汪!”将军叫了两声表示赞同。
“我……”风狸犹豫了一会,到他这个修为就已经很少吃肉食了,多数时候都是吃森林里的灵果和灵植,不过那烤兔肉看起来确实不错的样子……
结果不用风狸自己决定,莫燃已经把烤好的第一只兔子放在了它面前,将军有点不高兴的叫了两声,那可是它垂涎良久的兔肉啊!结果在莫燃承诺给它烤最大的兔子之后将军很容易便满足了,趴在地上眼巴巴的等着。
风狸看了看将军,又看了看自己眼前的兔肉,默默的伸出抓子扒拉过去吃,嗯……味道不错……相当不错……
“小黑?”莫燃撕了一块肉放在小黑嘴边,结果小黑还是摇了摇头,莫燃遗憾的叹了口气,“你以后都不能吃东西吗?这多可惜啊,天下美食那么多。”
结果她刚刚说完,小黑就张开嘴把那块兔肉叼走了,只是莫燃莫燃见他喉咙滚动一下,连咀嚼都没有就直接咽了,然后看着她,好像在汇报一样,莫燃摸了摸小黑的头,“算了,你不喜欢吃就不勉强你。”
吃过东西后莫燃几人继续上路,依旧是风狸驮着莫燃,将军驮着小黑,一路上再没遇到像风狸这样的高阶妖兽,莫燃让风狸收起了它的威压,遇到妖兽都是她解决,也没有让风狸出手。
将军也表现的格外兴奋,虽然只有十五星的修为,但是单挑一只三十星的妖兽根本不成问题,莫燃一点都不担心它,因为有小黑坐镇呢。
就这样,莫燃打打妖兽,再采采灵果,一路上过的很是丰富,十几天后,如预定的时间来到山谷,那山谷确实很不好找,藏在森林深处,风狸说它经常在森林里转,但也没有发现过这个山谷。
根据地图的指示,莫燃朝着藏火种的地方走去,却在中途意外的发现了别人!
莫燃把将军和小黑召唤到了契约空间,只带着风狸继续往前走,隐在较远的地方观察,很快发现,那边有三个人,而且都是她见过的!赵恒、赵菁、赵芳菲!
怎么会是这三人?赵家本来就对火种格外感兴趣,他们应该不知道火种的具体位置,但不管如何,能走到这里运气也真是太好了吧!
令莫燃意外的是,这三个人的气氛似乎不太好,他们刚刚杀死一只五十星的独角犀,地上还躺着独角犀巨大的尸体,赵恒上前挖走了独角犀的妖丹,然后用储物袋收走了它的尸体。
“我竟然不知道,二姐竟然会在一只独角犀面前方寸大乱!刚才妹妹我差点被二姐一掌送进它的口中呢!”赵芳菲一身桃红色的紧身劲装,干练不失妩媚,冷笑着面对赵菁。
赵菁的反应却很平静,“方才的事情我已经解释过了,是独角犀忽然回身,而五妹你又突然出现在我的掌风下,大战之时什么意外都有,五妹何必如此动气,我们是一家人,姐姐我还能害你不成?”
赵芳菲冷哼一声,“一家人……妹妹我离开家中十几年,当真以为二姐已经忘记我这个妹妹了呢!”
赵菁轻笑一声,“怎么会呢?”
“谁知道呢?听说二姐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想要我这个妹妹的命很久了呢。”赵芳菲的气息更加尖锐,跟她妩媚的气质出入很大。
赵菁表现的很惊讶,“五妹你想太多了,当年的什么事情?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二姐并不是一个念旧的人,更不会想要谁的命,二姐对现在的一切都很满意呢。”
赵芳菲只看着赵菁冷笑。
赵恒处理完独角犀的尸体之后,回身看向两人,好像没有听到刚才的争吵一般,拍了拍手,笑道:“今天的收获还不错呢,二姐五妹我们继续走?根据大哥给的地图,火种也许就在附近不远处了,还有六天的时间,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也许能找到火种呢……”
莫燃对赵家的八卦不感兴趣,那赵恒倒是不简单,夹在两个女人中间,还能如此淡定的周旋,不过他们手中竟然真有地图!而且听起来像是赵家人几次出入秘境后总结出来的,看来他们的确是瞄着火种来的!
莫燃看着他们三个离开之后才选了另外一条路走,赵恒阴险,赵芳菲阴毒,赵菁有点摸不透,赵家这三兄妹真是怪了……莫燃一点都不想跟这三个人碰到,所以主动避开了。
“咱们得找到藏火种的地方,不然迟早得遇上他们。”莫燃摸了摸风狸颈侧的毛说着,一开始风狸还会因为莫燃时不时揉弄它的毛发感到不自在,进过十几天的锻炼竟然已经非常习惯了。
听莫燃这么说,风狸顿时朝着目标位置飞奔起来,若有似无的展开自己的威压,拦路的妖兽都望而生畏,早早的退开了,莫燃也再没有去找妖兽练手,也没管山谷里琳琅满目的灵植。
就这样在山谷中赶了一天的路,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莫燃已经到了地图上标注的最终位置,那是一处水潭,水潭上面是一个巨大的瀑布,莫燃飞身跃下,环顾四周,周围的温度很高,相比起一天前的山谷,这里就好像进入蒸炉一样,有些异常的闷热,又像是两个季节。
刚在地上走了一会,便感觉脚下炙热,被烈日烤过的地面也是如此,可莫燃抬头看了看天,山谷里很少见到太阳,显然不会是因为这个,把手伸进水潭中,那水果然也是温热的。
莫燃挑眉,怪不得几个家族都肯定这里有火种,这些证据也太明显了点,只是龙鱼爱人的地图到这里就没有然后了。
莫燃和风狸在四处分头找了许久,却根本没有找到线索,一个小时后,莫燃重新蹲在水潭边上,看着深不见底的水潭,若有所思道:“难道在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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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你要去水下吗?”风狸跳了过来,雪白的毛发轻轻晃动,莫燃忍不住揉了揉,点了点头,“嗯。”
风狸看上去有点着急,“这水潭深不见底,瀑布下面情况又完全不得而知,怎么能轻易下去?”
莫燃看向风狸青色的眼睛,笑了笑,“你担心我啊?”
风狸没有说话,眼睛却有些躲闪,莫燃却拍了拍的它,“没关系,我又没说我一个人下去,不还有你呢吗?”
风狸一顿,有些无语,他这个主人好像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她吃不了苦的时候,这十几天来在丛林里她几乎没有让它帮过什么忙,事无巨细,都是她自己做的,就算遇到凶狠的妖兽,流血受伤她也从来没有吭过一声,更没让它出过一次手,连那个将军也跟她一个调调,打起架的时候野性十足。
她说她缺个坐骑,它这一路还真的只是充当了坐骑的角色……倒是有些时候,她总是说些让他很囧的话,比如现在,那水潭情况不明,见她有下去的想法,他想都没想就跳出来询问了,结果她倒是一反常态说要带他下去了。
可是让一只风狸到水下,那不是把旱鸭子仍进水里吗……
莫燃望着水里,轻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说罢,莫燃当真拽着风狸一起跳进了水里,风狸的毛发顿时沾了水黏在身上,它下意识的想往上浮,却被莫燃拽住了,风狸看向莫燃,水下莫燃银色的长发如海藻一般铺开,狭长的眼眸看着他,嘴角勾着一抹笑,总觉得是在看笑话一般。
风狸心里有点生气,莫燃不可能不知道风狸怕水,可还是拽着它下来了。
莫燃一直拽着风狸向水底钻去,风狸手忙脚乱的给自己布防水结界,可还没布好,眼前一晃,周围的环境也是一边,顿时转移到了一片灵气浓郁的空间,脚下也是干燥的土地,不见了莫燃。
他正在疑惑,却看到了不远处的将军和小黑,顿时明白了,这里是莫燃的契约空间!刚才莫燃把他拽进水里根本就是在戏耍它,没有真的打算带它去探秘水底!
风狸把自己身上的水弄干净,一身清爽后趴着发呆,那水底感觉还是很危险的样子,不知道莫燃一个人能不能应对……
没了风狸,莫燃给自己设下防水结界之后就径直朝着水底深处下潜,下了水之后才知道,水里的情况还真复杂!水中连通着许多坑洞,不知道是天然形成的还是被瀑布的冲力经年累月后天形成的。
而且水中的漩涡很多,加之瀑布打在水中时巨大的冲力,水藻和泡沫混杂在一起,莫燃根本看不清楚方向,万一被带进哪个漩涡就不好办了。
正在找路的时候,莫燃却发现她轮海中的灵力似乎有些反常的活跃,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似的,莫燃稍稍一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火属性亲近?
之前赵恒反复强调,如果五行灵力偏向火属性的话,对于异火会有特别的感知,这种感觉在来到这个山谷就有些端倪了,而在她进入水中之后就更明显了,难道真的是火种?
反正也没有方向,莫燃便放任自己的身体去感知,在试探了几个方向之后,选定了其中一条路,在她朝着那边接近的时候她轮海中的灵力最为活跃。
莫燃毫不犹豫的朝着那个方向游去,过了一会儿才发现,那里正是瀑布垂直下来的方向!下面被冲刷出一个深深的V字型凹谷,莫燃刚刚游过去就被水底下复杂的漩涡带了下去,根本由不得她!
莫燃在自己身上设下好几层防御结界,不知道过了多久,莫燃被拍到了一个岩石上,索性她早有准备,并未受伤,此时周围也已经是风平浪静,莫燃浮出水面,举目四望,却见周围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上面还在哗哗的落着水,没想到那水潭下面真的别有洞天!
莫燃划着水上岸,这样的地下溶洞应该是阴冷潮湿的,但奇怪的是,这里很闷热,温度很高,莫燃心下稍喜,她应该是找对了地方,循着岸上的路找去,稍微一点动静都会在洞中一遍一遍的回响。
不知走了多久,空气中不再那么潮湿了,变成了单纯的燥热,脚下踩的岩石也隐隐发烫,这里已经远离了刚才的水潭。
莫燃已经越来越肯定这里就是藏着火种的地方了,只是她有点怀疑,在找到火种之前,她会不会被烤熟了?因为现在的岩石已经有些无法落脚了。
好不容易走出迷宫一样的地下溶洞,莫燃沿着一处小路一直走,却发现那小路虽然看似平坦,却是一直蜿蜒着向下的,粗略算算,她这半晌垂直向下的路大概走了快一百米了吧?
这里难道也是当初那位散仙开辟的?这手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燥热的空气已经让莫燃满头大汗了,前方隐隐传来炙热的红色,连空气都稀薄了很多,莫燃反而加快了些脚步,她似乎找到火种了!
在进入一个山洞之后,一条火舌扑面而来!莫燃使出一个防御结界将其挡开,眯眼看去,却见洞内蜿蜒着一条四五米宽的河道,而那河道中装的可不是水,而是岩浆!
岩浆之中不时发出呲呲的响声,不断有火星爆裂开来,如烟花一般,赤红的颜色映照在洞内,进入这洞内之后温度似乎陡然上升了几百度,只一瞬间莫燃便出了好几层的汗!
这哪是火种!这根本就是异火源啊!
这难道就是轮回之火的异火源?!
莫燃惊讶的愣了一会儿,她清楚的感觉到了那火的危险,在这样的先天异火面前,人类好像真的渺小的可以忽略不计……莫燃定了定神,向岩浆流淌的方向看去,迈开步伐走了进去。
她找了这么久,都到了门口,哪有不见一见庐山真面的道理?
越往深处走温度越高,只是在洞中烤了这么久,莫燃都快没有感觉了,只知道不停的往前走,一直走到一个极为开阔的洞口,这里也是岩浆流淌的尽头,巨大的洞中火光冲天,莫燃立在洞中,不知道是被火烤的,还是被被火种影响的,她轮海中的灵力简直兴奋的要一涌而出了!
莫燃一边要抵抗这快把人烤化的温度,一边还要压制过于活跃的灵力,汗水刚刚渗出就被蒸发了,莫燃的嘴唇有点发干,眯起眼盯着那突突冒泡的岩浆,她要在这里找到轮回之火的火种吗?
刚开始听说秘境里有火种的时候她并没有多少想法,后来从龙鱼那里知道火种的位置之后她也只是想来看看而已,可是过了十几天,越接近这里,她心中的想法就变的越快,她开始觉得,异火的火种对于一个修者来说,当真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更何况这里的火种还是轮回之火!作为先天异火榜排名第十的火种,它本身就是一种强有力的威慑!是强者的一个象征!而她,想要征服它!
可问题是,只有融火期的修者才能融合火种,她现在才炼气期,融合火种不是找死吗?可放着轮回之火的火种不要,她又做不到……
这世上倒是有封印火种的封印石,但莫燃没有啊,想了也白想。
“既然都来了,非要见见你是什么玩意儿才行!”莫燃轻声道,手中掐诀,猛的打入了那一池的岩浆之中!
霎时间岩浆翻滚起来!像是浪潮一般一层一层的高高翻起!洞中似乎也传来呼呼的咆哮声,莫燃只沉着的操控着法术,眼神如电,一眨不眨的盯着岩浆!
火种是火源中经年累月形成的结晶,莫燃也没见过实物,只在书中见过,就算现在她找到了轮回之火的火源,这里有没有火种也要另当别论,只是火种的密度极小,形成之初就会有一个天地法阵将其禁锢在火源深处,一般会沉在底部,所以除非将这里的岩浆都清空,要不然这样一点一点的排查是唯一的办法。
莫燃当然不希望自己就这么一无所获,狭长的眼眸中倒映着一片火海!
终于,不知道在第几次翻搅这片火海的时候,莫燃看到了沉在岩浆底部的一个异常灼亮的法阵,那复杂的阵纹中间正幽幽燃烧着一簇火焰,不与岩浆为伍,看上去像是蜡烛一般!
莫燃面上露出了一丝惊喜,定睛看去,那法阵龙腾凤绕,先天异火的火种在形成之时都会被上古妖兽的兽灵所守护,除非将法阵破除,火种才会离开火源!看来这轮回之火的火种还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否则这法阵也不会等着她来破了!
而破除这法阵也并非难事,只需一个口诀,而这口诀名叫“请火诀”,亏得她离开鬼镇时问了判官一声,判官盯这她看了许久,还是将口诀告诉了她。
莫燃飞快的在手上划了一道口子,一串血珠飞出,莫燃就着那血快速的念咒,将最终形成的法诀打入了火种的法阵当中!
眼看着那法阵的光芒渐渐淡化,那一簇悠悠燃烧的火种霎时间飞了出来!那火种虽小,可是一瞬间弥漫的威压却令人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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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火种悬浮在了空中,强烈的威压四散开来,莫燃心中震撼,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那所谓的天地之威,一种让人从心里敬畏的宏大!莫燃感觉呼吸都困难了很多!就连向前走几步都是艰难!
莫燃咬了咬牙,狭长的眼眸中迸射出某种不屈的神采,越是难以征服的东西,她心中与之较量的心就越是强烈!姜潮以前常说她有时候就像个疯子,让人看不懂,她从来不以为然,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座火山,它喷发的时候炙热而不顾一切,它所包含的能量也无人可以预计,有时候人就需要丢弃,丢弃掉一切,像火山一样肆意的爆发!才会收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我若收你,了不得就是一死,我若不收你,就是我怕了你,纵使以后再遇到异火,我也还是不敢!”
莫燃低声道,似有若无的呢喃,可是眼神却无比锋利!她望着那静静悬浮在空中的异火,眼中迸发出的是某种背水一战的疯狂!
此刻什么练气期修为不够,什么只有融火期才能引火入体,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如果她中规中矩的修炼,就算顶着一个天才的光环,了不得也是二十年筑基,四十年驭物,八十年融火,两百年元婴!若还想成就仙体,也许真的要一千年甚至几千年!
就算她有那么多时间,她的家人也没有!所以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走中规中矩的路!
莫燃心思电转,也不过分秒时间,却见她猛然跃起,飞快的冲向火种!弥漫在周围的威压如同魄力一般破碎,比起莫燃现在破釜沉舟的意志,那威压根本不足以拦住莫燃!
炙热的火焰扑面而来,就在莫燃快要触碰到那火种之时,忽然间火光冲天!几声叠加的巨吼,震得莫燃耳中直响,而她扑向火种的身体也被一阵强烈的气浪掀的倒飞出去!
莫燃借势急退,在几十米后的墙壁上借力稳住身体,定睛一看,却见方才忽然出现的是三个巨大的妖兽身影,只是它们都不是本体,而是诞生于轮回之火火源之中的灵体!
三个妖兽几乎将整个洞中霸占,相比起它们,莫燃的存在显得那么的渺小!
莫燃首先注意到的是那个巨大的龙鱼!它张开本体,本来火红的身体被火焰所取代,它的气息很强,更带着一股子强烈的战意与杀意!那双金子一般的眼睛里尽是无情,显然它早已没有了生前的感情!
这是只龙鱼,而且看它的气息,生前的修为应该是一百四十星左右,而这只龙鱼应该就是……那龙鱼蛋的生父了!
再看另外两只妖兽,一只身形较小,闪动着翅膀,肥重的身体,形似巨蜂,蜂类的妖兽,生前的修为大概在一百二十星左右,那就极有可能是玄蜂了!
最后一个妖兽体型庞大,身形如虎,头生三角,气息格外强悍!莫燃一眼便认出,这是三角兽!
三个妖兽都是满身煞气的面对她,将那小小的火种严严实实的挡住了。
莫燃眯起眼眸,没想到还会遇到被困在火源中的妖灵,想必这三只妖兽的命运是差不多的吧,前来求取火种不成,反而成了火中亡魂,但死前强烈的不甘让它们的一丝怨念留在了火源当中,形成妖灵!
现在她要取火种,它们虽然早已死去,但它们存在于此的愿力便是来源于火种,自然不愿意看到莫燃将其轻易取走,这才现身阻止!
莫燃知道,要想取走火种,她必须将这三只妖灵彻底打败!
莫燃很清楚她面对的敌人有多强,修为最低的是那只玄蜂,即便如此,那玄蜂也是一百二十星的修为,即便是用它的本体,莫燃跟它一战恐怕都要拼死一搏才能稍有胜算。
更别说另外两只妖兽,更更别说,他们现在并非本体,而且更加难缠的火焰之体了!
却见莫燃口中飞快的念了一串咒语,轻轻拍了拍储物袋,两套铠甲飞出,紧接着,那铠甲自己站了起来,从一套冰冷的法器到充斥着两股强大的气息,只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而已!
“小黑,风狸!”
紧接着莫燃又唤道,小黑和风狸应声出现,小黑漂浮在空中,闪身来到莫燃身边,他的反应很大,几乎在一出现就亮出了锋利的指甲,死气沉沉的眼中被一层紫气蔓延,他警惕的盯着前方的三个妖兽,早早就发现了它们的危险。
“躲,开。”
小黑稚嫩的声音响起,莫燃看了看他,他是在让莫燃躲开呢,莫燃却摸了摸小黑的脸,“不能躲,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呢,小黑怕不怕?”
小黑的视线仍然集中在前方,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莫燃却笑了笑,在鬼医的封印地时,小黑几度在危险时刻选择逃命,他畏惧鬼医的四个铠甲护卫和鬼医本身,他明明有着趋利避害的本能,此时却仍然用小小的身体挡在了她的面前。
莫燃不知道小黑为什么会选择她,难道就应为她在鬼医的封印地曾无意识的保护过他?
总之,如此生死同舟的情意,莫燃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转头看向风狸,它雪白的毛发在火光映衬下也如着起火一般,妖兽对于异火的崇敬和畏惧应该更加直观,看得出风狸对于眼前这一切的惊讶,莫燃同样问它:“风狸,你怕不怕?”
这会儿风狸已经反应过来了,莫燃不近找到了火种,而且她打算收服火种了!而不太幸运的是,现在这里有三只妖灵要先解8决呢!
风狸青色的眼睛一瞪,身形飞快的变大,不一会儿便现出了本体,巨大的身形总算跟对面三只看上去气势很强的妖灵有的一拼,“怕什么!大不了一死!”
风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莫燃不让将军出来是因为将军的修为根本不足以应对如此场面,可面对小黑时莫燃毫无见外之感,面对它时却有了,风狸感觉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待遇,说好的并肩作战呢?
莫燃看着风狸,命令一般的口吻,“你跟小黑对付玄蜂,龙鱼和三角兽交给铠甲护卫,我去收火种。”顿了顿又道:“最好别死,我们都别死。”
看着莫燃格外认真的表情,风狸一愣,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此时它好像才明白一些莫燃所谓的并肩作战是什么意思,她不会跟它保证契约它之后给它多么安逸的修炼环境,不能承诺它不死不伤。
修炼本就是把命提在手里的,一不小心就丢了,莫燃能做到的,是给它最大的自由,包括修炼的自由和战斗的自由,如果让一个妖兽安逸的过一辈子,不如直接杀了它。
所谓并肩作战,那是荣辱与共,甘苦同享!她的成就不是踩在契约兽的鲜血和尸体上,他们是真正的共同进退!若说被她契约跟过去有什么区别,那最大的区别就是,它多了一个伙伴!以前它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独自挣扎,现在却是多了一个不会抛弃它的主人!
风狸出生就待在这个秘境,它的父母都是死在晋级上,到死都没离开这个秘境,它最清楚,它心里有多想离开这个地方,不管是父母的生前的讲述和还是死后的遗憾,它都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它想出去,而且不止一次的想过,就连它最憎恨的方式——跟人类契约也想过。
可每十年见一次人类,他们无不对它的增寿的本体有着巨大的兴趣,他们想要杀它,毫无商量余地的杀它!如果不是它苦修到八十星,在这个作为人类后花园一般的秘境里,它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被莫燃契约时它不甘,甚至是绝望的,它觉得契约定下的那一刻开始,它就在等死了,可是几天下来……好像完全不是它想的那么回事,她,真的不一样。
它知道秘境里有火种,但它还从未想过来取,它还想留着一条命闯出秘境,轮回之火的危险性它很清楚,可是如今,它愿意为她一战!不,或许应该说是为他们一战!
莫燃盯着那巨大的三角兽和龙鱼,神识中向两个铠甲护卫下达了命令,两个铠甲护卫忽然间动了!它们的动作无比迅猛,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一直突突冒泡的岩浆,还有那三角兽和龙鱼身上的火焰,铠甲里面的“东西”根本不知道畏惧,而那铠甲,或许早已超出了莫燃现阶段对于法器的认知,因为即便被轮回之火包围,那铠甲也依然保持着本色,毫无被融化的痕迹!
“吼——”
“吼——”
两声巨吼,那三只妖灵的执念本就是在火种上,没有被攻击时还能处于相对平静的状态,可被两只铠甲护卫攻击,顿时杀气蔓延,龙鱼腾跃着身体,火星四溅!而三角兽横冲直撞而来,大战顿时爆发!
在玄蜂也准备冲过来的时候,小黑已经先一步张开一个巨大的紫色结界,小小的身影也飞速窜了出去,风狸则紧跟着迎上小黑,将它接到自己背上,一大一小配合着迎战玄蜂!
莫燃寻了空子,身形飞快的穿过战场,直奔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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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啦噜今天过的像打仗,一天好多好多事,晚上十一点才到家,然后飞快补齐了字数,赶紧洗脸睡觉了……抱歉妞儿们久等了,万一有错字的话我明天修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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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近火种的一瞬间,莫燃的余光里似乎看到了自己如纸屑一般燃烧的肌肤,她就如扑火的飞蛾,看上去是那么的不堪一击!那一瞬间甚至连痛都来不及!
莫燃似乎听到小黑哭一般的喊叫,一如她第一次在荒山野岭被吸引过去时的哭声,只是那一次单纯是为了引她上钩,这一次,似乎是她把小黑吓哭了。
似乎还有风狸的吼声,它似乎还说了什么,可是莫燃没有时间去注意了。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火种之上,不去关注自己似乎已经面目全非的身体,更不会去回头看小黑他们与三只妖灵的大战,她念了咒语、引火如体的咒语,一片灰白的能量包裹着火种,那能量是莫燃所能使出的最强的引火结界,它的作用是包裹火种融入她的轮海。
那火种怎会如此轻易的被一个人类驯服?而且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被困住?几乎是立刻,那火种的威压似乎变的更强!那火焰的威力似乎也上升了好几个层次!
莫燃跟它僵持了很长一顿时间,也许并没有那么夸张,可是对于此时的莫燃来说却是度秒如年!这种停顿才让她感知到那迟来的痛感,痛到她根本说不清楚那痛感来自哪里,而唯一可以解决的办法,也许就是现在立刻马上让她的意识也戛然而止!死,从来就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而在另一边,两个铠甲护卫将三角兽和龙鱼严严实实的挡在后面,不管那三角兽和龙玉多么暴躁,都无法靠近莫燃和火种,而两个铠甲护卫只是执行莫燃的命令而已,根本不知道去关心莫燃现在如何。
可小黑和风狸却不同了,他们眼看着莫燃的身体被火光笼罩,那火焰从来没有如此令人心颤过!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莫燃的防御结界被一点点的灼烧融化、破裂,眼看着莫燃的皮肉像是脆弱的头发,在火光下一点即燃,眼看着她的身体一点点消逝,像是永远不会回来一般,小黑死气沉沉的眼中遍布紫气,像是盛了两汪紫色的湖水,诡异的可怕!
“莫……莫……”小黑的叫声似乎夹杂着哭声,带着一股子瘆人的凄厉,那本来燥热的洞中似乎瞬间刮起了阴森森的风,风狸本来也在疯狂的冲向莫燃,那一身雪白的毛发被烧出了大片大片的焦黑,分不清哪里是伤口,哪里是毛发,可此时也被小黑忽然的变化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时更是惊的停下了动作!
却见一阵紫色的漩涡包围了小黑,而小黑的气息忽然间变的无比的强盛!那是一种让人毫无理由颤抖和臣服的强!根本无法用准确的标尺去衡量,拥有这样的气息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修为!
也不同于天威,那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行云流水的强,风狸脑海中唯一能给出的名词便是——强者!再简单不过,但也再准确不过!这世上对于强者本就没有界定,强中更有强中手!可风狸敢确定,它此生,都没听过,更别说见过如此强的气息!如此真实的出现在它面前!
而那紫色的漩涡就如魔术师手中的魔术布,在那漩涡离开之后,原本小小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紫发及地的男子,风狸只看到他高挑的身形和一头与他的身高几乎一致的紫色长发!
随即那男子猛的闪身,双手掐诀,如风一般冲向了浑身煞气的巨型玄蜂!那极致的炙热与极致的阴森碰撞,风狸一双青色的眼睛越瞪越大,它清楚的看到那高挑男子紫色的长发依然在火光中飞舞,它清楚的看到一阵紫色的如气浪一般的能量从那玄蜂赤红色的身体中荡开!
紫色和赤红色碰撞出的色彩是从未有过的瑰丽和炫目!而几秒钟过后,火光散去,那紫色也渐渐消弭,风狸才惊觉,那玄蜂的妖灵已经彻底消失了!
而那紫发的男子则一闪身到了莫燃身边,他似乎并不畏惧轮回之火的火种,却见他张开双臂,这才注意到他身上似乎穿着一件极为讲究的玄色长袍,宽大的袖口却是绘着复杂而古朴的紫色图案。
那人从身后环住莫燃,即便此时的莫燃甚至可以用千疮百孔来形容了,她本身的结界根本不足以抵挡轮回之火!如果让莫燃看到自己这样,不知道会不会再也无法直视自己,可那人的动作却那么的小心翼翼,像是怕弄疼莫燃一般。
他的手覆盖在莫燃的手上,紫色的能量缓缓包围了轮回之火的火种,却见那不断试图冲破束缚的火种顿时安稳下来!
“莫……莫……”
莫燃隐约能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声音在此刻听起来异常的好听,仿佛给她灼烧的身体带来无尽的凉意,她想让他多说点,可是那人像是不会说话一般,只重复着一个字,莫……是在叫她……吗?
可莫燃的意识却像是被单独摘了出来,它在机械的执行莫燃的使命,那轮回之火的火种不知为何忽然安分下来了,而且莫燃能够将她引入轮海了!
莫燃想都没想,带着它一点点的靠近自己的轮海,当那火种以势如破竹之势冲入她轮海的时候,莫燃只维持了不到三秒的平衡,那一层凉意忽然消失了!而那火种的暴戾似乎瞬间爆发了出来!
有一团火真真切切的在她的体内燃烧,看似坚固的轮海也只是瞬间就被燃烧殆尽!紧接着那火种横冲直撞的在莫燃体内肆虐,莫燃早已忘记了什么是疼,她现在唯一的清醒的意识便是,就这样结束了吗?她……赌输了吗?
“莫……”
“莫,别,怕……别,死……”
那清凉的声音再次传来,莫燃赤红着眼睛低头看去,隐约瞥到一抹紫色,别的再也看不到了。
别怕吗,她怕,非常怕,如果她输了,那就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那她的亲人怎么办?她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连与他们再续前缘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她怕的很!
“啊——”
却听莫燃大叫一声,那声音似是疼痛之下无意识的喊叫,但更像是来自灵魂的挣扎和悲鸣!
那火种的破坏力那么强,不知是她收火种还是火种收她,在莫燃的身体完全如星火一般消失在火焰中的时候,一切看起来如摧枯拉朽一般,莫燃根本无从阻止!
风狸一双青色的眼睛几乎要瞪了出来,它想叫莫燃,它的心跳似乎也在那一刻停止了,那种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的空洞,就像当年父亲和母亲相继离开它的时候一般……当它终于以为自己又有了家的时候,它再一次一无所有……了。
风狸的眼中倒映着火种异常炫目的色泽,那火焰似乎也染了血,红的那么鲜艳!
风狸无意识的飞上了空中,缓缓接近了那熊熊燃烧的火种,它的主人在那里,父亲走的时候让它陪着母亲,母亲走的时候让它长大离开秘境,它都听了,它就差一点就走出去了,可它的主人在这里死了。
它的主人说要并肩作战的,它虽然没有承诺,但它心里那么想了,而现在,它似乎应该去找它的主人才对。
可在越来越靠近的时候,却忽然被一阵强大的能量隔绝在外,尝试过几次强行过去没有结果之后,风狸的意识好像才从那火种上移开,它看到了仍然站在原地的紫发男子。
他好像根本没有变过位置,自从莫燃从他怀里消失之后,那男子便面对这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种,风狸始终不曾看到他的神色,就连现在也只能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那一头锦缎一般的落在脚踝的紫色长发,还有异常挺拔的身姿。
他望着火种的方向,像雕塑一般。
刚才他明明能控制火种,为什么还任由莫燃在他的怀中消失了?风狸好像忽然找到了倾泻情绪的出口,它仰着头怒吼:“为什么不救她!”
它不知道自己还吼了些什么,那男子却始终纹丝不动,好像那火种里面有什么令他目不转睛的东西一般,也许他也后悔?
又尝试了几次没有冲过去之后,风狸跌在了地上,一双青色的眼睛望向火种的方向,隐隐湿润,可不知道是不是它的幻觉,它竟然在火光之中看到了莫燃的影子?
风狸猛的在自己的爪子上揉了揉眼睛,瞪向前方,却见那火光中隐约浮现出一个透明的身影,只是一个轮廓而已,在火光之中沉沉浮浮,风狸的心跳越来越快,似乎要承受不住跳出喉咙一般!
那是莫燃吗?是它的主人吗?她没有魂飞魄散吗?她的灵魂还在,是吗?
对啊!妖兽一旦与主人契约,主人死了妖兽也没活路,它怎么可能还活着?所以莫燃的灵魂还存在是吗?她还没有放弃!这一切还没结束!
风狸顿时跳了起来,也无比紧张的望着火种的方向!
即便如玄蜂、龙玉、三角兽此等高阶妖兽,在轮回之火中也只声一丝残念而已,可莫燃的灵魂却能在火种不灭!这该是多强大的灵魂!多强大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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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此时方知什么叫煎熬,她在与自己斗!在与天斗!如果消融在这片火海当中,她最多就是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灵体,沉在岩浆中,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了莫燃此人!
可她不信!她偏要与这天道斗上一斗!
灵魂在火海中煅烧,被灼烧的感觉痛不欲生,好像没有尽头,一分一秒都漫长的可怕,莫燃不知道她要坚持到什么时候,她只知道,她不能放弃!绝对不能!
“啊——”
不知过了多久,莫燃发出一声嘶吼,那吼声却更多的是不屈!是永不畏惧!那声音在炙热的洞中一圈圈的飘荡,风狸的精神亦随之一震!胸口充斥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骄傲和振奋!
这就是它的主人!
而在那火种当中,隐隐看到一只玉白的胳膊,风狸屏息瞪大了眼睛,它似乎真的没有看错!又过了一会儿,它似乎看到了一双精致的玉足和若隐若现的小腿!
那渐渐新生的女子被火焰包裹着,一切都那么神奇,那么震撼!它只听过被异火吞噬的亡魂无数,从没听过在异火中涅槃的灵魂!
这是奇迹吗?风狸想不通,也没时间去想,它现在唯一知道的是,它的主人回来了!她没死!
而此刻躺在火种之中的莫燃,她周遭的火焰仍然肆意的燃烧着,但仔细一看便能发现,它们像是淘气一般跳跃在莫燃身上,却再也没有破坏莫燃的新生的身体,就连那海藻一般飘荡在空中的银发亦完好无损。
望着涅槃重生的莫燃,那紫发男子僵硬的脸上不由自主的绽放出一抹笑容,只是就在莫燃缓缓睁开眼的瞬间,那男子就如出现时一般,被一团紫色的漩涡包围,转眼间便消失不见,就连小黑的身影也一并消失了。
莫燃睁开眼睛,望着被火光映红的洞顶许久,此时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轻盈与舒适,她甚至能感觉到每一个毛孔张弛有度的呼吸,周遭的一切事无巨细的呈现在神识中,轮海中静静的悬浮着一簇赤红色的火焰,那是轮回之火的火种。
她死在轮回之火中,却又在轮回之火中重生,所谓轮回,没有死,便没有生。
但最终她做到了,她收服了轮回之火!此时的莫燃无比的平静,没有成功的欣喜若狂,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她涅槃的不只是身体,还有灵魂!
这一场生死,一场轮回,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轮回之火的火种,本就是她该得的!
在修炼的道路上,她没死在来路不明的暗杀中,没死在强悍的妖兽手中,而险些在轮回之火中丧生,轮回之火代表着天道,代表着不可违逆!莫燃此刻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修炼就是在逆天而为,而天道就好像一块大印,死死的压在每一个修者身上!
可莫燃不信,不信她推不开这块大印!
莫燃缓缓站起身来,拿回了自己遗落在地上的储物袋,此刻她浑身赤裸,幸而有轮回之火在她周遭燃烧,才不至于春光乍泄,取出衣服穿在身上,莫燃垂眸,盯着那滚滚岩浆半晌,现在的它们已经伤害不了她,那火焰就仿佛空气一般,柔柔的包裹在她周围。
逆天抗命道不容,一朝改命我是道!
莫燃口中念道,目光如电,语似晨钟,落在人心底铮铮回响——
“主人……”风狸终于唤道,除了叫她一声,别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莫燃看向他,一双狭长的眼睛光芒内敛,“呵……”莫燃忽然笑了一声,方才让风狸陌生的气息瞬间消散,仿佛瞬间变回了那个总是捉弄它的莫燃。
“你是风狸吗?新造型还不错啊。”
果然,莫燃接下里的话让风狸炯炯有神起来,不用看它也知道自己的现在的样子很糟糕,它漂亮的毛发一定都毁了!偏偏莫燃还那么兴味的上下打量!
“你收服了轮回之火!那能不能想把这些火驱散……”风狸赶紧转移话题,它快要被烤熟了!
莫燃点了点头,可一双漂亮的眼睛却有点古怪,“我试试吧……”
在她说话的时候风狸就觉得有点奇怪,什么叫试试吧?可接下来它很快就明白了……莫燃轻轻挥手,颇有举重若轻的气势,那熊熊燃烧的轮回之火也忽然动了,可却不是朝远处散去了!而是直扑向了风狸!
“吼……主人你在干什么?”
风狸大叫一声,飞快的躲开了!而它刚才所在的地方已经是一片火海!要不是它反应快,现在没准真的成烤风狸了!
莫燃看了看风狸更加惨不忍睹的毛发,抱歉的说道:“火种的能量很强,我虽然收服了它,但是可能还无法熟练驾驭它,就像这个,咳,算是意外,我再试一次……”
“别!别试了!”风狸赶紧喊道,要是在给她试一次,再给它把火源引过来如何是好?“你还是先把我召唤回去吧。”
莫燃耸了耸肩,“好吧。”
随即将风狸召唤回了契约空间,又将两个铠甲护卫里面的“东西”也收了回来,将铠甲放回了储物袋,其实在莫燃收服了轮回之火的火种之后,三角兽和龙鱼的执念没有了依托,也就自动散去了。
此刻洞中的岩浆依然流淌,不时发出呲呲的爆裂之声,莫燃早就发现了在契约空间沉睡的小黑,她给他买的那件小恐龙的衣服已经没有了,小小黑黑的身体蜷缩着,像是婴儿在母体中最初的状态一般,脸也埋在膝盖中看不清楚。
莫燃不知道小黑为什么忽然陷入了沉睡,而且对于她的呼唤丝毫没有感应,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自己回到契约空间的,“风狸,小黑怎么了?”
风狸正默默的处理自己的伤口和毛发,听到莫燃的话,顿时也激动了!“小黑变身了!就在你引火入体的时候!变成了一个很强的男人!要不是回到契约空间见到了小黑,我还不敢确定那个男人就是他!天哪,主人,小黑到底是什么人?”
闻言,莫燃却皱紧了眉头,变身?男人?怎么会这样!她隐约记得在引火入体的时候确实有人帮过她,可是除了那么一点模糊的印象,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引火入体的时候她确实差点失败,如果没有那个人突然的帮助,她也无法确定后来自己能不能做到,能够压制无主的火种的力量,那个人的确很强!
那小黑的沉睡跟那个人的出现有关系吗?他是谁?跟小黑有没有关系?莫燃也是一片茫然。
在洞中待了许久,莫燃整理了一下思绪,决定先出去再说。
离开了轮回之火的火源地,莫燃沿着来时的路出去,可是走了许久才发现,这里岔路众多,这半晌她已经不知道是不是在原路返回了,在迷宫一样的地下溶洞里绕了起来。
索性她知道回轮之火的火源是在最低点,她只要一直往上走应该不会有错,莫燃翻出那块历练的身份牌看了看,这个牌子还有一个作用,如果一个月的时间到了,所有秘境中的人会被自动传送出去,虽然这水潭底下很隐蔽,但也仍然在秘境内,所以这牌子也是有用的吧?只是,不知道她收服轮回之火时在洞中耽搁了多久……
而且,也不知道张恪和柳洋来到山谷没有,如果来了,又会不会找到这个地下溶洞?还有她来的时候就已经碰到的赵家三兄妹,他们对火种也格外重视,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莫燃的步伐忽然停了下来,侧耳听了听,前面似乎有打斗声?莫燃放轻脚步走近了一点,而那打斗声也越来越清晰,莫燃沿着墙边靠近,打斗的人就在跟她一墙之隔的另一边,打的似乎很激烈,竟然真的有人找到了这个水潭下?
莫燃想看看是谁,便在那等了等,打斗的双方终于说话了。
“真是难为二姐了,一直等到现在才下手!可不是妹妹我说你,二姐的想法真是天真呢,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吗?”
莫燃微微惊讶,这声音赫然就是赵芳菲!而她口中的二姐、也就是正在跟她打的人应该就是赵菁了!她刚刚还在脑子里想这几个人,他们立刻就出现了!只是这俩姐妹怎么还打上了?而且像是你死我活的样子?
上次见她们的时候她们之间的气氛就不太愉快,原来真的是有故事的。
“二姐从来没有小看过你,跟着天目山老巫这么多年,五妹没点长进怎么行呢?”那赵菁说道,声音听起来依然柔软,只是莫名的多了些诡异,莫燃很难想象赵家那个优雅的二小姐竟然会有另外一面。
“知道我师父是天目山老巫你还敢动手!二姐,除非你今天杀了我,否则你不会有好日子过!哦不,就算你杀了我,我师父也一样会让你给我陪葬!”
赵芳菲狠狠道,只是那语气之中多了几分急躁,似乎气息隐隐不稳,莫燃挑眉,记忆中赵菁和赵芳菲的修为应该是差不多的,而且赵芳菲修习的是诅咒之术,应该更占上风才是,怎么隐隐有落败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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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天目山老巫吗?五妹你不是一向很聪明吗?现在怎么反而迟钝了?你以为我会把天目山老巫放在眼里吗?”却听赵菁说道,紧接着莫燃听到里面几声惨叫,似乎是赵芳菲的声音,“你……你什么时候下、下的毒噗……”
莫燃向后退了一些,里面的情况似乎不太妙,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赵芳菲不敌赵菁,莫燃正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却见那赵芳菲忽然冲了出来,手中提着一把剑,那桃红色的衣服上沾了不少血迹,嘴角也挂着血迹,而且那血色泛着黑,莫燃一眼便看出这是中毒所致,怪不得赵芳菲这么狼狈,原是中了毒的!
莫燃暂且隐在倒悬的石柱后面,赵芳菲似是想逃,越来越接近莫燃这里,因为这里正有一条出去的路,只是她刚跌跌撞撞的走了一半,赵菁已经追了出来,赵菁同样提着一把剑,相比起赵芳菲的狼狈,赵菁看上去从容了很多,不急不慢的走向赵菁,嘴角勾着笑,此时的赵菁看上去阴狠莫名,原来那优雅的赵家二小姐背后真有如此反差的一面!
赵菁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也许她认为赵芳菲已经是必死无疑了,“五妹,你真应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只可怜虫,死到临头了还在挣扎。”
不知道是不是被赵菁的话刺激到了,赵芳菲口中喷出一口黑血,脚下也狠狠的闪了一下,靠在墙上才稳住了身形,她的气息似乎比刚才更弱了,看来她所中之毒真不简单。
赵芳菲狠狠地看着赵菁,“你什么时候对我下的毒!赵菁!真看不出你如此心狠手辣!当年真该把你和你那淫荡的母亲一起丢进那群饥渴的土匪手里!”
“啪——”
赵芳菲的话音未落,赵菁已经闪身过去一巴掌甩在了赵芳菲的脸上,赵菁的表情变的异常扭曲,似乎一巴掌不解恨,又连续甩了好几巴掌,等到她停手的时候赵芳菲的脸已经肿到看不出原来的面貌了。
“怎么了我的好二姐,被我说中痛处了吗?就算你今天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那卑贱的母亲当初肮脏的下场!”赵芳菲吐出一口血,竟然轻蔑的笑了笑,此刻反而似是不怕赵菁了。
“也许,我应该先堵住你这嘴才行。”赵菁阴沉沉的说道,忽然伸手掐着赵芳菲的脖子,在她窒息受不了伸出舌头的瞬间,手起剑落,赵芳菲的舌头竟是被她生生割了下来!赵芳菲疼的啊啊大叫,可赵菁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莫燃从石柱下方看出去,正好能看到僵硬的躺在地上的一截舌头,暗忖赵菁此人心里当真扭曲,同时心想她们最好快点再打一架,好让她趁乱离开……
“啊啊啊……”赵芳菲冲着赵菁吼,似乎是想说什么,只是断了舌头的她再也说不出来了。
赵菁的剑挑断了赵芳菲的手脚筋,却不急于杀她,似乎就是想看她痛苦的模样,却听赵菁断断续续的说道:
“呵,十四年前,五妹你也才八岁吧,才八岁就帮着你的贱人妈杀了那么多人……怎么,你以为跟着天目山老巫躲了十就我就真的不敢动你了?你真以为天目山老巫就天下无敌了吗……还在想着你的三哥来救你吗?哼,你好像还不如十四年前机敏呢,你以为赵恒会救一个这么愚蠢的人吗?……别担心,杀你只是开始,我会让所有你惦记的人都去阴曹地府陪你的!”
随着赵菁的话说出口,赵芳菲的反应越来越大,一张脸如厉鬼一般看着赵菁,本来已经不怕死的赵芳菲竟然缓缓的向出口爬去,一路上留下一道道血迹,赵菁在背后大笑,“只是可惜了这里没有男人招待你了!”
随即猛的掷出手中的长剑,而那长剑准确无误的插入了赵芳菲的后心!赵芳菲的动作猛的停下,仰着头吐出一口血,气息几近于无,那长剑直直刺进心脏,几乎将她钉在地上,这一击后赵芳菲必死无疑啊……
赵菁面上露出一抹冷笑,拿出一沓符箓,那符箓都是火属性,虽然不是什么高阶攻击符箓,但是一起使出火势也不会弱,她是想烧掉赵菁的尸体,毁尸灭迹!
那符箓被引燃扔了过来,火焰瞬间扑上了赵芳菲的身体,但也照亮了阴暗漆黑的洞内,莫燃心道不好,也就在那一瞬间,本来奄奄一息的赵菁却是瞪大了眼睛,她看到了藏在石柱后面的莫燃!忽然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的从地上扑了过来,一手死死的抓住莫燃!
随着赵芳菲动作,赵菁也看到了石柱下面的一双脚,心中一惊,竟还故作镇定的问:“是谁藏在那里?出来!”
莫燃垂眸,与赵芳菲一双死死瞪大的眼睛对视,她现在说不出话,但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有一点总不会错,她不想让赵菁好过!
赵芳菲大半个身体几乎都被火焰吞噬,口中不停的淌着血,擂台时的自信骄傲,商场时的性感惹火,此刻却是如此惨不忍睹,莫燃狠狠皱眉,试图踢开赵芳菲,但她的手像是镣铐一般死死的抓着她,而赵菁已经朝这里走了过来,莫燃自知今天这事儿是不得不摊上了,也走了出去。
看清了莫燃的面容,赵菁迟疑的唤了一声:“莫燃?”
因为在轮回之火中重生一次的莫燃样貌虽然没有大变,可整个人似乎经过一次洗礼,不管是五官还是气质都更加完美,莫燃笑了笑,“赵家二小姐别来无恙。”
莫燃除了淡定以对,在这种场合碰面,怎么都不可能轻松起来,尤其是还有一个垂死挣扎的赵芳菲横在中间的时候。
“原来真是莫燃,我们还真是有缘呢……”赵菁也笑了笑,在确定了眼前之人就是莫燃的时候,她似乎深深地松了口气,“怎么没见到张家小公子呢?你是跟他们走散了吗?”
莫燃道:“是啊,刚才还在一块呢,这地下溶洞太复杂,不小心走散了,看来赵二小姐也是啊。”
赵菁刚刚放松一些的神经顿时又紧绷了起来,一双眼睛盯着莫燃,神色莫辨,但莫燃多半能猜出她才想什么,无非是在想杀了她还是杀了她……
一个是赵家二小姐,一个是赵家五小姐,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天目山老巫这样的狠角色,而本来一场天衣无缝的仇杀却被她撞破了,赵菁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要杀人灭口了!
如果只是莫燃一人,她定是稳操胜券的,可要是张恪他们也在附近,她定然要好好思量了。
莫燃见她沉默,却忽然道:“方才见到有怪物袭击赵二小姐,我是见这怪物实在厉害才躲起来,没有帮到赵二小姐,还请赵二小姐不要见怪才是。”
赵菁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笑了,“怎么会呢?这是人之常情,如今这怪物已经被我制服,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才好,对了,你跟张家小公子是在何处分开的?可还记得?这下面的确岔路众多,我们结伴同行也好早些找到出路。”
莫燃这忽然瞎掰出来的‘怪物’自然就是赵芳菲了,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赵芳菲的名字,即便赵芳菲本人还在两人眼前打滚。
而听赵菁的话,虽然暂时稳住了她,但绝对没有打消她想杀莫燃的心。
“哈哈哈哈——”那时不时发出嘶吼的赵芳菲忽然仰头大笑,火光吞噬了她整个人,皮肉烧焦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莫燃是一点都不怕这种普通火焰的,但也不能任由那火焰烧到自己身上,用了几成法力震碎了赵芳菲的手骨,退开几步。
可赵芳菲却忽然用另一只胳膊猛的一甩,掷出一件东西,那东西砸在地上猛的散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
莫燃再次闪身退开一些,那东西并无灵力波动,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攻击,莫燃以为赵芳菲会使出什么同归于尽的招数呢。
可即便如此,赵菁却是面色大变,猛的闪身朝着洞口奔去!同时全力向莫燃打出一掌!夺门而出的同时似乎想将莫燃推进洞中!
如果莫燃真的是一个普通的练气期修者,赵菁的算计估计就成了,可她不是,在赵菁打算夺路而逃的时候莫燃已经化解了她那一掌并且将其逼回了洞中!赵菁逃跑不成,竟猛的用袖子挡住了脸!
莫燃心中微异,动作比思维来的更快,已经挡住了自己的脸,见赵菁已经又杀了过来,莫燃祭出一把剑应战,赵菁身上的杀气很浓,这一次是真打算杀莫燃!
两人打了许久,赵菁却丝毫没有占据上风!两人都捂着脸,单手交战,赵菁一双眼睛死死瞪着莫燃,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她似乎已经察觉到莫燃的不好对付了!
而过了半晌,那白光渐渐消失,赵芳菲已经死透,洞中的味道熏的人无法呼吸,两人却依然打的难解难分,赵芳菲更是招招凶狠!而且赵菁已经放下遮挡脸部的手,莫燃皱了皱眉,扫了一眼死去的赵芳菲,忽然肯定了刚才的猜测!
赵芳菲最后扔出去的东西应该是本命卷轴!所谓本命卷轴一般是门派或家族给自家子弟的,分为两卷,一卷带在自己身上,一卷放在家中,若是遇到意外,身死道消之前扔出,那本命卷轴便能记录下主人死前周围的一切,并且会在另一卷上显示!家族会以此为依据找到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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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事杀人没本事做的滴水不漏吗?”莫燃嗤笑一声。
赵菁一把菁松剑使的急如风火,这把剑也是一把有些档次的宝剑,据说是赵家的家主送给赵菁的筑基礼物——八品灵剑!取了赵菁名字当中的‘菁’字命名,足见赵家家主对赵菁的喜爱。
只是赵家家主要是知道赵菁还有如此狠毒的一面,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赵菁的招式越来越猛,她似乎想要速战速决,可是很快她就发现,不管她用几成功法,莫燃总能够游刃有余的化解,赵菁也冷笑了一声,“我还真是小看了你呢……”
确实,她从始至终都以为面容只是一个练气期七层的普通修者而已,更何况十年一会测试修为的时候她也是亲眼目睹了莫燃的修为的,影壁的测试不会有假!
那莫燃以练气期七层的修为却跟一个筑基期八层的修者打成平手,这样的实力也太过逆天了!如果只是一两个小层次,那么还可以理解,可横跨了一个大境界仍然如此,那这个莫燃就太可怕了!
“你小看的人太多了,不是还有赵芳菲吗?”莫燃冷笑着接道,赵芳菲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却一直在拖着,让赵菁放松警惕,选在了最后一刻将本命卷轴扔了出来。
那时候有莫燃这个第三见证人在,赵菁一定不好脱身,另外,莫燃猜测,赵菁一定不知道赵芳菲身上还有本命卷轴,也就是说,赵芳菲本命卷轴的另外一卷一定不是保存在赵家,而是在天目山老巫那里!
怪不得赵芳菲之前会反复强调天目山老巫一定会为她报仇雪恨,原来她准备的一直在这里!
果然,赵菁的脸色立刻变了!变的狠毒!狞着一张脸跟莫燃打了很久,竟找了个空隙,虚晃一招之后飞身后退,使出一个极强的攻击,却不是打向莫燃,而是打向她自己!
莫燃在原地看着,却见赵菁喷出一大口鲜血,看向莫燃,“就先留你一命,我们会再见的。”
说完,她怀中的胸牌一亮,一个小型的传送阵在她脚下出现,一下瞬便被传送出去了。
莫燃收起剑,皱眉看了看还在烧的那一团火,转身离开了溶洞。
赵菁竟然不惜重伤自己先行离开秘境,这个女人看上去温柔优雅,可是比赵芳菲狠多了,她并不是觉得今天杀不了莫燃才离开的,而是知道今天不能再杀莫燃了!
赵芳菲的本命卷轴记录下了她们两个人,天目山老巫一定会从十年一会中的人入手,迟早会锁定她们,莫燃和赵菁都脱不了干系,赵菁若是杀了莫燃,那今天的凶手不用想也是她了!反之,如果是莫燃杀了赵菁,她这个黑锅也算是背到底了。
只是赵菁的算盘也打的太响了,她似乎以为一切都能按照她的想法来呢……
莫名其妙被赵芳菲和赵菁各自摆了一道,她莫燃像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吗?赵芳菲已经死了,那这笔账就得全算在赵菁身上!
赵家是吗……莫燃对家族内斗没什么兴趣,但是把她牵扯进去就另当别论了,赵菁的身份恐怕也多有隐藏,要不然怎么可能杀了赵芳菲那么精明的人……
莫燃继续找出去的路,在地下溶洞里绕了好几圈之后才找到那个水潭所在的位置,又费了些功夫才从那漩涡重重的水潭里出来。
小黑还在沉睡,风狸也在养伤,莫燃便唤了将军出来,就在谷中转悠起来,只是一向活泼的将军似乎没什么积极性,耷拉着耳朵走在莫燃身边,莫燃瞧了瞧它,都有点不习惯了,莫燃揪起将军的两只耳朵,“将军你在不开心什么?”
将军甩了甩头,拯救了自己的耳朵,呜咽了一声继续走,莫燃停下脚步,瞧着将军无精打采的样子,奇了,将军怎么还跟她闹脾气了?
“难道是因为我冷落你了?”想了半天,莫燃走在将军后面试探的问,将军没有反应。
“那是因为在契约空间里闷坏了?”莫燃又问,将军还是没有反应。
“该不会是因为我几天没有给你吃你最爱的烤兔子,饿坏了?”莫燃再次追问,将军这一次有反应了,但还不如没有反应来的好,回头冲莫燃叫了两声,那叫声绝对算不上开心,莫燃只好闭嘴了。
一人一兽一前一后晃悠了很久,只是将军好像把气都撒在妖兽身上了,竟然主动挑衅山谷里的妖兽,而且每次都会把战斗搞的很惨烈,当然,惨烈的都是对方。
看着将军杀气腾腾的样子,莫燃总算知道将军为什么闹脾气了,它竟然在为那天莫燃收服轮回之火的时候没有帮上忙而耿耿于怀啊,莫燃笑了笑,任由将军杀痛快了,才慢慢的提醒它:“我们可能要出去了。”
将军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有点遗憾,这里有很多妖兽呢……
“以后会有别的机会的。”莫燃走过去揉了揉它的头,顿了顿又道:“而且,你也迟早会变成风狸、变成小黑那么厉害的,更何况,你有你的作用,没必要跟他们比。”
将军舔了舔莫燃的手,它就是跟自己生气,就是想到莫燃会消失这样的假设就很害怕,它蹭了蹭莫燃,让莫燃坐在它背上。
“咱不找妖兽了,去采点灵植回去。”莫燃坐在将军背上,笑道。
……
第二天上午,莫燃怀中的的身份牌有了动静,很快,一个小型的传送阵出现在她和将军的脚下,莫燃眼前一黑,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出现在了秘境之外的山谷!
莫燃稳住身形,向四周看了看,却见四周皆是一阵阵的白光,越来越多的人被传送出来,留到最后自动被送出的人还不少。
“莫燃!”一声高呼传来,莫燃循着声音望去,果然看到柳洋站在一个高处跟她挥手,他应该是专门站在那里找她的,被他这么一喊,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两人,莫燃顿时有种掩面的冲动……
柳洋很快就跑过来了,他看起来很精神,应该在秘境里没受过什么大挫折,他身后就跟着张恪,远远的张恪那双星眸就盯着她,上翘的嘴角像是时刻都带着一抹笑,看起来温柔清爽的模样引的许多女子侧面,但莫燃知道这样的表情根本不能反映张恪真实的情绪。
“诶让一下让一下……”柳洋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在所有人都精疲力尽的时候,柳洋却带着满身朝气,一把握住莫燃的肩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半晌,“莫燃你没有受什么伤吧?这几天到处都找不到你,连传讯符都……”
柳洋正说着,却被张恪拍了拍肩膀,柳洋顿时停下,看了看张恪,再看向莫燃的时候话音一转道:“还好还好,你没事就好,累了吧,等各大家族清点了人数我们就能撤了。”
三人见面,只是聊了一些不相干的事情,竟然只字未提莫燃跟他们分开这段时间的事情,在原地等了许久,张稳,也就是张恪的父亲、张家的家主亲自来亲点的人数,张家弟子全部出来了,而且状态都还不错。
忽然,另外一边传来一阵骚动,莫燃看去,还没看到是谁,已经听到一个中气十足且怒气十足的声音“欺我赵家无人吗?!”
赵家?
莫燃皱眉,定睛看去,果然在那一圈人当中看到了赵恒,但是没有看到赵菁,赵菁前几天就已经出来了,看来,赵芳菲的死讯不是她传出来的,也许是赵恒……
“别看了,走吧。”张恪拍了拍莫燃,淡淡道。
莫燃回头,张家的子弟们打算回去了,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回去修整,所有的事情都会站缓两天总结,莫燃点了点头,跟随张家人一起离开。
他们就先在三河镇修整,计划中是两天后回城内。
夜晚,莫燃泡了个舒舒服服的澡,又饱餐一顿,这在坐在椅子上,只开了一盏壁灯,那样子倒像是在等人。
果然,没过多久,只听窗户边上微微响动,下一瞬张恪已经闪身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把粉色的满天星,也没说什么,直接便拿了花瓶放了进去。
莫燃看了看那花,有点无语,张恪竟然还有这个闲心去采花……
张恪刚刚坐下,房门便被轻轻敲了几下,门外传来柳洋压低的声音,“莫燃是我啊,你开个门。”
莫燃看了一眼张恪,那眼神好像在说看看人家柳洋就知道走门,而张小爷你就爱翻窗户。
张恪瞥开了视线,莫燃起身去开门,柳洋很快就蹭了进来,跟莫燃打了声招呼就直奔花瓶去了,原来他手中也拿着一把满天星,只是那花是蓝色的。
见花瓶里已经有了粉色的满天星,柳洋愣了一下,正想拔出来,却感觉背后一凉,转头一看,却见张恪就在那坐着呐,哦,感情张恪比他来的早啊!
柳洋只好退而求其次,硬是将自己带来的花也挤进了花瓶,还自言自语道:“还是蓝色好看……”
回头时,这才又跟莫燃道:“莫燃你真没什么事儿吧?今天在谷中我都没敢仔细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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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周末了哈哈哈,没错二更来啦^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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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有什么事?你怎么这么问?”莫燃反问柳洋,今天在秘境刚见到张恪和柳洋的时候,他们俩便一脸的讳莫如深,莫燃知道他们两个一定会再找机会问她分开之后的事情的,这才这么晚等着。
“当然要问!看,就这个山谷。”柳洋从怀里取出一张地图,而他指的地方正是埋着火种的那个山谷,“知道这个山谷的人就张恪、我,还有赵家兄妹,赵恒他们不知道是怎么找过去的,但我是跟张恪一块过去的啊。
去了山谷之后就联系不到你了,而我们在那碰到了赵恒,他说他跟赵芳菲和赵菁走散了,后来我们又捡到了赵芳菲的身份牌,不知道赵菁和赵芳菲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取了火种打算继续找你,可是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只好等到出来再见了。
可是刚出来就得知赵菁重伤,赵芳菲已经死了的消息,赵家想查,可是秘境绝对不会破例开启的,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后来有没有去那个山谷?有没有见到赵芳菲和赵菁?”
莫燃看着柳洋,柳洋也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不过柳洋显得有点着急,并不像莫燃那样淡定,半晌,莫燃挑了挑眉,“柳洋,你这是怀疑我杀了赵芳菲不成?”
柳洋俊朗的眉毛一皱,“这话不是这么问的,张恪已经跟我说过你的实力了,我不关心赵芳菲是怎么死的,也不关心赵芳菲是不是你杀的,我想说的是,赵芳菲的死赵家和天目山老巫一定会仔细查的!如果你也去过那个山谷,你有没有遇到赵芳菲或者是赵菁?”
“你也说了,除非十年之后秘境再次开启,否则谁也不可能进入山谷,赵芳菲的死也就无从查起了,现在就凭一个范围,你们就能肯定赵芳菲是被人杀的,而不是遇到妖兽或者是什么陷阱死的?”
此时张恪在一旁说道:“赵芳菲的身份牌是被我们在谷中找到的,周围并没有丝毫异常,很显然是被人专门放在那个地方的,否则身份牌受到任何程度的攻击都会有记录的,把赵芳菲和身份牌分开,只有人能做到。”
莫燃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能说什么。
张恪却继续道:“我回来之后打听过赵家那边的消息,赵菁的说法是他们被神秘人攻击了,她和赵芳菲分开之后就不知道赵芳菲的下落了,当初为了找火种,我们几乎把整个山谷都找遍了,再也没有我们之外的人出现在山谷里,我只是很奇怪,赵芳菲和赵菁既然也在山谷里,为什么赵恒也联系不到他们……”
莫燃明白了,水潭下面的溶洞不仅远离地面,而且似乎完全与外界隔绝了,传讯符根本就失去了作用,如果她也去了山谷,那她的情况就跟赵芳菲和赵菁一样了,所以张恪和柳洋才会这么紧张。
半晌,莫燃忽然笑了一声,“你们两个都这么盯着我干什么?好像我真的杀了人似的。”
柳洋却拉着椅子凑到了莫燃跟前,“莫燃,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我都说了,你杀不杀人这不重要!赵芳菲算哪根葱啊!可就算你只是见过见过赵芳菲,这也很麻烦,赵芳菲的师傅天目山老巫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赵芳菲死了,这还是今天历练结束赵芳菲都还没有出现后才被确定的,而赵恒在六天前就已经捡到了赵芳菲的身份牌,也就是说,也许赵芳菲在六天前就已经死了!
赵芳菲一定是有本命卷轴的,既然赵家没有提前得到消息,那她的本命卷轴就一定是在保存在天目山老巫手里的!而这个时候,天目山老巫或许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
所以你知道多着急吗?天目山老巫可不是个守规矩的人,她要报仇,那一定是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的!修者死的时候会留下很多信息的,我们得知道你是不是安全!”
莫燃看着柳洋,听他这么说,倒真有点体会到修者的复杂了,怪不得没人敢招惹根基深厚的大家族,这要是杀一个人,估计连凶手的祖坟都能被刨出来,别说是抓到凶手了。
在柳洋的盯视下,莫燃慢慢道:“赵芳菲是赵菁杀的。”
柳洋一愣,张恪也很意外,过了一会儿,柳洋一拍扶手,“坏了!所以你还是见到赵芳菲了是吧?而且她被杀的时候你还在现场?”
莫燃点了点头,其实柳洋的思维也挺强大的,正常人不都应该先关心为什么赵芳菲会是被她的姐姐赵菁杀了吗?或者,不应该是先关心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吗?
张恪眉心也不禁蹙起眉,“怎么回事?这种事情怎么被你碰到?你们当时在什么地方?”
莫燃本来不打算说起这件事的,但没想到这件事远比她想象的严重,而对于张恪和柳洋,莫燃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把水潭下面的事情说了,当然,她把自己收服了轮回之火火种这一截掠过了,毕竟收服轮回之火火种这么逆天的事情,它比赵芳菲的死更难解释。
听完,柳洋气的站起身来,脚步急促的踱了几步,胸膛也起伏的厉害,柳洋这人平时嘻嘻哈哈的,其实脾气暴的很,现在就被气的不轻,“他妈没看出赵菁这么婊子!我他妈现在就去弄死她!”
还是莫燃拦住了她,要不然柳洋真会这么杀上赵菁门去,“你是想跟赵家反目成仇吗?”
柳洋眉头皱的更紧,“赵家算什么?哥想动就动了!哥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惹急了哥,天王老子哥也照样杀!”
莫燃顿时有点哭笑不得,柳洋现在就跟被点燃的炸药包似的,拦都拦不住,“被栽赃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这不是一样的吗!栽赃你就是在栽赃我!”柳洋冲口道。
莫燃一愣,忽然笑了笑,“柳洋,你先冷静一下,你太冲动了。”她真的很高兴,出了这种事情之后柳洋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她这一边,可引起两个家族的斗争绝对不是她愿意看到的,更何况,她只是把张恪和柳洋的当做朋友,可要是牵扯到他们背后的家族,那就太复杂了。
柳洋冷静不下来,仍旧是杀气腾腾的模样,却听张恪道:“那你去吧,去杀了赵菁,惹了赵家这个大麻烦,天目山老巫也会很快锁定莫燃。”
柳洋反驳道:“赵菁不就是断定莫燃不敢公布这件事情才这么猖狂吗?反正我不能忍!怎么着都得让赵菁吃点苦头才行!”
就在这时,却听莫燃的房门再一次被敲响,莫燃疑惑,这么晚怎么会有人来找她?而张恪已经先一步站起来开门去了。
来的人是秦歌,原来张恪来之前就已经先让秦歌去找赵菁了,秦歌直接来莫燃这里找张恪,告诉她赵菁忽然离开三河镇了,而且就在刚才!
秦歌说完后还问张恪他们神神秘秘干什么呢,却被张恪直接轰出门去了。
“靠!让她跑了!”柳洋气息阴沉,忽然道:“两天后所有人都会离开三河镇,可赵菁连两天都等不了了,她这是怕天目山老巫找过来!我们也不能等了,莫燃,你先跟我回老宅,剩下的事情回去再说!”
柳洋说着就直接拉住莫燃的胳膊要走,而张恪此时也拉住莫燃的另一只胳膊,“跟我回张家。”
柳洋争道:“不行,莫燃还没去过柳家,这次跟我回家!”
张恪没有再争,但是也没有松手,俩人暗中较劲许久,莫燃无语的看了看两人,使了些力气甩开了两人,往后几步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的饮了口茶,这才道:“不管是柳家还是张家,我都不会去的。”
张恪眼眸眯了眯,“你不明白天目山老巫的厉害,现在不是你可以任性的时候,你也应该知道,解释不会有用的。”
莫燃点了点头,“就是因为很清楚,所以我才不会跟你们回老宅,没错,就算天目山老巫查到我这里,她的确不敢进老宅,但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老宅不出来,更何况,我怎么能知道赵菁会消停?”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处理好。”张恪却道。
莫燃看向张恪,“张恪,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修炼的世界就是这样的,不管是赵菁还是天目山老巫,我不可能永远都不会遇到,也不可能永远都躲在老宅,有些事情我必须自己处理。”
张恪抿着唇,柳洋却急道:“为什么不可以?只要有我在,你就可以永远躲在老宅!”
莫燃没有接柳洋的话,柳洋才是那个天真的人,莫燃只是看了看张恪,张恪应该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她只道:“既然赵菁已经走了,那我也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先回城内,我要去跟艳三娘道个别。”
“好!马上走!”柳洋道,只是他没问,莫燃是忽然想通了要去老宅,还是她打算去别的地方……
三人连夜回了城内,第二天上午九点多的时候,张恪开的车停在艳三娘别墅门口,他给莫燃打开车门,道:“我等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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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进了判官的酒楼,可是大白天的,在鬼镇可是睡觉的时候,酒楼里很冷清,一个人都没有,莫燃有点遗憾,毕竟这一次离开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回来了,她还挺想跟所有人道别一下的。
回到自己屋里收拾好东西,没一会便有人敲门,莫燃打开门,迎面扑上来一个小小的身影,莫燃伸出手抱住他,正是阴童,“大姐姐你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没有你在的日子有多无聊,他们都不陪童童玩,他们都是坏蛋!”
阴童抱着莫燃的脖子,语气可怜兮兮的,他穿着一身小奶牛样子的连体衣服,肥嘟嘟的脸做出委屈的表情时格外令人心软,此时莫燃自觉的忽略了阴童之所以没有玩伴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小恶魔这样的事实,捏了捏阴童的脸,应和着他的话,“对,他们都是坏人。”
莫燃抱着阴童进门,同时给后面的鬼母和判官让开路,果然,她回来之后,最先知道的人是他们。
“嗯嗯……咦?大姐姐变得更漂亮了!”阴童也伸出小小的手指戳了戳莫燃的脸,仔细一看,才发现莫燃真的有变化,顿时也把刚才诉苦的事情忘了,“大姐姐已经够漂亮了,每次洗筋伐髓之后都会蜕变,那以后大姐姐会不会变成三界第一美女!哈哈哈,对对对,一定会!”
莫燃把阴童放在床上,无奈的看了看他,当你觉得他就是个稚儿的时候,他却总说些大人才会说的话,总做些大人才会做的事,“三界如此浩瀚,美不美,第一不第一,有什么意义。”
阴童却像模像样的摇了摇头,“当然不一样,大姐姐你觉得三界大,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走过三界,三界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当年童童还在鬼界的时候,就有三界第一美人之说啊。
那女人似乎是天界的哪路神仙吧,所谓美人,那是要美貌和实力都被天下人认可的,呵呵,童童是见过那个女人的,但是童童一点都不喜欢她,不觉得她漂亮,照我说,她跟大姐姐比起来差远了!”
却见阴童坐在床上,晃着一双小脚丫,莫燃笑了笑,听着阴童这个小大人一本正经的说她没有真正走过三界,那感觉可真有点怪呢。
“在秘境一切顺利吗?”判官面无表情的问莫燃。
“有点不顺利。”莫燃道,虽然秘境此行已经大大超出了预期,她最大的收获是融合了轮回之火的火种,但是之后也惹了不小的麻烦。
莫燃同样把赵菁和赵芳菲的事情简单的对他们说了一遍,同样跳过了她融合火种的事情,阴童都说了她的容貌有所变化,那判官和鬼母也一定能看出来,她既非晋级,却出现这样的变化,莫燃以为他们至少会问一下原因,可实际上他们并没有过问。
听完之后阴童的反应很大,“什么赵家?竟然让大姐姐受这样的气!没关系大姐姐,童童跟你去,先找到那个天目山老巫,她要杀你童童就先杀她!如果赵家也要欺负大姐姐,童童才不怕它树大根深,童童非把它连根拔起!”
阴童激动的时候整个人飘在空中,莫燃拽着他衣服后面的小尾巴把他拽了下来,只是不紧不慢的问:“你能离开鬼镇了?”
阴童稍微犹豫了一下,又非常肯定的说:“不能也要能!童童不能让大姐姐被人欺负了!”
莫燃道:“谁说我就一定会被人欺负了?”
阴童正要反驳,却听鬼母忽然问道:“你打算你哪?”进门的时候鬼母就已经观察过房间了,很多东西已经被莫燃收走了,她分明是打算离开的样子。
“什么?大姐姐你要离开鬼镇?不是才刚回来吗?你又要去哪里?”阴童惊讶的问。
莫燃道:“我打算去西北,暂时避开天目山老巫,而且,我也要去找我的兄长。”
听到莫燃亲口说要离开,阴童真的着急了,“西北有什么好玩的啊,大姐姐不要去了,我们就在京城等着那个什么老巫上门,童童一定把她打的落花流水,再取了她的魂魄炼成傀儡给你玩,如果大姐姐不想要的话就让判官把她关进地狱,每天大刑伺候!大姐姐根本不用避开她!大姐姐的兄长在哪里,童童派小魂儿去找……”
阴童拗起来的时候跟柳洋还有点像,都是一副孩子气,莫燃都已经无力跟他解释了,倒是鬼母拎起阴童,勒令他不许再说话了。
阴童不服,但是他不敢惹鬼母,因为鬼母说不定会让他沉睡的,他好不容易解除了禁足,可不想继续沉睡,便委委屈屈的闭嘴了。
鬼母看向莫燃,“你筑基在即,真的要现在就走吗?”
莫燃点了点了头,“既然决定走就不再逗留了,筑基一事,我自己会谨慎的。”
“那你去吧。”鬼母道。
莫燃却有些意外,鬼母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她以为鬼母至少会把他们一开始的约定拿出来说的,而鬼母似乎知道莫燃在想什么,紧接着便道:“只要活着,一切都好说,你离开鬼镇一段时间也好,但是这个时间不能超过一年。”
莫燃点头。
判官却道:“若有麻烦解决不了,大可早点回来。”
莫燃再次点头。
阴童在一旁听着几人的话,干着急了半天,意识到他们已经达成了一致的决定,他着急也没用了,他的大姐姐真的要离开了……
阴童一闪身做到了莫燃面前的桌子上,也不试图扭转局势了,只是跟个小大人一样碎碎念,“大姐姐,外面的鬼修多半出自邪门歪道,如果以后遇到了,你可一定要多留几个心眼,别中了他们的陷阱。
外面人心险恶,大姐姐不要轻信于人,不要随便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告知外人,恶人们惯用毒术,大姐姐要时刻提防自己的吃食,我知道大姐姐百毒不侵,但这世上也有许多刁钻的毒药,不可轻视。
外面的男人也没什么好人,大姐姐这么漂亮,一定会有很多男人献殷勤,大姐姐要以修炼为重,不要贪图儿女情长,无间界的美男子最多了,等以后我们回到无间界,童童可以帮你抓很多靠得住的美男子,任大姐姐挑,就算是要双修,也必须是实力强悍的人才配得上……”
总之外面什么都不好,鬼镇什么都好……刚开始莫燃还能仔细听着,虽然被一个小孩这样叮嘱很怪异,但这是阴童对她的关心,莫燃还是默默记下了,只是没想到阴童越说越离谱了,莫燃只好捂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抽了抽嘴角,莫燃转移了话题:“童童,我要去见见鬼医,你要去吗?”
阴童拿开莫燃的手,可爱的眉毛皱起,“大姐姐那你记住我的话了吗?还有那只小干尸,虽然力量不足,但也是个尸王,他去哪了?大姐姐你叫他出来,我要叮嘱他保护好你。”
小黑还在沉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莫燃当然不能这个时候召唤出小黑了,便道:“他会保护我的,童童,你要变成老太婆了。”
阴童整张小脸几乎都皱在了一起,“要变也是变成老头子,怎么可能是老太婆……那只小干尸运气就比童童好,他可以跟着大姐姐……”
……
莫燃单独来找鬼医了,在她说了要来这里之后,鬼母和判官就先走了,阴童倒是想跟来,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他说不想看到鬼医那张冻死人的脸。
鬼医的院门只是虚掩着的,莫燃推门进去,台阶下还是站着那两个跟雕塑一样的铠甲护卫,这一次莫燃倒是熟门熟路多了,敲了敲门,没人应声,只是那门却是自己开了。
莫燃挑眉,径自走了进去,鬼医还坐在上次见他时的躺椅上,窗户是关着的,屋子里很暗,甚至有些压抑,莫燃也坐在上次的位置,鬼医还是如此淡漠,那张矮桌上仍然摆着那个小小的沙漏。
莫燃都要怀疑,她历练了一个月,而在这一个月里,鬼医是不是根本没有动过,没有换过地方,是不是唯一的活动就是在每天晨暮交替的时候把那个沙漏倒置……
如果是这样的,他这三十天来不是每天都像是完全复制的一般?寡淡的没有任何内容,根本不需要记住什么。
莫名的,莫燃的心情变得有点低落,换做是她,定然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
可这种心情也只是瞬间,莫燃很快让自己恢复了正常,她在怜悯鬼医吗?她知道,鬼医是绝对不需要任何人怜悯的,他很强,他可以选择自己的喜欢的方式生活,而他现在的生活,也是他的选择吧。
莫燃的视线从沙漏转移到了鬼医完美无瑕的脸上,忽然问道:“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莫燃。”
说完莫燃仿佛才觉得不妥,虽然鬼医的记忆每过二十四小时就会重置,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可知情人无不对此讳莫如深,更加忌讳在鬼医面前提起的,可她这么一问,岂不是当着鬼医的面告诉他、她知道他的小秘密吗……
鬼医睁开眼睛看向莫燃,那眼中仍然是无边无际的荒芜,仿佛什么都没有,又仿佛什么都有,这样的眼睛就像镜子,能照出一个人毫不掩饰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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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莫燃想着如何补救的时候,鬼医却道:“此行收获不小。”
莫燃一愣,鬼医似乎没有介意?“喔……”
莫燃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确定鬼医这么说是不是因为他看出了什么,如果连她收服了火种这都能看出来,是不是有点太神了……
过了一会,莫燃将那两套铠甲拿了出来,道:“我要离开鬼镇,可能会一年之后回来,这两套铠甲要还给你吗?”
“除非我跟你要回,否则你便一直收着。”鬼医道。
莫燃闻言笑了笑,上次鬼医就没说她什么时候归还这两个铠甲护卫,她想着这次离开的时间长,总要问一问的,而得到的结果,她也深感满意,毕竟这两个铠甲护卫可算是两个超级保镖了。
另外她也证实了,鬼医明显是记得她的,也记得上次他赠予她三件礼物的事情,这个发现也让莫燃轻松了许多,鬼医似乎不像众人口中那般无情可怖呢……
“你要去哪里?”
莫燃看向鬼医,有些意外鬼医竟然主动问她,“去西北,我要去找我的兄长。”
“你的兄长?”鬼医掀开眼帘,尾音稍稍上扬,竟是有些意外的模样,就好像在奇怪莫燃还有兄长似的。
见此,莫燃主动解释:“对啊,我还有一个兄长,不过失去了联系,历练之前从一个朋友那里打听到他就在西北一带,我一定要找到他。”
鬼医轻轻点了点头,又道:“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莫燃诧异,鬼医忽然问她的生辰八字干什么?而且,似乎阴童才刚刚跟她说过不要轻易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诉别人的……
但鬼医的话几乎都是陈述句,而被那一双淡漠的眼睛注视着,莫燃也无法搪塞过去,便说了。
她看到鬼医修长的手指微微掐算,几秒钟之后悠悠道:“不对。”
莫燃心中一跳,“什么不对?”
鬼医的语调仍是那样平平稳稳,“这不是你的生辰八字。”
这回莫燃是彻底愣住了,过了一会才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那双仿佛看到她心底深处的眼睛,她刚才说的是原主莫燃的生辰八字,她们出生于同一年,可是月份日子和时辰都不一样,鬼医如何能知道……这就不是她本人的生辰八字?
莫燃因为自己最大的秘密被鬼医问到而心中纷乱,可鬼医却淡淡解释:“此生辰八字的主人已死,所以当然不是你的。”
莫燃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遁了,要不然接下来自己祖上三代是不是也能被鬼医算出来,他太危险了……
“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鬼医又一次说道,有些催促的意味了,莫燃自己上门来找他,现在想走却是走不了了。
“为什么一定要问我的生辰八字?”莫燃终是问道,只是她这么一说,两个莫燃的存在便不言而喻了。
鬼医顿了一下道:“无聊吧。”
“什么?”莫燃脱口问道,怀疑自己听错了,鬼医竟然会说出无聊这样的话?她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冷笑话……
鬼医看了看莫燃,他似乎不擅长那么繁琐的解释,手中掐了个诀,二人面前缓缓出现一个金色的法阵,很快,那法阵便渐渐淡化,只剩下一个金色的圈,那圈内出现了一幕幕的画面。
莫燃看着看着便惊了,那个巨大的岩洞,轮回之火的火源,那里面的人……此时的画面正是莫燃在将轮回之火引入体内,而一个紫色头发的男子正在帮助她,两个铠甲护卫与龙鱼和三角兽激战正酣,风狸在远处紧张等待的情形!
莫燃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了许多,似乎想钻入画面一般,她的眼神落在了那个紫色长发的男子身上,画面中只能看到那个男子挺拔的身影,紫色的长发如瀑布一般,直直的落在了脚下,他握着她的手,帮助她压制暴躁的火种。
这就是风狸说的那个男子!也就是说小黑变身后的人?她很想将那人的画面拉到眼前,好让她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那画面好像从某个特定的角度截取似的,并不能随她的意志而变化。
等到那画面消失之后,莫燃已经把她融合火种的全过程看完了,那感觉有点奇怪,以这种角度看到自己经历的危险一幕,莫燃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唯一能肯定的是,这都过去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你在铠甲上面放了什么记忆水晶之类的东西?”莫燃问,她想来想去,好像问题就出在铠甲护卫身上了,而且刚才画面的视角也像是来自他们。
“没有,这是我的能力。”鬼医道。
“难道……”莫燃心思电转,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鬼医,“难道你只要知道我的生辰八字就能知道我在做什么?!”
在莫燃的盯视下,鬼医却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莫燃顿时感觉背脊发凉,这是什么可怕的能力?这简直逆天了吧!怪不得他一开始就说她此行收获不小!这样的话她还敢说她真正的生辰八字吗?一说出来什么隐私都没了,她做什么鬼医这里都能看到现场直播,这也太可怕了吧!
鬼域四使都有各自逆天的“能力”,比如判官的地狱,鬼母的轮回,阴童的御鬼,鬼医的能力一直不为人知,她这算不算是……知道了?
连鬼母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她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看着莫燃惊呆的样子,鬼医终于肯开金口为她解释清楚,而不是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出蹦了,“我的能力是时空之眼,铠甲里面的东西是我封印的,所以才能够以它们的视角看到东西,但如果只是生辰八字,我只能算出你在做什么。”
“……事无巨细吗?”虽然看到和算到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但即便是算到也已经相当可怕了。
“也许吧,我还没怎么给人算过。”
莫燃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发现鬼医虽然冷漠的厉害,但有的时候又似乎很“单纯”,你若问他关于鬼物的事情,他似乎就是百晓生,可你要问他关于人的事情,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这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跟前坐着呢,他却总是说这样阴森森的话,好在她的心脏也够强大,没有被吓的不敢来串门……
“因为能看到的太多,所以我的记忆只能有一天一夜。”鬼医忽然间说道。
莫燃噎住,忽然间意识到,她这一次来好像真的听到好多了不得的事情,鬼医的能力是时空之眼,这个时空之眼真正的意义也许并不止他刚才说的如此局限,而他之所以只有二十小时短暂的记忆,也是因为他的能力……
“咳,我发誓,今天听到的事情我都会烂在肚子里了,绝对不会向第三个人提起……还有,你会记得今天的事情吧?”原谅莫燃这么突兀的话,原本被三界揣测的所谓鬼医的能力,现如今她毫无防备的被告知了,莫燃都有点怀疑自己能不能守口如瓶……
鬼医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他会记得今天的事,但对于莫燃的发誓,他好像没怎么在意似的,“能说你的生辰八字了吗?”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重复了,莫燃怀疑的看着鬼医,这算是交换了一下小秘密吗?鬼医的能力恐怕是他最神秘的东西了吧,而她最大的秘密便是另一个位面的穿越而来了……
莫燃还是告诉了鬼医她的生辰八字,但是她补充了一下,“那个,咱俩商量一下,能不能别一直算,多伤神啊……”
“我还没那么无聊。”鬼医重新闭上了眼睛。
莫燃嘴角抽了抽,虽然鬼医的小秘密比较值钱,但她还是觉得她亏了,她只能把鬼医的小秘密烂在心里,可她的小秘密却被鬼医拿来消遣了……
莫燃又问,“你为什么能看出我刚才的生辰八字不是我的?它明明是符合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份的……”
“因为是我,所以知道。”鬼医这话很有他自己的风格,不过他似乎知道莫燃担心的是什么,紧接着便道:“你放心,别人算不出来,你大可继续用。”
莫燃点头,这下放心了。
眼看在这里待的时间已经不少,莫燃起身告辞,鬼医没有动,她也没在意,便自己出去了,想到张恪和柳洋还在外面等着,莫燃就想着把艳三娘叫来,告诉他们她已经离开了,要不然见到他们两个她恐怕就走不了了。
莫燃一开始就没打算听张恪和柳洋的话去四大家族的老宅避难,先斩后奏是唯一的办法。
可她还没出院门,却听到身后的门咯吱一声被打开了,莫燃回头看去,果然见到鬼医缓缓走了出来,一袭蓝色的衣衫,衣领和袖口皆是繁复的符文,长长的墨发安静的落在身后,阳光追逐在身边,却好像怎么都无法冲破那一层无形的寒冰。
莫燃一时间竟有些呆,她这好像是第一次在阳光下看他,简直美的入画……只是美人太冷,很快把莫燃冻醒了,“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送你走。”鬼医道。
------题外话------
咳,泥萌喜欢鬼医吗……宝宝不喜欢他,因为他很难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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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医亲自布了一个传送阵,直接将她送到了几千公里外的森林里,直到踩在厚厚的树叶里,闻着一股子草木的味道,莫燃仔细一看,这应该就是西北的密林了,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传送阵,而且是这种罕见的远距离传送。
“既然要避开一些人,不如直接去。”
这是鬼医对她说的,受过太多的刺激,莫燃已经对鬼医的逆天有所免疫了,她没提天目山老巫,也没提张恪柳洋,他就知道她要避开‘一些人’了……
不过不得不说,现在这样太省事了,这么一来,天目山老巫要锁定她,一定得绕一个大圈子,她还能轻松几天。
莫燃先给张恪和柳洋发去一个传讯符箓,将她已经离开的事情告知二人,让他们不必再等。
而收到信息的张恪看着那些字迹,整个人的气息都阴沉了,就是因为怕莫燃自作主张去别的地方,他才在门口等着,可没想到她直接传送走了!
柳洋见他脸色不对,忙凑过去看,只见“我已离开,有缘再见”赫然显示在眼前,再也没有别的交代了!
“什么叫已离开?莫燃走了?她去哪了?”柳洋整个人都不好了,跑上去按别墅的门铃,可是好半天都没有人回应。
“别按了,她已经走了。”张恪没什么表情的说道,他早就知道,无论她表面上多听话,有些坚持也绝对不会改变,更不会跟他提起的……
柳洋竟是一愣,眼看着张恪打开车门上车,问他还走不走了,柳洋木木的上车,车开了好半天他才自言自语一般说了一句,“莫燃……就这么走了?”
也没说去哪,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在这之前他们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玩一起历练,这么突然的,她就走了?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不需要烦恼什么,也不会分开,可猛然间一切就变了,他方才意识到,这都是他的想法,也许莫燃从未这么想过……
张恪瞥了一眼柳洋,嘴唇微抿,什么都没说。
……
莫燃用寻路诀找到了进入西北修真地带的路,从茂密的森林转眼间进入了青石板铺就的巷子,莫燃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左右都是高高的院墙,神识延伸出去,倒是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热闹声,她这是进了一个城镇啊。
循着热闹的地方走去,莫燃也不着急,边走边看,这里的房屋倒是各具风格,有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也有复古的欧式洋楼,店铺林立,经营的种类也跟外界大有不同,毕竟在修者的区域中,大多数店铺都是跟修炼挂钩的。
这才刚刚中午,莫燃在街上晃悠了好久,最后站在一个几十层的高楼下仰头望去,木质的楼宇格外亲切,在华夏已经很难见到这样的楼宇了。
大红漆字的牌匾悬挂在三楼的位置,上书“醉仙居”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这明明是个酒楼,却叫了这样的名字,少了几分商业气息,多了几分风雅呢。
此时醉仙已经人来人往,颇为热闹,莫燃正想进去的时候,却注意到那牌匾的一角一个红色的章印,是“柳”字。
莫燃挑眉,早就听说柳家的商行遍布华夏,几乎所有的行业都有所涉猎,这醉仙居似乎是这个城内最大的酒楼了,放眼望去,起码再也没有比它告的楼便是,原来也是柳家的。
莫燃走了进去,店内的格局也很独特,一楼都是闲座,有一个灵茶室,有服务生带着莫燃上了二十楼,坐着木质的直梯上去,这直梯也是纯木结构,它的动力来源于醉仙居后面的水车,这般精细的活计,着实收买人心啊。
“这是本店菜单,您先点餐,随时可以叫我。”服务生倒了茶水,送上菜单之后退在了走廊处,恰到好处的恭敬和服务。
莫燃瞧了瞧菜单,这里的东西也不便宜呢……莫燃拿着菜单,默默的给自己预算了一下,多亏去秘境历练了一趟,从龙鱼窝里搬走的金币也不少,但是作为一个初入江湖的小菜鸟来说,她似乎不能大手大脚的花呢……
莫燃选的位子正靠在窗边,点餐之后莫燃变闲闲的看着窗外的景致,在这里已经能够将这个城市大致的格局收入眼底了,醉仙居总共有三十层,方才上来的时候服务生已经给她简单介绍过了。
二十一层和二十二层都是持有紫金卡的修者才才可以上去的,而二十二层在往上,却不是餐饮了,分别设有各类商会、拍卖会,只有在固定的时间才会开放。
所以说,二十层就是莫燃能够到达的最高楼层了。
吃过饭后,莫燃上了二十四层,这里有柳家商会的办公点,莫燃在那里办了一张金卡,存了一万金币,满满一箱子的金币被那负责人收进库中。
那负责人还审视的看了她好几眼,似乎不太理解莫燃从哪里搞来这么一大笔钱,如果她本身就是家族子弟的话,连张金卡都没有就说不通了,因为商会的卡都是用指纹开通的,不管金卡、紫金卡、黑金卡亦或是钻石卡都是如此,所以他很肯定莫燃这是第一次办理金卡。
而商会对于客户的身份信息的保密度是非常高的,而且在修炼的世界里,商会的金卡相当于一个修者的身份证,拿着它会省去很多麻烦,也是融入这个圈子的一个途径。
莫燃拿着已经办理好的金卡离开了醉仙居,她现在对这个城一无所知,城内外的环境也是两眼一抹黑,正在琢磨着去哪打探一下消息的时候,却忽然感觉身后有人鬼鬼祟祟的跟了上来,莫燃用神识观察了一下,还真有!
那是个练气期九层前期的男子,莫燃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人却立刻跟街边的一个摊贩攀谈了起来,莫燃慢慢回身,稍稍驻足,心中已有计较,好像没发现那人一样继续毫无戒备的走,只是不久之后,故意挑了一条僻静的巷子走了进去。
果然,之前那男子一直跟了过来,他急急的跑过来,似乎是怕莫燃把他甩了似的,但是一进巷子却看到莫燃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似乎就在等着他一样。
那男子左右看了看,有一瞬间怀疑,但是在肯定莫燃的修为只是炼气期七层的时候,他的底气立马就回来了,向前走了几步,“看来还遇到明白人了啊,那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把你的钱留下,我可以饶你一条小命!”
那人故意做出凶狠的样子,似乎想威胁她,莫燃身后是死胡同,他堵在巷子口,底气十足。
“哦——”莫燃忽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接着道:“你就是刚才从醉仙居商会就一直跟我到这的人?”
“哼,算你聪明,所以别跟我说你没钱这样的话!”那人道。
莫燃取出自己的金卡,拿在面前晃了晃,“是这个吗?”
见那人急急点头,莫燃默默的摇了摇头,抢劫也遇到这么不靠谱的,她都说了,她知道他从醉仙居一直跟到这里,可这个人还是这么自信?
“给你钱也可以……”莫燃手中拿着金卡,慢慢道。
“真的吗?”那人立刻问道,随即又咳嗽两声,似乎在掩饰自己这样“不凶狠”的表现,“那你现在就跟我走,只要你配合我,把里面的金币都取出来……不,只要取一半就好了,大爷我慷慨,给你留一半!你的小命也给你留着!”
莫燃仔细看了看对面的男子,一身土灰色的道袍,看上去有些褴褛,中长的头发,只是很乱,像是被狗啃了一般,参差不齐,挡住了大半张脸,微微弯着腰,听声音听清脆的,虽然他似乎故意装出粗犷的声音,但莫燃猜测,他应该挺年轻的。
莫燃缓缓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然后我们在商量钱的事情。”
那人语气不太好的说:“真麻烦,有什么问题快点问!如果让我发现你是故意拖延时间,哼,到时候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莫燃并没在意他的威胁,只问道:“你是本地人吗?”
“嘿嘿……”那人不知道怎么笑了笑,“当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这无双城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各大家族和工会还有佣兵团,那都有我的兄弟!我随便招招手,无双城就都在我的控制之下!所以你别想耍什么花样!”
“哦——”莫燃再次长长的哦了一声。
就在那男子因为自己的身份把莫燃唬住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十几米外的莫燃却忽然出现在了他面前,那人一惊!正想祭出剑来攻击莫燃,可是咒语还没念,莫燃朝他胸口打了一掌,又反手一带,将他拍在了墙上,那人还想动,莫燃的剑已经悄悄架在了他脖子上,那人顿时等着眼睛趴回去了。
似乎忽然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愣了几秒之后立刻求饶,“好汉饶命!不不不,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是鬼迷了心窍才敢劫您的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回吧!下辈子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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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的匕首更加贴近那人的脖子,那冷冷的刀刃接触到皮肤的时候,那人更加一动都不敢动了,莫燃悠悠道:“好啊,那我现在就送你去下辈子。”
那人的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别别别!我刚才嘴快,不是下辈子,就是这辈子,就是这辈子!我这辈子就给您当牛做马,您这刀子一定要悠着点啊,手别抖啊……”
“我不需要牛马,所以留着你好像还是没用……这样吧,你把你的钱都拿出来,兴许我一高兴,还能饶你一命。”
那人却脖子一扬,竟是做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你还是杀了我吧!我没钱!”
莫燃眉毛一挑,眼看着他这么一动,自己把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个口子,那鲜血呲呲的冒了出来,倒是没割的多深,但是不一会儿就流了满脖子的血还是挺可怕的。
“那你带我去你家。”莫燃又道。
那人惊讶的看了一眼莫燃,“女侠,我只是劫你的钱,可没抄你的家!没想到你人长的挺美,竟然这么狠!我都说了我没钱了,你还想搜我的家?我家里也没钱!”
莫燃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今天也是遇到了一个奇葩,“你不是说你在各大商会各大家族各个佣兵团都有很牢固的关系吗?怎么会这么穷?”
那人一愣,顿时像是找回了底气一般道:“额对!各大佣兵团里到处都是我的兄弟!随便一个都是筑基期的修者,我今天是大意了才会犯在你手里,否则你一个炼气期七层,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有你好看的!”
莫燃的视线放在了他已经血淋淋的脖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给他一面镜子看一看……莫燃稍有些为难的说道:“你的头发我倒是没动,但是你的颈动脉,我动动手指,它就是个喷泉。”
那人又是一愣,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在摸到满手的血之后,顿时都要哭了,“你好狠毒!怪不得外婆说美丽的女人都是狠毒的,你就是!我抢你的钱都说了留着你的命,你却想要杀我!”
被人这么指控着,莫燃觉得自己挺无辜的,她好像什么都没做,被抢的人是她,而他脖子上的伤口也是他自己撞上来的,关她什么事?
可现在却好像她完全变成了那个抢了钱还想杀人灭口的大恶人?
“你别吵了,否则我会手抖的。”莫燃轻轻皱眉。
那人还是挺在乎自己的小命的,怕莫燃真的杀了她,顿时不敢吵了。
莫燃想了想又道:“你不是说你刚才大意了吗?你不是说在这无双城里到处都是你有头有脸的兄弟吗?我给你机会,你去叫你的兄弟,只要你能走出这条巷子,你叫多少兄弟来都无所谓。”
那人面朝着强,但他停顿了两秒之后道:“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反悔!”
莫燃没说什么,但直接拿开了匕首也放开了他。
那人拔腿就跑,可莫燃轻易的一绊,一个小擒拿便迅速将其按在了地上,那人立刻喊道:“这次不算!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莫燃还是没说什么,放开了他,那人站起来又跑,这一次莫燃一直等着他快跑出巷子口的时候,才身形诡异的一闪!瞬间出现在了那人面前,而那人这一次也有准备,立刻扔出两张符箓,只是莫燃只结了一个防御姐姐便轻松化解了,紧接着继续逼近那人,不出一招又将那人踢了回去。
那人倒是挺坚持的,爬起来又跑,一次次的跑,又一次次的被莫燃轻而易举的制服,最后不知道第几次之后,那人趴在地上,本就褴褛的衣服更加狼狈起来,满脖子的血,刚才又被莫燃打的浑身是伤,再也爬不起来了。
“咳咳,你到底是不是炼气期七层……”那人一边咳嗽一边有气无力的问道,慢慢翻身大字型躺在了地上,这一次不打算跑了,接着任命一般说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莫燃走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此时仰躺在地上,那一头参差不齐的头发离开了脸部,倒是把无关清晰的呈现出来,莫燃稍微诧异,跟他不修边幅的打扮相比,这张脸倒是挺干净,一张嫩嫩的娃娃脸,一双眼睛也亮锃锃的,看上去像个二十岁都不够的小男生。
莫燃蹲下身来,冲着那人微微一笑,在那人有些愣神的时候,莫燃抓着一个储物袋放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人筋疲力尽的身体顿时弹了起来!“你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莫燃闪身躲开,打开储物袋查看了一下,“挺多钱的啊……”
“你还给我!那是我的钱!抢劫啦!有人抢劫啊!快来人啊!”那人一瘸一拐的追着面容跑,一边还扯开嗓子吼。
“你喊吧,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莫燃很自然的道,在这种僻静的巷子里,杀人越货这种事情必然不是什么稀罕事,修炼的圈子里没什么束缚,这里的自然法则更加凸显,听到的人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会给自己揽事儿。
那人还想吼,莫燃再一次把匕首指向了他的心脏,“你的钱我也可以给你,但你要带我去你家。”
“我家什么都没有!”那人立刻道,这一次莫燃看清楚了那双眼睛,跟护食的小动物一样,充满了警惕,莫燃慢慢的将他的储物袋拿到面前,那人眼睛一转,话音也变了,“好,你先把储物袋还给我!”
莫燃倒是很爽快,直接扔给了他,那人在莫燃的威胁下慢慢走向巷口,忽然回过头来说道:“你要先治好我的伤,我的兄弟可都是……”
莫燃很怕他再重复一遍,直接扔给他一个玉瓶,那人打开瓶子,惊讶的发现里面有不少丹药,他捏碎了敷在脖子上,那伤口很快就结痂了,至于身上的伤,都是一些淤青,明天就自己好了。
那人转身,把还剩下很多丹药的玉瓶自以为很随意的收进了自己怀里,这才继续带路。
莫燃没跟他计较,她拿出的只是普通的丹药,要换成了好的丹药,估计后果会很可怕……因为这个长了一张娃娃脸的男子似乎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
只是再走了一个多小时之后,莫燃叫住了前面带路的男子,“这条路你已经走过第三遍了,如果你记不住回家的路,我可以帮你想想。”
说着,莫燃还晃了晃手里的匕首。
“不,用,了!”那人摇了摇牙说道。
其实他很多次都想甩掉莫燃的,一直在大大小小的巷子里绕,但是他好像太小看莫燃了,不但没有被甩掉,也没有被这复杂的巷子绕晕。
跑跑不了,打又打不过,那人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走正确的路了,带着莫燃七拐八拐走进了一个巷子,沿途见到的人都在跟他打招呼。
“小圣回来了?”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怎么还这幅模样呢?被人打了?”
诸如这样的话挺多,但多数没什么恶意,听他们的口气倒像是经常这么说似的,那男子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
虽然他们聊的挺熟络,好像没什么人注意到莫燃一样,但是莫燃能感觉到,很多人的视线都悄悄的停在了她的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莫燃将周围的环境都记在了心里,面上并无波澜,一直跟着那人到了他的家门口。
他的家在巷子最深处,一进门是一个三四十平米的小院子,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看上去像是杂物一般的东西,让本来就不大的院子更加没什么活动的余地了。
“进去。”莫燃道,那人只好开了门。
看到院子里的情形,莫燃就没对屋里抱什么希望,果然,屋子里更乱!大厅里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莫燃一时也想不通他是费了多大劲才把房间搞成这样的。
“你不要踩到我的东西!这些我都有用的!”那人忽然大惊小怪的扑了过来,从莫燃即将落下的脚下抢救出一张纸,还宝贝的在袖子上擦了擦,完了又放在了一旁。
莫燃干脆停住脚步,问他,“楼上是干什么的?”
“当然是我的卧室。”那人道。
莫燃提气跃了上去,楼上虽然也不整齐,但是跟楼下一比已经是天壤之别了!那人也跟着跳了上来,“这就我的家,你看到了吧,没有值钱的东西,你看完了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莫燃摇了摇头,“谁说我要走了?从现在开始,楼上就是我的卧室了。”
“什么?你还想鸠占鹊巢?!”那人一惊,没想到莫燃真正的目的是这个!“我不同意!”
“咣当——”
是匕首落在桌子上的声音,那人停顿了一下,知道这是莫燃在威胁他,“我跟你说,我兄弟都是……”
“哗啦——”
是大堆金币散落在地上的声音,那人的反应快了很多,飞快蹲下去把金币都收进怀里,快速清点了一下,“才八十二块金币,只能算你一个月的房租,这我都算你便宜了,记住哦,只是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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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时间太捉急,如果有错字的话宝宝明天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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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整理了自己新的卧室,当然是按照她自己的喜好布置的,简单舒适,而原来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包括那张床,莫燃都让那人搬到了楼下。
所以在看到莫燃收拾好之后的房间后,那人站在楼梯口愣了好一会儿,似乎有点被焕然一新的房间给震撼到了,然后才故作淡定的说道:“我就是喜欢凌乱美,你把我的房间折腾成这个样子,一点家的味道都没有了……”
莫燃纠正他:“现在它已经是我的房间了。”
那人道:“口误,我这不是口误吗。”
“你叫什么名字?”莫燃问他。
“星圣,星星的星,圣人的人!”
“莫燃。”
莫燃说着便往楼下走,星圣却没反应过来,几秒钟后蹬蹬蹬的跑了下来,“你怎么叫这样的名字,一点都不个性,看我的多好……”
莫燃忽然停住,皱眉看着他,星圣立刻就住嘴了。
走到楼梯的最后一个台阶,莫燃却再也无法下脚了,“你不打算把这里收拾一下吗?”
星圣只看了一眼,竟然理直气壮的说:“为什么要收拾?这里都是我的宝贝!”说到这里,好像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补充道,“对于我来说是宝贝,对于你来说可不是哦!它们不值钱的!所以你先玩不可以动哦。”
莫燃皱了皱眉,对于这个财奴一样的星圣很无语,她仔细看了看堆在各处的东西,拿起一张纸看了看,却见上面满满的都是数学公式,又拿了一叠纸看,发现所有的都是!
莫燃在学校是接触过这些的,但是她完全不懂,只是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星圣,他堆放的这些东西好像确实不是垃圾……
星圣的眼睛亮亮的,“你看得懂吗?”
莫燃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期待的神色,这张娃娃脸本就挺讨喜,这么看着他的时候,眼中一片澄澈,莫燃顿了一下,“不懂。”
那双眼中的光顿时暗淡下来了,没什么力气的应了一声,“哦……”然后再一次嘱咐,“你不要踩坏我的东西哦。”
莫燃点了点头,“但你总得收拾出我要走的路,难道你想让我每天飞上去再飞下来吗?”
“为……”星圣其实想说为什么不可以呢,但是在看到莫燃眯起的眼睛时闭嘴了,“好吧好吧。”
莫燃本来是打算让星圣带她出去溜一圈的,因为虽然他财奴,但却对无双城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而莫燃现在除了知道这个地方叫无双城之外还基本一无所知。
她之所以住到这里为的就是能有这样的便利,况且,想要真正融入这个城市,这里才是最佳的场所,这一点在莫燃中午来时经过那一条条修者聚集的巷子时便无比确定了。
不过莫燃今天晚上不打算出去了,给星圣收拾房间的时间。
结果莫燃想的还是太天真了,她以为一晚上的时间足够了,事实上经过一晚上,星圣只整理了一楼不到几平米的小角落!
“我好像真的应该收拾一下了,好多东西原来都已经用不到了……”
“这个结果我竟然在一年前就算出来了!我一直以为没有!我好像绕了一个好大的圈子!”
“我必须重新算一下,我好像找到了更好的办法!”
“我真是个天才!我发现了好多以前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莫燃站在楼上,看着因为收拾房间而陷入某种头脑风暴中的星圣,他似乎都忘记莫燃还在楼上了,完全钻进了那一堆数字和公式里,有时候累极了就直接盖着纸睡了,醒来就继续!
唯一让他从那种自我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途径就只有他饿极了的时候,而当他看到莫燃的时候,回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是怎么回事,然后就去找吃的,但他每次都会给莫燃带一份回来,不管莫燃要不要。
只有一次,星圣在吃过饭之后忽然问莫燃,“对了,你来了多久了?”
“怎么了?”莫燃反问。
“别忘了哦,你的房租只够一个月!我当然要算你住了几天啊。”
“……八天。”
“哦,才八天啊。”
莫燃有点理解为什么星圣会那么财迷了,就连做个小贼都那么不专业,他研究这些东西的时候完全没有收入,那他的支出必然就成问题了……
莫燃觉得自己暂时考不上他了,因为他现在的状态完全是跟外界隔离的,莫燃虽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是也不愿意去打断他,索性这些天都在自己晃悠了。
无双城很大,她活跃的区域叫做门头区,是典型的散修聚集的区域,这里的商户都由一个邹姓家族经营,在无双城内,邹家是一个大家族了,但要放在整个华夏,它也许只能算一个二流家族。
四号街,这里是唯一一个允许散修自由交易的场所,但所有在这里摆摊的散修都要上交管理费,而这个钱自然是到了邹家手里,而莫燃已经在这里摆了三天的摊子。
一把椅子,一张蓝布,一平米的地方,这就是莫燃的摊子。
莫燃靠在椅子上有点昏昏欲睡,这里的太阳太好了,尤其是刚刚入秋,天气渐冷,大中午又没什么客人的时候,在这里晒太阳就更让人犯困了。
莫燃前面铺着一张蓝布,蓝布上面摆着几样兽皮和妖丹,兽皮和妖丹都是三十星以下的,三天了,莫燃一件东西都没卖出去。
“这是刺鼠的妖丹吧?怎么卖?”
莫燃晃了一下神,这才忽然反应过来,好像是在问她,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一点,抬头一看,还真有人,他手里拿着一颗土黄色的妖丹,在问价。
“五十金币。”莫燃道。
“五十金币?区区一个十八星的刺鼠妖丹竟然要五十星?我也不是不懂行情,这条街上卖这种妖丹的人多得是,我是看你一个女修不容易才照顾你的,你要是便宜点,我就买了。”
莫燃看了看那人,穿的挺讲究的,不像是个没钱的散修,但买个东西倒是挺抠门啊……“呵呵,这妖丹确实是十八星,但抓到一只刺鼠要在它洞口等个十天八个月的你不会不知道吧?就是这区区刺鼠,它的毒性可是完全能分分钟撂倒一个筑基期修士的你也不会不知道吧?
这条街上卖刺鼠妖丹的人到底多不多,你逛一圈也会知道吧?这样吧,我看你器宇不凡,又如此有侠义心肠,这刺鼠妖丹让你四十五金币拿走,如何?”
那人被莫燃夸了挺高兴的,挺了挺胸堂,似乎很骄傲的样子,只是仍然道:“倒是挺会说话的,但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被你骗!”
莫燃顿了顿,默默笑了笑,“这位道友,四十五金币是最便宜的价钱,你要吗?”
那人皱了皱眉,“别以为我不知道它的价值!”
莫燃皮笑肉不笑道:“这位道友,这样吧,你现在把这个妖丹放下,然后后退三步。”
“干什么?”那人似乎没反应过来。
莫燃往后一靠,半眯着眼睛,“你挡着我晒太阳了。”
那人一听,气的差点把手里的妖丹扔了出去!“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么卖东西的吗?”
莫燃直起身来,却没看那个人,而是朝着远处招了招手,那人顺着莫燃的手势看去,却见有一队巡逻的人正在走过来,那人愤怒的跺了跺脚,扔下妖丹就走了,离开时还多看了两眼那刺鼠妖丹。
莫燃这才收回手,其实刚才也就做做样子,没有真打算叫人,那巡逻的人有七人,全部身穿特制的军装,它们都是第三军团的兵。
在无双城里,除了被各大家族分割经营的各大区域外,整个无双城的治安都在第三军团的合力监管之下,重要的街道都有第三军团的兵定时巡逻。
所以不管是有身份的还是没身份的人,都会对第三军团存有忌惮,谁让第三军团的实力摆在那呢。
莫燃继续靠了回去,正打算继续打个盹的时候,旁边摊位上的一个大汉却道:“又有人看上你这刺鼠妖丹了啊,你这样哪能卖得了东西啊?你得捧着他,他才会买!这些世家子弟就爱听好听的话!”
另外一旁的一个老者也道:“年轻人啊,这些都得受着,你这两天还没碰到硬钉子,要真遇上不讲理的,第七军团也不会每次都路过啊,也救不了你哎……”
刚开始周围的人对于这个银白头发的女子很是好奇,都在暗中观察她,那刺鼠妖丹的确是好东西,就算大价钱也不愁卖,这几天看上的人不少,只是莫燃一次都没卖出去过。
看莫燃的样子,虽然穿着和容貌普通,但是气质不凡,还在怀疑这个散修为何如此奇怪,但莫燃却主动找他们聊一些历练的事情,竟也是个很随和的人!
当然,除了她总是卖不出去东西之外,所以现在看到莫燃这样,旁人都在为她着急了。
莫燃睁开眼,不太好意思的说:“我嘴太笨。”
那老者却呵呵的笑,“你嘴可不笨,那是你不愿意说!这里可跟华夏外界完全不一样,没什么平等可言,你可要尽快习惯,要不然待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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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受教的点了点头,那大汉摸了摸后脑勺,觉得莫燃当真奇怪,你要说她什么都不懂吧,她又跟那些刚到修炼世界的人不太一样,她很随和,对于这个陌生的环境并没有恐惧和排斥,尤其是在外界和这里反差那么强烈的情况下……
“莫燃,我看就你这样下去,这东西估计卖不出去了。”那大汉说道。
莫燃道:“总有识货的吧?”
其实莫燃也无奈了,不做不知道,一做吓一跳,在此之前她根本不知道摆个小摊也讲究这么多。
那大汉道:“那你可得等了……”
莫燃半眯着眼睛看着天上慢慢移动的云,一直到太阳西下,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可莫燃反倒收起了她的摊子,打算走了。
“现在正是该开张的时候,你怎么反倒要走了?”那大汉问道。
莫燃笑了笑道:“三天都没开张,看来是不能强求啊,今天是佣兵工会发布任务的日子,总在这里耗着也不算个事,我得早点去盯着。”
那大汉一拍脑门,似乎猛地想了起来,“是啊!今天会更新任务啊!我这……我晚一点也得去!”
莫燃离开了四号街,直奔佣兵工会去了,工会内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莫燃到的时候新的任务牌子刚刚挂完,可即便如此,也已经被抢了不少了。
任务内容从左到右难度呈现递增趋势,莫燃一个个的看去,最容易赚钱的任务都是护送任务,可这样的任务一般都是远距离护送,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成,莫燃不打算找这样浪费时间的任务。
寻宝任务和斩杀妖兽的任务参差不齐,从一星到五星的等级不等,佣兵工会任务的难度系数用星级来表示,一星为普通任务,二星三星为常规任务,四星则是颇具难度的任务了,而五星,则是一些基本上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莫燃的视线停在一个组团的任务上,任务本身是三星,但是不限参与人数,任务期限是一周,而内容是采天凤花。
天凤花是一种灵植,只生长在极阴之地,而且只有在每个月初一的子时才会盛开,现在正值月末,这个任务在明天早上就要开始生效,不管今天晚上组了多少人,明天都是准时出发。
而且,天凤花是一种群生的花,一开就是一大片,交任务是按照数量来计,每朵五个金币。
看起来很赚钱的一个任务,耗时短不说,若是带着几百朵回来,这就是大几百金币啊!
莫燃走到任务柜台,对前台的小姐道:“我要接天凤花的任务。”
那小姐刚刚办理完一个散修的手续,听到莫燃的话后顺手拿了一张表格让莫燃填写,莫燃填写了自己的真实修为,炼气期九层后期。
前台小姐拿起来看了一会,却没有直接盖章,而是交给了旁边的一个女子,那女子拿着那张表格走到一个角落,那里有一群人正围在一个桌子旁喝酒聊天,不时传出豪迈的大笑。
那女子将表格递给了一个男子,那男子生的很魁梧,穿着一身劲装,肌肉盘虬,留着满脸的络腮胡,看了一眼表格,“是个女的啊,怎么不自己见见我?难道是长的太丑不能见人?哈哈哈哈……”
那络腮胡男子说完便大笑起来,他身边的人也跟着笑,接着便看到刚才那女子指了指莫燃这里,顿时那一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却见一个身形高挑、皮肤白皙的女子站在人来人往的前台那里,也侧着身看他们,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很是惹眼,着实叫人眼前一亮,那络腮胡男子慢慢放下了酒碗站了起来,“她我就勉强收下了!虽然长得难看了点,但这身材……啧啧,倒是挺有味道!”
那人猥琐的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那刚才那女子手里接过了莫燃的表格。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是那人的嗓门儿极大,经他开口的话整个佣兵工会的人都能听到。
莫燃皱了皱眉,回头问那个前台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莫燃相信她明白她在问什么,那前台小姐也确实知道,只是略带不耐烦的看了看莫燃,“你自己没看到吗,这是组团任务!你一个散修不得经过佣兵团的同意才能加入吗?”
“他们是什么佣兵团?”莫燃又问,暂时没有计较她的语气。
那前台小姐还没说什么,络腮胡男子那边已经由一人拍案而起,“什么?竟然不知道我们赫赫有名的飞蛇佣兵团?老大,她定是故意的!不知好歹!看我去给你教训教训她!”
那人说着便撸袖子往过走,许多人见有热闹,纷纷驻足观望,而那络腮胡男子只不轻不重的提醒了一句,“说两句就行了,可别动手,打坏了可惜呢……”
那人应了一声,一颠一颠的朝着莫燃走来,莫燃冷笑一声,又问那前台的小姐,“在你们佣兵工会打了人需要负什么责任吗?”
这种事情显然经常在佣兵工会上演,那前台小姐的反应很冷淡,心中痴笑莫燃难道会以为佣兵工会会给她做主?虽然觉得莫燃的问法有点奇怪,但还是不耐烦道:“这里是佣兵工会又不是慈善机构,负什么责?”
莫燃回过头去,那前台小姐却怀疑而讶异的看了一眼莫燃,因为她似乎听到莫燃说“那就好”?
“喂!你叫什么名字!连我们五大佣兵团之一的飞蛇佣兵团都不知道!看见没有,那是我们头儿方老大,现在过去敬杯酒,没准老大一高兴,还能原谅你刚才的不敬!”
来人一脸“跟你说话都是你的荣幸”的表情,瘦猴似的身体嘚瑟着,莫燃眼神从他身上略过,径直走到了那方老大所在的角落,那瘦猴儿指着莫燃的后脑勺,刚想骂人,却见那方老大瞪了他一眼,那瘦猴儿立刻缩着脖子回去了。
那方老大眼神猥琐的盯着莫燃,同桌的其他人都在起哄,刚才送来莫燃表格的女子正想回去给莫燃登记,那张表格却被莫燃抽了过去。
“嘿嘿,跟着我我可以保证……”那
方老大嬉笑着开口,可话说了一半忽然冷了脸,却见莫燃将那张表格撕碎之后随意的扔在了地上,那方老大哼了一声道:“你这是干什么?”
刚才那瘦猴也趁机道:“不要给你点颜色就想开染坊啊!我们方老大同意你加入飞蛇佣兵团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还不快给方老大磕头认错!”
莫燃眼神扫向那瘦猴儿,忽然间动了!只是一桌子大汉竟然都没有反应过来!那瘦猴儿已经躺在地上呜呜的叫了,原来他的下巴被莫燃卸掉了,现在正流着满嘴的哈喇子,他似乎还想起来跟莫燃打,只是刚一动作,莫燃却从一旁抄起一根普通的木棍,没几下的功夫就把那瘦猴儿的双手双脚都打断了!
满堂皆惊!众人根本没想到预料中的剧情会发生这么大的反转!他们也许认为,莫燃会像以往很多没什么背景的女散修一样,落得个凄惨的下场,遇到地头蛇一样的飞蛇佣兵团,她竟然直接把他们的人打残了!
她是真不知道飞蛇佣兵团的来头,还是太自信了?众人来了兴趣,纷纷直起腰盯着这边的动静,那方老大绝对不会轻易算了的。
果然,那方老大看了看地上哀嚎的瘦猴,走出了座位,十几个大汉也跟着围了过来。
“脾气还挺辣啊……”那方老大盯着莫燃说道,满身的肌肉疙瘩,看起来挺吓人,他一步一步的逼近,没有第一时间关心地上那瘦猴的伤势,倒是展现出对莫燃浓浓的兴趣!“更有味道了,你!现在就是我飞蛇佣兵团门头小队的副队长了!”
那方老大大手一指,旁边十几个大汉一愣,没想到方老大反而是看上那女子了?
不是打架的气氛,那十几个大汉顿时退了回去。
莫燃却看着那方老大皮笑肉不笑道:“别说一个区区副队长,一群乌合之众,就算把飞蛇佣兵团团长的位置给我,我也不会看一眼。”
“哈哈哈哈……”那方老大大笑几声,“有点脾气是可爱,但过了可就是不知好歹了,乖乖做好这个副队长,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去见见我们飞蛇佣兵团的团长,让你长长见识,不至于说出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那方老大小山一样的身体走进了莫燃敏感距离,那长满汗毛的胳膊似乎想搂住莫燃,莫燃眯了眯眼,手中的棍子一转一绕!只听一声低吼,那方老大的胳膊被莫燃的棍子反剪在身后,已经脱臼了,可莫燃却仍然用力一扭,抽出棍子又飞快的敲过他的胳膊,只听噶蹦噶蹦的声音,是骨头被敲碎的声音!
莫燃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只能听到那方老大不时发出的惨叫,飞蛇佣兵团那十几个大汉反应过来后倒是想上去阻拦,可是莫燃的步伐诡异的很,他们几次发出的法术明明瞄准了莫燃,最后却落在了方老大身上!
前后也不过两分钟,当莫燃停手站在一旁之后,那满身肌肉疙瘩、小山一样的方老大已经跟一条虫子一样躺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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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疯了吧!竟然把飞蛇佣兵团的人给打了!
这或许是现在所有人心里的想法,他们一个个惊讶的看着莫燃,有些人能看出莫燃的修为,炼气期九层后期,可是那方老大却是筑基期三层的修为!
佣兵工会的大厅顿时炸了锅,炼气期的修者把筑基期的修者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还有比这更惊悚的事情吗?
“老大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摇什么摇!还不快给老大把骨头接上!”
“快点抓住那个女人!别让她跑了!”
十几个大汉顿时有点手忙脚乱,一窝蜂的围到了那方老大身边,一个个居高临下的望着地上不能动不能言的方老大,七嘴八舌那么一说,唾沫星子全喷他们老大脸上了,那方老大本就铁青的脸顿时憋成了猪肝色,瞪着自己的手下恨不得全宰了!
几个人立刻又跑去抓莫燃了,只是连那方老大都在莫燃手底下挣扎不了,他们这些炼气期的喽喽更没看头了,没一会儿地上就多了六七条人形巨虫。
直到最后只剩下了三个大汉,摆出了架势却迟迟没有动手,三人咽了咽口水,看了看地上的人们,好像看到了他们动手之后的下场一样。
“救、救老大要紧,我们好、好汉不吃、眼、眼前亏,先撤吧……”其中一人低声说道,顿时三人相视一眼,飞快的架起地上的方老大跑出了佣兵工会的大门,不管其它大汉的生死了,“你等着!得罪了飞蛇佣兵团,别想活着走出无双城!”
门外传来中气十足的威胁,莫燃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地上的人们,那些大汉立刻打了个冷颤,眼泪鼻涕口水一起流,他们想说不关他们的事,也暗骂那三个人不是东西,丢下他们跑了不说,吼这么一句是想害死他们吗?
在众人或审视或探究的眼神中,莫燃径直走到了前台,“天凤花的任务,现在能接了吗?”
那前台小姐抖了一下,似乎被莫燃还未退去的戾气给吓到了,愣了几秒才结结巴巴的说道:“能、能、能接……”
莫燃见她还愣着,就问:“手续呢?”
那前台小姐手忙脚乱的重新让莫燃填写了表格,最后双手递过来一个牌子,到时候这个就是交任务的凭证。
莫燃接了过来,看了看那个小心翼翼的前台小姐,又道:“怕得罪人的话原来就把嘴巴放干净点,多好。”
那前台小姐的脸色一变,很是尴尬,她怎么知道莫燃竟然连飞蛇佣兵团的人也敢打,现在她已经不确定,莫燃这么淡定是因为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因为她本来就有够硬的背景了……
已经接了任务,莫燃径直往出走,再也没看地上那些人一眼,她刚才的动作极快,那些骨头都是被她一寸寸敲碎的,他们自己的灵药肯定无法快速治愈,如果肯花钱,现在送到炼药工会没准还能治好,否则就只能是残废了。
莫燃正要出门,却是被人唤住了,一个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道友留步!”
那人直接伸手拦住了莫燃,只是在莫燃停下之后立刻道:“道友留步,我是斗魁佣兵团的小队长,我们也正有意接天凤花的任务,不知道你是否介意?”
莫燃回身看向那人,脑海中掠过一抹熟悉,此人也生的高大,满身的煞气,虽然他已经在尽力的收敛了,但是那种煞气是深入骨子里的,莫燃微微挑眉,此人她竟是见过的!
此人名叫李默,参加过十年一会,还跟张恪打过擂台,当日莫燃对此人的印象就极好,却不想历练结束后半个月之际,她又在无双城遇到了李默。
斗魁佣兵团,好像是这个,李默虽是世家子弟,但是一直随着斗魁佣兵团四处历练,所以身上的煞气很重。
这样的组团任务一般都是由佣兵团来接的,只是佣兵团之间一般不抢任务,这个任务今天是飞蛇佣兵团抢到的,斗魁佣兵团就放弃了,可是莫燃把方老大那一个小队的人几乎都打残了,斗魁佣兵团自然可以接了。
可是即便如此,事后飞蛇也定会挤兑斗魁的,可李默似乎没在意,而且他作为一个佣兵团的小队长,大可直接去接任务,现在却是先来问莫燃的意见,可见他对她的尊重。
莫燃点了点头,“当然,很高兴跟斗魁的佣兵合作。”
李默笑了笑,“那真是好,我的小队还有九个人,明天早晨六点在这里集合出发,好吗?”
莫燃道:“既然斗魁接了任务,时间理应是你们安排,我没意见。”
商量好之后莫燃便离开了,李默却是站在原地直到看着莫燃离开才收回视线,一个瘦高个子的男子搭着他的肩膀调侃:“老大,你该不会也看上人家了?别忘了刚才那方猪头可是变成方大虫了啊,哈哈哈……”
李默踢了他一脚,皱着眉粗声道:“瞎说什么呢?闲的没事儿干是吧?那采购物资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那瘦高个子的男子顿时哀嚎,“那不是老六的事情吗?老大你这不是让老六失业了吗?”
一个各自稍矮的男子正好站在二楼朝下喊道:“偶尔失业挺好的,尤其是老大说了今晚要去醉仙居大吃一顿的时候。”
那瘦高个子的男子更加哀怨了,追着李默求饶:“老大我错了,我不该开您的玩笑,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回吧,采购物资……我哪擅长干那个啊,回头咱们小队的经费要是被我败光了怎么办?”
“别嚷嚷了!丢人!等你采购物资,黄花菜都凉了,你机智的六哥早就办妥了。”楼上那矮个子男子嫌弃的说道。
那瘦高个子男子顿时心花怒放了,“那咱还等什么?醉仙居走起啊!”
……
莫燃径直回到了星圣的家里,天已经黑了,经过半个月的整理,星圣总算整理完一半他所谓的那些‘宝贝’,但即便如此,也空出许多落脚的地方了。
莫燃把从饭店买回来的饭菜放在桌子上,正打算上楼的时候,却听到星圣说:“唔你今天怎么回来晚了?”
莫燃站定,眼神跟着头发乱糟糟的星圣,看他拿起筷子吃的那么香,好像最能让他满足的事情除了钻进他的研究里,还有就是吃饭了,难道是这几天准点给他带饭回来,偶尔晚了一次他竟然还能发现?“去佣兵工会转了一圈。”
“嗯?你接了佣兵任务吗?去哪里?”星圣猛的抬头,嘴里塞了一堆东西,本就肉多的娃娃脸现在完全变成了松鼠状。
“妖兽之森,取天凤花。”
“什么?”星圣立刻拿来一个台历看了看日子,这个台历是他专门做的,用他的话来说,是为了计算莫燃的月租什么时候到期的,所以每天都会把过去的一天划去,“还真到月末了!天凤花要开了!可天凤花哪是那么好取的?
食人蚁都等着这一天呢!食人蚁都是群体出动的,哪有那么轻易攻破它们!有佣兵团接了这个任务吗?是哪个佣兵团?”
除了在研究那一堆数字和公式的时候,星圣还是很机灵的,莫燃没跟他提飞蛇佣兵团的事情,只道:“斗魁。”
星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斗魁啊……斗魁不错,起码不会出卖队友,可还是很危险啊!就你这点本事欺负欺负我还行,想去捅蚁窝就不够看了,我看你还是省省吧……”
莫燃没说什么,转身上楼。
星圣却忽然道:“喂,再过几天我就能把一楼收拾好了。”
莫燃道:“你慢慢收拾吧。”
星圣看着莫燃消失在楼梯口,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菜,平时他都能分分钟吃光的,今天却忽然没有胃口了,前些天莫燃都在催他快点收拾,今天怎么变成慢慢收拾了……
楼上,莫燃打了一盆清水,慢慢把脸上的胶质面具拿了下来。
“呼……”莫燃长舒了一口气,一整天捂着这面具也不舒服,这还是她前世从江潮那里学来的本事,前世学的时候是因为认识她的人太多了,行走江湖的时候反而不方便,现在却纯粹是因为这张越来越完美的脸了,有时候也挺招麻烦的,就像今天,戴了面具尚且如此,不戴面具岂不是更糟……
想到今天那个什么飞蛇佣兵团,莫燃皱了皱眉,在修炼世界里,确实有五大佣兵团,飞蛇佣兵团也是其中之一,但并非所有佣兵都像李默那样,像方老大这样就属于典型的败类了。
莫燃倒是不后悔打了方老大和他的手下,今天那种情况,如果她不出手,在佣兵工会根本无法立足!就好像土匪进山要纳投名状,打了方老大就是她在佣兵工会立足的‘投名状’。
但是他们打着飞蛇佣兵团的幌子,以后可能会有点麻烦……
第二日,莫燃准时出现在了佣兵工会,李默的小队连他一共十个人,另外还有三个散修,总共十四个人,眼看着过了时间,莫燃看向李默:“还有人没来吗?”
李默点头,“嗯,还有一个人,再等一会。”
正说着,远远就听到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喊道:“我来啦我来啦!你们还没走呢吧?”
莫燃一顿,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回头一看,果然看到头发乱蓬蓬的星圣正毫无形象的朝这里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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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圣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停下,显然是一路狂奔到这里的,“让我歇、歇会。”
李默看了看他,又对众人道:“人到齐了,现在就出发,我们已经耽误了很久。”
斗魁小队的人很利索,召唤出坐骑便准备出发,另外三个散修也坐在坐骑背上看向莫燃和星圣,被这么多人盯着,尤其是莫燃,星圣的眼神还有点躲闪,不过很快便抬起头瞪向莫燃:“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见过。”莫燃很肯定的接道,又上下看了看星圣,“你还算不上。”
“什、什么我算不上?你上哪找我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帅哥!”星圣不服气的提高了声音,莫燃召唤出了将军,懒得跟星圣理论,只问他:“你怎么来了?”
星圣看了看一身金灿灿的毛发极其拉风的将军,也终于缓过气来了,召唤出自己的坐骑,翻身上去:“我当然要来,一朵天凤花五个金币,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我怎么会不来?这么好的事情你昨天晚上竟然没有告诉我,害我大半夜又跑去佣兵工会一趟……”
莫燃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说天凤花不好取的,现在又追着来了。
“你们认识吗?”这时李默问道。
“认识,当然认识!她可是我的金主!”星圣抢先一步答道。
“噗哈哈哈哈……金主……”斗魁小队里一人没忍住大笑出声,其他人脸上也带着笑意。
“喂你笑什么呢?我是她的房东,她花钱住我的房子,难道不是我的金主吗?”星圣嫌弃的瞪着那个笑的前仰后合的男人。
“那你一开始就解释清楚啊,谁知道你的金主是这个意思?”那人一边笑一边说。
“老八你就别丢人了。”一个矮个子的男子说道。
“我哪儿丢人了?我是在活跃气氛懂不懂?大清早的给大家提提神……”那被称作老八的瘦高个子男人说道,说着他看向莫燃,“你叫莫燃是吧?昨天打方猪头那两下个真是帅呆了!昨天我听人说那方猪头躺炼药工会不肯走,非要让炼药师把他的骨头接利索了。
后来又把炼药师给惹急了,又被炼药工会的人打了,伤上加伤,后来不知道炼药工会有没有给他治伤,哈哈哈哈,就算是治了,没有半个月他也出不了门!飞蛇这群地痞我早就看不惯了,就是没有你这实力去教训他们,嘿嘿……”
那人刚说完,那个矮个子的老六又一针见血的道:“主要是没有胆量。”
那老八朝他骂了一句,“你就不能闭上你那张狗嘴吗?”
那老六笑的浑不在意,“被人说中真相就恼羞成怒,老八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眼看着那老八憋红了脸眉毛倒竖,大有一副想要跳过去把老六掐死的架势,众人不禁都笑了,李默也大笑出声,“老六你少说两句吧,再说下去老八要哭了。”
那老八顿时吼出了声,“老大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哭了!这是一个公平的老大该说的话吗?”
李默只笑,转过头对莫燃道:“他们都是我的战友,我们的小队已经成立五年了,没有进过新人,也没有走过人。”
“看得出来,你们很默契。”莫燃道,虽然李默没有说,但这十个人应该是按照修为排序的,李默的修为最高,是筑基期八层,那老八的修为是炼气期八层,修为最低的人是一个炼气期七层后期的男子,应该就是老十了。
他们的年纪都不大,却已经活跃在佣兵工会五年了,怪不得虽然多数人看着挺小,身上却或多或少带着煞气。
李默忽然看着莫燃问道:“莫燃,冒昧问一句,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噗哈哈哈哈……”正在那边跟老六抬杠的老八忽然大笑出声,情绪转变太快,让他那张瘦瘦的脸都变的有点扭曲了,原来他是听到了李默的话,“老大,你这一套搭讪的话是不是太老土了!莫燃才刚来无双城没多久,你在这里多久了?怎么可能见过!更何况,我们每天混在一起,你要是见过莫燃,我们哥儿几个不都见过了?”
李默指挥自己的坐骑靠近老八,一脚踢在了他的坐骑上,“就不能消停一会!”
那坐骑受了惊,顿时撒开蹄子跑了!老八的声音也渐行渐远,“老大你又来这招!我的坐骑迟早被你吓死!”
李默这才又对莫燃道:“前段时间我刚见过一个女子,跟你有些相像,但是记不清了……”
莫燃笑了笑道:“那也许是李队长你记错了,我们并未见过。”
莫燃倒不是怕泄露身份什么的,李默如果是见过她,肯定也仅限于有点印象,在京城四大家族老宅的时候,他们并未正式见过,李默这样的男子也定不是那种喜欢打听八卦的人,莫燃并不担心他是不是会把她跟张恪联系到一起。
果然,听到面容否定,李默大笑一声,“许是我真的记错了,以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也不晚,昨天见你身手那么快,当真难得啊。”
一行人边聊边走,晨雾渐渐散去,等他们来到妖兽之森时,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
“这位兄弟是叫星圣吧?”进了森林后,老六说道。
莫燃点了点头,“是。”
那老六道:“我看他不应该叫星圣,而应该叫心圣,这心可跟圣人似的,大的很,这都进了妖兽之森,他还能睡的跟头猪一样,我服。”
莫燃也看了看星圣,斗魁小队的人们都默认莫燃跟星圣是一路的了,他们对莫燃很友好,也许真的是莫燃昨天打了飞蛇那十几个人,赢得了他们的好感,所以就算星圣从集合开始几乎就一直睡到现在,他们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莫燃有点无语的收回了视线,实在有点不忍直视星圣,之前趴在坐骑背上睡的天昏地暗,抱着人家的脖子,勒的那坐骑嘶鸣了好几次,就那样都没有把他吵醒,莫燃只好找了一根绳子把他绑在了坐骑上,果然,他睡的更香了。
莫燃知道星圣这段时间的作息都很不规律,昨天晚上他就整晚没睡,不过为了钱能挣扎着跑过来,老六说的没错,他的心真够大的……
只是,莫燃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力是不是不知不觉间退化了,虽然星圣知道很多事情,但是她点背啊,根本没有从星圣口中得到什么消息,纯粹是她在五号街摆摊打听来的。
本来打算这一次接了天凤花的任务之后,也不会回星圣那里了,没想到星圣会也会来参加这个任务。
一直到了妖兽活跃的区域,莫燃才解开绑着星圣的绳子,星圣顿时从坐骑上面掉了下来,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星圣这才揉着后脑勺睁开了眼睛,“谁打我?”
莫燃坐在将军背上,拍了拍将军的头,“将军,给他清醒清醒。”
“汪汪汪汪!”
将军顿时低下头,在星圣耳朵跟前一阵狂吠,效果也很显著,星圣直接跟弹簧一样跳起来了,捂着耳朵喊道:“谁家的狗!再叫小心我给你炖了狗肉汤!”
“汪汪……”
将军顿时跳起来一扑,将刚刚站起来的星圣扑倒在地上,锋利的爪子按在他的肩上,凶狠的叫了两声。
星圣这下是彻底醒了,瞪着眼睛看着眼前金灿灿的大脑袋,还有坐在将军背上的莫燃,“我、我刚才做梦……在说胡话呢,呵呵,呵,呵……将军大人息、息怒啊……”
在星圣家里住的时候,莫燃每天都会派将军给她守门,因为有时候星圣脑子会不灵光,会糊里糊涂的上二楼,还以为他的房间还在二楼呢,结果被将军教训了几次,他也很认真的跟将军打过,他想,打不过你主人还打不过一只妖兽吗,结果证明……他还这的打不过,以至于星圣现在对将军也这么小心翼翼的。
将军这才移开自己的爪子,骄傲的甩了甩尾巴。
星圣爬起来,嘴里嘟囔了什么,但是声音太小,没人听到,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四处一看,惊讶道:“我们已经进了妖兽之森?”
老八道:“你才反应过来啊!”
星圣道:“又不是到了老虎弯,现在才刚进妖兽之森,着急什么?”
老虎弯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他们的任务期限只有七天,关键是,他们要在明天晚上就要赶到天凤花盛开的地方,老虎弯便长有天凤花,而且是距离最近的地方了。
这时李默说道:“大家都收回坐骑,我们步行过去,尽量在今晚到达双曲河,在那里住一晚,明天过河。”
他们的坐骑都是低阶妖兽,而再往深处走便有很多星级稍微高的妖兽,这些坐骑很容易受惊。
见众人还看着将军,莫燃这才摸了摸将军的头解释:“将军不是我的坐骑,它是我的契约伙伴,它也喜欢历练。”
星圣也嘟囔了一句,“等你们见识到将军的凶残才会更惊讶……”
众人虽然有点怀疑,但是也没说什么,一行人反继续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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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过了双曲河之后老虎弯便不远了,但是一河之隔的对面可是相当凶险,对面是两山交汇的一个背山地带,阴冷潮湿,是很多毒物聚集的地方,而且也有许多高阶妖兽出没。
而莫燃他们要去的老虎弯便是一处极阴的地方,要穿过那些高阶妖兽所在的地盘,他们必须选在白天,否则晚上很难混过去。
在双曲河西岸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行人继续上路,这一次所有人都紧张了许多。
“前面是一个青星猩的地盘,聚集着大约七八只四十星到五十星的青星猩,它们喜欢在夜间出没,我们尽快通过,不要惊扰它们。”
李默说道,一边说一边从路边采来一朵花,那花是黄色的,路边到处都有,并不起眼,如果不碰它的话也没什么味道,但一旦抖动它的花瓣,一股很浓烈的味道便会散发出来,而且被沾到的话很久都散不了。
李默拿着那花在身上拍了几下,又摘了一朵递给莫燃,“青星猩的嗅觉非常灵敏,我们要经过它们的领地,就算白天视力不好,它们也会嗅出人类身上的气息,这个花的味道能够帮助我们过去。”
莫燃点了点头,接过花学着李默的样子也在身上到处拍了几下,另外三个散修也照做,李默他们不愧是当过好多年佣兵的,他懂的东西确实很多。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进入了青星猩的领地,这里是一处干涸的河谷,遍布大大小小的石头,路也并不好走,青星猩的洞穴就在不远处,莫燃还能看到趴在洞口睡得正酣的两只青星猩。
走着走着,李默却忽然打了个手势,众人心中一紧,顿时停下了,李默在前面带路,似乎是有异常情况!有大石头挡着,他们看不清前面是怎么回事,纷纷用眼神询问李默,李默观察了半晌,才略微放松一些,回头小声对众人说:
“前面有一只小青星猩在进食,我们快速通过,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众人也松了口气,点头答应。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走过那个石头的时候,莫燃也看到了那个刚才引起他们警惕的小青星猩,它背对着他们,手里抓着一束灵草再吃,莫燃看了看它周围的灵草,竟然还有不少稀罕的!
尤其是那一片百日芝,已经是很宝贝的东西了,这要是拿出去卖,一株百日芝卖一百金币都绰绰有余!这小青星猩就拿这些当饭吃啊,怪不得修为涨的快,这都是大补的东西啊!
莫燃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只是在快离开青星猩的地盘时,走在最后面的老二忽然叫住了李默,“老大,少了一个人!”
李默皱眉,“怎么回事?”眼神扫过众人,十四个人,确实少了一个。
“绕过刚才那条小道之后我清点人数,就已经少了一个,应该是刚才在小道那里掉队的。”那老二说道。
李默稍微停顿了两秒,道:“你带着大家先离开青星猩的领地,我回去找找。”
那老二顿时道:“还是我去吧!是我没看住人。”
李默拍了拍肩膀,“别争这个了,你先带人离开,我很快就来。”顿了顿又道:“希望没什么事……”
莫燃听到了他们二人的对话,看了看李默,见他眉头紧皱的样子,忽然间也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也没说话,李默应该比她更清楚应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
李默独自返回去找人,斗魁小队的老二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走,只是过了十几分钟之后,骤然间传来一声兽吼!那声音还比较稚嫩,气息也较弱,莫燃他们已经在青星猩的领地外等着了,乍一听到这声音,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仔细观察着那边的动静!
“会不会是老大……”老八皱着眉头说道。
“闭嘴!先等等看是怎么回事。”老二立刻喝止。
刚才那是青星猩的吼声,惊动了青星猩,不知道是不是李默那里不顺利,过了一会,却听又是几声兽吼!接下来接二连三的吼声传来,众人的神经顿时绷紧了!这明显是把整个青星猩群都惊动了!
斗魁佣兵小队的人们顿时坐不住了,纷纷站了起来,老八急道:“一定是老大那里出问题了,我们得回去接应老大!”
老二这次也没反对,立刻道:“马上回去!”
斗魁小队九人都迅速往来时的路去了,他们担心李默,走的干脆利索,根本没那个时间去询问别人了,莫燃顿了顿,也返回去,李默跟他的小队成员都是出生入死的交情,青星猩群如此危险的妖兽,他们照样头也不回的返回去了,这样的小队,今天它还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十人小队,可说不定以后会如何辉煌!
跟这样的小队并肩作战,远比完成所谓的佣兵任务更有意义,所以莫燃也没有在意另外两个散修的犹豫,径直往回奔去。
莫燃召唤出了将军,一人一兽奔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时,李默正被七只巨大的青星猩包围着!李默半个身子都是血,不知道是哪里收了伤,刚刚赶到的斗魁小队成员飞快的加入了战局!
莫燃眼神扫向四周,稍微观察了一下,却见不远处一个小青星猩坐在地上,他在拨弄着地上躺着的一个人,像是拨弄石头一样,尽管那人身上已经被地上的石头刮出了很多伤口,流了很多血,那小青星猩却毫不在意。
莫燃看了看那人,眉头微皱,这个人就是中途掉队的那个,即便他现在昏迷了,手里仍然攥着一把百日芝!果然是这样,刚才第一声兽吼稍显稚嫩,一定是这小青星猩发出的,而它之所以忽然大叫,一定是发现了那个散修在偷百日芝!
小青星猩一叫,自然引起了青星猩群的注意,青星猩群是母系群体,它们的雌性很稀少,一般一个群体中只会有一个雌性,而小青星猩又是被保护的极其严密的,现在发现有人类惹到了它们的孩子,这个青星猩群不炸毛才怪!
刚才掉队那人果真是悄悄溜去偷取百日芝了,如果能多偷点,不去老虎弯都可以了,李默应该是猜到他干什么去了,但仍然回来找他,如果换做是她,恐怕不会管他了……
一共有七个青星猩,都是成年大青星猩,修为最高的是五十二星,最低的也有四十三星,莫燃皱眉,不太好对付,按住了想冲上去打架的将军,莫燃道:“别急,咱们不能这么打,我想想办法……”
这么多高阶的青星猩,他们爆发起来很难压制,斗魁小队的成员虽然善战,但也只有四个人是筑基期,而且除了李默之外,老二老三老四都是筑基期一层,对上这群青星猩还是非常艰难,胜算连两成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莫燃眼眸微微一亮,雄性的青星猩后背隆起,长有棕毛,雌性的青星猩却没有,她刚才观察了半晌,发现这些青星猩竟然都是雄性!
莫燃看了看远处的洞口,拍了拍将军的头,“将军走,我们去那边。”
莫燃敛去气息绕道前去青星猩的洞口,将军似乎知道莫燃要干什么,也伏低了身体快速的穿过石头堆积的洞口。
在没被发现的情况下进入了山洞,虽然现在还是大白天,但是洞中很暗,莫燃向深处看了看,却见一只青星猩平躺在一处草堆,巨大的身体一起一伏,鼾声震天,睡的正香,这就是青星猩群中的雌性啊……
修为只有三十二星,外面那些雄性因为他们的幼崽跟人类打的不可开交,它却在这里睡的天昏地暗,莫燃有点佩服这样的雌性了,在竞争如此激烈的丛林里,它不需要上进,只需要有一群雄性就好了……
虽然三十二星的青星猩不难对付,莫燃连风狸都能征服,别说这只青星猩了,但是她现在的目的是要挟持它,而不是杀了它,而要挟持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似乎也很有难度……
莫燃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了半天,最后找出一个瓶子,瓶子上面写着的是“醉梦香”三个字,这药也是疯老九给她的,是个高阶迷药,她一直都没机会用,现在却用在一个青星猩上,好像有点浪费了,但如果能管用的话,这是最快捷的办法了。
莫燃示意将军在原地等着,她自己靠近那只熟睡的青星猩,屏住了呼吸,在走到青星猩旁边后,打开瓶口将那瓶子放在它鼻子下面,那瓶口一打开,一阵白烟便钻了出来,莫燃屏着呼吸,虽然将军离的很远,但也把自己的鼻子埋进了厚厚的爪子里。
没一会儿的功夫,莫燃明显感觉到那雌性青星猩的呼吸更加沉重了,身体也重重的歪在了草堆上,呼噜声倒是没了。
莫燃收回玉瓶,这种迷药只能用一次,一旦打开就挥发了,莫燃碰了碰那青星猩,确定它一点反应都没有后,取出了一根绳子,绑在了它的双脚上。
好不容易把它挪动了一些距离,将军却忽然叫了两声,莫燃看向将军,“将军你怎么了?现在还不是叫的时候!你这么早暴露我们干什么?”
将军却原地徘徊了起来,尾巴快速的甩来甩去,在知道莫燃不让他叫之后,他明显是憋着了,但好像又有很重要的事情想通知莫燃一样。
莫燃也看了出来,放下了绳子,“你发现了什么?”
说着,莫燃已经走了过去,却见就在刚刚此行青星猩挪开的草垫上,此时却是露出一个平平整整的石板!整个山洞都是坚硬的土地,只有这个地方突兀的出现了一块石板,将军徘徊在那里,爪子把草垫拨开了一些,石板的缝隙也暴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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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知道为什么将军会提醒她这里反常了,刚才有雌性青星猩在这里挡着,什么都看不出来,可是现在她刚已走过来,石板下面便传来一阵阵阴冷,就像站在冰块上一样!
青星猩本就喜欢阴冷的地方,它们体内躁的很,如果不用这样外在的环境降温,它们自己都能把自己烧死,怪不得那雌性青星猩睡的这么香,原来是占据了这洞内唯一得天独厚的优势啊。
“将军你闪开,我看看怎么回事。”莫燃道,说着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长剑,猛地扎入石板和地面的缝隙中,刚刚撬起一点缝隙,一阵阴风吹来!莫燃猛的打了一个哆嗦!一阵渗入骨髓的阴冷!
“砰!”莫燃猛地抽出了长剑,刚刚撬起一点的巨大石板又跌了回去,狭长的眼眸中风云变幻,莫燃盯着那石板,半晌都没有动,将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劲儿的在莫燃身边转悠,尾巴轻轻的拍打她,让她回神。
莫燃眼睛直直的盯着那石板,缓缓摸了摸将军的头,慢慢道:“将军,这地方不能随便打开……”
莫燃眯了眯眼,重新走到那雌性青星猩前面,拉起了绳子挪动它……
刚才那石板掀起的一瞬间,那阴风吹上来,不仅是阴冷,更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一般人也许察觉不到,可是莫燃经历过,那感觉就好像她曾经掉入鬼王的封印地时的感觉!
她当时也没有很在意,可是事后才知道,那就好像是在宣告领地一样,这里是主的,而且绝对是个厉害的主!
莫燃惊讶了,在这青星猩的洞穴里竟然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地下洞穴!
将军还不肯走,徘徊在那里,看看脚下的石板,再看看莫燃,似乎想知道为什么莫燃不去探索一样,莫燃看了看将军,这才道:“今天不能探索,我们有正事要办,我们还得救李默他们。”
将军这次听懂了,撒开腿跑了过来,变大了身体在青星猩后面推着,帮莫燃把青星猩移动到了洞穴外。
好不容易把那青星猩搬了出去,莫燃站在高处向下看去,却见李默他们还打的难分难解,而且情况不太好,李默本就受伤,现在打起架来像是一只兽伤的野兽,被激发出了野性,更加凶狠!可是这样消耗很大,对他自身的伤害也更大。
斗魁小队的人果然善战,即便情况不乐观,他们的战意也依然没有受到影响!
莫燃都已经把雌性青星猩挪了出来,可那七只正在气头上的雄性青星猩似乎没有发现,根本没有看过去,莫燃只好拿出了剑指向雌性青星猩的眉心,同时打出一掌,那掌风轰在洞穴外的墙上,极快大石滚了下来,终于引起了那几只雄性青星猩的注意。
“吼吼——”
“吼吼吼——”
那几只雄性青星猩顿时怒吼出声,立刻弃了那边的战局,飞快的奔了过来!
“站住!再过来我就扎下去了!”莫燃将灵力灌输在声音中,猛的喊道!手中握着长剑,向前递了一寸,抵在了雌性青星猩的头上,那柔软的眉心处立刻被锋利的剑刃划开了一道血刃。
那几只雄性青星猩都急急的刹住了脚,巨大的身体在地上划过,扬起了漫天的尘埃!
“吼吼——”
一只青星猩脾气明显暴躁了许多,它举起一块巨大的石头,像是泄愤又像是威胁一样摔在了地上,拳头大的眼睛死死瞪着莫燃,不善的向她呲牙。
那只还在拨弄那个散修的小青星猩也尖锐的叫了一声,飞快的奔向莫燃,它似乎也意识到它的母亲有危险,急着过来抢救,可是在中途被一只雄性青星猩拦住了,反手把它扔到了后面,还对它吼了好几声,应该是兽语,总之那只小青星猩没有往前挤了。
“我知道你们能听懂我的话!你们退后一点,让我的朋友们离开,我绝对不会伤害它!”莫燃扬声道。
那几只雄性青星猩互相看了看,又高高低低的吼了半晌,似乎是在交流,最后一只棕色的青星猩跳出来,他弓着背,指着地上的雌性黑猩猩叫。
“你要让它醒来,我们才会放你们走!”那只棕色的青星猩口吐人言,语气很不善。
莫燃没有说话,她在斟酌,因为刚才为了知道那些青星猩在交流什么,莫燃打开了契约通道,让风狸帮她听着,可是这群青星猩竟然打算在莫燃放了雌性青星猩之后,留下一只青星猩来保护它,其它青星猩杀了这群“狡猾的人类”!
“我要先看着我的朋友们离开,才会给它解药,你们快点决定!”莫燃又道,稳稳地握着长剑,另一只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其实这玉瓶是随便拿的,根本不是什么解药,因为她给雌性青星猩喂下的药是迷药,没有解药,但到时间药效会自动过去的,至于这个时间是多久,她就不知道了……
“莫燃!”这时李默喊了一声,在远处遥遥望着莫燃,他似乎很惊讶,没想到莫燃会用这样的办法给他们解围。
莫燃看了看李默,没有说话,仍旧盯着那只棕色的青星猩,它的修为最高,似乎也最具话语权,手中的剑轻轻的往前送了送,一串鲜红的血液顿时顺着剑尖流了下来。
青星猩虽然皮糙肉厚,但是眉心是最脆弱的地方,给这来一剑,青星猩的小命就算没了,那几只雄性青星猩都急的大吼起来!那棕色的青星猩也终于吼道:“卑鄙的人类!你们马上滚出这里!”
李默却忽然收起剑飞身落在莫燃身边,他看了看那群浑身紧绷的青星猩,“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斗魁小队的其他人也过来了,老二手里还拎着那个偷百日芝的散修,要不是他,他们也不会遇到现在的难题,那散修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敢乱动,现在被老二扔下后,才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往后退去,掉了一地的百日芝,虽然他很想去捡,但是在被几双眼睛狠狠的瞪去之后畏畏缩缩的缩在了后面。
老八说道:“老大说的对,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等它醒了,它们怎么会放你走?不行,绝对不行!你是回来救我们的,我们走了岂不是太不够意思!连一个女儿家都比不上了!”
莫燃皱了皱眉,见斗魁小队的人都是一个态度,便道:“我有办法脱身,天快黑了,不能在这里耗下去了,你们先走。”
李默却立刻拒绝了,“不行!就是因为天快黑了,我们才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他看了看昏迷的青星猩,又道:“这样吧,我们带着它走……”
“吼——你们休想带走它!”
李默的话还没说完,那只棕色的青星猩便怒吼一声!
莫燃看了看李默,他是想一直挟制这只昏迷的青星猩,直到离开青星猩的地盘吗?可这么一个庞然大物,那是那么轻易挟持的?
“风狸出来!”莫燃忽然唤了一声,风狸巨大的身体顿时出现,一片雪白色忽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斗魁小队的人都是一惊,就连那群青星猩也是一惊!
为了震慑这些青星猩,风狸出现的时候便是以本体出现的,它抵着头蹭了蹭莫燃的手,这才看向那群青星猩,高阶妖兽的威压散发出来,那七只雄性青星猩不约而同的退后两步,警惕的望着风狸。
莫燃这才又道:“你们先走,我有风狸,很快就会追上去。”
斗魁小队的人们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李默权衡片刻,一双狼一样的眼睛看向莫燃,此刻里面闪烁的是一种名叫信任的东西!他点了点头,“我们在前面等你!”
说罢,也不再多留,命令斗魁小队的人立刻离开。
莫燃就端着剑等着,那七只雄性青星猩有风狸看着,它们暂时没敢乱动,它们在忌惮风狸,也没有悄悄拦截斗魁小队,大约半个小时后,莫燃估计李默他们差不多离开了青星猩的地盘,这才叫回了风狸。
“他们已经走了,你可以给它解药了吧!”那只棕色的青星猩狠狠的盯着莫燃。
莫燃挑眉,“当然,接住了!”
说完,莫燃将手中的玉瓶用力一抛,远远的扔了出去!那几只青星猩顿时追着瓶子去了,莫燃飞身跃上风狸的背,“风狸快走!”
风狸一言未发,风一般的窜了出去,将军紧随其后,在大石遍布的河谷中飞快的奔走。
而那棕色的青星猩拿到了玉瓶,回去喂给雌性青星猩后却并没有令它醒来!那棕色的青星猩暴怒的吼了一声,另外几只青星猩更是立刻转身去追莫燃了!
可是风狸的速度极快,这会儿已经离开了老远,莫燃知道自己的‘解药’被识破了,便扬声喊道:“我给它服下的只是迷药,过几个时辰后药效就会自动过去,它也自然会醒来!”
莫燃的声音渐行渐远,不管那些青星猩听到没有,或者相不相信,它们都追不上莫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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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狸巨大的身体轻巧的停下,莫燃从它身上跳下来,看向等在这里的人们,斗魁小队的十人,还有另外三个散修,包括那个畏畏缩缩的散修,他受了伤,又自知理亏,一直低着头,莫燃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李默上前几步,那双狼一样的眼睛盯着莫燃看了一会,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谢谢”,可是这两个字包含的意义却很重,能让李默真心言谢的人也并不多。
莫燃摆了摆手,“今天我也只是取巧,现在大家都平安无事才是最重要的,你们都受了伤,还是尽快处理伤势吧,天快黑了,我们还要尽快赶去老虎弯,否则错过了时间,摘天凤花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李默点了点头,在大家的注视下,李默走到了那个闯了祸的散修面前,李默本就魁梧,现在半个身体都是血,更衬的他满身的杀气,而那个散修却很单薄,两相对比之下,愈发显得李默英雄气概,而那散修上不了台面了。
“李、李队长……我、我错了,我不该私自离队,我……”在李默停在那散修面前之后,那散修似是受不了李默身上无形的压迫感和众人的盯视,磕磕巴巴的认错,企图给自己挽回一点颜面。
只是显然没人愿意听他这种没什么诚意的道歉,老八哼了一声,“私自离队?这算多大点事儿啊!感情害的我们被青星猩群围攻,流了这么多血还差点脱不了身的人不是你啊?感情偷了百日芝还在装死不管我们死活的人也不是你啊!”
那散修被说的满脸尴尬,急忙道:“是我是我,都是我的错……你们放心,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我绝对不会再擅自行动了!”
那散修一个个的看向众人,可是斗魁小队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而另外两个散修方才没有折返回去,此刻保持着中立的态度,并不发表意见,星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潮湿的地面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公式。
再看向莫燃,那散修眼里面上都带着讨好的神色,莫燃淡淡的移开了实现,即便现在他的处境似乎挺可怜的,但是他在偷百日芝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样的后果!
摘取天凤花是佣兵任务,他们是临时搭伙,可谁也没有义务救谁,要不是因为李默返回去,就算莫燃知道少了一个人,她也不会去找,就算那人死在了青星猩口中,那也是他自己送上去的。
人算是李默救的,莫燃自然不愿意多管。
这时李默说话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掉头回去,第二,还跟我们去摘取天凤花,只是再遇到危险,我们不会救你。”
“李队长!”那散修惊讶的拔高了声音,似乎想不到李默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们现在算是一个团队,李队长你这是气话吧?我们十五个人出来,如果我出点什么事情,佣兵工会的人么你会怎么看你?斗魁小队原来也会见死不救!那跟方老大那样的流氓佣兵有什么区别?!”
那人说完,斗魁小队的人们都看向了他,一个个眼神如刀,释放着杀气,好像现在就想将他杀人灭口一般!
李默的气息也阴沉了许多,莫燃也看向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就是他对一群刚刚救了他的人说出的话,如此理直气壮,如此理所应当。
“你他妈这是说话呐还是放屁呐!刚才就应该把你扔进青星猩洞里,早死早了!活着也是浪费修炼资源!”老八直接吼道。
矮个子的老六直接取出了他背后的刀,刀刃划过刀鞘,带出一阵冰冷的杀气,“不是说我们不如方猪头那一帮流氓佣兵吗?这种眼睛被屎糊了的破烂玩意儿,早点宰了得了!”
一直低着头写写算算的星圣忽然道:“愚蠢,自寻死路!”
莫燃垂眸看了看星圣,见他正在用树枝划拉他算好的一排公式,虽然没人看得懂,但他也都破坏了,在几个他计算好的结果上,都被标注了大大的叉,难道他算了半天都没有算出正确的结果?莫燃只是在心中划过这样的想法,并没有在意,她早就放弃探索星圣研究的这些东西了。
不过在斗魁小队和她都先后返回去之后,星圣仍然能稳如泰山的等在这里,还能静下心来算他的东西,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很厉害了,或者说,他心挺大的……
那散修被众人忽然间敌对的态度吓到了,刚刚还理直气壮说话,瞬间就害怕起来,尤其是老六已经端着明晃晃的刀走到了他面前,大有下一秒就砍下去的架势!
那散修这下彻底怕了,他知道他犯了众怒,在李默越来越阴沉的气息下,那人缓缓移向了那两个保持中立的散修身边,似乎想从他们那里找一点安全感。
只是那两个人也不是傻子,未免自己被拖下水,他们也自觉的向旁边站了站,李默让老六收起了刀,他看了一眼那人,眼中带着看敌人时才会有的煞气,“我说了,你只有两个选择,其余的,你没有资格!”
说罢,李默径直坐在了一个石头上,撕开了上衣处理伤口,他的肩膀上已经血肉模糊,看上去是被青星猩抓的,有的地方已经深可见骨,可他到现在为止一声都没吭。
斗魁小队的老三处理快速处理好自己的伤势后跑去帮李默,老三懂一点医术,他的五行偏向也是火,老八在来的路上已经快把他们小队的全部的情况给莫燃抖干净了,老三似乎是想拜入炼药工会的,但是没有门路。
莫燃看了看李默的伤势,知道他伤的不轻,摘取天凤花就在今天晚上,他的上肯定不可能好利索了,她倒是有立竿见影的丹药,但是那丹药太稀罕了,她召唤风狸出来就已经够招摇了,那样的丹药绝对不能再轻易赠人了……
“没想到你还有救世济人的菩萨心肠。”星圣坐在莫燃身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莫燃看了星圣一眼,奇怪他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当然,如果没有的话,我当初就会杀了你,然后再抢了你的钱。”那样的话也不用摊上这么一个混在修者当中的数学怪才,一点东西都没从他口中撬出来,她自己倒是赔了不少钱,交了房租还管了他不少饭……
星圣忽然站了起来,背对着她,用他一贯不着调的语气说道:“但是你没有,换做是我,你的钱现在就是我的。”
莫燃想起了星圣抢劫时刀都拿不稳的样子,“这样的假设毫无意义。”
星圣哼了一声,不服气的说,“我只是暂时打不过你。”
莫燃却忽然问:“你杀过人吗?”
星圣停顿了几秒钟,回头看向莫燃,那眼神带着点探究,这世界说来奇怪,就在华夏这一片土地上,却是存在着两种完全不同的人,一种人他们平平凡凡的度过百年,另一种人却在追求着逆天的长生,逆天的力量!
一种人一辈子都不会想杀人,另一种人却就是在那样物竞天择的环境中生存,连人类自己,也是食物链中的一层,他们在努力的向上爬,尽量站在食物链的高层。
所以在他们的世界里,同类也是竞争对手……
星圣的表情忽然变的有些不对,那张娃娃脸好像被盖了一层寒霜,看似无害的表皮下仿佛也装着不为人知的阴暗,“杀过,但他们都是该死之人!”
莫燃看了看星圣,他现在的情绪很怪,莫燃没有接话,只是抚摸着将军的毛发,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或者不为人知的阴暗面,也许看似不着调的星圣也有,她没有继续去挖掘……
风狸变小了身体,闭着眼睛趴在莫燃身边,风狸并不喜欢人类,不像将军,看谁顺眼就会跟谁玩,此时风狸也懒懒的掀起眼帘,看了一眼星圣,神识里跟莫燃道:“人类真虚伪,这个人身上的杀气好浓。”
莫燃回头看了它一眼,风狸立刻道:“我说的是别的人类,我的主人当然是最好的,无可挑剔的……”
莫燃这才靠着将军小憩,风狸说的没错,虽然星圣刚才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但是他身上的杀气确实很重,那气势忽然间爆发出来,也不像是一个炼气期的修者,而且收放自如,李默他们离的不远,但是根本没有察觉到星圣刚才的变化!
莫燃心中微讶,星圣难道并非炼气期的修为?如果是这样,那他那天以那么不靠谱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是因为什么?又为什么收留她住了这么久?
再看向星圣的时候,他给莫燃的已经不再是之前那般傻乎乎的印象了……
修者可以通过某些法术或者法器压制自己的修为,如果星圣本身的修为不是炼气期,那他的修为会是什么级别的?莫燃虽然看似轻松,心中却不停的思索着。
大约半小时之后,斗魁小队的人们已经处理好了伤势,李默站起来道:“马上去老虎弯,一路要小心,如果再遇到妖兽,不可恋战,尽快脱身。”
一行人再次上路,那个闯了祸的散修也处理好了伤口,紧紧的跟在了他们后面,李默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回去,要么继续跟着去老虎弯,但他们不会再对他提供任何帮助了。
那散修选择了后者,不久前他们刚刚从青星猩的地盘出来,现在那雌性青星猩都不知道有没有醒来,那里是回去的必经之路,青星猩群余怒未消,他现在回去绝对是自寻死路!所以就算触犯了众怒也要死皮赖脸的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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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曲河东岸的夜晚很危险,那里是很多有毒妖兽喜欢活跃的地带,莫燃一行人遇到几只妖兽,但好在没有真碰到什么高阶妖兽,虽然耽误了时间,但也还算顺利的来到了老虎弯,不太妙的是,在他们来之前,食人蚁群已经先到了。
此时已近午夜,又是月末,月黑风高,莫燃一行站在老虎弯的虎嘴上向下俯视过去,隐约能看到一大片流动的影子,它们密密麻麻的朝着一个方向快速移动,那就是食人蚁!
老虎弯的虎嘴是一个瀑布的上游,瀑布虽不大,但是落下去水也急,那小河正好绕着老虎弯一周,将老虎弯圈在其中,而这个天然的弯处便是天凤花生长的地方,背阴地带,终日吹的又是极阴的风,此刻老虎弯阴森森的,真有些天然的吓人。
“我们不能一块过去,食人蚁的嗅觉很灵敏,我们一起目标太大。”李默低声说道。
老八也小声回道:“那我们现在分头行动,取到天凤花即刻返回!”
李默却立刻道:“不行!现在不能动,我们既然已经晚了,就不能避开食人蚁了,现在过去食人蚁必然会先对付我们,所以干脆等天凤花开的时候再下去。”
黑暗中老八的眼睛一亮,语气也带这些兴奋,“嘿,我知道了!老大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抢!等到天凤花开的时候,食人蚁也会忙着摘取天凤花,到时候我们尽快抢到天凤花然后返回,就算惊动了食人蚁,食人蚁的主要精力还是会放在天凤花上面,我们就能轻松很多!哈哈,抢啊,我最喜欢了!”
众人听从了李默的方案,在高处等着,天凤花开的时候有很浓烈的香味,而且有迷幻作用,但要解决这个问题也简单,它的解药就是它的叶子,食人蚁通晓这一点,所以在渡河之后便咁了天凤花的叶子,而莫燃他们则只能屏息,在天凤花开之前它的味道很淡,他们只能尽量不吸入了。
天色愈发阴沉,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莫燃看了看其他人,最后转头去问星圣:“你要下去吗?”
黑暗中看不清楚星圣的表情,但是听到他不在乎的声音:“当然要下去,下面开的不是花,那可都是钱!”
莫燃却道:“也可能是命。”
星圣依然道:“富贵险中求,为了钱冒点险值得。”
莫燃便不再说话了,老虎弯已经被食人蚁占领了,那三个散修已经心生退意,来的路上遇到那么多妖兽,他们走到这一步已经是逼不得已,现在又要在很疲惫的情况下再跟食人蚁抢天凤花,危险不言而喻。
又等了半晌,空气中的香味浓郁了许多,即便屏住呼吸脑海中也有轻微的眩晕,只听李默小声说道:“我们走……”
李默绕开瀑布,当先跳了下去,斗魁小队的人们先后选好位置也跟了下去,既然是分头行动,莫燃便没有再管别人,找好位置后一跃而下!
河水中也都是食人蚁,老虎弯被瀑布下面的小河包围了起来,食人蚁是渡河而来,食人蚁一般有拳头大小,每当月末天凤花开的时候,食人蚁都会倾巢出动,它们要用自己的身体搭建一个临时的桥梁,供自己的同伴经过,而被水冲走和淹死的食人蚁不计其数。
“啊——”
一声惊叫传来,虽然黑暗中看不清楚,但莫燃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有人在渡河的时候惊动了水里的食人蚁。
那边打起来了,吸引了不少食人蚁的注意,食人蚁虽然是低阶妖兽,但它们是很可怕的群体妖兽,行动起来都是一窝蜂往上涌,而且是至死方休!
就像蚂蚁能杀死大象靠的是合作,这些食人蚁杀死一个修者也是同样的道理。
莫燃将灵力集中在眼睛上,看清了水里的情况,踩着食人蚁的尸体飞快借力,悄声无息的掠到了对岸。
莫燃摘了几片天凤花的叶子嚼在口中,又飞快的摘起了天凤花,天凤花整个也就三十十公分高的样子,食人蚁早就守在了花树上,一旦花开,它们会直接割断花树,花朵掉下去之后再被其它的食人蚁运走,分工非常明确。
而莫燃这样摘花,有几次便直接把食人蚁也一并摘来了,弄死几只还好,可多了的话,食人蚁很快就发现了异常,它们应该有它们独特的交流方式,总之很快,便有一大群食人蚁循着莫燃的味道找来了。
莫燃使的是剑,长剑在手中飞快的舞动,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网,食人蚁的尸体在地上堆积了厚厚一层,可还有越来越多的食人蚁踩着同伴的尸体攻向莫燃,它们的牙齿很毒,一旦被它们咬到,几乎能够瞬间麻痹!以天凤花这种毒花为食,它们自身的毒性肯定不会差。
莫燃只好加倍小心,一边应对越来越多的食人蚁,一边快速的摘取天凤花,只是食人蚁的速度也很快,只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刚刚盛开的天凤花几乎就要被收割干净了!
无法,莫燃只能从食人蚁手里抢了!地面上遍布食人蚁,它们仿佛沿着既定的轨道,有序的运送天凤花,有的食人蚁走出一截之后才忽然发现头顶顶着的天凤花不见了!反应过来之后才立刻去追自己的东西,同时不忘呼朋唤友来帮忙。
食人蚁越聚越多,莫燃几乎没有落脚之地,它们倒是不会飞,但是莫燃也不能一直不落地啊!反正已经弄了这么大的动静,莫燃干脆拿出了火属性的符箓烧它们,可以省好大的力气。
正在莫燃打算着撤离的时候,一个人却忽然朝着莫燃这边跑来了!近了一看,却见正是那个在青星猩领地闯了祸的散修!
莫燃本以为他已经不敢下来了,没想到他也来了!
此时那散修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一定是之前处理好的伤口在刚才跟食人蚁打的过程中裂开了,血腥味使得食人蚁很暴躁,它们虽然以天凤花为食,但体内也有着妖兽的本能,对血腥味有着本能的兴奋。
他这么一跑来,身后带来一大群尾巴!
“救救我!这些食人蚁疯了!”那个散修喊道,他刚才就已经把自己的符箓用光了,应付不了那么多的食人蚁,看到莫燃这里的动静,就飞快的跑来了。
一时间莫燃周围的食人蚁跟浪潮一般,把她四周堵的密不透!那散修在莫燃的筑起的防御下暂时松了口气,突然吼道,“快想办法离开!食人蚁越来越多了!”
莫燃猛的看向那人,黑暗中那人看不到莫燃的神色,但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两束冰冷异常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人心中一抖,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面前的人是莫燃。
“莫……莫姑娘,我、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你还有符箓吗,等、等我们回到无双城,我一定双倍还你!不,三倍,三倍也行!”
那散修的语气顿时弱了很多,一边筑起防御,一边用商量的口吻个莫燃说道,他本以为莫燃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可自从从青星猩群脱险之后,他便很怕莫燃。
虽然莫燃没有像斗魁小队的老八老六那样对呵斥他,她云淡风轻的,好像什么都没在意似的,但偶尔几次与她对视,她眼中的冷漠却每次都能让他胆寒!
莫燃没有说话,眼睛却眯了眯,本来她可以走了,可现在却被堵在了这里!运送天凤花的食人蚁离开之后,剩下的食人蚁就都会腾出空来加入围攻,到时候更别想走了!
莫燃凝眸,忽然变了招式,却见她飞身跃起!长剑一挥一动之间都带着强烈的灵力波动,却听她口中低喝,“十字斩!”
一阵白光闪过!呈十字形猛地劈下!食人蚁的尸体四散飞起,连底面都被砍出一个深深的十字形凹陷!
打开了一个口子,莫燃飞快的冲了出去,那散修面上大喜,想不到莫燃竟然还能使出如此厉害的武技!也跟着冲了出去!
莫燃在发现那散修还继续跟着她之后,冷冷的说道:“别跟着我!”
那人却道:“我也是返回去,都是一条路,怎么能说是我跟着你?我还说是你跟着我呢!”
莫燃回头看了他一眼,食人蚁的嗅觉最为灵敏,他身上的血腥味很快就会让食人蚁重新聚过来,他自己根本没办法回去,死皮赖脸的跟在她后面,如果他有一点诚意的话,莫燃也会带他一路,可就是这种态度……她莫燃可不是什么救世主!
“是吗……”莫燃回过头去,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回赶,呢喃一般的话音落下,嘴唇忽然轻轻动了动,手腕上的藏音四衔环悄悄的出现了,那铃铛响动,发出的声音都被混乱的杂音掩盖了,没有人听到,但食人蚁群却是听到了……
藏音四衔环本就是控制妖兽的,尤其是这种低阶的妖兽,莫燃早已驾轻就熟!
就在快要渡河的时候,那散修本以为可以马上脱险了,却没想到那些在水充当‘桥梁’的食人蚁忽然间动了!它们目标很明确的冲向了那散修!
莫燃已经过了河,那散修却是被拦在了水中,后面的蚁群也很快追了上来,全部涌向了那人!
那散修无处借力,落在了水中,拼命的喊着救命,“救命啊!救命!莫燃!莫燃!你不能见死不救!你会下地狱的!”
只是不论那人怎么喊,都没有人回应,而他也没抵抗多久,许是被食人蚁咬到了,掉进了水里,没过多久,水中浮起一片血红色,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水里便没有了动静,而那大片的食人蚁也很快散去……
莫燃听到那人的喊叫了,她只是无动于衷的等着那声音停下,等着那蚁群散去,下地狱吗?好笑之极……
“呜呜——”
将军蹭了蹭莫燃,唤回了她的神智,莫燃低头一看,却见他嘴里叼着满嘴的天凤花,它不能开口叫,否则一张嘴这些花都掉了。
莫燃顿时笑了,刚才有些阴暗的心情也顿时轻松了许多,取下将军口中的天凤花,又检查了一下它身上,“没有被食人蚁咬到吧?”
将军甩着尾巴汪汪叫了两声,那声音很欢快,表明他刚才玩的不错,没有被食人蚁咬到。
风狸也回来了,把嘴里叼着的天凤花放在地上,“有我在,它当然不会被咬!”
莫燃让风狸保护将军,它的任务完成的不错,但是享受不到莫燃的关心,风狸觉得修为高点有时候也挺吃亏……
莫燃把风狸摘回来的天凤花也拿起来,“这可都是钱,好了,我会论功行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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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十一月了!宝宝需要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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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魁小队的十人全部到了,星圣和另外两个散修也回来了,一行人都已经非常疲惫,此地不宜久留,偏偏还有一人未到,在知道缺席的人是谁之后,众人的反应都很平淡,而且隐隐有些知道他为何迟迟没有回来,这么久还不到,八成是回不来了……
虽然心照不宣,但大家也没有明说,在等了许久仍然没有结果之后,李默道:“不能再等了,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众人一致通过,趁着夜色往回走,来时他们已经仔细探过了路,为的就是离开的时候不慌不忙,果然没有再遇到什么难缠的妖兽,一直到天大亮,众人才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歇息。
“哼,不听劝告,最后不还是丢了小命,好人难做,早知道在青星猩群就不该救他,白费力气了……”老八靠在树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一下一下的扎在地上。
“我们救一次是道义,他自己不要命那就是傻缺,我们问心无愧便是。”老六一向喜欢跟老八抬杠,可是这会却有些开导他的意思。
老六哼了一声,斗魁小队的成员其实都是刚刚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虽然做佣兵的时间不短,但对于难以捉摸的人性到底无法参透,一如老六说的,他们尽到了道义,剩下的他们就管不了了。
莫燃闭着眼睛靠在将军身上,她在想的是,这所谓的道义,能在修炼的世界仍然有这样的坚持,已经是很难见了……
人是她杀的,而且是死不见尸,食人蚁之所以被叫做食人蚁,是因为它们确实会吃人,只是那是在被逼急了的情况下,就如夜里那般……
“此人命中该绝,有什么好惋惜的。”星圣忽然说道。
莫燃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星圣的语气仍然有些漫不经心,闲聊一般的口吻,可就是这样的语气配上这样的话,才有种令人意外的薄凉,莫燃忽然就想起了他昨天蹲在地上说的那句话“自寻死路”——
一瞬间莫燃竟有种感觉,好像这样的结果星圣在昨天就已经知道了一般!不是气话,像是在宣告他的结局也一般!
莫燃心中莫名的一跳,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可是又说不上来……
休息了两个多小时,一行人再次上路,在经过青星猩的领地时,众人格外小心,好在没有惊动它们,而且那雌性青星猩的迷药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解了,那些雄性青星猩的怒火似乎也自动熄灭了,在莫燃他们混过去的时候,它们在洞中睡的正香。
莫燃经过时多看了两眼洞口,想到那洞中石板下的神秘地洞,心中到底留下了好奇,改日定会再探……
依旧是在渡过双曲河之后宿营一晚,第二天一早回城,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总算回到了佣兵工会,整整一周的时间,在那任务自动到期之前,他们总算赶了回来。
只是刚进佣兵工会的大门,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异常紧张的氛围,在莫燃他们回来之后,所有的视线好像都瞬间集中在了他们身上,夹杂着小声的议论,他们的关注不像是因为天凤花的任务,反而是有些看热闹的意思。
“干什么这是?就算咱们凯旋归来,也不用这么盯着瞧吧?”老八奇怪的说道,他皱着眉,虽然每次完成任务后关注度也不低,但是现在的感觉并不太好,好像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先交任务。”李默沉声道,径直走向任务大厅,可刚到门口,迎面竟走出一伙人,气势汹汹的拦在了门口,他们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李默一行。
当先的是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留着一簇山羊胡,一双小眼睛抬的高高的,根本没有正眼瞧任何人,还有十几个人都站在他身后,看似非常恭敬的样子。
不等李默开口,那人便道:“谁是莫燃啊?站出来我瞧瞧!”
那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屑,手背在身后,十足的目中无人。
莫燃眉毛一挑,竟是来找她的!不过在看到站在那中年男人身后的方老大之后,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默看了一眼莫燃,想来他也是知道了怎么回事,那日莫燃打了飞蛇佣兵小队的一群人的事情,他是全程目睹的,现在也知道是方老大来找麻烦了,而且还带来一个靠山。
莫燃一时没有说话,那中年男人又算是什么东西?他问了她就得回答吗?
而见没人站出来,那人眉头微皱,有些不悦,那方老大立刻上前,指着莫燃道:“舅舅,他就是莫燃!就是他把孩儿打伤的!”
“嗤——”莫燃忽然嗤笑一声,正好那中年男子正看向莫燃,见她面露不屑,沉声道:“你笑什么?”
莫燃这一次说话了,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我在笑,一只狗熊躲在一只猴子背后。”
那方老大愣了一下,盯着莫燃,似乎还等着莫燃的下文,可莫燃却没有再说了,那方老大立刻喝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哼,莫燃,我在这等了你两天了!你还敢回来!我方老大说过,一定会跟你算总账的!如果现在你乖乖磕头认错,我也许还会求我舅舅饶你一命,否则,哼,我也让你尝尝四肢尽断的痛苦!再把你丢进下等妓院里!”
可方老大这一番狠话却并激起什么浪花,倒是星圣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现在就算不是剑拔弩张,但气氛也相当紧张了,这么突兀的笑声传出来,众人都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星圣,好像在看怪物一样,气氛更诡异了。
星圣却捂着肚子笑了好半天,等他笑的没那么厉害的时候,这才看向莫燃,“哈哈,一只狗熊被打残了,结果找来一只猴子给他报仇,那只猴子趾高气昂,是因为老虎不在吗?”
虽然莫燃刚才那句话就是这个意思,但是星圣的反射弧也太长了吧?不觉得现在反应过来很尴尬吗?而且笑的这么夸张……
不过,莫燃看了看其他人,发现星圣的反应竟然还算快的了,刚才似乎根本没人听懂她在说什么,此刻倒是一副了然的样子,顿时很多人都偷偷笑了起来。
可不是吗,那方老大生的人高马大,又是满身石头一样的肌肉,那中年男子却是瘦小,道袍穿在他身上有些江湖骗子的感觉,轻飘飘的,那小眼睛也透露着一股子阴邪,方老大弯着腰站在那中年男人身后,可不就像是狗熊站在了猴子身后吗?
“黄口小儿!”那中年男子身上的气势忽然强盛起来,猛的逼向莫燃他们,同时一挥手,袖中挥出一阵劲风,直接逼向了星圣!
莫燃凝眸,那中年男子的动作很快,但莫燃的反应也绝非常人可比!莫燃拉开了星圣,蓄积灵力接下了那人的一招!
气氛霎时间更加紧张起来!那中年男子一双小眼睛几乎眯的看不见了,但眼中射出的都是阴毒,虽然刚才那一招只是用了两成功力,但也不是一个炼气期的修者这么轻易就能接下的!可莫燃就是接下了!
那中年男子是方老大的舅舅,在飞蛇佣兵团总部任职,也正是因为方老大有这么一层关系,他才敢顶着飞蛇佣兵团的名头作威作福,在这片的佣兵工会中,可说是没人敢得罪的,就连这里的佣兵工会也处处随着他。
而那中年男子的修为是融火期二层,听说还融合了一个不错的妖火,地位就更加不凡了。
融火期在这小小的无双城里已经是相当可怕的修为了,正因如此,那中年男子的下巴几乎要抬到了天上!
“舅——”那方老大正要说话,那中年男子却抬手阻止了他,他依旧看着莫燃,“你自己报上家门,你欺我外甥,今天这账怎么也要跟你算清!”
莫燃心中冷笑,那中年男子只是想确定一下她是否有背景,她能肯定,只要她说自己无门无派,他现在就会跟她“算账”。
“何掌司,在下李默,是斗魁小队的队长,那日莫燃跟方兄的冲突我是全程看在眼中的,是方兄要坏莫燃的清白,莫燃才动的手,您还是查明情况再来说是不是算账的好,否则,在场众人也不会服,您是有身份的人,办事也不可草率,您说是吗?”
李默忽然说道,语气虽然客气,但是那话的内容却有些威胁之意,如此一说,那人似乎也不好直接找莫燃的麻烦了。
“李默……你又是何人?我的外甥重伤躺在炼药工会,这还能做假吗?你能说不是莫燃动的手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打了人难道便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那人瞥了李默一眼,不屑的说道,避重就轻的掠过了方老大的恶行,死死的抓住莫燃打了人这件事,他似乎不想跟李默理论,重新看向莫燃,他一个融火期修者的招式竟然被一个炼气期的修者接下了,说出去他的颜面何存?
那人身形一闪,竟然毫无预兆的向莫燃发难!
------题外话------
忙了一天,晚上还加了一个小时的班,回来后码字到十一点半,什么都不想说了,本来以为可以好好二更的……晚安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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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飞身后退!同时快速的挥出一掌!两人的速度都是极快,在场的多数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刚才莫燃接了那中年男子一掌如果算是意外,那现在竟然跟他拆上了招,这就绝对不是意外了!
众人现在有一个相当震惊的认知,莫燃竟然以一个炼气期的修为跟融火期的修者对上了!这不仅是越阶,而且越大了!这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砰砰的声音不断传来,佣兵工会的许多东西都被两人你来我往的招式破坏了,一大群人围在四周,形成厚厚的人墙,李默的斗魁小队也在旁边看着,见莫燃虽然隐隐处于下风,但是自始至终都是不慌不忙,总能在危急时刻使出奇招!
最让众人惊讶的是,莫燃的速度很快!快的不可思议!众人都在怀疑,以那么浅薄的修为,是怎样做到那么可怕的速度的!她的速度甚至隐隐在那中年男子之上!也正因如此,她才能与他周旋这么长时间!
“老大,莫燃还能坚持多久?你赶紧想想办法啊!”老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拉了拉李默的袖子说道。
“你催老大有什么用?那何掌司是飞蛇佣兵团总部的人,老大又是斗魁佣兵团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斗魁和飞蛇是什么关系,老大非要出头的话,指不定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子!”老六在一旁说道,他个子矮,刚才被人群挤了出去,现在好不容易钻了回来。
老八顿时怒目,“老六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不管演变成什么样子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莫燃情况危急,当然是要先解决了眼前的事情再说以后的!你不要忘了,在青星猩群的时候可是莫燃救了我们大家!”
老六皱眉,“我也没说不救!你就不能用用你的脑子吗?你看莫燃的招式,每一招每一式都那么精妙,这哪里是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能做到的?那个八十二星的风狸,是一个散修能轻易征服的吗?你怎么就知道,莫燃她自己搞不定呢?”
老八瞪眼,“老六你开什么玩笑!何掌司可是融火期的修为!他还没有使出他最厉害的攻击,否则这个佣兵工会都得被他拆了!”
那老八所说的也正是此刻莫燃所担心的,她一边绷紧了神经跟那何掌司过招,一边想着如何尽快脱身,现在情况特殊,身在人多眼杂的佣兵工会,她无法施展开,大不了就是让铠甲护卫帮她解决,可是此刻处处被对方压制的感觉也超级不爽!
鬼镇那么多元婴期的修者她每天都见,也清楚元婴期修者的实力,可了解是一回事,当着真刀真枪的打,这样力量上的悬殊还是让她心中无比的憋屈!
“哼,你还挺能打!”那中年男子本就小的眼睛更加眯的没有了,他的气息极其阴沉,似乎觉得跟莫燃打了这么久格外的伤面子!
莫燃听出他口中压抑的杀气,知道他准备放大招了,心中也提了起来。
“烈火焚天!”
却听那人口中喊道,同时一招使出,一条灼热的火舌向她袭来,夹杂着巨大的能量!炼气期的修者基本上只会修习一些小法术,面对这样的招式基本上都是毫无招架之力的。
可是莫燃在鬼镇的时候跟很多人都讨教过,把她现阶段能学的武技都搜罗过来了,所以在她使出“玄冰甲”的时候所有人的下巴都要掉出来了!
却见莫燃面前突兀的出现一面冰墙!当那何掌司的烈火焚天遇上玄冰甲,那强烈的火舌熊熊燃烧,冰墙开始一点点的融化、一点点变薄,莫燃的脸色也越来越差,这武技她还从来没有用过,是一个较为高级的武技,使出时会消耗很大的灵力!
“砰——”
那冰墙忽然破裂!碎裂的冰块掉了满地。
“噗……”莫燃被那烈火焚天攻击到,喉中翻涌着一股腥甜,终是忍不住喷了一口血,而不给她任何时间,那中年男子紧接着又是一招“屠风霸刀”!
那灵力凝成的大刀犹如真刀,猛的劈砍过来,凌厉的杀气笼罩过来,莫燃用尽浑身力气一躲!去也只堪堪避开了要害,肩膀上传来一阵刺痛,莫燃几乎能够听到自己那一瞬间皮开肉绽的声音!
莫燃死死的咬牙,眼神顿时如鹰隼一般射向那何掌司,浑身的杀气顿时爆发!
那何掌司顿了一下,在于莫燃眼神交汇的那一刻,竟然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像是本能的畏惧一般,那感觉只是瞬间,但像是在掩盖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害怕一般,那人紧接着又是两掌连发!
“喂何掌司你要杀人啊!是你的外甥不检点,欺负人家女子才会被打的,我们都看到了!你现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难道还想杀了人家女子不成?原来你们飞蛇佣兵团就是这么办事的!”
老八急的不得了,眼看何掌司认真了,莫燃也受了伤,那何掌司竟然还不收手!老八顿时扯开嗓门吼了起来!斗魁小队的其他人也跟着喊,看热闹的一大群人也跟着议论起来。
“你们瞎吵吵什么!谁说我要欺负她了?你们那只眼睛看到了?她那么丑,我方老大眼光有那么差吗?”而那方老大也喊道。
星圣始终站在斗魁小队旁边,目不转睛的盯着莫燃和何掌司的打斗,可那张肉嘟嘟的娃娃脸却越来越阴沉起来,在看到莫燃受伤之后,两只拳头握的死紧,直到青筋暴起,全然没有平日里那般嘻嘻哈哈的不靠谱模样。
然而混乱之后并没有人注意到星圣的反常……
莫燃忍着肩膀的伤,轮海中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她硬是双掌迎上!结果可想而知,莫燃根本无法抵挡何掌司灵力十足的一掌,身体顿时倒飞出去!倒在两米外的地上!
“噗……”莫燃口中不停的涌处鲜血,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因为这一掌而移位了,剧痛袭来,分不清到底疼的是哪里……
莫燃撑起身体,视线停在地上那一滩鲜血,那是她方才吐出来的,透着黑色,莫燃知道,她的肺也伤了。
视线缓缓移开,落在了渐渐走过来的一双脚,灰色的道袍垂在了脚踝的位置,是何掌司,他像个胜利者,背着手冷笑着走了过来。
“区区炼气期散修,竟敢断我飞蛇佣兵团十几个佣兵的筋骨,这只是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今天就留你一条小命,让你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以后见到飞蛇佣兵团最好都绕道走,否则,可不只是今天这样小小的教训了!”
那何掌司说完,轻蔑的看了一眼莫燃,转身走了回去。
老八匆匆跑了过来,蹲下来扶莫燃,“莫燃你怎么样?先服下这些丹药!”
莫燃看了看老八,缓缓的推开了他,淡淡的说了一声“没事”,她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一瓶丹药,也不看里面有多少,仰头便灌了下去,这是判官的丹药,治疗内伤的效果极佳,只几秒钟的时间,莫燃便感觉自己的内府好受了许多。
又取出一瓶补充灵力的药水,这样的药水在外界是极其珍贵的,莫燃还从来都没有用过,可是她现在灵力已经耗尽,只能用这种办法快速的补充。
莫燃撑着坐了起来,只微微调息了一会儿,做完这一切,前后也不过一两分钟而已,众人方才看热闹的兴趣已经没了,就算知道何掌司欺负人,可是在这个世界,谁的拳头硬就是谁说了算,不想也被教训一番的话,最好谁都别说话。
众人最多怜悯的看看莫燃,只能算她倒霉。
那方老大满脸笑的都快开花了,弓着腰站在何掌司身旁,“舅舅,您就这么算了吗?万一……”剩下的话那方老大是凑到何掌司的耳朵跟前说的,“万一她以后寻仇呢?”
他竟是还想杀人灭口!那方老大看了看莫燃,让他在佣兵工会这样的地方尊严尽失,他恨不得莫燃马上消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他损伤的尊严!
何掌司不赞同的看了看自家的外甥,正要说话,却被人抢先了!
“不会的。”
方老大惊讶的看向了莫燃,何掌司也回过了头,刚才的话正是莫燃说的!
方老大反应过来,原来莫燃是听到了他刚才跟他舅舅说的话吗?看着已经站起来的莫燃,忽然发现莫燃真是抗打,刚才都已经那样了还能站起来,不过他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否则小心你的小命!”
那何掌司却皱眉,他最清楚他刚才用了几成的功力,莫燃那一身伤没有一个多月是绝对站不起来的!可是她为何这么快就能站起来了!而且虽然狼狈,但是身上莫名的带着一股锋利的感觉,像是一把永远剑锋直指的剑,固执的令人担忧!
似的,担忧!何掌司忽然担忧起来,这个打了他外甥,挑衅了飞蛇佣兵团的女子,好像真的不像那么简单!而这样的一个人,既然已经结仇,就绝对不能放她走了,否则就是在给自己的找麻烦,看来还是得想办法处理掉……
这一刻,何掌司小眼睛也眯了起来,真正有了杀心!
“莫燃你说什么呀……”老八被莫燃推开了,他觉得有点心酸,刚才在她危急的时候他们没有帮上什么忙,她一定在怪他,可是这事儿好不容易可以告一段落了,莫燃却忽然又出言挑衅那何掌司,老八急的冒汗,生怕何掌司真的起了杀心,在无双城杀一个人,还没人能把何掌司怎么样……
莫燃却再度推开了准备扶她也是准备阻止她说话的老八,一双狭长的眼睛依旧冷冷的盯着何掌司,“我以后不会找你们寻仇的,因为我向来都喜欢有仇当场就报!”
众人一愣,那方老大更是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就凭你、我现在一根手指头都能弄死你信不信?”
说着,那方老大向莫燃走了过来,熊一样的身体停在莫燃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戳向莫燃受伤的肩膀,可就在他即将碰到莫燃的那一瞬间,莫燃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手中飞快的滑下一把匕首,匕首在手中飞转,只听得几声细微的割裂声,血珠飞溅!莫燃反手将那方老大摔在了地上,她的速度极快!只见她在那方老大身边风一般的刮过,前后不超过一分钟的时间,莫燃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十步开外!
当众人终于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嘶——”
却见那方老大呈大字型躺在了地上,好像回到了几天前,他全身的四肢的骨头被莫燃打断的时候,像一个人形大虫,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双手双脚上都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扣子,那鲜血瞬间就流了一地!
而那方老大似乎也懵了一般,那痛觉此刻才反射到脑海中,“啊啊啊——”却听那方老大惨叫不已,他惊恐的乱动起身体,却发现自己四肢都动不了了!而且有温热的感觉渗透到身下,他使劲儿的抬起头,却看到了蔓延在自己身下的鲜血,而且是他的血!
“救、救命,救命!舅舅救我!舅舅救我!”
那方老大傻了一样,一边抽搐一边惊恐的大吼,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冷,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何掌司闪身来到方老大面前,“没事的,舅舅一定救你!”
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倒出许多伤药,飞快的给方老大的手脚上药,可是在他倒了好几瓶之后,那伤口的血仍然跟水龙头似的不停的往出喷,一点都不见好!这不正常!
“舅舅救我!我是不是快死了?我不想死,你答应我娘会照顾我的,你要救我!舅舅……”
那方老大语无伦次的说道,可他的身体已经在不停的都懂,口中的鲜血也不断往出涌,那何掌司给他伤口上药,又给他为了好多丹药,又给他输送灵力,可没过几分钟,那方老大巨大的身体还是一动不动了,他死了,死前依然紧紧的抓着何掌司的袖子。
何掌司愣了,他晃了晃方老大,又探了探他的颈动脉,真的不再搏动了……
何掌司掰开了方老大的手,又把他瞪的快突出来的眼睛合上,“舅舅没有保护好你,但一定让杀你的人陪葬!”
何掌司的话中充满了杀气,属于融火期修者的气势也爆发出来,让围观的众人都受不了的退后了老远,他站起来看向莫燃,这一次浑身的杀气丝毫不加掩饰!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个被他打成重伤的人杀了他的外甥!而他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外甥死了!
何掌司感觉自己的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现在谁都不能阻止他杀莫燃的心!
莫燃却仍然稳稳的站在原地,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可是显然比刚才好多了,肩膀上染了一大滩血,可那也只是看着恐怖,她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就在刚才,她已经给自己的上了药,那何掌司再厉害也不可能知道,莫燃手里的好东西可多了去了!就说灵药,她向来不缺!
而莫燃现在拿着一把亮锃锃的匕首,一手掐着一朵花,仔仔细细的将花瓣擦在了匕首上,留下一道道水渍,又很快蒸发。
何掌司看了一眼那花,杀气更浓,那花不是别的花,正是天凤花!天凤花除了迷幻的毒性外,还有一个作用,那边是它本身有着破坏伤口的特性,如果不小心将天凤花的花汁掉在了伤口上,那这伤口便无法愈合了,除非食人蚁的血才能解除!
刚才莫燃划开方老大血管的匕首上就涂了天凤花的花汁,何掌司不知道原因,这才让方老大送了命!
迎着何掌司杀人一般的视线,莫燃只冷笑了一声道:“我说了,我有仇一般当场就报!”
那何掌司当下怒喝一声,“纳命来!”
说完便攻向莫燃!这一次可不同于之前的小打小闹,他的每一招都是他的功法中的招式,相当狠戾!莫燃每接下一招都好像在死亡边缘游走一圈!
而围观的众人早就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死死的盯着越来越狼藉的战场,盯着越来越精彩的战斗!他们根本没想到,本来以为结束的打斗会忽然间发生了惊天的逆转,莫燃竟然在眨眼之间杀了方老大!
而在何掌司使出全力之后,莫燃依旧能够死扛这么久!每当莫燃被打倒在地,每当他们觉得莫燃再也站不起来的时候,她却仍然能够出人意料的继续战斗!
眼看着莫燃一次次的趴下,又一次次的站起,银发也沾了血,一双眼睛却是一次比一次坚定!那何掌司竟也有躲避去看那双眼睛,他不会承认,他害怕看到那样坚定的灵魂,只有越来越快越来越很的出招,他急切的想抹杀掉眼前这个好像怎么打都打不死的人!
莫燃再一次艰难的站了起来,她背着手擦掉嘴角的血,眼中的一切都是晃的,她努力稳住,嘴唇动了动,没人听到她说的是什么,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说了些什么。
‘我没什么能失去的了,从上一世我跟莫家庄一并死去的时候开始,从我在轮回之火中重生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能让我死的,只有我自己!’
没错,能让她死的,只有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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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是一场简单的热闹,谁知道最后会发展到这种你死我活的地步?佣兵工会的大院之内一片狼藉,分会的会长已经赶来了,可是那会长只是一个筑基期的修者,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也不敢插嘴,只好一边心疼的看着佣兵工会马上就要变成一片废墟,一边祈祷着何掌司和莫燃快点结束这场战斗。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已经从佣兵工会撤到了大街上,远远的望着莫燃和何掌司之间的打斗,所有人都在议论着。
他们在好奇,那个跟何掌司打了这么久都没有分出胜负的女子到底是谁,她又是怎么得罪了何掌司,而最多的,却是对莫燃的敬佩和惋惜,敬佩她可怕的爆发力,惋惜她的结局——几乎不可能逆转了。
“老大,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莫燃快不行了……”老八急着说道,斗魁小队的几人都很紧张,可是现在何掌司已经下定决心要杀莫燃,他们根本掺和不进去,正因如此他们才更加佩服莫燃,她竟然跟何掌司打了这么久!这绝对是多少年都不曾有过的奇迹!越级对战的奇迹!
“现在想什么办法都没有用了,莫燃、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我们上去……”李默沉声说道,老八狠狠的点了点头,虽然李默说的断断续续,但他明白李默的意思,如果莫燃真的坚持不下去了,他们说什么也要保住莫燃的性命……
莫燃又一次接下何掌司的一剑之后,勉强站立,可是撑着剑的胳膊已经抖动不已,几乎快不是她自己的了。
“有点意思了呢,我也不想这么快就杀了你了,我倒是想看看,你还能坚持多久。”那何掌司阴阳怪气的笑了,像是被气极了,现在这样笑反而让人瘆得慌。
莫燃也冷笑了一声,说话时依然不慌不忙,“正好,我也想看看,融火期的修为到底有什么厉害,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那何掌司脸色一沉,他的亲外甥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杀,而他这么久都解决不了一个练气期的修者,无不让他颜面尽失,现在又被莫燃这么说出来,自然恨得牙痒痒,“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只要你不后悔!”
说完,那何掌司再次举起了剑,浑身的气势爆发,猛的挥出一剑!巨大的能量笼罩过来,莫燃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何掌司腾跃而起的身形,那凌厉的剑锋越来越近,可她知道自己的已经没有力气再接下这一剑了……
正在莫燃想祭出铠甲护卫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却忽然从天而降,出现在她面前,手中举着一把剑,水蓝色的能量跟何掌司的红色的能量相撞!
莫燃正要念完的咒语忽然停了下来,眯眼看向离她不远的男子,他的个子很高,气息凌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军装,那军绿色在莫燃眼中晃着,莫燃的眼睛都无法聚焦。
“轰——”
两人猛的分开,那身穿军装的男子后退了两步停下,看似随意的两步,可是在他落脚的地上,那石头铺就的地面上便立刻出现蜘蛛网一般的裂纹!
那人慢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一手还握着剑,他看向对面的何掌司,笑着道:“请问阁下是何人?这个炼气期的女子又怎么得罪了阁下?竟然让阁下在佣兵工会这样的地方便……痛下杀手?”
他笑得漫不经心,似是闲聊一般,可是怎么听都像是在说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欺负一个练气期的修者,而且迫不及待的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
说话时那人回头看了一眼莫燃,只是淡淡的掠过,好像只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那何掌司也敛了神色,仔细的看了看这个忽然杀出来接下他的攻击的人,他的修为也没高到哪里去,只有驭物期二层而已,跟他相差整整一个级别,可是他刚才的气势分明很强……
何掌司忽然觉得,在答应他外甥来这里‘教训一下’莫燃的时候,就应该看看黄历的,他的外甥死了,而遇到的莫燃和眼前的这个男子都那么反常,他今天真是背到家了……
“你有是谁?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你又有何道理插手?”那何掌司问道。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军装,微微挑眉,“呵呵,也对,怪在下没有自我介绍,在下苏雨夜,是第三军团的少将,今天正好要来佣兵工会办些事情,不想这里竟然变成了这样,二位再打下去,这佣兵工会可就要被拆了,虽然只是分会,但是二位如此折腾,佣兵工会的脸面也挂不住吧,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
“原来是苏少将,久仰大名啊!在下是飞蛇佣兵团的掌司何金。”那何掌司故作惊讶的说道,其实苏雨夜穿着一身军装站在这里,而且肩膀上那金色的麦穗的那么明显,长眼睛的人都能知道,他就是第三军团的少将,可何掌司却偏要明知故问。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小跑着过来,看着苏雨夜的眼神就好像看到救星一样,“苏少将说的对,你们的恩怨与佣兵工会无关,兴事者到时候我只能如实上报总部!”
此人正是此处佣兵工会的分会长,说完,凑到苏雨夜面前小声道:“苏少将您可算来了,您快帮帮忙,要不然我真不好向总部交代了!”
苏雨夜冲他笑了笑,摆手让他退开,看向对面的何掌司,“何掌司,既然是飞蛇佣兵团的,很多道理定是不需要我再讲的,我的第三军团驻守在这里,你也应该知道,守护一方治安是我的职责所在,今天这事,我看何掌司还是行个方便,罢手吧?”
那何掌司却皱眉,脸色不太好,“苏少将有所不知,我的外甥被那女子所杀!杀人偿命,这你管不了吧?”
说着,那何掌司剑尖指向莫燃的方向。
苏雨夜这才看了一眼不远处方老大的尸体,也回头看了看莫燃,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微微垂下。
“这件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这时,却听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李默走了过来,他先是向苏雨夜拱了拱手这才道:“此事的前因后果我和我的佣兵小队都是见证者,是方队长对这位姑娘图谋不轨才被略施教训,今天何掌司又与方队长一同来找这位姑娘算账,不仅动了手还想杀人,这位姑娘才出于自卫杀了方队长。”
“咦,这不是李队长吗?你所说属实?”苏雨夜道。
李默道:“句句属实,我的兄弟们都能证明,想必在佣兵工会也有别的人见证了事情始末,也可以证明。”
闻言,斗魁小队的其他人纷纷出言证明,星圣也站了出来,他的眼神始终看着莫燃,她的剑插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放在了那把剑上,她微微低着头,打斗中发带早已丢失,一头银发散落下来,几乎遮住了她全部的神色。
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站出来,证明事情正如李默所说的那样,苏雨夜为难的说道:“苏某也很为方队长的死惋惜,何掌司还请节哀,但是此事似乎不像那么简单呢,李队长的为人我略知一二,他说出的话不像是会凭空杜撰的,而且,还有这么多证人呢……”
那何掌司的淡定已经有些维持不了,他压抑着怒气道:“苏少将不用说这么多,我只问一句,难道你连我的私事也要管吗?”
苏雨夜却笑了笑,“何掌司何必这么紧张?你的私事苏某绝对不会掺和,但是此事非同小可,在我管辖的地方出了命案,死的人还是方队长,我定然要将此事调查个水落石出!好告慰亡灵啊,何掌司还请放心,若是此人真的有罪,我定然不会轻饶了她!到时候就算再交到何掌司手中也可以。”
那何掌司愣了一瞬,很快更怒了,苏雨夜这哪是为他着想?他就是觉得那莫燃留着夜长梦多,才想在这里就结果了她,可没想到碰到了钉子!
“第三军团什么时候这么多管闲事了?”那何掌司阴沉的说道。
“第三军团存在的意义便是维护一方治安,这种事情自然也是苏某分内之事。”苏雨夜却好像没有听懂何掌司的讽刺一般,忽然招了招手。
顿时从劫道两旁冲出来两排士兵,很快便控制了整个佣兵工会,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这些士兵基本上都是筑基期的修为,还有几个驭物期的修为,其中两个士兵快速走到了苏雨夜身后。
那何掌司看了看站在苏雨夜身后的那两个人,瞳孔顿时一缩!那两个士兵的修为竟然都是融火期四层!比他的修为还高!
苏雨夜自己说要来佣兵工会办事,可是办个事怎么可能带这么多人出来!而且全部带了筑基期的修者!甚至还有两个融火期的修者!这么强的阵容,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苏少将这是什么意思?”那何掌司沉声问道。
苏雨夜耸了耸肩,“也没什么意思,我刚才已经说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办,这佣兵工会可不能拆,还得留着,否则我的任务可要跑到几千公里外的城镇发布了,耽误了军团的大事我可负责不了,何掌司你也不行哦……
不过何掌司放心,我苏某说话算话,你外甥的事情我一定调查个水落石出,在此之前,这个女子我可就先带走了。”
说着,苏雨夜转身走到了莫燃身边,垂眸看着莫燃半晌,没人看到他的表情,但他好像是在打量现在的莫燃,在他想去扶莫燃的时候,莫燃却躲了一下。
苏雨夜挑了挑眉,垮了一步上前,不容置喙的扶上了莫燃,在她又想反抗的时候低声道:“小家伙,你可真淘气,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那语气略带调侃,可他的气息却是那么温和,毫无侵略性,莫燃混沌的脑海清醒了些,她低声道:“苏……苏雨夜……”
‘因为他出生的那天晚上大雨滂沱,老宅东边的小龙河决堤,差点淹了老宅,所以苏雨夜就这样诞生了,哈哈哈是不是很苏——’
她忽然想起来柳洋当初就是这样向她介绍的。
“要叫叔叔,小家伙不要没大没小。”苏雨夜低笑,他的语气很轻松,可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却是深不见底,他的视线游弋在莫燃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很小心才没有碰到莫燃的伤口。
莫燃心中紧了紧,这语气——好像似曾相识……
苏雨夜是认出她了吗?可是她明明伪装了……莫燃没有力气想那么多了,就在苏雨夜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一直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了许多,身体的重量也倒在了苏雨夜身上,“你这是来救我?”
苏雨夜抱着莫燃的手紧了紧,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苏少将!你确定要这么做?”那何掌司忽然喊道,能看得出来他被气的不轻,今天苏雨夜出现之后这些事情本来就很不正常!这种事情根本用不着第三军团来管,更不用说是苏雨夜亲自出马了!
可是苏雨夜现在却要带走莫燃!嘴上说是要为他主持公道,可他怎么看都像是苏雨夜在救人!那莫燃一旦被他带走,也许再也不可能教给他处置了!那他之前不好的预感岂不是成真了?放一个这么危险的女子在世间,他还如何能够高枕无忧?
那何掌司提着剑上前,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两个融火期的修者也上前几步,隐隐有些对立之态,苏雨夜笑道:“当然,我刚才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何掌司尽管放心,苏某决不食言。”
那何掌司停了下来,那双小眼睛盯着挂着浅笑的苏雨夜好半晌,才缓慢而不甘的收起了剑,虽然苏雨夜保证过很多次不会食言,可他却一点都没有踏实的感觉,他甚至在怀疑,苏雨夜是不是认识那个莫燃?要不然怎么会亲自去扶她?
“既然如此,在场这么多人看着,相信苏少将一定会秉公办理,到时还请苏少将将她交给我,相信在下的外甥也希望是由我手刃他的仇人。”
苏雨夜扶着莫燃,身体却站的笔直,他依然笑着,没有说话,却优雅的点了点头。
“那何某告退!”那何掌司阴狠的看了一眼待在苏雨夜怀中的莫燃,让人抬起方老大的尸体离开了。
莫燃忽然动了动,虽然她现在的意识很模糊,但也大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何掌司是要走了!
苏雨夜轻轻按住了莫燃,“小家伙,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杀人?”
莫燃没有说话,可苏雨夜却又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小朋友就是沉不住气呐……”
而在那何掌司离开之后,苏雨夜一根一根的掰开了莫燃握着剑的手,把她的剑取下来扔给旁边的士兵,打横抱起了莫燃,正要走的时候却被人叫住了。
“少将,我们收队吗?”说话的人正是那两个融火期士兵中的一个。
苏雨夜瞥了他一眼,“可以不收,就带着弟兄们在这里展览。”
那男子脸上一囧,无奈的说道:“少将……不是说要发布任务吗?”
苏雨夜道:“也行啊,陈斌,你就把第三军团你的任务挂在大街上吧,多显眼,多特别呢。”
那男子更囧,另外一个男子忽然踢了踢他,那人顿时闭嘴了,苏雨夜却道:“怎么,陈斌,还有疑问吗?”
陈斌赶紧道:“没有了没有了,少将您请!”
苏雨夜这才笑了笑抱着莫燃走了。
陈斌望着苏雨夜渐行渐远的背影,苏雨夜越是生气的时候就越是笑的魅力四射,刚才苏雨夜简直笑的他浑身发毛!陈斌纳闷的问旁边的人:“少将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不是说有重要任务发布吗?”
另外一人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陈斌你是真傻了吧?少将一接到消息就带人跑了过来,而且是带了精锐!你真以为少将是要发布任务啊?就算真有重要任务,跟你那个银发女子一比,也不重要了。”
陈斌一脸懵逼,“什么意思?那个女子不是……”陈斌说着,却见另外一人的眼神越来越鄙视了,陈斌一拍脑门,“难道少将认识那个女子?”
那人摇了摇头走开了,“陈斌,要不是你的修为还不错,你就得脱下这身军装了……”
陈斌顿时道:“你就拐着弯儿骂我吧!”虽然挺想表示一下自己的愤怒的,但是还是忍不住好奇,“你倒是跟我说说,少将怎么会认识那个女子?你是说少将接到消息后是专门来救人的?还特意吧咱俩也叫过来?那女子是谁?”
“你问我我去问谁,马上收队,想知道什么你去问少将。”
陈斌什么都没问出来,只好先收了队,离开时不忘问了问这里的分会长,“这里什么时候能修好?”
那分会长赶紧道:“很快很快,最多三天!多亏了少将,今天佣兵工会才能保住,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谢!”
陈斌摆了摆手,不愿意听那人多说,他已经知道了他想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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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这是我的府邸,就算我想卖了你你也反抗不了了。”苏雨夜把莫燃小心的放在床上,没动再动莫燃,因为她身上全是伤。
莫燃的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看向苏雨夜,他站在床边微微笑着,笔直的军装上沾了些暗色的血迹。
这里很安静,没有那么多盯着她的视线,也没有任何压迫的气息,她似乎真的安全了……
“小家伙似乎还不相信我,我看起来像是坏叔叔吗?人家都说我平易近人的。”苏雨夜被莫燃看了半晌,挑眉笑道。
莫燃这才闭上了眼睛,身体一沉,已是沉沉的昏睡过去了,之前一直是在强撑着,忽然松了那口气,便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苏雨夜嘴角的笑容这才渐渐淡了下来,快步出门,对门口的人道:“叫军医过来!”顿了顿又补充,“不用了,还是直接叫莎莉药师过来吧。”
门口的士兵立刻跑着去了,不多久,却见一个身着连衣裙,金黄色长发的女子跟那士兵一起回来了,她走的不紧不慢,可是没多久便到了门口,反倒是那个士兵走的气喘吁吁。
莎莉推门进去,刚进房间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那莎莉挑眉,走进了里屋,见苏雨夜正站在床边,拿着一个毛巾给床上的女子擦汗,莎莉既遗憾又诧异。
“我当是谁把第三军团的少将给打挂彩了,还以为我能见识一下苏少将军装下的风采了呢,没想到……受伤的另有其人啊,怎么办,有点后悔来了呢。”
莎莉是个很性感的女子,又是无双城炼药工会唯一的一个女炼药师,非常受人尊敬,而且修为和医术都不低,又是一流世家的子弟,很少人能够请得动她,显然苏雨夜就是很少人中的一个。
莎莉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躺在床上的莫燃,她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苏雨夜想起去找她,而且还这么体贴的给她擦汗?
那卷着袖子,弯腰照顾人的样子,跟她印象中时而严肃时而雅痞的苏雨夜完全不像一个人,好像莫名的带着一丝……温柔?
苏雨夜直起身来,将毛巾丢进了水里,看向莎莉时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的样子,“如果是我受伤,哪敢劳驾莎莉药师?这个小朋友受的伤不轻,现在正在发烧,你还是先看看她吧。”
莎莉瞥了一眼莫燃,摇了摇头道:“我看到了,可是……我不太想医呢。”
苏雨夜也笑:“我知道莎莉药师的规矩,没有你看得上的礼物是不会医人的,礼物我自会准备,只是还得请莎莉药师先医人了。”
那莎莉戏谑的看着苏雨夜,可苏雨夜依旧是荣辱不惊的样子,“我倒是更好奇,床上躺着这个女子是你什么了?”
苏雨夜笑道:“如果这就是莎莉药师医人的条件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莎莉道:“不,那你还是别说了,否则我的礼物就没了,那我岂不是太亏?”顿了顿又道:“反正你们是什么关系我迟早能知道,她可伤的不轻,苏少将如果真想让我救她的话,我倒真有一事不明,只要你回答了,我就负责把她医好。”
莎莉的样子像是有恃无恐一般,漂亮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苏雨夜知道她所谓的问题一定很刁钻,可依然保持着优雅,“莎莉药师请问。”
“我知道苏少校今天是去佣兵工会发布任务的,只要苏少校告诉我你的任务内容是什么,这人我便医。”
苏雨夜顿了顿,“莎莉药师竟然知道我去过佣兵工会,这可是刚才发生的事情,莎莉药师的消息很灵通嘛。”
既然莎莉已经知道了苏雨夜去过佣兵工会,那关于莫燃的,该知道的她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刚才却依旧在跟他兜圈子……
“苏少将亲自出马的事情,我自然好奇,更何况那么大的动静,满大街的人都在议论佣兵工会发生的事情,我只是略知一二而已。”
苏雨夜道:“用不了几天佣兵工会就会复原,我的任务也还会发布,到时候莎莉药师不就知道了?何必浪费这样的机会问呢,不如留着苏某给你准备礼物?”
“呵呵……”莎莉看着苏雨夜,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微微垂眸,道:“苏少将何必绕弯子,你不是挺担心这小美女的吗?现在不急了?”
“第三军团会发布一个前往地下城的任务。”苏雨夜道。
“呵呵,地下城啊……果然是个大任务呢,那任务内容呢?”
“带回地下城的守城兽。”
莎莉慢慢笑了,她看着苏雨夜,半晌都没有说话。
在华夏,有几个相当神秘的禁地,魔之禁地、神之囚牢、梦之荒原、浮空岛、地下城,它们并称五大禁地,禁地之内险境重重,它们所在的确切方位也很少有人知道,基本上都掌握在一些大家族和大公会手里。
而一般人想去这样的地方,通常都是这些领头的势力发起的,就像苏雨夜即将发布的佣兵任务,只有这种时候普通的修者才有机会领略这些禁地。
这些地方之所以被称作禁地,的确有着它的可怕之处,每次进去的人当中,出来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但如果能活着出来,那遇到的机遇一定是一生受用的!所以即便知道生死难料,每次这样的佣兵任务发布出来,还是有不少的人争相前往!
地下城便是五大禁地之一,而第三军团要发布前往地下城的佣兵任务,想来,这佣兵任务至少也是四星级了。
“苏少将,这个任务当真如此简单吗?”半晌,莎莉才问道,眼神略带探究。
“莎莉药师真爱开玩笑,地下城可是五大禁地之一,进去一趟已经是九死一生,更别说要拿走地下城的守城兽了,这样的任务岂会简单。”
莎莉笑了,“苏少将说的没错,但是我实在看不出苏少将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呢……不过我也不打算为难苏少将了,既然我都来了,看在苏少将的面子上,人我便医了。”
苏雨夜笑道:“多谢莎莉药师。”
莎莉这才走到莫燃床前,先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啧啧,这小美女还在防备我呢,都已经昏迷了还有这么强的意识……”
苏雨夜靠近了一些,他低头在莫燃耳边道:“小家伙,她是药师,她会医治好你的伤。”
莎莉整理药箱的手微微顿了顿,她回头看向苏雨夜,只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她跟苏雨夜有些交情,但都是家族上的往来,印象中他人很风趣,严肃的军装被他穿着总有些雅痞的味道,但这样柔和的气息,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虽然他表现出来的并不反常,但是女人的感觉很灵敏,她能感觉到苏雨夜对待这个受伤女子的小心……
“苏少将一定经常讲睡前故事,这才说了两句话,她就沉沉睡过去了呢,比麻药都管用了。”莎莉开玩笑道。
苏雨夜道:“家里小朋友虽然不少,但是他们都不需要我讲睡前故事,要不然我很乐意尝试一下,你看,事实证明我也是有这个天分的。”
莎莉耸了耸肩,穿上了杀菌服又带上了消毒手套,她的拿着见到小心的划开莫燃身上的衣服,“苏少将难道不打算回避一下吗?”
苏雨夜道:“莎莉药师没有带助手过来,我留着好帮忙。”
“好啊,只要苏少将不介意,这位小美女醒来后也不介意,怎么样都行。”
苏雨夜看着莎莉慢慢脱掉了莫燃的外衣,又小心的处理沾在伤口的衣服,他看到了那血肉模糊的身体,直到莎莉真的要把莫燃扒光的时候,苏雨夜才转过身去,莎莉见了,只无声的笑了笑。
莫燃的外伤处理了很长时间,三个小时后,莎莉才将一床柔软的蚕丝被盖在莫燃身上,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比起她的内伤,这些外伤根本算不了什么,五脏俱损,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这是她需要服用的丹药,相信苏少将不缺这些。”
苏雨夜接过那张丹药的清单看了看,“多谢莎莉药师,现在已是深夜,我可以让手下带你去府上的客房。”
莎莉却道:“苏少将的好意我就心领了,虽然时间很晚了,但是我还是习惯在自己的家里住啊……看来苏少将对这小美女不是一般的关心呢,呀,无双城的姑娘要有危机感了。”
苏雨夜似是听不懂一般,笑道:“我对小朋友一向都很好。”
莎莉叹了口气,“原来苏少将对我这么客气,是因为我不是小朋友了?”
苏雨夜道:“哪里,莎莉药师依然年轻。”
“不太相信苏少将的话呢,我并没有感受到你的诚意。”莎莉道,听起来虽是玩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认真的成分,因为她忽然发现,也许苏雨夜认真起来应该是另外一副样子,就像他在莫燃耳边时不时说话的时候,总之,不应该是这样毫无破绽的笑,“啊,再不走天都要亮了,我要抓紧时间回去睡觉呢。”
说完,莎莉便走了。
苏雨夜关好了门,这才回到里屋,先去看了看莫燃,然后脱了自己的军装外套,整齐的叠放在一旁,他是军人,对待自己的军装向来都很认真。
苏雨夜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衬衫,卷起袖子,探了探莫燃的额头,已经退烧了,但是她这个样子,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
苏雨夜俯身看着莫燃,双手撑在莫燃的身体两边,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半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在莫燃的下巴和耳际摸了摸,“唔,没有?”
苏雨夜去接了一盆热水,打湿了毛巾,在莫燃脸上轻轻擦拭,不久之后,果然有一层浅浅的胶质被擦了下来,苏雨夜挑了挑眉,来来回回反复的擦拭。
半晌,那盆热水已经变成了浅浅的黄色,而莫燃也已经‘变了脸’,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苏雨夜把毛巾放下,看着莫燃露出的真容,“还是这个样子顺眼呐……”
听他呢喃的口气,倒像是早就知道一般!
现在已经是深夜,苏雨夜一直守着莫燃,直到天亮后才出去处理了一些事情,而且出门的时候特意吩咐,谁都不准靠近这间屋子。
莫燃恢复的很快,至少比莎莉说的快多了,苏雨夜很诧异,莫燃的身体恢复能力已经是相当好的了,本以为她会昏迷很久,结果在第五天的时候,莫燃就醒了。
苏雨夜推门进来时,正看到莫燃试图自己坐起来,苏雨夜顿时快步走了过去,按着她让她躺了回去,“虽然恢复的不错,但你现在还不能动,只能躺着。”
莫燃刚刚醒来不久,她只是看着苏雨夜,一句话都没有说,脸色还有些苍白,那双细狭长的眼睛很是安静,她慢慢眨了眨眼,看着这个穿军装的男子,金色的排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五官很精致,笑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很好看的弧度,优雅中带着些坏坏的味道。
“苏……雨夜。”莫燃唤道,几天没有说话,声音有些沙哑,刚一说话便轻轻咳嗽了几声,牵动这身体许多地方也阵阵疼痛。
“小家伙,你应该叫我叔叔,不要没大没小。”苏雨夜一边说着,一边立刻转身倒了杯水过来,“现在先别说话,喝点水再说……啧,好像得我喂你喝。”
“你……”莫燃想说苏雨夜可以先扶她起来,可苏雨夜却马上制止了她说话。
“不用说,虽然没有操作过,但是照顾小朋友这种事情,应该难不倒我。”
苏雨夜拿来一个勺子,慢慢喂给莫燃,一勺接着一勺,而他也的确做的不错,莫燃也确实没有被呛到。
莫燃想让他停下,这样一勺一勺喂她,总感觉跟怪异,他是第一次喂人,她也是第一次被喂啊!可是苏雨夜的表情相当认真,他的眼神跟着那小小的勺子来来回回,好像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件小小的事情上面。
莫燃实在不忍打断他的积极性,苏雨夜这种探索的精神实在让人无语……
莫燃索性放松了身体,慢慢的享受了,喝了些水确实感觉嗓子舒服多了。
“谢谢。”
等苏雨夜拿走那杯子之后,莫燃道,如今她已经彻底清醒了,慢慢回想起佣兵工会发生的事情,想起那日苏雨夜出现在佣兵工会恐怕不是巧合,应该是专门去救她的。
“谢什么?”苏雨夜坐在椅子上,长腿交叠,微微挑眉看着床上躺着的莫燃。
“谢谢你救我。”莫燃道。
“救你倒是小事,但是没日没夜的照顾你,我倒确实很累呢,所以你该谢的是我照顾你这么多天,事无巨细,事必躬亲呢。”
莫燃一顿,看着苏雨夜嘴角越来越大的笑容,还有那仿佛故意被强调的‘事无巨细,事必躬亲’,莫燃好像能体会到一点苏文哲为什么总是很怕他这个小叔了,你就这样看着他,却很难猜到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莫燃嘴角微微抽搐,“不、不是吧,这么点小事怎么能麻烦苏……苏……苏……你呢?随便叫个药师就好了……”
苏雨夜笑了笑,“我叫苏雨夜,可不是苏苏苏哦。”
莫燃没有接话,其实她想如他所愿叫一声苏小叔的,可是她发现这种称呼她是万万叫不出来的,苏雨夜在她眼中,最多也就是比张恪柳洋大那么一点点而已。
“照顾你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叫个药师呢?既然你这么不想让人看到你的脸,我只能帮你遮掩了,更何况,你现在还是我的重点犯人呢。”苏雨夜又道。
莫燃眼眸微微睁大,虽然现在不能动,但是听苏雨夜的意思,她的伪装似乎已经被去了?而苏雨夜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很适时的道:“那种不健康的胶质会损坏皮肤的,下次还是换一个比较好。”
莫燃沉默,这下她确定了,苏雨夜是早就认出她了,没准他之所以去佣兵工会救她,也是因为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怎么会?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来无双城的?”她明明谁都没有告诉。
苏雨夜却道:“前段时间偶尔听手下的士兵闲聊,说是四号街出现一个很奇怪的人,总是把巡逻的士兵叫过去又什么事都没有,后来才发现她是狐假虎威,有天我好奇过去看了一眼,才发现那个小朋友有点面熟。”
莫燃闭上眼睛,原来早就被认出来了,不过苏雨夜竟然没有在那个时候就拆穿她……“那你把见到的我的事情告诉张恪他们了吗?”
“你猜?”
莫燃不太确定,但是依然道:“没有。”直觉上苏雨夜不是那种喜欢通风报信的人,而且听苏文哲所说,苏雨夜应该是个比较神秘的人,他自己都很少跟家族联系,他的行踪都很神秘,别说去管别人的事情了……
苏雨夜笑了笑,“那就没有吧。”
莫燃又问:“那我的伤是你医治的?我的药也是你帮我换的?”她比较在意这个,她倒是记得苏雨夜总是在她耳边说话,但有没有别人来过,她倒是没印象了。
上次鬼医给她疗伤的时候也是脱光了衣服的,但事后鬼医是没有记忆的,莫燃勉强说服自己不要去在意了,可这一次,应该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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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夜盯着莫燃看了一会,悠悠道:“你猜?”
莫燃抽了抽嘴角,这种事情能猜吗?“虽然很感谢你救了我,但是男女授受不亲……我是不会对你负责的。”
莫燃看着苏雨夜,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线索,但是苏雨夜一直都是那样似笑非笑的样子,她一点收获都没有!莫燃表示相当无语,为什么她每次这么狼狈的时候遇到的都是男人,而且都是性情这么怪异的男人!一点避嫌的自觉都没有!这不该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该有的反应吧?
表面上那么优雅,那么矜贵,可真实的一面却一个比一个妖孽!莫燃真的有些无力了,好歹她也是女子,难道她看上去那么没有魅力吗?所以搁他们面前都不需要注意男女之防了?
可她要真计较的话,就像张恪,就像鬼王,或者现在的苏雨夜,都淡定的跟什么似的,倒显得她在小题大做了……
莫燃只能用这种开玩笑的方式求证,苏雨夜到底有没有给她疗伤,这些天她的一切是不是真的都是他在照看,因为她忽然想起,前世有一次受伤跑到江潮那里暂避风头,昏迷的时候就是江潮在照顾她,结果她醒来后江潮反倒追着她让她负责,虽然江潮那厮是不想让她太尴尬,可被他烦了好多天,莫燃伤势好了一点之后就早早溜了。
“呵呵……”苏雨夜轻笑起来,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的莫燃护身发毛,“小家伙,就算你想负责,叔叔我也暂时接受不了幼齿。”
说着,苏雨夜的眼神悠悠的停在了莫燃胸部的位置,莫燃一僵,虽然身上盖着被子,可还是浑身的不自在,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调戏了……
平日里张恪和柳洋也会跟她开玩笑,但那种玩笑无伤大雅,苏雨夜的调侃却让她脸上隐隐发热,艳三娘成天拿她的身材说事,张婷每次见到她也会说她怎么越来越诱人了,虽然通常情况下她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的水平,绝对不能是幼齿吧……
活了两辈子,莫燃真的第一次被人说‘幼齿’,不仅是鄙视她的年龄,还鄙视她的身材……
莫燃闭了闭眼,等到平息了心里莫名的火气和无语之后,这才说道:“这样最好了,我也受不了大叔。”
苏雨夜挑了挑眉,小家伙似乎还生气了?“小家伙,这是你挑另外一半的标准吗?大叔有什么不好的?温柔体贴还能做你的人生导师,你想要的他都能做到。”
莫燃睁开眼睛看他,“但是大叔很烦。”
苏雨夜道:“我哪里烦了?”
“……”莫燃无语,他为什么会套在他身上?
……
那天莫燃还是没有弄清楚她昏迷后是不是被苏雨夜看光了,面对不按常理出牌的苏雨夜,莫燃放弃了再去探索这件事情,强迫自己的忘记,她现在这盼望着自己赶紧好,然后离这个人远点。
但是,这个美好的想法恐怕暂时实现不了了……
这天,莫燃坐在院子的躺椅上晒太阳,她现在已经能够自己走动了,莫燃没有用自己的灵药,不过她的身体本身的恢复速度就很快,莫燃也很意外,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后来想到,也许跟融合了轮回之火有关。
院子里站着两个卫兵,可他们跟木头似的,一句话都不会说,只有莫燃点名问的时候,他们才会机械一般的回答。
这里是军营,是第三军团驻扎的地方,苏雨夜的府邸也在这里,用苏雨夜的话来说,她在这里安全的不能再安全了,据苏雨夜说,自那天他把莫燃带回来之后,何金逗留了三天,期间也一直在催苏雨夜尽快给他交代,只是都被苏雨夜四两拨千斤回绝了。
结果三天后何金就离开了无双城,应该是回了飞蛇佣兵团的总部,只留下一句他一定会追究到底的狠话。
所以莫燃在无双城的危险暂时是是解除了。
“陈斌,你们少将回来没有?”
莫燃问道,陈斌是第三军团的一个上校,他的修为是融火期三层,莫燃有些意外,融火期三层的修者也会这样心甘情愿的留在第三军团内,可见第三军团的实力真的有些深不可测了,而作为第三军团少将的苏雨夜,他的领导能力显然也很不一般了,否则如何能震慑住这些修为高出他的修者……
陈斌和苏武是那天跟着苏雨夜一起去佣兵工会的两个融火期修者,同是融火期三层的修为,同是上校军衔,这是莫燃前天才知道的事情。
前天莫燃在外面转悠的时候碰到陈斌在练兵,陈斌跑来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吩咐,也许是因为陈斌是军人,虽然是融火期的修为,但是高阶修者身上的那种骄傲在他身上几乎没有,莫燃很欣赏这种人,便跟他聊了一会儿,后来没事儿干的时候就晃悠过来看陈斌练兵了。
今天的午饭是陈斌亲自送过来的,所以莫燃才能逮着他问。
“少将这几天在准备去地下城的事情,应该再过几天才能闲下来。”陈斌说道。
“地下城?”闻言,莫燃夹菜的动作一顿,“是五大禁地的那个地下城吗?”
陈斌惊讶道,“是啊,少将难道没有跟你说吗?”
莫燃摇了摇头,陈斌一僵,脸上有点不自然,他在想他是不是多嘴了?少将对莫燃这么好,说什么带回来审犯人,那都是忽悠何金的,其实自从把莫燃带回来之后,就差把她供起来了,所有关于莫燃的事情都是少将亲力亲为,最差也是特意吩咐下去的。
他以为去地下城这么大的事情少将早就已经跟莫燃说过了,可没想到莫燃竟然不知道?那他现在忽然说出来是不是说漏嘴了?
“为什么要去地下城?什么时候去?”莫燃问道,五大禁地之一的地下城,可不是说去就能去的,这样的机会也算是可遇不可求,莫燃很心动。
陈斌犹豫着,他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想到去地下城这件事情早就已经在佣兵工会发布了任务,莫燃迟早会知道的,稍微松了口起,于是道:“就在后天后,少将已经在佣兵工会发布了任务,主要任务是带回地城的守城兽。”
“守城兽?那是什么东西?是妖兽吗?”
陈斌摇了摇头,“不太清楚,我们都没有去过地下城。”
莫燃点了点头,便没有再问,只是晚上的时候她吃了一些自己的丹药,既然十天后要去地下城,她就不能这么慢悠悠的康复了。
一天早上,莫燃在演武场练剑的时候正好陈斌和苏武也来晨练,他们很诧异莫燃竟然已经恢复到这种程度了,更诧异莫燃的招式很吸引人,二人修为都不低,自然能看出那看似简单的招式里蕴含的威力!
“炼气期已经如此厉害,以后岂不是更逆天了?”陈斌说道,怪不得莫燃能跟何金拼那么久呢,那天他们赶到佣兵工会的时候莫燃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但是这些天酒楼茶肆里议论最多的就是那天莫燃和何金一战,被人说的夸张的很。
所以陈斌也一直很好奇,莫燃到底怎么做到的,现在看到莫燃练剑时的凌厉,运剑时的坚定和果决,陈斌隐约猜到一些,招式精妙怕是其次,过人的意志才是制胜之法。
不觉对莫燃的好感倍增,等着莫燃收剑之后陈斌大步走了过去,“莫燃,没想到你恢复的这么快,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过过招?”
要是换做别人,一个融火期的修者邀请炼气期的修者过招,铁定会被人以为在故意刁难,但陈斌此人直率,莫燃又知道陈斌的为人,便爽快的答应了,“求之不得。”
“陈斌你悠着点啊!”苏武见两人这么快就摆开了架势,虽然他也很想观战的,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莫燃刚刚伤愈,要是再出点什么茬子,少将那边可交代不了。
“我知道!”陈斌喊了一句,看向莫燃:“你先出手。”
莫燃也不推让,但她说道:“只是过招,不可用法术。”
陈斌笑道:“当然可以,不过怎么说都是你吃亏,哈哈哈……”
确实,在修为上陈斌远远高于莫燃,而在体力上,陈斌一直生活在军营里,他的力量也一定比同等级的修者强出许多,更别说莫燃了。
但不久之后陈斌就发现他想错了,就以纯粹的招式来说,莫燃竟然真的能跟他隐隐打成平手!更诡异的是她的速度!就跟脚下踩了风火轮一样!
“你的速度也太夸张了吧!这哪是正常人能拥有的?”
当二人分开的时候,陈斌诧异的说道,难道莫燃就是用这种速度跟何金周旋的?在速度上占了优势,那可是致胜的关键,也是保命的关键啊!
莫燃收起剑,“呵呵,你是说我不是正常人?”
陈斌摇头,又忽然点头,“你的确不是正常人,这个速度至少要融火期高层才能达到!这倒是让你在近战上占尽了优势啊。”
莫燃道:“因为修为不够,所以才会想用速度和招式来补。”
陈斌深以为然的点头,“你说的不错,这谁都知道,可能做到的我只见过你一个,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莫燃又笑了笑,有鬼母专门为她准备的重力室,还有婴童召来的鬼物,再加上妖禁,她想不快都不行,而剑法,虽然修炼的时间不长,可在上一世,她可是从八岁就碰了剑的……
莫燃忽然问道:“你们训练士兵的时候会给他们腿上绑沙袋,那是为什么?”
陈斌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训练士兵的耐力。”
莫燃道:“只是这样吗?没有具体一点的作用?”
陈斌不太明白莫燃的意思,什么叫具体一点的作用?他看向苏武,指望苏武听懂了,苏武也看了看他,又看向莫燃,“习惯了负重训练,当解下沙袋的时候他们才能更快。”
莫燃点了点头,忽然又道:“我知道有一种铁叫石心铁,在炼器材料中应该是最重也是最廉价的铁了,你们为什么不把沙袋换成石心铁?”
陈斌立刻惊讶道:“当然不行!这还用问吗?石心铁的重量是普通铁的几百倍!绑在腿上动都动不了了,还说什么训练!”
苏武也点头,但又觉得莫燃话中有话,不禁看向莫燃,看她还会说什么。
莫燃道:“第三军团应该有炼器师?”
陈斌愈发觉得摸不着头脑,莫燃问这个干什么?怎么越来越跑偏了?苏武却道:“有。”
莫燃道:“能带我去见见吗?”
苏武道:“当然可以。”
第三军团有专门的炼丹师可炼器师,且不止一个,是专门的部门,苏武和陈斌带着莫燃到了炼器部,里面的人都穿着迷彩服忙碌着,苏武带莫燃见了一个今天当值的炼器师。
“柯中校,这位是莫燃,她是少将的朋友,今天我们来找你是有点小事想请你帮忙。”苏武说道,他们面前正站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子,长的很面善。
那柯中校看了看莫燃,笑呵呵的说道:“少将竟然有女性朋友,真是难得啊,难道是我每天待在炼器部,消息都闭塞了?”
苏武也笑道:“你是不知道,可我跟陈斌不是把人带来让你瞧了吗?”
“哈哈哈,那感情好,老柯我满足了!”那柯中校大笑,胖胖的肚子一颤一颤的,随即又看向莫燃道:“小姑娘不要介意,我们开个玩笑,你是少将的朋友,又在军营里住,有什么事情老柯自然会办到,你且说吧。”
“柯中校言重了,军营里坦荡直率,我怎么会介意。”莫燃笑道,“今天确实有点小事,你这里有石心铁吗?”
那柯中校道:“当然有,而且要多少有多少,你们不会只是来找石心铁这种东西的吧?这还算个事情吗?”
莫燃道:“柯中校,我们确实是为了石心铁来的,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那柯中校问:“你需要多少?我让士兵取来。”
“只需要一点点,还请柯中校直接把石心铁打成两对绑腿。”
莫燃不换不忙的说了她的目的,那柯中校却是一脸诧异,陈斌和苏武也很惊讶,那柯中校顿了一会道:“你是想要绑腿吗?想要什么作用的?速度加成还是力量加成的?我可以帮你找更好的材料,安排最好的炼器师,你可是少将的朋友,老柯我怎么敢怠慢?”
莫燃摇了摇头,“柯中校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要多好的绑腿,只要一对石心铁打造的绑腿,而且不需要炼制,在不影响活动的情况下,越重越好。”
那柯中校一脸的不解,但也知道了莫燃就是冲着这个来的,他看了看陈斌和苏武,“……好,这个简单,我亲自来,你们稍等片刻,很快就好。”
莫燃三人就等在炼器室外,听着柯中校在里面叮叮咣咣的打铁,莫燃也有点手痒了,自从离开鬼镇之后,她本来就刚刚入门的炼器也被迫中断了……
只用了半个小时,那柯中校就捧着两对绑腿出来了,圆圆的脸上遍布汗水,以他一个筑基期六层的修为捧着那四片石心铁都很吃力的样子,可见那石心铁当真重的很。
“好了,我试了一下,除了重,其它都合格。”那柯中校道,见莫燃要接过去,他提醒了一下,“这四片石心铁至少有八百斤,你……”
莫燃道:“不碍事,给我吧。”
见那柯中校还有些不放心,陈斌干脆把那四片石心铁接了过去,“行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柯中校送走了莫燃三人,自己却纳闷的摸了摸后脑勺,虽然军团的东西不经批示不能随便送人,但苏武都说了莫燃是少将的朋友,一对好一点的绑腿他还是难得出来的,可莫燃却只要了那么粗糙的石心铁?这东西给的,他自己都觉得寒碜……
三人重新回到了演武场,莫燃在陈斌和苏武诧异的眼神中把石心铁的绑腿绑在了小腿上,试着活动了一下,虽然没有重力室那样的效果,但是能做出这样的绑腿也算不错了。
莫燃祭出了剑,看向陈斌,“陈斌,再打一会。”
“不是吧?你绑着这个跟我打?”
莫燃点头,见陈斌犹豫的样子,索性自己先动了手!
结果陈斌和苏武马上就傻眼了!绑着八百斤的东西,他们本以为莫燃动起来会跟蜗牛一样,可他们错了!莫燃的速度根本没有受到影响!好像那石心铁的绑腿不存在一般!
只几招之后,莫燃便抽身后退,见陈斌目瞪口呆的样子,不觉笑了,取下绑腿递给他,“要不你试试?”
“要试!”陈斌反应过来,立刻点头,他就不信了,是不是这石心铁掺假了!
陈斌给自己绑了石心铁,试着挥剑,可他移动起来相当费劲,更别说流畅的使出招式了!如果他用上灵力的话也难道不倒他,可刚才莫燃分明是没用灵力的,他怎么好意思用!
半晌,他气喘吁吁的停下,“怎么可能?莫燃,为什么你绑上跟没绑似的?”
莫燃却道:“我的速度就是这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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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斌和苏武一愣,都诧异的看向莫燃,半晌陈斌不敢置信的说道:“莫、莫燃……你是说,你的速度是这么练出来的?”
莫燃淡定的点了点头,“算是吧,虽然绑实心铁这种方法有点简陋了,但是原理基本如此。”
陈斌和苏武相视一眼,苏武立刻催道:“你把这个拿下来,我试试!”
陈斌却道:“不行,我再感觉感觉!”
陈斌顿时打起拳来,可腿上还是不能自如的行动,半晌气喘吁吁的停下,又解下绑腿递给苏武,再打起拳时,明显感觉腿上轻快许多,这是大多数人都知道的道理,但是没人想到用这种办法去练速度,而功夫下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速度也许真的会有突飞猛进的地步!
陈斌自言自语一般道:“如果能在负重的情况下出招的速度也不受影响,那么在正常环境下速度一定会更快,那么……速度的快慢几乎是跟负重呈反比的!”
说着说着,陈斌已经抑制不住的激动!他看向莫燃,两眼都在放光,“真是不可思议,你怎么会想到用这样的办法!真是天才!我已经迫不得已想试试了!”
莫燃耸了耸肩,这办法又不是她想的……
此时苏武也停了下来,“区区石心铁,竟然有这样的作用!”说着,苏武看向陈斌,“应该暂时停一下炼器部现在的工作,让柯中校把人手都投入打制负重器械上面,尽快赶制出来,我们得试试效果!”
陈斌也立刻赞同,“没错,现在就走!还应该让柯中校研究一下,负重应该分成几个层次,重量要逐层递加……”
陈斌和苏武现在很激动,同时想到了这种办法运用在军团之后会创造的新成绩,一定会非常惊喜!两人一边商量一边快步走出演武场。
莫燃抽了抽嘴角,这两个上校倒是实在,光顾着军团的美好的未来,把她这个贡献出私人训练方法的人给仍在了脑后……
莫燃收起了自己的剑,没她什么事儿了,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一旁传来低沉的笑声,莫燃回头看去,正好看到苏雨夜靠在一个训练梯上,修长的身体斜斜的倚靠在那,比例夸张的大长腿很是抢眼,军装上衣上金色的排扣一丝不苟的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这身军装当真就像是为苏雨夜这个身板量身定制的,亦或是苏雨夜天生就是穿军装的料,总之,莫燃不得不承认,苏雨夜这样的人的确有着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乍看上去似乎是个严肃的军人,可稍一细品,他浑身上下都是让人好奇的痞气。
“恢复的不错啊,不仅能出来活动手脚了,还这么积极的为第三军团的强大出谋划策,叔叔好感动啊。”苏雨夜笑着说道,慢慢走了过来,“要是苏文哲张恪那几个小朋友也像你这么懂事就好了,叔叔也能早点带他们出来玩。”
莫燃无语的看着苏雨夜嘴角的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啧啧……”苏雨夜单手摸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莫燃。
莫燃则一脸无奈,“有什么话你就直说行不行?你这样笑的瘆得慌。”
苏雨夜却道:“莫燃小朋友,你刚才的话可是大有讲究,你问我什么时候‘回来’,说明你在我府邸住的相当愉快,也说明叔叔我照顾的好,我当然高兴呢。”顿了顿又道:“苏文哲也经常像你这么说,那是因为他总是干坏事所以心虚,莫燃小朋友,你也干坏事了吗?”
莫燃没想到她随口一问也这么多讲究,她想反驳那是苏雨夜想多了吧?可又受不了他这种哄小孩的口气,扭头便走了,“我整天无所事事,好事坏事都做不了。”
苏雨夜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此言差矣,你刚刚不是才做了好事吗?瞧瞧陈斌和苏武都激动成什么样了?这样甚好,他们忙着操练士兵,叔叔我的时间也能宽裕一点,也许还能带你出去玩一圈。”
莫燃心道,她自己也能出去玩,不用你带,但是她没有跟苏雨夜争这种小事……
“真没有防人之心,负重训练速度,这也算是独门秘籍了吧,你就这么送给第三军团了?”苏雨夜在莫燃旁边悠悠的说道。
莫燃不以为意道:“我说是说了,那也得有人能信,就算有人信了,那也得有人能做到。”
没错,莫燃就是这样想的,陈斌和苏武都是直率之人,就因为莫燃是苏雨夜带回来的人,所以他们相信莫燃,也相信莫燃的速度就是通过负重训练出来的,所以才会立刻去安排打制负重器械。
就算负重器械都打制出来了,逐渐递加的负重是相当考验耐力和意志的,一般人能够承受的负重有限,最后能把速度练到出神入化地步的,恐怕也没有多少。
更别说负重这般简陋的方法,还是无法跟重力环境相比,她只是提出一个方法,要怎么改善还是要第三军团自己去琢磨的。
“呵呵……说话还挺有深度。”苏雨夜缓缓笑道。
二人一同回到了莫燃的院子,折腾了这么久,现在也已经快中午了,苏雨夜却没有走的意思,莫燃不禁问了一句:“你不走吗?”
苏雨夜奇怪道:“我走去哪?莫燃小朋友,你这是在赶我吗?我为了这个家一连几天都在外奔波,一顿午饭你都不想留我?”
莫燃眉心都跳的厉害,苏雨夜就那么闲闲的坐在椅子上,给自己斟茶倒水,轻描淡写的说着话,却是让听的人一脸的无奈。
“这是你的地盘,你当然想待多久就待多久……”莫燃无语的说道。
苏雨夜给她也倒了杯茶,又在他口袋里掏了掏,递给莫燃一块巧克力。
看着眼前白皙的大手上面安静躺着的巧克力,莫燃僵硬的问:“给我这个干什么?”
“鉴于你今天对第三军团卓越的贡献,这是给你的奖励。”
莫燃看向苏雨夜,“你也知道是‘卓越’的贡献?”她特意将‘卓越’二字咬的极重,且不说苏雨夜那军装口袋里怎么会装巧克力这种东西,一块小小的巧克力就想打发她,是不是太小气了?
苏雨夜笑了笑,“当然知道,但是你的贡献还没有看到效果,如果真有成效,叔叔自然有更大的礼物送上,这块巧克力只是先遣部队。”
莫燃接过了那块“先遣部队”,“巧克力是你的,你说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真聪明!”苏雨夜煞有介事的夸道。
结果苏雨夜是跟莫燃一块吃的午饭,前几天都见不到苏雨夜的人影,今天忽然出现,莫燃猜测有可能是前往地下城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
“什么时候去地下城?”莫燃问道。
苏雨夜夹菜的动作不停,也不好奇莫燃怎么就知道了前往地下城的事情,直接道:“再过五六天吧,我还在等人。”
“等人?很重要的人吗?”
“算是吧。”
“我也要去地下城。”
“嗯。”
莫燃的筷子一停,奇怪的看了看苏雨夜,他怎么这么淡定?苏雨夜迎上她的视线,“怎么这么看我?难道我应该阻止你去?”
莫燃摇了摇头,本以为苏雨夜会说小朋友不要掺和之类的话,但是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她,她还是觉得有点意外啊。
苏雨夜却淡定的说道:“去地下城的事情我是发布了佣兵任务的,你迟早会知道,我要是不答应你,你照样会跑去佣兵工会领任务,何必兜这么大圈子呢,直接跟着我不就好了。”
莫燃默默的夹菜,无话可说了,苏雨夜的思维果然很独特……
下午的时候苏雨夜就走了,据他自己说,是要去炼器部看看,看来他是对负重训练很是重视,要亲自去照看一下。
莫燃则在房间里打坐,她在等天黑。
入夜之后,一直到快子夜的时候,莫燃才摸出房间,她对第三军团夜里的巡逻也算是熟悉的很了,悄悄离开苏雨夜的府邸之后,莫燃召唤出了风狸,朝着妖兽之森疾驰而去。
风狸的速度很快,进入妖兽之森,渡过双曲河,再到了青星猩的地盘,也不过才用了两个多小时而已,双曲河的东岸晚上很危险,因为夜晚是很多毒物出没的时间。
上次跟斗魁小队来的时候,用了两天两夜的时间才走完东岸,那时他们小心翼翼,一直在避开一些成群结队触摸的毒物,可莫燃单独过来的时候却根本不需要在意这些。
莫燃只需要轻轻晃动藏音四弦环,那些毒物就会乖乖的让开路。
莫燃悄悄的靠近了青星猩的洞穴,还是上次见到的那些青星猩,它们也在外面晃悠,难得的是,那只雌性青星猩也出来了!
太好了,那现在洞穴里应该就是空的!
只是要从这群精神倍儿棒的青星猩群当中横穿过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要想近它们的洞穴,只能把这些青星猩都引开,这是最省事的办法……
“我们要跟它们打吗?”风狸在一旁问道。
“不能打,我的目的只是洞穴,跟这些青星猩没关系,最好不跟它们冲突……”
这群青星猩的运气也是不太好,上次就被莫燃捉弄了一回,这一次要是再被打一顿甚至被杀,那也太没道理了,它们只不过选了个比较特别的窝而已……
“那怎么办?”风狸问道。
莫燃却若有所思的看向风狸,那眼神看的风狸后背越来越凉,不禁磕磕巴巴的问:“主、主人你、你这么看着我看什么?”
“风狸啊,你也知道,我现在必须去那个洞穴,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能把这些青星猩都引开了,你……”莫燃斟酌着说道。
风狸却立刻意会了,“没问题!主人你是说让我引开它们是吧?包在我身上了!”
莫燃却摸了摸风狸软软的白毛,让他稍安勿躁,“你先别急,这些青星猩也很聪明的,它们不会全体出动的,就算留下一两个那都不行,要想把它们都引开,只能是从那只雌性青星猩身上下手。”
风狸一顿,不可置信的看向莫燃,“主人,你不会是让我色诱它吧!”
风狸看了看那只雌性青星猩,浑身的黑毛,彪悍的体型,巨大的嘴,一点美感都没有,想当初在秘境里,多少雌性妖兽跟它搭讪它都没有甩一眼,现在主人不会是让他勾引那只巨丑无比的青星猩吧!
莫燃也不可置信的看向风狸,“你怎么会这么想?难道你想色诱它?我只是想说,那只雌性青星猩也是有战力的,你想办法激怒它,然后引开它,它一走,其它的青星猩都会跟着去的。”
风狸眼神不自然的闪了闪,根本不是他想多了,而是莫燃眼神传递的信息有问题……不过风狸很快就恢复了自然,它看了看那雌性青星猩所在的地方,“好,我知道了,看我的吧!”
莫燃点头,“注意安全,等我进去之后就召唤你回来。”
风狸点头,随即便一闪身窜入了林子里,绕了一个大圈,悄悄的潜伏到了那雌性青星猩前面,那雌性青星猩正在跟那只青星猩幼崽打闹,风狸窜出去猛的叼起那只幼崽便跑!
那雌性青星猩怒吼一声,立刻追去!风狸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好让那雌性青星猩跟着,而被那雌性青星猩愤怒的声音一吼,其它青星猩也飞快的追着过去了,没一会儿的功夫洞穴前面就空荡荡的了,莫燃身形一闪,飞快的跑进了洞穴之内。
莫燃很快便找到了那块厚厚的石板,她蹲在那石板跟前,就这样也能感觉到石板下面的阴冷,上次她发现异常的时候便决定,日后一定会弄个清楚……
莫燃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剑,将那块石板撬了起来,霎时间从那石板下面吹出一股强劲的阴风!几乎吹的她站不住脚!再撬开一些的时候,望着下面黑漆漆的入口,莫燃眯了眯眼,还是跳了下去!
莫燃展开神识,快要落地的瞬间向前一翻,稳稳的落在了地上,这洞中的温度很明显的低了好多,周围漆黑一片,空气中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莫燃警惕的观察了半晌,却发现除了那无形的压迫之外,其它都风平浪静!
莫燃这才召唤回了风狸,风狸在契约空间一个劲儿的问:“主人,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下面是什么地方?”
“还不知道……”莫燃抽空说了一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蜡烛,可是刚刚点燃就被忽闪着灭了,这地下洞穴中的氧气太少,根本点不着,莫燃只好翻出了手电筒,还好她当初有在储物袋里准备这种东西。
好歹是有了光束,莫燃借着光细细的查看,却见她现在站着的地方只是一个五六米见方的空间,并不大,而再往前,却是一个一米多高的石门,门口矗立着两个石兽。
奇了,这地方怎么看着也像是墓室?
莫燃向前走了几步,端详着那矮矮的石门,若只是一般的墓,她就不打扰了,可是这下面隐隐充斥的威压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她不能不看……
慢慢推开了那石门,里面飘出一股陈旧而腐朽的味道,阴气更浓!莫燃矮身走了进去,地面上都是铺着厚厚的方砖,莫燃举着手电筒望去,里面的空间很大,足有一百多平米,可是构造也很简单。
只有地面正中央砌有一个四面的石台,石台上面应该是一个平台,但是有没有东西却是看不到,石台四面都是台阶,沿着那台阶能走上去,可是,那台阶上却铺着厚厚的白骨!
那白骨堆一直从石台上延伸到地面很远的地方!
莫燃停下脚步,手电的光束照在那些不知道堆积了多久的白骨,显然莫燃不是第一个踏进这里的人……
莫燃绕着那石台走了一圈,抬头望着石台上面,她不知道是不是上面藏着什么东西,让这些想取,却一个个都命丧于此。
在无法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莫燃没有急着上去,她慢慢的观察起了这个地方,出了中间这个颇为突兀的石台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正在莫燃无比疑惑的时候,却猛然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手电的光束掠过墙壁的时候,墙上似乎有东西?莫燃快步走了过去,仔细一看,还真有!
墙上有画,而且看样子是用剑刻上去的,也不知道在这里存在了多久,那剑痕依然深深,只是被嵌了不少灰尘,莫燃花了一些时间才拂去了墙上的灰尘,把那些画都清理出来。
这画应该是讲了一个故事,应该是有连贯性的,只是刻下的人想必相当潇洒,使的剑倒是一流,可那简略的画却叫人看着费脑子了,一群人物的简画,莫燃盯了好久都没数清楚到底是几个人,而且他们之间时而战成一团,时而又围坐一起,画中法器、符文又有许多。
莫燃研究了好久,都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不禁有些怀疑,这画到底有提示的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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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久了,莫燃干脆坐在地上研究,只是越来越冷,不得不再站起来活动,研究了这么久,莫燃总算是找到一点眉目,画中的人物虽多,但都是围绕一个法器活动的,而那法器似乎是一把弓?
“这些……应该是在降服它……这些……应该是在封印它?”
莫燃自言自语道,可是这又代表了什么?这些画刻在这个地下洞穴里,总不会毫无关系吧?如果它说的就是这个洞穴的秘密,那这个洞穴里该不会是封印了画中的……弓?
莫燃微微眯眼,如果只是一个法器,这洞中这么多白骨也是冲着它来的?洞中一直弥漫的威压也是它散发出来的?那这法器是不是也太逆天了点!
引得如此多的人为它丧命,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依然有着如此强烈的威压?!
莫燃猛的转身,看向那个高高的石台,到底有没有法器,也许答案就在上面!
莫燃向前走了几步,脚下不小心踢到了白骨,一个骷髅头咕噜噜的滚远,在空荡荡的周围阴森森的回响,莫燃用手电筒照去,正好照到那骷髅头黑漆漆的双眼,莫燃闭眼,稍微定了定神,倒不是害怕,只是一直紧绷着神经,一直防备着,可是到现在她都不确定所谓的危险是什么,而这些阴森森的白骨好像在提醒她,稍一不慎就有可能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只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莫燃将灵力蓄积在手中,踢开石阶上的白骨,缓缓踏上了石阶……
莫燃本以为全部的秘密都在这石台上了,可是万万没想到,当她的视线到达石台上时,上面竟然什么都没有?!那上面空荡荡的,只能看到一层厚厚的灰尘!
莫燃本想走近细看,可是再上了两个台阶之后便猛的停住了!没有才不正常!这些尸骨自下往上堆积了这么多,可唯独石台上面没有,这本身就很反常!
莫燃站定片刻,最终还是朝着那石台上面打出一掌,本想探探虚实,石台上的灰尘被掌风带了起来,在手电的光束下格外清晰,掌风见见消弭在石台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莫燃皱眉,难道是她太紧张了?其实石台上根本没什么问题?
莫燃再次打出两掌,效果跟刚刚一样,根本毫无反应!莫燃这一次真的奇怪了,难道她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脚下又动了起来,莫燃缓缓向上,就在她的脚要踩在石台顶端上的一刹那!那石台却猛的出现了变故!
莫燃眼神一凛,翻身后退,脚下一蹬,一瞬间已经远远离开的那地方!可是刚刚落地,一股强烈的能量扫来,银发被吹起,整个人都好像再被挤压着,而那后续的威压才是真正令人心悸之所在!
莫燃根本来不及思索,刚一落地便接着后退,可是这地下洞穴也就那么多,她再退也不可能退到多远,莫燃贴在墙上,同时飞快的结下结界,迎上那诡异的能量!
手电筒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打落再地,又似乎受不了那能量的波及,猛的爆炸了,莫燃白色的能量和一阵浓郁的黑色能量相撞,如爆开的烟花,刹那间无比耀眼!
莫燃忍受着胸腔的激荡,收势站定,空气中仍然激荡着那低沉而迫人的威压,狭长的眼眸眯起,望向石台的方向,却见此刻那石台上面忽然出现一个绿色的阵法,那阵法呈六芒星,六芒星的每个角都有一块晶石压着,而且那晶石呈现耀目的金色、蓝色、红色、绿色、土黄色、白色,而那六芒星的正中,却是一张外形极为霸道的弓!
之所以说那弓霸道,是因为那弓就如龙身一般,漆黑的弓身上有着细密如龙鳞一般的纹路,它竖着屹立在阵法当中,却带着一股不畏天地的霸气!叫人看了竟有一种想要低头的感觉!
而最奇特的是,那弓没有弦!只有一个流畅的弓身!
好一把漂亮的弓!莫燃在心中大赞!她现在无比肯定,那始终存在的威压就是从这把弓上面散发出来的!
可是,它是被封印了吗?即便是被封印了,仍然能有如此强大的威压!
虽然那手电筒已经废了,但是在那阵法出现之后,颜色各异的能量光束反倒将整个洞内照的通明,莫燃猛地转身去看墙壁上的画,那话中的线条几位简略,可是话中的人物的确是围绕一把弓在活动,那话中的弓就是石台上的那把弓吗?
所以这把弓就是这个地下洞穴的正主?
定是把旷世宝物,要不然怎会在这里封印这么久都没有人能拿走它?
莫燃心中有些激动,她是爱弓箭之人,只是自从修炼之后,弓箭的杀伤力大不如剑,她也曾想过,等日后再请胡铁拳帮她炼制一把好弓,可是如今见到这般霸道的弓,怎会再有别的弓能入得了眼?
莫燃看了看石台上躺着的厚厚的白骨堆,自语道:“若能得此弓,就算以命相搏又有何不可?”
况且,她今日寻得此处,已经放在眼前的东西,怎能不取?
莫燃再一次靠近那阵法,视线在六颗晶石上一一扫过,这阵法的能量异常古朴,带着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禁忌之力,厉害的封印阵法多是上古遗传下来的禁阵,少有人能够破解。
莫燃就更不知道破解之法了,但是那六颗晶石的作用定然不可小视……
如果拿开这六颗晶石,封印的力量是否就会削弱?
莫燃看着那六芒星阵法,心中快速的想了好多方案,最终还是将目标锁定在了那六颗晶石上面。
“到底是与不是,一试便知!”莫燃低低道,双手张开,白色的能量在手中飞快的聚集,莫燃猛地打出一拳,朝着其中一颗金色的晶石攻去!
可莫燃的拳劲接近那金色晶石的时候,却好像投入水的石子,带起了一阵绿色的波纹,那波纹一圈一圈的向外扩散,能量也逐层递加,反倒朝着她而来!
就好像这六芒星刚刚出现的时候一般,那能量攻来,带着深不可测的后续之力,莫燃再次结出了结界,挡下了这一轮的能量。
而那封印阵自是纹丝未动!
那六颗能量晶石明明蕴含着极大的能量,况且各自占据六芒星阵法的一角,各据一方,定不能是无关紧要的存在,可就算她的想法是对的,可她的攻击好像都到不了那晶石上面?
莫燃不信邪,加了几成功力,祭出一把灵剑,再次朝着金色的晶石攻去!
“十字斩!”莫燃低喝一声,这已经是她现如今能使出的最强的武技了,可刚刚劈下,莫燃眼神一凛,再次后退!挥剑抵挡那又一次出现的能量!
半晌,等到按能量消退,莫燃才皱眉看着那六芒星阵法的方向,她心中有个不太好的猜测,算上一开始那试探一般的三掌,她一共出手三次,而那阵法释放出来的能量也是三次!
莫燃三次所用的攻击不同,功力也不同,第三次是全力一击,而阵法的能量也是逐一递加的!
那六芒星阵法并没有主动攻击她,反倒是跟在了她的后面,难道……根本就不是那阵法在攻击她,而是她的攻击在到达阵法之后被反弹了回来?
而且她用的功力越多,反弹的能量就越强?
为了验证她的猜测,莫燃再一次上前,只是这一次只试探的打出一掌,结果如她所料,阵法同样反弹了回来!
莫燃一滞,既不能靠近,又不能硬取,难道她就无法奈何这封印阵了?那把弓就取不下来了?
莫燃看着那弓,一时想不到办法,“你想不想出来呢……”
莫燃低低的说道,似是在跟那把弓说话,那弓身昂然向上,弓头处的弯起犹如昂首的龙头,无端的带着一种睥睨之感,宝物是有灵气的,莫燃相信,这把弓定然也有,但更多的是骄傲,即便被封印了,它依然有着不羁的骄傲!
“呵,不管你想不想出来,我都必须带你出来!”半晌,莫燃轻笑一声,刚才的一瞬间她也想过,若是真的拿不到这弓,先行离去,再想办法,只是这个想法刚一冒出就被她否认了,若是今天错过了这把弓,她想她一定会抱憾终身的!
既然所有的攻击都会被反弹回来,那她便不用攻击!
莫燃再度走上石台,越来越靠近那六芒星的阵法,只是越靠近,阵法的能量越强,越是强烈的推拒着她,好不容易走到了近前,莫燃试图徒手去动那晶石,只是她的手刚刚进入那绿色的光阵之内便猛的缩了回来!
那阵法之中充斥着异常强烈的能量,像是一个高速旋转的绞肉机一般,从外面看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可是阵法跟外界好像根本就是两个世界!阵法内的空气诡异的交错着,若不是莫燃留了些心眼,在手臂上裹上了灵力,她刚才那么一伸手,恐怕整个胳膊都会被绞碎!
莫燃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什么样的阵法?!竟然如此诡异!
知道了这阵法的奇特,莫燃从储物袋中翻出了一个护腕,这法器也是疯老九当初给她的,应该不至于很差吧,再加上她自己的护身结界,莫燃再一次尝试着伸手,这次她的动作快了很多,希望在瞬间完成将晶石取出来这一目的。
只是想的美好,现实却无比的残酷,她刚一把手伸进阵法,那护腕便被阵法的能量崩坏,她的护身结界也被撕裂,莫燃急急收回手,可胳膊上已经被刮出许多细而深的伤口!
而那阵法中,那护腕很快便被搅成了粉末,落在了地上,像是一层尘埃,几串鲜血在阵法中扭曲变形,最后也消失不见,莫燃给自己快速的上了药,她忽然知道了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白骨,也许他们也找到了这把弓,可是最后都死在了这仿佛无懈可击的封印阵法之上!
此路又不通,好像就已经无路可走了,可莫燃不甘放弃,这封印阵法如此厉害,疯老九给她的法器都是五品以上的,她平日里为了不引人注目,这些法器都不敢拿出来用,可是刚才那护腕只眨眼的功夫就被碎成了渣渣!
而那把弓被这封印阵法困了不知多少年,至今仍然屹立,就连上面的纹路都清晰如许,没有丝毫被破坏的痕迹!可见这把弓才是真正的厉害!
就在莫燃沉思的时候,她却没注意到,在她的血落入阵法之后,那阵法的的绿色诡异的飘动了起来,一簇绿光闪过,流星一般砸在了地上,莫燃猛的看去,却见绿光所过之处,出现了一排排幽绿的身影!
那些身影是人形,只是空空荡荡的身体就像是孤魂野鬼一般,而且比孤魂野鬼呆滞多了,他们密密麻麻的站在了地上,顿时将整个地下洞穴都要填满了!
莫燃一惊,这些是什么东西?只是不等她研究,那些呆滞的绿色人影便猛的朝她攻来!
莫燃一闪身躲开几个绿影的攻击,可身后的攻击又道!莫燃现在是四面临敌,而且地方的‘人’数远远多于她!关键是刚刚交手几回合,莫燃便发现,这些绿影虽然看上去呆滞,可是动起手来可一点都不呆,也一点都不滞!
而且他们的力量很强!至少不再莫燃之下,那绿色的身形被莫燃打散之后很快又如烟雾一般重聚!莫燃施展的空间有限,更何况是敌我力量过分悬殊的情况下,她根本无从下手了!不一会儿身上便挂了彩。
莫燃一掌挥出,打散了迎面攻来的几个绿影,“风狸!将军!”
风狸和将军应声出现,风狸的本体太大,只得幻化出正常的体型,两兽一左一右护在莫燃身边,挥动爪子跟莫燃并肩作战,莫燃则一边策应风狸和将军,一边快速的祭出了两个铠甲护卫,默念咒语,铠甲护卫很快便加入了战斗!
一时间莫燃的压力倍减,这些绿影被打散了还会重聚,莫燃一直打下去会消耗灵力,可铠甲护卫不会。
莫燃转向石台的方向,还是要破阵!虽然不清楚这些绿影是怎么来的,但一定跟那六芒星封印阵有关!
莫燃正想再一次去取晶石,一个低沉的声音却猛的传来,“不要碰!”
莫燃一怔,四下望去,左右一直是风狸和将军帮她护着,外围有铠甲护卫在抵挡那些绿影,再无旁人,可刚才是谁在跟她说话?
“不要硬碰,你的轮回之火呢?用火烧。”
那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清晰了许多,而且这次莫燃很快便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鬼医!鬼医来了吗?怎么可能?在下意识的寻找无果之后,莫燃猛的想起来,鬼医说能通过铠甲护卫看到她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所以鬼医还是在鬼镇,只是正好看到她这里的情形了?
“用火烧吗?”莫燃反问,她倒是没想到,主要是自从她收服了轮回之火后,还没有机会使用那轮回之火,而且她也能感觉到,她现在的能力驾驭轮回之火还是勉强了,还做不到随心所欲的地步,因此为了不发生意外,莫燃干脆将其闲在了一旁。
鬼医异常平稳的话让莫燃的心都定下来不少,仿佛透过那声音便能看到鬼医安静的躺在黑暗中,轻描淡写说话的样子。
可就在莫燃试图召唤出轮回之火的瞬间,鬼医又道:“不要乱烧,只烧红色的晶石。”
莫燃一顿:“那我尽量……”
如果只是烧阵法,她也许还能做到,可只能烧那红色的晶石,莫燃就不敢保证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那么准确的控制轮回之火。
风狸也有些怀疑的看向莫燃,他还记得自家主人控火时那可怕的准头……
“这六颗晶石分别是六个人的元神所化,它们以不同的能量镇守封印阵,想要压制灭神弓,红色的晶石属火,你用轮回之火煅烧,轮回之火所带的轮回之力正好能让晶石中的元神消弭。”
诡异平稳的声音传来,许是因为铠甲护卫不停的在动,那声音也时远时近。
“灭神弓?六个人?”莫燃抓住了重点,意外的说道:“鬼医,你知道这把弓的来历?”
“你不知道灭神弓。”鬼医的语气是肯定的,莫燃的话足以让他确定。
“不知道。”莫燃诚实道。
“那你还敢取它。”鬼医又道。
“那你先别跟我说了,就是因为不知道我才敢取,况且这么好的弓,不管是什么来历,我都想要。”莫燃道,随即专心控制轮回之火。
不过有鬼医方才跟她的一番对话,莫燃心中的紧张感少了许多,手中猛然窜起一阵金红色的火焰!炙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出去,风狸和将军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莫燃催动了全部的灵力,才让那暴躁的轮回之火没有蔓延出去。
莫燃紧紧的盯着那红色的晶石,小心翼翼的操纵着轮回之火靠近,莫燃轮海中的灵力在疾速的消耗,不过可喜的是,那轮回之火真的进入了阵法当中!
莫燃将其置于红色的晶石之下,不多久,那红色的晶石果然渐渐消融!而那六芒星阵法也隐隐晃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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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阵法当中的符文便开始快速的消失,阵法的封印之力也越来越弱,那静立在阵法中间的弓也隐隐晃动起来,巨大的威压向四周蔓延开来。
方才那些绿影也忽然间消失不见了!果真是阵法的产物!莫燃守在阵前,可是很快,脚下的石台也剧烈的晃动起来!
莫燃稳住身形,待那六芒星阵法突然间消失之后!莫燃本想伸手去拿灭神弓,可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却将她生生推开了!
莫燃猝不及防,猛的被掀了出去,一直砸在墙壁上才停了下来,而此刻,整个地下洞穴充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犹如实质的威压,仿佛一座大山陡然压来!
受了刚才那一下撞击,莫燃胸口正闷,此时更是血气翻涌!那威压中夹杂着不可忽视的杀气,而且越来越浓,封印灭神弓的那个平台猛然间崩塌!却是生生被这刚猛的威压给挣爆了!
只一会儿的功夫,莫燃耳中也嗡嗡作响,双腿几乎都站不稳,如果持续在这威压之下待下去,恐怕也会像那石台一般,爆血而亡了!
灭神弓……如此霸道而逆天的名字,如此的不可一世,如今看来,他似乎真的有这样的资本,那漆黑的弓身立在空中,仿佛下一瞬就能冲出这地下墓穴一般!
莫燃此刻动一步都艰难,更别说去取灭神弓了!
瞥眼看到将军和风狸弓着身体,同样抵挡的辛苦,将军耳朵中已经震出鲜血,莫燃心中一急,分出一些灵力,把将军和风狸召唤回了契约空间。
就这么一会的分身,鲜血已然在喉咙口翻涌,莫燃狠狠压下,狭长的眼眸望向灭神弓的方向。
却见那灭神弓选在空中,之所以没有冲出这地下洞穴,却是因为原先在阵法中的那几块晶石!
按照鬼医的说法,那六个晶石是六个人的元神所化,其中红色的晶石已经被轮回之火融化,其它五个晶石在阵法被破之后,竟然没有失去作用,仍然死死的咬着那灭神弓!
现在五个晶石围绕在灭神弓周围,五种不同的能量将其包围,压制着灭神弓!
“怎么会这样?”莫燃不禁说道,此刻已是进退两难,那封印阵法明明已经破了,这五个晶石竟然还在!莫燃不知道这五个晶石和灭神弓僵持下去的结果会是什么,但不管是什么都不会好。
灭神弓如此厉害的法器如果真的出现在华夏,定会引起可怕的争夺!
“想要灭神弓,只能趁此机会!”
正在此时,鬼医的声音传来,莫燃猛的转头,却见铠甲护卫直挺挺的站在前方,声音从其中一个铠甲护卫身上传来,那属于脸的部位黑漆漆的,莫燃差点又把鬼医给忘了。
“我现在动不了,如何能取灭神弓?”莫燃问道。
“以你的实力根本无法征服灭神弓,我教你一套封印口诀,你马上记下。”鬼医平稳的声音传来,与现场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那感觉就好像,莫燃这里天都要塌了,他那里仍然气定神闲。
莫燃微微惊讶,鬼医知道的东西为何如此多?实力深不可测,还有着逆天的预知能力,精通丹道,封印之术又能信手拈来!如果只是一般的封印之术也就罢了,可是她已经知道这灭神弓的厉害,那想要封印它,岂不是要用可以与方才那六芒星阵法的力量相媲美的封印之术?
心思电转,也不过眨眼的功夫而已,莫燃已经收敛心神,沉声道了一句“好!”
鬼医一字一句的念给她,莫燃口中呢喃,反复念了即便之后,鬼医问她:“你可记住了?”
莫燃道:“记住了。”
鬼医又道:“这个封印口诀是封印力量的,必须辅以极强的力量,以强制强,才能压制灭神弓,六个晶毁了一个,你试着用口诀控制五个晶石,将其刻在灭神弓上。”
莫燃惊讶,原来鬼医真正的意图在此!她的力量在灭神弓面前还远远不够看,所以要借用那五个晶石的力量,那她现在倒要感谢那五个晶石没有跟着阵法毁灭了,只是……“既然那晶石这么厉害,我能控制吗?”
鬼医道:“那五个晶石是神识所化,已经没有了意识,它们服务于封印阵,现在封印阵已经破除,如果你用封印口诀控制它们,理应很好驱使。”
莫燃点头,“好,我去!”
说罢,莫燃飞身上前,迎着那可怕的威压,当她冲到近前时,胸口翻涌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从莫燃嘴角缓缓溢出,而莫燃已经开始念那封印口诀,干脆不管体内逆流的经脉,轮海中暴动的灵力,无一不在破坏着莫燃的身体!
而在莫燃试图控制那五个晶石的时候,那五个晶石很快便汇聚在莫燃掌下,莫燃来不及心喜,那灭神弓得到一瞬的喘息,威压更甚!漆黑的能量蔓延开来,正要冲向洞穴顶端,莫燃迅速将五个晶石抛出!阻住了它的去路!
莫燃施展着封印术,这纯属现学现卖,成败只此一举!
可这个时候的莫燃可不太好,灭神弓的威压太厉害了,能够轻易杀死一个人,莫燃此时顾不得防御,经脉已是千疮百孔,灵力更是紊乱不堪,可她只能拼命的汲取灵力,维持着封印术的继续!
脑子里出现一阵一阵的眩晕,五个晶石渐渐向灭神弓逼近,可那速度缓慢的很,莫燃已经感觉自己的撑不了多久了!
到底还是太弱,在如此强悍的力量面前,她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半晌,莫燃眯了眯眼,照这样下去,她还有何胜算?灭神弓迟早得挣脱!
拼着重伤的可能,莫燃将体内的灵力猛的抽取出来,全数用在了操控五个晶石上面!那五个晶石猛然间逼近灭神弓!
“叮叮叮叮叮!”
五声清脆的声音传出,莫燃七窍都渗出了血液,赤红的双眼清楚的看到了灭神弓的弓身上并排钉入的五个晶石!她,做到了!
莫燃的身体从空中落下,砰的砸在了地上,脑海中一阵一阵的眩晕,眼皮已经快要睁不开了,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光,唯一可喜的是,那封印术应该是成功了,她明显能感觉到灭神弓安分了很多,不像刚才那般浓浓的杀气了。
莫燃还不敢睡,意识漫无目的的飘荡了许久,具体也不知是多长时间,鬼医的声音隐隐传来,越来越清晰,“莫燃,莫燃,莫燃?”
莫燃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你……在叫我?”
鬼医没有再说话,想必在确定莫燃还清醒之后便安心了。
却听莫燃又道:“你……记得我?”
鬼医依然没有说话。
莫燃挣扎着,她也想要赶紧清醒过来,可是身体不能让她坚持的异常艰难,莫燃只好抓住一条线索努力的说话,努力的让自己的意识苏醒,“对,你记得我……你的帝陨记得我……但是,但是我还是会担心,担心哪天天亮之后,你就不记得我了……
到时候,到时候我去找你,如果被拒之门外,或者、或者再被你的铠甲护卫打了,那岂不是、岂不是很尴尬?还有,你给了我那么多东西,可不是我偷来的……”
鬼医那边依然沉默,透过那冷冰冰的铠甲护卫,也不知道鬼医是不是还在。
可此时一心想着赶紧醒来,莫燃绝对不知道自己竟把心里的想法都抖落出来了,“鬼医,你是不是……对我很好?你……为什么对我好?”
“鬼医,鬼医……你为什么叫鬼医,你有名字吗?像我一样,姓莫,名燃……”
莫燃自己一个人呢喃了许久,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梦是醒,许久,莫燃猛地咳嗽了几声,浓稠的鲜血顺着嘴角滑下,胸口剧痛,莫燃捂着胸口,猛然惊醒!
睁着眼睛无力的喘息,眼神转了几圈,她看到了仍然飘在空中的灭神弓,只是不一样的是,那漆黑的弓身之上此刻多了五个晶石,分别为金色、绿色、蓝色、白色、土黄色。
“醒了。”
鬼医的声音再度响起,莫燃“嗯”了一声,道:“灭神弓被封印了?”
鬼医道:“只是被封印了大部分力量,现在你勉强可以操控它。”
莫燃撑着身体艰难的坐了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笑了笑,如此小死一回,在封印了灭神弓大部分的力量之后,她才能‘勉强’操控它,自己还真是弱的可以。
“别愣了,你不是想要灭神弓吗,去契约。”
莫燃点头,对,她要契约,不让它跟着姓莫,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莫燃试了好几次才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了那灭神弓前,她停顿了一会儿,眨眼间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匕首,目光一凛,猛的扎入了心脏的位置!
“你做什么!”
鬼医顿时道,那一向平稳的声线竟然隐隐出现了起伏,低沉的声音里也带着罕见的危险。
莫燃定了定神,轻轻缓了口气,“契约……”
莫燃缓缓拔出了匕首,快速的在伤口上好了药,紧接着拂去匕首上的血液,握向了灭神弓,那厚重的冷冽的触感,莫燃几乎能感觉到这灭神弓骄傲的威严!
莫燃低低念着契约法诀,妖禁的契约篇在莫燃脑海中缓缓展开,契约之力汹涌而至!没过多久,金色的纹路在莫燃脚下出现,莫燃的轮海中猛然出现一片真空地带,那是属于灭神弓的地方!
契约已经成了,而令莫燃惊讶的是,妖禁的契约篇中忽然多了一页!而那空白的纸张上渐渐浮现灭神弓的图案!流连‘灭神弓’三个字都清晰的浮现在一旁!
怎会如此?‘妖禁’也知道灭神弓?
等到契约结束之后,妖禁也沉入了莫燃神识深处,灭神弓黑影一闪,也沉入了莫燃轮海之中。
洞穴内的威压瞬间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莫燃彻底没了力气,倒在地上,“我睡一会,就一会……”
她实在撑不住了。
她是在跟鬼医说,这一次她可记得,鬼医应该还看着,而鬼医很快道:“服药。”那声音依然平稳,只是莫名的低沉了些,也多了些命令一般的口吻。
莫燃没有在意,应该说她现在没有力气在意,闻言,她只是从储物袋掏出一堆玉瓶,拔开一个正要往口中倒,却听鬼医道:“是旁边那瓶。”
莫燃又将手中的丹药放下,摸索着拿起了另外一瓶,倒入了口中。
今天是因为有鬼医在一旁提醒,要是莫燃单独一个人,她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反正都是治伤的丹药,况且判官的丹药都是好东西,就算不治伤,也是补药,吃了总没坏处,在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的时候,自然就这么一股脑灌下去了。
莫燃顿时昏睡过去了,这一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总之,在莫燃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顿了几秒,才想起她这还在那地下洞穴呢!
灵力恢复了不少,身体也好了许多,总算是有力气了,可那日先是被灭神弓伤了内府经脉,后来又因取心血契约灭神弓而伤了元气,一时半刻无法大好了。
没错,莫燃的确是用心血契约了灭神弓,而灭神弓现在已经是莫燃的本命法器了!她的第一件本命法器!
想到这个,再严重的伤都不足挂齿了。
莫燃嘴角缓缓翘了起来,黑暗中鬼医的生意你换换传来,“醒了。”
“你还在?”莫燃问道。
鬼医没有说话,他的声音在,自然就在。
莫燃坐了起来,“我昏睡了不久吗?”
“三天。”
“三天?”
莫燃惊讶,可她惊讶的不是自己昏迷的时间长,其实三天很短,若是换个安逸的环境,莫燃没准能昏睡更久,她惊讶的是,过了三天鬼医竟然还在!也就是说,在她昏迷的这三天里,鬼医都陪着她,而且这样平淡无奇的三天,他都记录在了帝陨之中!
“鬼医……”
“说。”
可莫燃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脑海中似乎想了很多,反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黑暗中顿了许久,最终道:“这一次多亏了你,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鬼医没有说话,可似乎不愿冷场,过了一会儿鬼医才道:“无聊而已。”
“对,你是无聊,我这么喜欢灭神弓,你却并不放在眼里,这么厉害的法器你都看不上眼,这世上也许真没多少你感兴趣的了。”所以,可不就是无聊极了。
顿了顿,莫燃忽然问道:“对了,这灭神弓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被妖禁认可了……
“现在想知道了。”鬼医道,虽是问句,语气却是平平。
莫燃点头,“嗯,那天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不敢知道,否则要是知道这灭神弓的来历太玄乎,怕了它。”
“你倒是诚实。”
“我一向诚实。”
“灭神弓,就是灭神,弓。”鬼医道,虽然是相同的三个字,可那一点停顿却至关重要,“它能灭神,死在它上面的神不在少数,仙更是数不清了。”
神是什么?世间至强之所在!据说也是修炼的尽头,一个修者真正的巅峰!与天地同生,不死不灭的存在!
可能让神也如凡人一般殒命,这弓竟真有如此霸道?!
“呵……呵……”莫燃笑的有些不自然,一方面是被这灭神弓的逆天给惊的,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忽然想到,既然这灭神弓可是沾过神、仙的血的,那它的来历自然更玄了,而它曾经的主人,定然也是个可怕的存在。
而这些不等莫燃发文,鬼医已经继续给她讲了,“灭神弓炼制之初并非就是如此,它是一把成长型的法器,能让它成长到灭神的地步,跟它的主人脱不开干系,而它的主人,是刑天。”
“刑天?不会是那个刑天吧?”
“就是你所想的。”
莫燃愣了,刑天是谁?就算不了解,也绝对脱口而出战神刑天!因为有疯老九之前的科普,她总算对三界过去的事情不是那么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她好歹也是知道三界史上那旷日持久的混战的。
据说三界之内,唯一能跟天帝战平的就只有刑天一人了,而后来刑天为什么会消失,就没人知道了,传说中一说他在被天帝打败之后跳出了三界,再也没回来,一说他被天帝灭了神格,灰飞烟灭了,总之没有详解。
但莫燃从来不知道,刑天的法器竟然是灭神弓!
“灭神弓一开始的名字叫什么不重要了,在它能够灭神之后,它就有了全新的名字——灭神弓,如果没有刑天,也就不会有它。”
“那刑天难道没死?”莫燃不禁问道,刑天的法器在此,是不是说明刑天也没死?
“不知道。”鬼医却道,“不论如何,刑天消失后,天帝绝对不会任灭神弓落在他人之手,这六个晶石能与灭神弓的力量相抗衡,至少也是六个神的元神。”
刑天……灭神弓……六个神……
因为太过惊讶,莫燃半晌都没有回神,还好是现在才问,否则若是在战时,她能不能集中精力都要两说……
这么说,她不仅烧了一个神的元神,还再度封印了灭神弓的力量,还将战神刑天的法器强行契约成了自己的本命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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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们记得封面吗,可能你们看到的图小看不清楚,其实封面上的美女扛着的就是一只弓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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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神弓她已经吃进嘴里吐不出来了,莫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祈祷刑天已经死了或者再也不会出现了,这样的话也就不会来找她的麻烦了,况且被战神刑天找麻烦,想想都是件毛骨悚然的事情啊……
“现在灭神弓已经是你的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鬼医却道。
“说是这么说没错……”莫燃道,但还是有种拿了别人东西的感觉,“如果它是无主之物,那该多好。”
“没有那么多假设。”鬼医道。
莫燃点了点头,也不想了,忽然道:“你今天说了好多话。”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被莫燃提醒了,之后鬼医便没再说什么了,莫燃稍微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这里,快要走出那地下洞穴时,莫燃冲着那铠甲护卫道:“我要出去了。”
鬼医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莫燃又道:“我要把铠甲护卫收回来了。”
鬼医还是只有一声简单的“嗯”。
莫燃却道:“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鬼医那边停顿了几秒,“再见。”
莫燃满脸黑线,果然不能指望鬼医能跟她好好的话别,“那就再见吧,等我有空的时候再找你聊天。”
收回了铠甲护卫,莫燃掀开石板跑了出来,结果刚刚出现就引起了青星猩群的注意,莫燃满身的血腥味,遮都遮不住。
莫燃只好一路狂奔,一直越过双曲河才甩开了那几只执着的青星猩。
此时正是深夜,莫燃正好摸黑再回苏雨夜府上,虽然受了伤,但莫燃很小心,总算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可得仔细想想,天亮后怎么跟苏雨夜交代了。
只是她想的还是太美好了,事实上连给她扯谎的时间都没有,刚踏进门没几步,屋里的灯光一亮,苏雨夜正军装笔挺的坐在那呢,长腿翘起,单手支着下颚,眼睛半眯,似乎有些朦胧的样子,不知道刚才是不是在打盹。
莫燃脚步一顿,这灯光来的太突然,她躲都没处躲……
“咳,这么晚,你还不睡啊?”莫燃不太自在的说道,苏雨夜对她算是有救命之恩的,结果她一声不吭的消失了四天,好像有点理亏啊……
苏雨夜伸了个懒腰,眼睛依然半睁着,“你也知道晚?”
说着,苏雨夜站了起来,慢慢走了过来,眼神在莫燃身上扫视,悠悠的停在了她面前,“真是个难管教的小朋友,出门也不会说一声,现在弄的这么狼狈回来,刚刚捡回一条小命,没过几天就又急着去糟蹋……莫燃小朋友,你知道错了吗?”
莫燃赶紧点头,“知道了。”
“哦?那你说说,你都错在哪了?”
莫燃一愣,她错在哪了?她只是顺着苏雨夜的话说,可现在被她盯着,就算她不知道自己怎么错了也得说啊……“错在,错在不该没跟你说就出去……”
“只是这样?”
莫燃苦思冥想,又道:“还有,还有……还有……吗?”
“想不到就算了。”苏雨夜却懒懒的说道,“别愣着了,上躺床躺着去。”
莫燃愣愣的,有点拿捏不准苏雨夜的脾气了,她离开几天,结果他一句都没问关于她去向的事情,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揭过了!莫燃不太敢相信了都。
但她又隐隐觉得不能在违逆苏雨夜的话了,否则后果会很严重似的,她走进里屋,躺在床上,却听到苏雨夜推开门出去了,脚步声渐渐远去,他走了吗?
莫燃不明所以,但是一躺在软软的床上,莫燃的神经彻底放松,疲惫感也顿时袭来,不多久便睡了过去。
而在莫燃睡着之后,她的门再次被推开,却是去而复返的苏雨夜,他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放在了盆架上面,微微卷起袖子,看了看刚刚睁开眼睛的莫燃。
“你怎么又回来了?”莫燃看着苏雨夜,还有些半梦半醒的。
“因为我还要照顾不听话的小朋友。”苏雨夜说着,身体忽然弯下,径直去解莫燃的衣服,那手指灵活的解开两个扣子之后,莫燃立刻睁大了眼睛,按住了苏雨夜的手,这回彻底醒了。
“呵呵,苏苏苏……”莫燃一急,又不知道该怎么叫苏雨夜了,半晌没叫出来。
苏雨夜挑眉笑道:“我再说一遍,我叫苏雨夜,不叫苏苏苏。”
莫燃点头,“我知道了,但是,但是我自己能照顾自己,所以就不用劳你大驾了,都这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苏雨夜却定定的看了莫燃几秒,他松开了手,把一些灵药放在了床上,“既然你自己能照顾自己,那就现在来,我等着。”
莫燃坐起身来,她看了看苏雨夜,意思是让他回避一下,可是苏雨夜却道:“我都说了,我不会对幼齿有想法的,再说了,叔叔又不是没给你治过伤。”
莫燃抽了抽嘴角,上次她昏迷不醒的时候是炼丹工会的一个女药师帮她治的伤,这是她后来从门口士兵的口中得知的,害她还纠结了好多天。
苏雨夜却好像专门拿这个笑话她一样,又一次提起。
虽然那么说,但苏雨夜看到莫燃无奈的表情之后,竟然心满意足的转身走到了外间。
莫燃这才脱去身上的衣服,把身上的伤口和血渍都处理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躺下。
而她这边的动静一停,苏雨夜没打招呼就进来了,他坐在莫燃床边上,道:“明天地下城的佣兵任务就启动了,你还去不去?”
莫燃道:“去。”
苏雨夜看着她,道:“事实上你并不符合要求,修为不够,现在又成了这副样子。”说着,苏雨夜忽然抓过莫燃的胳膊,两指切在莫燃的脉搏上,过了一会儿道:“内伤还这么重。”
莫燃道:“这任务不是你发的吗?那我走后门啊……”
苏雨夜没有说什么,那双总是嬉笑的眼睛就那么沉沉的盯着她,他嘴角还带着笑意,可是那双眼睛却让莫燃下意识的想躲避,此刻的苏雨夜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他就那么看着她,一句话不说,却好像在无声的挑拣着她的谎言。
莫燃觉得她遇到的人都很变态,张恪严重的表里不一,柳洋是好坏兼具而且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坏,苏雨夜她本以为挺正常的,但是相处的越久便越会发现,苏雨夜才是真正会伪装的人,至少张恪会在熟人面前露出本色,可苏雨夜不会,也许没人知道苏雨夜真正的性情是什么样的,至少莫燃现在是不知道的……
“莫燃小朋友,叔叔来告诉你你错在哪了,你错在太不爱惜自己了。”半晌,就在莫燃快要受不了举手投降的时候,苏雨夜终于说话了,他缓缓的笑道,语气跟往日别无二致,只是说完便走了,留莫燃一人愣愣的躺着。
……
莫燃很疲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雨夜昨天晚上走的时候那句“你错在太不爱惜自己了”一直回荡在她脑海里,导致她一整晚都没有睡着,再加上惦记着第二天前去地下城的事情,就更没睡意了。
莫燃怕苏雨夜不同意她去,所以本打算早上起来就去找苏雨夜的,结果刚刚打开门便看到陈斌和苏武站在门口,陈斌正举着手似乎要敲门。
“咦,你真的在啊?那快走吧,我们这就去佣兵工会。”陈斌说着便让出路来,紧接着就带着莫燃往出走,一边走一边道:“这几天我跟苏武一直在炼器部那里盯着,炼制了不少石心铁的绑腿,前天本想过来请教你一些问题的,可少将说你内伤复发,卧床休养呢,你也太不小心了,既然没有大好,怎么也不早说?”
莫燃一愣,这是苏雨夜帮她打掩护了?“是什么问题,你们直接来问我就行了,不用说请教这样的话。”
陈斌笑道:“哈哈,省了那些客套话更好,就是关于负重训练的事情,少将已经研究过了,那问题已经解决了,只不过现在要去地下城,训练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了,等一回来,我一定得马上开始!”
“苏雨夜呢?”莫燃问道。
“少将已经去了佣兵工会,让我们在这里等你。”陈斌道。
三人走出门去,却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由三只性情温和的妖兽拉着,那马车简单不失大气,莫燃看了一眼,正想绕过去,陈斌和苏武却拦住了她,陈斌道:“莫燃,你得坐这辆马车去?”
莫燃惊讶道:“我?坐马车?不是去佣兵工会吗?”
陈斌道:“是去佣兵工会。”
“那还坐什么马车?又不是去郊游。”莫燃道。
可陈斌和苏武却依然不让,陈斌张了张嘴,面上的神色有点诡异,半晌道:“少将说,他说……小朋友要听话,不服管教的小朋友会被惩罚的……”
莫燃一顿,看向陈斌,陈斌似乎也受不了模仿苏雨夜的口气,现在正浑身不自在呢,而莫燃则好像立刻看到了苏雨夜站在她面前,慢悠悠说出这话的画面。
苏武打圆场道:“莫燃你就坐马车去吧,内伤复发可不是小事,不能怠慢,少将是为你着想。”
莫燃知道她不是内伤复发,这是新伤,不过苏武说的没错,苏雨夜应该是为她好。
莫燃脚步一转,上了马车,当然,她改变主意的原因肯定不是因为苏雨夜“不服管教的小朋友会被惩罚”这样的威胁,肯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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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嘤腰好疼,宝宝的腰好像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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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坐着马车大模大样的来到了佣兵工会,跟陈斌孙武一起找到了苏雨夜,而苏雨夜正在跟佣兵工会的会长交谈。
“这个任务是第三军团发布,并没有任务期限,现在时间已经到了,程会长还有什么问题吗,不要耽误我们出发哦。”苏雨夜说着,他双手插在军装口袋里,随意的站在那里,吸引了不少女子的视线。
莫燃看了看等候在这里的人,应该都是接了地下城任务的,忽然,莫燃的眼神微微一顿,她看到了熟人,是李默和星圣,而且她发现,星圣一直盯着她,似乎从她进来的时候便发现她了。
正在这时,星圣穿过人群径直走了过来,李默刚开始还没注意到她,见到星圣忽然过来,他才疑惑的看向莫燃。
星圣停在莫燃面前,“啧啧,养的还挺好的,我就知道你这人命大的很,根本用不着操心。”
莫燃看向星圣,没想到又见到他了,莫燃本以为跟星圣的交集也算是结束了,她奇怪道:“你怎么在这里?”
星圣哼了一声,“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佣兵工会又不是你家里开的,我想来就来。”
莫燃已经习惯了星圣这样不太靠谱的语气,反正他说的话十句话里面有一两句是真的已经不错了,便道:“那好吧,你随便。”
星圣却道:“你就不会问问我这几天都干什么了?”
莫燃道:“问那个干什么?我们又不熟。”
星圣却一瞪眼,“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嫌贫爱富是不是?我们明明熟的很!你还……”说着,星圣的声音忽然小了许多,“你还在我家住过二十天呢……对了,别说我没提醒你啊,你还有十天可以住,别想着退钱,已经进了我的口袋,我是不会退给你的。”
莫燃正想说那点钱她早就忘了,可星圣却抢先道:“算了,现在跟你说也没什么意思,马上就要去地下城了,期限不定,没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到时候我再提醒你吧,谁让我记性好呢。”
什么话都让他自己说了,莫燃干脆懒得再说什么,不过她倒是听出来了,星圣的确也是要去地下城的!
这就奇怪了,李默会接任务她并不奇怪,李默是李家的子弟,又是筑基期的修者,他本身又有着很强的冒险精神,可星圣只有炼气期七层的修为,仅这一点就不满足任务的条件,可他怎么也能去?
正在这时,李默也走了过来,他很疑惑的看着莫燃,道:“星圣,你认识这位道友吗?”
星圣懒懒的答道:“当然认识,不认识我会过来跟她说话吗?”
莫燃之前跟李默一起出任务的时候是伪装过的,可现在却是真容,李默看到莫燃,哪哪都很熟悉,而且同样是那一头耀眼的银色长发,唯独那张绝色的脸是他没见过的,这才奇怪的很。
“请问,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李默忍不住问莫燃。
莫燃顿时笑了,“李默,上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是这么问的我。”
李默睁大的眼睛,听着莫燃熟悉的声音和谈吐,顿时确定了眼前这个人就是莫燃!“没想到真的是你!原来你本人如此貌美!那日之后也得不到你的消息,你现在如何?伤势可有大好?”
莫燃点头,“基本上已经没事了。”
李默皱眉道:“那日没帮上你,真是抱歉。”
莫燃却道:“那种情况下你们怎么能帮我,岂不是自寻死路吗,呵呵,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李默深深的看了看莫燃,“好,不提了,但我还是得说一句,莫燃,我很佩服你。”
是的,佩服,没有人能够有勇气去挑战一个融火期的修者,她战斗起来那种狠戾是骨子里散发出的不屈,这些天来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换成是他,他会怎么做。
那天莫燃是被苏雨夜救走的,在所有人看来,莫燃是捡回了一条命,是运气,可他却不那么想,弱的人,即便给了他运气,他也无法翻盘,而强的人,运气也是他的实力。
“呵呵,佩服我什么,不自量力吗?如果是这样,我也挺佩服我自己的。”莫燃开玩笑道。
星圣立刻跟着道:“那我也要佩服你了!”
“佩服什么啊?说出来让我听听?”正在这时,苏雨夜走了过来。
星圣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到苏雨夜后哼了一声就把头转向一边,不理人了,李默却道:“我们在闲聊呢,苏少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叫我苏雨夜便是,虽然我不怎么在家里,但是苏李两家关系甚好,我们之间也不必见外。”
李默笑道:“那自然更好。”
“现在就可以走了。”苏雨夜说着,便让陈斌去集合所有人。
点清了人数,苏雨夜道:“此行的任务很明确,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都要听从我的指挥,直到任务结束,或者你们脱离任务,我们要进入妖兽之森深处,当然,你们要是想要退出,随时可以提出。”
说罢,众人便启程出发。
一共八十九人,其中五十七个接了佣兵任务的散修,剩下二十二则是苏雨夜、莫燃,外加二十个第三军团的士兵了。
众人分前后九组出发,最后一组九人,莫燃、苏雨夜、李默、星圣、陈斌、苏武都在这一组,另外还有三个是第三军团的人,所以莫燃就是那天跟何进大战之人在这几个人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大家都是骑着自己的妖兽去的,可唯独莫燃一个人是坐着马车去的!躺在宽敞的马车里,莫燃真服了苏雨夜,去出任务竟然还有坐着马车去的,她本以为那马车的作用也就从第三军团道佣兵工会那么短短的一截而已,可没想到苏雨夜的意思似乎是,她这一路都要坐着马车去了……
“我这样是不是不好?苏雨夜这安排也太扯了点。”莫燃道,虽然因为契约灭神弓伤了她的元气,但是距离地下城还远,只要不遇到灭神弓那种逆天的存在,她就不会有问题,根本用不着这么夸张。
星圣翘着腿,瞥了一眼躺在那里一边晃着腿,一边啃着苹果的莫燃,“是不好,可你不照样很享受吗?”
莫燃却道:“我是没办法,不过既然拒绝不了,那就好好享受这特殊待遇嘛,就不像你,还能死乞白赖的挤上来。”
没错,星圣以他‘修为低,身体弱,不适合长途奔袭’为理由,蹭上了莫燃的马车,而苏雨夜竟然也同意了!
莫燃还是问道:“你是怎么从苏雨夜那里骗到名额的?”
星圣哼道:“我用得着骗吗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人脉广的很!是你不信。”
“那这么说,苏雨夜也是你的人脉?”
“那当然。”
莫燃不语,觉得星圣的话并不靠谱,“苏雨夜不是那种跟你关系好就能让你去的人。”
“哼,说的好像你很了解他似的。”
“了解算不上,就是知道。”
莫燃看着星圣,好像一定要等到他的答案似的,最后星圣还是含糊道:“我当然有我的作用,是你不懂。”
没问出来,莫燃啃干净嘴里的苹果就躺回去闭目养神了,既然被安顿在了马车里,她就利用好条件好好恢复身体吧。
前三天都过的风平浪静的,他们这一群人除了莫燃和星圣,其他人至少都是筑基期,在妖兽之森外围,几乎没什么能够挡路的妖兽,因此一路上异常顺利。
在进入妖兽之森中围的时候,倒是遇到两三个五六十星的妖兽,但是都轮不到莫燃出手,其他人便解决了。
“这么多筑基期的修者一同出动,也是非常罕见的了。”李默说道。
星圣看着几个正在为刚刚斩杀了的五十星妖兽争抢的人们,道:“人多兽少啊,现在就急着争抢,过几天就不知道是什么样咯,内围的高阶妖兽数不胜数,有本事到那接着抢啊。”
是夜,众人支起了帐篷,架起了火堆烤肉,莫燃转着手里的肉,就快烤好了,过了一会,莫燃正想拿回来吃,一只手却忽然横过来把她的烤肉拿走了!
莫燃看去,却见苏雨夜闻了闻她的烤肉,冲她一笑:“没想到蓦然小朋友还有点长处,这个似乎还不错,我想你一定也不会介意把它给我的。”
莫燃抽了抽嘴角,想吃别人的就直说,说的那么好听干什么?莫燃看了看一旁卧着的将军,忽然道:“将军,你的烤兔子被人抢了。”
将军顿时窜向苏雨夜,张口就去咬他手中的烤肉,可每次等他快要抢到的时候都会被苏雨夜拿走,将军不高兴的叫了起来,“汪汪!汪汪!”
“你别叫!”苏雨夜道,将军的叫声中气十足,大晚上的,要是惊动了什么妖兽就不美了,可将军不听,还在叫,而且大有越来越凶的架势,苏雨夜没有办法,把他手里的烤肉塞给将军,将军顿时安静了。
回头正想拿他自己的,却忽然发现他烤的不见了!往旁边一看,却见莫燃正撕下一条兔腿吃的正香。
“苏雨夜,没想到你还有点长处,这个味道真是不错啊。”莫燃道,她可没说假话,这兔子烤的外焦里嫩,比她烤的强多了。
苏雨夜笑了笑,“那是当然,叔叔做的东西向来不会差。”
说着,苏雨夜轻描淡写看了看陈斌,陈斌一顿,只好把自己刚刚烤好的兔子孝敬给了他家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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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烤兔子就是本文后厨的标配了哈哈哈^_^马上就双十一了,零点还有好多抢免单啊抢活动的,你们有多少人蹲点呢?明天有多少人准备多少呢?(⊙v⊙)宝宝已经想到过了明天后你们都在晒三餐吃土的情形了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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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继续上路,莫燃本想弃了马车跟大家一起骑着妖兽上路的,今天估计就能到妖兽之森的内围,到时候买马车的妖兽都不能继续往进走了,内围的高阶妖兽太多,光是威压就够它们慌乱了,可是苏雨夜只一句“那也到时候再说”便把她的诉求堵回来了。
莫燃从善如流,反正还省去她自己动手了呢,虽然他们是分批前进的,但是扎营的时候也会聚集在一起相互照应,众人对于莫燃这个“坐着马车”的大小姐已经是颇多猜测了,听星圣说,大家似乎都以为她是哪个神秘家族的大小姐,要苏雨夜亲自保护呢。
莫燃只好继续充当她这个莫须有的“大小姐”,有他们这么好事的猜测,她甩开手什么都不干还能自我安慰一下。
“真当你是大小姐了?动都不动一下的?”星圣探身进了马车,从两天前开始,他已经被剥夺了继续待在马车里的权利,地位降到了车夫,责任就是赶车。
“我动不动有意义吗?反正也用不到我。”莫燃道,此时各路小队正好停下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情况,半晌没有动静。
在妖兽之森的内围,但凡有情况,应该都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没过多久,前面便打起来了,苏雨夜让陈斌留在这里,他带着苏武飞身到了前面。
莫燃起身靠在马车上,拂开帘子向外看去,众人都在戒备,陈斌就站在她的马车前面,莫燃问道:“前面怎么回事?”
陈斌回头道:“前面好像有人挡路,不过应该很快就能处理好,莫燃你千万别出来。”
对于陈斌这样熟练的嘱咐,莫燃表示相当无语,若是让旁人看了,也许以为他们在执行护送任务呢,谁会想到她也是个临时佣兵……
“如果真有人截道,第一个下手的对象就是我。”莫燃道,陈斌愣住,半晌道:“你可别这么说,万一应验了可就不好了。”
莫燃没说什么,只是侧耳听了听前面的动静,她现在的五感非常灵敏,远远超出了炼气期修者该有的水平,现在这个距离,她也完全能够听清那边的声音。
有人在打斗,而且异常惨烈,而且更像是单纯的人跟人之间打,莫燃奇怪,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人跟另外一拨人打了起来。
“陈斌,你不过去看看吗?你家少将还在那呢,你不应该去保护他吗?”莫燃道。
陈斌一时也有些犹豫,他也能听到前面的动静,他有点担心苏雨夜,但是苏雨夜可是亲自吩咐他保护莫燃的,他又不能轻易走开,只好道:“有苏武在,不会有事的。”
莫燃这下没什么话了,不愧是苏雨夜调教出来的手下,听令行事这一点倒是一流。
过了一会,莫燃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陈斌急道:“诶你下来干什么?前面没什么事,估计一会就能继续上路了,你就在马车上等等吧。”
莫燃看向陈斌,道:“没什么事?人都快死光了,确实没什么事了,那就去看看又有什么关系。”
陈斌却是一愣,他惊讶的看着莫燃,“你怎么知道?”
莫燃淡淡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就是怎么知道的。”
陈斌更惊了,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莫燃,炼气期的修者神识能达到那么远的范围吗?能感知到那么远距离之外的动静吗?显然不能!你看星圣,不一脸好奇吗?
“别拦着了,我要去看看,这马车再坐下去,我就要废了。”莫燃道,挡开陈斌的手,唤出风狸一起追到前面。
陈斌急忙追赶上来,走前还不忘吩咐其他人在原地待命。
莫燃寻声追去,厮杀声已经渐渐弱了,那边的战斗应该是已经接近了尾声。
等到了地方,莫燃从风狸背上望去,顿时有些惊讶,这战事还真是惨烈啊!
满地的鲜血,混杂着数不清的尸体,是真的有些数不清了!因为许多尸体已经没有了原样,死的相当难看,到处都是断肢残臂,还有两只已经死透的妖兽!
那两只妖兽的体型一大一小,莫燃打眼一瞧,一只是遁地蛟,一只是水晶石猿,遁地蛟这种妖兽相当罕见,因为很少在陆地上露头,而它的血脉比较正统,传承了一部分神兽的血脉,修为在出生的时候便已经是四十星以上了!而这只遁地蛟只有寻常虎豹那么大,应该是已经成年了。
遁地蛟这种妖兽跟大多数妖兽的生长规律不太一样,别的妖兽是越晋级越大,而它是越晋级越小,所以把他跟那水晶石猿堆在一起,很容易让人忽略,而成年后的遁地蛟,也许修为至少也要在九十星以上吧!
再说那只水晶石猿,它应该是猿类当中长的最好看的一种了吧,因为它们的毛发是白色的,若是它不动的时候,远远看去像一座雪山一般,水晶石猿的脾气也相对温和,不像别的猿类那般暴躁。
在一些高端的拍卖会里,偶尔也会出现拍卖水晶石猿,而每当这个时候,它的价值都会被无限制的抬高,最后的价格都相当之高,因为水晶石猿是很多女修者理想的契约兽,如果达到合体的水平,水晶石猿用作防御是相当厉害的!
这只水晶石猿已经死了,而它洁白的毛发也被鲜血染的通红,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而且莫燃暂时也看不出它的修为。
人的血还有两只妖兽的血混合在一起,空气中飘着浓郁的血腥味。
现在那里有两拨人马,一拨是苏雨夜带着的人,另一拨则只有十几人,苏雨夜他们应该也是参加了战斗,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了……
正在这时,却见一个人走到苏雨夜他们面前,“多谢诸位出手相救,若不是你们,我们今日恐怕很难脱险了。”
苏雨夜笑道:“哪里的话,几位本事了得,就算没有我们插手,这些人定然也不是你们的对手。”
那人道:“那也奈何不了我们中了他们暗地里投的毒,今日真是凶险,承蒙诸位相救,请问……你们可是军队的人?”
苏雨夜今天虽然没有穿他那带着麦穗肩章的军装,但也是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又见连苏武这样的融火期修者也站在苏雨夜背后,似是听从他的命令,这才肯定,他们当中领头的人应该就是苏雨夜。
苏雨夜道:“正是,我们是第三军团的人。”
那人顿时喜道:“看来我们运气不错,能遇到军队的人……”
那人似乎还想说什么,苏雨夜却笑着打断他:“这位道友,此地不宜久留,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不如先离开这里再说。”
那人点头:“也好,光顾着说,差点忘了正事……对了,今日多亏你们相救,这只水晶石猿是八十六星的妖兽,就送给第三军团,你们千万不要推辞。”
苏雨夜还真推辞了,只是那人坚持要送,最后苏雨夜妥协了,让苏武去处理水晶石猿,而同行的散修都有点眼馋了,水晶石猿就算是死了也是浑身是宝,光就一颗妖兽内核就能拍出天价了,别说还有那昂贵的兽皮和可做炼器器材的兽齿。
莫燃挑了挑眉,这个人出手可真大方……
莫燃从风狸背上跳了下来,走到苏雨夜身边,“这是怎么回事?”
苏雨夜回头看了看莫燃,“呵呵,莫燃小朋友,谁准你乱跑了?”
刚才跟那陌生人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将军样子,现在立刻就变了,莫燃道:“你想坐你坐去吧,像这么精彩的事情,坐着马车全都得错过了。”
苏雨夜却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血腥又暴力,错过了有什么不好。”
莫燃瞥了一眼苏雨夜,“迟早都会见到的,以后要在这个世界混下去,这种场面会少吗?”
苏雨夜眯了眯眼睛,嘴角的笑容却是没变,“莫燃小朋友有时候太老成,这样可不好,还是天真一点可爱。”
莫燃撇了撇嘴,所以就是因为这样,苏雨夜才强行叫她小朋友的吗?天真?可爱?早在多少年前就不属于她了……
“你在看什么?还看的这么关注?”苏雨夜又问,他微微挑眉,就连那些筑基期的修者,见到这犹如碎肉机搅拌后的战场也相当反胃,能不看就不看了,可莫燃却盯的起劲,还真是特别啊……
莫燃道:“看这些死人呗,这死法也太粗暴了。”
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莫燃看着眼前血腥的战场,不知道为何有点熟悉,只是莫名其妙的,感觉哪里是她见过的,就比如那生生被撕扯下来的四肢,看上去如野兽行径一般。
如果让其他人来解释,也许他们会说这都是水晶石猿或者遁地蛟的杰作,可莫燃却不太愿意这样想,因为这些人死的好像更干脆,更残酷!
她想起来了!她见过这样的手法,如野兽一般,根本不需要任何法器!那是一个人的手法,却比野兽更野兽!
莫燃一惊,猛的抬头寻找,在对方那十几个人里快速掠过,最后,视线停在一个靠在树上的男子身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锦衣,可那袖口领口皆是红色的翻边,上面绣着精致而神秘的纹路,头戴一顶黑色的帽子,帽檐深深的垂下,完全挡住了那张脸。
莫燃却是微微睁大了眼睛,根本不需要看脸,只看他那野兽一般的气息,浑身的冷意,莫燃便能肯定,绝对没有第二个人有如此气质!
这人她见过,就是曾经和莫十一一同出现过的那个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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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哒们今天剁手了吗?对了,从今天开始宝宝有了一个全新的英文名字,二萌。维纳斯,是不是很高大上?你们可以称呼宝宝女神了~(微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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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正想走过去,可苏雨夜却已经在下令大家继续走了,莫燃的视线从那玄衣男子身上收回,走到苏雨夜面前,“他们怎么办?”
苏雨夜看了她一眼,“先离开这里再说。”
莫燃点了点头,走在苏雨夜身后,可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生怕那人消失不见似的,苏雨夜忽然回头看她,正好看到莫燃盯着玄衣男子的方向瞧,苏雨夜挑了挑眉,“莫燃小朋友,你看谁呐?”
莫燃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没看谁啊。”
“呵呵……”苏雨夜笑了笑,“说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你眼睛都快挂在别人身上了,那个黑衣人好看吗?把脸遮的那么严实,也许是毁容呐,你还看的那么上瘾。”
莫燃无语,“苏少将,不要咒人家,也许人是因为长得帅太烦恼,才遮起来的。”
苏雨夜似笑非笑的看着莫燃,半晌都没说话,直到莫燃快受不了的时候,苏雨夜才慢慢道:“所以你承认你还是在看他喽?怎么没见你这么看过我?难道是我还不够帅?”
莫燃奇怪的看了看苏雨夜,苏雨夜这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样子,还真让莫燃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苏雨夜当然够帅,据说见过他一面的女子都会对他念念不忘,要不是第三军团不收女兵,恐怕光是他的女粉丝也能拉起一个团,只是她倒是不知道,苏雨夜也会有跟人比帅这样的自恋。
而她面对苏雨夜面上略带轻佻的笑,因为觉得苏雨夜太不简单了,反而无法去单纯欣赏他的外表了,最终莫燃只笑道:“帅,苏少将当然是最帅的。”
“怎么听起来那么不真心呢。”
“那一定是你听错了,我绝对是发自肺腑。”
苏雨夜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了。
一行人加快速度离开了刚才那血腥的地方,莫燃回头看了看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十几人,这才问苏雨夜:“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应该是他们那群人中的内乱,就是想杀人的一方被另一方杀了。”苏雨夜简单道。
莫燃问道:“那你们怎么会加入进去?”
苏雨夜道:“第一队的人被发现了,本来对方打算一起灭口,没想到我们人这个多。”
莫燃点头,表示了然,怪不得听那黑衣人的意思,是苏雨夜他们救了他们十几人的性命,“那你他们是什么人吗?”
“有可能是牧北那边的佣兵,但不好说。”苏雨夜道。
“牧北?真够远的……”莫燃惊讶道,牧北其实就是华夏最北边,那里一马平川,到处都是荒漠和草原,那里的自然条件恶劣,而那里的修炼条件也很残酷,据说全然没有像无双城这种地方的洞天福地。
而就因为那里的修炼环境太差,没有家族生根在那里,各大家族的势力也几乎没有延伸到那里,倒是叫一些邪门歪道在那里渐渐聚集。
牧北也有修炼的城镇,只是少而已,危险而已,那里也有佣兵,只是跟别的地方的佣兵不同的是,那里的佣兵既是佣兵,也是杀手,他们也做杀手的买卖。
因此,其实修者都比较讨厌牧北的佣兵,尤其是各大佣兵团,他们相当不齿牧北的佣兵什么都以钱论处的作风。
而牧北的佣兵要是来了妖兽之森,这还真有点跑远了,一般来说,他们不会离开自己的地盘的……
而且,莫燃最感兴趣的是那个玄衣男子,他跟那些人是一路的吗?总感觉有些奇怪,她总觉得,刚才那些人是死于他一个人之手,那个野兽一样的男子,他的修为深不可测,杀了那些人也不过动动拳脚的事……
想到这里,莫燃忽然问道:“我们的人加入混战的时候,他们还有多少人?”
苏雨夜却道:“你好像对这个很感兴趣,是因为那个带着帽子的男人?”
莫燃真佩服苏雨夜的敏锐,一般人根本不会做这样的联想吧,“我只是好奇。”
苏雨夜微微耸肩,“对于这种混战,我们本来就没必要掺和,本是要绕道离开的,只是走了没多远就被对方发现了,前后也就没几分钟的样子,下毒的一方就没剩多少人了,事实上我们的人只是收了个尾而已。”
莫燃心中微动,只是收了个尾而已……
又走了许久,在找到一块相对安全的地方之后,众人停下整顿,那十几个人也跟了过来。
双方各自停下,对方有一个人主动走了过来,那人眼睛细长,显得很精明,身材高大,谈吐间倒是不遮不掩,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在下化良,既然你们是第三军团的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我们是牧北陇西风道口的佣兵,这次来妖兽之森是执行任务的,取遁地蛟的妖丹就是其中之一,如若不然,方才那遁地蛟也可一并送给你们。”
苏雨夜笑道,还真被他猜中了,这些人真的是牧北的佣兵,因此他脸上并无意外,只是道:“莫非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牧北佣兵与传言着实不符啊。”
可不是吗?牧北的佣兵最重财,可刚才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把一个八十多星的水晶石猿送给了他们,还说要不是因为任务,那遁地蛟也能一并送出?这口气当真太大了!
化良却大笑,“那也要看对方是谁,阁下既然能猜到我们是牧北的佣兵,但依然坦率,我们自然也不必遮掩,这样办事方便多了,况且,跟军队的人打交道最简单了,不是吗?”
苏雨夜笑了笑,“这话没错。”
牧北那边地盘太大了,那里的混乱是长久以来自然形成的,已经不是家族或是什么势力想要平乱就能的平了的,那个地方复杂的很。
而为了不让牧北的混乱向南蔓延,在牧北的边界上是有驻军的,第二军团就常年驻守在那里。
军队的作用在于砌起一道城墙,并非武力干涉牧北的秩序,因此,长久以来,军队和牧北的各大势力之间都有一个默契的共识,那便是——井水不犯河水。
“还没请教你的名讳?”化良问道,他跟苏雨夜闲聊了好半天,还算是相谈甚欢。
“苏雨夜。”
化良微微惊讶,“苏雨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第三军团如今的少将就是叫做苏雨夜,你……该不会就是他?”
苏雨夜点了点头,“正是。”
化良不禁大笑,“哈哈,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啊,乘了你们的救命之恩,遇到的还是第三军团的少将!对了,你们这是要去哪?”
苏雨夜却没有立刻说话,化良面上出现些了然的神色,道:“莫不是不能说?为难就算了,我也就随口一问。”
苏雨夜却道:“也不是不能说,我只是在考虑怎么说……第三军团在佣兵工会发布了任务,内容是取回地下城的守城兽,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你们只要走出妖兽之森就能打听到。”
化良很惊讶,“地下城?你们这是要去地下城?”
苏雨夜点了点头,化良忽然回头看了看,他看的是自己的队友们,很快又转过来道:“地下城可是五大禁地之一,妖兽之森最神秘的地方,苏少将,既然你是在佣兵工会发布的任务,我们是不是也能同去?”
苏雨夜看了看化良,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漫不经心的笑,“当然可以,任务唯一的要求是,所有人必须达到筑基期的修为,在任务结束前,都要听从我的指挥。”
化良道:“苏少将请放心,我们的人修为都在筑基期以上,而且佣兵在执行任务时该注意什么,我们还是明白的。”
苏雨夜道:“那最好不过了,地下城凶险,多一个人自然是多一份力量,欢迎你们加入。”
化良道:“苏少将真是痛快!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已经能够统领第三军团,苏少将着实有气魄啊。”
苏雨夜道:“过奖了。”
化良又跟苏雨夜聊了一会便跟自己的队友他们商量去了,莫燃看似在旁边休息,其实时不时盯着那边的动静,自从在刚才她认出那个玄衣男子之后,他始终超级安静的跟在队伍里,那个大大的帽檐一直都没有掀起来过,莫燃都有些怀疑他是怎么看路的了。
莫燃很想直接过去问一问,莫正宗现在在哪里?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牧北的佣兵里?可是想起此人身份的复杂,还有莫正宗跟此人的关系,莫燃便不敢轻举妄动了,因为莫燃不确定她的一些行为会不会给他带去麻烦。
不过就在化良刚才询问苏雨夜是否可以一起去地下城的时候,莫燃很清楚的看到,就在化良回头去看的时候,那玄衣男子幅度很小的点了一下头!若不是她一直盯着,她一定发现不了!
莫燃收回视线,心中微讶,如果她没猜的没错的话,那十几人当中,真正做主的人就是他,化良只是代为行事罢了。
莫燃走到苏雨夜面前,问道:“你怎么会答应他们一起去地下城?他们自己的任务还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们跟着难道不会有隐患吗?”
苏雨夜道:“隐患肯定是有,十几个人杀了实力相当的另外三十几人,外加两只高阶妖兽,这十几人可不简答很,放在身边肯定是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莫燃奇怪道:“那你还亲自说出去地下城的事情。”
苏雨夜抬头看着莫燃,嘴角一扯,笑道:“为了满足莫燃小朋友看帅哥的心愿,我只能冒险让他们跟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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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抽了抽嘴角,这理由也太扯了一点,苏雨夜是那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随便改变自己的计划的人吗,去地下城可不是小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没错,可如果是来历不明的人,带在身边可未必是好事。
“不要推在我身上好吗?你这么说我压力会很大。”莫燃无语的说道。
苏雨夜却道:“放轻松,你只需要继续看你的帅哥就好了。”
虽然莫燃已经跟他否认过了,但是苏雨夜却无比肯定的认为她就是对那玄衣男子有兴趣,莫燃也懒得解释了。
如此一来,他们的队伍又多了十几个人,为防再出现意外,他们并作一处,继续上路了。
妖兽之森的内围高阶妖兽极多,遇到的几率也很高,接下来几天里,莫燃他们遇到一只六十二星的大乘鼬,一只六十八星的掩日貂,一只七十六星的木遁蛇,再加上一只一百零二星的七星羊。
大乘鼬、掩日貂、木遁蛇倒是好说,可七星羊却棘手了,一百星以上的妖兽便可以化形,那七星羊已经是一个化形妖兽,修为高强,莫燃他们是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把那只七星羊捉住的。
但因此一战,有十几个筑基期的散修身受重伤,恐怕无法再进地下城了,否则以这样的状态进去,无疑就是在送死,最后他们十几个一起退出了任务。
“地下城的入口在驼峰岭,最多再有一天的路程我们就能到驼峰岭脚下,驼峰岭是一只三头獒的地盘,那只三头獒至少也有一百二十星的修为,你们现在还能选择一下,是继续去地下城,还是返回去,如果现在回去,你们依然可以拿到三分之一的佣金。”
苏雨夜说道,因为有七星羊的前车之鉴,众人定会谨慎许多,一百二十星的妖兽!在修为上是跟人类的元婴期相当的!更何况三头獒凶残至极,即便是化出人形,嗜杀的本性也不会变,对于闯入它领地的人类,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众人面面相觑,可最后都没有退出的,地下城眼看就在眼前,有这么多人在,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想在这个关头放弃,要知道,如果能从地下城活着出来,也许这辈子都会不一样了。
苏雨夜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上驼峰岭!”
“主人,你该不会还在想那只七星羊?”风狸忽然问道,从抓了那只七星羊开始,莫燃就一直在沉默,风狸越来越不理解莫燃了,人类和妖兽本来就没有办法和平共处,两者之间积怨太深了。
七星羊性情的确温和,但是再温和也是妖兽,他的战力也不会弱,杀伤力也不会小,既然针锋相对了,那必然有一方注定不能翻身了,而现在的结果,无法翻身的是七星羊。
作为妖兽,风狸自己都没有对七星羊抱有什么同情,这就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看来在这一点上,他比莫燃清楚。
见莫燃不说话,风狸又道:“主人,你不能应为那只七星羊长的还不赖就心软啊……”
莫燃拍了拍风狸的头,“你也学会岔开话题了啊。”
风狸道:“好用的东西必须得学,每次苏雨夜这么一说,你准有反应,说实话,主人,难道你真的很在意一个人的皮囊?”
这是什么问题?莫燃被风狸问的无语了好半天,不过她也仔细想了想,半晌才道:“相由心生,心中坦荡的人外表大抵不会差。”
风狸却立刻道:“那不一样,妖兽化形的时候可以对自己的外表有一定的想象,美艳的妖兽多了去了,你怎么能看出谁好谁坏?”
莫燃道:“这你就不懂了,所谓相可不仅仅是面貌长相,也不能用常言所说的美丑度量,一个人所表现出来的任何行为举止都能被称为相,这是相处之道,心者貌之根,审心而善恶自见,行者心之发,观行而祸福可知。”
说了半天,莫燃见风狸没有接话,便笑道:“是不是听不懂?”
风狸使劲儿的点了点硕大的头,“听不懂,人类好复杂,什么叫相处之道?”
莫燃道:“听不懂就算了,妖兽既然要修人形,迟早也会懂人心,你慢慢来吧。”
风狸又点了点头,“那好吧,我迟早也会知道的……不过,我倒是决定了,等我化形的时候一定要化成一个非常威武霸气的美男子。”
“呵呵,好啊,你早早准备。”莫燃笑道。
“主人,那你不会再想那只七星羊了吧?”风狸又问。
“托你的福,本来是忘了,现在有想起来了。”
风狸咳嗽了一声,“我也不是故意提醒你的,只是突然有点好奇,那只七星羊以后会怎样?”
莫燃道:“应该是送去拍卖会拍卖。”
风狸沉默了一会,“还不如刚才直接死了。”这就是人类跟妖兽的不同,人类很复杂……
莫燃也没说话,自从到了无双城,莫燃才算真正接触到了修炼的世界,这里有鱼龙混杂的散修,他们会为了修炼不择手段,这里有真正残酷的自然法则,每时每刻都上演着杀戮。
莫燃不是害怕,只是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一种生存方式,她必须适应,必须对这些杀戮冷眼旁观,不管是人杀妖兽还是妖兽杀人……
不久前在围攻七星羊的时候,莫燃始终都没有下定决心去杀那只七星羊,所以在别人围攻的时候她始终徘徊在外围,好在她只有炼气期九层的修为,众人恐怕都以为她是插不上手,而不是故意躲开了。
风狸忽然道:“主人,我想了想,你还是对那只七星羊怀有怜悯之心,所以迟迟没有出手,相由心生……难道你觉得那只七星羊是个好妖兽?……主人,会对妖兽抱有这种判断的人,你一定是个特例吧?”
如果不是的话,这就要颠覆他的狸生观了,人类看妖兽,无疑只有两种概念,一种是必死无疑,另一种是俯首称臣,而妖兽看人类则只有一种,那就是有你没我了。
就算是现在,除了他家主人,他看别的人类不顺眼,就算他不懂那什么深奥的相由心生,但是他看没个人类都面目可憎,所以,会对妖兽手下留情,还会因此烦恼的人,他的主人是个例外吧?
莫燃没说话,风狸却觉得自己是说中了,又道:“主人,难道你不知道这世上还有霊的存在吗?跟霊比起来,妖兽跟人类的相处模式还是温和的……”
莫燃想起了在十年一会的擂台上曾经见过的霊,那个妖娆的女子,力量很强大,可是完全处在主人的控制下……眼神忽然看向苏雨夜,她记得,苏雨夜也应该是有霊的!
记得他在擂台的时候,曾经用手臂挡下对手极强的攻击,而当时他的手臂上有一对金色的护臂!霊本身具有战斗合体技能,在特殊时候能够强化主人的战力,而那对金色的护臂就是苏雨夜的霊,只是当时跟苏雨夜并不熟,并没有唐突的去问他召唤的是什么霊。
“霊被契约之后,契约是永远无法解除的,除非主人死,霊也跟着灰飞烟灭,霊一般都很强,听父亲说他们都是上古甚至更久的各个种族的强者变化而成的。
可是不管他们再强,他们只能服从于他们的主人,就算是一丁点不好的想法都不能有,因为霊的契约很霸道,他们毫无隐私,丝毫叛逆的想法都会被主人知道……
而霊都是很骄傲的,他们不可能愿意被人类驱使,可这没用,人类会想尽办法折磨他们,他们只能受着,因为他们主任下达的命令,他们反抗不了。
所以,对付这么难搞的霊,人类的手段都很变态,听说所有的霊都会成为人类的禁脔,因为霊跟人类战斗合力后人类的战力会有意想不到的提升,而交合能让他们的配合度快速提高,所以这种现象屡见不鲜了……
听罢,莫燃顿时打了个颤,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霊这种悲哀而残酷的现象吗?不,应该不是,莫燃告诉自己,参与这扭曲的一切的始作俑者太多了,不只是人类,还有仙、还有神,还有霊他们自己,没什么好怜悯的。
也许,她只是被风狸说的这些震惊了而已,禁脔……这到底是出乎了她的意料的……
妖兽即便是跟人类契约了,也还有一定的自由,也有生或者死的选择,可霊没有,什么都没有,这就是妖兽和霊的区别,所以风狸说的对,跟霊比起来,妖兽跟人类的相处方式确实温和多了。
那苏雨夜呢?苏雨夜也有霊,他会像风狸说的那样对待他的霊吗?想到这个,莫燃皱了皱眉头,旁的任何人她都可以事不关己,可苏雨夜不是旁人,她没有办法接受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那会让她很排斥。
不禁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小翅膀,这是她离开鬼镇的时候鬼医给她的,说是如果有一天她要召唤霊,也许会用到,可现在莫燃忽然有种念头,不管那霊多强大,她也不想召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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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莫燃一行便到了驼峰岭脚下,驼峰岭很高,除了它身处妖兽之森内围,一般人无法深入之外,它本身的险峻也很难征服。
莫燃站在山脚下,抬头望了望没入云中一半的驼峰岭,心道地下城建在这种地方,也真是别具一格了。
“你怎么不走?愣什么呢?”莫燃走了几步,无意间回头时正好看到星圣愣在原地,直勾勾的仰头看着驼峰岭,并没有跟上来,莫燃走回去喊了他一声,几秒钟后才回神。
“地下城就在这里……”星圣忽然道,他看向莫燃,但是那双眼睛中却又好像没什么焦距。
莫燃奇怪的点了点头,“没错,地下城就在这里,你怎么了?”
这一路基本上都跟星圣待在一起,每天听他唠叨,不外乎一些无双城琐碎的事情,反正星圣想起什么来就跟她说什么,虽然刚去无双城的时候莫燃在他家里住了二十天,但是那些天星圣几乎每天都沉浸在他自己的研究里,反而没什么空去跟莫燃闲聊,倒是这几天,那个相当能说又相当不靠谱的星圣又回来了。
而作为这一行人力唯二的两个炼气期修者,莫燃和星圣每次在打妖兽的时候都站在最远的地方,其他人也会经常鄙视他们,偶尔还会当着俩人的面说为什么带两个累赘,但都被莫燃和星圣无视了。
莫燃是无所谓,被说两句又不会少块肉,星圣则会不屑的嘟囔‘你们懂什么,爷爷的作用打着呢’。
莫燃和星圣被忽略惯了,就好比现在,前面的人都已经进山了,都还没有人发现两人没跟上。
“莫燃。”星圣忽然唤道,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莫燃,但是那双肉嘟嘟的娃娃脸却没什么表情,显得有些莫名的忧郁,莫燃皱了皱眉,又问了一便:“我在这,但你怎么了?”
星圣却道:“莫燃,你知道为什么地下城不在地下而是在几千米高的驼峰岭吗?”
“不知道,但你可以边走边说,再不走追不上大部队了。”
星圣的眼神这才晃了晃,好像忽然从某种怔愣中回过神来,那双黝黑的眼睛重新对焦,他看着莫燃,道:“因为驼峰岭曾是上古家族所占据的洞天福地,其上的繁华堪比一座城。
只是因为一些原因,驼峰岭一夕之间变成一座死城,而这座死城也被封印在一个巨大的结界当中,只有特定的办法能够打开结界进入,而这个办法如今掌握在华夏的几个一流修真门派手中。”
莫燃很奇怪为什么星圣会忽然对她讲这个,她道:“这些我知道,如果你想给我科普的,请讲一些我没听过的,还有,你要真不走就继续留在这里看风景吧,我不管你了。”
说着,莫燃转身向山上走去。
星圣却忽然小跑着跟上来,在后面大叫:“你就不能有点耐心吗?脾气真差,也就我这么好说话的人能受得了你,不,我都快受不了你了。”
莫燃瞥了一眼转眼就恢复活力的星圣,跑起来的时候那一头参差不齐的头发晃来晃去,娃娃脸上带着很生动的不屑,虽然这样子实在有些欠揍,但不得不说,这才应该是正常的星圣,时不时的玩深沉,那不适合他。
“那你就离我远点,方圆百里,离开我你就活不了,你信不信。”莫燃闲闲道。
“哼,别以为你多了不起,咱俩半斤八两!还有,我为什么要离你远点?咱俩走的是可是同一条路。”星圣不服道,绝不承认真正实力上的差距。
“那你走前面。”莫燃停住道。
星圣瞪眼,“走前面就走前面,正好我还嫌你慢呢。”
说着,星圣大步走到了前面,莫燃则在后面边走边观察,莫燃召唤出了风狸,结果风狸很快就发现驼峰岭上的异常,“主人,这里高阶妖兽的气息很浓,而且不止一个,我们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领地。”
莫燃点了点头,“驼峰岭上高阶妖兽盘踞,我们避不开,就看要过几关了。”
过了一会,莫燃和星圣才追上了大部队,而他们正放慢速度,似乎在警惕什么。
苏雨夜见莫燃跟上来了,立刻冲她招了招手,莫燃走了过去,而星圣也若无其事的跟了过去。
“我们已经进入了三头獒的地盘,从现在开始你不要乱走了,就跟在我身边。”苏雨夜道,他的面上仍然不见紧张的神色,只是从容的观察着四周,脚步亦不急不缓,但是那话中却带着某种不容置喙的意味。
莫燃却道:“我有自保能力,而且惜命的很。”
苏雨夜回头看了她一眼,“啧,不服管教的小朋友最不可爱了,通常叔叔这样说的时候,你只需要点头就够了。”
莫燃很无语,星圣则直接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可莫燃却知道他说了什么,应该是“长辈妄想症和童年空缺症的病患”。
对于这个词的解释,星圣曾道:苏雨夜一定是没有童年,所以才会强行对把自己摆在长辈的位置上,看不出来他还有关爱晚辈的博大胸怀,不过,他一定还是个大变态,越是文质彬彬的人真实的面貌越扭曲。
当然,对于主观色彩这么浓厚的解释,莫燃不置可否,星圣似乎不太喜欢苏雨夜,虽然他是被苏雨夜特批过来的,但是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交流,就算有,星圣也是阴阳怪气的,好像跟苏雨夜有仇似的。
莫燃单独问过苏雨夜,想知道怎么回事,但苏雨夜却说他也不知道。
又过了许久,陈斌和苏武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莫燃极其迅速的看向二人,他们的修为是所有人中最高的,感知能力自然也是最强的,莫燃想从他们二人脸上看出是不是有情况。
二人皆是眉头紧锁,身体也渐渐紧绷起来,这是危险的信号!
果然,陈斌忽然道:“少将,有一个很强大的气息接近,应该是三头獒!”
而在陈斌说完之后没多久,树林中便响起沙沙的声音,而且响声越来越大,一棵棵粗壮的树也越来越剧烈的晃动起来,似要折断一般,扬起的树叶和尘土将众人的视线挡的模糊不清。
不一会,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走进,闲庭漫步一般,可是那渐渐逼近的威压却令人心惊不已,众人早已祭出法器,警惕的面向那身影出现的方向。
莫燃眯眼看去,是三头獒!它是以本体出现的,巨大的身体且不说,那三颗狰狞的兽头却着实不怎么好看,应该是难看的很。
三个头六只眼睛一同看着众人,而且三双眼睛都相当灵活,似是被三个头分别控制一般。
“胆大包天的人类,竟然敢来这里!”
“还来了这么多人,说起来,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人了呢,这些人的修为都还不错,是一顿大餐啊!”
“你就知道吃,这么多人你能笑话得了吗?上次你吞了那条玄云蛇,害我和大哥都拉了一个月的肚子!你必须限制进食!”
“我也是拉了一个月肚子啊,不行,我限制不住!”
“你们不要吵了,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莫燃揉了揉自己抽搐的嘴角,以手掩唇,忍不住笑了,原谅她吧,虽然她事先已经知道三头獒最大的特点就在于,它的三个头都是可以独立思考的,而之所以它作为一个普通血脉的妖兽能够如此快的晋级,也是因为有三个头。
她曾经更双头鳄打过,可双头鳄虽然是两个头,但只有一个大脑,也只有一个兽核,可三头獒却不一样了,它有三个大脑,三个兽核!
这才刚一亮相,三个头之间的对话就顿时打破了三头獒一出场时的杀气,想必众人也都只是听过三头獒,但这也都是第一次见,对于三个头之间的对话,莫名的觉得诡异而好笑。
“大哥,先解决了这些人类,看着好倒胃口!”其中一个头说道。
“你明明是胃口大开!”另一个头紧接着说道。
“不要废话了,人类统统都该死,进了我的地盘,别想活着离开!”最后那个应该是被称作大哥的头说道,它一说完,其它两个头也不废话了,三头獒身上的杀气骤然释放,三个头都张开长满獠牙的嘴扑了过来!
在行动中,它们应该是受那个被叫做大哥的头指挥,三个头口中喷出火焰,同时巨口要咬向几个修者,只眨眼的功夫,一群修者便跟三头獒打了起来。
莫燃正想上前,却冷不防被星圣拽着一直往后边跑去了,莫燃皱眉,“星圣你放开我。”
星圣却道:“不放,你上去干什么,那只三头獒应该有一百三十星的修为,你上去分分钟就被秒了,他们还能低挡一阵,先看看情况再说,你还要留着体力进地下城,你以为地下城那么好进吗?”
听他的口气,倒是一副对地下城很了解的样子?莫燃道:“地下城是以后,眼前这一关就过不了,你先在躲着,我得过去帮忙。”
可星圣拉着莫燃不放,声音也拔高了些,“别过去!别指望你打得过三头獒,马上跟我走,三头獒就是地下城的守城兽,想去地下城就必须趁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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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盯着星圣狂奔的背影,眼眸微微眯起,“你怎么知道三头獒是地下城的守城兽?你怎么知道地下城的入口在哪里?”
星圣的脚步不停,那双清亮的眼睛却一片深谙,嘴角微微抿起,抓着莫燃的手腕跑,没有说话。
莫燃又道:“苏雨夜这次发布的任务对象就是地下城的守城兽,我更不能走。”
说完,莫燃甩开了星圣的手,返身往回走。
星圣忽然在后面喊:“一旦双头獒回去,地下城的入口就打不开了!你不是想去地下城吗?我可以带你去!”
莫燃没有回头,淡淡道:“我是想去地下城,但我不想跟一个什么都不肯透露的人一起去。”
“你就是说我不能信任了?”星圣有点激动的问。
莫燃没有说话,但表示默认了,接着往回走,如果他只是一个脱线的星圣,简单的夸张,莫燃不会有这样的犹豫,可他不是,他有自己的秘密,也许他的秘密在地下城,所以他不顾自己只有练气期七层的修为来了。
莫燃祭出了剑,飞快的往回跑,没多久就看到了混战成一团的战场,各种各样的能量攻击围绕着三头獒,而三头獒的攻势也猛,他周身的罡气异常狂猛,很多筑基期的修者都无法靠近它!
所以虽然他们有将近一百人,但几乎一半的人都在掠阵,其它参加战斗的修者又都是筑基期,跟三头獒打起来竟然都处在被压制的情况下!在此时,高阶妖兽的优势展露无疑!
莫燃看到了苏雨夜,他御剑停在空中,跟三头獒其中的一个头交手。
莫燃飞身而起,踩在三头獒身上快速的向上窜去,她动作极快,脚下又轻,三头獒那厚厚的皮毛根本感觉不到。
莫燃来到苏雨夜近前,斜刺里劈剑加入,跟苏雨夜一起杀那三头獒。
“你怎么回来了?马上下去!这里没你的事!”苏雨夜喊道。
莫燃抽空看了他一眼,近距离看苏雨夜战斗,其实是一件很震撼的事情,因为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严肃的军装下蕴藏的爆发力,她战斗起来的样子比平日里雅痞的样子更加夺目。
“你为什么要带星圣来?”莫燃却是反问。
“有用。”苏雨夜简洁的说道,很快又道:“你现在马上跟星圣离开这里,我很快就去找你们!”
“你当我傻吗?三头獒有那么好对付吗?”莫燃却道。
这时,那正在跟他们交战的獒头猛的发出一声巨吼,狰狞的兽口大张,腥气四溢,罡气暴涨!“对啊,你当她傻吗?本大爷是那么好对付的吗?”那三头獒忽然大吼,“渺小的人类,你们不用推让,一个都跑不了!本大爷让你们在我肚子里团聚!”
“你能不能不要说话!”莫燃喊道,灵活的躲开它的能量攻击,同时使出‘十字斩’!
“为什么?”那獒头竟然问道。
“因为你口臭!”莫燃说着已经在身上撕下一块布条,系在面上,三头獒口中腥臭异常,光是那股味道都能熏退敌人了。
“你竟然说本大爷口臭!大哥二哥,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竟然说我口臭!”
“允许你吃了她!但是你真的该刷牙了!”
“不是我不刷牙,是每次轮到我刷牙的时候你们就走了,我是身不由己!有本事下次我先刷!”
莫燃无语的听着三个獒头争吵这么没营养的事情,她在神识中跟苏雨夜说道:“想办法把这只三头獒引到东边,那边是一只雷鹳的地盘!”
“你真的不走吗?”苏雨夜又问了一遍,他的声音低沉,充斥着一股无言的认真和严肃。
莫燃没什么犹豫的说道:“不走。”
苏雨夜隔空看了她一眼,“那就保护好自己,不要逞强!”
“好!”莫燃应了一声,她知道,这时苏雨夜允许她跟他并肩作战的信号。
“我必须杀了这只三头獒,它的兽核有穿越结界的能力,有了它的兽核才进入地下城。”苏雨夜又道。
莫燃看向三头獒,这三头獒似乎比她所知道的更加复杂,莫燃沉声道:“那我帮你。”
莫燃说完,却是飞快的闪身离开了,眼神迅速的在四周扫过。
“那个女人跑了!骂了本大爷就想跑吗?”那獒头气愤道,没想到打着打着莫燃就走了,口中吐出一阵罡风,飞快的逼向莫燃。
莫燃飞快闪过,只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闪到了丛林深处,那獒头被苏雨夜缠着,再想去找莫燃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那獒头鄙视道:“刚才还说什么都不走呢,这就是你们丑陋的人类,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现在照样跑的比谁都快,哼,只要在驼峰岭上,你们谁都别想逃!”
苏雨夜看了看莫燃离开的方向,这才集中精力对付獒头,眼神一沉,“你话太多了!”
却见苏雨夜双臂上忽然闪过一阵金色的光芒,转眼间一对漂亮精致的护腕便出现在他的手臂上,而他的剑身之上也镀了一层金色,看起来冷意更甚!
之前苏雨夜用的是一把四品的灵剑,但是现在那剑的力量却不好说了,之前他一剑砍在三头獒之上最多能擦破点皮毛,可这一次一剑砍下,那剑锋犀利的划过獒头的眼睛,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血液涌出,三只鳌头同时大吼了一声“吼吼吼——”
“疼死大爷了!大哥二哥,这个该死的人类有契约霊!”那个獒头鲜血直流,刚才那一剑差点爆了它的眼珠,现在有点暴跳如雷。
“该死的!不要跟这些人类浪费时间了!”另外一个獒头喊道,浑身罡气暴涨,将周围的好多修者都直接震飞出十几米远,而且再难接近!
同时那三头獒的身体猛地一扑,将两个修者按在巨大的爪子下面,其中一人反应极快,用了一张高级土遁符箓逃走了,另一个修者却是被它锋利的爪子直接刺穿了胸膛嵌入土中!
一众修者皆远远的退开,上不去也不敢上去,此时的三头獒杀气暴涨,掀的周围许多大树都连根拔起,高阶妖兽的战力绝对跟普通妖兽天差地别!
现在基本上就只剩下苏雨夜、陈斌、苏武三人还有一战之力了,苏雨夜的契约霊不知道是什么,攻击和防御都很厉害,在那三头獒非比寻常的攻击面前,那双护臂竟就能够挡下!
三人跟三头鳌打的越来越激烈,而其他修者则是被那强劲的攻击逼得越来越远。
莫燃在一百多米外的一个树干上站定,这个位置很很高,视野也很好,她确定了一下位置,深深呼吸一口,祭出了灭神弓。
虽然已经见过并且很艰难的契约了这只灭神弓,可当那漆黑如墨的弓出现在她手中的时候,丝丝凉意浸入手中,莫燃还是感觉到一股厚重而磅礴的气息,心中依然震撼。
现在,这只灭神弓可是她的了。
那灭神弓极重,莫燃的力气已经相当大了,可是拿起那灭神弓的时候,莫燃的手都是抖的,只得将灵力灌输在手中。
莫燃微微眯着眼睛,如此端着灭神弓,那弓身比她本人还高出许多。
灭神弓本无弦无箭,弦、箭皆是灵力所化,莫燃调动体内的灵力,疯狂的涌入灭神弓内,鬼医之前就曾说过,灭神弓本身的力量就极强,想要控制它,她本身要消耗的力量也是极大的。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灵力疯狂涌入灭神弓却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时,莫燃还是相当无语。
事已至此,莫燃总要试试她到底能不能拉动这个弓,便一刻不停的继续尝试。
忽然,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那种注视可能没有恶意,可那种冷意却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的!莫燃猛的回头看去,视线定格在她旁边不远处的那棵树上,透过那茂密的树叶,莫燃看到了坐在树干上的人影,那鲜红的翻边卷着玄色的衣摆轻轻晃动,是他……
他抬起了头,同行这么多天以来,莫燃这还算是跟他距离最近的一次,她看到了那双异色的眼睛,一红,一墨,两种神秘的颜色,仿佛图腾一般刻在这个人的身上。
这么多天以来,莫燃没见过他出手,好像每次都游离在战场之外,等一切平息之后无声无息的出现,同行那么多人,没人注意到他异常,莫燃却想过,也许不是他不出手,而是他一出手就是秒杀,自然不能轻举妄动了。
那双异色双眸淡淡的,没有丝毫波动,只是那么轻描淡写的看着莫燃,莫燃的眼神从他脸上掠过,仍然带着那张金色的面具,与初见他时一模一样,莫燃倒是无惊无喜。
灭神弓忽然出现了变化!一阵漆黑的气息快速的蔓延出来,附着在灭神弓之上,而一根红色的弓弦也忽然出现!那弓弦细如蚕丝,可就那么直直的绷在弓身之上,整个灭神弓此刻散发着一种天地无我一般的霸气!莫燃的心中都不由得沸腾起来!
莫燃立刻收敛心神,挽弓朝向战场的方向,灵力幻化出的箭浑身漆黑,箭头却是沉沉的红色,莫燃缓缓拉开弓弦,用尽了力气,红色弓弦张满,压抑着磅礴的力量,莫燃沉声喊了一句“苏雨夜!”
苏雨夜回头,看到远处树干之上一团能量盘踞,虽不知道是什么,可却立刻收势闪开!
与此同时,莫燃的手猛的松开,而那箭顿时离弦而出!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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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黑色的能量,如流星一般划过,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巴,几乎只是瞬间,光一般的没入了三头獒的一个头上,三头獒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其中的一个头已经被穿出了一个幽幽的黑洞,而那一箭的威力竟然没有减弱!直接射入了另外一个獒头之中!
两个獒头忽然同时没了动静,剩下的那一个獒头怒气冲天的吼了一声,“吼——该死的人类!我要你们为我的兄弟陪葬!”
事情只发生在瞬间,谁都没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杀死了那两个獒头,紧接着剩下的那个獒头已经进入了疯狂的状态,没有任何方向的冲杀,逮着修士便攻击,一时间远处掠阵的修者纷纷逃往更远的方向。
只有苏雨夜隐约知道怎么回事,但他也不知道莫燃为什么会发出那么强的攻击,苏雨夜朝着莫燃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再次迎上了三头獒。
离的最近的陈斌和苏武也都冲了过来,三头獒少了两头,剩下的一头威力应该是大减的,但它现在盛怒,爆发力吓人,三人合力攻击,战作一团!
莫燃在射出那一箭之后便瘫坐在了树干上,大喘气歇着,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灭神弓之上向前的五个彩色晶石一闪一闪的,似乎是被灭神弓的能量波动而牵动了。
莫燃手指在弓身上摩挲了一会,心道灭神弓果然威力不凡,她只射出一箭便耗尽了灵力,没有特殊情况,当真不能再轻易使用了。
将灭神弓收回轮海,莫燃侧头看去,却见那玄衣男子仍然坐在那里,一动未动,那异色的瞳孔也像是没有离开过莫燃身上一般,竟然也没有对刚才那一箭表示出什么愕然的神色。
他很危险,从里到外都是,毫不遮掩!
莫燃便任他看了许久,莫燃能感觉到他对旁人的排斥,同行这么多天,他几乎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在她面前,虽然他的眼神同样是冰冷而疏离的,但至少没有避开她,这说明,他也是记得她的。
过了一会儿,莫燃恢复了一些灵力,隔空打破了沉默,“十一爷爷他还好吗?”
在莫燃说完之后,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才点了点头,也没说话,要不是莫燃一直看着他,恐怕连这点动作也会忽略,“你们是冲着地下城来的吗?”
且不说他牧北佣兵的身份是真是假,就说那日他们被同队的人陷害差点致死,莫燃就第一个不信,莫燃有种感觉,他很强,不仅是力量,还有掌控力,如果有危险,绝对不可能在他身边潜伏那么长时间,他像个野兽,不仅是杀人的手法,直觉也一定也是。
那唯一可能说得通的,就只有他们本来就是冲着地下城来的,只是在半道上制造了那种‘巧合’而已。
没有让她失望,那人又点了点头,莫燃忽然觉得此去地下城不那么简单了,大大咧咧的星圣都有秘密,别说一直都神秘的他了,连苏雨夜,也像是隐瞒了什么一般。
星圣都说了,三头獒就是地下城的守城兽,那既然不是真的要带回三头獒,那苏雨夜以任务做幌子,真正要做的是什么?
想不通,看来她才是最白纸的那一个。
过了一会儿,莫燃道:“不管你们去地下城是要做什么,能不威胁到苏雨夜吗?”
莫燃这是在跟他商量,因为他给莫燃最大限度的容忍,恐怕也只是看在莫正宗的面子上,莫燃不知道他们各自为的是什么,这种假设虽然有点离谱,但只要不发生,莫燃提一句也没什么。
可出乎莫燃意料的是,那人金色的面具下唇齿微微开合,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吐出,干脆而直接,“不能。”
莫燃瞪大的眼睛,忽然直起身来,好看的眉毛渐渐皱紧,透过一层层树叶的缝隙,莫燃紧紧的盯着对面的人,“你要对苏雨夜做什么?”
那人却身形一闪,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莫燃皱眉,心中的疑惑没有得到解决,可已经找不到那人了。
坐在树干上,一边看着那边的战斗,一边想着那人到底为什么会那么说……
三头獒终是渐渐不敌苏雨夜三人,在猛的避开三人之后,忽然向山上逃去!苏雨夜三人紧追不舍!
“吼吼——”
那三头獒忽然咆哮了一声,那声音震耳欲聋,而在它的吼声落下之后,一层薄薄的结界猛的在半路张开!莫燃清楚的看到了那结界之上流动的能量,不由得惊了一瞬!
三头獒还有释放结界的能力?!
苏雨夜和陈斌苏武三人被拦在了结界后面,只一会的功夫,三头獒便已经跑出老远!
苏雨夜忽然道:“不能让它跑回去!陈斌苏武让开!”
陈斌和苏武顿时退开一些,却见苏雨夜忽然收了剑,转而祭出一把刀,那刀竟是极尽贵气和霸气!与苏雨夜本身的气质相辅相成,那墨绿色军装包裹下的身形此刻更加肃然!
那刀是耀眼的银色,刀口泛着森森的冷意,呈现浅浅的弯月形,苏雨夜浑身的气势都在瞬间暴涨了许多!
却见苏雨夜纵身跃起,双手举着那银色的刀猛的劈向结界!与此同时,他双臂上由霊化形的护臂也金光大放!
一道犀利的刀芒没入那结界之中,初时只是光线一般的细窄,很快,那结界便支离破碎!如打碎的玻璃一般全数崩坏!
陈斌和苏武第一时间冲了进去,直追三头獒而去!
莫燃诧异的看了看苏雨夜手中的刀,这刀定也不是凡品……
远处传来三头獒的吼叫,想必是陈斌和苏武已经追了上去,众人也快速的跟过去,莫燃也从树上跃下,唤出风狸驮着她上山。
当她来到来到战场的时候,正好看到陈斌和苏武的剑一左一右的没入了三头獒最后一个鳌头的双眼之中,那三头獒挣扎了许久,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陈斌和苏武飞身离开,两人都是满身的鲜血,此时正在剧烈的喘息着,摆平了这么一个大家伙,当真费了不少功夫。
这还是在灭神弓已经出其不意的杀了两个鳌头的前提下,要不然代价恐怕会更大。
莫燃坐在风狸背上看着,众人已经都围了过来,在经历过刚才那么久的战斗之后,现在众人都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还好吗?”
苏雨夜的声音忽然响起,就那么漫不经心的问,莫燃回头,正好看到苏雨夜慢慢的踱步过来,不管是那霸气的刀还是护臂,都已经不在了。
他还是穿着那一身军装,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靠近,战斗时那一身的锐气都已经消失无踪,变回了那副优雅中带着痞气的样子。
莫燃点了点头,“很好。”她的灵力恢复的很快,现在已经恢复了大半。
“你怎么也不问问我怎么样?”苏雨夜忽然道。
莫燃道:“本来是想问的,但你看起来好的很。”
苏雨夜看着莫燃,慢慢笑了,“那也要问出来,不然这份关心岂不是浪费了?”
莫燃顿了顿,“好吧,那我可问了,你的契约霊是什么?你的刀是什么法器?你去地下城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呵呵……”苏雨夜低低的笑出了声,“关心的话问多少都不嫌多,可这么犀利的问题,莫燃小朋友,你可真实在。”
莫燃耸了耸肩,表示是你让问的,要不然她就憋心里了。
过了一会,苏雨夜才道,“我的契约霊,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至于刀,是银月刀,还有去地下城的目的,反正你也会跟着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光跟你说是说不清楚的。”
莫燃只能干瞪眼,苏雨夜倒是会说话,三个问题看似都回答了,可是她也没觉得释疑啊,她其实只是想知道一下,苏雨夜跟他的契约霊之间的相处模式是什么样的,要见面还要征求霊的意愿,那应该……还是不错的吧?
而去地下城的目的也算没说,唯一明确回答了的就只有银月刀了,而且听他的口气,这银月刀应该大有来历,可惜……她没听过啊。
苏雨夜把手放在了风狸洁白的毛发上,结果风狸立刻呲牙看向他,驮着莫燃后退了两步,苏雨夜挑了挑眉,“你的契约兽也这么有脾气。”
莫燃摸了摸风狸,却听苏雨夜又道:“你的问题我都回答了,那莫燃小朋友,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是怎么杀死三头獒的两只獒头呢?”
“呵呵……”莫燃也笑了笑,眼神向四处看了看,转移话题道:“三头獒已经死了,你不是要取它的妖丹吗?快过去看看吧。”
说着,莫燃示意风狸赶紧走,再不走就要被逮着问灭神弓了,她可不想说,而风狸也配合的极好,一个跳跃便跃进了人群中,很快便到了三头獒的尸体旁。
三只鳌头,其中一只已经面目全非了,只剩下一个大大的黑洞,另外一只也被削了小半个头,第三个则是被陈斌和苏武合力杀死的,血肉模糊。
陈斌和苏武刚刚拿走了鳌头中的妖丹,见莫燃和苏雨夜相继过来,二人过来,面上都带着震惊,却听陈斌道:“只拿到两个妖丹,第一个妖丹已经被之前那股能量摧毁了,就连第二个妖丹也黯淡了许多,妖力肯定损伤了许多。”
说完,三人都看向莫燃,尤其是苏雨夜,那眼神格外意味深长。
------题外话------
嗷嗷嗷今天要努力上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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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丹是妖兽的力量来源所在,强大妖力集中在小小的妖丹之中,可想而知妖丹的厉害!在杀死妖兽之后妖丹也一并被毁灭这样的事情绝对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所以三人的神色才会如此怪异。
“莫燃,那个奇怪的黑色能量,真的是你释放出来的?”陈斌忽然低声问,他用一种难以解释的眼神看着莫燃,既惊讶又不可思议又像是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性之后的眼神,现在莫燃在他眼里,也不知道被想成什么样子了。
莫燃也很惊讶,灭神弓也太霸道了点吧,直接把三头獒的一个妖丹也摧毁了?一个一百三十星的妖丹就这么没了,真是……太浪费了!
要知道,有这样一颗妖丹,在拍卖行已经能拍出天价了!而因此能换来的东西也绝对够一个修士用几十年了!
“咳……”莫燃轻咳了一声,“不是我,我哪能释放出这么厉害的攻击,再说,这攻击也太土豪了,这么一颗价值连城的妖丹就那么没了,啧……”
陈斌一愣,他看着莫燃,又看了看苏雨夜,却见苏雨夜只漫不经心的笑着,苏武的眼神也有些了然,陈斌诧异道:“可那个时候叫少将的人明明就是……”
苏武却忽然打断了陈斌的话,“对啊,那个时候不知道是谁忽然提醒了少将一声,我们这才躲开,难道我们还有高人相助?”
苏雨夜淡淡道:“也许吧。”
苏武把三头獒仅剩的两颗妖丹交给苏雨夜,道:“我和陈斌去处理三头獒的尸体。”
“诶我话还没说……”陈斌一脸憋屈,可硬是被苏武架着走了,直到苏武向周围的其他修士喊了一句,“大家都加快速度整顿,一会儿我们就上驼峰岭!”
陈斌也看了看众人,方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在防着这些修者,如此,虽然心中疑惑,但陈斌也不再提刚才的事情了。
苏雨夜看向莫燃,那眼神从战斗结束再见面之后便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意味深长,莫燃被他看的受不了,道:“难道你有读心术吗?如果没有,有话就直说呗。”
苏雨夜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道优雅而随性的弧度,“我倒是没有读心术,也有很多问题,因为我发现……莫燃小朋友你浑身都是秘密,在老宅见到你的时候,叔叔竟然看走眼了呢,你比我想象中的神秘多了,啧……莫非分明说你只是一个任性的小妹妹啊……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虽然我想知道的很多很多,但我并不想让你告诉我,慢慢发现才更有意思,莫燃小朋友,你说对不对?”
莫燃看向苏雨夜,他在说这话的时候,那双墨色的瞳孔里似有漩涡,深深的盘旋着,可他嘴角眼里都是笑意,一张俊逸非凡的脸上都是兴味,好像忽然间找到了可以长期保持的乐趣,他传达给莫燃的感受便是——他现在很高兴,也许不止高兴那么简单,也许是很兴奋。
“呵……”莫燃笑了笑,但是是有些无奈的笑,她好像被当做什么稀有品种了呢,这感觉可不太好,这意味着有一双眼睛可能会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都盯着她,“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只是……”
“nonono,莫燃小朋友,不用急着解释了,虽然叔叔我不会读心术,但我敢肯定,你接下来说的话一定都是假话,说谎会不漂亮的哦。”
苏雨夜及时打断了莫燃的话,说着,修长的手指在袖口上划过,确定他那一身军装恢复了一丝不苟的样子,苏雨夜长腿一迈,踩着干净的道路走到了前面,单方面结束了跟莫燃的谈话。
莫燃一顿,忽然叫道:“苏雨夜!”
可苏雨夜却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径直往前走了,莫燃拍了拍风狸,“风狸走。”
很快,莫燃追到了苏雨夜身旁,“别的都不说,你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我任何莫……我哥的消息。”
苏雨夜白皙的手掌抚了抚额头,有微微的懊恼,“呐,是刚才说漏嘴了吗……”
莫燃道:“你是不是有了我哥的消息?他在哪?他出现了吗?”
苏雨夜笑道:“我不跟你说就是希望你不要这么着急,也许,莫非也会出现在地下城。”
莫燃瞪大了眼睛,这一瞬间心跳都有些加快了!“你说的是真的?”
莫燃的声音很急切,因为那种等待了许久突然有了结果的心情真的难以言喻!她真的能见到莫非了吗?见到莫非之后她应该说什么?正如刚才苏雨夜说的,真正的莫燃的确是个有些任性的小妹妹,可她不是啊!她要如何解释她的变化?还是因为失忆吗?
苏雨夜还没有给她答案,可是莫燃已经想到了跟莫非见面之后的种种。
苏雨夜轻笑一声,“莫燃小朋友,你似乎很想念你的哥哥……啧,有个妹妹真好,什么时候你想叔叔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叔叔此生足矣。”
因为苏雨夜这半开玩笑半认真的一句话,莫燃激动的心情犹如泼了一盆冷水,顿时平静下来,无语的看着苏雨夜,“我们还是抓紧时间上山吧。”
“好早点见到莫非吗?进入地下城的办法在我这里,莫非就算来,也得等着我。”
“那就更应该快点了。”
“啧,哥哥是亲哥哥,叔叔就不是亲叔叔了。”
“……”
一个多小时之后,众人才重新整装出发,莫燃身边走着一言不发的星圣,莫燃不知道星圣是什么时候返回来的,总之在再次汇合之后,星圣便一直沉默着,整个人的气息都变的莫测起来。
再次上路后只剩下了五十几个修者,莫燃向队伍最后看了一眼,牧北那十几个佣兵一个也没少,那玄衣男子不急不缓的走在众人中间,他还是戴着那个大大的帽子,帽檐深深的垂下,一直都不曾抬头,就连每走出一步都好像是丈量好一般,不多不少。
莫燃皱了皱眉,收回了视线。
接下来的路上都很顺利,没有了三头獒的阻拦,一路可谓畅通无阻,越往高处越是寒冷,到晚上的时候,陈斌安排大家在原地修整一晚,明天就可以登上山顶了。
莫燃在帐篷内躺了一会儿,夜里只有山上的风声吹动树叶沙沙的响声,莫燃翻身坐起,走出了帐篷。
一直走到一处悬崖边上,莫燃才坐了下来,看到天上密布的繁星,壮阔的夜景不由的叫人心中开朗,刚才还想着很多事情,到现在竟是都忘了,只是愈发期待能见到莫非了。
也许,她真的已经分不清她的前世今生了,她想念她的亲人,而莫非,也许早就被她视作亲人了,所以她想见他,很想。
莫燃盘膝坐着,仰头望着星空,这般安逸而带着些许期待的心境,当真好久不曾有了,每一份期待都是希望,而她的生活里,需要希望。
而此时的莫燃绝对不知道,就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也有人没有乖乖睡觉,只是莫燃出来看的是风景,他们此刻看的是莫燃。
树梢之上,玄色的衣摆轻轻晃动,星光一双异瞳淡淡的停在悬崖的方向,好像没什么焦距,又好像不是,长长的头发落在身后,被一根红色的发带张扬的竖起。
没错,他是张扬,危险到极致也是一种张扬。
另外一边,苏雨夜闲适的靠在树上,比例夸张的大长腿随意的交叠,那身笔挺的军装在夜里显的更加优雅,金色的排扣一丝不苟的系到了最上面一颗,星光下微微泛着冷光,他安静站着的时候,那禁欲的既视感和优雅的姿态,视觉杀伤力简直太强……
苏雨夜的视线从漫天的繁星上收了回来,看到莫燃坐在那时微微挑了挑眉,刚刚迈出一步的脚忽然收了回来,她一个人,可是看上去她很放松,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仿佛跳跃着平时不曾见过的欣喜。
苏雨夜不由的笑了笑,小家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啊……
相比起玄衣男子的淡漠,苏雨夜的兴味,此时的另外一个人却是心情复杂了。
星圣是跟着莫燃出来的,他在不远处的一个枯树墩上坐了下来,他也看了看天,却无心欣赏美景,星圣低头,手指在树干上来回滑动,口中无声的念着,莫燃,莫燃。
而在他停下的时候,已经不知道书写了多少遍,而在那树干上,竟也刻满了重叠的字迹,细细看去,都是‘莫燃’二字。
‘莫燃,你是那个人吗?’
星圣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
第二天,莫燃一行继续上路,而没走多久,山上已是白雪皑皑,树上地上皆是越来越厚的积雪,很难走,众人都召唤出自己的妖兽前行。
“哼,反正你就不想领我的情,非要跟着他们走,三头獒的天赋技能就是结界,拿着三头獒的妖丹就能不惧地下城内所有的结界,哼,就算没有三头獒的妖丹,我也有办法应付,反正你就不相信我。”
星圣走在莫燃左边,已经说了一路了,莫燃很是纳闷,昨天下午还跟她玩深沉,今天忽然就又活跃回去了,而且有点太活跃了。
不过经他这么一说,莫燃才算明白了,为什么苏雨夜昨天一定要拿到三头獒的妖丹,原来三头獒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天赋技能!那么,昨天它在逃跑时忽然布下结界,也就不奇怪了。
却听星圣又道:“我说了这么多,你都没有回我几句,是不是心虚了?”
“你说我是心虚,那我就是呗……”莫燃无奈的说道,无意间抬头一看,却见那白雪皑皑的道路尽头停着许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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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二更成功!妞儿们么么哒^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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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那么多人?”莫燃不由的问道。
“说你傻兮兮的,你还不愿意承认,你以为真的只有无双城一个佣兵工会发布了任务吗?”星圣在一旁说道。
莫燃看向他,微微挑眉,“你是说,别的佣兵团也发布了前来地下城的任务?”
星圣理所当然的说道:“那当然了,地下城指不定多少年才会开启一次,地下城的能量是平均分配的,危险也是平均的,进去的人越多,活着出来的几率越大,要不然,各大家族自己就可以进去,还为什么一定要在佣兵工会发布任务?”
“那他们是从哪条路上山的?”莫燃问道。
“我们走的是山的南麓,他们走的自然是北麓了,守在南麓的是三头獒,守在北麓的却是天梁蟒,三头獒和天梁蟒的修为差不多,但是彼此是克星,从来不会越界,所以驼峰岭南北麓的地界是被两个妖兽分割开的,可这两个妖兽都是晚地下城的守城兽。”星圣道。
莫燃点了点头,心中却更加疑惑,这两只妖兽一直在驼峰岭上,以往地下城开启的时候人类修者也只越过他们,而从来不曾杀了它们,可这一次,苏雨夜却是一开始就是打着拿走三头獒的妖丹的主意来的……
多想无用,莫燃微微眯起眼睛,去看山顶上到底有些什么人。
星圣却道:“都不用看,这种任务领头的肯定是几个一流家族,就算有散修,修为也必须在筑基期以上,西北镇最大的佣兵团就在无双城,而东北镇最大的佣兵团在红山,西南镇是在边堂,东南镇是在武陵。
西北镇是军队的地盘,东北镇则是被一流世家、佣兵团、炼丹炼器工会三分天下,西南阵则是门派为主、家族次之,东南镇就比较复杂了,百家峥嵘,什么势力都会在这个地方插一脚。
而盘踞在东南西北镇最中心的位置,就是有着深厚根基的张家、秦家、柳家、苏家。
要我看,四大家族必定会来人,东北红山的佣兵团肯定不会少,西南边堂赵家肯定会凑热闹,东南镇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听说前几个越,东南镇那边就发现了一个上古大阵,这个时候他们不会对地下城干感兴趣的。”
莫燃顿时看向星圣,却见星圣坐在妖兽背上,随着妖兽的步伐一颠一颠的,看起来随意的很,那参差不起的头发也跟着一晃一晃的,娃娃脸上仍然是他一贯散漫的神色,可是能将华夏的修真势力梳理的这么清楚,而且对他们的动向如此了解,显然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你知道的还挺多。”莫燃慢慢道。
星圣骄傲的抬了抬下巴,“那当然,这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吗。”说着,忽然回头看向莫燃,“要不这样吧,我们打个赌,也不多,就一千金币,猜猜那都有些谁,怎么样?”
莫燃看着那双黑漆漆圆的眼睛,等的跟葡萄似的,因为提到金币而变的亮晶晶的,之前在路上的时候莫燃已经被他坑了不少钱,那也是莫燃让着他,不想听他唠叨,是不是她之前的举动让他觉得她很好骗了?
莫燃笑了笑,“要不这样吧,这次换我猜,如果我猜对了,你输一千金币给我。”
星圣一愣,顿时捂着腰间的储物袋转过头去,嘴里嘟囔道:“没意思,都快看到人了,还打什么赌?不赌了不赌了。”
莫燃笑了笑坐正了身体,眼神看向山顶影影绰绰的人群,如果真如星圣所分析的那样,那么山顶还有些谁,她也可以猜到了……
不久,众人已经行至山顶,有几个人迎了上来。
“哈哈哈,我就说吧,我们不久之后还会见面的,上次十年一会没能见到,这不机会又来了吗?如何啊苏兄,这一路可顺利?”
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大笑着走过来,他的左耳朵上带着一个大大的黑金耳环,有些另类,但是并无违和感,长相也相当英武,自有一股子豪气。
“托李兄的福,还算顺利,你们如何?呵呵,其实不必问了,你们在此等候多时,定是很顺利了。”苏雨夜笑道,听二人的语气,倒像是很熟稔的。
“我们也是刚到不久,只能说有惊无险,大家再次相聚便是好的。”那人说着,向苏雨夜身后的一群人中看过来,最后视线落在李默身上,“二弟过来,真是越来越野了,见到你大哥也不上来打声招呼了。”
众人都看向李默,李默则面无表情,但也并没有装作没听见,慢慢走了过去,但是没说话。
星圣在莫燃身边小声道:“那个人是斗魁佣兵团的现任团长李浩仓,是李默的大哥。”
莫燃微微诧异,李默的大哥竟然是斗魁佣兵团的团长?可他只是一个小队的队长啊,而且这一层身份好像也没什么知道似的,看众人的表情就知道了。
“这小子还跟家里赌气呢,要不是在这里遇到,估计再过几年他都不会来红山找我这个大哥。”李浩仓大手拍了拍李默的肩膀,表情有些无奈的跟苏雨夜说道。
“这些年李默小队长自己的闯出的名声确实挺响,小朋友都是这样,李兄还是要多纵容一下小朋友的想法比较好。”苏雨夜笑道,那斜斜勾起的嘴角令莫燃一阵无语。
然而听到苏雨夜这么说以后,那李浩仓竟然哈哈大笑,很是赞同,“对,苏兄说的没错,哈哈哈……”
原来都是两个自认为是长辈的大哥,怪不得相谈甚欢……
而李默的表情开始变的不太好了,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原来李默还有如此背景……
他们几个在那边简单的寒暄,星圣在这个给莫燃科普,“李浩仓旁边的那个人是顾兴昌,他是天龙佣兵团的现任团长,另外一个男人是银翼佣兵团的现任团长,叫陶朋,看来你运气不错……不对,很有可能是苏雨夜已经给东北镇通过气了,这一次的任务不要飞蛇佣兵团,所以四大佣兵团里独缺飞蛇。”
顾兴昌是个看起来很斯文的人,不像李浩仓那样一身豪气,而陶朋却着实有些特别了,他竟然是独臂!左臂空荡荡的袖子被塞进了腰带之中,整个人身上的戾气很重,只跟苏雨夜打了一声招呼便没再说话,看起来是个话很少的人。
四大佣兵团到了三个,而且是三个团长亲临。
莫燃看了看苏雨夜笔直的背影,莫非真的是他暗示不许飞蛇佣兵团接任务的吗?不管是不是,反正飞蛇没有来人,那她也暂时不用担心会再遇到那个何金了。
众人刚刚站定,打算在此休息一阵,苏雨夜正要跟李浩仓他们一块去见其他佣兵团来的人,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又返身回来,停在莫燃面前,“走吧,一起去。”
莫燃坐在风狸悲伤,俯视着苏雨夜,看着苏雨夜棱角分明的俊脸,轻咳了一声道:“不,不用了吧,那些人我也都不认识,就不过去了,正好我也累了,在这里休息一会,等着进地下城呢。”
苏雨夜看着莫燃,慢慢笑了,“没关系,让风狸驮着你走,谁说那些人你都不认识?有的是熟人,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去打招呼,嗯?”
“苏兄,可有什么事还要安排?”这时,李浩仓也站在那里回头喊道,顾兴昌、陶朋、李默也在等着。
苏雨夜没有回头,却道:“李兄再等等,我马上就来。”
说话的时候,苏雨夜就那么定定的看着莫燃,那样意思很明确,如果她不走的话他也不走。
李浩仓三人的视线终于转移到了莫燃身上,李浩仓低声问李默:“那个姑娘是谁?难道是苏兄交女朋友了?”
李默本来是不想说话的,但是问到了莫燃,他便说了,“不是。”
“那是谁?啧啧,真是人间绝色,苏兄眼光可高的很,没准他就喜欢这一款呢?”李浩仓摩挲着下巴道。
李默却皱眉:“莫燃的身份可不简单,你不要瞎猜。”
李浩仓道:“不简单?有多不简单?难道还是苏兄配不上的?那绝对不可能……诶不对,她叫莫燃?二弟你跟她熟吗?”
李默眉头皱的更紧,“算是熟吧。”本来是可以很熟的,但是上次莫燃被何金所逼的时候他没有出手帮忙,他始终过不了自己这关,而这一关就决定了他和莫燃的关系,比陌生人强了点,却够不上朋友。
李浩仓看了看李默的表情,忽然道:“二弟,你喜欢她吗?如果喜欢的话就放心去追啊,你的身份也不简单,还有大哥在呢,别怕跟苏兄争。”
顾兴昌在一旁笑了,但没有说什么,陶朋倒是始终面无表情。
而李默的眉头这一次几乎要完全打结了,“李浩仓,你在瞎扯什么?”
李浩仓仔细看了看李默的表情,见他是真有点怒了,不是那种恼羞成怒,便知道自己是猜错了,“行行行,是大哥多想了,虽然咱俩有几年不见了,但是一辈子不见那我也是你大哥啊,有你这么直呼其名的,大哥都不会叫了?”
李默刚开始不愿意说话,后来却道:“当年不让我叫大哥的人也是你。”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忘了?”
李默见莫燃和苏雨夜也走过来了,正好不想再待了,直接转身走了。
李默其实很崇拜他的大哥,他本想自己也闯荡一番,也有自己的一支佣兵团,可是李浩仓不同意,让李默去斗魁佣兵团随便当个副团长都没问题,李默却想自己闯,两人的分歧因为一次吵架而爆发,李默这才离开了李家。
本想靠自己的能力闯,可是他的佣兵小队一直被斗魁佣兵团收编,在失败了十几次之后,李默干脆就拉起了现在的那一队人,加入了斗魁佣兵团,只是他出任务从来不用斗魁的资源,也一直没有跟李浩仓联系,直到今天,他们才算阔别几年后第一次见面。
几个大帐篷搭在雪地中,很是显眼,莫燃从风狸背上跳下来,将风狸召唤回了契约空间,一步步走近那帐篷,心中叹了口气,反正早晚都是要见面的……
苏雨夜推开帐篷的门,眼神看向莫燃,亲自请她进去。
莫燃看向苏雨夜,那双盛着笑意的眼里,绝对有幸灾乐祸!
“谢,谢,啊!”
“不客气,照顾小朋友是应该的。”
莫燃低头走了进去,帐篷里的人不少,她还没看清楚都有些什么人,一个人便忽然出现在她眼前了,一头乌黑的短发在她面前一晃,那熟悉的清亮的声音响起:“我正要出去看呢,你还真在苏小叔那啊!莫燃你真狠心,没有你在的这几个月我多寂寞,多无聊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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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一张字条就拍拍屁股走了,你要是交代清楚去路我也好有个念头,等你遇到什么麻烦我可以马上去找你啊,好吧,你可能没麻烦,但我要是想找你也可以去找啊,你看看你留的这是什么字条!‘我已离开,有缘再见’!要不是地下城要开启了,咱们是不是再也见不着了?”
没错,这指控一般把莫燃堵在门口的人正是柳洋,说着他拿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张开一看,正是莫燃当日离开时留下的传讯符,看样子平时没少被翻出来看,最让人无语的是柳洋竟然随身带着它,这让莫燃几乎想到了柳洋平时拿着它数落她的情形。
很多时候柳洋性格里带着一股孩子气的倔,就像他认准了莫燃是朋友,是玩伴,他会把自己最心爱的玩具都捧出来,可是莫燃上一次突然离开,他就好像被小伙伴抛弃一样,心里肯定堵着一股子怨气。
莫燃就是因为知道他会这样,才有点不敢来见他,现在看着那双晶亮的眼睛里隐隐带着控诉和委屈,莫燃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而苏雨夜进来之后只闲闲的插着口袋站在门口,这戏看的可热闹,小朋友们之间的玩闹也很有趣嘛……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门口,莫燃只得道:“……现在不是见到了吗,这说明我们还是有缘……”
柳洋立刻接道:“过个十年八年再见也是有缘,莫燃,我还能不能信你说的话了?”
莫燃无言以对,她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无法原谅的事情,可她遇到的都是这种死心眼的人,认定了什么就是什么,她辩解也无用,甚至会更糟。
“咳,都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坐啊,苏小叔快请进,莫燃柳洋也都进来,咱都这么久不见了,有话慢慢来说啊,不能堵在门口都说了是吧?”
秦歌见气氛不对,轻咳一声走了过来,一边笑着去请苏雨夜,一边扯着柳洋往进走。
柳洋倒是没有反抗,不过临走前抓着莫燃的手一块走了,一直走到柳洋的位子前,柳洋把莫燃按在自己的位子上,自己则又随便拽了一个垫子过来坐下,紧挨着莫燃,大有紧迫盯人的架势。
“没什么没什么,大家刚才说到哪了?可以接着说。”秦歌无语的看了看柳洋,转而跟其他人说道。
闻言,众人这才笑了笑移开视线。
莫燃看了看秦歌,帮人帮到底,不如继续把柳洋从她身边弄走呗?秦歌似乎读懂了莫燃的眼神,只耸了耸肩,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抬了抬下巴,让她看旁边。
莫燃刚一转头就有点后悔了,张恪正坐在那呢!四目相对,张恪一双眼睛幽暗深邃,就那么不怒不喜的看着她,手中捧着一个青花瓷的杯子,杯子里正冒着热气。
有一个柳洋就够难哄了,多一个张恪她是真有点头痛了,柳洋是哄一哄还能解决的,可张恪却不是,谁知道张恪心里边怎么想的……
这时,却见张恪眼神微动,视线往下,停留在莫燃的手上。
莫燃的注意力也这才回到自己身上,她动了动手,她的手还被柳洋死死的抓着呢!可她这一动,柳洋却不乐意了,又抓紧了一些。
“柳洋,你先放开,我又不是能跑到哪去……”莫燃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那不行,这样我才能放心。”柳洋却道。
“……那你轻点。”莫燃只好道。
柳洋一愣,低头看了看,却见莫燃的手都被他攥的泛白,方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用了很大的力气,手劲儿顿时就轻了,捧起莫燃的手看了半天,确定这小手没有被他捏坏,末了还嘟囔,“你不要动不就不会这样了……”
看得出柳洋的紧张,但他是不会承认错误的,因为现在他的气还没消呢。
然后柳洋只轻轻握着莫燃的手,还警告似的看了莫燃一眼,似乎在告诉她不要想着抽走。
两人前面有桌子遮挡着,没人看得到两人相握的手,可张恪坐在旁边,他能看到啊。
不知道是不是莫燃的错觉,刚才张恪还不动声色,现在那双眼睛却好像犀利了起来,而且那若有似无的视线好像一直停留在她的手上。
看似闲适的坐着,可实际上莫燃却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左边有柳洋明目张胆的盯着,右边有张恪越来越无法忽视的存在感,抬头看对面时,苏雨夜虽然跟左右交谈,但时不时噙着一抹笑看向莫燃,好像知道她现在处境一般。
“莫燃,你是怎么遇到苏小叔的?还是说,你去无双城就是去找他的,是因为你哥哥吗?”柳洋全然无心别人在说什么,只小声跟莫燃交谈,苏雨夜只告诉他莫燃在第三军团,别的一概没说。
莫燃看了看柳洋,这个解释不错……但是莫燃摇了摇头,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再对柳洋说谎,恐怕柳洋就真的会对她失望了,而想到这个结果,莫燃真心不愿意看到……
“那是怎么回事?”柳洋立刻问。
“说来话长,有机会我慢慢跟你说吧。”莫燃道。
柳洋点了点头,这才跟莫燃说起了别的。
前往地下城的任务是同一时间在各大佣兵工会发布的,而张恪、柳洋、秦歌、苏文哲则是代表四个家族的晚辈来的,如此难得的机会,定然不会少了他们。
他们在驼峰岭北麓遇到了天梁蟒,但是并没有杀死,设法闯过了天梁蟒的地盘,先一步来到了山顶。
而他们已经在这搭好了帐篷,看起来并没有立刻进入地下城的打算,莫燃不禁问道:“为什么不进地下城?”
柳洋道:“因为还在等人。”
莫燃疑惑,“等谁?还有人没有到吗?”
柳洋道:“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莫燃看了看帐篷内的众人,三个佣兵团的团长她已经认识过了,其他几个家族的子弟她是第一次见,眼神在看到一个人时,却猛的眯了一下。
赵菁!
果然,赵家也来人了,赵菁、赵恒二人,另外带了四个可能是保镖的手下。
赵菁姿态端正的坐着,在察觉到莫燃看她的时候,还微笑着点了点头,似是在打招呼,全然没有仇人相见的感觉,赵恒也端着茶杯向莫燃隔空敬了敬。
莫燃没有动,连茶杯都没有碰一下,完全无视了赵恒,她只是淡淡的勾唇笑了笑,带着些许讽刺,看着那姐弟二人。
赵菁手辣心狠,赵恒阴暗城府,相比起他们二人来说,那表面跋扈的赵芳菲倒是简单多了,所以才会成为被踢出局的那一个。
莫燃就不信,赵恒会对赵芳菲的死没有一点猜测……
张恪随着莫燃的视线看向赵恒和赵菁的方向,也微微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
好不容易挨到了大家散伙,商议就在山顶搭建帐篷休息一晚。
莫燃还什么都没有说,柳洋已经决定过了她今晚的去向,就在刚走出来之后,柳洋就跟苏雨夜说:“苏小叔,莫燃的帐篷我已经帮她搭好了,就在我们旁边。”
苏雨夜却笑道:“柳洋小朋友准备的真周到。”
柳洋抬了抬下巴,表示在莫燃的事情上,他向来想的很周到。
苏雨夜的视线淡淡的停在柳洋仍然拉着莫燃的手上面,嘴角的笑容不变,却道:“那叔叔的呢?”
柳洋一顿,他光想着莫燃的了,怎么会想苏雨夜啊……“苏、苏小叔的……是在、哦是苏文哲去办的!”
被队友坑了的苏文哲来不及跑路,就被自家小叔盛满笑意的眼神定住了,只好极不情愿的指向一个帐篷,“那、那个就是……”
苏雨夜状似满意的点了点头,“还算不错,叔叔没白疼你们。”
说着,就朝那个帐篷走了过去,没走几步却忽然回头,“莫燃小朋友,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早点休息哦,不要玩的太晚。”
苏雨夜的眼神在张恪和柳洋脸上看过,见二人不约而同露出了紧张的神色,才似有收获一般转身走了。
“莫燃我送你回去。”柳洋说道,立刻拉着莫燃往她的帐篷走,张恪一言未发的跟上。
秦歌看着三人前后都走了,视线在莫燃的背影上停留了一会,那一头如瀑的银发落在身后,跟山顶洁白的雪几乎连为一色,默默的摇了摇头,此番相见,才知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张恪和柳洋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子,而那个女子又是一个极难把握的人,这到底是好是坏……
秦歌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可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苏文哲一直跟着他,“苏小三,你跟着我干什么?你不是有你自己的帐篷吗?”
苏文哲脸上出现罕见的郁闷,“现在没了,你可是我兄弟,不能让我睡雪地吧?”
秦歌看了看苏文哲的帐篷,顿时乐了,刚才苏文哲把他的帐篷给苏雨夜了,“怎么不行?山顶的雪景这么美,住雪地里还可以深入体验一下。”
苏文哲忽然推开秦歌,闪身抢进了帐篷内,“要体验你去,反正我今天就睡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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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嘤终于周末了!明天上午可以睡个懒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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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你哪里受伤了?严重吗?你躺下我瞧瞧!”柳洋一进门就按着莫燃往床上躺,莫燃则完全的无语了,心想苏雨夜走之前那一句话就简直陷她于水深火热。
“柳洋,柳洋!”莫燃叫住有些魔怔了的柳洋,有些话已经冲到了嘴边,莫燃无法再咽回去,她反握住柳洋的胳膊,道:“柳洋你别这样,有些事情是必须我自己去做的,我不可能做一个逍遥自在的散修,混迹在世俗界里吃喝不愁!”
柳洋被莫燃拔高的声音说的愣住,一双晶亮的眼睛近距离的看着莫燃,看到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耀着无比的认真和冲动,柳洋久久都未动。
张恪就站在床榻边上,也在看着莫燃,洁白的羽绒衣敞开着拉链,帽檐上的绒毛轻轻飘动,张恪修长的身形一动不动,那双眼睛愈发深邃。
半晌,柳洋抿了抿唇,只道:“我知道,那我看看你的伤还不行吗?”
带着些轻描淡写,许是柳洋不愿意去挖掘,眼眸轻轻垂下,松开了莫燃的手。
莫燃也平复了一下,她不想看到柳洋和张恪,不单纯是因为两人对她肯定会有的责备,她知道那是出于关心,可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敢,她不想让这些关心成为她犹豫的原因,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即便是朋友,她也没理由让张恪和柳洋掺和进来。
他们有着华夏几乎所有修者可望而不可及的身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要走的路,也许无法跟他们并肩。
“我没事,之前受了点伤,现在已经好了,你们不用担心。”莫燃慢慢道。
“那你去无双城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柳洋又问,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凝滞没有发生过一样,柳洋和张恪果然没再追究莫燃的伤势,各自坐下,聊起了分别之后的事情。
莫燃把在无双城遇到方老大和何金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只是被她那么讲出来,当初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完全没有了,要多平淡有多平淡。
张恪看向莫燃,那双眼睛里的深邃好像是在努力拼凑真实的画面一般,半晌笑了笑,“所以你跟飞蛇佣兵团结仇了?”
莫燃点了点头,“是啊。”
“怪不得苏小叔让顾团长把东北镇的佣兵任务暂时都放手,让飞蛇佣兵团去揽便宜了,原来是在阻止他们来地下城,飞蛇佣兵团可不是个小角色,莫燃你这个麻烦惹的可不小。”
柳洋恍然大悟道,顾兴昌的天龙佣兵团和飞蛇佣兵团向来是死对头,或许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了,一个在天之龙,一个在空之蛇,两个佣兵团之间的较量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不过飞蛇佣兵团本身的名声便不太好,所以在四大佣兵团里,隐隐处于被隔离的状态,近些年来,飞蛇的动向越来越偏离佣兵团的宗旨,做了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从方老大这样的小队上面就能看出一二,飞蛇的名声已经日渐衰退了,现在甚至有不少人只认三大佣兵团,而不认四大佣兵团了。
张恪忽然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那飞蛇怎么办吗?”莫燃问道,见张恪点了点头,便道:“已经惹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至少在地下城期间,我不用想这件事。”
张恪笑了笑,没有说话,看吧,莫燃就是这样,即便惹上了天大的麻烦,在别人也许会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她却如此轻描淡写,即便她眼前坐着完全可以信赖的人,她也不会向他们寻求帮助。
张恪真的很想问一问,到了现在,你都不愿意向我开口吗?可他没有,因为他很清楚,这种话问了也是白问,只会徒添尴尬。
“赵恒赵菁是怎么回事?”张恪又问,莫燃方才在席上的表现已经很清楚了,莫燃对所有人都是不冷不热的,很少会直接的表现出对某个人的讨厌,因为只要不触犯她的底线,她不会真的把某些人放在心上。
可她对赵恒赵菁可算得上讨厌了,甚至是厌恶。
“对啊莫燃,你好像很讨厌他们似的,虽然赵家的人都不怎么样,但是你好像跟他们没什么往来吧?”柳洋也奇怪道。
莫燃垂眸,想了想,还是将在秘境内的事情说了。
“什么?赵菁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她竟然还想陷害你?莫燃,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说?怪不得赵菁那个贱人从秘境刚出来就溜回赵家了!
对了,你从秘境出来之后就直接离开了京城,有一大半原因是为了躲避天目山老巫吧?”
柳洋顿时激动的站了起来,方才在得知莫燃跟飞蛇佣兵团结了仇他还没有这么暴躁,现在却是气的坐都坐不住了,这种黑锅背的太憋屈了!
“不行,遮了面顶个屁用!本命卷轴会把赵芳菲死前周围的一切都记录下来,就连一个人的气息都能记录清楚!赵菁肯定还留了别的后手,她就是想让你把这个黑锅彻底背下!
赵家那种破烂家族,赵恒的爹只爱美色,娶的老婆就有几十个,孩子活下来的却不多,家里的烂事儿一大堆,本以为赵恒就够变态了,没想到赵家的女儿也一样龌龊!”
柳洋气的直骂人,“杀了赵菁算了,这种蛇蝎女人留着只会制造麻烦,天目山老巫这一关迟早都要过,没必要跟赵菁浪费时间!”
天目山老巫的修为据说已经是历劫期了,而且她又是修习诅咒之术,她想要找一个人并且杀一个人,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这跟飞蛇佣兵团太不一样了。
莫燃就算跟飞蛇结仇,他们也有很多办法可以跟飞蛇抗衡,飞蛇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在短时间内把莫燃找出来。
可面对历劫期的天目山老巫,他们很可能防不胜防!如果天目山老巫找上了莫燃,那莫燃岂有还手之力?这样的假设柳洋想都不敢想。
“莫燃,从现在开始,你要一直跟我和张恪待在一起,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事情,天目山老巫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在这个大麻烦解决之前,你都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柳洋这么说了一大堆,张恪没有反驳,那就是同意了吧,而柳洋也不等莫燃的反应就转而跟张恪商量了。
“爷爷说事情有变是不是因为天目山老巫?”
“也许,赵菁来的肆无忌惮,她一定还有所准备。”
“那更不能等了,今天晚上就杀了她得了,我不信赵家敢有什么大动作。”
“以我对赵恒的了解,他也许是跟赵菁站在一条战线上的,赵菁的舅舅前不久晋级到了元婴期,赵菁在赵家的话语权直线上升,而赵恒会选择对他有利的一方,我们要去杀赵菁,今天晚上定是不成,赵恒和赵菁都会有防备。”
“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柳洋和张恪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严肃的在她面前商量起了如何保护她的事情,莫燃几度试图插嘴,可都被两人的‘没空听你说’的眼神瞪回来了。
莫燃无语的看着二人,好歹他们讨论的事件主人公是她啊!难道不需要听听她是怎么打算的吗?
赵菁要杀,天目山老巫要防,她又不是不要命了,一点防备都没有就四处乱晃。
两人的话题越来越深,很多事情连莫燃都听不懂了……
莫燃往床上一趟,双手垫在脑后,一边听着两人说话,一边等着帐篷的顶上,后来实在无聊,就闭上眼金假寐了,只是这一闭眼,没过多久竟真的睡着了。
路上走了快一个月,每天都是天刚亮便上路,夜完全黑下来才会休息,睡觉时不敢真的睡着,许是此刻的环境真的太安逸了,莫燃睡的很沉。
直到莫燃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张恪和柳洋的声音才同时停下,两人看了看莫燃,张恪去拿了一件薄毯盖在莫燃身上,看着莫燃安静的睡颜,面色不由的和缓了起来,心中也多了些踏实的感觉,竟有些不想走了。
点头一看,却见柳洋刚刚脱了莫燃的鞋袜,现在正看着那双洁白的玉足发愣呢,张恪脸色一沉,想到之前柳洋还借题发挥摸了莫燃好久的小手,随手便拿被子盖上了莫燃的脚,柳洋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他,只是那眼神还有点呆。
张恪提着柳洋的后衣领就出去了,一直出了门外走出老远,柳洋才挣开,“你拉我干什么?我还想给莫燃守夜呢。”
张恪却道:“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只会把她逼的远离你。”
这突如其来的话说的柳洋一愣,他站在雪地里,看着张恪一步步走回他自己的帐篷里,柳洋才忽然打了个寒颤追了上去,进门之后便道:“我哪里控制不住自己了?你不要乱说。”
张恪没有说话,他脱了羽绒外套,只穿一件白色的毛衣坐在地毯上拨弄炭火。
安静了半晌,柳洋几次欲言又止,不知道什么时候,莫燃成了他们两个最多的共同话题,也成了他们之间一聊便真空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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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有事,晚上回来努力二更!(⊙v⊙)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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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多了解她一点,又没做什么越界的事情,你是吃醋吧。”半晌,柳洋半躺在地毯上,不怎么服气的说道,“因为你做不到像我这么自在,莫燃喜欢避着你,可她喜欢跟我玩,所以你吃醋。”
张恪的动作顿了顿,烫红的铁锥停在火盆里,他无所谓的笑了笑,“你愿意这么想也行。”
“就你会玩深沉……”柳洋嘟囔道,枕着胳膊发起了呆。
只有炭火不时发出呲呲的声音,许久,柳洋才看似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如果莫燃没有出现,我也不会是现在这样,但没有那样的如果。”
……
第二天,莫燃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很热闹,莫燃看了看旁边,柳洋和张恪早就不在了,这一觉睡得可真沉……
莫燃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正想出门看看,可张开门就看到张恪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他穿着白色的毛衣,俊脸更加白皙如雪,嘴角带着他标志性的浅笑。
莫燃的视线从张恪脸上移到他端着的托盘上,一杯热牛奶,两个三明治,“你怎么知道我起来了?”
张恪却道:“并不知道,我这已经是第三次来了。”
这是在嫌弃她起的太晚吗?莫燃道,“那真是辛苦张小爷了。”
“既然知道,那就快让开路。”
莫燃撇了撇嘴,往旁边站了站。
张恪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看着莫燃把东西吃完才道:“之前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不会说什么,但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地下城此行是几大家族的大动作,事关重大,你必须相信我。”顿了顿,张恪又道,“还有柳洋。”
“难道苏雨夜不能信?”
“不要打岔。”
“我知道了,既然劳驾张小爷说了,那我不敢不从。”
“以往你说不敢,我也没见你真的不敢。”
“……你都说过去的事不提了。”
张恪看着莫燃,抬起手伸向莫燃,莫燃一躲,“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真打人吧?”
张恪皱了皱眉,拇指在莫燃嘴角抹了一下,原来是帮她擦了一下番茄汁,然后慢悠悠的拿纸擦掉了,“如果要打你,我早就打了,也不用等到现在。”
莫燃无语,自己在嘴边抹了抹,看吧,张恪承认他想打人了,跟他待在一块很危险!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莫燃看向门口,“怎么回事?”
“出去吧,可能是我们等的人要来了。”张恪并不意外的站起来道。
二人走出门去,却见人群向着一个方向聚拢过去,人太多,挤来挤去的,张恪回头看见莫燃没跟上来,退回去几步,直接拉着莫燃从众人头顶飞跃过去,落在了最前面。
“莫三爷?”莫燃诧异出声,一眼便看到众人簇拥的几个老者,莫三爷一身灰色的中山装,精神奕奕,正在与旁人谈笑,而他旁边站着的正是秦正治、柳光华,莫燃看了看张恪,这三个老头子都来了,那他们几个家族此去地下城可就真的不简单了!
张恪垂眸看了看莫燃,仿佛在说这下相信他说的话了吧?
莫燃本来是不想蹭过去的,三个前辈,这里所有人都在都小心对待,可张恪硬是把她拉到了三个老者面前,见是张恪,旁人自然让路了。
莫燃看着笑意盈盈的莫三爷,道:“三爷爷别来无恙?”
莫三爷见到莫燃时那双精明的眼睛也亮了许多,露出些真实的笑意,“好,我倒是很好,只是你这丫头跑的野了,还记得我这个三爷爷啊?”
莫燃道:“当然记得,不管走到哪,都不能忘了三爷爷。”
莫三爷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就是会说话!”
莫燃也跟着笑,柳光华摸了摸自己的小胡须,虽然头发尽白,但是面色红润,一看就是平时过的挺乐呵的,“在老宅的时候就说要见见这个丫头,一直没机会,没想到在这见到了,你叫莫燃是吧?老头儿我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上次都专门在莫三爷屋里等了,张恪小子却带回来消息说你出去历练了。”
莫燃看向柳光华,他的身形偏瘦,用玩笑的语气说着,并不会叫人紧张,莫燃知道秦正治和柳光华早已卸下家中事务多年,云游在外,被他这么一说,众人看莫燃的眼神明显比较古怪起来,恐怕都在想莫燃是什么来头,这派头似乎有些太大了。
莫燃忙笑道:“柳老前辈这话真是折煞莫燃了,如果知道您有时间见我,我一定亲自登门。”
柳光华却大笑一声,“那多没意思,我一个糟老头子,是我好奇你,哪能让你登门见我,那才不妥,不妥哈哈。”
柳光华当真是心无旁骛,没有多少前辈的架子,莫燃正想着这老头儿也太大方了点,柳洋就在一旁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道:“没错,他就是一个糟老头子,你不用跟他客气,跟普通的老头儿没什么区别。”
柳光华脸一黑,“你这小子!说的再小声我也能听到!有你这么说你爷爷的吗?”
柳洋撇了撇嘴,一点都不怕秦正治,“你不也是这么说自己的吗?你不是说你就是一个糟老头子吗?”
柳光华却插着腰喊道:“老子自己可以说,你就不能说!”
柳洋往后躲了躲,但是嘴上却没认输:“你是我爷爷,不是我老子,你别乱了辈分!”
柳光华一撸袖子,气的想打人,“你这小子皮痒了是吧?”说着就追着柳洋去打了,柳洋在众人面前转了好半晌,口中嚷嚷着“说不过就打人,有你这么暴躁的老头子吗?”
众人被一老一少转的眼晕,没一会,两人就跑远了,而众人则有些风中凌乱,所以传说中德高望重的柳老爷子……其实就是这样的?真的不是假冒的吗?
莫燃也看的一呆,柳光华这脾气还挺暴,不过,柳洋好像也完全继承了柳光华的脾气。
“三位老祖还是里边请吧,外边天寒地冻,有事情到帐篷里慢慢说。”苏雨夜适时的打破沉默,微笑着建议道。
一行人这才走向帐篷。
莫燃走在张恪旁边,正要说话,却忽然听得一声鹰啸,高亢洪亮,那声音飞速的接近,莫燃抬头一看,便看到一直巨大的飞行妖兽在空中张扬的盘旋了几圈,然后猛的俯冲下来!
“轰——”
那妖兽停在了一块巨大而尖锐的岩石上,猛的收起了翅膀,这一连串的动作掀起了地上的积雪,顿时一大片厚厚的雪朝着众人打了过来,半晌才歇!
莫燃收回了防御结界,看向那个异常瞩目的妖兽,是个九十二星的卷云雕,那卷云雕目光犀利的扫视着众人,众人顿时都警惕起来!
莫燃却看向站在雕背上的人,是个驼背的老妪,拄着一根歪歪斜斜的枯木拐杖,距离那么远看不太清楚,但能感觉到那老妪也在扫视着众人。
张恪忽然向莫燃身前靠了靠,隐隐挡住了莫燃,莫燃却看着张恪的背脊,挑了挑眉。
“这不是天目山老巫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从东北镇的深山老林大老远来这里,真是好兴致啊。”柳光华忽然扬声道,刚才还不知道在哪追着柳洋打呢,现在却是身形一闪,从卷云雕前掠过,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簇灰褐色的雕毛。
那卷云雕忽然被挑衅了,朝着柳光华尖锐的啼叫一声,巨大的翅膀猛的扇动了一下,似乎想飞过来报仇,但是被天目山老巫抬了抬拐杖制止了。
原来,是天目山老巫。
怪不得张恪紧张,莫燃稍微错开一点,淡淡的看去,那天目山老巫一动不动的站在卷云雕背上,检视一般的眼神在下方掠过,在某个方向微微停了一会,莫燃看去,正是赵菁所在的方向,但是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也不知道她看的是赵菁,还是单纯在看赵家人。
莫燃收回了视线,一动不动的站在张恪背后,心里却什么都没想,不管天目山老巫看没看到她,也不管她能不能认出她,莫燃都无心去想,兵来将挡,水来土屯。
结果,天目山老巫的视线转到了别处,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柳光华,如今都老掉牙了,你还是跟一只猴子一样,喜欢上蹿下跳。”
那声音带着一股子诡异的感觉,讽刺的意味不言而喻。
柳光华却大笑,“那说明老头儿我身体好,就不像老巫你,老的跳都跳不动了,只会坐着这只笨雕飞来飞去。”
天目山老巫身形一闪,瞬间到了柳光华对面,柳光华仍然笑着,眼神却犀利了很多,“哈哈哈,老巫何必急着证明自己腿脚也好呢?用不着这么认真,我也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天目山老巫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拄着拐杖,驼着背,个子矮了一大截,花白的头发只在后脑勺处挽了个髻,用一根并无
特色的木簪簪了起来,脸上都是一道道的褶子,如她的名声一般,这形象也极是诡异。
却见她看了看柳光华、秦正治和莫三爷,道:“地下城这里热闹的很,劳驾你们三个亲自下去,我寻思多年不见,就来见见老朋友,怎么,三位莫不是不欢迎我老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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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三爷笑道:“论辈分,阁下还算我们三人的前辈,你既来此,我们岂会有不欢迎的道理?”
天目山老巫看向莫三爷,那昏黄的眼珠子转了转,道:“你这张家女婿记性倒不差,既知道我是前辈,该有的礼数难道不应该补上?”
柳光华顿时大笑,“老巫你当真老糊涂了?还是不要这张老脸了?四大家族的人何须向一个臭名昭著的老巫行礼?”
那天目山老巫忽然抬起了手,那枯木拐杖猛地打向柳光华,柳光华似是早有防备,结出一个法术挡下,但是这一交手,柳光华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可天目山老巫却纹丝未动!
柳光华惊道:“没想到你这老巫眼看着都要入土了,竟然还晋级到历劫期三层了!”
天目山老巫沙哑的冷笑了一声,“彼此彼此,没想到你这上蹿下跳的猴子也能修炼到历劫期一层,不过,张家女婿和秦老头跟你一比,他们竟连猴子都不如了。”
两人说话越来越针锋相对,毫不遮掩的互相讽刺,而且把莫三爷和秦正治也一块骂进去了,如今还没有谁真的敢当着莫三爷的面左一个张家女婿,右一个张家女婿,天目山老巫算是第一个了。
柳光华说道:“说你不要老脸你还不承认,你的年岁可是大了我们两轮不止,也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老巫,不妨说说你今天到这里的目的,道不同不相为谋,若没有能够令我们信服的理由,你还是早早跟你的笨雕离开去吧!”
众人则是已经惊的目瞪口呆了,天目山老巫!这是几百年前活跃在各个修真大镇的老巫婆啊!她销声匿迹这么多年,听说一直在天山深处隐世修行。
今天莫三爷、柳光华、秦正治三人亲自来这里已经够让众人惊讶了,没想到还多了一个天目山老巫!听说天目山老巫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她杀人可从来不需要理由,也没人奈何得了她,也就是因为莫三爷三人在此,天目山老巫才会花时间周旋,否则也不会停留这么长时间。
几百年前天目山老巫隐世的时候还是元婴期,现在竟然已经到了历劫期!历劫期啊,这可是能令在场所有修者望尘莫及的存在啊!这么说吧,如果天目山老巫心情不爽想要杀人,那她杀了在场几百个筑基期修者都是易如反掌!
这般高等级的存在对于低等级的修者来说,几乎是毫无道理的碾压!
不过,众人也没想到,柳光华竟然也晋级到了历劫期!那么他应该是几个世家同一辈中最出色的那个了!
柳光华的修为虽然比天目山老巫低了两个小境界,但是同等级也有一战之力,更何况还有元婴期六层的莫三爷、元婴期七层的秦正治。
也正因如此,众人才微微放心,天目山老巫的威胁应该不是那么大了……
“哼……”天目山老巫忽然冷哼一声,“我老婆子在天目山修行,本已不问世事,可我的爱徒却在十年一会中被杀,看来,是我老婆子在天目山待的太久,已经有人不买老婆子的账了!”
说着,天目山老巫释放出强大的威压,逼的众人齐齐后退了几步,顿时如泰山压顶一般,众人都艰难的抵抗着,历劫期的威压可不是那么好玩的!
柳光华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莫三爷和秦正治,却听莫三爷道:“老巫,十年一会的历练各大世家都是签了生死状的,一入秘境,生死不论,你的徒弟要是死在秘境里,你断然没有道理来这里寻仇!”
柳光华却道:“别说老头儿我连你徒弟是哪根葱都不知道,就算知道,秘境内凶险人人皆知,你还想来找各大世家寻仇不成?”
“轰——”
天目山老巫的枯木拐杖在地上一敲,顿时一阵庞大的能量从哪小小的接触点散发开来,地面都震颤起来!山顶的积雪轰然崩塌,如雪崩一般,炸的到处都是,而众人则是被震的歪歪斜斜的站不稳,天目山老巫沙哑而阴狠的声音传来:
“巧舌如簧,不论你们如何说,杀死我爱徒的人我定会将她碎尸万段!再将她的尸骨制成人偶,永生永世为我爱徒守灵!”
飞来的大雪挡住了众人的视线,莫燃能感觉到张恪忽然警惕了许多,紧紧的抓着莫燃的手。
莫燃垂眸,看了看张恪白皙的五指,隐隐叹了口气,用自己的手覆盖上去,张恪一僵,莫燃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张恪,我惜命的很,不会那么轻易死的,你的命也是命,难道你要用你的命来换我的?”
张恪顿了顿,“如果这样的交换成立,那换了也无妨。”
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好像跟不知道所谓‘死’是意味着什么一样,还是说,他真的觉得值得,才如此淡然。
“那不行,你换的起,可我还不起。”莫燃却道。
这一次张恪已经没时间回答了,一个身影忽然间出现在了张恪面前,一个干枯的手掌打了过来,那般的举重若轻,可是这一掌下来,造成的伤害可是摧枯拉朽一般的!
没有时间多想,张恪双掌迎上,可抵抗了两秒都不到,那一掌便打到了张恪的胸膛!
“张恪!”莫燃一惊,扶了张恪,那巨大的掌力推过来,连莫燃都深受震动,扶着张恪连连后退了几步!
那天目山老巫紧追不舍,一掌方毕,另一掌紧接着攻来!莫燃松开张恪,正想去接,旁边已经飞快的闪过几个身影,柳光华半路中截下了天目山老巫这一掌!两人过了两招,没多久便远远分开。
莫三爷急急来到张恪身边查看他的伤势,正想喂他丹药,却被一只素手推开,却见莫燃拿着一个玉瓶,从中倒出几颗丹药喂进了张恪满是鲜血的嘴里。
莫三爷拿着丹药一愣,却见莫燃动作迅速,毫不慌乱,可那张小脸却是紧绷的厉害,嘴角抿着,将张恪放平,一手在张恪胸膛上一寸寸的检查,半晌,确定再无遗漏才停了下来。
而张恪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墨眸正望着莫燃,莫燃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莫三爷见张恪的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看来莫燃的丹药的确是好东西,来不及想别的,他道:“现在感觉如何?”
张恪道:“没什么事。”
说着,张恪便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莫燃扶着他,几人看向天目山老巫和柳光华那里。
莫三爷也站起身来走了过去,穿着中山装的莫三爷正直威严,此时的气息更加深沉,“老巫,你伤我孙儿,看来你是要跟张家作对了?”
天目山老巫却冷笑一声,佝偻着背缓缓道:“是张家,还是你光杆司令一个的莫家?”
莫三爷也冷笑一声,“不管是张家还是莫家,你都该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既然你挑衅了,我若不应战,在场几百修者如何看我?”
说着,莫三爷也不等那天目山老巫回话,手中爆发出一阵红色的能量,猛的攻向天目山老巫!
柳光华顿时喊道:“我来助你!这不要老脸的老巫手段狠毒的很,小心她的诅咒!”
秦正治也闪身过去:“你三人斗法,怎能少得了我?”
四人顿时战作一团,巨大的能量在山顶山空盘旋,不时在某处爆炸,震的山顶频频颤动,一众修者逃命似的奔出了几百米,但又舍不得如此难得的观战机会,便各自选好的地方围观。
柳洋架起张恪的胳膊,扶着他到一旁去了,苏雨夜也带着陈斌和苏武赶过来。
柳洋怒道:“我就说昨天晚上就应该杀了赵菁那个婊子,天目山老巫明显是冲着莫燃来的,赵菁比莫燃更不好隐藏,为什么天目山老巫会先对莫燃出手!”
这个问题莫燃也想不通,看来,天目山老巫出现的那一会就已经怀疑到了莫燃身上,恐怕跟柳光华闲扯了那么久,也是在慢慢证实她的判断而已。
苏雨夜看了看莫燃,细细回味了一下柳洋的话,微微跳了挑眉,大概知道了天目山老巫刚才那一掌是想打莫燃,而被张恪给挡住了。
“天目山老巫也不敢真的随便杀家族的人,所以那一掌打在你的身上的时候已经卸去了几分力道,如果是对莫燃,那就是致命的一掌了!可恨!一个老不死的老妖婆!不知道爷爷他们能不能制服她。”
而另一边,四人打的难分上下,天目山老巫忽然道:“老婆子要杀的是害我爱徒的人,你们三个若是再行阻拦,别怪老婆子我动真格的了!”
莫三爷喊道:“不管杀你徒弟的人是谁,你刚才动的是我的孙儿!”
天目山老巫哼道:“那是你孙儿自己往我掌上凑!怨不得别人!”
莫三爷道:“既然如此,我们便没什么好说的了,若不把你打我孙儿的那一掌还回去,我们就没完!”
天目山老巫却危险道:“看来不止你孙儿跟那个贱人一个路子,你也想跟老婆子我作对,你们三个素来是人人称道的家族贤士,今天真要做这种包庇的勾当吗?”
柳光华却道:“呸!得了吧你!凭你说你徒弟被谁杀了就是被谁杀了?连个证据都没有就想杀人,能让谁信服?”
天目山老巫阴沉道:“看来,你们是逼的老婆子我大开杀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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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皱眉看着莫三爷三人跟天目山老巫之间交战,高阶修者之间的战斗打起来都是天崩地裂一般,莫燃要精力非常集中才能看清楚几人之间的你来我往的招式。
而现在莫燃有点担心,即便是合柳光华、莫三爷、秦正治三人之力,也不见得能打赢天目山老巫!她的诅咒之术非常厉害,方才只是一个束缚便将秦正治打出了阵,过了好半晌秦正治才解开。
诅咒之术与一般的法术有着很大的差别,很多诅咒之术是法术破不了的,修习诅咒之术的人太少,而这绝少的一部分人,便占据了绝大的优势。
“你干什么去?”张恪按住了莫燃,见她有所动作,似乎以为她会冲出去一般,莫燃看了看张恪,道:“我只是站起来看看。”
张恪却道:“不看也罢。”
是啊,这种场面不看也罢,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的,越看只会越担心而已。
莫燃心里确实担忧,从小她便知道,一人做事要一人担,可现在让莫三爷三人挺身上前,她实在有些说服不了自己。
“天目山老巫既然下了山,跟各大家族之间就不可能平静,多年前的宿怨一大堆,就算没有你,他们之间也不会太平。”苏雨夜却忽然说道,他蹲在莫燃面前,好笑的说:“不过,莫燃小朋友,你好像喜欢挑硬柿子捏。”
这有点取笑莫燃了,莫燃却道:“不是我挑硬柿子,是硬柿子挑我。”
正在这时,地面却忽然震颤了一下!众人同时看去,却见空中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妖兽!不,那不是妖兽!因为它的气息非常强大!而且散发着浓厚的怨气,只那浓重的威压,便让人喘不过气来!
“是霊!”莫燃脱口而出!
而且是一个非常强大的霊!以兽态出现的霊!
“是一只傀儡狮!看来天目山老巫动真格的了。”苏雨夜微微眯眼,傀儡狮本体本来就极擅长辅助主人,尤其是诅咒之术,它能帮助天目山老巫将咒术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的放大!
“早就听说天目山老巫有一只傀儡狮,现在看来是真的。”柳洋也道。
却见那霊漂浮在天目山老巫身后,一双巨大的眼睛只冷漠的看着战场,他周身的气息渐渐与天目山老巫融为一处,天目山老巫口中念念有词,却见那枯木拐杖之上盘旋着丝丝黑气,而在天目山老巫扬手一指,同时沙哑的声音喝道:
“地狱之火!”
“轰——”
霎时间一阵黑色的火焰猛然窜起!仿佛是从另外一个世界召唤出来一般,毫无痕迹!可那诡异的黑色火焰却顷刻间将附近的一切都烧为灰烬!
真的是地狱之火!地狱之火是先天异火,在异火榜上排名第九,但天目山老巫召唤出来的地狱之火只是借来的,并非她自己所有,这就是咒术的诡异之处!
地狱之火是常年燃烧在无间地狱的火焰,是罕见的冷火,虽然它散发出的温度会瞬间让人如置身在冰窟一般,可一旦被那火焰沾到,那便是跟被死神牵引了毫无差别。
众人冻的直打哆嗦,可是依然匆匆往后退,一退再退!
那黑色的地狱之火将方才的战场围了起来,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莫燃蹭的站了起来!她很担心莫三爷他们能不能在异火的口中逃生!
张恪几人也很紧张,莫燃实在无法等着那能够吞噬性命的火焰自己退去,她飞快的跑向那里,张恪几人根本来不及阻拦!
轮回之火虽然在排名上次于地狱之火,但这地狱之火只是天目山老巫借来的,从另一个空间传来,它的威力早已大打折扣,而莫燃拥有轮回之火的火种,应该可以覆盖地狱之火!
这个时候莫燃已经没有时间考虑自己能不能熟练操控轮回之火了,现在是人命关天,她一刻都等不了!
轮回之火在轮海中剧烈的翻涌起来,莫燃手中掐诀,一阵金红色的火焰顿时腾空而起!
“去!”
莫燃低喝,也许是情急之下爆发的潜力,平日里总是出错的指挥这一次却分毫不差,那金红色的火焰飞快的冲进了地狱之火中!
绝对惊艳的视觉!那金红色在黑色中蔓延的时候,众人眯着眼睛,却是无一例外的看呆了!
极致的冷和极致的热混杂在一起,煎熬着在场的所有人,可令莫燃欣慰的是,轮回之火的火焰越来越强劲,而地狱之火却越来越弱了!
没过多久,那地狱之火便完全消失了!
“回来!”
莫燃低喝一声,急急收回了轮回之火,她还没忘了莫三爷还在那里!
而就在轮回之火收回来的那一瞬间,一道身影也紧随而至!一根歪歪斜斜的枯木拐杖飞快的打了过来,莫燃只能看到那势如破竹一般的速度,可却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噗——”
胸口剧痛,莫燃喷出一口鲜血,身形猛的倒飞出去!在那一瞬间,她心里想的是,历劫期,这就是历劫期!
莫燃的灵力支撑着轮回之火收放自如一次已经是意外了,这一拐杖简直是雪上加霜!只一击,莫燃体内的灵力便疯狂乱窜,大有失控的架势!
而天目山老巫紧接着继续攻来!那歪歪斜斜的拐杖此刻便是索命的钩镰,在莫燃的眼中越放越大!
莫燃根本没有机会回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命!手中悄然滑下一个卷轴,这是鬼医之前给她的卷轴,莫燃一直当做保命的东西,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身影忽然间闯入了莫燃和天目山老巫之间,迎头接下了天目山老巫的攻击!只是显然他也远远不是天目山老巫的对手,那拐杖之上巨大的能量打在他身上,逼得他飞快的向后滑去,脚下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
莫燃接住了那人,两人被天目山老巫强悍的力量震的又飞出老远!
“又来一个!当真有不少找死的人!”天目山老巫沙哑的声音冷哼,丝毫不做停留,枯木拐杖反转,再次攻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四周却传来一声巨喝!“你这老巫婆!连我徒儿也敢打,吃我一拳!”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只一句话的功夫,说话的人却好像是从几千米外赶来,每个字的轻重都不一样,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声音已经如打雷一般,几乎要震的人体内血气翻涌了!
而天目山老巫的动作竟然忽然一滞!竟暂时弃了莫燃,调整好攻势,猛地向右侧回击!而就在那一瞬间,巨大的能量如爆炸一般,猛然向四周荡开!
炸起的土石碎屑和积雪久久才散,而刚才交手的两人似乎也已经分开了,山顶上只充斥着两股强大的威压,彼此对抗着!
莫燃没有机会看忽然出现了一个什么样的强者,竟然能在刚才那么厉害的招式下跟天目山老巫战成平手!
莫燃以手挡着头,等那冰雹一般的碎石落尽之后,猛的转头去看旁边,却见一个男子捂着胸口躺在她不远处,不用看也知道他是受了重伤,他穿着一身宽大的僧袍,并没有头发,却是个僧人!
似乎因为剧痛,他的表情有些扭曲,莫燃愣愣的看着他,他是谁?
心思电转,莫燃又猛的转头看向另外一边,现在是没人再打了,可是天目山老巫却在跟刚才那打雷一般的声音的主人比拼起了威压,两股强大的威压交织在一起,众人并没有好受多少!
莫燃看向另外一人,那人也是个僧人,身形很是魁梧,只是那袈裟穿的极不规矩,露出了大半个膀子,而那膀子之上赫然有一个高高翘着尾巴的蝎子!那蝎子的另外一大半身体应该在背上,没有露出来,脖子上挂着一串檀木珠子,每颗珠子都是拳头般大小!
莫燃收回视线,看着躺在她不远处的男子,不可置信的出声:“莫非……”
能跟天目山老巫战成平手的和尚,在华夏整个修真世界里,莫燃找不出这个人,可非要说一个,那就是疯和尚金刚寂了!
金刚寂比起天目山老巫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早年被佛门逐出,便再也没有了戒律,想杀人的时候便杀,想做恶的时候便做恶,跟天目山老巫一样,已经消停了好多年。
莫燃知道金刚寂的存在,还是因为他抓走了莫非,早就听苏雨夜说过,金刚寂逼着莫非做了他的关门弟子,那眼前的这个人……除了莫非还能是谁?
听到莫燃的声音,那男子躺在地上,似是缓了几口气,才慢慢睁开眼,那眼睛很亮,狭长如凤,长在男人身上真是有些说不出的味道了,莫燃更加肯定他就是莫非了,看着那双眼睛,就好像在照镜子一般!
莫燃笑了,说不出的惊喜,她忽然爬向莫非,声音都有点颤抖,“真的是你吗,莫非……”
莫非却笑了笑,嘴角的鲜血冶丽之极,眼中的神色很是温暖,“傻丫头,也就三年没见而已,哥哥都不会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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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嘤莫非莫非~
明天又要早起上班了,周末过的好快~(>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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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的指尖在莫燃脸上擦过,原来不知何时,莫燃已经泪流满面,莫燃自己胡乱擦了几下,眼泪这东西,她以为在上一世死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了……
“我……我太高兴了,哥哥……”莫燃说道,高兴的情绪已经盖过了周围的一切,甚至让她忘了现在身处何地,忘了那一大堆的麻烦事。
“呵呵……”莫非笑了笑,和莫燃相互搀扶着坐起来靠在一旁的石头上。
两人互相打量了一会,对于莫非来说我,除了莫燃的芯子已经换了,连外表也是大变,而对于莫燃来说,莫非却是她头次见到。
半晌,两人互相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笑了,两人同时道:
“你的头发——”
“你的头发——”
说完,两人又笑,莫燃抓了几缕头发道:“之前因为吸收了白狼的妖丹,头发就变成这样了。”
“白狼?”莫非微微惊讶,“是家里那只白狼的妖丹吗?”
莫燃点了点头,当初那只白狼虽然被做成了标本,但是它的元神却一直躲在妖丹里。
“你为爸爸报了仇……”莫非缓缓道,语气之中多了些一言难尽的落寞。
“哥哥……”莫燃唤了一声,前世在家里她是老大,只有弟弟妹妹,却没有哥哥,这个称呼叫出来时有些微的不适应。
莫燃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莫非,对于莫非来说,他年轻的生命里所遭遇的变故也许一点都不必莫燃少,父母双双离去,他从一个简单的猎人踏入了完全陌生的修炼世界,不知道遇到过怎样的曲折。
被金刚寂抓去当徒弟,岂是他能反抗的?更何况,在这残酷的世界里,几遍金刚寂恶名昭彰,如果他能保护得了莫非,那又有什么关系?莫燃反而为此感到庆幸。
“呵呵……”莫非又笑了笑,方才那有些低落的神色尽数不见,他摸了摸自己的光滑的头顶,笑道:“还会长起来的,再说了,就算是光头,也挡不住你哥的帅气。”
莫燃点了点头,这是真的。
“哈哈哈哈——”这时,却听金刚寂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也如雷鸣一般,震得莫燃血气翻涌,莫非忽然靠过来捂住莫燃的耳朵,他自己却皱着眉头,显然也不好受。
“老和尚你别笑了!”莫非喊道。
而那笑声也顿时戛然而止了,一阵风闪过,金刚寂已经出现在了莫非和莫燃面前。
金刚寂瞧着两人的动作,见莫非如此护着莫燃,金刚寂问道:“这小女娃是谁?莫非,出家人可不能碰女色。”
虽然这么说,但金刚寂的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好像并不在乎一般,莫非松开捂着莫燃耳朵的手,皱眉道:“这是我妹妹!”
金刚寂浓眉倒竖,“你哪里来的妹妹?让我瞧瞧!”
说着,金刚寂忽然抓起莫燃的手腕,搭上她的脉搏细细探查片刻,莫燃皱眉,金刚寂分出一丝灵力忽然沿着莫燃的经脉游走了一圈,莫燃一动都不敢动,金刚寂修为远高于她,莫燃要是阻挡他的灵力,只会让自己受伤。
很快,金刚寂松开了手,看了看莫非,惊讶道:“这小女娃的根基比你都好,可惜是个女娃,师傅我不收女徒弟,你们家里还有没有兄弟?想必也不会差,让为师看看?”
莫非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就我兄妹二人。”
其实就是因为金刚寂不收女徒弟,莫非才放心。
“可惜,太可惜了!如此好的苗子!你叫什么名字?”金刚寂连连叹道,那纠结的表情,好像痛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而且他的嗓门极大,就算是正常说话也如别人喊叫一般,就算不用刻意偷听,也能清楚的听到他在说什么。
却听莫燃简单回道:“莫燃。”
“也对,你们都是莫姓……对了!莫燃,你跟我说说,那轮回之火是从哪来的?”说着,金刚寂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睁圆,颇有些犀利的看着莫燃。
被他这么一说,众人的视线都望向莫燃,他们可没忘了,刚才那惊人的一幕可是莫燃的杰作!
“老和尚你问这些干什么,等着我们挂吗?”莫非眼神在周围看了一圈,有点不耐烦的岔开了话题。
金刚寂看了看莫非,“不说就不说,你们兄妹俩命硬着呢,一时半会死不了,不过这地下城是不能马上去了。”顿了顿,却听金刚寂又道:“说起来,地下城有什么好去的?非要跟这帮人挤在一起,还有个想杀你的老太婆。”
金刚寂的语气很轻蔑,他似乎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地方,而被点到名的“老太婆”天目山老巫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金刚寂,你若想打,老婆子奉陪到底!”
金刚寂却大笑一声,“可和尚我却没时间陪你玩。”
“那你也莫管他人闲事,将那女人交出来!”天目山老巫却道。
金刚寂指了指莫燃:“你说的是她吗?如果是别的什么人,随便老太婆你怎么样,可她是我徒弟的亲妹妹,你不仅伤了她还打伤了我徒弟!这笔账和尚我还没有跟你算明白!”
天目山老巫那枯树一般的脸皮颤了颤,“你徒弟是自己撞上来,那个女人却是杀了我徒弟!此仇老婆子我一定会报!”
金刚寂却表现的无所谓,“那是你的事,老巫,你不会指望和尚我给你主持公道吧?”
却在这时,莫三爷、秦正治、柳光华也走了过来,三人并无没什有如何狼狈,只是被那地狱之火和轮回之火轮番炙烤,困住片刻。
却听莫三爷道:“老巫,凭你红口白舌动动嘴皮子就说莫燃杀了你徒弟,谁能信你?”
天目山老巫冷哼,“你是觉得我有有必要污蔑一个练气期的小角色?”
柳光华看了看莫燃,“练气期的修者就能杀得了你徒弟了?”
天目山老巫又道:“她连轮回之火的火种都有,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霎时间众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凝滞,包括莫三爷在内的所有人恐怕都在想,莫燃是如何融合轮回之火的火种的?轮回之火乃先天异火,就算是融火期的修者,打轮回之火的主意也是必死无疑的,莫燃是如何做到的?更重要的是,练气期融合火种,这根本就是史无前例的!四个字,这不可能!
可他们又是亲眼看到的,无法不承认……
“呵……”莫燃忽然冷笑一声,她看向天目山老巫,眼神迎上那双昏黄的眼睛,毫不露怯。
“你笑什么?”天目山老巫沙哑的声音问道,她的语气满是蔑视,似乎跟莫燃直接对话多么降低了她的档次。
莫燃却道:“笑你可笑,笑赵芳菲可笑,连仇人是谁都搞不清楚,隐居在深山老林,被人当做傻逼戏弄了都不知道。”
天目山老巫眼中杀气顿时闪现,“找死!”
话音落下时人已经到了近前,那歪歪斜斜的枯木拐杖跟金刚寂的拳头碰在一起,金刚寂的拳头上覆盖着一侧金光,如金属一般,硬是发出“铮”的声响!
“老巫,和尚的话不说第二遍,你若再动手……”金刚寂的语气也带着写杀意,显然是没多少耐心。
天目山老巫看了看金刚寂,忽然退了回去,“哼,金刚寂,你能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老婆子想杀她易如反掌!”
“莫燃,那老巫婆的徒弟是不是你杀的?”金刚寂忽然问莫燃,看上去像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多少意思。
“不是。”莫燃很肯定的说道。
“那是谁?”金刚寂又问,“你竟然被栽赃了?是谁这么有胆量,竟然敢杀那个老太婆的徒弟?是男是女?”
“是女的,就是赵家二小姐赵菁,也是赵芳菲的姐姐,就是她杀了赵芳菲毁尸灭迹,栽赃给我。”莫燃淡淡道,神色冷然,不管有没有人信,她都会说出真相。
果然,众人不相信的议论起来,赵菁的名声众人还是知道些的,况且赵菁杀自己的同族妹妹,这种事情怎么听都有点不太靠谱。
“小燃,哥哥相信你。”莫非忽然道。
莫燃看了看莫非,忽然笑了,“那就够了。”
赵菁却忽然那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先是大大方方给天目山老巫行了一礼,然后才看向莫燃,“莫燃,你我相识一场,虽然五妹与你有些不和,但你也不必痛下杀手啊?你的天赋如此之高,又何愁将来没有出头之日?为何一定要杀害五妹?如今却又嫁祸于我,天目山老巫前辈是我请来的,如果我是凶手,难道还会自己往枪口撞吗?再说了,你难道不知道,五妹死前扔出了本命卷轴,你说过的天目山老巫前辈都能看到!”
莫燃冷眼听着赵菁说完,原来天目山老巫是她找来的,怪不得一到这里,连怀疑都不需要就直接锁定了她!
而在赵菁说完之后,天目山老巫也拿出一个卷轴,那正是赵芳菲本命卷轴的另外一份,她打开卷轴,而那画面正是在秘境地下洞穴,赵芳菲浑身是火,而莫燃正甩开赵芳菲紧紧抱着她!那画面一直辐射到了整个洞穴内,可那么大的范围,竟然没有赵菁的影子!
莫燃恍然大悟,赵菁原来真的有准备,连本命卷轴都能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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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慢慢站了起来,她现在也样子很是狼狈,可是那眼神却从容淡定,只是明显的透着冷意。
“小燃?”莫非扶着她,两人一起站了起来。
莫燃却冲着莫非笑了笑,“哥哥,我没事,你先放开我。”
莫非不知道莫燃要干什么,但还是放开了她,可看到莫燃一步一步走向赵菁,莫非正想拉住他,金刚寂却道:“拦她作甚?就算她真杀了那老太婆的徒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也没人敢动她。”
莫非却道:“老和尚,你说话有靠谱的时候吗,我只有一个亲妹妹,不敢指望你。”
金刚寂却道:“你这小子,别以为我不会扔了你再换个徒弟,敢跟我这么说话!”
莫燃冷哼一声,“求之不得。”
金刚寂顿时怒了,大吼一声,“什么破烂事儿!你们都争着抢着要去地下城,和尚我也非要瞧瞧下面有什么宝贝!和尚我的话撂在这,谁敢动着女娃一根汗毛,我把他全家的脑袋摘下来串了佛珠!”
众人闻言心中一震,先是莫三爷、柳光华、秦正治三人突然到来,后有天目山老巫追到,现在又多了一个金刚寂!这华夏修炼圈子里难得一见的前辈都出现了!
而且看现在的样子,莫三爷三人先是是护着莫燃的,金刚寂也罕见的宣告要保一个人,就只有天目山老巫仍然要杀莫燃了!
若只有莫三爷三人,莫燃恐怕还是危险,但是从金刚寂刚才跟天目山老巫交手来看,金刚寂的修为竟然是隐隐高于天目山老巫的!所以天目山老巫才不敢轻举妄动!
这莫燃到底有多大的能量,能让当今这几个闻名遐迩的高阶修者围着她转?
人群之中的赵恒眼神暗下,隐隐察觉事态有些脱离预测……
而赵菁身着青衫,穿着一件华贵的裘皮披风,面上还遗留这少许刚才指控莫燃时的愤然。
赵菁心中也诧异金刚寂这样的人物竟然会掺和到这种事情中来,这个忽如其来的阻力让赵菁心中微乱,可面上并未表现分毫,她看着莫燃慢慢接近。
视线交汇,莫燃的眼中满是冰寒和讥诮,赵菁眼神微闪,她下手杀赵芳菲筹谋已久,未料关键时刻出现一个莫燃,她早已想好对策,可看到莫燃那毫不退怯的眼神时,赵菁惊觉此事的难度远比她想想的要大!
她为什么如此镇定?是因为有人撑腰吗?
似乎是想掩饰心中的不安,赵菁先行开口,“莫燃,有本命卷轴在这里,如果几位前辈还是非要护你,我赵菁人微言轻,必定不能把你如何,但有这么多道友看到了真相,你们总不能点到黑白吧?”
莫燃冷笑一声,“我们?颠倒黑白?”
赵菁看着莫燃,“难道不是吗?”
莫燃却问:“赵菁,我问你,听你的意思,难道你还亲眼看到我……杀了赵芳菲?”
赵菁点了点头,“正是。”
莫燃眼中带着轻蔑,“既然你是赵芳菲的姐姐,怎么不站出来‘阻止’我呢?”
正在这时,天目山老巫的眼神也慢慢移到了赵菁身上,赵菁并未慌乱,竟转向天目山老巫深深行了一礼,“前辈,说来惭愧,我与五妹虽然都是筑基期修为,两人联手都打不过她一个练气期的修者!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本事……两个月来,我心中也一直后悔不已,是我不该丢下五妹独自逃命……”
天目山老巫忽然冷哼一声,眼神犀利的看了一眼赵菁,赵菁则惭愧的低下头去。
虽然这番话会对赵菁的清高名声有所影响,但她说的却又是人之常情,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她?
“啪啪——”
莫燃忽然慢悠悠的鼓掌,“说的真精彩啊,连我都不由得想要给你喝彩了,加上本命卷轴这样的证据,我‘杀死’赵芳菲的事情好像是铁证如山啊!”
赵菁看着莫燃,见她嘴角缓缓绽放的笑容,狭长的眼睛里却是一片冰寒,方才心中的那种不安更甚,此时竟有种荒诞的错觉,她好像在唤醒一个恶魔……
“赵菁。”莫燃唤了她一声,赵菁却不知为何,像是忽然受到惊讶一般退后了一步,随即意识到失态,迅速调整了表情。
却听莫燃又道:“没人能利用我做什么任何事情,我莫燃也从不给人背黑锅,你死或是赵芳菲死,对我来说跟一只苍蝇被拍死了没什么不同。
你不该拿我做挡箭牌,我做事向来不喜欢拖拖拉拉,我也想过再见你的时候就杀了你,以防你在我背后捅刀子,可是我发现,我一时犹豫竟给了你可乘之机,你给我上的这一课,我会终生铭记!”
说完,莫燃的眼神顿时变的务必犀利,刀剑一般迎向赵菁,赵菁又退一步,在众人的围观之下,就算她的立场多么正义,此时竟也有种四面楚歌的感觉,赵菁已是有些慌乱。
正在这时,赵恒却忽然走来,“二姐只是想给芳菲讨一个公道而已,此事疑点颇多,又有各位前辈在此,赵恒相信,人命关天,各位前辈定然不会罔顾道义吧?
我赵家好歹也是一流修真家族,芳菲惨死,如果没有一个公平的交代,我赵家也不会认!”
赵菁总算稳定了情绪,站在赵恒身边,赵恒言辞正派,却并没有如赵菁一般将敌意释放在莫燃身上,反而语调一转,道:
“芳菲惨死,作为哥哥,我心中也同样悲痛,但是有一点我也不能不说,在芳菲的本命卷轴之中,最后的影响虽然除了芳菲就只有莫燃一人,可芳菲是死于烈火焚身,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芳菲就是莫燃所杀。
这便是最大的疑点,我赵家要为芳菲讨回公道,但也不会滥杀无辜,依我看,此事还需调查,定叫恶人伏法!”
莫燃瞥了一眼赵恒,这一番话说的可真漂亮,可莫燃却并不受触动,赵芳菲在赵家本就没什么地位,也就因为她拜入天目山老巫座下,在赵家才有了些分量。
如今这件事闹到了这个地步,赵家已经是被逼着出面,就算对这个形同虚设一样的五小姐的死活并不关心,此时却也要拿出必要的态度了。
所以,赵恒才会说这一番话,既要稳住天目山老巫,又不能直接跟莫三爷代表的三大家族作对,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先将此事压后了……
天目山老巫又是重重一哼,昏黄的眼珠子慢慢转动,视线在所有人身上扫过,“看来,老婆子我是真的离开太久了,有些人已经不买老婆子的账了……既然如此,那就等等,我倒想看看,你们还能找出什么证据,现在老婆子还有点耐心,如果这点耐心用完了,老婆子不介意大,开,杀,戒!”
说着,枯木拐杖猛的一敲,佝偻着身体转身,一声尖锐的啼叫,那卷云雕如来时一般,忽然从云端飞下,滑翔着从众人头顶掠过,而天目山老巫身形拔起,转眼间便站在了卷云雕的背上,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那卷云雕便飞的不见了踪影。
天目山老巫的离开让山顶的气压顿时减轻了不少,起码空气渐渐流动起来了。
苏雨夜看了一眼陈斌,陈斌会意,快步走出,灵力汇聚于声音之中,让无双城的佣兵立刻散去,回到自己的营地,李浩仓、顾兴昌、陶鹏三人也将各自佣兵团的人收拢走,没过多久变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大人物。
莫燃这个事件的主人公绝对是留下的,她缓缓向前走去,在跟赵菁擦肩而过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别害怕,我暂时不会杀你了,因为我要知道你在做什么,而不管你要做的是什么,我都会让你一,败,涂,地!赵菁,来试试吧,试试看你有多少本事。”
说完,莫燃便继续往回走了,前面有很多人在等她,莫三爷、柳光华、秦正治三人相视一眼,莫三爷在跟苏雨夜交代了几句话之后就先离开了。
苏雨夜长腿迈开,不一会儿便走到了莫燃面前,用手扶着她,“莫燃小朋友,刚才真的有点大人样子了呢……”
“苏大叔,只有你会觉得我是个小朋友。”莫燃说道,任由他扶着。
“呵呵,那你怎么肯叫我叔叔了?”苏雨夜笑道。
“我看没人肯给你面子,我就偶尔叫一次。”莫燃随意道,看向对面正踉跄走来的莫非,忽然推了推苏雨夜,“你去扶着我哥!”
苏雨夜一挑眉,莫燃这命令的语气倒是说的自然,“莫兄皮糙肉厚,那点伤算不得什么,莫燃小朋友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吧。”
莫燃却走快了点,“那我亲自来。”
苏雨夜笑了,正好柳洋走了过来,苏雨夜把莫燃交给柳洋,他才去扶上莫非,而张恪却是被秦歌和苏文哲直接抬回去了。
而被刚才莫燃那一句话定住的赵菁却堪堪回神,莫燃的话一遍遍的在脑海中回想,赵菁心中很乱,赵恒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二姐,好戏都已经落幕了,你该歇歇了吧?”
说着,便背着手离开了。
金刚寂靠在石头上,大手慢慢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也哈哈笑了一声,莫燃那女娃可是个宝啊!对胃口,对胃口!
想着,金刚寂也大笑着走开了,苏雨夜已经吩咐人给他准备了帐篷,这样一个高阶修者,自然不可能怠慢,金刚寂可是放出话了,地下城他也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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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帐篷里躺着三个伤员,莫燃、莫非、张恪,本来三人是应该分开疗伤的,可大家心里都一团疑云,纷纷凑到莫燃这里来了,外面的风呼呼的响,帐篷里却静悄悄的。
“我记得……能够屏蔽本命卷轴的,就只有三色魔石了……”柳洋忽然打破了安静,他跟其他几个人正坐在火炉周围烤火,“可是三色魔石这东西极为罕见,而且价值连城,近两三百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华夏出现过三色魔石,赵菁身上总不会就有一个吧?”
三色魔石之所以这么珍贵,是因为它本身是一种空间石,用它做原材料,可是炼制出罕见的生命空间,一旦出现,那是会引起整个华夏震动的东西,这种宝物不是想藏就能藏得住的,如果赵菁真的有,那就委实诡异了。
“小燃,你是怎么跟赵菁结仇的?”闻言,莫非却问,那双锋利不失秀致的眉毛微微蹙起,现在莫非才应该是最疑惑的那个,他并不知道莫燃开始修炼之后的来龙去脉,而且,今天莫燃所表现出的魄力,让他有种强烈的陌生感……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曾经那个总是闯祸的任性妹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真的是父母去世加上他的执意离开对她的刺激吗?还是说,修炼这个世界真的那么容易改变一个人……
莫燃已经注意到莫非几次犹豫的看她了,她到底不是原来的莫燃,肯定做不到莫非熟悉的样子,可莫燃没有多想,也许将来某天,她会把一切都告诉莫非,但一定不是现在。
莫燃道:“我是撞到了赵菁杀赵芳菲,但我不知道赵菁当时为什么要跟我演那出戏,在赵芳菲扔出本命卷轴的时候,赵菁一定是有恃无恐的,但她一直在我面前演戏,也许,她有别的目的。”
“赵菁的目的?赵家很乱,可她一个赵菁能有什么气候?杀了赵芳菲对她有什么好处?”秦歌疑惑道。
“她们之间似是有旧仇。”莫燃道。
“那也太拐弯抹角了,赵菁如果有把握杀了赵芳菲,那何不更利索一点?也不至于牵扯出现在这么多事情。”秦歌又道。
“这件事情先放一放,我会处理好的。”莫燃却道,在她说完之后,帐篷里众人同时看向她,眼神各异,但透露着不悦。
张恪和莫非一人替莫燃挨了天目山老巫一掌,又经过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氛围,他们怎么可能撇开?
“你自己处理?”苏雨夜笑着反问了一句。
莫燃看着苏雨夜嘴角的笑,又看了看其他人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自己某句话和好像犯了众怒?
莫燃立刻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先不要盯紧赵芳菲,我要看看她想做什么……而且,我跟我哥好不容易见到了,一直说别人多扫兴啊,对吧?”
众人收回了眼神,算是接受了莫燃这个理由。
“莫燃,轮回之火、是怎么回事?”张恪却忽然问道。
该来的总会来,莫燃只好道:“就是在秘境里找到的,山谷的水潭下有轮回之火的火源,我取了轮回之火的火种。”
闻言,空气都好像凝滞了一般,还是莫燃自己受不了这种压抑,才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其实,其实收服异火也不是那么可怕呵呵……我还算顺利……”
只是她说了也是白说,众人的眼神反而更加阴沉了,柳洋忽然站了起来,“所以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需要跟我们说?就算事后说一声也不行?”
柳洋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压抑,白皙的脸涨红着,那是气的!他怎么都无法想象莫燃是怎么收服轮回之火的火种的,那绝对是九死一生的!
而他只是稍微想了想,就有种深深的后怕,此刻手心里都是冷汗!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和气愤同时充斥着他的情绪,当他终于抛弃自己原有的人生一步步走近她的时候,才发现她总是出乎意料的走了另外一条路!而且是一条死路!
就像八卦阵中的死门,她总是做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事情,可他却越来越受不了这种事情过去很久才知道的感觉!
自从认识莫燃之后,他所受的惊吓比过去十八年来加起来都多!如果再多几次,他真的会怀疑自己会不会心力衰竭而死!
莫燃被柳洋的表情吓了一跳,她准备好的解释愣是一句都没说出来,两人就那么大眼瞪小眼半天,柳洋忽然一甩袖子快步出门去了,走的时候身后都快着起火了。
莫燃坐在床上,盯着门口半天都没眨眼睛,她有点没反应不过来柳洋怎么忽然就炸了。
“秦歌,扶我回去。”这时,张恪也道。
秦歌却道:“你不是能走吗?”虽然这么说,但是也走了过去。
“我也扶你!”苏文哲立刻站起来,跟秦歌一起扶着张恪离开了。
眼看着苏雨夜也要走,莫燃才恍惚开口,“你们这是唱哪出?”
苏雨夜正走到门口,停下脚步看向莫燃,双手插在口袋里,一派闲适的样子,嘴角勾笑,“门口给你们留了人,有事就叫他们,叔叔要忙工作去了。”
说完便也晃着离开了,留下一室的安静。
不久前还死活不回自己的帐篷,都挤到莫燃这里来,可突然间又走的一个不剩,想起柳洋那一副再也不想理她的样子,张恪直接掠过她的眼神,还有苏雨夜嘴角愈发迷人的笑,莫燃心里没来由的慌了一下。
“哥哥,你走吗?”半晌,莫燃才有点懵的看向莫非。
莫非笑了笑,“我走去哪?”
“哦……”莫燃点了点头,心里还在想着那几个人是怎么回事,就是因为她隐瞒了收服轮回之火火种的事情吗?这种事情放在她身上那么荒诞,她隐瞒了有错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鬼镇、鬼医、小黑,这都是她不能说、也说不清楚的,难道她都要说出来吗……
莫燃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不是才说了过去的事不提吗?
“小燃,你跟他们的关系还不错。”莫非忽然说道。
莫燃点头,“嗯。”
莫燃暂时收回了思绪,把自己如何开始修炼,还有修炼之后的事情都挑拣了重要的跟莫非说了,她倒是不想隐瞒莫非疯老九的事情,可是那件事牵扯太大,最终她还是将这一段隐瞒了下来。
莫家的目标,越小越好。
“小燃,你想要的是什么?”听罢,莫非靠在床上,一双眼睛直视莫燃。
莫燃愣了一下,她想要找到家人,还想报仇,可这都是她的事情,跟莫非没有直接的关系,“在今天之前,我想尽快找到你,从今往后,我想尽快强大起来。”
她没有说谎,这的确是她一直以来的想法。
莫燃却问:“为什么那么想强大?多强算是强?”
莫燃无言以对,她完全可以说一大堆漂亮的理由,可是面对莫燃那双平静的眼睛,她说不出那样的谎。
莫非却忽然隐隐叹了口气,“小燃,你真的失忆了吗?”
莫燃顿时看向莫非,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莫非却是转开了视线,“我是看着我妹妹长大的,她很任性,也很倔,她也许会为了一个男生连续几个月等在一个路口,也许会为了一件裙子一个月不吃晚饭,但她绝对不会为了变强去收服轮回之火的火种。
我的妹妹我很清楚,修炼这个世界太可怕,即便她知道有这个世界的存在,她也不会想要进来,更不会让自己吃那么多的苦。
她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
莫非说完,两人之间便是一片宁静,无形的失落一点点的袭来,莫燃盯着帐篷上的花纹,她忽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慌了。
她以为张恪、柳洋、苏雨夜是她能够信赖的朋友,私心里她一直把他们当做自己在这个世界并不形单影只的慰藉。
虽然她隐瞒了很多,但她也一直在努力的寻找着那个平衡点,既不会失去他们,又不会将他们卷入她的复仇中来。
她一直以为这个平衡她掌握的很好,却忽略了,这根本就不可能平衡!如果她想隐瞒,那他们终究会走向不同的路!要么,她放弃报仇,放弃家人,要么,她放弃他们。
就像刚才,大大咧咧如柳洋,精明如张恪,城府如苏雨夜,都会有夺门而出的一天,因为他们都不笨,相反,他们都很聪明。
他们一再忽略了莫燃身上无法解释的东西,他们给了莫燃继续保持神秘的空间,可他们的底限都是——她是安全的,显然,收服轮回之火火种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底限。
在此之前,莫燃幻想着找到莫非之后,她应该如何给莫非营造一个安全的环境,如何让他快意的过自己的想要的生活,她想赶紧拥有这样的能力,想赶紧变强。
可她也忽略了,莫非不同于别人,他跟原来的莫燃几乎是一块长大,他太了解她了,而她也从未想过去模仿原来的莫燃。
莫燃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莫非的话,而莫非已经自己下了床,说了一句“你先好好养伤”便出去了。
忽然之间,她好像失去了好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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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不欢而散之后,照顾莫燃的就真的只剩下了门口两个特意安排的修者了,只有苏雨夜出现过一次,但也真的就是单纯看了看她的伤势,没有多做停留。
莫燃本想跟莫非解释一下,可是忽然间她也不想动了,原来她所期盼的,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已……
莫燃当真安静了几天,她的身体恢复的很快,虽然也偶尔想过张恪和莫非的伤势,但是很快便苦笑着甩开了,张恪有张家,莫非现在有金刚寂,她还是管好她自己就好了……
这天,莫燃头一次走出她的帐篷,正直中午,山顶的风小了很多,太阳很大,莫燃找了一处空地坐着晒太阳。
她的生活总是要继续,如果真的要舍弃某些人,那便舍吧,明明一开始就清楚的,可还是用心了……
望着远处的云山,莫燃出了一会儿神,却忽然站了起来,这几天来一直都是恍恍惚惚,甚至有些半梦半醒,这不是她的作风。
大不了就回到原点,有人陪她走了一段路,中途他又走了,她不可能为此一直伤怀下去!
莫燃折了一根树枝,忽然间迎风而武!树枝代剑,却仍旧不失速度和潇洒,银发飞舞,莫燃的动作越来越流畅!
“风雨江湖一场春,仗剑清风本一人……”
莫燃低低的吟诵,她的声音带着写怀念,也带着些释然。
“大笑英雄何惜别,酒醒不问几十逢……”
话音落下时,莫燃的嘴角已经缓缓带着些笑意,她早就懂的,不是吗?
半晌,莫燃收了剑势,那缓缓散去的罡风却如浪潮一般向四周推去!扬起一片雾似的雪花,久久才落。
莫燃看着那片洁白,笑的纯然,“听潮剑,我竟练成了,呵呵……”
莫燃丢开了树枝,微微眯眼看着头顶的太阳,“原来,在几年前,你就有这般洒脱的心境。”
前世,江潮曾以一把听潮剑享誉江湖,年轻一辈无人能出其右,听潮剑看起来并无杀气,一招一式皆如舞,因此不管是见没见过江潮的人,都会对他的剑法念念不忘。
诗是他所作,剑也是他的,可也就是这样看似好看的听潮剑,招式落下时却是必杀之势!
莫燃曾经笑颜江潮这是一招鲜吃遍天,可江潮却说即便把这听潮剑普给了别人,也不见得有人能练成它,莫燃以为他只是说笑,便也笑说那你拿出来啊。
结果江潮当真丢给她了,满不在意的说道,你喜欢便拿去。
莫燃很是意外,她钻研了许多天,却一直不得其法,便跟江潮说是不是他在戏耍她,简谱何等宝贵,更何况是名震江湖的听潮剑普?他怎会轻易赠人?
可江潮却道,练不成只是因为她没有那种心境,而非听潮剑普有错。
后来她也试了几次,可都没成功,偶尔便挖苦江潮小气,不是真的想把剑谱赠人,可江潮却说,他是真的很想看到莫燃练成听潮剑,因为他想知道谁能让莫燃有那么大的心境转变……
如今,听潮剑她练成了,她,竟也变了吗?
“看起来你过的不错嘛。”身后忽然有人说话,莫燃回头,并不意外的看到了星圣,他走路时步法很重,不会像张恪他们那般轻盈,再说了,这个时候他们也不会来找她。
莫燃看了看星圣,他穿着羽绒大衣,裹的严严实实的,自来到山顶后便没有看到他,“你看起来也过的不错。”
星圣虽然很不靠谱,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生存能力很强,按照他的说法,他这辈子最大的亏就是在莫燃这里吃的,毕竟没人会去扮猪吃老虎,还正好被他碰上了。
“这还用说吗?我当然好的很。”星圣拍了拍石头上的雪,一屁股坐下了,他戴着帽子,正好露出一张肥嘟嘟的脸。
“你刚才练的那叫什么剑?”
莫燃扔了手里的树枝,道:“听潮剑。”
星圣哼哼了两声,“我刚才看了那么久,也没听到什么潮声啊。”
莫燃笑了笑,“只有死在听潮剑下的人,才能听到潮声。”
星圣瞪眼,“没意思,那还叫什么听潮剑,也不会有活人听到。”
莫燃笑了笑没有说话。
“怎么也没人看到你跟那几个家族公子厮混了?”星圣忽然问道,那欠揍的小模样的莫燃一阵无语。
什么叫厮混?也就这个时代没什么讲究,放在她的前世,这话岂是一般人会挂在嘴边的?“难不成我还非得跟着他们混?倒是你,这几天去哪了?”
“我当然是去我该去的地方,你们的帐篷有专人把手,我就算想去也进不去啊。”
莫燃瞥了星圣一眼,却是不信,如果星圣想混进去,有的是办法。
过了一会儿,莫燃问道:“星圣,后天就要进地下城,你真的要进去吗?”
星圣吊儿郎当的点了点头,“当然要去,我可是在这等了这么多天了,况且有这么多高阶修者开路,这趟地下城要是不去,那得亏成什么样啊,你最好不要劝我,这种好事应该有福同享。”
莫燃却道:“可对于你来说依然危险。”
星圣却哼了一声,“对你来说就不危险吗?我们可都是炼气期。”
“你应该知道,你跟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如果非要说不一样,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就是这样。”
“你去地下城到底要干什么?”
“……”
这一次星圣却是沉默,翘着腿一晃一晃的,就是不说话,在莫燃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却听他道:“去找宝藏呗,而且是巨大的宝藏,莫燃,说实话,你想不想要?咱们俩配合,到时候宝藏七三分成怎么样?我七你三,够意思了吧?”
莫燃觉得无聊,星圣的话又扯的没边了,正打算走,星圣却急道:“你别走啊,四六也成啊?五五行吗?五五够不错了,总不能让我比你少吧!”
“你自己做梦吧。”莫燃悠悠的说了一句,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星圣看着莫燃的背影消失后,脸上夸张的表情才渐渐消失,许久,嘴里低喃了一句,“都给你你要吗……”
……
莫燃回到帐篷后便着手准备去地下城的事情,她把自己所有的符箓和丹药都整理了一遍,准备妥当了,才唤出将军陪她。
“你别乱吃!”莫燃拍了拍将军,将军的身体变小了一些,撒欢儿似的在帐篷里乱转,咬起几根枯草就使劲的嚼。
“又没饿着你,现在怎么还吃起草了?难道终于吃腻了烤兔子,打算吃素了?”
将军好像能听懂,顿时把嘴里嚼着的草给吐了,向莫燃甩了甩尾巴,表示他只是玩玩,绝对不是换胃口了。
莫燃摸着将军脖子上的软毛,笑了,“这世上哪还能找到像你这么专一的狗?”
“汪汪!”
将军似是很赞同的叫了两声。
正说着,却听有人敲了敲门,“莫燃你在吗?我进来了。”
说罢,门便被推开,莫非弯腰走了进来,他还是穿着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可他身上却找不到一点僧人该有的规矩。
高挑的的身形,精致的五官,一双狭长的眼睛放在一个男子身上实在太过妖异,若被人看到,多半会叹道,好一个美和尚!
金刚寂自己就不是循规蹈矩的和尚,自然也不会让自己的徒弟成为那个样子,而莫非又是被逼弄了现在这一身行头,其实不管他言谈还是举止,都并无僧人的样子,也不曾听他打过一声佛号。
将军看向门口,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汪汪叫着扑向莫非了!将军围绕着莫非一个劲的调,两个前肢搭在莫非身上,尾巴甩来甩去的,金黄色的毛发飘忽着。
莫非也愣了一下,然后不可思议的揉了揉将军的头,“将军?”
“汪汪!”
将军立刻回应了两声,见到自己的另外一个小主人,将军明显比平时兴奋的多。
“将军怎么会变成这样?”莫非诧异的看向莫燃,他比谁都清楚,将军以前只是一直普通的猎犬!
按找莫燃所说的,她修炼也才一年,那将军一年之内就变成了一个十八星的妖兽?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将军一直跟我一起训练。”莫燃道,这便足以解释了,“将军很厉害,它坚持下来了。”
莫非看了看莫燃,走过来坐在她对面,将军就紧跟着莫非,尾巴欢脱的甩来甩去,浑然不管它已经搞了很多破坏,抽的许多物件散落在了地毯上。
“你也很厉害。”莫非看着莫燃说道。
莫燃笑了笑,现在,对面坐着的只是莫非,他眼里没有那天刚出现时的温和,那温和是给她妹妹的……
“对不起。”莫燃忽然说道,这声对不起是应该说的,“我出现在这具身体里的时候,你的妹妹已经死了,是死于白狼之手,至于我是怎么出现在这个身体里的,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本来的我,也是了。”
莫非的妹妹已经死了,本该一切都跟着消失了,包括这具身体,但现在这具身体是她的,她的道歉只是为了她代替她妹妹的身份而说的。
“你是说,你的灵魂占据了我妹妹的身体?”莫非惊讶道,他想了许多天,本以为是谁刻意假扮了她妹妹,本打算今天问个清楚,没想到事实却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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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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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儿们祈祷我晚上不出意外能整出二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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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点了点头,给了莫非消化的时间。
如果莫非只是个普通人,也许不会相信如此荒诞的事情,可他修炼之后,知道在修者身上有夺舍一说,强大的魂魄能夺取另外一个人的身体,取而代之!
人的魂魄有轮回、有生死,有更多更多让人想不到的神奇之处。
“那……还有别人知道你其实并非我妹妹吗?”
莫非问道,其实他最在意的是,眼前这个人完全以她妹妹的身份存在,如果她有什么更不可告人的目的,不管是对莫家村还是对其他人,都不是什么好事。
莫燃出现的蹊跷,他没有办法不怀疑。
莫燃一看莫非的神色,便猜到他在想什么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对莫家村做什么,也不会搅入京城的几大世家去做什么。
如果只有我离开这个身体你才相信,那我只能说声抱歉了,这个身体现在已经是我的,我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情,没人能够阻止。
真正知道我身份的人,有,但这个人是谁我也不能告诉你。”
莫非微微皱眉,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泛着疑惑,他也许在纠结,莫燃所说的话是不是能够相信。
莫燃却又道:“莫非,其实你拜在金刚寂门下也是件好事,金刚寂虽然不被许多正派人士接受,但跟着他并无规矩,是正是邪全凭你自己权衡,不是金刚寂能影响你的,有他这样的师傅,也不用担心吃亏。”
莫非眼睛闪了闪,莫燃的语气像是关心,也像是随口一说,可相比起几天前的她,现在的莫燃似乎更淡然了一些,她说了她该说的,他会不会听就是他的事了。
“你叫什么名字?”半晌,莫非问道。
“莫燃。”
“我是说你本来的名字。”
“我本来的名字就叫莫燃,这是父亲给我取的名字,就算你妹妹不叫这个名字,我也是莫燃。”
莫非不知道为何愣了一下,许是没什么再问的了,莫非起身告辞,也没说他到底信不信莫燃的说辞,又或许他现在也判断不了。
在他快走出去的时候,莫燃又道:“多谢你那天救我,现在你已经知道我不是你妹妹了,地下城你大可不必去了。”
莫非却道:“老和尚说出去的话不是我能改就改的,再说地下城难得一开,为什么不去?”
莫非离开了,并没有察觉到莫燃莫非之间气氛的将军还沉浸在见到另一个小主人的喜悦中,屁颠屁颠的跟着莫非走了。
莫非拿起桌上的干草,慢慢的在手里把玩,不久,竟编出了一个活灵活现的蚂蚱,纤长的手指灵活的舞动,不一会便又出现两只。
莫燃一手拄着下巴,一手拨弄着地毯上的三只蚂蚱,其中一只蚂蚱要比其它两只蚂蚱大了一圈,脑海中回想起前世的画面。
她的爹爹有三位夫人,也就是说她有三位娘亲,除了她的亲娘,三娘没有孩子,二娘育有一儿一女,也就是她的两个弟弟妹妹。
弟弟妹妹很乖,不像她,从小便不听话,每次回去的时候她都会悄悄带着弟弟妹妹逃学,溜到后山玩耍,有一次她编了三只蚂蚱,说最大的那只是她,可他弟弟不服,说总有一天他会长大的,可她偏说他永远大不过她。
她的弟弟很较真,明明比她小五岁,却总是把保护姐姐当做自己的人生目标。
莫燃一边拨弄着蚂蚱,一边出神,却忽然感觉到神识中传来一阵异动!一股庞大的气息一闪而逝!
莫燃收回了视线,诧异的坐直了身体,“小黑?”
小黑应声出现,睁着一双呆呆的紫色眼眸看向莫燃,莫燃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小黑……”莫燃好笑的看着小黑,他变了很多,还是原来那小婴儿一般的样子,只是那干瘪的身体圆润了很多,黑黑的皮肤也白皙了很多。
虽然相比起一般的婴儿来说,他现在还是像个营养不良的难民小孩,但是跟以前相比,已经是巨大的飞跃了。
而且,上次小黑忽然间沉睡,一直被一团紫色的能量包围,现在醒了,却是没有穿衣服。
莫燃取出小黑的衣服给他穿上,笑道:“你这样是因为沉睡了两个月吗?照这样下去,以后我是不是还得给你改名字,不能叫小黑,要叫小白了?”
小黑乖乖的任由莫燃给他穿了衣服,还是一身黑色的连体帽衫,头顶有一只黑白色的角,屁股后面也有一只黑白条纹的小尾巴,是卡通版的幼龙。
莫燃看着小黑,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如水晶一样,没有丝毫波动,他还是呆呆的,“小黑,你知道你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吗?”
小黑也看着莫燃,过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好像不明白莫燃说的是什么一样。
“罢了,如果你知道,也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莫燃并没有纠结,她抱着小黑放在自己腿上,“这样也挺好。”
这才是小黑,如果那个紫头发的男子出现了,而小黑却不见了,她才会伤心吧?
小黑却忽然抓起地上的蚂蚱,捏在手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好像纯粹是在琢磨这是个什么东西一样。
莫燃拿了两根干草,不一会又编了一个,放在了小黑手里,“这个给你。”
说着,把另外三只蚂蚱收进了自己怀里。
小黑的眼睛跟着莫燃的动作转,最后回到自己手里,看了一会才收了起来,放在胸前的口袋里。
……
到了约定之日,一大早便有人将所有的帐篷都收了起来,聚集向地下城的入口,众人都是跃跃欲试,这几天的耽搁,完全是因为莫燃、张恪、莫非三人的伤势。
地下城的入口就只是在一片废墟之中,巨石堆砌,荒草遍地,苏雨夜先命人将入口清理出来,才在几个地方摆上了灵石。
灵石是一种吸收日月精华、经年累月形成的一种矿产,这种矿产极为罕见,往往每次发现灵矿都是一次巨大的轰动。
灵石内的所蕴含的灵力精纯浓厚,是修者极为需求的消耗品,修者每一次晋级、尤其是突破大境界时都是一次生死之坎,因为晋级时所消耗的灵力极为庞大,很多修者都是失败于灵力耗尽,因此灵石便是每个修者都会想尽办法积攒的东西,用于晋级时补充灵力。
而灵石也是布置阵法的必须品,阵法的等级越大,对灵石的要求越高,看着苏雨夜放了那么多灵石,想必这个阵法也不弱。
果然,等做完这些之后,苏雨夜掐诀,那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猛地出现一个巨大的阵法!那红色的阵纹带着古朴的气息,充斥在众人的眼球之中,不一会,却见那阵法中间出现一个模糊的漩涡!
苏雨夜面前众人,“从这里进去就是地下城,一旦踏进去,接下来所有的一切便看诸位个人了。”
正说着,却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啼叫,这声音莫燃已经很熟悉,顿时抬头看去,果然是卷云雕带着天目山老巫出现了,天目山老巫从空中跃下,眨眼间便落在地上,那双昏黄的眼睛一出现便注视着莫燃,显然,她也一直在等今天。
据说地下城的能量是被切割开的,分为不同的几个结界,只有进去的路,没有明确的出路,而三头獒的妖丹,恐怕是唯一一个能助人穿梭在各个界面之间的东西,但它到底有多大的能量,也就不得而知了。
见地下城的入口已经打开,众人都已经跃跃欲试,只是那几个前辈有一个都没有动,他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柳洋一直看着莫燃,那张俊朗的脸上满是纠结,他和张恪、苏文哲、秦歌站在一起,莫非则站在金刚寂身边。
莫燃看了他们一眼,这是自那天不欢而散后莫燃第一次见到他们,许是心境不同,在柳洋纠结的看着她的时候,莫燃竟能淡淡的笑了。
张恪却忽然皱了皱眉,抬起脚向莫燃这里走了过来。
“等等我!”柳洋立刻说道,看见张恪走向莫燃,他好像才终于有了动力一般,也走过来。
“哼……”天目山老巫忽然冷哼一声,佝偻着身体,率先走向了阵法,路过莫燃时说了一句:“地下城内,生死不论,老婆子先去等你。”
天目山老巫迈进了漩涡之中,身形顿时消失,她刚才是说,进了地下城,别人还想保护莫燃,就没那么容易了。
莫燃回头看了一眼快步走来的张恪和柳洋,忽然喊了一声,“将军!”
将军这两天都缠着莫非,可它还是最听莫燃的话,一听到莫燃喊他,顿时撒开脚丫子跑过来了,莫燃摸了摸它的头,“该走了。”
说罢,莫燃也不等旁人,身形一闪便进了阵法,将军早就跟莫燃配合默契,顿时也跳了进去,跟莫燃一同消失在了漩涡之中。
张恪和柳洋的脚步一顿,顿时飞快的跑了过去,莫燃竟如此决绝的便一个人进去了,要知道先后就算只差几秒,他们落下的地方也有可能相距千里!
苏雨夜已经走到了阵法面前,眯眼看着莫燃消失,忽然拦下张恪和柳洋,等着秦歌和苏文哲一起过来,意外的是,星圣也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走到苏雨夜跟前!
苏雨夜好像并不意外,几人这才一起踏进阵法中,苏雨夜手里有三头獒的妖丹,跟苏雨夜一起走,他们找到莫燃的可能性才更大一点。
众人这才陆续涌入地下城,金刚寂抱着双臂看了看莫非,“那不是你妹妹吗?前几天不是挺着急的,现在怎么了?”
说着,也不管莫非怎么说,一把提起莫非的衣领飞入阵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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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进了地下城,在看出张恪和柳洋想跟她一起的时候莫燃就抢先一步进来了,既然决定了自己走自己的路,就不必再拖泥带水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园子,园子里种满了珍奇的花卉,此时都在热烈的盛开着,阳光也正好,带着让人有些昏昏欲睡的温度照耀下来,暖风习习,像是春天时生机勃勃的样子。
一下子从白雪皑皑的驼峰岭到了这样百花盛开的地方,将军顿时很高兴的跑到了花丛里追蝴蝶去了。
莫燃愣了好半晌,惊觉将军快跑远了,才忽然叫了一声:“将军!”
追蝴蝶追的忘乎所以的将军汪汪叫了两声,调转方向又跑了回来,莫燃摸了摸将军的头,“从现在开始不能乱跑了,一直跟着我,这个地方不适合玩。”
将军呜呜叫了两声,看了看周围漂亮的园子,不太情愿的答应了。
她应该已经在地下城了,这个地方确实比她想象中的样子偏差很多。
空气中到处都散发着熟悉的味道,莫燃隐隐皱起了眉,脚步也越来越慢。
将军似乎察觉到了莫燃的异常,便也停下来在她身边转,花香弥漫,蝶舞纷飞,莫燃却渐渐僵硬了身体。
她站在这个花园的拱门处,拱门上爬满了青藤,洗洗碎碎的叶子吊了下来,拱门后面是一处嘉善,美妙的园林设计,看不到另一个院落的美景。
这里一切都很平静,像是一座寻常的大户庭院,根本无法让人联想到众人口中步步陷阱的死城。
“汪汪!”
将军叫了两声,似乎想唤回莫燃的神智,怎么忽然就在这里发起呆了。
莫燃垂眸,看着将军亮亮的眼睛,莫燃心中却是汹涌的激动,根本无法平静。
莫燃的手无意识的揉了揉将军的头,她看着拱门后面的假山,如果不出意外,假山后面应该是一个池塘,现在这个季节,池塘上应该漂浮着连片的荷叶,非常漂亮。
池塘东边较窄的走水处应该有一座小桥,每天都会有人站在桥上,拿着一根竹竿做的网打捞池塘里飘下来的树叶。
为什么她会这么清楚——
因为她前世的家就是这样的。
莫燃好不容易才迈开了脚步走进去,假山的路也跟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脚步停在假山的尽头,莫燃缓缓低头,向右手边看去,那里应该有两个题字,清园。
而事实上,“清园”二字真的赫然呈现在莫燃眼中!
此时的莫燃感觉脚下重似千斤,根本无法迈开,直到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
“大小姐回来了!”
莫燃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池塘,一个老伯放下手中的竹竿,匆匆从桥上跑了下来,不一会就到了莫燃面前。
“大小姐你怎么从后院回来了?要是让庄主知道你又不走山门,估计又要说你了,我现在就去通知几位夫人,她们知道你回来一定很高兴!”
那老伯自顾自的说了半天,忽然就返身小跑着走了,留下莫燃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
他是庄里的老人,别看他年岁大了,其实以前曾是武馆的师傅,卸去职务后就留在了庄里,每天捡一些零散的事情做,也挺自在。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杂乱的响起,最先出现的是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少年穿着青色的衣衫,眉目俊秀,他停在莫燃面前,面上带着惊喜的笑,唤了一声“姐姐”。
少女穿着一件粉色的裙子,像是一个欢快的小蝴蝶一样扑了过来。
“姐姐——”
少女张开双臂直接扑进了莫燃怀里,咯咯咯的笑得很开心,那少年站在原地有些羡慕。
“姐姐你这一次走了三个月,比上次的时间还长,伊伊好想你啊!”
莫燃下意识的抱着住了少女,她看着少女天真烂漫的笑脸,脑海中确实恍惚如做梦一般,又看到面前的少年想过来又努力克制的样子,莫燃已经放开少女,上前使劲儿抱了抱少年。
果然见他满脸通红,却还在试图板着脸,说道:“姐姐不要总是这么抱我了,我已经长大了,不能与女子这般亲近了。”
莫燃笑了笑,故意拨弄了一下少年整齐的发冠,“就算你老了也是我弟弟,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最近是哪个夫子在给你上课?我看要免了他的职了,我唯一的弟弟,怎么能叫他教成书呆子?”
“我不会成为书呆子的,可姐姐也长大了,我应该为姐姐的形象着想,不能让心仪姐姐的男子以为姐姐不懂礼数,没有大家闺秀之仪。”少年依旧一板一眼的说道。
莫燃眉头一皱,屈起拇指敲了敲少年的头,“看来真的应该让你的父子卷席回家了,这都教了你些什么?向来都是姐姐挑别人,哪有别人来挑你姐姐的可能?
傻小子,记住你可是莫家庄的小公子,是我莫燃的亲弟弟,做任何事情还需要看别人的喜好?”
闻言,少年先是一愣,然后皱着俊秀的眉毛思考了一会,忽然笑了,笑得豁然开朗,“是啊,只有姐姐挑别人的份儿!我怎么没想到!姐姐,你还是把那个夫子赶走吧,他教了羽飞错误的东西。”
莫燃笑了,羽飞很乖,也很聪明,但是很多时候却不会拐弯,只要觉得有理,就很容易一条道走到黑。
莫羽飞和莫伊伊是二娘的一对儿女,在莫家庄出事那一年,莫羽飞十三岁,莫伊伊刚满十岁,许是庄里新请了夫子,因为莫羽飞的确该学一些礼仪了。
只是莫羽飞太认真了,学东西从来都不马虎,这些古板的东西,要是没人阻止他,他也许真得能学成书呆子。
莫燃笑着,心却是一阵一阵的紧缩着。
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仿佛那一脚不是踏入了地下城,而是踏进了时空漩涡,她又回到了莫家庄,此时的莫家庄还屹立在山峦之中,还依然安静祥和,她的弟弟妹妹如此真实的出现在她面前。
触及莫伊伊软软的小脸,带着真实的温度,她到底在哪……
“小燃!我的宝贝你终于回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许是因为太过激动,那声音都有点变调了,莫燃猛的抬头,顿时看到身穿深紫色的衣服的女子翩然而来,脚下似生了风一般,话音落下时已经到了莫燃跟前。
那女子染着深紫色指甲的手捧着莫伊伊的脸,“小伊伊乖,一边玩去。”
莫伊伊硬生生女子拨到了旁边,女子抱着莫燃好一会才松开,转而抓着她的手臂上上下下的打量,“宝贝让三娘看看,这次又上哪野了?三个月不回家,要不是你爹爹的军令,你是不是还不想回来了?
外面有什么好玩的,让你这么乐不思蜀?是不是遇上什么美男子了?让你流连忘返?算了算了,有弟弟妹妹在这里,这个就先不说了,外面如果真那么好玩,下次三娘跟你一块出去吧,咱娘俩搭伴,铁定能轰动江湖哈哈哈!”
莫燃听着眼中泛泪,三娘名叫琪琪格南琴,是最疼她的人,从小就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养,因此相比起她的亲娘来说,莫燃跟三娘的关系还要更亲近一点。
眼前的人是三娘,长相是,气息是,说话是,举止是……
“那可不行,虽然我也想跟三娘结伴同行,可是三娘太艳美,若是招来一群爱慕者,我怎么向爹爹交代?到时候爹爹非得把我大卸八块不成。”
莫燃的话好像就准备在嘴边一样,这样的回话曾今无数次的发生过,她是那么熟悉,她最爱的亲人就在眼前,她连质疑的力气都没有,一丁点想法都不愿意有。
“他敢!你可是我的宝贝,他敢动你一根指头试试!再说了,我堂堂琪琪格南琴,二十年前没人能奈何的我,二十年后更加没有,哪个不要命的敢凑上来,我马上给他制成尸干!”
莫燃无奈的看了看自家三娘,从来都是这么自信霸道,北疆圣女的名号可不是空穴来风的。
“什么是尸干?”莫伊伊却忽然天真的问。
“就是肉干。”琪琪格南琴随口答道。
“像小香在集市里买来的吗?很好吃的那种肉干。”莫伊伊又道。
琪琪格南琴一时语塞,莫燃却摸了摸莫伊伊的头,“不要听三娘瞎说,不一样的。”
莫伊伊乖巧的喔了一声,不再追问了。
莫燃回到庄里的消息不胫而走,不一会清园里边来了好多人,莫燃一一看过那些熟悉的脸,他们曾那么真实的死在她面前,如今又如此真实的出现了。
莫燃的眼中出现些许迷惘,仿佛丧失了判断的能力,她一边跟左右的人说话,一边努力的辨别着。
“嗷呜——”
将军低低的呜咽了一声,好像是想引起莫燃的注意一样,忽然间出现了这么多人,它都被挤的远远的了,可莫燃跟他们好像都很熟的样子,将军只好徘徊在外面。
莫燃顿时看向将军,将军欢快的跳了起来,可莫伊伊却从人群中钻了出去,兴奋的扑向将军,抱着它的脖子道:“好威风的大狗狗啊!姐姐,这是你捡回来的狗狗吗?”
旁人还在紧张莫伊伊会不会被将军袭击,可将军却任她抱着,还很友好的舔了舔她的手。
“咯咯……姐姐这只大狗狗好乖啊。”莫伊伊笑得无比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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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三娘……”莫燃唤了一声,欲言又止。
“嗯?怎么了?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跟三娘说的?怎么还吞吞吐吐起来了?”琪琪格南琴笑道,妖艳的脸上始终都是欢喜的表情。
“我……我爹爹跟娘亲呢?还有二娘呢……”莫燃问道,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她真的很害怕,眼前这一切都只是海市蜃楼一般的梦境,她紧紧的抓着琪琪格南琴的手,害怕下一秒她就消失了。
然后她要回到另外一个世界,那里没有莫家庄,莫有她亲爱的家人,只有永无休止的噩梦,每一天都提醒着她曾经的家已经支离破碎。
“噗哈哈……”琪琪格南琴忽然笑了起来,好笑的围着莫燃转了一圈,拍着莫燃的肩膀道:“我们家宝贝什么时候这么牵挂家里了?让三娘瞧瞧,是不是要哭鼻子了?”
琪琪格南琴忽然凑近莫燃,盯着莫燃看,那双眼睛里都是笑意。
莫燃想起了前世,每次回到庄里,父亲总会找她商量接手山庄的事情,等她管理了山庄,他就可以带着三位美貌的娘亲逍遥自在了,她自然不愿意,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常常都是几个月不回家,所以每次回来的时候家里才会这么轰动,庄里上上下下的人很快就会知道他们的大小姐回来了。
“是啊,我太想他们了,他们现在在哪里,我先去看看他们。”莫燃道。
琪琪格南琴却有些奇怪,因为莫燃的语气很认真,也有些急切,这根以往的她可是很不一样,“好吧,还没跟三娘说几句体己话呢……算了,等晚上跟三娘睡。”
“大狗狗你等等我!”莫伊伊追着将军,将军追着莫燃,等莫燃回头的时候便看到莫伊伊紧紧抓着将军的尾巴不松手,而将军正在抢救自己的尾巴,喉咙里嗷嗷叫着,但也没有去咬莫伊伊。
倒是一旁的下人看着干着急,生怕莫伊伊把将军惹毛了,莫羽飞赶到,劝莫伊伊:“伊伊你松手,狗不喜欢被人抓着尾巴,它急了会咬人的。”
说着,莫羽飞做出一副戒备的样子,莫伊伊依依不舍的松开手,而将军则是被这个热情的少女吓的躲到莫燃身边了。
莫燃捏了捏莫羽飞的脸,刚刚十三岁的少年,脸上还保持着少年的水嫩,但也隐隐有了硬朗的轮廓,尤其是他负手站立,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的时候,莫燃总是想着各种办法逗他,否则她唯一的宝贝弟弟就要变成古板的缩小版莫云枫了。
莫云枫正是莫燃的爹爹,武学天赋极高,还在少年的时候就备受关注,一直到现在,作为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莫云枫拥有无数光环,坐拥天下第一大庄,外人都道莫云枫最成功的便是年纪轻轻便已经扬名立万,可莫燃一直觉得,她爹爹这辈子最成功的一定是娶回三个风华绝代的老婆。
莫云枫是有些古板,但并不代表者他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只是他有自己的底线,而且这个底线很明确,他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踏踏实实的去做,而莫燃觉得,她弟弟莫羽飞是完全继承了她爹爹的这种古板。
“姐姐,你怎么又捏我的脸?上次你就说不会再捏了。”莫羽飞说道,虽是抗议的话,可是脸上微红,并没有多少说服力。
莫燃笑了笑,“姐姐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不记得了?呵呵……”
莫燃见莫伊伊整这一双大眼睛一直瞅着将军,便将她抱起来放在将军背上,“伊伊抓着将军的脖子上的毛,不要拽它的尾巴,不要害怕。”
莫伊伊露出笑脸,惊喜的双颊泛红,“大狗狗叫将军吗?好威风的名字!姐姐,将军能驮着伊伊走吗?伊伊不会压坏它吗?”
“当然不会,就算十个你,也不会压坏将军。”
“那太好了!将军将军,我们走咯!”
莫伊伊趴在将军背上,双手牢牢的抓着将军脖子上的软毛,开心的笑声传的老远,而将军得了莫燃的命令,跑的稳稳当当,尾巴虚扶在莫伊伊身后,安全的很。
众人看了一会,直到确定莫伊伊确实安全之后才惊叹起那只格外威风的大狗来。
也许,在之前莫燃还试图从这种似梦似幻的情境中挣扎出来,可是在走过一个个熟悉的庭院,见到堂上端坐的莫云枫时,莫燃心中的戒备毫无预兆的崩塌了!
莫云枫俊朗非凡,如今还不到四十岁,虽然人近中年,可是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味道,三娘经常并不忌讳的跟她说,要不是她爹爹那张漂亮的脸蛋,她也不会从北疆大老远追到中原来,其实她本想把她爹爹拐到北疆的,可是没有成功,后来便跟她的娘亲和二娘一起嫁给了她爹爹。
“你还知道回来。”
莫云枫坐在堂上,偌大的客厅,莫燃的娘亲郑雨薇和二娘齐素素坐在另一边。
郑雨薇跟莫云枫是亲梅竹马,郑雨薇长容貌自然冶丽,眉目间带着女子的钟灵,她浅笑着摇了摇头,已经预见到一会儿莫云枫被莫燃气的说不出话的样子了。
倒也不是气,莫燃这孩子懂事的很,可又聪明的很,她从来不会顶撞长辈,但是说出的话却是让莫云枫这样一根筋的人无法接上。
齐素素生的娇弱,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美貌无双,看似弱柳扶风,可骨子里绝对是个有主见的女子,出身于音律世家,琴能杀人。
莫燃经常会一脸疑惑的问莫云枫,“爹爹,你是怎么把我的三个风华绝代的娘都追到手的?”
而每当这个时候,莫云枫都会黑着脸反问:“你爹的魅力就那么差吗?你怎么知道不是你三个娘追着你风华绝代的爹呢?”
“呵呵,傻愣什么呢?都到门口了怎么也不进来?”
却是齐素素迎了过来,翠绿的裙子穿在身上,窈窕的身形还像是青春的女子,根本不像是一对儿女的娘。
莫燃被齐素素拉着手进了屋,她在旁边似乎问了很多问题,可莫燃的视线始终不知疲惫的徘徊在屋子里每一个人身上。
却听齐素素道:“小燃你这头发是怎么了?莫非是中毒了?二娘怎么觉得你这次变化颇大?可是遇到什么稀奇的事物了?”
琪琪格南琴也坐了下来,“不是中毒,刚才见她的时候我便已经暗中查看过了,她的身体现在好得很,不过这满头的银发……是不是该弄回黑色?”
郑雨薇也探了探莫燃的脉,“确实不是中毒,可小燃的真气怎么如此奇怪?”
齐素素顿时道:“嗯?哪里奇怪了?”
郑雨薇看着莫燃,“似虚似实,说不清楚,小燃这般年纪应该还达不到如此境界才是,小燃,你最近可是练功出岔子了?”
几人先后问了几个问题,可莫燃一个都没有回答,所有人顿时都紧张的看着莫燃,齐素素的手在莫燃面前晃了晃,“小燃这是怎么了?怎地如此反常?”
琪琪格南琴也紧张道:“莫不是真的练功出了茬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雨薇你再给宝贝诊断一下,怎么了这是?”
听她们的话,莫云枫也坐不住了,起身走了过来,两只搭在莫燃的脉搏上听了好半晌,也隐隐皱了皱眉,“并无异象,只是真气浓郁了许多,你们都别急,先听听小燃怎么说,小燃,小燃?”
莫燃终于被莫云枫喊回了神,迎上莫云枫担忧的视线,莫云枫正要说话,莫燃却忽然站起来抱住了莫云枫!
一双手臂不断的收紧,隐隐发着抖,没过一会儿,莫燃全身都好像在微微颤抖着,整张脸埋在莫云枫的肩膀上。
莫云枫举着两只手顿时惊讶,迎上三双同样不解的视线,莫云枫其实想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希望三位妻子不要以为他又把他们的宝贝女儿怎么了。
可是没过一会儿,肩膀上传来微微的湿意,莫云枫一愣,随即真的惊了!当即就想把莫燃挖起来问问她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他的宝贝女儿竟然哭了!
莫燃第一次受伤没有哭过,第一次见血没有哭过,第一次杀人没有哭过,如今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能惹哭了她!
可莫燃却死死的趴在莫云枫的肩膀不起来,爹爹,这是她的爹爹,当初他明明浑身是血,背上还插着两把剑,却依然把她推了出去,她眼睁睁的看着顶天立地的父亲倒在自己面前,无能为力!
而他,现在就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小燃……”莫云枫与郑雨薇三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担心,“跟爹爹说,在外面受什么委屈了?谁敢欺负我莫云枫的宝贝女儿?爹爹帮你十倍百倍讨回!”
过了好半晌,莫燃的声音才低低的传出:“爹爹,你是真的吗?”
那声音带着些迷惘和小心翼翼,莫云枫眉头皱的更紧,郑雨薇三人也更忧虑,他们的宝贝女儿从来都是恣意潇洒的,何时如此患得患失过?
莫云枫抱住莫燃,“当然是真的!如假包换!难道有人假扮爹爹骗你了?”
闻言,莫燃才缓缓离开莫云枫的怀抱,眼泪浸泡过的眸子黑白分明,眼眶依然泛着些红,可她笑了,笑的异常开心,“那就好,是真的就好,我就是怕自己在做梦,梦醒之后你们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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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宝宝困死了,好不容易写完了,睡觉晚安么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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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仿佛回到了前世,莫家庄还是记忆中的远离尘嚣,庄中一人一景都不曾变过,除了多出来的将军,还有一身炼气期九层后期的修为,还有小黑、风狸,其它都是那么的正常。
莫燃想,也许,也许她是回到了前世某个时间点,这个时候莫家庄的变故还没有发生,她的十八岁生日还没有到,也许她还能做些什么来避免那场惨剧。
她的灵魂能够离奇的突破空间的限制去了华夏,为什么不能再回到这个世界?这世上本就有太多太多人类无法想象的事情。
可她夜里还会做梦,还会梦到那血雨腥风的一夜,梦到惨死的家人,梦到血流成河的莫家庄,她还会满身冷汗的惊醒,可看到的却是琪琪格南琴担忧的脸,耳边是她紧张的询问。
有时候也会梦到华夏的那一年多,梦到莫家村,梦到疯老九和莫三爷,梦到张恪,梦到柳洋,梦到苏雨夜,梦到鬼镇,梦到阴童,梦到鬼医……
一觉醒来后,莫燃总会呆愣许久,为什么她会犹豫?为什么她会有一点点想念那个世界?真的,只是一点点而已……可她分明日思夜想的就是回到莫家庄,哪怕是用所有的一切来换从前的生活,她都愿意……
“姐姐。”门外莫羽飞唤了一声,莫燃看去,却见莫羽飞提着提着一个篮子站在门口,少年衣冠楚楚,眉清目秀,莫燃顿时笑了,“羽飞,怎么不进来?”
莫羽飞却道:“今天是月神节,山下的镇子里会很热闹,姐姐不想去放河灯吗?”
莫燃微微诧异,今天竟然是月神节,月神节是大齐王朝的一个春耕日,每到月神节的时候,百姓会高筑月台,祈福今年风调雨顺。
晚上会有灯会,各种琳琅满目的花灯悬挂在大街小巷,年轻男女则会去放河灯,多是为了借月神节的灵气,求到心仪的另一半。
“当然要去,羽飞拿的是什么?”莫燃走了过去。
莫羽飞道:“是花纸和竹条,我想自己做河灯,姐姐要一起吗?”
说话的时候,莫羽飞语气虽然平稳,和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期待,莫燃捏了捏莫羽飞的脸,笑着,可嘴角却划过一丝苦涩,曾经的她,似乎真的很好陪伴家人,每次回到庄里,待不到三五天便又走了,如今再看到莫羽飞眼里的期待,莫燃多想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回到了从前……
“当然,但是你会做吗?”
莫羽飞笑了,“会,每年的河灯都是我自己做。”
莫燃接过了莫羽飞手中的篮子,牵着他的手走,莫羽飞挣扎了一下,莫燃却立刻道:“弟弟长大了,手都不让姐姐牵了。”
莫羽飞急着解释,“不是不是……”莫羽飞看了一眼路过的下人们,叹了口气,“姐姐想牵就牵吧,可十三岁已经不小,姐姐不能对谁都这么不拘小节,不要这样去牵别的男子的手。”
莫燃垂眸看了看莫羽飞,“又不是谁的手都像羽飞这样好牵,你姐姐又岂是那种随便牵男子手的人?”
莫羽飞顺着莫燃的话道:“好吧,姐姐说的对。”虽是如此说,可分明一脸‘我要让着姐姐’的表情,害的莫燃无语。
庭院里有一棵上了年岁的海棠树,树干要三四个成年男子张开双臂才能合抱,没到春天,粉色的海棠花浓密的挤在书上,像是撑开一把巨大的伞盖,很美。
这样美丽的色彩,莫燃曾经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了……
“姐姐你要动了,我来做吧。”莫羽飞说道,莫燃放下手中的竹条,“羽飞这是嫌弃你姐姐了?”
原来莫燃也打算跟莫羽飞一块做河灯的,可是看似简单的东西却没想到也是这般精细的活,莫燃在屡次这段逐条,撕坏花纸之后,莫羽飞终于忍不住说道。
“不是,姐姐不擅长做这个,你就在旁边看着就好了,羽飞很快就好了。”
莫燃便当真放手了,看着莫羽飞认真的眉眼,熟练的把竹条穿好,又将画纸轻轻粘在上面,不一会,惟妙惟肖的兔子河灯和莲花河灯便出现了。
莫羽飞将一片花纸递给莫燃,“姐姐,你把心愿写在这里。”
莫燃结果花纸,拿起毛笔,久久才落下,递回给莫羽飞,还道:“羽飞不能看。”
莫羽飞当着没有看,将有字的一面朝下,贴在了莲花灯的内壁,“羽飞不会看的,心愿要让月神看到才会灵验,我希望姐姐心想事成。”
等莫羽飞写好之后,莫燃探头去看,莫羽飞顿时将花纸扣在自己怀里,急道:“我不看姐姐的,姐姐也不能看我的。”
莫燃摊了摊手,“姐姐逗逗你罢了,又不是真的要看,你小时候写好心愿的时候都追着姐姐让姐姐看呢,越长大越小气了。”
莫羽飞顿时道:“那怎么能一样,那时候是羽飞不懂。”
正说着,将军驮着莫伊伊也来了,这几天将军已经成了莫伊伊的御用座驾,看的庄里的众人阵阵称奇,本来管家还派人在一旁保护着,可是后来发现将军聪明的很,从来不曾出过茬子,便也放心让莫伊伊去玩了。
等莫伊伊从将军背上下来,将军便握在莫燃身边,用爪子去拨弄做好的兔子河灯,莫燃抓住了将军的爪子,“这是河灯,不是真兔子,经不起你这一爪子。”
“好漂亮的河灯!姐姐,有没有伊伊的?”
莫伊伊穿着粉色的裙子,天真可爱,莫伊伊和莫羽飞都是齐素素所生,莫伊伊随了齐素素,长的秀致漂亮,莫羽飞却是中和了莫云枫和齐素素的特点,既有男子硬朗的轮廓,也有雌雄莫辨的细腻,他现在还小,若是长大了,肯定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当然有,伊伊喜欢这个兔子河灯吗?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让你心灵手巧的哥哥再帮你做。”
莫羽飞脸上有点无奈,莫伊伊却捂着嘴偷笑,“姐姐,心灵手巧是说女孩子的,哥哥是男孩子。”
莫燃却道:“男孩子也可以心灵手巧。”
莫伊伊顿时看向莫羽飞,“可是哥哥说他是男子汉,英明神武这样的词才适合他。”
莫燃仍然坚持,摸了摸莫伊伊的脸蛋,“伊伊不用听哥哥的,哥哥既可以英明神武也可以心灵手巧。”
“嗯嗯,这样好,哥哥会做很多玩具,伊伊也希望哥哥一直心灵手巧,伊伊就不会缺玩具了……”
……
快日落的时候莫燃全家人便一起下山,到了镇子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镇子里刚刚热闹起来,到处都是漂亮的灯盏,本来打算全家人一起到酒楼先吃饭的,可是莫伊伊却玩的正开心,莫燃便让自家爹爹和三个娘亲先去,她带着莫伊伊和莫羽飞到处逛了。
“将军跟着伊伊,别让她跑丢了。”莫燃拍了拍将军的头,将军应声去了,穿梭在人群里,紧紧的跟在莫伊伊后头。
“姐姐姐姐快过来!这里有灯谜!”莫伊伊在人群中一遍一遍的叫莫燃,生怕莫燃听不到,可这街道上虽然人多,但莫燃的耳力非凡,早在莫伊伊喊第一声的时候就听到了。
莫燃跟莫羽飞到了那里,却见莫伊伊两眼盯着一个水晶灯放光,那水晶灯被做成了花朵的形状,中间掏空,里面放着一支蜡烛,烛光被水晶壁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很是好看。
大齐王朝还鲜少见这种水晶等,莫伊伊如此喜欢也不意外。
莫燃抬头看了看,却见这灯谜长廊是一个酒楼所建,而那个水晶便是作为奖品摆在那里的,而且是一等奖的奖品。
“伊伊想要那个水晶?”莫燃问道。
“是啊,好漂亮啊,姐姐能帮伊伊赢回来吗?”莫伊伊立刻点头。
莫燃摸了摸莫伊伊的头,“当然可以,伊伊喜欢,姐姐帮你赢回来就是。”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莫伊伊顿时欢呼。
那展台后面的掌柜听到了三人的对话,顿时笑呵呵的说道:“这位小姐,这水晶可是一个西域的商人与我们兑换而来的,今天是月神节,小店便将它作为奖品,添个热闹,可这输赢可是以灯谜的数量论处的,许多人已经开始了,小姐若是还想要这水晶,可要抓紧了啊。”
“姐姐……”莫伊伊顿时有些急了。
莫燃却安抚道:“没事,姐姐说是伊伊的就一定是伊伊的。”
“姐姐,我从右边开始,你从左边开始,我们一起。”莫羽飞也道。
莫燃点了点头,嘱咐将军守着莫伊伊之后便走进长廊中,挨个去猜灯谜。
足有半个时辰,莫燃才走完那长长的灯谜长廊,将写好的谜底交给掌柜的,莫羽飞也将自己的递了过去。
掌柜的让几个文人一起核对谜底,众人等了半晌,等到宣布结果的时候,那水晶当真落在莫燃手里。
掌柜的惊叹道:“我专程请了镇上的秀才写了多日才写出这几百个灯谜,没想到这位小姐和这位小公子全部猜了出来!真是有才华啊,这水晶跟了您也是个好去处啊。”
莫燃笑了笑,接过水晶递给莫伊伊,正要走势,却瞥见酒楼上一缕白色的一角,在她抬头看时,那人正冲她扬了扬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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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诧异,那人斜靠在栏杆上,俯瞰着下面热闹的街景,白衣翩翩,潇洒之极。
“姐姐,那不是江潮哥哥吗?”莫伊伊扯了扯莫燃的袖子。
正在这时,江潮却将酒杯放在一旁,翻身从楼上跃了下来,白衣翻飞,引的不少女子痴迷的看过来,折扇啪的打开,嘴角轻笑,“别来无恙啊?”
见到如此熟悉的动作,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虽然那张脸又变了伪装,可莫燃仍然发自内心的笑了,“别来无恙。”
“呵呵……”江潮细细看了看莫燃,“若非有伊伊羽飞在,我都不敢确定这是你了,上次一别也不过几个月而已,你的变化怎么这么大?啧啧,天下第一美人应该易主了。”
莫燃也笑,“对,你这天下第一美人的位子应该让给我坐几年了。”
没错,大齐王朝的天下第一美人可是个男人,而非女人,而这个男人还正是眼前的江潮。
只是此时江潮脸上做了些小伪装,只是稍稍改变了些许,便将那祸国殃民一般的脸遮住了,否则顶着那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上街,今晚又如此热闹,姑娘们不用顾忌平日的矜持,见到那样的美男子定会酿成惨祸的。
“这种虚名,你想要就拿去好了。”江潮说着看向莫伊伊,摸了摸她的头顶,“小伊伊你说说,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莫伊伊道:“咯咯……江潮哥哥每次都折腾这张脸,让伊伊说,除非你弄成路边的乞丐那样,伊伊才可能不认得哦。”
江潮却慢慢笑了,“小伊伊不懂了吧,折腾这张脸是为了清净,可要扮成臭哄哄的乞丐,让自己不痛快,可是得不偿失。”
莫燃也笑,江潮是个很有品味的人,一举一动都像是艺术,他生下来好像就是为了享受,整日游于山水,想停便停,想走便走,想逮住他还真不容易。
所以在这山下的小镇看到江潮,莫燃才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跑这来了?”
莫燃和江潮并肩走在街上,江潮一手拿着折扇,为莫燃挡开偶尔拥挤的人群,走的不急不缓,一双桃花眼慢慢的掠过道旁的小摊,闻言笑了笑,“在莫家庄山下,自然是等你。”
“等我?我可不信,谁知道你从哪晃过来的,再说了,你又不是找不到莫家庄的山门,还需在这里苦等?”
“唉……”江潮状似无奈的叹息,“你问了,我回答了,可你又不信我。”
“你还觉得委屈?你的信誉是被你自己折腾没的,我都被你戏弄过多少回了,早已百毒不侵。”
“唉,这也是我的错……”
二人一路漫步到放河灯的地方,江潮瞧了瞧莫燃手里的河灯,微微挑眉,“你要放河灯?”
“不然我拿着玩吗?”
闻言,江潮走开一会,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盏河灯,而莫燃刚刚将河灯里的蜡烛点燃。
“姐姐我们一起放吧,这样我们的心愿也能一起到达月神那里!”莫伊伊充满天真的说道。
“好啊。”莫燃道,又看了看江潮慢悠悠点亮河灯,见他河灯里并没有小字的影子,便问:“你没有写心愿吗?”
江潮却道:“心愿在心里,放河灯应个景。”
莫燃耸了耸肩,其实她更相信江潮根本没有心愿,虽然他还很年轻,但是他一直都是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随心所欲,要说洒脱莫燃不信还有谁能比得过他。
当年他心血来潮去考科举,一路考到殿试,摘得探花的桂冠,皇帝本想委以重任,可他却胆大包天的跟皇帝打了个赌,他离开长安,三年,如果三年皇帝能想出办法让他踏进长安,那他这辈子都愿意俯首称臣,为朝廷鞠躬尽瘁,可如果皇帝没有想出办法,三年过后,他赢,他自由。
且不说这世上有多少人是挤破脑袋都想出相入仕的,敢跟当朝皇帝打赌的也没有几个,遑论一个江湖中人,可皇帝却偏偏答应了,而江潮的名字也从此更加如雷贯耳。
当初莫家庄出事的时候,江潮和皇帝的赌约也即将到了时限,不知道后来……谁输谁赢了。
“呵呵,你不放河灯,盯着我看什么?”江潮笑了笑。
莫燃有点恍惚,摇了摇头,“我没看你,只是正好发呆而已。”
江潮点了点头,“嗯,看着我发呆而已。”
莫燃瞧着他嘴角的笑,还有那戏谑的语气,便知道他这是在取笑他,她发呆什么时候不能发呆,非要在这个时候,看着谁不行,非要看着他?
“姐姐,快放河灯吧,不然那边的河灯要飘过来了。”莫羽飞说道。
前面有一座桥,名叫月亮桥,传说河灯钻过了月亮桥,河灯上的愿望就会被月神带走,所以越靠近月亮桥,人就越多,因为人们都希望自己的河灯能顺利钻过月亮桥。
“姐姐,我放不下去。”莫伊伊着急的唤莫燃,她的力气小,拿着竹竿的手晃晃悠悠的,河灯都快被翻进水里了,莫羽飞正想帮她,莫燃却已经过去了,从背后握住莫伊伊的手,帮她一点点的把河灯放下去。
江潮向那边看了看,却见莫燃因为侧着身体,半个身体都探入了河岸,一头银发倾斜而下,暖黄色的灯光跳跃在上面,异常好看。
江潮的视线收回,微一垂眸,便看到莫燃放在原地的河灯,河灯的内壁上有莫燃些的字,被灯光拉的变了形,晃晃悠悠的投影在对面。
慢慢的拼凑,依稀拼出了她写的东西,‘梦不是梦,家还是家——’
“耶!伊伊的河灯放出去了!姐姐和哥哥也快放,我们的河灯要一起过桥!”莫伊伊高兴的站起来欢呼。
莫燃走了回来,挑着自己的河灯去放。
莫燃往年也放过河灯,但是从来没有如此认真过,她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月神,她只是希望心想事成。
眼睛一直盯着河灯在水中飘飘荡荡的钻进了桥底下,莫燃起身,穿过人群挤到了月亮桥的另一侧,在一大群河灯中寻找她的河灯。
“在那。”江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他的手越过莫燃的肩膀一指,莫燃看去,果真是她的河灯……
“我的也找到了!在那!哥哥你的河灯呢?找到了吗?”莫伊伊高兴的直叫。
莫羽飞也笑了笑,“找到了。”
“江潮哥哥,你的河灯呢?还没找到吗?”见自家哥哥姐姐的河灯都已经找到了,只有江潮没有说话,莫伊伊主动关心道。
江潮仿佛这才去找自己的河灯,可是一样的河灯太多了,他又没做什么标记,还真找不到了,江潮倒是并无所谓,可是莫伊伊却挺为他着急的,“那怎么办?江潮哥哥的愿望是不是实现不了了?”
江潮却笑着摸了摸莫伊伊的头顶,“不会的,如果哥哥的不见了,你姐姐的河灯也会帮哥哥把心愿带到的。”
莫伊伊天真道:“啊?那怎么行?一个河灯怎么能带两个人的愿望?”
江潮笑了笑,没有说话。
放了河灯,一会儿还有酒会,可是莫燃带着自家弟弟妹妹,就不去那种地方了,更何况,那种场合都是年轻男女互诉衷肠的地方,这样的机会一年也只有一次,莫燃从来没有感兴趣过。
回到跟莫云枫他们约定好的酒楼,琪琪格南琴刚一见到多出来的江潮就认出了他,“这不是少盟主吗?月神节不去万寿山,怎么来这小镇子了?”
江潮那点伪装对于琪琪格南琴来说太小儿科了,江潮算是莫燃为数不多的之交好友,琪琪格南琴不喜欢江潮的父亲,曾经还大打出手过,不过却挺欣赏江潮的,而江潮也自有一套他自己的处事方法,虽然他的父亲是武林盟主,可是与他相处过的人,都会把他本人和他父亲分的很清楚。
江潮捧着扇子跟莫云枫和他的三位妻子见了礼,这才笑道:“万寿山的月神节虽是天下之最,但小镇的节日也别有风情,况且,小镇还有有趣的人,在万寿山见不到的人。”
琪琪格南琴捂着嘴笑了笑,紫色的指甲格外抢眼,“呵呵,哪里有有趣的人?我怎么没有看到?”
江潮却淡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莫庄主和三卫夫人,莫燃和两个弟弟妹妹,对姜潮来说,都是有趣的人。”
莫伊伊一直专心的吃桌子上的甜点,这时却忽然插嘴,“江潮哥哥说谎,刚才你还说是在这里等姐姐呢。”
“呵呵……”这次却是莫燃笑了,瞥了一眼江潮,似乎在说你的骗术被小孩子识破了。
“是这样吗?”琪琪格南琴却非要追问。
面对大家的视线,江潮似乎投降一般道:“等莫燃是真,想见诸位也是真。”
莫伊伊却又一次天真的拆台了,“伊伊的小表妹今年三岁了,小姨每次问她最喜欢谁的时候她就会说小姨,姨丈每次问他的时候她又会说是姨丈,姜潮哥哥,你现在就像伊伊的小表妹。”
顿时一桌人都笑了,姜潮握着扇子,看众人笑的开心,摇了摇头似乎认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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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莫燃跟莫云枫坐在庭院里喝茶,本是闲来无事聊聊,可莫云枫说着说着就说道了莫家庄的事情上面。
“小燃,你爹年纪大了,莫家庄迟早都是你的,你就早点当家,也好早点适应啊……”莫云枫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每次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莫云枫恨不得把这辈子的演技都用上。
莫燃看了看自家爹爹,慢悠悠的说:“从哪能看出爹爹你年纪大了?到现在你出门都会迷倒一大片小姑娘,你还想再我面前狡辩。”
莫云枫忽然一咳嗽,“这种话不要乱说,你爹从不招摇过市!”
莫燃看了看在堂内坐着打牌的三位娘亲,耸了耸肩。
“爹爹年纪大了,你就……”莫云枫似乎还想接着说,莫燃却直接打断他了,“爹爹不用再多说了,我才回来没几日,您要再这样,明天我就得收拾行礼走了。”
莫云枫眼睛一瞪,“又威胁你爹!”
莫燃笑了笑,像是看穿莫云枫的小把戏一样,晃悠着离开了,莫云枫却无奈的很,自家女儿油盐不进,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他竟然相送都送不出去!
“还躲在那干什么?出来吧。”莫云枫忽然说道。
而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大树后面慢慢走出了莫羽飞,他看了看莫燃离开的方向,忽然道:“爹爹,羽飞来做庄主吧。”
莫云枫却是一拍桌子,“胡闹!莫家庄是你姐姐的,只有她能做庄主!”
莫云枫的语气有些严厉了,莫羽飞被吓了一跳,却仍然道:“姐姐不想做庄主,我做了庄主,莫家庄也还是姐姐的!”
被莫羽飞坚定的声音说的一愣,莫云枫看向他儿子,少年脸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莫家庄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当年郑雨薇生莫燃的时候又是几经波折,母女险些一同丧命,那时莫云枫便决心把最好的一切都给莫燃,也舍不得让自家三个妻子再受生育之苦了。
而后来齐素素怀孕的时候,郑雨薇更是悉心照料,有她这个神医在,齐素素生莫羽飞和莫伊伊的时候都无比顺利。
莫家只有莫羽飞这么一个儿子,可是齐素素也不让莫羽飞去动庄主的心思,莫家孩子都心性正派,莫云枫也了解自家儿子,虽是小小年纪却心思玲珑,很为他人着想。
莫燃和两个弟弟妹妹之间的关系又极好,莫云枫从来不担心家里会出现内斗,乍一听到莫羽飞说要当庄主,下意识的怒了,可刚刚说完话的功夫,他就知道误会了自家儿子了。
莫云枫只好叹了口气,拍了拍莫羽飞的肩膀,“羽飞还小……”如果莫燃一直不同意接手庄主的事情,他就只能在这个位子上多坐几年了……
莫羽飞秀致的眉毛微微皱起,想起了那天月神节时他的愿望——快点长大,如果真的可以,他真想立刻就长七八岁。
而此时,从莫云枫那里离开的莫燃漫无目的的在庄子里晃,脚下踢着一个石子,天知道刚才在莫云枫说起继承莫家庄庄主之位的时候她又多紧张,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若无其事的用平常的语气来回答。
曾经,莫家庄出事就是在她继承庄主的那一天,那天莫家庄宾朋满座,莫家人更是悉数到场,热闹非凡,可也是那天,进入莫家庄的人没有一个或者离开的……
莫燃重新回到了大齐王朝,重新回到了莫家庄,这里的一切都真实的不可思议,可唯独无法探究的是时间……
这么多天以来,莫燃一直不清楚现在的大齐王朝到底是什么时候,是她十八岁之前,还是她十八岁之后?
亦或是,她记忆中莫家庄出事、她的灵魂到了华夏才是梦?
不!一定不是!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就被莫燃否定了,曾经经历的一切都那么熟悉,怎么可能是在梦中!
“都到了门口,怎么不进来?”正在莫燃心中混乱无比的时候,一个清凉的声音传来,犹如清风。
莫燃抬头看去,她现在竟然正好站在江潮的院门口,他敞开着院门,坐在树下小憩。
莫燃走了进去,却见这久无人住的小院已经换了一副面貌,走廊上吊了一排的盆栽,院子里也多了许多花卉,到处都是干净整洁的感觉,树下放着两个躺椅,江潮一袭白衣卧在躺椅上,桌子上的茶冒着缕缕热气。
莫燃根本不用猜也知道,这院子都是姜潮亲自布置的,作为莫家庄的客人,莫家庄自然不会亏待了江潮,也不会给他少配了下人,可是江潮从来不用下人,所有事情都是亲力亲为。
用他的话来说,自己的生活,要自己动手才有情趣。
江潮就是这样,不管把他放在哪里,他都是这般自在,莫燃从来没有见过他为什么事情发愁过,即便是见过了很多修者,莫燃也依然觉得,江潮这样才是真正快要成仙的人。
莫燃默默的在另外一个躺椅上坐下,眼眸看向头顶绿色的枝丫,透过浓密的树叶是斑驳的阳光。
江潮的视线一直追着莫燃走过来躺下,才给她倒了杯茶,“这次见你,怎么心事如此重?”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莫燃道。
“我眼睛又不瞎。”江潮笑。
莫燃沉默了一会,却忽然坐了起来,端起热茶喝了一杯,“你能看出来,爹爹和三位娘亲也能看出来……”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竟能将你困扰至此,这可不像我认识的莫燃。”
“你认识的莫燃是什么样的?”
江潮端详着莫燃看了一会,笑道:“有时候像水,有时候像火,像水的时候宁静致远,像火的时候焚天炽地。”
“你说的如此抽象,我不懂。”莫燃却道。
江潮笑了笑,“我认识的莫燃,不论是水还是火,都不会摇摆不定。”
莫燃握着茶杯的手一顿,两秒钟后才慢慢将水递到唇边。
也许,江潮说的对,她是在摇摆不定,一面是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家,一面是残酷的现实,让她在这之中做出选择,她做不到……
莫燃看向江潮,那张足以让天下女人都羞愧的脸近在眼前,上挑的桃花眼,本该满是风情,可他眼中却尽是悠远,一颦一笑都叫人赏心悦目,左眼角处一颗褐色的泪痣更似神来一笔,让那张完美的脸更加生动无比。
江潮自来到莫家庄之后便不再伪装,他的别院跟前也不需要下人伺候,因此,即便有不少丫鬟想一窥天下第一美人的容颜,也不得门路。
“江潮……”莫燃忽然唤了一声。
“嗯。”江潮漫不经心的应道。
“我们很久不见了。”莫燃低低的说道,近乎呢喃,她跟江潮分别于继承莫家庄的前一个月,他们喝了一顿酒,莫燃还说,下次江潮见她的时候就要改口叫莫庄主了。
仔细算算,应该快两年了,而且,她以为这被子都不会见到江潮了,虽然江潮总道,江湖来去,原本一人,她也是这样想的,可再度见到江潮,莫燃却不愿意就这般永远不见了。
闻言,江潮修长的手指轻捻,大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四个月又两天,这算很久吗?”
莫燃不甚在意的道:“算。”他们的算法根本不一样。
“呵呵……”
“江潮,听潮剑,我练成了。”莫燃忽然道。
江潮微微诧异,“当真?”
莫燃点头,“当真。”
说着,便在树上折了一根树枝,在院中武了起来,招式挥洒,行云流水,可见莫燃对听潮剑的熟悉,风随剑动,花香四溢,莫燃的心境也随着剑意慢慢平静了许多。
江潮缓缓坐直了身体,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道阴影,眼中的神色也有些看不清了。
许久,莫燃收剑,剑气横扫,杀意凛然,莫燃收的很彻底,很干脆,回眸望向江潮,“可有差错?”
江潮摇了摇头,“很完美。”
莫燃开玩笑道:“你的一招鲜被我学会了,你的第一美人位子已经不在了,第一侠士是不是应该让给我了?”
江潮从善如流的笑,“也对,看来我要另谋生路了。”
莫燃丢了手里的树枝,“算了,不跟你探讨人生了,快到午饭的时间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用膳?”
江潮站起身来,“你既然邀请了,我自然不能拒绝。”
二人一同走了出去,莫燃吩咐人将江潮的午膳一起送到她的别苑,而二人所到之处,下人都远远的观望着,看到江潮白衣风华、绝色无双,许多丫鬟都红着脸傻傻的盯着。
“天下第一美人果真是个男子,果真如此貌美……”
“家事那么好,容貌那么好,身材那么好,本事也那么好,如此样样都好的没话说的男子,也就只有咱们大小姐才不会被他的光芒掩盖吧……”
“你傻啊,大小姐哪点比他差了?应该说,只有这样的男子才配跟大小姐站在一起!”
这些下人议论的热闹,他们自以为笑声,可不代表莫燃和江潮就听不到了,江潮手指拿着折扇,看向莫燃,笑了笑道:“真是荣幸,能跟莫大小姐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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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莫燃在教莫羽飞剑法,莫伊伊靠在将军身上看着他们,莫伊伊也会些武功,但是莫伊伊并不太热衷于学武,莫云枫也没有强迫她,就学了些基本的东西防身。
莫羽飞却学的很卖力,他一直都希望快点达到父亲的要求,快点独当一面。
“姐姐好厉害,将军你看,哥哥在姐姐手里一招都走不了……”莫伊伊揉搓着将军软软的毛发,完全把将军当成了自己的小伙伴,每天跟他聊天,而且她觉得将军能听懂她的话。
将军甩了甩尾巴,小主人当然厉害,她真正的实力比这都强的多呢……
“姐姐,江湖中像你一般的高手有多少?”莫羽飞停下来问道,少年已经练习了很久,此刻面颊通红,微微张口喘息。
莫燃道:“江湖上的高手不胜枚数,不被世人所知的也比比皆是,像我这样的身手,江湖上很多。”
闻言,莫羽飞显得有些泄气,“那我到底要练到什么时候才能追上姐姐?”
莫燃揉了揉莫羽飞的发顶,“羽飞不必如此,你已经做得很棒了,你不能跟姐姐比,但在同龄人里,你已经是出类拔萃的了,姐姐宁愿你现在好好玩,不要去想那么多还未发生的事情。”
莫羽飞盯着莫燃看了一会,道:“可我不喜欢玩。”
莫燃笑了,“你这个年纪,哪有不喜欢玩的?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天天跑出庄去,每天回来都会被爹爹训。”
莫羽飞却道:“姐姐就算去玩也不曾落下武功,爹爹不该阻止你。”
“呵呵……”莫燃笑出声,在莫羽飞这里,不管是什么事情,涉及到莫燃和莫云枫的时候,对的人永远是莫燃,要是被莫云枫听到这样的话,估计又要气坏了,“先休息一会吧,今天不练了。”
莫燃走了回来,却见莫伊伊已经躺在将军身上睡着了,将军的头趴在爪子上,眼睛跟着莫燃转,似乎是想跟莫燃玩,但又不想吵醒莫伊伊,所以那眼神看着有点小可怜。
“将军好聪明。”莫羽飞不由的说道。
“没错,将军是最聪明的狗,是我的伙伴。”莫燃道。
莫羽飞好奇的问:“姐姐是在哪里遇到将军的?”
莫燃一愣,是在哪里……在华夏,在莫家村……
莫羽飞见莫燃愣住了,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他的姐姐最近好像都很容易恍惚,他本想问问是不是姐姐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情,可是都忍住了,他知道,就算他问了,姐姐也不会告诉他的……
正在这时,却听莫伊伊忽然低声啜泣起来,莫燃和莫羽飞都是一急,正要询问,却见莫伊伊仍然紧闭着眼睛,只是不停的在哭,两只小手也紧紧的抓着将军的毛,越哭越厉害,渐渐哭出了声音,而且身体也不安的抖动着。
“伊伊是不是做恶梦了?”莫羽飞道,正想摇醒她,却听莫伊伊忽然惊恐的大叫了一声,身体也弹了起来,放声大哭起来!
莫燃和莫羽飞着急的安抚莫伊伊,两人不停叫她的名字,莫伊伊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伊伊,伊伊,别害怕,我是姐姐,姐姐和哥哥在这里,什么事都没有!”莫燃握着莫伊伊的肩膀不停的说,过了好半天,莫伊伊才睁开哭的泪眼朦胧的眼睛,口齿不清的叫了一声“姐姐”。
“是我,是姐姐,告诉姐姐,是不是做恶梦了,别害怕,现在没事了,没人会伤害你的。”莫燃的手掌在莫伊伊背后轻轻抚摸,安抚她的情绪。
“姐、姐姐,真的是你吗?”莫伊伊哽咽着问道,语气中还有点害怕。
“当然是我,伊伊摸摸,姐姐的脸是热的。”莫燃抓着莫伊伊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莫伊伊一愣,在发现眼前的人真的是莫燃之后,哇的一声又哭了,扑进了莫燃的怀里,莫燃耐心的安慰着她,过了一会儿,莫伊伊终于不哭了,但仍然抽噎着,很是可怜,“姐、姐姐……伊伊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
梦里有一个坏人要杀伊伊,伊伊打不过他,就一直跑一直跑,伊伊差点掉下悬崖,还差点被大老虎吃掉,伊伊快跑不动了,可那个坏人一直追着伊伊……
就在那个坏人要杀伊伊的时候,伊伊捡起剑来刺死了他,可是伊伊看到了那个人,他是姐姐!姐姐为什么要杀伊伊?伊伊还把姐姐杀掉了,姐姐流了好多血呜呜……”
“姐姐知道了,伊伊别害怕,那都不是真的。”莫燃垂眸,轻声道。
莫羽飞也道:“伊伊,你刚才只是做恶梦了,我和姐姐一直都在这里,你睡了一觉,醒来以后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你没有杀了姐姐,姐姐现在就在你面前。”
莫伊伊的头渐渐钻出了莫燃的怀抱,眼睛还哭的通红,可怜兮兮的问:“哥哥说的是真的吗?”
莫燃点头,“对,羽飞说的是真的。”
“真的只是噩梦吗?伊伊没有杀了姐姐吗?”莫伊伊仍然不确信的追问。
莫羽飞道:“傻伊伊,梦就是梦,怎么会是真的?”
终于安抚了好了莫伊伊,将军似乎也被莫伊伊刚才那莫名其妙的一通大哭吓坏了,现在正围绕在莫伊伊跟前,尾巴不时轻轻拍打她,似乎想让莫伊伊的情绪赶紧好过来。
将军的卖力安抚果然很管用,没过多久莫伊伊便破涕为笑了,清醒之后才意识到,刚才她竟然因为做了一个噩梦而哭成那样,让姐姐和哥哥看笑话了,小脸一红,顿时变的有些扭捏。
莫燃笑了笑,“伊伊害羞了?这有什么,羽飞也被噩梦吓哭过。”
“真的吗?”莫伊伊睁大眼睛问道。
“我什么时候……”莫羽飞正想辩解,却听莫燃面不改色的点头:“当然是真的,姐姐会骗伊伊吗?”
莫羽飞默默咽回了刚才要说的话。
“哈哈,原来哥哥也被吓哭过,哥哥别害羞,伊伊不会告诉别人的!”莫伊伊顿时欢呼,觉得自己刚才的小丢人已经不重要了。
莫羽飞无奈,通常莫伊伊刚说了不告诉任何人,然后他的爹爹、三位娘亲用不了多久就会全部知道……
莫伊伊带着将军回去了,她要洗洗她的小花脸,莫羽飞也走了,他则是该去私塾了。
莫燃坐在草地上,看着莫伊伊和莫云飞都走远了,脑海中却不由自己的盘旋着刚才不知道是谁说的话……
‘姐姐为什么要杀伊伊?伊伊还把姐姐杀掉了’
‘你睡了一觉,醒来后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梦就是梦,怎么会是真的’
莫燃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成了拳,紧紧的……
一个白色的衣角忽然出现在莫燃眼前,那衣料平整,纤尘不染,莫燃抬头看去,阳光直射在眼睛上,莫燃微微眯起了眼,“怎么又是你?”
“呵呵……”江潮低低的笑了笑,伸出手来。
莫燃自然的搭上去,借着江潮的力气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草屑。
江潮笑道:“那日说与我太久不见的人是你,我特意住在莫家庄上,特意天天来见你,如今你似是又嫌我来的勤,那么,我是不是该走了?”
“我可没这么说。”莫燃道。
江潮笑了笑,二人并肩往回走,“莫家庄的景美,我还没看够,且先住着。”
莫燃笑道:“若是让人知道你就在莫家庄上,我莫家庄的门槛可要遭罪了。”
江潮却道:“多谢谬赞。”
莫燃瞥了他一眼,一点都不知道谦虚……
过了一会儿,江潮忽然问道:“那日你还没说你到底因为什么困扰?如今可是想通了?”
莫燃摇了摇头,“没有。”
“呵呵,真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可否说与我听听?”江潮侧头看着莫燃,那双桃花眼低垂,带出一道美好的弧度,莫燃走在他的左边,视线不由自主的停在他眼角处那颗泪痣上面。
莫燃缓缓问道:“江潮,如果你做了一场梦,而你不愿意醒过来,那怎么办?”
江潮按着折扇在掌心轻轻拍了拍,“不愿意醒过来,这一定是个美梦……”
莫燃点头,“是个美梦,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梦境。”
“呵呵……”江潮却笑了,问道:“这就是你的困扰?还是说,刚才伊伊做个梦而已,竟然让你想到这些。”
莫燃道:“你不用管那些,只管回答我就是了。”
江潮点了点头,表示愿意配合,“美梦再美也是假的,就好比,我在你的梦里跟你散步,可梦外的我也许在等你。”
莫燃看着江潮,脚下却猛的一滞!
‘我在你的梦里跟你散步,可梦外的我也许在等你——’
江潮继续道:“你选择了虚妄的一切,放弃了真实的世界,这是你想要的吗?”
“可我醒不过来……”莫燃皱着眉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深处的痛苦。
“不可能,是梦都会醒。”
“不!我不能醒!”
“为什么?”
莫燃紧抿着唇角,一双幽深的眼眸直视江潮的双眼,“如果换做是你,醒来的条件是杀了你面前的我,你怎么做?”
------题外话------
嗷,短暂的周末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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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回视莫燃的双眸,桃花眼微微一眯,眸光一聚,薄唇轻启,“那就杀。”
莫燃忽然一笑,“看我问出了什么,咱俩相识这么多年,你竟然对我下得去手。”
江潮也笑,“美梦是美,可太美的生活便没了趣味,现实痛苦,可一切皆可改变,握在手里的才是真的,不会担心梦什么时候就醒了。”
半晌,莫燃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说得对。”
当天晚上,莫燃便去书房找了她的爹爹莫云枫。
“你说了什么?再说一遍?”莫云枫惊讶的从书案上抬起了头,甚至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莫燃坐在椅子上,是跟莫云枫全然相反的淡定,“好吧,那我就再说一遍,爹爹,我答应做莫家庄的庄主了。”
莫云枫蹭的从书案后面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回头又问了一句:“小燃,爹爹可问最后一次,你刚才的话是说真的?一言既出驷马难住啊!”
莫燃觉得好笑,莫云枫这么敞开门,好像要为自己找个证人似的,可他脸上的笑分明已经藏不住了。
莫燃只好耐着性子又说一遍,“我说,我愿意做莫家庄的庄主,爹爹,你可以带着三位娘亲游山玩水去了。”
院子里的下人真不是故意听的,那声音清楚的钻进他们的耳朵里,一个个都吓的抖了抖,这要放在别的什么大家族中,莫燃这么说肯定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放在莫家庄就不稀奇了。
谁都知道莫云枫对莫燃的期许,恨不得立刻把莫家庄甩到莫燃手里,这不,莫云枫忽然大笑一声,快步走出了书房,“好好好!爹爹现在就去跟你的叔伯还有管家商议,我莫家庄换新主人,必定大宴天下!”
他走的匆忙,也不关心莫燃你怎么就忽然想通了,好像生怕莫燃反悔一般。
莫燃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快结束了……
……
莫燃跟莫云枫说了要接手庄主之位的那天,莫云枫便跟庄中的一些长辈紧锣密鼓的商量出了日子,又让管家列出了宴请的名单,星夜差人送出。
这些都不需要莫燃去参与,她只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二十多天,莫燃不曾出过莫家庄,整日跟自家弟弟妹妹还有三位娘亲待在一起。
“姐姐,你不是不想做庄主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莫羽飞不解的问道。
“因为姐姐必须做庄主。”莫燃道。
莫羽飞秀致眉毛皱起,“为什么要说必须?是因为爹爹吗?如果姐姐不愿意,爹爹一定也不会强迫你。”
莫燃的手指放在莫羽飞的眉心,帮他抚平小小的褶皱,“羽飞还小,你既然听姐姐的话,就不要想那么多,你应该好好玩几年,去看外面的世界,却交很多朋友,你想要的长大,就会很快了。”
莫羽飞沉默许久,忽然用力点了点头,“好,羽飞听姐姐的话,去看外面的师姐,去叫很多朋友,姐姐要等我,等我回来之后,我帮姐姐大理莫家庄,姐姐想去哪里还可以去哪里。”
莫燃笑了,“好。”
……
莫燃把每一天都当做真实的,满满的,一天一天的过,直到继承大典那天,莫家庄红绸铺地,宾朋满座,热闹非凡。
“呵呵,下人到处找你,你却藏在这里躲清静。”江潮的声音响起,缓步走上桥来,莫燃真正坐在桥上,两条腿悬空,望着下面缓缓流淌的湖水。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莫燃问道。
“到处都找了一遍,就找到这了。”江潮道。
“外面是不是来了很多人?”
“是,很多人,各门各派,朝廷的人也有。”
莫燃没再说话,望着下面静静流淌的水,这里是清园,是她从驼峰岭一脚踏入的地方,今天她就要让一切回到原有的轨道,她要让自己从这个美梦中醒来。
“快开始了,你不回去吗?”江潮问道,“呵呵,你要是再不回去,莫庄主肯定以为你临阵脱逃了,这庄主的位子他还得接着坐。”
江潮站在莫燃身后,只能看到她银白如雪的发,微微弯曲的背,她沉默着,体内的灵魂也好像漫无目的的飘荡着,她连开玩笑的心思都没有。
“是太紧张了吗?”江潮又道,眼神不曾离开莫燃。
这一次莫燃说话了,“是太害怕了。”
江潮一愣,她说、害怕?
莫燃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
一路走去有很多人来跟莫燃道贺,莫燃一一回应,有些人她记得,有些人却忘了。
江潮站在一个角落,成功的避开了想要搭讪的人,他靠在红漆的柱子上,远远的望着莫燃穿梭在人群里,她似乎游刃有余的应对着所有的人,她笑得很得体,也很美,可是,那只是一个面具……
莫燃正在跟一个门派的掌门寒暄,琪琪格南琴却忽然过来把莫燃拉走了,一直拉到一个安静点的角落里,琪琪格南琴才道:“小燃,你跟三娘说,你要是真不愿意做这个庄主,咱就不做了。”
莫燃笑着摇了摇头,“不,三娘,我愿意。”
琪琪格南琴担忧的看着莫燃,“可是三娘感觉你很不高兴,怎么回事?你爹爹难道逼你了?这不可能啊……”
莫燃却看着琪琪格南琴,忽然抱住了她,琪琪格南琴更觉得奇怪,正想追根问底的时候,却听莫燃道:“三娘不要动,让小燃抱一抱。”
琪琪格南琴吓了一跳,因为她感觉到莫燃浑身冰冷,整个人都是微微颤抖的,“小燃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什么是不能跟三娘说的?就是因为不想当庄主吗?三娘现在就能给你做主,这庄主咱不当了,让你爹继续当着!”
莫燃推开琪琪格南琴,同时退后两步,“没有,三娘,我只是有点紧张而已,现在好了,我该去前面了,爹爹还在等我。”
“诶……”琪琪格南琴还想问些什么,可是莫燃已经走进人群里了。
人群夹道,莫燃从所有人中间走过,尽头是莫云枫和莫家庄的长辈,莫燃听不到任何声音,谁也不知道她现在的恐惧,以至于藏在袖子里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着,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
现在的一切都跟曾经的那一天重合了,比她任何一次梦境都清晰,她能够看清每一个人的脸,能闻到席间散发的酒香,能感受到一道道视线汇聚在她身上。
她要把她最恐惧的回忆,全部挖掘出来……
莫燃机械的配合着长辈的主持,她坐在象征庄主的位子上,将军得了命令一直守在莫燃旁边,任凭莫伊伊怎么叫都不过去。
莫羽飞远远的看着,他在为他的姐姐骄傲。
琪琪格南琴也回来了,跟郑雨薇和齐素素站在一起,可一直担忧的望着莫燃的方向。
“汪呜!”
将军忽然叫了一声,跳了起来,众人的谈话被打断了一会儿,莫燃却摸了摸将军的头,淡淡道:“继续。”
将军没有再趴下,晃着脑袋四处看,众人都以为这是莫燃的爱犬,没有多在意,只有莫燃抓着扶手的手已经泛清,只有角落里的江潮若有所思的到看了看。
“什么人!竟敢擅闯莫家庄!”
一人忽然喝道!只因房梁之上忽然间跳下一排黑衣人,手中都握着明晃晃寒森森的剑,众人都是一惊!
却并没有放在心上,且不说莫家庄庄众数百,今天到场庆贺的各门各派高手也不在少数,面对这二十几个黑衣人,众人当然没理由紧张。
莫燃眼眸慢慢抬起,狭长的眼睛迸射出前所未有的杀意!她仔仔细细的看着那些人,前世的一幕幕在眼前上演,她几乎知道他们接下来要说什么,要做什么。
“不姓莫的人,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离开莫家庄,否则,格杀勿论!”
前世,那个黑衣人也是这样猖狂而残忍的宣布,莫燃的一个叔叔想要上前打探这些黑衣人的来路,可是却被那黑衣人无比快速的出剑斩首!
莫燃看到那位叔叔滚落的头颅,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
指甲猛的折断,指缝中流出殷红的血,莫燃一动未动,看着被激怒的人群,看着几位侠士上前围攻那些黑衣人,却同样被一击即杀!
一个个享誉江湖的高手竟然这么不堪一击,那些黑衣人的深不可测让众人心生恐惧,纷纷选择了明哲保身,报了自己的名字后非一般的冲出莫家庄!
一炷香还未燃尽,方才宾朋满座的庭院就剩下莫家庄的族人。
莫云枫挺身上前,冷声问道:“杀人也得给个名头,你们是哪家的狗?”
一个黑衣人轻蔑一笑,“将死之人不用知道太多,你只需记住,下辈子不要投胎姓莫就行了!”
那人剑气一震,只一出手便杀了十几个族人,莫云枫横剑迎上那人,郑雨薇也提剑杀来,琪琪格南琴放出了自己所养的毒物,抽出银月弯刀加入混战。
齐素素盘膝在地,将琴横在腿上,琴声如刀,穿梭在刀光剑影之中。
天空中雷声大作,乌云罩顶,顿时犹如黑夜,大雨顷刻间倾斜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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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很冷,犹如莫燃此刻冰冻的血液,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沉积,即便大雨也冲刷不去,雨水混杂着血水,庭院顷刻间变作地狱。
将军在莫燃身边不停的叫,它冲着那些黑衣人叫,似乎很想立刻去撕碎他们,可是莫燃的意志却死死的把它圈在身边。
将军不停的围着莫燃的座椅转,在莫家庄这么久,它早已跟莫家的人混熟,不忍心看着他们受伤,不忍心看着他们死,将军咬着莫燃的衣角,使劲的拽,可莫燃却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莫燃盯着庭院中的杀戮,眼睛赤红,脸色惨白,紧紧的咬牙,下颚紧绷,灵魂仿佛开始了无止境的煎熬,比被轮回之火煅烧之时还要疼痛!
“小燃躲开!”琪琪格南秦惊声喊道,却见一个黑衣人似发现了从始至终稳坐在那里的莫燃,提剑杀来!
琪琪格南琴纵身跃起,直直的扑向那人的剑!
“啪——”
莫燃掌下的红木扶手硬生生的被莫燃捏碎,剪碎的木刺扎了莫燃满手,顿时血肉模糊!
眼睁睁的看着琪琪格南琴被那个黑衣人一剑刺穿腹部,莫燃赤红的眼眸中迸射出无尽的危险!
“啊——”
莫燃低吼一声,闪身接住琪琪格南琴,同时一掌打出,击退了那个人黑衣人,而那黑衣人愣了一下,忽然哼道:“莫家竟然已经有了修者,更不该放过这些人了!给我杀!一个都不能放过!”
“三娘……”莫燃声音嘶哑,犹如火烧过一般,琪琪格南琴刚刚开口便吐出满口的血,莫燃红着眼睛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碾碎了敷在琪琪格南琴腹部的血窟窿上,血立止,可琪琪格南琴不是修者,这一剑让她的元气大伤,一时半刻绝对恢复不过来。
“小燃,原来你的武功已经、已经这么厉害了……”琪琪格南琴笑道,染了血的手紧紧的抓住了莫燃的手。
“三娘……”莫燃的语言好像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她能说的好像就剩这两个单调却仿佛包含着无数情绪的字眼。
莫燃岂会不知道她只是进入了一场真是的不可思议的梦境?可是她不愿意醒来,她曾经多么希望自己拥有这样的生活,可正如江潮所说的,这些都是假的,她真正的家人也许还在某个地方等她,她真正的仇人也在某个地方逍遥!
她沉溺在这里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可是梦境如此真实,她如何能对自己的家人下杀手?刀锋面对他们,比自杀都难!
这就是地下城吧?那所谓的深不可测的地下城?才刚进来就困住了她,她,走不出去……
这个梦境围绕的都是她心灵深处最渴望的,而让心底最阴暗的,便是莫家庄被血洗的那一天。
莫燃不知道这个梦境被谁操控,可操控之人一定是趁虚而入,如果一个人无懈可击,那操控之人便奈何不了他。
可莫燃的软肋便是莫家庄,她以为,这会是她永远无法放下的痛!
所以她答应了接受莫家庄的庄主之位,她选择了将她的软肋暴露出来!不只是为了打破这个梦境,更为了,谁都不能用莫家庄来威胁她!不能!
即便如此,莫燃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最后,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再一次死在自己面前,真真切切的看着曾经的一幕重新上演,那种刻骨铭心的痛一遍又一遍的折磨她,她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将军已经变出了本体,身体打了两圈,怒吼一声扑向了一个黑衣人,将他顶了出去,而刚才那黑衣人正要杀的却是莫伊伊和莫羽飞两人!
莫羽飞护在莫伊伊面前,莫伊伊早已吓的哭喊不出来,将军叼起莫伊伊的衣服,纵深一跃到了莫燃跟前,将莫伊伊放在了莫燃身边,回身便去跟黑衣人厮杀。
莫燃心中的坚持被将军这一连串的动作再一次撼动,莫伊伊坐在莫燃身边,呆愣的眼神在莫燃和琪琪格南琴身上转了转,忽然间便哭了!哭声中夹杂着无边的恐惧和迷惘。
“三娘你怎么了?为什么流了这么多血?姐姐,伊伊是不是、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好多血,好多血,二叔死了,庆远伯伯也死了,小姨和姨丈也死了,小表妹也死了,姐姐,伊伊好害怕!”
莫伊伊哭着扑进了莫燃的怀里,每一句话都好像刀子一样刺进莫燃的心里,她无法回答。
“伊伊乖,你只是做噩梦了,这些都不是真的,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琪琪格南琴却道,因为腹部的伤口,琪琪格南琴的声音虚弱了很多,可那语气却是无比的温柔,这是平日里不拘小节的琪琪格南琴绝对不会用的语气。
“真的吗?伊伊又做噩梦了吗?”莫伊伊哭着,仍然试图从莫燃那里得到准确的答案。
莫燃艰难的点了点头,“伊伊,睡一觉就好了。”手指在莫伊伊后颈一点,莫伊伊身体一软,顿时昏睡了过去。
莫燃看着莫伊伊,久久没有说话,对不起伊伊,因为姐姐,你又伤心了一次……
琪琪格南琴也看了看莫伊伊,又看向莫燃,忽然道:“所以,小燃,今天要发生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
莫燃身体一僵,琪琪格南琴却叹了口气,根本不需要莫燃再说什么她就懂了,琪琪格南琴是看着莫燃长大的,自莫燃出生后,琪琪格南琴把自己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了莫燃你身上,对她的了解无人能比。
莫燃自这一次回家之后的变化她看在眼里,眼中不时出现的挣扎是那么的明显……
“小燃,不能告诉三娘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们是谁?莫家庄就要没了……”琪琪格南琴看向莫燃,即便此刻,她眼中也只有担心和关心,没有其他的怀疑。
因为她肯定无比,莫燃不会让引狼入室。
“对不起,三娘……”莫燃声音沙哑的说道。
琪琪格南琴仔细的看着莫燃,半晌,她咳嗽了一声,挣扎着想从莫燃身上起来,莫燃急急的扶着她,琪琪格南琴却挡开莫燃,“小燃,三娘不问你,也不怪你,可三娘要去找你爹。”
琪琪格南琴拾起剑缓缓的走了出去,大雨倾盆,顿时淋湿了她的衣衫,可她仍然走的坚定无比,过了一会,忽然顿住,回身看向莫燃:“小燃,如果你能活下去,三娘死也能瞑目。”
莫燃的血液已经凝固,喉中一甜,忽然吐出一口血来,嗓子灼热无比,再也说不出话来,三娘……
眼看着琪琪格南琴倒在血泊中,眼看着郑雨薇与莫云枫双双被灵剑刺穿,眼看着齐素素七弦齐断,七窍流血,眼看着莫羽飞身中数剑,眼看着庭院变作一片血海,族人的尸体被血水冲刷,莫燃觉得自己罪恶滔天,如果这场梦醒不过来,她也将在无尽的折磨中永远消失……
忽然,一个黑衣人从背后刺向莫燃!莫燃没有动,也许是麻木了,也许是根本不想动,任凭那长剑深深的扎入肩膀之中,血流如注,可莫燃哼都没哼一下,比起灵魂上的折磨,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姐姐躲开!将军去救姐姐!”莫羽飞喊道,大雨淋在少年脸上,清秀的容颜此刻无比紧张,虽然少年已经自身难保,可依然催促将军去就莫燃。
将军犹豫着,第一次在选择题上抛弃了自己的小主人,小主人那么厉害,它不明白为什么小主人不出手,但它知道莫羽飞更需要帮助。
那一剑竟然没有刺穿莫燃,刚刺进去一半便收了回去!也偏离了心脏,并没有伤到要害!那黑衣人不知为何身形飞快的转向莫羽飞!
“嗷!”
将军怒吼一声,可两个黑衣人围攻它,它自己都逃脱不开,无法回身去救莫羽飞!
莫羽飞提剑去挡,可他的剑却直接被黑衣人的剑砍断了!而且黑衣人的剑气势不减的挥向莫羽飞!
电光火石之间!却见一只素手猛然握在了剑尖,生生的阻止了剑的去势!可那只手并没有皮开肉绽!定睛一看,却是通红着眼睛的莫燃!
“姐姐……”莫羽飞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可是疼痛迟迟没有到来,倒在地上睁开眼睛时,却见莫燃笔直的挡在他前面,一头银发被雨淋湿,她的背影无比压抑。
莫燃看向眼前的黑衣人,她最终还是无法看着家人死在她面前,此刻她脑海里什么都想不了了,只知道她想杀人,杀了这些黑衣人!
而莫燃眼前黑衣人浑身裹的无比严实,见莫燃出手挡下了他的招式,便猛的抽出长剑,回身又攻,疾风骤雨一般的招式全部向莫燃招呼过来。
莫燃心中的杀意正在无限的扩大,招式无比的狠戾!而没过一会,那黑衣人便被莫燃逼的步步后退,莫燃忽然反手夺过了他手中的剑,对着他的心脏狠狠的刺下!
就在这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好像暂停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电影一般,就连雨水都停在了半空,莫燃惊讶的望去,却见远处的围墙渐渐消失,满地的尸体也渐渐消失,那范围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莫燃猛地调转回头,看向面前的黑衣人,扯下了他头上裹着的黑巾,一头墨发飘落,一张精美无双的面容出现,桃花眼半垂,看着莫燃,喉咙动了动,将到了嘴边的血又咽了回去,他试图自在的笑,“你现在知道了吗?是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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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混进来!你就不怕我……”莫燃不可置信的问道,怪不得刚才她隐约觉得这个黑衣人的招式虽极力掩饰还是有些熟悉,怪不得他包裹的这么严实,怪不得他虽招式凶狠却并无灵力!这个黑衣人原是江潮假扮的!
江潮笑了笑,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像四周看了看,“看来是梦呢,我在你的美梦里,但不知道你有过这样的噩梦。”
“可我杀了你……”莫燃握剑的手渐渐不稳,江潮真狠,可这又太符合他的性格,竟真的能拿命来赌!若非他假扮黑衣人攻击她,她绝不可能拿剑对准自己的家人,也就永远会被困在这里……
“只是个梦而已,我赌一把,结果我赢了。”江潮的语气是他一如既往的轻描淡写,莫燃想大声质问他万一输了呢,可梦境在这一瞬间崩塌,她只来得及看一眼惊讶中的家人,神识中如被重锤一击!莫燃眼前一片空白,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干!
莫燃半跪在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头上的汗水大滴大滴的滚落。
好半晌,莫燃才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由模糊变的清晰,厚重的方砖铺就的底面,拱形的圆顶,莫燃眼神砸四周转了一圈,才发现这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
更像是一个半圆形的洞,洞内只有一团粉色的光芒,辐射在方圆两三米的范围内。
莫燃缓缓向前走去,停在了粉色光源的地方,一个一米高的平台上摆放着一块鸵鸟蛋一般的晶石,那粉色的光源就是来自于这颗晶石。
在确定了此处并无危险之后,莫燃扶着平台缓缓坐到了地上,她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素净,衣服也是干净的,可神识却是极累,像是耗尽了神识一般,动一动手指都很艰难。
莫燃垂眸,眼神盯着脚下的方砖,回想着莫家庄的一幕幕,那终究就只是梦……
可她没有想到,送她出来的人会是江潮……
“嗷呜……”
将军趴在地上,试了几次都没有爬起来,蔫蔫的甩了甩尾巴,两只眼睛到处看,好像没反应过来怎么就忽然换了地方,莫家庄呢?莫伊伊呢?莫云飞呢?
莫燃看了看将军,轻声道:“将军,迟早,我会带你见到真正的他们。”
将军两只眼睛看着莫燃,似懂非懂,趴在爪子上养精神了。
莫燃盘膝而坐,默念着清心诀,很久才平适了心情,慢慢沉入了修炼。
这一打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莫燃再度睁开眼睛,洞内的一切都没有变,将军仍然趴在爪子上,好像睡着一般,那鸵鸟蛋大小的晶石幽幽的散发着粉色的光。
将军跟她一起进入了梦境,它的神识消耗亦很大,此时还没有缓过来,莫燃干脆将它唤回了契约空间内。
莫燃转身,狭长的眼眸盯着那个晶石,眸色渐渐变深,她的手放在那晶石上面,那粉色的光忽然微微闪烁了一下。
在刚刚从梦境出来的时候莫燃已经观察过这里了,巨大的洞内完全是密闭的,她非常确定,这里就是地下城的一个结界,而让她陷入梦境这么久的原因,就是眼前这个散发着粉色光芒的晶石。
她之所以放心修炼,恢复神识,就是因为知道,她的梦境已经破了,再没有可以趁虚而入的机会了!
“小黑。”莫燃唤道,眼前黑影一闪,小黑应声出现,他穿着那件连体的卡通版黑色幼龙衣服,站在那个平台上面,紫色的眼睛静静的望向莫燃。
“小黑,你看看这个东西,里面是不是有个讨厌的家伙?”莫燃指着那个晶石说道。
小黑这才看向那个晶石,紫色的眼眸在那粉色光芒的照耀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被他盯着,那粉色的光芒忽闪的更加频繁。
小黑转向莫燃,点了点头。
莫燃眼睛一眯,“能不能把它弄出来?”
似乎感受到了莫燃的生气,小黑眼睛微微转了转,这才点头,稚嫩的声音一字一句努力的问,“要,弄出来,吗?”
莫燃点头,“当然要弄出来,它可是让我做了一场‘好梦’——”那‘好梦’二字咬的极重。
小黑若有所思的点头,两只小手放在晶石上面,却见小黑的指甲慢慢变长,紫色的能量在指尖浮现,慢慢的覆盖了那个鸵鸟蛋大小的晶石。
那粉色的光芒闪现的愈发频繁,似实在挣扎反抗一般,过了一会儿,那晶石之中忽然传来嘤嘤的哭泣声,是软绵绵的小女生声音。
小黑不为所动,紫色的能量慢慢渗透进晶石当中,织成一张密实的网,渐渐锁紧。
“呜呜呜……不要把人家拉出去,人家知道错了……”
“美丽的大姐姐,傒傒不该把你拉近幻境,你人那么好,放过傒傒吧,傒傒可以打开结界让你们出去……”
“呜呜呜,不要再拉了,傒傒不想出去……”
“傒傒不能出去,小尸王大人饶了傒傒吧……”
那软绵绵的声音不停的求饶,可怜兮兮的说着好话,可是莫燃和小黑都没有打算停手。
忽然,小黑的双手一摆,仿佛将什么东西从晶石中拽出来一般!
莫燃顿时看去,却见紫色的能量包裹着一团粉色的东西,那东西像是泡沫一般,形状不停的变化,直到此刻,那声音依然嘤嘤的哭泣着。
“你是什么东西?”莫燃问道,就是这个形状诡异的‘东西,让她’在梦境中饱受折磨,就算她的声音是个软绵绵的小女孩,就算她的话听起来那么可怜,可在莫燃眼里仍然如厉鬼一般,丝毫没有让她动容。
那声音说道:“人家不是东西,人家有名字,傒傒……”
“傒傒是什么东西?”
“呜呜呜,傒傒不是东西……”
莫燃微微皱眉,不想跟这个不是东西的傒傒兜圈子,直接问小黑,“能不能把它带走?”
小黑点了点头,小手在独自前的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草编的蚂蚱,小黑放在眼前看了看,似有点不舍,另一只手控制着那个傒傒,那团粉色的光芒忽然间被塞进了那个蚂蚱之中,不等那傒傒挣扎,小黑已经打下封印,将它困在蚂蚱里。
“呜呜呜傒傒不要待在这个丑丑的蚂蚱里,放傒傒出去!”
那蚂蚱周围泛着一阵红光,那团粉色的影子忽然冲了出来,向远处逃去,可是刚刚飘出几米,那傒傒便大叫一声,不由自主的缩回了蚂蚱之中。
小黑拿起蚂蚱,紫色的双眸盯着蚂蚱里的粉色影子,声音稚嫩却充满杀意,“再叫,杀了你。”
那傒傒顿时没了声音,可还是在时不时的呜咽一声,它被从晶石里转移到了这个蚂蚱里,它还将要面对一个对她有仇的大主人和跟大主人一伙的小主人,它好担心自己的未来……
小黑摸了摸蚂蚱,要不是因为这个魂体能养好他的蚂蚱,他也不会让它暂住在蚂蚱身上。
莫燃微微俯身,盯着那小小的蚂蚱,“你是傒囊,对不对?”
“呜呜呜……傒傒就是傒囊……”这一次是大主人问的,所以她是可以说话的,一张口就哭,好像它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莫燃眼睛眯了眯,算是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她会在梦境中挣扎那么久了。
傒囊是一种罕见的魂兽,是兽,但非妖兽,天生便没有实体,只是以强大的魂体存在。
传说傒囊是诞生于地狱,来自于人类天性之中的贪嗔痴、爱恨恶,成年之前只能寄生与某种实体当中,一般是带有能量的实体,就好比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晶石,那晶石上面便蕴含着极大的能量。
而小黑之所以能够把它封印在蚂蚱之中,只因为有尸王的能量禁锢了它。
也正因为傒囊诞生的缘由特殊,它的天赋技能便是制造幻境,就算是成年后有了形体,也不会有多少战力。
莫燃在书中看到过这样的魂兽,它很强,因为据说很少有人能走出它的环境,因为人都有七情六欲,不可能无懈可击。
“你是怎么把我困在梦境中的?”莫燃又问,虽然知道了这东西的来历,可她还是想不到自己是怎么着道的。
“大主人刚来到这里就进入了傒傒的幻境,任何人来到傒傒的幻境见到的都不可能是相同的东西,从陷进来的那一刻起,就用不着傒傒做什么了,大主人、大主人会越陷越深……除非,除非自己克服梦魇……”
傒囊说着,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吞吞吐吐。
“你是不是能看到我的梦境?”莫燃又问。
“唔……唔……傒傒看不到……傒傒能看到……傒傒没有看……”傒囊试图掩饰,可语无伦次的几句话已经让莫燃知道了她想要的答案。
莫燃打断傒囊的话,沉声警告,“忘了它,不能对任何人说起。”
粉色的光芒闪了闪,傒囊立刻道:“嗯嗯嗯!傒傒绝对不会说!”
小黑却道:“说,就杀你!”
粉色的光芒又闪了闪,忽然全部收回了那个蚂蚱小小的身体里,像是在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一样,呜呜呜,大主人好可怕……小主人更可怕……
“怎么出去?”莫燃再次问道。
傒囊积极回答,“傒傒的幻境已经没了,拿开那个晶石,就能离开这个结界了。”
“下一个结界是什么地方?”
傒囊道:“傒傒也不知道,傒傒从出生就被关进了这个结界,也从来没有出去过……”
------题外话------
有妞儿猜测说是黑衣人是江潮,江潮带人来杀莫燃全家……宝宝连环懵逼……江潮只是因为看到莫燃不动手又异常痛苦,猜到莫燃可能是要杀了梦中的人才能离开,所以关键时刻假扮了一个黑衣人而已,莫燃对梦中的亲人和友人下不去手,但不代表对黑衣人下不去手,所以才去诱莫燃杀他,他赌了一把,然后赢了,难道不明显吗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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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拿开了平台上的晶石,洞内的一切也快速的消失,仿佛拼凑的碎片一般,此刻尽皆崩溃!
莫燃将小黑召唤回了契约空间,脚下延伸出一条长长的路,四周的一切也清晰起来,一座座院落整齐的坐落在周围,看上去便很有年份的一砖一瓦,很是特别的黛绿色的屋顶,看起来像条老街,可是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一切都显的诡异起来。
这就是下一个结界吗?明显比刚才那个地方大多了,莫燃的神识谨慎的在周围搜索了一圈,却发现她的神识望不到边,而且这里似乎只有这些安静矗立了不知多久的老房子,似乎完全没有别的活物。
莫燃四处查看了一会儿,推开一个院门走了进去,这院子的原主人一定是个很喜欢园林风格的人,这院子里修建了很多精致的拱门和假山,小桥和长廊贯通了各个院子。
只是这里荒废太久,流水早已干涸,植物也变成了灰扑扑的干草。
莫燃站在一个四合院里,最终走向正房,推开门时,门框上扑簌簌的掉下来一幕灰,莫燃眯着眼看向屋内,却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却见屋内坐着三副干尸!干枯的屁紧紧的包裹在骨头上,三个干尸皆是穿着整齐,此时那衣服显的格外的大,披在了它们身上。
莫燃在门口看了一会,慢慢走了进去,这里怎么会有干尸?莫燃很奇怪,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它们,身上的衣服算是讲究,跟这个院子的格调相符,也许就是这个院子里的人?
而它们面部表情好像并没有特别,坐在这里像是闲话家常一般,看三人的骨龄,应该都在四十多岁。
再无别的发现,莫燃便走了出去,去开东西厢房的门,却意外的发现这两个厢房里也有干尸!一座一躺!
这只是一个院子而已,就出现了四个干尸,怎么会这样?如果是被邪修加害,也不可能把练好的干尸就仍在这里啊,可一下子出现四个干尸实在太不正常了!
莫燃跑出了院子,立刻跑向另外一个院子,推开几个门一看,却见几乎每个房间里都有干尸!
这就绝对不可能是偶然了!刚才这里还只是安静的诡异,现在在莫燃眼里,这里处处都充斥着谜团,她干脆沿着街道飞快的跑,如她所愿,她找到了一家酒馆。
莫燃推开门一看,眼眸一沉,酒馆内竟‘坐着’满满的干尸!
从哪些干尸的动作来看,莫燃几乎能想到他们还是正常人时候的情形,当时应该是快日落的时辰,人们最放松的时候,也是酒馆生意最好的时候,小二穿梭在客人们中间招呼,酒客们喝酒吃肉,同时热闹的聊天。
然而,一切好像都在这瞬间定格了!莫燃知道,一个邪修炼制一个干尸至少要七七四十九天,可这些人是怎么一瞬间通通变成干尸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小黑。”莫燃唤了一声,小黑应声出现。
莫燃将他抱了起来,让他去看酒馆里的干尸,小黑看去,紫色的眼眸在它们身上转了一会儿,“它们,在休眠。”
“休眠,是什么意思?”莫燃问道。
小黑看向莫燃,动了动嘴,似乎想给莫燃解释,但是好像挺复杂的,他没办法说清楚,便伸出手指往前一指,一道紫色的能量打入了一个干尸体内,那干尸本是端着胳膊,手里握着一双积了灰尘的筷子。
可那干枯的手指竟忽然动了一下!渐渐的,那干尸好像浑身都可以动了,慢慢站了起来,莫燃能清楚的感觉到那干尸的能量在一点点上升,它的威胁也在一点点提高!
而那干尸在周围徘徊了几步之后,忽然转向了莫燃,那涮凹陷的眼睛仿若黑洞,死死的盯着莫燃,一秒钟后,那干尸竟忽然跳了过来!
他跳的很高,也很快,攻击的目标也很明确,可根本用不着莫燃动,小黑手指一指,那干尸便倒飞了出去,砸在酒馆的地上。
莫燃诧异,看向小黑,“你是说,这些干尸都在休眠?”
小黑点点头,忽然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口中笃定的说道:“五百只。”
“小黑,你能做到让一个正常人瞬间变成干尸吗?”莫燃问道。
小黑点头,“能。”他的眼睛在四周转了转,发现周围没有活人,不能向莫燃演示。
莫燃看出了小黑的意图,赶紧道:“我相信你能,除了你,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
小黑似是想了想,道:“尸王。”
干尸是一种奇怪的能量体,它们能够吸收怨气和阴气不知不觉的修炼,但是干尸不会有自己的意念,非要说有,那就是对活人的‘胃口’了,它们会追着活人不放,因此这也是很多邪修喜欢练尸的原由,能有一个永远不知道疲惫的打手,自然让他们兴奋。
妖道千年,干尸万年,妖兽之中千年就能修炼得道,而一只尸王却至少要一万年!只有尸王才拥有感知的能力,才会拥有智商,凌驾于所有普通的干尸之上!
小黑也是尸王,阴童说小黑是因为吞了另外一个尸王的内丹,没有炼化所以才这么小,可在知道小黑的体内还住着另外一个强大的魂魄时,莫燃便对此有所怀疑了……
莫燃顿时问道:“那这里有另外一个尸王吗?”
意外的是,小黑却摇了摇头。
“那就奇怪了……”莫燃低声道,“既然不是被尸王控制,这些干尸是怎么休眠的?”
小黑却忽然从莫燃怀里出来,小小的身体飞在空中,向前飞出一段距离,回头看莫燃,似在等她一般。
“小黑你是要带我去哪里吗?”莫燃问道,而小黑点了点头。
小黑带着莫燃穿行在街道当中,最后停在一口废弃的水井跟前,小黑指了指那口井,“它控制。”
莫燃上前查看,井很深,至少有五六十米,可井中的水早就没了,下面什么都没有,莫燃看不出什么玄机来。
“莫……”小黑叫了一声,莫燃刚开始没意识到小黑是在叫她,在小黑连续发出几个简短的声音之后,莫燃才反应过来,“莫,莫,莫……让,开。”
莫燃远离了井口,一直道小黑认可的范围之外,她才停下,她很相信小黑,她想看看小黑要做什么。
却见小黑手中掐诀,将一团紫色的能量丢进了枯井当中,而那紫色的能量仿佛燃烧起来一般,轰的落入了井底!而没过几秒,便有另外一股能量忽然从枯井中腾起!
那枯井的井座也诡异的发生了变化,竟快速的转动起来!一黑一白两股能量交错,很快,变作一个庞大的阵法!而那枯井与阵法连成一片,正好是一个阴阳八阵图!
小黑飞回到莫燃身边,那阵法则阴森森的停在那里,一股阴冷的气息充斥在阵法当中,莫燃能够清晰的感觉到!
而与此同时,莫燃的神识中传来异动,各个院子里的干尸仿佛被唤醒一般,纷纷走了出来,在大街上游荡,莫燃顿时明白,控制这些干尸的的确是这个阵法,而阵法的出现也结束了那些干尸的休眠。
小黑忽然掐诀,又在枯井中丢进了一股紫色的能量,而那阵法中阴冷的气息似乎更甚!而在莫燃神识中,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干尸们忽然像是找到方向一样,从四年八方向莫燃这里集中了过来。
莫燃看向小黑,“是你叫来的?”
小黑点头,莫燃便放心了,这个情况让小黑应付似乎还游刃有余。
没用了多久,阵法周围的空地已经挤满了干尸,它们相互推搡,都在汲取着阵法的能量,小黑在莫燃身上设下一个结界,将她本身的气息抹去,而它则忽然间飞入了阵法当中!
小黑虚空盘坐在井口上空,手中掐诀,紫色的能量源源不断的溢出,覆盖在下方的阵法上,那紫色的能量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莫燃看到了小黑迅速边长的指甲,被狂乱的能量掀开了黑色的帽子,忽然落下一头紫色的长发!那紫色的头发一直落在了枯井当中,起码是五六个小黑的长度!
莫燃微微眯眼,那紫色的长发……那个人不就是这样的吗?
那紫色的能量忽然延伸出了阵法,丝丝缕缕的蔓延在干尸群当中,像是烟雾一般将所有干尸笼罩住,正在莫燃猜测小黑的用意时,小黑却飞快的变幻结印,那紫色的能量诡异的结成一个个符文,猛然间打进了所有干尸体内!
莫燃意外的瞪大了眼睛,那个符文她见过,跟封印傒囊的时候一模一样!小黑竟然在这么干尸身上同时打下了自己的烙印?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干尸群忽然就一动不动了,莫燃知道应该是小黑的命令,小黑睁开眼睛,那紫色的长发瞬间退的干干净净,长长的指甲也不见了。
小黑飘回到莫燃身边,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微微泛着光亮,莫燃神识中好像感受到一些小黑的喜悦,却听他道:“送给莫。”
“送给我?”莫燃挑眉,是指这些干尸吗?
小黑点头,“五百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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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看了看一大群黑压压的干尸,这可是一个大礼物!可是……莫燃根本没有能够容纳干尸的法器,现在只能干瞪眼。
“小黑,这些干尸我也带不出去。”莫燃无奈的说道,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干尸之中只有尸王才有内丹,她又不能契约这些干尸。
小黑也想了片刻,视线停在那个八卦形状的枯井内,呆呆的紫色眼眸显的有点犹豫。
“这个阵法怎么了吗?”莫燃看出了小黑的犹豫,问道。
小黑指了指枯井,“有东西。”
莫燃诧异,“什么东西?”
小黑想了想,似乎不知道如何形容,最终只道:“很厉害,莫打不过。”
莫燃倒是奇怪了,这枯井里的文章还不小,这个结界范围之大,莫燃暂时还没有找到突破口,而这个枯井如此反常,不探一探却是不行了。
莫燃看向小黑,“你也不是那东西的对手吗?”莫燃自己的修为本就不值一提,可加上小黑的力量,她也没法下去吗?
小黑却指了指自己:“小黑,下不去。”
莫燃挑眉,原来如此,只是不知道枯井里面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将小黑排除在外?想了想,莫燃说道:“没关系,我先下去看看,如果有危险,我也有脱身的办法。”
小黑点了点头,重新施法,将刚才现行的那个八卦阴阳阵又逼了回去,这里重新变成了一个只有枯井的荒地。
莫燃取出一把匕首别在腰间,从井口跳下,而小黑小小的身影便坐在井口等着,那五百干尸已经被小黑收服,就算没有了刚才那阵法,也全部听从于小黑的指令,此刻亦直直的杵在原地。
莫燃顺利的到达了枯井底部,踩在干硬的地面上,莫燃微微适应了一下井底的黑暗,这才缓缓走了进去。
手扶着墙,莫燃警惕的慢慢前行,她明白小黑不可能无缘无故说井底有东西,她必须十分小心。
可枯井内静悄悄的,莫燃稍稍一点响动都能在井底发出久久的回响,看来这个枯井远比她想象中的要深。
忽然,寂静的空气中传来‘咔咔’的声音,虽然那声音极其细微,可是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随便一点声音都那么明显!
莫燃的脚步猛的一滞,手掌僵硬的放在墙上,刚才那声音便是从她的掌下传来,不知道她刚才按到了什么地方!
那地方微微凸起,摸上去是一个个小小的圆环,莫燃握紧了匕首,在观察好周围的环境之后猛地松手退开!
而就在那一瞬间,无数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莫燃结出防御结界,匕首舞的飞快,将那些箭矢尽数躲过,就算在如此混乱的陷阱中,莫燃仍然听到接连不断诡异的咔咔咔的声音。
而在那些箭矢落尽的时候,莫燃落在地上,四周忽然亮起烛火!一盏接着一盏,没过一会整个枯井内便已亮如白昼!
莫燃微微眯起双眼,这才看清了这个枯井的全景,比之刚才却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情形!
这哪里有荒废的景象?分明是个精心布置、藏于井底的祭坛!
莫燃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有一种深深的神秘感围绕在身边,那浓重的禁锢的感觉萦绕在身边,这个奇怪的地方,除了祭坛,莫燃想不到还能被用作什么。
祭坛分为六个部分,而这六个部分都被台阶高高的筑起,每个台阶上都绘着黑色的符文,密密麻麻,远远看去更令人心悸。
而每个台阶尽头的平台都用百尺来场的竹竿悬挂着一面巨大的方旗,那旗面上绘着古朴的纹路和字迹,最为吓人是一张怒目圆睁、凶口暴的面孔!乍一看有点像佛像中的木怒金刚,可这个面孔显然比怒目金刚多了一种无言的杀气!
赤红色、黑色、黛绿色为主旋律的颜色,更添压迫感,而在后方的墙壁上,被凿出了长长的蜿蜒如蛇一般的灯台,而那灯台之上放置着数以万计的蜡烛,此时全部点亮,自然将这祭坛之内照的通明。
莫燃没有想到她只是按了一个小小的地方而已,竟然让这个井底变成了这样!而她此刻所在的地方,正是那六个平台当中的一个,而她与对面的那个平台相聚至少有五六百米!
往后一看,那方旗之上巨大的面孔正好迎着她,仿佛一个巨人就站在她身后一般!
也就在此时,莫燃惊讶的发现,此时再找来时之路,却是已经没了!好像除了沿着这白长高的台阶世界而下之外,再没有别的可以走动的余地!
一切都静的可怕,莫燃忽然间开启了这个不可思议的地方,在神识中唤了几声小黑,却发现完全没有回应!就连将军和风狸也全无反应!
莫燃这才明白小黑为什么说他进不来,这个地方根本就屏蔽了契约空间!这怎么可能?是怎么做到的?
再去看那六面巨大的方旗时,那六张一模一样的怒目面孔就好像在陈述着一个不可一世的事实,在这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
莫燃微微皱眉,慢慢走了下去,莫燃的脚步声在四周啪嗒啪嗒的回响,让这个凭空出现的祭坛更显空寂。
台阶最下面是个两三米见方的空地,也是六个方向的台阶汇聚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可在别无去处的情况下莫燃还是下来了。
就在她即将迈下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台阶上那些古朴的纹路却忽然光芒齐放!莫燃只觉一阵庞大的能量逼了过来,莫燃猝不及防的被掀了回去!倒在了台阶上,回头一看,却见那巨大的方旗猎猎作响,无风自动!而那方旗之上的面孔也更显狰狞!
莫燃若有所思的看向台阶上的纹路,再次走向底部,这一次她走的很小心,在走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莫燃慢慢的迈出最后一步,可就在她的脚尖刚刚探出的时候,方才那巨大的能量再次出现!
这一次莫燃那看清楚了,那红色、黑色、黛绿色交织的能量形成一个坚固的三角,将她禁锢在了这个高高的台阶上!
正在这时,旁边一阵强烈的光芒照射过来,莫燃并没有碰到什么东西,正在纳闷的时候,却见是旁边那个台阶上传来的光,就像她刚才触发了台阶上的能量一般!
莫燃仰头看去,却见旁边那边的平台上出现了几个人影,被台阶挡住了,莫燃本是看不到人的,但是听到一个人有点烦躁的说道,“这又是来了什么鬼地方?”
莫燃微微睁大眼睛,不由自主道:“柳洋?”
那边似乎静了一瞬,然后有几个重叠的声音一起叫道:“莫燃?”
“真的是你吗?我怎么听到莫燃的声音了?该不会是幻觉了吧?”柳洋惊讶的问旁边的人,很快,有人抛到了台阶边缘,看到了倒在台阶上的莫燃。
“真的是你啊莫燃!你怎么了?”柳洋惊喜的喊道,声音在偌大的祭坛内回荡,看到莫燃的样子有点担心,柳洋忽然飞身过来,他太冲动,莫燃都来不及警告他!眼睁睁的看着他刚刚飞到台阶的边缘就被那庞大的能量震了回去。
柳洋也倒在台阶上,揉了揉肩膀坐起来,“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他还想过来,但是莫燃已经道:“不要再过来了,台阶上的符文和上面的方旗有古怪,你过不来的。”
莫燃的语气颇有点无奈,柳洋的暴脾气,不自己撞的头破血流好像根本就不会收手似的。
柳洋这才观察了一圈,忽然回头问莫燃,“你刚才也是被那能量反震了吗?你没事吧?”
莫燃站了起来,“没事。”她刚才只是试探,并没有横冲直撞,当然不会有事。
眼神在对面看了看,柳洋,张恪,苏雨夜,秦歌,苏文哲,星圣,他们竟然会一起出现……
忽然安静了一会,还是莫燃主动问道:“你们之前可还顺利?”
她沿着台阶慢慢往上走,对面几人的视线便随着她的走动而移动,张恪抿了抿唇,也闲聊一般道:“还好,我们人多,你呢?”
莫燃笑了笑,“我也还好,只是进了一个幻境,并没有多少惊险。”
莫燃的话有些轻描淡写,可张恪却盯着莫燃看了一会,地下城哪有不惊险的地方?哪有普通的幻阵?
莫燃又道:“对了,我们进地下城多久了?我在幻境中的时间好像跟外界并不一样。”
张恪道:“二十多天了。”
莫燃点了点头,二十多天……可她在梦境中已经过了几个月……
莫燃已经走到了顶端的平台,慢慢走到边缘站定,此时距离旁边那个平台仅有十几米,只轻轻一个跳跃就能过去的距离,他们却只能看着,不能轻举妄动。
“对了,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莫燃忽然问道,这里位于枯井之下,小黑不是在外面吗?他们怎么下来的?
秦歌道:“别提了,我们刚到这个位面就被一群干尸追赶,到了这个地方,察觉到枯井下能量异常,本来只是下来看看,没想到下面是这样,而且你也在这里。”
莫燃意外的挑了挑眉,被干尸追赶?外面的干尸已经被小黑收服了,没有小黑的命令它们是不会动的,难道是小黑把他们引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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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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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们试图找出口的样子,莫燃不得不打击他们,“我已经找过了,这是一个隔离的空间,没有出路,而且,能够使用的法术也有限。”
秦歌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莫燃道:“在这里不能召唤任何灵体,只能靠自己,所以还是省着点用吧。”
秦歌试了试,果真不行,“怎么会这样?苏小叔,三头獒的妖丹能不能突破这个结界?”
莫燃看向苏雨夜,这才想起来,苏雨夜手里是有双头獒的妖丹的,那他们应该不需要强行突破结界就能离开。
苏雨夜将那颗妖丹抛给秦歌,“你试试。”
秦歌忙接住,嘴里嘟囔了一句“你怎么不试”,而他正想催动灵力的时候,却发现苏雨夜、张恪、柳洋都往远处退去,看了看手里晶莹剔透的妖丹,没错啊,“我拿着的是妖丹,又不是炸弹,你们都退那么远干什么?”
苏文哲拍了拍他,“别试了,没用。”
秦歌挡开了苏文哲,“我知道。”他看了看对面的莫燃,他又不傻,那三个人,就连星圣都一副能走都不会走的架势,都是要留着陪莫燃的,秦歌鄙视的看了一眼苏雨夜,好像在说,喔,就你们讲义气,他就是那种扔下朋友就走的人是吧?
不过秦歌还是催动灵力了,他得看看能不能出去,也好知道一下这个祭坛到底有多邪门。
而在他催动灵力注入妖丹之后,本该立刻出现的结界边缘却迟迟没有出现!秦歌微微惊讶,“得,就算想走都走不了。”
莫燃也看到了三头獒的妖丹并没有作用,其实她刚才就隐隐有所预感,估计这里跟结界是脱离的,要不然不可能连契约空间都能隔断,不过这倒证实了,这个枯井底下的祭坛,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给你收着吧。”秦歌又把妖丹扔给了苏雨夜,苏雨夜见他不满的样子也只微微笑了笑。
“哼,意料之中。”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形象坐在地上的星圣忽然说道。
柳洋回头去看他,“你又知道什么了?”
显然,星圣语出惊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莫燃也看向星圣,从他接下了佣兵工会的任务,莫燃就知道星圣有秘密,而且,他对地下城似乎很了解,只是一直不曾证实而已,听他这么说,莫燃也挺好奇他能说出什么的。
在众人的盯视下,星圣才拍了拍手站起来,手忽然指向后面巨大的方旗,“看到这个了吗?你们觉得这六面旗是一样的吗?”
经他一说,几人才再次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其实乍看上去,这六面旗的确是一样的,一样的颜色,一样的纹路,还有一样的六张横眉竖目的脸谱一样的面孔,可非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这六面旗确实有不一样的地方……
“咦,这三张脸的眼睛是睁开的,另外三张脸的眼睛是闭着的。”柳洋奇怪道。
原来这方旗上的面孔画的如脸谱一般,脸上的色彩很浓重,而且也很不均匀,每张脸都有三只眼睛,额间还有一只,但很容易被忽略,而区别就在于这第三只眼睛。
“怎么还是三只眼睛?难不成还是二郎神?”秦歌手插在口袋里说着。
星圣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没见识,这不是二郎神,是图腾!”
秦歌皱了皱眉,作势捏了捏拳头,“信不信我揍你?”
星圣嘴皮子欠,从不收敛,反而很容易嘚瑟,他们相处二十多天,一定忍了挺多次了,莫燃毫不意外。
星圣下巴一抬:“四肢发达有什么用?你不还是不知道这祭坛的来历?你揍呗,揍了我没人能告诉你这是什么地方。”
还上房揭瓦了……秦歌真有点忍不住了,“呵,那就试试,把你打的满地找牙,然后看你说不说。”
其他人都站在一旁看戏,只有苏文哲上去拉秦歌了,“别找事,正事要紧。”
秦歌一双蓝色的眼睛顿时快瞪出来了,“苏小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找事了?明明是这小子太欠揍了!”
苏文哲瞥了瞥星圣,“等出去再揍也不迟。”
秦歌这才勉强作罢。
“嘁……”星圣不以为意。
看了这么半天,莫燃也忍不住催促,“星圣,有话你就赶紧说,不要吊人胃口。”
星圣却道:“是你们急着想知道,还不虚心请教我……”说是这么说,但也没再兜圈子了,“地下城好歹是华夏五大险境之一,这里也曾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家族的地盘,只是自从那个家族消失之后,他们的家族和这个地下城都变的神秘起来。
虽然那个家族早就没了,但是他们的曾经的辉煌还是有迹可循的,甚至可以说,这个地下城到处都是他们留下的痕迹,就像这个祭坛,可不是普通的祭坛。
这应该是天相传说中的六面阴阳阵,祭坛的布置直接就是以阵法为依据的,这方旗应该是他们家族的图腾,所以才会悬挂在这里。
六面阴阳阵是主天命的,而这个图腾的上的面孔有三只眼睛,恐怕那第三只眼睛就是天眼,能知天事,加以六面阴阳阵的辅佐,这阵法若是启动了,定是族里请天命的大事。
六面之中,三面主阴,三面主阳,若能贯通阴阳,那古往今来的大事,恐怕都能看到!”
闻言,莫燃挑了挑眉,“你还懂阵法?”
星圣抬起下巴,有点骄傲,口中却道:“略懂略懂。”
莫燃又道:“那你可知破解之法?”
星圣咳嗽了两声,“这个……六面阴阳阵是用于测天命的阵法,世上很少流传,我能知道这些已经不错了,别说来破解了……”说着,星圣似乎想掩饰自己的尴尬,很快便道:
“虽然我不知道破解的办法,但是我知道,六面阴阳阵中六方能量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只有六个方位的祭品全部到位,才能一起催动阵法,像我们现在,你单独占据了一方,我们占据了第二方,如果剩下四个祭台不来人的话,我们就只能干耗在这里。”
“听你的意思,我们现在都是祭品?”柳洋顿时问道,“这是什么鬼道理?”
星圣却道:“又不懂了吧?求天命是大事,在过去的家族里,都是用活人祭祀,而且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修为高的人,就像这六面阴阳阵,需要六个祭台的人一起催动阵法,这阵法才能启动,所以,我们现在当然是祭品。”
“你说的是真的?”莫燃不禁确认了一遍。
星圣点头,“当然是真的,我星圣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前半句也许是真的,但后半句莫燃直接忽略了,她拄着下巴想了一会,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另外四个空荡荡的祭台,“难道说,要么等到六面阴阳阵的祭品全部到齐,要么我们就一直这样耗在这里?”
星圣点了点头,“就是这样。”
柳洋看了看星圣,“你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星圣骄傲的说道:“紧张有什么用?不照样出不去?再说了,我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哪像你们这种温室里浇灌的花朵。”
柳洋哼了一声,“是谁一遇事就往后躲的?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你给我解释一下。”
星圣面色不改的说道:“我那是把锻炼的机会留给了你们,还不领情……”
柳洋别开了眼,不想看到星圣那张欠揍的脸了,要不然他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
“这个位面应该位于众多位面衔接的中间,其他人应该很容易跳进来,如果那些干尸群还会追赶他们的话,或许能够凑齐六面阴阳阵的祭品。”张恪说道,他本是在跟苏雨夜商量的,刚才星圣他们在拌嘴,所以没人听到,现在一时安静下来,这才听到张恪所说。
苏雨夜则道:“一定会的,干尸的进化多数是在休眠中完成,可这个结界里的干尸非但没有休眠,而且这么目标一致的把人往枯井这里堵,显然是被某种能量指挥的,而能够指挥干尸,要么是尸王,要么就是鬼修,现在看来,都不太好说。”
莫燃看了看那两人,张恪的个子已经很高,但苏雨夜比他甚至比其他几个人也都高出一些,张恪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那劲瘦的身形更加有型,苏雨夜则是穿着一身军装,修长的两条腿格外显眼。
莫燃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两个人都是这般认真的样子,苏雨夜就算是在认真的时候也总是喜欢开一些玩笑,让人猜不到他在想什么,而张恪则很少当着人的面袒露自己的想法,所以此情此景还是很难得见到的。
正在莫燃独自欣赏的时候,两人却同时回头看向她这里,莫燃不禁说道:“没什么事,就看看。”
见两人眼神疑惑,莫燃道:“秀色可餐,还不让看了?”
两人似乎同时一愣,然后都笑了,张恪笑的邪气,他是那种要么笑起来温柔的公子哥,要么笑起来像妖孽的那种人,而苏雨夜就更直接了,笑的晃到了祭台边缘,隔着两个祭台中间深不见底的空隙道:
“呵呵,莫燃小朋友,你这是在调戏叔叔吗?”
莫燃抽了抽嘴角,刚刚玩笑的心思顿时荡然无存,叔叔……这真是个毁情调的词,“不敢,我瞎说的。”
张恪也走过来,“我们只是想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莫燃微微恍悟,“喔,这个啊……”她还是以为是自己刚才看美男的时候被抓包了,“我是自己下来的,那些干尸聚集在这里,但是枯井外面有一个阴气很重的阵法……我就下来看看有什么古怪。”
莫燃中途停顿了一下,看着对面的人,想起在进地下城之前的冷战,莫燃微微低头,几不可察的笑了笑,看吧,有些事情,她如何对所有人坦白?
他们是她的朋友,莫燃在乎,但也不会失了自己的原则,而在尽量不欺骗他们的情况下,莫燃能说则说。
那些干尸确实聚集在这里,枯井外也确实出现过八卦阴阳阵,但那都是因为小黑指挥的,她也确实是下来看看有什么古怪,但她进来之前是有心理准备的。
“是这样吗?”张恪问道。
莫燃点了点头,“就是这样。”
苏雨夜却笑道:“那么,莫燃小朋友依然很冲动。”
莫燃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柳洋忽然凑过来,“莫燃,你自己走出了幻境吗?再没有遇到什么人了吗?我们去过五个界面,本想快点找到你的,你就先我们那么一点点进了地下城,没想到就折腾了二十多天,还好,你没有遇到天目山老巫。”
柳洋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后怕,因为这二十多天他没一刻不担心的,生怕莫燃遇上天目山老巫或者赵家那两个心怀鬼胎的姐弟,要是以往,柳洋可能还会怨莫燃怎么走的那么急,不跟他们一起,可这一次,柳洋却绝口不提了。
因为他似乎知道了,莫燃越是随意的表情下,越是藏着心事,她不会向任何人袒露,真的是,任何人……她能答应很多无理的要求,也会花很多的心思来关心她的朋友,但她自己的心却始终捂的紧紧的,一层又一层……
莫燃不会站在原地等谁追上来,如果埋怨她走的太快,那就只能等着被远远甩开了……
“我遇到很多人。”莫燃却道,在柳洋几人紧张的时候,莫燃却笑道:“我遇到了我的家人,他们都在幻境里,我差点舍不得出来。”
柳洋拍了拍有点被吓到的心脏,“幻境都是能以假乱真的,意志不够坚定的人都很容易被困在里面,去年历练时我也遇到过一次,差点被幻境里的妖兽吃掉,你在幻境里二十几天……幸好你没事。”
二十几天……真是不短。
张恪垂眸,若有所思,她说,她遇到了她的家人……
“对了,出去就能见到莫非了!”柳洋又道,这样的话,莫燃会开心吧?因为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在意莫非。
莫燃的笑容却淡了一些,莫非已经知道她不是他的妹妹,而且,谁都不会欢迎一个替代了自己亲人的人吧?
正在这时,另一侧的祭台忽然闪烁出耀眼的光芒,不一会,待那光芒退去,几人同时看了过去,不知是谁又进来了,一看之下却是莫非和金刚寂!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柳洋顿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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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看向那边,莫非一身宽大的僧袍,待站稳之后,惊讶的叫了一声莫燃,正想过来,却被金刚寂拦住了,“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就瞎闯!”
闻言,莫燃看了金刚寂一眼,听这话的意思,倒像是金刚寂知道这祭坛一般。
莫非不明所以的看了看众人,“没想到会一起见到你们,你们看起来也都不错。”
苏雨夜笑道:“还算不错,但从现在开始,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怎么说?”莫非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知道吗?”
苏雨夜却道:“我们也只是知道个大概,我想,金刚寂前辈应该清楚吧?”
金刚寂从刚才进来之后,肚子观察了周围的环境,便盘膝而坐,闭目打坐了,听到苏雨夜的话,莫非问他:“老和尚,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既来之则安之,管它什么地方。”金刚寂却道,眼睛都没有睁一下,不过那粗犷的面容和浓厚的眉毛,露着大半个膀子的样子,看上去倒是挺吓人,跟方旗上的图腾面孔还有几分神似。
莫燃正想说话,另一侧的一个祭台再次亮起光芒!几人看去,来者却是莫三爷、柳光华、秦正治!
“爷爷?”
张恪唤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高兴,要是莫三爷他们在外面,也许还能想办法找他们,现在他们也进来了,一群人都成了这个祭坛的祭品,又没有破解六面阴阳阵的办法,不担忧那是假的。
“爷爷你们怎么也进来了?难道你们也是被外面的干尸围过来的?”柳洋也惊讶的问道。
莫三爷跟呵呵笑了笑,向他们示意稍安勿躁,他则是先跟金刚寂打了招呼,“金刚寂,没想到你先到一步啊。”
金刚寂这才睁开眼睛,那双铜铃一般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总是炯炯有神,而且格外慑人,听着莫三爷已有所指一般的话,金刚寂却好像没有听懂一般,道:“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鬼地方见到你们啊,这都是缘分。”
莫三爷这才看向几个小辈,“你们都还好吧?”
张恪道:“嗯,我们刚进来没多久,爷爷,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有出去的办法吗?”
柳光华摸着自己那一绺短小的胡须,暗藏精光的眼睛在几个祭台上掠过,“鼎鼎大名的六面阴阳阵,能知未来,能晓过去,当年多少人进地下城就是想找这个祭坛,无一成功,看来,我们这一次是撞大运了啊,哈哈哈……”
听柳光华这么说,秦歌惊讶道:“原来柳爷爷你们是知道这个地方的?那之前怎么也没有早点说,我们也好有个防备,现在忽然进来,我们都成了这个阵法的祭品了。”
秦正治却道:“不错嘛,你们知道的也不少。”
秦歌很快又道:“不对,既然柳爷爷说以前有很多人专门来地下城找这个祭坛,难道他们能够驾驭得了六面阴阳阵吗?”
莫三爷看了看金刚寂,这才说道:“想进六面阴阳阵来,无非是想看过去未来,要窥探天机,自然是有备而来。”
“过去未来?那有什么好看的?过去的都过去了,未来的还没来,知道那么多有什么意义。”秦歌耸了耸肩,不太在意的说着。
莫三爷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柳光华和秦正治也是一连的讳莫如深,年轻人对修炼世界的东西知之甚少,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可真要身处那个洪流当中,就知道掌握先机对于一个修者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了。
“莫燃,你来时只有一人吗?”莫三爷忽然问道。
莫燃点了点头,“对。”
莫三爷微微皱了皱眉,“启动六面阴阳阵需要消耗极大的能量,你一个人如何能承受的住?”
闻言,莫燃却是问道:“启动六面阴阳阵?三爷爷,你知道破解六面阴阳阵的办法?”
莫三爷点了点头:“六面阴阳阵其实没有破解之法,但是祭品也不一定会被阵法吞噬,如若能坚持到天机出现,祭品还活着,那便可以离开祭坛。”
几双眼睛顿时同时看向莫燃,每一批进来的人都会占领一个祭台,旁人再也进不去,就算有人想帮莫燃,也不备允许。
“那就不启动阵法!”柳洋当即道,有点激动。
“傻小子,不启动阵法谁都出不去。”柳光华却道。
柳洋想都没想的说:“那就不要出去!”
“你……”柳光华一噎,隔着老远的距离瞪向柳洋,忽然像是想明白什么一样,恍然大悟的看向莫燃,那视线在莫燃和柳洋身上来来回回,“老头子我可算是知道了!原来你这傻小子是有了女人就忘了爷爷的!”
闻言,柳洋狠狠的一怔,其他人也顿时鸦雀无声,一双双眼睛却如鹰隼一般落在了柳洋身上,柳洋只感觉瞬间都有种喘不上气来了!
莫燃则是莫名其妙的挑了挑眉,看柳老爷子惊讶的瞪着她,莫燃不要的想,他口中“女人”难道是她?在场这么多人里,好像就她一个是女性了。
“柳前辈,您别开……”玩笑了……
只是莫燃的话说道一般,就被一个突然间拔高的音调给淹没了。
“老头子你胡说什么呢!”却是柳洋,他现在的样子有点搞笑,涨红着一张脸,连那蓬松的短发都快竖起来了,就像是进入戒备状态的兔子一样,浑身炸毛,可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是恼羞成怒。
“老头子我胡说什么了?”柳光华抱着双臂,瞥了一眼自家孙子,之后视线完全放在莫燃身上了,而那眼神带着打量的意味,虽然已经见过莫燃,但是这一次看的时候,竟有些打量孙媳妇的热切了。
莫燃嘴角抽了抽,这老爷子太跳脱了也不好,想象力太丰富了,便道:“柳前辈,您误会……”了……
只是这一次莫燃也没能说成,柳洋再次抢过了她的话说道:“被说我现在还没有女人,就是真有了,要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做对的选择,这也是老头子你教我的!”
柳洋语出惊人,可周围的气压却好像更低了,落在他身上的几道视线已经不是锋利,而更像刀子一样,深深的戳进了皮肉里。
柳光华一愣,“你这臭小子,我什么时候这么教过你?你是不是皮痒痒了?”
“哼,就是你教我的,小时候我都听腻了,别以为我记不住,也别想抵赖……有本事你过来打我呀?”柳洋显得很有恃无恐,反正他们也过不来,倒是把柳光华气的不轻,暂时忘记了刚才被他牵连的莫燃。
莫燃摇了摇头,没有在意这爷孙俩的斗嘴,只是有点无奈而已,她重新坐在了地上,细想起莫三爷刚才的话,既然启动六面阴阳阵是唯一的出路,那现在……不仅要等着另外两个祭台的‘祭品’出现,她这里也不能掉链子……
“你怎么那么冲动?一个人进入地下城太危险了。”莫非的声音忽然传来,他的声音很清凉,少了几分亲近,但依然熟稔。
莫燃看了看他,莫非眼里的关系不是假装,莫燃忽然就笑了,即便莫非不是她的哥哥,她也没法对他不闻不问,或许,她之余莫非,也是这样的。
“我不是一个人。”却听莫燃说道。
“还有谁?”莫非显然不太明白,如果还有被人,现在也不会是莫燃一个人待在那个祭台上了。
“我有我的伙伴,但这个阵法不允许他们跟我并肩作战。”莫燃道,她有将军,有风狸,有小黑,有铠甲护卫,甚至还有鬼医。
莫非明白了,他虽不知道莫燃有些什么契约兽,但他却不认为契约兽能跟人一样,“妖兽并不可靠。”
莫非会这样说莫燃也不意外,他知道莫修杰是死于白狼之手,恐怕他对妖兽的认识并不美好,莫燃只道:“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妖兽也一样,而我相信我的伙伴。”
莫非沉默,忽然间向旁边看了看,莫燃也回头看了一眼,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雨夜他们都安静下来了,好像正在听他们说话一样。
没个祭台之间隔的距离都这么远,当然不可能悄悄的说些什么,只要一开口必然是大家都能听到的。
莫燃一时有些无语的感觉,因为她总觉得这些人太认真了,虽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是诸如这般闲聊的话,他们却都是一副深思的样子,这会让莫燃觉得自己一不小心说了什么了不得秘密,不由的返回去思考了。
“莫燃,你对妖兽太好了。”柳洋两手托腮,感慨一般说道,他又不是没见过莫燃跟将军的相处,太纵容了,也许不管将军做了什么,莫燃也不会责怪它的吧,走哪带哪,将军永远也不用担心跟丢了主人。
想着,柳洋脱口而出,“忽然觉得妖兽也挺好的,我要是一只妖兽,你就可以契约我,咱俩就不会走丢了,不过,我不能是一般的妖兽,都太丑了,以我这么高的审美,起码也必须是个纯正的神兽,要不然我会不敢照镜子的。”
柳洋一假设起来就有点收不住,莫燃原来可以把信任全部交给自己的契约伙伴,他竟然被妖兽比下去了,但是柳洋并没有去追问,口中这般说着,心里却若有所思。
听着柳洋的话,张恪半垂着眼帘,视线停在自己的指尖……
柳光华也跟莫三爷和秦正治相视一眼,那眼中仿佛交换了什么信息。
……
在祭坛中待了两日,还是他们那些人。
“还会不会来人了?”苏文哲忽然问道,他们一直这样等着,已经过了两天,两天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把希望都放在那两拨位置的人身上,还要这样漫无目的的等,就会显的格外煎熬起来。
“会。”秦正治盘膝坐着,只给了一个肯定过的答复。
“秦爷爷怎么这么肯定?”苏文哲问道。
秦正治睁开眼睛,却是若有所思的在莫燃的方向看了一眼,“因为也有人在给我们创造机会。”
“什么人?”
秦正治却摇了摇头,“不好说。”
莫燃看到了秦正治那一眼,而且也听懂了他的意思,他们都是小黑指挥着干尸群引来的,只要有人跳进这个界面,小黑一定会想办法把人弄来。
秦正治对张恪他们是知根知底的,对金刚寂虽不能这么说,但是金刚寂所擅长的也就几百年前的那样,修习了佛门法术,也不可能干尸有关联。
而莫燃是最早进入六面阴阳阵的,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是把这个关联跟莫燃放在一起,却是能说得通的。
“三位前辈,既然六面阴阳阵必须启动,那如果莫燃无法支撑怎么办?”莫非忽然问道,看来,他还是惦记着莫燃的,要是启动了阵法对于莫燃来说有危险,那么……
“你问他们干什么?你觉得你师傅这么无能,连这种问题也解决不了吗?”金刚寂却忽然开口,宏亮的声音带着不悦。
莫非无语,金刚寂的脾气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至少以他的了解是这样的,并非像传闻中的那般可怕,但他有个毛病,从来不让莫非跟所谓的正派人士接触,就像刚才他称呼莫三爷三人作前辈,也许金刚寂更希望他直呼他们的名字。
用他的话来说,这才是他金刚寂教出来的徒弟。
金刚寂这才站起身来,指着六面方旗道:“六面阴阳阵,三面为阴,三面为阳,现在你妹子占据三阴其一,你我则是占据三阴其二,那几个年轻人占据三阳其一,那三个老头儿占据三阳其二。
阴阳相通,六面阴阳阵才能启动,而阴阳三面,各自相辅相成,就算你妹子实力不够,另外两面补上便是,又不是什么大事。”
金刚寂的语气当真是没把莫非顾虑的事情当回事。
闻言,莫非下意识的高兴了一些,不管这个莫燃是谁,他都想帮她,这一点在莫燃独自冲进地下城那一刻他就无比明晰了,他的力量也许不够,可还有金刚寂呢,现在才忽然觉得被这个不可一世的师傅收徒还是有点用的。
张恪几人也稍稍放心一些。
反观莫燃,却是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她听出了金刚寂的意思,便说道:“莫燃先行谢过前辈了。”
金刚寂摆了摆手,“不必,和尚我虽不轻易帮人,但绝对是一言九鼎的人,既然说了保你在地城无虞,就不会食言。”
莫燃笑道:“好,那我不谢,金刚寂前辈一言九鼎,可我莫燃也是言出必践之人,日后必定会还此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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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莫燃来说,也许有利益关系的恩情反而更轻松,她只需要尽力而为便是,不需要纠结太多。
“还有两个祭台空着,进来谁都好说,唯独天目山老巫……”莫非微微皱着眉头,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如果是天目山老巫,她岂会那么容易就配合?
“瞎操心什么?那个老巫婆,和尚我自由办法治她。”金刚寂却道。
又等了一日,祭坛内终于又来了人,看着那耀眼的三色光芒,众人都很是紧张,有动静的祭台是属阳的一面,虽然对于莫燃这一面的影响较小,但依然重要。
而在看到天目山老巫、赵恒、赵菁三人一起出现的时候,众人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嘲讽,最不希望来的人,当真也来了。
“呀,诸位竟然都在!”赵恒在落下的那一瞬间本来还在警惕,但是看见众多熟人之时,顿时有些惊喜的意味,“这是什么地方?大家竟然都在这里,你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在看到来人之后便都转回头聊自己的,赵恒皱了皱眉,显然有些尴尬。
“哼,天意啊。”天目山老巫却忽然开口,那破锣嗓子一般的音调拉的老长,在空寂的祭坛回响,诡异之极。
“前辈此言何意?”赵菁问道。
天目山老巫佝偻着腰,眼神在祭坛内看了半晌,拄着那枯木拐杖面对着后面垂挂的方旗,“六面阴阳阵,有缘者启,看来,老婆子真是来对了时候!”
莫燃他们听得懂天目山老巫的话,赵恒和赵菁却是一脸懵然。
“前辈,您所说的六面阴阳阵是指?”赵恒只好去问天目山老巫,只是天目山老巫也不曾回应他,只是看了看众人之后,犀利的眼神停在了对面的莫燃身上。
赵恒更加尴尬,因为天目山老巫,他如今有些里外不是人了。
莫燃也就任由天目山老巫看着,反正看一看又不会少块肉,任凭天目山老巫恨她恨的要死,也不能飞过来把她怎么样,眼神看向最后一个祭坛,莫燃猜测着,来的人会是谁……
这一次没过多久,最后一批‘祭品’也到了,待两人站定,众人却是疑惑了,两个全身黑衣的人,他们并不记得还带了这样的人进地下城啊……
“咦?这不是苏少将和莫燃吗?能在同一个结界遇到,真是不易啊。”
说话的人是化良,他的声音爽快,正想阔步走来,苏雨夜却阻止了他,“化良兄弟还是站在那里不要动的好,这祭台古怪,有能量束缚,你们走不出来。”
化良及时站住了脚,“原来如此,多谢苏少将提醒。”打过招呼之后,化良才慢慢钻研这个地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另外一个黑衣人。
那人抱臂站着,劲瘦高大的身形却散发着无法掩饰的低气压,玄色的衣服都是用了鲜红色的滚边,那上面绘着精致的纹路,他比化良的装扮更加严实,头上还带着一顶帽子,大大的帽檐将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他们两个出现的太突兀,众人很容易就注意到了化良之外的他,莫三爷三人也微微侧目,金刚寂也睁开眼睛看了看。
赵恒则是微微握拳,虽然嘴角笑着,但是心中已是不快,他对这里一无所知,刚才若不是不想自讨没趣,也许他也会过去跟他们寒暄,现在看来,还好他没有去,否则岂不是被看了笑话?
“这地方还真是古怪,苏少将,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化良似是自己不得其法,便从台阶下走回来问苏雨夜。
苏雨夜把这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而化良听罢,虽然苏雨夜没有说要他们帮助,但化良已经表态了,“原来如此,有诸位前辈在此,还有苏少将和几位朋友,有什么需要我二人做的,只管开口便是,只要能离开这祭坛便好。”
苏雨夜笑道:“化良爽快。”
化良似乎全权代表他同来的另外一个人了,苏雨夜他们自然看得出他的特别,但是人家有心隐藏,他们也不会专门去问。
莫燃看了看那玄衣男子,当真觉得他们有缘了,再看这祭坛内的人,不多不少,她认识的,熟悉的或是有仇的,都在了。
“哼,六面阴阳阵对六面之内的祭品都有要求,你们不会天真的以为一个炼气期的修者能撑起一面吧?”这时,天目山老巫却阴阳怪气的说道,她暗指的人自然是莫燃。
“能不能不是你说了算。”莫燃也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
天目山老巫却是脸上一沉,“狂妄!”
“我狂妄那是因为我有资本,不像有的人只会倚老卖老。”莫燃反唇相讥,随意的坐在地上,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莫燃平生最敬两种人,一种是年轻有为却潇洒风度之人,一种是沧海桑田返璞归真之人,这些都是真性情之人。
修炼一辈子,老了老了,最不济也该有淡薄的心态,可天目山老巫这种人却令莫燃极度不齿,黑白不分,还自视甚高,莫燃从小在大家族中长大,自然知道不能跟年长之人斗嘴,多数时候即便心中不喜,莫燃也会视而不见。
可将莫燃逼到这种言语相讥的地步,可见莫燃对天目山老巫的厌恶了。
“咚——”
是枯木拐杖撞击在石砖上的声音,天目山老巫盘膝坐在地上,拐杖却猛的竖了起来,看样子要不是因为知道祭坛之间不能相通,她的攻击早就已经到了莫燃这里了!
莫燃薄凉的笑了笑,“老巫真是好气度。”
“黄口小儿。”天目山老巫沉声说道,“想要出六面阴阳阵,必须先启动阵法,有我老婆子在这里,你们休想达成目的!”
“呵呵……”莫燃却忽然笑出声,“老巫,明人不说暗话,你的意思是,有我没你,可是这样?”
天目山老巫轻蔑的看着莫燃,仿佛这样平等的对话是侮辱了她,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莫燃若有所思的点头,“我明白了,但是老巫,你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不启动阵法就是要在这里耗下去,六面阴阳阵启动讲究的是机缘,错过此机缘,就算祭品不死,六面阴阳阵也会失去作用。
老巫既然因为我就想出这种让自己坐困愁城的办法,我莫燃自然‘钦佩’不已。
不过……我想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赵恒和赵菁也照样可以启动阵法,好像由不得你决定呢。”
莫燃的话字字珠玑,听到的人都想为她鼓掌了,只是到底给天目山老巫留了两分面子,不过,也有两分面子都不给的人,金刚寂当即大笑起来,那嘹亮的声音在祭坛内回响,隔着老远的距离,似乎都能看到天目山老巫抖动的脸皮了。
“哈哈哈,真是一张好嘴,你若是男儿家,和尚我便收你做徒弟了!”金刚寂大笑着又一次说道。
“哼……”天目山老巫阴鸷的眼神顿时射向赵恒和赵菁,赵恒眸色一沉,赵菁却是一惊,急忙开口:“前辈不要听她胡说,我们自然不会做让您不快的事情。”
天目山老巫则一直盯着赵恒和赵菁,沙哑的声音慢慢的说道:“如果他们敢,那老婆子就先杀了他们!”
赵菁脸色一白,她相信天目山老巫绝对不是随便说说,她真的能做出来!不禁暗骂莫燃给她摆了一道,面上努力维持着镇静说道:“前、前辈放心,我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相比之下,赵恒的安静却显得城府多了。
莫燃满意的看着对面三人之间的戏码,她心里很肯定,不管天目山老巫怎么反对,在六面阴阳阵里,她的反对都不足为虑。
果然,看了半天好戏的金刚寂也开口了,“老巫婆,不管你跟谁有过节,也不管你愿不愿意配合,和尚我只提醒你一句,六面阴阳阵能看过去,能知未来,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当年是谁将你在天目山的行踪透露了出去?又或者,难道你不想看看,你杀人无数,最后会被谁所杀?这般有趣的事情,你当真不想看?”
天目山老巫眼眸一暗,可嘴上却说:“金刚寂,没想到你会是这么无聊的人,不管当年是谁暴露了我的行踪,上天目山的人已经都被老婆子杀了,死的不能再死,至于将来,放眼如今华夏,就算不问六面阴阳阵,也没人能奈何得了我天目山老巫!”
她说的极其狂妄,可正在这时,六面方旗忽然无风自动起来,巨大的幕布扇动着空气猎猎作响,祭坛之内仿佛响起了某种晦涩的吟唱,似风刮来一般,若有似无。
莫三爷沉声说道:“这是时机成熟的信号,如果不开始,错过恐怕就出不去了。”说着,也没管意见尚未统一的天目山老巫,径自跟其他人道:“准备启动阵法!”
莫三爷、柳光华、秦正治退回到方旗之下,盘膝在地,将灵力打入了方旗之中。
莫燃也准备好了,她看了莫非一眼,却见莫非向她点了点头,似是叫她不要担心似的,又看另一边,化良已经盘膝坐好,而那玄衣男子却好像在等这一刻一般,他抬起头来,大大的帽檐下还带着金色的面具,可莫燃看到了那双幽暗的异色瞳孔。
莫燃冲他点了点头,而那人则平淡的收回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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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面方旗愈响愈烈,黑色、红色、黛绿色的能量自方旗之上迸发出来,电流一般接通了五方祭台,就剩下天目山老巫还沉着脸坐在那里,后面的方旗甩过头顶,似在催促一般。
赵菁频频看向天目山老巫,也许她想催促,可是一直欲言又止,只能急在心里,赵恒则是轻轻扯了扯嘴角,跟其他人的想法一样,他并不觉得天目山老巫会因为跟莫燃的过节错过了这次启动六面阴阳阵的机会,所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半晌,却见天目山老巫终于放下那根始终握在手里的枯木拐杖,双手结印,将灵力打入了身后的方旗之中,赵恒和赵菁心中都是一松,紧跟着施法。
只听得呲呲几声,左右祭台的能量窜了过来,六方祭台顿时全部打通!一张巨大的能量网在空中张开,将整个祭坛笼罩在内,众人都闭着眼睛,看不到这一刻的壮观。
莫燃在刚刚开始的时候便已经感觉到的压力,六面阴阳阵所需要的灵力巨大,就好像抽血器一般,将她的灵力疯狂的抽了出去,才不会管她是不是能称受得了,好在莫燃有所准备,紧紧的守住了灵台,咬牙挺住了,因为她知道,必须等着六面阴阳阵全部打通,金刚寂才能帮得上她。
果然,过了半晌之后,莫燃这里的压力顿减!不过,帮她的可不止金刚寂,还有那玄衣男子和化良。
莫燃心中了然,也许,那人在开始前看她一眼,便有所准备吧。
时间慢慢的过去,六面方旗仍在鼓动,六个祭台的台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也渐渐闪耀着黑色的光,某种厚重的气氛顿时笼罩了整个祭坛,那若有似无的吟唱声变的清晰起来,像是来自远古的呼唤一般,带着一股祭祀时独有的庄重和神秘。
不知过了多久,六面阴阳阵已经稳定下来,众人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与阵法的融合,灵力好像汇聚在了阵法之中,就算不用指挥,也在随着阵法流动。
莫燃虽闭着眼睛,可神是中却渐渐出现了祭坛,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她能看到众人盘膝而坐,能看到那六个祭台台阶交汇的正中央,六面阴阳阵最终的阵法汇聚在那里,形成一个椭圆的能量空间。
那空间内雾蒙蒙的,此时还看不到什么,只有黑色、红色、黛绿色的能量紧紧的交织在一起。
这应该是她与阵法相融之后,神识所看到的,应该不只她是这样,所有参与阵法的人应该都能看到。
莫燃正在盯着那椭圆形的能量看,却见那其中三色能量形成的雾状渐渐淡了一些,一些若隐若现的画面慢慢出现,而且逐渐清晰起来!
莫燃有些诧异,不过很快便想起来,这应该就是六面阴阳阵展示的画面了!顿时睁大了眼睛去看,那画面闪的很快,只能抓住零星的清晰画面。
现在那画面中的主人公应该是莫三爷,那似乎还是他很年轻的时候,只是因为那身中山装,让莫燃很快就联想到了,而且,他所在的地方莫燃也见过,正是莫家村村口的戏台。
戏台上搭着架子,架子上悬挂着洁白的云布,他跟好几同样威武的男子一起跪在那里,神情庄重,三拜之后念念有词。
只有画面没有声音,所以旁人肯定猜不到莫三爷这是在干什么,不过,莫燃对莫家村已经很熟,看出这些并不难,而且,就算不用说,跟莫三爷跪在一起的那些人,定是与他当年一起离开莫家村的人吧?
然后的画面莫燃便不太清楚了,也许是柳光华和秦正治的过去,只是她太不了解了,所以并没有看出什么。
再接下来的画面,却是一个疾风骤雨的晚上,大雨如瀑,几乎将所有的山路都淹没了,房屋也都浸泡在大水之中,忽然间,一条大河的河岸被冲垮,那汹涌的河水顿时涌向山前的宅子。
在电闪雷鸣之间,一道蓝色的身影一闪而逝,豁然冲入了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下一秒,那画面到了那里,却是一个夫人刚刚托起了一个新生的婴儿,包入了襁褓之中。
这莫非是……苏雨夜?莫燃下意识的想到,苏雨夜出生的时候大雨滂沱,老宅后面的小龙河决堤,险些冲毁了老宅!可刚才看到那个蓝色的巨大身影,是龙吗?
不给莫燃思考的时间,那画面一段接着一段的过,张恪的,柳洋的,秦歌的,苏文哲的,星圣的,都是他们的过去,都是很零星的画面,如果不了解他们,即便看到这些画面,恐怕也不会知道有什么意义。
这个画面的出现应该是以莫三爷开始,然后顺时针旋转过来的,每个人都逃不过,莫燃想,既然她能看到别人的,其他人自然也能看到她的!
她的过去……如何能展现在他们面前……
接下来是大雪覆盖的山顶,一群人在雪中疾行,领头的是一个头戴斗篷的男子,那男子身形稍显柔弱,但是隐隐露出来的脸确实苍白的跟地上的雪一样。
就在快要到山顶的时候,那男子跟其他人说了什么,独自停在了原地,而其他人则继续向山顶疾行而去,不久,画面转到了山顶,已经是一片混战,一群人打一个人,而被围攻的那个人却是个年轻女子,可她手中却拿着一把枯木拐杖,并没有在围攻之中落入下风。
莫燃几乎立刻便知道了,这个人是天目山老巫!而且是她年轻的时候,顿时便想起来,在阵法还没有开始之前,金刚寂跟天目山老巫说的话,这莫非是当年是她一战成名的天目山?而那个瘦弱而脸色苍白的男子,就是那个透露天目山老巫行踪的人?
很快,画面的主角变了,这一次莫燃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赵菁!
只是,在看清那画面之后,莫燃却是有种宁愿瞎了眼的感觉!在看了之前的画面之后,不管是当事人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有一点莫燃能够肯定,那件事一定都是当事人一直藏在心底的事情。
而赵菁一直藏在心底的事情,莫燃就是这香艳的……春宫?是不是太过火辣了?这赵菁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人,表面上清冷高贵,心思歹毒也就罢了,没想到私生活也如此混乱!
那粉色的帷幔之后激烈纠缠的人,分明是赵菁和另外……两个男人,而且那两个男人年纪看起来都不小了,赵菁的口味可真是……特别。
现在这六面阴阳阵之中,有德高望重的莫三爷、柳光华、秦正治三人,也哟赫赫有名的金刚寂,也有恶名远播的天目山老巫,也有年轻一辈中的天之骄子。
对于赵菁来说,有她的长辈,有她的同辈,有她的熟人也有她的仇人,一起观看这样的春宫,也不知道赵菁现在是何滋味……
接下来是赵恒,就如赵菁一般,莫燃知道,赵恒这样城府极深的人,过去一定干净不了,但看到接下来的画面时,莫燃还是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画面之中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天真的笑着,赵恒拿着一个风筝正在跟他玩,可不知为何,那风筝忽然断了线,那少年跑着追去,一直跑到了很远的地方,当他终于从一颗大树上把风筝取下来的时候,迎接他的却是当胸一剑,持剑的人正是赵恒。
赵恒,你杀的是什么人呢?竟然让你在心底藏了这么多年……
莫燃并没有挖人隐私的爱好,在看到赵恒赵菁的过去时,更觉心惊,这一对姐弟真是一个赛一个的阴暗。
莫燃知道下一个恐怕是金刚寂,她又一瞬间的好奇,金刚寂会有什么样的过去,本以为这个没规矩的大和尚,他的过去也许跟天目山老巫有几分相像,都是在刀光剑影里过来的,却不想关于他的画面却不是这样。
那应该是一个佛寺的山门,漆红色的围墙,黄色的墙根,山门紧闭,金刚寂穿着袈裟跪在门前,那时还很整齐,并不像如今这般不修边幅,山中烈日炎炎,金刚寂脸上的汗水如下雨一般。
他在那里跪了不知几日,最后山门打开,跑出两排整齐的武僧,个个手执长棍,将他乱棍打出了山。
莫燃一时惊讶,莫非金刚寂就是这样离开佛门的?
莫非的过去,是他亲眼目睹父亲和母亲被推入火葬炉……果然,莫非心里最不能释怀的,还是他的家人,在这一点上,他跟莫燃那么像……
莫燃正在盯着那画面看,却不想那画面猛的变幻,已经变成了黑沉沉的雨夜,在一个宽阔的庭院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倒在血泊里的一个人。
她的长发浸泡在血水之中,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出一处完好的地方,她的手撑在地上,用力的抬头看向前方,透过雨水可以看到那双目眦欲裂的眼睛,红的几乎渗血,有种名叫仇恨的东西在那里疯狂的蔓延。
莫燃呼吸一滞,心跳都几乎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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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画面过的很快,可在莫燃的眼中却是那么的漫长,好像心中最隐秘的地方忽然间就被暴晒到了阳光下,她连阻止的余地都没有!
本以为经历过傒囊制造的梦境之后,她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是再次看到的时候,依然是浑身冰冷无法动弹。
刚才无动于衷的目睹着别人的过去,轮到她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当事人的心情,她多想扑上去阻止那些画面,停下来,立刻停下来!
而就在这她这样想的时候,那画面并未如她所愿,而是转到了一个黑衣人身上,莫燃心中一震,顿时睁大了眼睛!不管是记忆中,还是在梦境中,那群黑衣人都包裹的都相当严实。
在梦境中的时候,莫燃也曾很努力的想看清楚那些黑衣人的线索,只是梦境到底是梦境,她什么都看不到,然而这一次却不一样!这是六面阴阳阵,能知旁人所不知!
那群黑衣人检查了莫家庄所有的角落,确定再没有活人之后准备离开,而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瞬间,画面定格在一个被剑砍伤的黑衣人的身上,那人大半个手臂都被鲜血染红,可在雨水的冲刷下依然能够很清晰的看到,他手臂上一只黑色的、似蜘蛛一般的印记!
也许只有几秒的时间,可莫燃却屏住了呼吸,脑海中一遍一遍的回放着那个黑色的蜘蛛一般的印记,等到那画面终于闪过去的时候,好像一双手紧紧的掐在莫燃的脖子上,许久都未放开!
莫燃紧紧的握着双拳,狭长的眼眸阴暗的可怕,那个印记是线索吗?即便她真实的过去被围观了,也比不上这线索的价值!
莫燃的眼眸伸出仿佛刮起了无尽的漩涡,谁也不知道她现在想了什么……
当画面已经切换到另外一个人身上的时候,那画面的色调跟莫燃记忆深处的地方太像,以至于她一度以为六面阴阳阵还是锁定在她身上。
同样是大雨滂沱的夜晚,杀气森森,光看着那遥远的画面,就好像身临其境一般,紧张的氛围包围过来,仿佛有什么东西一触即发,让人猝不及防!
而画面一转,同样是满地的尸体,同样是血流成河,可是杀人的人却不是什么黑衣人,而是一个还很瘦弱的少年!那少年也许是有十三四岁,单薄的身体却散发着野兽一般的凶煞之气!一双手沾满了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入积水之中。
直到那少年抬起头,一张稚嫩而冰冷的小脸,此刻满是煞白,而那诡异的异色瞳孔却瞬间吸引了莫燃的注意!红的似血,黑的似魔!这个少年……就是那玄衣男子小的时候?
而当画面再转的时候,却是在一个奢华的房间之内,一张床上静静的躺着一个婴儿,可那婴儿却睁着一双眼睛,死水无波,还是那玄衣男子,还是那双异瞳,是他更小的时候!
一个身穿斗篷的人凭空出现在了房间内,在毫无反抗力的婴儿身上注入了一股黑色的能量,旋即消失……
六面阴阳阵,所有‘祭品’的过去都被翻了一遍,在那蜘蛛印记出现之后,莫燃的心绪便发酵起来,在终于找到一点复仇的线索的喜悦和被再一次唤醒的仇恨中挣扎,以至于让莫燃忽略了快要被抽干的灵力。
不知道是不是那玄衣男子和金刚寂的心绪也都受到了影响,他们对莫燃的援助也不知不觉抽离,莫燃胸口剧痛!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莫燃立刻紧守灵台清明,压缩着轮海中的灵力,避免自己的灵力真的被六面六面阴阳阵一下子抽干!
那椭圆形的能量此时已经恢复了雾蒙蒙的状态,静静的持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那里面才重新出现了画面!
莫燃打起精神看去,那画面有些模糊,背景也不甚清晰,可那耀眼的光芒,宏大的阵法,仿佛上帝之门一般的漩涡却是清晰的呈现在了画面之中!
那是,那是界面之门吗?莫燃心中巨震!她在疯老九给她的书中见到过,界面之门就是这样的!即便只是个画面,也依然能感觉到那磅礴的传送之力和属于世界边缘的宏伟!
那画面一闪而逝,莫燃脑海中忽然剧痛!喉中涌上一股腥甜,猛的吐出一口血来!
也就在这瞬间,眩晕的眼神渐渐清晰,莫燃看着石砖上面猩红的血,猛然抬起头来,却见六个祭台之上,众人皆盘膝而坐,各自都有些不在状态。
六面方旗此时安安静静的待在后面,莫燃陡然间意识到,六面阴阳阵已经结束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六面台阶汇聚的中间,当真有那椭圆形的能量罩,而那能量罩猛的炸开!巨大的能量渐渐消逝,可一张兽皮卷却飘飘荡荡的掉了下去,隐约能看到上面被勾绘出来的线条。
莫燃心头一跳,想都没想的飞身而起!根本来不及去管祭台周围的能量罩会不会拦住她,只用尽了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就在她的手抓住那兽皮卷的一瞬间,另一只枯槁的手也握了上去,莫燃抬眸一看,却是天目山老巫!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直接大打出手,两人各自抓着兽皮卷的一角,另一只手快速的过招,可被阵法消耗了太多的灵力,再加上莫燃现在什么都无法施展,哪里是天目山老巫的对手?只几招便几乎没有了还手之力,天目山老巫一掌近距离的打在莫燃胸前,莫燃几乎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肋骨被震碎的声音,可即便如此,她抓着兽皮卷的手也没有松开!
那天目山老巫又一掌打过来的时候,张恪却猛然冲了过来,他抱着莫燃,结结实实当了一回肉盾!
莫燃几乎在空中站立不稳,身形不停的下落,似乎还有人冲了过来,短暂的混战一番,只听‘呲呲呲’的几声,那兽皮卷忽然被扯碎,莫燃紧紧的抓着一块残片,身形下坠,半途中却是张恪揽着她飞了回去。
“莫燃……”张恪似是叫了她一声,然后将她放在地上,飞快的给她上了药。
莫燃一直努力的清醒着,只是太疼了,当药效终于发作了一些的时候,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莫燃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些丹药,囫囵吞枣一般倒进了嘴里,还喝了一瓶罕见的补充灵力的药水。
当她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张恪紧张的脸,还有围在旁边的众人。
莫燃轻轻动了动,张恪便急着将她扶了起来。
靠在张恪身上,莫燃看了看众人,想必是六面阴阳阵结束之后,祭坛的能量暂时被封存起来了,他们也不必一直守在各自的祭台上。
莫燃第一时间便去看自己抢来的东西,一片不知道是多少分之一的兽皮卷,可从这残片上面依然能够看出,这应该是地图一样的东西。
六面阴阳阵能知过去,能看未来,他们所有人的过去都被翻了一遍,那最后出现的画面,应该就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吧?
那么,这预示着界面之门会被找到而且会被重新开启,是吧?
那么,这兽皮卷上的地图,就是找到界面之门的关键吧!
“哈哈哈——”这时,天目山老巫刺耳的笑声在另一边响起,莫燃看去,却见天目山老巫手里也拿着一片兽皮卷,“你们不是都想抢这个吗?可惜啊可惜,落在老婆子手里,你们谁都别想拿走!”
莫燃眼眸一沉。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祭坛头顶出现了一个镜面一般的能量网,那镜面之上反射着枯井上面的情形,天目山老巫身形拔起,猛地向那里冲去!
“别让她跑了!”莫三爷忽然道,立刻追去!柳光华和秦正治紧随其后!
可就在那天目山老巫快要冲出去的时候,迎面却飞来一团紫色的能量!天目山老巫大惊,身形骤停,急急避开,枯木拐杖挡在身前,结出一个巨大的防护罩!
那紫色的能量落在防护罩上,那防护罩剧烈的晃动几下,坚持不住碎了,但是天目山老巫却并未受伤。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那个镜面中钻了进来,小手连续发出一连串的攻击,势如破竹一般的打向天目山老巫!这忽然出现的攻击让天目山老巫来不及反应,更重要的是,来人的实力并不弱!
等她看清来人的时候,却是个奶娃娃?心中奇怪,可反击的速度一点都不差,枯木拐杖武的虎虎生风,跟那小小的身影战作一团,竟没有旁人能插足的余地了!
似是知道拖的越久对自己越是不利,天目山老巫的招式越来越歹毒起来,而且忽然间召唤出了她的杀手锏——契约霊,傀儡狮!
“来自力量之源的诅咒之神,吾将从这里消失……”
天目山老巫念完了咒语,那傀儡狮怒吼一声,一人一狮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她跑了!
那小小的身影在空中飘荡了一会,身形一闪,猛的来到了莫燃身边,柳洋正欲阻拦,莫燃却道:“不用紧张,他是我的伙伴。”
------题外话------
嗷呜……一更来啦,宝宝也想天天二更,但是上班太忙了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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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停在莫燃面前,紫色的眼眸呆呆的,一眨不眨的看了莫燃一会,伸出一只小手,在莫燃嘴角抹了抹,沾了许多鲜血,小黑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燃的视线在小黑手上停了停,从怀中取出一个手帕,擦干净自己嘴上的鲜血,又把小黑的手拉过来擦了擦,“我们可以出去了。”
众人都听到莫燃说话了,可是没有人应声,只有小黑点了点头,莫燃试图站起来,张恪却道:“你伤的很重。”
“这没什么。”莫燃不甚在意的说道,末了又补充道,“谢谢你救我,但是最好不要有下次了,我欠的太多,会还不上的。”
莫燃能感觉到,张恪的气息沉了沉,可他还是松了手。
莫燃抱着小黑,可小黑却在他怀里挣扎起来,莫燃疑惑的看了看他,小黑却道:“莫受伤了。”
莫燃一愣,顿时笑了,“受伤了也抱得动你,不要乱动了。”
闻言,小黑当即不动了,莫燃从那一群人当中走开一些,抱紧了小黑,那种莫名的不安的感觉才淡了一些,莫燃这才抬眸看向众人,他们眼中的神色都很难辨。
在一起经历了六面阴阳阵之后,不管是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他们见过了彼此心里最隐蔽的东西,此时面对面,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默蔓延在众人之间。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更没有人去提他们所看到的,自己的过去都需要消化,莫说是别人的。
莫燃扫了一眼赵恒和赵菁,也只是淡淡的掠过而已,可赵恒脸上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阴沉,赵菁则更是满脸的杀气了,也许,如果不是她打不过这么多人,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一定是杀人灭口吧。
小黑不懂众人之间的沉默,也不会去关注旁人的情绪,他只是在四周看了半晌之后,手中忽然掐诀,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将祭台上悬挂的巨大方旗吸了过来!
没有了阵法的力量,那方旗拿下来并不难,那少说也有几十米的长宽的方旗,到了小黑手中的时候,已经变作玩具一般大小了,紧接着,他又将剩下的五面方旗也都取了下来,不一会,那小小的手掌中已经攥了五面小旗子。
小黑把那些小旗子递给莫燃,而莫燃有些不明所以,“拿这个干什么?”
小黑想了想道:“收小兵。”
莫燃一愣,这才想起了小黑还收服了这里的五百干尸,莫非是要用这方旗收走?可这方旗能行吗?莫燃知道鬼修若是培养干尸,是有专门的法器的,难不成这方旗也是法器?
想不通,但小黑这样说了,没准真的可以。
“这方旗是这个族群的图腾,本身就是个法器,再加上这尸王的法力,带走一些干尸自然不成问题,只是若有机会,还是要找厉害的炼器师好好加持一下才是正经。”
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在莫燃脑海中响起,莫燃顿时看向金刚寂,却见金刚寂面无表情,其他人也都没反应,莫燃这才明白,刚才金刚寂是只对她一个人说的话,是在神识中说的。
“谢谢前辈。”莫燃看着金刚寂,也在神识中说道。
“莫燃……算了,和尚我都说了不用你谢,你先上去,处理完上面的干尸。”金刚寂欲言又止,却很快大大咧咧话音一转,不再纠结。
他是要帮她打掩护吗?莫燃看了看小黑,虽然小黑暴露了,但是小黑如今的样子已经大变,一般人还是看不出小黑真实的身份的,而这一般人中,自然不包括像金刚寂、柳光华这样的高阶修者。
既然不用言谢,莫燃便记在了心里,只道了一声“好。”
抬头看向顶端的能量镜面,莫燃抱着小黑飞身出去,穿过那薄薄的一层能量,便是那细长的枯井,莫燃纵身飞起,很快便落在地上,那五百干尸还等在原地,小黑扔出一面方旗,那小小的旗子在空中顿时变大,巨大的能量笼罩了所有的干尸,而下一瞬间,那些干尸便猛的消失了!
小黑这才把那方旗收了回来,而那方旗已经再次变作了小小的旗子,小黑让莫燃收起来,可莫燃却推给了小黑,“你收着吧,我又不会用。”
“小黑,教莫。”小黑却道。
莫燃笑了笑,“那好,你教我。”
做完了这些,其他人才陆续从枯井中出来,赵恒和赵菁是最先离开的,连声招呼都没有打就匆匆走了,也是,现在根本不适合打招呼。
这个结界的传送阵已经出现了,这代表着这个结界已经破了,不过,那传送阵可不是通向另一个结界的,而是直接出去的,这代表着,地下城要进入封闭状态了,如果他们现在不走,恐怕便没有机会再出去了!
“地下城的结界遭到了破坏,要在短时间内封印,我们现在必须出去!”秦正治皱眉说道。
地下城的结界都是一体的,相连相通,如果被破坏了,地下城的能量就会失衡,而封印之后,地下城的能量会自行修复,淘汰掉已经废了的结界。
莫燃带走了傒囊,又将六面阴阳阵内至关重要的六面方旗取走了,光是她就毁了两个结界,恐怕传送阵忽然出现跟这两个结界的破坏有关系。
众人也不做犹豫,飞身进入了传送阵之中。
半晌,当众人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驼峰岭上,周围还是白雪皑皑,经过了一个多月,天目山老巫在山顶的破坏已经被几场大雪掩埋了。
莫燃在出口等了许久,待地下城的传送阵彻底消失之后,李浩仓、顾兴昌、陶鹏三个佣兵团的团长也出现了,李默也出来了,众人虽然都很是狼狈,但是精神却不错,显然,能够从地下城活着出来已经是相当不错了,而且,看众人的脸上的喜色,怕是收获也不错。
李浩仓三人清点了人数,苏雨夜也清点了无双城的佣兵,进去时人数少说也有五六百,出来的却只有一百余人……
这个数字当真惊心……
驼峰岭上的妖兽暂时不需要担心,可这里毕竟是在妖兽之森的内围,在地下城转了一圈之后,众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伤,以现在的状态是走不出妖兽之森的,索性在驼峰岭扎了营,待修养几天之后再结伴下山。
大家都在休养生息,莫燃也得了几天的清净。
这天,莫燃从冥想中醒来,却是大中午,山顶的中午日头格外的大,小黑一个人坐在地毯上,手里拨弄着一个草编的蚂蚱,傒囊便是被封印在那蚂蚱里的,被小黑玩来玩去的,傒囊紧闭着嘴,有苦不敢说,有怒不敢言。
他们已经知道了小黑的存在,莫燃也就干脆让小黑待在房间里玩了,顺便把将军也放了出来,风狸则是不愿意,外面那么多人,它宁愿待在契约空间里修炼。
将军卧在地上,眼睛转来转去,看起来有些无聊,因为山上并没什么好玩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在莫燃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将军便跳了起来,蹭蹭蹭的跑到了莫燃身边。
“很无聊吗?”莫燃摸了摸将军软软的毛发,而将军咬着莫燃的衣服,示意她跟他走。
莫燃站起来,跟着将军出了帐篷,就在帐篷拐角的阴影处,将军用爪子刨开了雪堆,而那坑里却藏着几只肥大的兔子!
莫燃顿时哭笑不得,“将军,你是有多无聊?藏这么多兔子干什么?你吃得了吗?”
山上的兔子很肥,这少说也有十几只,将军自修炼之后,别的不敢说,找兔子窝却是一招一个准,抓兔子也是一抓一个准。
“嗷呜……”将军呜咽了一声,用抓着拨弄了一下兔子,不管莫燃说什么,它也不会把这些兔子丢掉的。
莫燃认命的把那些冻僵的兔子尸收进了储物袋,“好了,都给你带着,吃这么多兔子,只要你别变成兔子精就行。”
看着莫燃把它的零食带上了,将军果然心满意足的跟着莫燃回帐篷了。
只是刚进帐篷,还没走两步,身后的帘子却是被撩了起来,莫燃回头一看,却见并没有人。
正在奇怪,却听到将军汪汪叫了两声,向前跑了过去,莫燃看去,却见将军正在追着一个蛋跑!那蛋有鸵鸟蛋那么大,蛋壳上沾了雪,在帐篷里滚了几圈便被融化了。
将军追过去,爪子正要拨上去,那蛋却忽然咕噜噜的滚开了,将军又追上去,眼看爪子就要够到那颗蛋了,那蛋却又滚走了!
将军嗷呜叫了一声,被挑起了兴趣,顿时在帐篷里跟那颗蛋玩起了你追我逃的游戏,小黑抬起头看了一眼,又没什么表情的低头去拨弄蚂蚱了。
莫燃坐在地毯上,喝了一些水,正在看那颗异常活跃的蛋,那蛋却忽然跳了起来,直直的落在了莫燃怀里。
莫燃放下杯子,摸了摸那颗蛋,触手温热,光滑的蛋壳,好像摸着小孩子的皮肤一样,不过这蛋壳却是坚硬的很,在地上那么折腾都没有碎。
那蛋壳在莫燃手心下跳了跳,犹如心跳一般,莫燃觉得有趣,也觉得有些面熟,好像在那里见过这颗蛋一般。
“咦,莫非你是那颗龙鱼蛋?”莫燃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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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短暂的周末又结束了,又要开启上班模式了,工作日更新不能稳定,至少有一更,有空的话会二更的,时间……一般是在晚上十点……吧?(好虚弱,因为时间也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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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色的蛋在莫燃手心里跳了挑,好像在回答她的问题一样。
莫燃笑了笑,“那你还成长的挺快的,这么快就能够感知到外面的世界了。”记得刚把它从秘境中带出来的时候,它还跟普通的蛋没什么区别。
正说着,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而那颗龙鱼蛋轻轻一跳,便跳进了那人怀里,莫燃抬眸,正是张恪。
他抱着龙鱼蛋走进来,那龙鱼蛋在他怀里更不安份,跳来跳去的,不过张恪并不担心它会掉下去摔坏,因为它的蛋壳坚硬的很。
“再过不久应该就能孵化了。”张恪说道。
“看来你把它照顾的很好。”莫燃道。
“其实也没怎么照顾,龙鱼的生命力很旺盛,有一天上课的时候它忽然就跳到我桌子上了,它已经迫不及待想出来了。”
莫燃似乎想到了那颗龙鱼蛋从张恪书包里钻出来的样子,不由的笑了,“然后有人注意到吗?”
“有吧,但没有人会问我为什么塞这么奇怪的蛋在书包里。”
也是,在学校几乎没有人敢跟张恪说话,再奇怪的事情放在张恪身上都能不了了之。
那颗龙鱼蛋真的很不安分,一会跳到莫燃怀里,一会又调回张恪怀里,张恪忽然道:“虽然它是不久前才变的这么活泼的,但是它应该在很久以前就能感知到外界了,起码它还记得你,而且它很喜欢你。”
莫燃却开玩笑道:“也可能是我招人喜欢。”
张恪看了看她,一双深邃的眼睛像是藏着星空,若是以往,张恪可能会说她自作多情,可这一次张恪却什么都没说,仿佛默认了一般。
龙鱼蛋终于耐不住寂寞跳到了别的地方,将军就眼巴巴的在旁边等着呢,见龙鱼蛋终于跳下来了,顿时追着它跑了。
莫燃不太喜欢这种安静,即便她想忽略一些事情,这样的安静也会不断的提醒她想起来。
半晌,张恪才问道:“你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了,你呢?”
“我也没事了,离开驼峰岭之后,你打算去哪?”
莫燃想了想,“回京城。”
离开鬼镇已经几个月了,她已经找到了莫非,跟天目山老巫的梁子也结深了,没什么可躲的,她的修为在炼气期九层停滞了这么久,也该静下心来冲击筑基期了。
张恪缓缓笑了笑,嘴角慢慢化开的笑意,暖如春风,又有些许少年的邪气,这才是他进门以来第一个真实的笑容。
又过了两天,莫燃他们便先行下山了,驼峰岭北麓比南麓凶险,他们需要变换路线,避开守在半山腰的天梁莽。
临行前苏雨夜和星圣过来送她,后面还跟着陈斌和苏武,陈斌道:“回去之后该忙军队训练的事了,你却要回京城了,看来还得我自己琢磨。”
莫燃道:“像这种小事,应该难不倒你吧?哪用得我帮你。”
陈斌却道:“那不一样,你的想法总跟别人不同……算了,后会有期吧,再来无双城的时候直接来找我,别去那什么小地摊上混了。”
莫燃回以一笑,觉得陈斌欲言又止的样子格外好笑,“又不是见不着了,陈斌,你送我一回,难不成还要泪洒当场不成?”
陈斌被莫燃说的回不上话,摸着后脑勺往后退,苏武却道:“陈斌是武痴,在部队里没人敢跟他切磋也没人能给他意见,你这一走,他估计得郁闷一阵子。”
“不还有你呢吗?”莫燃笑道。
正说着,那边苏雨夜也结束了跟张恪他们的谈话走了过来,苏雨夜墨绿色的军装一丝不苟,高大的身形停在莫燃面前,嘴角挂着他习惯性的轻笑,带着些许雅痞,“莫燃小朋友,很快就要跟叔叔再见了,开心吗?”
莫燃摇了摇头,“不,我很伤心。”
苏雨夜的笑容大了一些,“为什么?”
因为我要是说开心那后果也许会严重这种话莫燃会直说吗?当然不会,跟苏雨夜相处了这么久,莫燃也算是掌握了跟苏雨夜说话的技巧,要顺着他去说,否则苏雨夜不高兴可是会整人的……
莫燃笑道:“要去上课学习,做一个有文化的小青年,我压力很大,因为我发现我还是喜欢跟苏……小叔一样做个简单粗暴的人。”
苏雨夜的眼神也变的有些戏谑,“我是简单了点,但并不粗暴。”
“那是我嘴快了。”莫燃回道。
简单道别之后,莫燃跟张恪他们一起下山,星圣反倒没有唠叨太多,只是说了句他们还会再见的。
莫燃没有看到那个异瞳的玄衣男子,不过听苏雨夜说,在从地下城出来的当天晚上,他和几个牧北佣兵便一起下山了,只有化良过来跟他打了声招呼。
在进地下城的时候,莫燃一度很紧张,因为苏雨夜他们是有备而去的,那玄衣男子也有自己的目的,她还担心过他们会不会大打出手,但从六面阴阳阵之后他们便分开了,莫燃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有没有达到各自的目的……
十几天之后,莫燃一行跟东北镇的佣兵分开了,最后只剩下莫燃、张恪、柳洋、秦歌、苏文哲结伴回了京城。
……
“这么多天你也累了,你先回龙湖区吧,随时跟我们联系。”
已经到了京城郊外,张恪提出各自分开,因为他知道莫燃不会跟他回老宅,在京城这个地方,山顶那个别墅才是莫燃想回去的。
“好。”莫燃说道,趁着夜色,让风狸带着她一路奔回了鬼镇。
现在正是深夜,莫燃本以为会在酒楼看到很多人,可奇怪的是,酒楼亮着灯,却一个人都没有,虽然有的时候阴童在这里捉弄人,也会把人吓的躲回去,可绝对不像现在这样,处处透露着冷清。
莫燃觉得奇怪,正想去找人,鬼母却从黑暗中走了过来。
莫燃已经习惯了鬼母的神出鬼没,并没有觉得奇怪,而鬼母看了看莫燃,“不是说一年才会回来吗,我以为你会一直等到期限到了的那一天。”
“该承担的我不会回避,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不敢回来。”莫燃说道,她始终记得她和鬼母之间的约定。
“呵呵……”鬼母忽然笑了笑,但是那笑却不知道为何带着些讽刺。
莫燃皱了皱眉,“你怎么了?”顿了顿又道:“是不是鬼镇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没有看到其他人?”
鬼母看着莫燃,不知道是不是在考虑怎么说,那眼神让莫燃更加觉得不妙,鬼镇好像真的出事了!
半晌,鬼母才收回视线,转身便走,丢下两个字,“跟上。”
莫燃跟着鬼母走了过去,去的是艳三娘的院子,莫燃丝毫不陌生,只是站在门口看了看,艳三娘躺在床上,正沉沉的睡着,房间外设下一层结界。
不等莫燃问什么,鬼母便带着莫燃去了另外一个院子,那里是阴童的屋子,在一张小吊床上,阴童蜷缩着身体也睡的正香。
接下来是胡铁拳、贾秀才,无一不是如此!
“不用看了,到底怎么回事?”莫燃在鬼母身前站定,皱眉问她,“为什么她们都沉睡了?有多久了?”
鬼母眯了眯眼,深深的看进了莫燃的眼中,“莫燃,你以为我带你来鬼镇是干什么?”
“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莫燃道。
“不,我说过,我让你变强,可你还没有做到,不只是我在等你,鬼镇所有的人都在等你,而现在他们等不及了,所以就先睡了。”鬼母说着,声音渐渐低沉,到了后来甚至有些低吼的说:
“现在还只是沉睡,可如果你还是这么慢……鬼镇的死活就跟你没有关系了,你就可以永远离开鬼镇了,不管是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再也没有关系了!”
鬼母的语气很严厉,可是莫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好看的眉毛几乎打结了,“鬼母,鬼镇出了事,我能理解你着急,但你跟我吼也没有用。
我莫燃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更不是背信弃义的人,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如果你现在就能明确告诉我让我做什么,我会拼尽全力。”
莫燃看着鬼母,传递着她的认真,看着鬼镇的人一个个都沉睡了,莫燃心中的着急一点都不少。
鬼母沉默良久,仿佛也在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当然知道跟莫燃发这些火也没有用,莫燃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鬼镇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莫燃,我找上你,是需要你的帮忙。”
半晌,鬼母开口,说出的话却带着某种令莫燃意外的示弱,鬼母有控制轮回的能力,她手眼通天,有什么是需要找莫燃帮忙的?即便是之前,鬼母也一直把他们之间的约定叫做‘交易’而已。
“你说。”莫燃没什么犹豫的道。
“我知道,你可能是妖禁现在的主人。”说着,鬼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莫燃,似乎是在封住了她回避的可能性。
莫燃确实惊讶,没有办法不警惕,因为她现在已经很清楚妖禁的来历和影响力,莫燃抿唇,没有说话。
“当年莫家因为妖禁的出现险些被灭族,离开仙界隐居在世俗界之后就没了音讯,当年的人们都已经妖禁已经失落了,成为了一个传说,可也有人知道它还存在着,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鬼母说着,接下来她说的话,已经如自言自语一般的继续了,仿佛莫燃有没有给她肯定的回答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心里有答案。
“当年为了护送莫家离开天界,有太多人参与了,而且,这些参与的人都是死都不会泄露秘密的人,也正是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莫家村才能瞒天过海,在华夏生存下来。
看你的反应,应该是已经知道了吧,看来莫家村已经有人先告诉了你,也是,妖禁一旦出现,天下蛰伏的力量会如连锁反应一般逐个苏醒,而作为妖禁主人的你,不可能一点真相都不知道。
当年,在三界混战的最后一战中,天帝没有如约出战,而是设下弥天大阵,将无间界的各路妖神都封印到了霊界之中,泱泱无间界一时陷入了漫长的混乱之中,一直到很多年后,新的秩序才重建起来。
可是,你知道新的秩序是怎么重建的吗?”
莫燃看着鬼母的背影,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可是那些在她看来太荒诞、太遥远了,她有点不敢想下去。
“新的秩序要建立,必然要驱逐旧的势力,而鬼镇,就是旧的势力。”
鬼母还是说了,第一次给了她如此明确的回答……
莫燃的脑子转的飞快,她本就是极聪明之人,鬼母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以往的蛛丝马迹在莫燃的脑海中串联起来,顿时完整了。
“鬼镇……你们都是上古时鬼界的旧人?”
莫燃问道,她的语气还算平稳,可心里不惊讶是不可能的,很久之前,莫燃就知道鬼镇的人很讨厌天界,他们跟天界有仇,可她并不知道原由,现在却是全明白了。
鬼镇的人若是当年鬼界的旧人,那他们的鬼王就在当年被封印在霊界的妖神之列!怪不得,天界把他们的王封印在霊界之中,他们怎么可能对天界喜欢得起来?
“对,鬼镇一直守在华夏,就是为了等待妖禁的主人出现。”这是,鬼母扔出了一句话,让莫燃不解的脱口问道:“为什么?”
“人类修者能够召唤霊界的霊,可他们召唤的能力却有限,即便是神,他们也不具备召唤鬼王的力量,妖禁来自于混元时期,那时天地鸿蒙,万物孕育,它是最先孕育的法则,如果是它要契约谁,便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霊界位于无间界的最底端,是世间阴邪之气沉积之所在,也只有妖禁,才能在那种环境中找到鬼王。
莫燃,我要你做的就是召唤鬼王,我们一直在等我们的王,他不回来,要么鬼镇永远沉睡下去,要么,鬼镇暴露,与天界决一死战。”
鬼母回过身来,莫燃清楚的看到了她眼中燃烧的烈火,那是破水沉舟的狠绝!
莫燃在脑海中整理了许久,才提出自己的疑问:“那鬼镇的形势为什么忽然严峻了?我离开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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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母似是隐隐叹了口气,这才继续说道:“鬼镇的结界已经不是以往那般坚固,无法承受这么多人的力量,鬼镇的人不得不沉睡下去,否则就只能等到鬼镇的结界破裂之后,鬼镇与天界决一死战了。”
“如果……召唤回了你们的鬼王,就不一样了吗?”莫燃顿了顿问道。
“当然不一样!”鬼母立刻说道,她的眼神阴冷之中带着些狂妄,“只要鬼王在,我们就能够回到无间界,回到我们的地盘!”
“世俗界与无间界之间的传送阵门已经被关闭了。”莫燃说道,所以,不管是天界来世俗界,还是他们回到无间界,这好像都不是马上能实现的事情。
鬼母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她有多幼稚,“鲤鱼跃龙门那是因为它是鲤鱼,如果它本来就是龙,龙门对于它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莫燃皱了皱眉,“我已经知道你的意思了,无非是让我召唤你们的鬼王回来而已,尽管这很难,但这是我跟你的约定,我会做到。
但我不得不说一句,我并不知道怎么做,我只知道,只有驭物期的修者才能召唤霊,而且,你也应该告诉我,那么大一个霊界,我怎么可能正好就把你们鬼王召唤出来。”
莫燃这番话已经说的很清楚,就连她拥有妖禁的事情也默认了。
鬼母却道:“鬼医会告诉你具体应该怎么做。”
“鬼医醒着吗?”莫燃则是问道。
鬼母点了点头。
莫燃当即转身,“那我就去问鬼医。”走了几步,莫燃忽然停下,背对着鬼母淡淡的说道:“也许你说的没错,你们本来就是龙,不需要跃龙门……可我是鲤鱼。”
说完,莫燃便继续走了,鬼镇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丝毫心理准备都没有,几个月前还一片安乐的鬼镇现在忽然间沉睡下来了,而这样的沉睡却是为了将来火山一般的爆发做的准备。
她这条小鲤鱼,竟然卷入了如此大的事情当中,从莫家庄被血洗,她重生在莫家村开始,这看似一团乱麻的一切便悄悄的扯出了线头,也许,现在才只是开始而已……
心中想了许多,不知不觉便停在鬼医的门口了,径自推门进去,两个铠甲护卫依然跟雕像一样立在院子里,莫燃越过它们,敲了敲门,并没有人应声,莫燃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屋子里是她记忆中的昏暗,透露着一股子干净的冷意,莫燃走到里屋,却见鬼医正躺在床上,也似在睡觉一般。
莫燃驻足看了一会,忽然就想起第一次见鬼医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一身华服,安静的躺在水晶棺材里,人比水晶还要精致……
不知道为什么,莫燃忽然就不想叫鬼医了,也许他是在睡觉,也许只是闭目养神,可是莫燃却没有说话的欲望了。
她往旁边一看,那张鬼医常常光顾的躺椅就放在那里,莫燃坐过去躺下,闭着眼睛休息,离开地下城之后又在妖兽之森走了一个月,她很累,可回来之后鬼镇却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然而在鬼医这里,她却可以暂时放下所有的事情,就休息一会……
等莫燃一觉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安静依旧,莫燃睁开眼睛,却一时有些分不清她身在何处,揉了揉眉心,往旁边一看,却见鬼医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就坐在她旁边。
他们的位置好像对调了过来,每次她来见鬼医,她坐的就是鬼医现在的位置。
“你醒了。”
“你醒了。”
莫燃和鬼医同时说道,说完,鬼医面无表情,莫燃却是愣了一下,虽然她来的时候鬼医是睡着的,但是后来,的确是鬼医等她醒来的。
“我们要不要换个位置?”莫燃坐起来,总有种自己鸠占鹊巢了的感觉,鬼医没有说话,却是坐着没动,莫燃便作罢了,这代表鬼医根本不会有她这么无聊的想法。
“我是来问你,我该怎么做才能召唤出你们的鬼王。”莫燃开门见山的问。
鬼医果然什么都知道,“我已经告诉你了。”
莫燃一愣,“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鬼医的视线慢慢停在了莫燃的脖子上,那里有一根细绳若隐若现,莫燃顺着鬼医的视线低头,忽然拽出了脖子上的项链,“是这个?”
那项链之上是一对黑色的翅膀,在她离开鬼镇的时候鬼医就交给她了,说是如果她要召唤霊,可能会用到……
鬼医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这么冷静?”莫燃终是忍不住问道,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鬼医一点反应都没有?在鬼母那里好想天塌下来一样的事情,到了他这里却依然云淡风轻,连莫燃都会觉得自己的担心是不是多余了。
鬼医看着莫燃,竟然开了尊口,“你不用紧张,鬼镇一时半会还走不到那个地步。”
“你会沉睡吗?”莫燃又问。
“不会。”鬼医说道,“我已经睡了很久。”
莫燃一时沉默,却听鬼医说道:“鬼镇会蛰伏起来,没有特别的事情,你不用再来了。”
莫燃点了点头。
“我会一直在鬼镇,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可以来找我。”
莫燃看向鬼医,却见他神色淡淡,可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让莫燃很意外。
“华夏的许多修真家族都与莫氏有渊源,你多接触并无坏处。”
莫燃此时已经是非常惊讶了,鬼医会知道华夏有哪些家族吗?在她的印象中,这怎么都不像是鬼医说出来的话。
“其余的,你自己处理,你总要独自完成许多事情。”
莫燃愣住,鬼医虽然一直在鬼镇,可却给了莫燃一种他什么都知道的感觉,他说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对应了她的处境!
“你怎么不说话?”过了一会,鬼医忽然问道,许是因为莫燃真的沉默了太久了。
“你把我想说的话都堵没了。”莫燃只好道,他把能想到的都已经想到了,还需要她说什么?
鬼医翻手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了桌子上,莫燃下意识的问:“这是给我的?”
鬼医点了点头,莫燃拿起那储物袋看了一眼,只是神识大概那么一扫,就被里面一大堆的灵药给吓了一跳,“你怎么给我准备了这么多丹药?”
鬼医看着她,那眼神有点不言而喻,如果莫燃真的够强,当然也就不需要这些丹药了。
莫燃默默的收了起来,连感谢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听说过是金钱如粪土的,今天算是见到了视丹药为无物的,莫燃忽然说道:“你这么厉害,以后有机会教我炼丹吧!”
要是不跟鬼医接触,这样的要求莫燃绝对不会提出来的,但是现在就那么轻易的说出来了。
“等你什么时候能操控异火的时候再说吧。”鬼医说道。
莫燃却是一喜,鬼医虽然没有一口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啊!虽然现在她还控制不了轮回之火,但那时迟早的事啊!
“好!”莫燃笑了,有点激动的说道,见鬼医看着她,莫燃忽然补充道,“你可一定要记得今天的事情。”
鬼医点了点头。
“我好像应该走了,天亮了。”
在鬼医房间里待了许久,终究到了该走的时候,又是满载而归,但这一次离开鬼镇,她却是带着任务走的,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回来。
鬼医没有动,坐在原地看着莫燃出门,看着门缝里洒进来的晨光又一点点缩回去,鬼医修长的手指摸了摸额间蓝色的帝陨……
莫燃从鬼医那里离开之后,又去阴童的小屋看了一眼,阴童穿着莫燃送给她的那件小奶牛的连体衣服,肥嘟嘟的身体蜷缩着,看起来睡的很香,可莫燃却记得,阴童很不喜欢沉睡,他太活泼,醒着的时候莫燃总希望他能安静一点,可现在他沉睡了,莫燃却又在希望他醒来了……
莫燃没有再见到鬼母,直接离开了鬼镇,站在别墅门口,莫燃看着别墅的门发了一会呆,心里竟然有一种再一次没有了家的感觉……
莫燃笑了笑,笑自己忽然间多愁善感。
首先,她得去找房子了,然后,她得规划一下她的新生活了。
莫燃开着艳三娘早就给她的跑车,在京城的几个楼盘都转了一圈,最后选择了一个很是热闹的小区,郊区虽然安静,但郊区也是修者喜欢活动的区域,而选择在闹市,却有些大隐隐于世的味道了。
办理交易手续的时候,莫燃犹豫了三秒钟,手里拿着一张黑卡,还是递了出去。
莫燃买的是现房,购置了家具便直接搬进去了,前后也不过用了十几天而已,这一次她的房间总算由她做了一回主,简单大方的色调,终于不再是那快看麻木了的粉色,莫燃终于自我拯救了一下自己的审美。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莫燃都在潜心修炼,试图突破筑基期,她在房间内布下一个小型的阵法,隔绝了房间的灵力波动,待身体恢复到了绝佳的状态之后,莫燃便直接闭关了。
闭关之前莫燃提前给张恪发了信息,省得到时候张恪联系不到她的话又该盘问了。
冲击筑基期并不是一件小事,莫燃心里也很重视,她本想抽时间再去兑换一些灵石回来,可连这些鬼医都帮她想好了,说是她晋级所需要的灵力根本不用从灵石当中抽取,他准备的丹药就够了。
莫燃相信鬼医,当然,这也省了她很大的力气。
在炼气期的时候,莫燃的晋级便一直很顺利,可在冲击筑基期的关卡时,却并没有那么快了,自服下筑基丹后,莫燃紧守灵台清明,日夜冲击关卡,循环往复,根本不知道时间过去多少。
当那薄薄的一层壁障终于出现颤动的时候,莫燃心中方才大大的送了一口气,但也绝对没有松懈下来,反而凝神静气,聚集灵力不断的冲击!
丹药中浓缩的灵力缓缓划开,莫燃引导着灵力从轮海一次次的攀升,经过中丹田,到达上丹田的时候却始终无法冲破那层玄门壁障!时间越长越是容易分心,就越是容易功亏一篑,莫燃不敢怠慢,不停的重复着。
灵力一次次的枯竭,莫燃只在中途快速的吞食丹药,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莫燃咬牙引导着那针尖一般的灵力猛的冲了上去!
只听‘啵’的一声,那声音极其细微,在莫燃脑海中却好像炸开了烟花一般!灵力汹涌的冲进了上丹田,然后盘旋一周慢慢回到了下丹田。
在莫燃看不到的外界,灵力疯狂的涌入了莫燃的身体,晋级的纹路在她身下出现,她突破了!
可莫燃还来不及高兴,神识中就猛的传来了剧痛,像是有东西钻进了她的神识中一般,横冲直撞,只瞬间就让她疼的满地打滚!
莫燃抱着头,那种疼不是皮肉的折磨,也不是经骨的伤害,是一种常人难以想想的煎熬!莫燃咬着牙,尽管使劲忍着,可那刁钻的疼痛却无处不在,细碎的痛哼不断溢出口,疼痛之中莫燃再也没有力气想任何的事情。
而神识中的剧痛还没有结束,身体的疼痛接踵而至,经脉中传来噗噗的声音,仿佛瞬间被穿了无数的孔!骨头也仿佛被敲碎一般。
“啊——”
莫燃忍不住低吼一声,却很快咬住了自己的胳膊。
神识和身体的疼痛同时折磨着莫燃,莫燃不是没有疼过,不是不能忍,只是从来没有如此煎熬过,漫长的像是上刑,而且是钝刀杀人,活活的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莫燃快没有知觉的时候,那疼痛却渐渐消失了,莫燃大喘着气,睁着有些茫然的眼睛看了一眼,便歪头晕了过去。
这一晕,又是不知多久。
等莫燃醒来的时候,经脉气息还有神识都是前所未有的通透!神识延伸出去,二十几曾楼中的所有一切都好像尽收眼底,那嘈杂的声音也仿佛就在耳边。
莫燃却急急的收回了神识,这好像是大半夜,她这一看,一不小心看到好多不和谐的画面……
莫燃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好半天,这一次她有目的的释放了一下自己的神识,一直朝着小区外延伸出去,直到一个十字路口才堪堪停住!这个范围……至少有一千多米!
莫燃忽然坐了起来,握了握拳,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汇聚,那是炼气期的力量望尘莫及的!筑基期,果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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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沉浸在筑基带来的变化中,惊奇的感受着自己心的力量,直到好半天之后,莫燃慢慢冷静下来才觉得哪里不对。
身上黏黏糊糊的,好像多穿了好几层衣服,味道也很刺鼻,莫燃后知后觉的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沾满了灰扑扑的东西,像是泥土一样,散发着怪怪的味道,光滑的地板上也到处都是这样的痕迹。
莫燃一愣,顿时冲进卫生间,洗了好久的澡才把自己洗干净,站在蒸汽弥漫的镜子前,莫燃正要穿衣服,却突然愣了一下。
抬起手抹开了镜子上的水汽,镜子里的人依然有些朦胧,可莫燃还是惊讶的定住了,人都是爱美的动物,她见过的美人也不少,别的不说,自家三位娘亲就是绝世美人。
从小在美人堆里长大,莫燃对于美的要求自然很高,虽然一直知道自己没有长得对不起观众,但也并不觉得自己如何美的惊世骇俗,可如今……
那精致中透着冷艳的美人,真的是她吗?
白嫩的肌肤,像是清晨沐浴在朝露当中的百合,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纤纤玉手,没有了之前握剑时留下的薄茧,很多酸溜溜的诗里,那采花的少女,素手纤纤,就是这般吧?
莫燃怔怔的低头看着自己,像是欣赏另外一个躯壳一般,银发如瀑,流水一样在肌肤上划过,柔柔的,发丝调皮的晃着,莫燃摸着自己的头发,这手感……也是绝佳。
凑近镜子去看,又擦了擦镜子上的水汽,一双弯月眉,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狭长的眼眸配上长长的睫毛,邪气中带着些神秘,长时间洗澡导致的绯红的脸颊……
莫燃忽然伸手遮住了镜子里的人,嘴角抽了抽,只是筑基而已,为什么容貌气质都变化如此之大?再看下去,她都该对自己有想法了……
快速穿上衣服,把长发在脑后一扎,莫燃站卫生间门口站了一会,心里只有一句话不停的闪过,她怎么变这么美了……
直到这个时候,莫燃才觉得自己正式变成美人儿了,就是那种赏心悦目的大美人,莫燃是喜欢美人不错,平日里看到美人心情都会好一点,但这不代表她喜欢看自己啊,围观美人是一种很独特的享受,可被人围观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暂时收拾好被惊吓的心情,莫燃把房间重新整理好,地板上的脏东西应该是她滚在上面的,疼痛起来的时候完全忘记自己做了什么,如今回想起来,那应该就是所谓的洗筋伐髓吧。
虽然修者的一生都在不断的洗筋伐髓,但是筑基期却是最明显的一次,它奠定了修炼的基础,经脉和骨骼都淬炼了一次,就连神识也是如此!
终于把房间收拾好后,莫燃撤去了房间的小型阵法和结界,躺在沙发上,随手打开了手机,再回想洗筋伐髓时的疼痛时,即便受过的折磨不在少数,莫燃也有些毛骨悚然,这样的体验,一次就够了。
手机上发来一连串的信息,都是张恪和柳洋的,因为知道联系这个手机的人也就他们两个了,莫燃都翻了一遍,这才去看日期。
她这一闭关,竟然又过了一个月……
这么一折腾,天也快亮了,莫燃站在二十二层的落地窗前向下看去,街上已经有零零散散的行人了,以莫燃现在的眼力,将灵力集中在眼睛上,也不难看清楚地面上的东西。
路边的柳树已经抽芽,远远看去,街道上已经是一片新绿,还有些不怕冷的花已经早早开了,果然,是春天来了。
莫燃握了握拳,等级纹路在脚下出现,筑基期一层后期。
随手使出几个火属性的小法术,相当轻松,果然,她的灵根属性是偏向火的,其他属性的法术再用的时候却是效果不佳了。
金、木、水、火、土五形乃是道家修炼的根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五行属性,并以此为主,其它四种属性权当辅助。
五行相生相克,在对战中,理论上虽是金属性的最为刚猛,但因为有异火的存在,这个理论便不绝对了,如果有足够强的异火,那么在火属性面前,金属性也要避其锋芒。
莫燃掏出手机,本想给张恪和柳洋发个信息说明她筑基顺利的,但刚刚编辑好的文字又被她全部删掉了,想了想还是先别说了。
却见莫燃闭上眼睛,集中精力,神识去触碰识海中漂浮的【妖禁】,果然,功法篇真的打开了新卷!
莫燃激动于终于可以修炼新的功法了,哪还会出去,还是再过几天吧。
自从得到妖禁,她学的功法就只有一个凌云步,她想要真正具有战力的招式已经想很久了!
莫燃当即回到卧室,盘膝坐在床上,神识中的功法篇缓缓展开,一张长长的卷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破空斩”三个苍劲的大字!
即便只是看到了字,莫燃也是一阵激动,紧接着去看功法的内容,清晰的线条罗列在卷轴之上,渐渐的,那些线条构成的人物动了起来!
一股白色的气流漂浮在卷轴上面,渐渐变成了人形,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剑,慢慢的舞动剑法,似是慢动作一般,把卷轴之上的功法都演示了出来,莫燃则聚精会神的看着。
明明只是虚幻的人影,可那一招一式却仿佛牵动着莫燃的心,她几乎能看到这招式背后所蕴藏的力量,厚重而不可捉摸!直到最后的一剑发出,那缓缓激荡开的气,让莫燃无比的期待自己执剑之后的效果。
往复三次,那卷轴便合上了,莫燃睁开眼睛,回想着破空斩的心法,食指和中指并拢,慢慢笔画起来,试了许多次,感觉并无错误了才停了下来,只可惜在这公寓之内,她没法真正的舞刀弄剑,只得按捺住那股激动。
长嘘一口气,莫燃向后一倒,身体在柔软的床上弹了弹,索性捂着被子睡了。
……
修习功法之后又折腾了几天,莫燃终于打算走出她宅了好久的家门了,刚刚走进电梯,电梯门正要合上的时候却忽然被按开了,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本是随意一看,却猛的一愣,怔怔的看着莫燃,满眼的惊艳!那人站在电梯口,不上不下,电梯门也就那么一直开着,莫燃只好问道:“先生,你还进来吗?”
那人像是猛然惊醒一般,后退了一步,又觉得不对,赶紧走进电梯,一直到电梯门合上,那人站在另一侧,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莫燃。
电梯缓缓往下,莫燃不太舒服的闭上眼睛,她还是不喜欢如此狭小的环境……
对面那年轻男子却忽然抬头看了看电梯上跳动的数字,十八、十七、十六……那人有点紧张,虽然他也见过不少美女,可像今天这般失态的情况却从来没有过。
不忍放弃这难得的机会,那男子尽量保持镇定的出声:“小姐,你是新搬来的吗?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莫燃睁开眼看了看对面的人,那人好不容易维持的镇定忽然就不管用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只是邻居间正常的打招呼吧,他没说错什么吧?没有吧?
“嗯。”莫燃点了点头,电梯还没停,她不太愿意说话。
直到电梯停在地下二层,莫燃走出去,那个年轻男子也跟着走下去,眼睁睁的看着莫燃开了车绝尘而去,那人站了许久,才忽然吐出一个跟他斯文的打扮极不相符的字眼:“靠!”
“老子的邻居什么时候住仙女了?这么大的事老子竟然不知道!”那人似乎憋的狠了,在原地踱了几步,忽然边打电话边找自己的车去了,可转了一圈才发现这是地下二层,而他的车停在地下一层。
而此时开着车的莫燃,向后视镜里瞥了瞥,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有那么夸张吗……”
半晌,莫燃叹了口气,怎么说也是她的脸,不能太嫌弃了……
莫燃出来的时候就给张恪和柳洋发了信息,约在楠山公馆见面,但她是先到的。
莫燃从车上下来,一直走到门口,径直向里面走去,从给她开车门的小弟到公馆门前的服务生,在看到莫燃的时候好像都是愣的,一直到莫燃快走进大厅的时候,门口的服务生才急急的追了进来。
“这位小姐,您还没有出示您的会员勋章。”
那穿着绅士的服务生带着洁白的手套,动作标准的拦住了莫燃,可是就这么一句话,说完之后已经满头大汗,可见这个年轻的服务生在努力的维持着镇定,努力的保持着标准的微笑,可是那眼神却晃着,想看又不敢看的在莫燃周围徘徊。
楠山公馆是会员制的,如果不是会员,是绝对不能进去的,那年轻的服务生心里想的却是,他在这里工作已经两年了,如果公馆内有这么美的女子,他不可能没见过……
可公馆的隐形会员也不是没有,这个漂亮的不像凡人的女子,难道就是其中一个?
莫燃驻足,这才想起来楠山公馆确实有这个规矩,见眼前那个服务生紧张的样子,莫燃心里叹了口气,也不为难他,又走了出去。
那服务生一愣,没想到莫燃这么干脆就出去了!既然客人已经走了,他自然要回到岗位上去,便也重新回到了门口,可这一看不要紧,却见莫燃就站在门口!
阳光下那长长的银发如流水一般,直晃的那服务生怎么都定不下神来,明明太阳也不大,可他脑门上的汗水却不停的往出渗。
能在楠山公馆工作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即便只是一个看门的服务生,可这个让他引以为傲的岗位,他还是头一次觉得不满足,如果他要是这里的会员就好了,就能够带那个女子进去了,谁会舍得那么一个绝世美女站在门口等?
像他这么想的人也不在少数,莫燃也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已经有好几个人过来搭讪,客气的请她进去喝杯茶了,莫燃一概谢绝,被人烦了几次,莫燃只好打电话催张恪和柳洋了。
“你们到了没有?”莫燃打通电话便问。
似乎是张恪接起了电话,但是被柳洋抢过去了,“到了到了,马上就到了,就在前面这个十字路口堵着!莫燃你已经到了吗?”
“嗯,我在门口等你们。”莫燃道。
“在城市里就这点不好,老堵车,要换做别的地方,我分分钟就飞过去了!”柳洋也嘟囔道,明明就几百米的路,非得等着,说着,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什么?你说你在门口等着?怎么不进去?”
“在等你们这些会员。”
“不应该啊!楠山公馆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太没眼力劲儿了吧!你才不在几个月?”柳洋惊讶的说道,似乎把手机移开了耳边,莫燃听到那边一声“靠,我先过去了”,又听到车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
莫燃索性挂了电话,知道柳洋是直接下车跑过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柳洋帅气的身影便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他穿着一套铁灰色的工装裤,上身穿着一件橙色的外套,高大帅气的外表吸引了几乎百分之两百的回头率。
他朝莫燃这里张望了一会,很快便跑了过来,柳洋的穿着总是很大胆,但是从来不会穿错衣服,而且会给人永远不会疲倦的审美感,他带着一副方框的墨镜,帅气十足,停在莫燃面前的时候似乎还有两分迟疑。
却见柳洋微微张着嘴,那方框墨镜滑下了鼻梁,露出了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只是此刻他的眼神惊艳且有点不敢置信,眼睛瞪得大大的,半晌,柳洋才道:“天哪,你真的是莫燃吗?”
莫燃嘴角勾起,“如假包换。”
柳洋却忽然仰起了头,作势捂住了鼻子,“天哪,莫燃你不要笑,我快流鼻血了!”
“呵呵……”莫燃这真笑了,被柳洋滑稽的动作逗笑了,“有那么夸张吗?”
“有有有!你怎么还笑的更开心了!我是很认真的在说啊好吧?你不会想看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吧?”柳洋虽然仰着头,可那眼神却好像怎么都舍不得移开,看到莫燃脸上绽开的笑容,真是浑身都不对劲了……
正说着,张恪也停好车走过来了,他微微看了一眼柳洋现在捂着鼻子滑稽的造型,又看向莫燃,脚下微微一顿。
“先进去吧。”张恪说道,好歹他还知道周围围观的人有很多。
不一会,莫燃、柳洋、张恪三人已经坐在他们常来的包厢,两双眼睛不约而同的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莫燃,从上到下。
莫燃都被看的不自在了,“需要我站起来方便你们仔细看吗?”
“要。”
“要!”
两人同时道,张恪显的比较冷静,柳洋却是相当冲动了,说完还配合的直点头。
莫燃抽了抽嘴角,她只是想让他们两个收敛一点,可他们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服务生端上了果汁,莫燃自顾自的拿过来喝。
柳洋趴在桌子上往前一凑,那亮晶晶的眼睛直盯着莫燃的嘴,“好喝吗?”
莫燃把杯子端在手里,又把柳洋点的西瓜汁给他推过去,“好喝,但你可以喝你的,别想打我的主意。”
柳洋叹了口气,“唉,这都被你发现了,可我就想喝苹果汁……”顿了顿说道,“刚才跑来的路上我还想着,楠山公馆的服务生越来越差劲了,下次见到肖叔叔得参他们一本,结果没想到……唉,不是人家没眼力,是你变化太大了。”
------题外话------
二萌:所以这一章真正的标题应该叫什么?
莫燃:臭美
二萌:(o゜▽゜)o☆[BINGO!]不愧是我大女主,跟宝宝一样的机智!
莫燃:……
二萌:这一次晋级,防御翻倍,暴击翻倍,速度翻倍,技能up,新增技能‘破空斩’,最重要的是,颜值MAX!高兴吗高兴吗?~\(≧▽≦)/~
莫燃:……
二萌:高兴到无言以对吗?
莫燃:我只是感觉到亚历山大
二萌:瞎操心什么,亚历山大的应该是张恪柳洋苏小叔鬼医之流哦哈哈哈……
莫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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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无言以对,只是默默叹了口气。
“美人为何叹气?”柳洋却笑嘻嘻的询问。
莫燃看他一眼,没有理会。
柳洋却道:“哈哈,你不说我也知道,别人愁自己不美,你愁自己太美,哈哈哈,话说回来,当初我们筑基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这么大变化?”
莫燃看了看柳洋和张恪,两个人已经够祸国殃民了,要是再夸张点,那还让不让天底下的女人活了,更何况,一个男人要是有水一样的肌肤,那画面也太吓人了。
瞧着莫燃诡异的眼神,柳洋似乎也能猜到她想偏了,坐正了身体,顿时道:“洗筋伐髓也是因人而异,因功法而异,我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不过,现在应该正式恭喜你筑基成功了!来,以果汁代酒,我们干一杯!”
三人举杯,这才回归了正常的谈话,张恪看向莫燃,“既然回了京城,你打算在京城常住吗?”
莫燃顿了顿道:“不太确定,暂时先在京城待着,如果有了好去处,也许会随时离开。”
对于莫燃的安排,二人并没有质疑什么,自从离开六面阴阳阵之后,虽然他们各自最隐秘的事情被彼此看到了,但事实上,他们之间的相处好像也更自在了。
起码,莫燃不用再刻意的去隐瞒一个身份,不用再因为身份的阻碍去用一个一个的谎言去掩盖。
张恪忽然道:“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了。”
莫燃笑道:“张小爷想问便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张恪摇了摇头,“你还是别急着保证,这样我反倒要怀疑你的诚意了。”
“好吧,你问。”莫燃只好道。
张恪却停顿了一秒钟,那双深邃的眼眸看进莫燃的眼中,“你叫什么名字?”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有瞬间的沉默,柳洋看了看张恪,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望向莫燃,他似乎也很在意这个答案。
半晌,莫燃笑了笑,她自然知道张恪真正的用意,起身走到房间的书案后面,楠山公馆就这点好,虽是现代的会所,内里却都是专为文人雅士布置,就比如上好的文房四宝,都是难得一见的古董。
莫燃动作娴熟的研磨,在现代人看来如此陌生的事情,她似是做过无数遍一样,然后拿起毛笔蘸了墨汁,在宣纸上端端正正的写了两个字——莫燃。
末了,莫燃放下笔,将墨迹未干的宣纸放在张恪和柳洋面前,指着上面的两个字,“莫燃,这是我的名字,你们可要记住了,以后不要叫错了。”
虽是同名同姓,却非同人同命。
张恪他们何等聪明的人,在看到莫燃记忆深处的东西后,怎么可能不怀疑此莫燃非彼莫燃?张恪从一开始就怀疑过,只是多少次的怀疑,最后也都归结于她失忆了,性格大变了。
可她后来完全改变的人生轨迹又改如何解释?她那股不言不语的执着又是怎么来的?她浑身上下都是令人移不开眼的魅力,又其岂是性格大变所能解释的?
他们都看到了画面中的人,虽然浑身浴血,可仍然能看清楚她的容貌,跟现在的莫燃很像,尤其是眉宇间的杀气,那样熟悉的感觉,他们绝对不会错认!那就是莫燃!
更重要的是,莫燃千辛万苦找到的莫非,却并没有顺理成章的兄妹相守,莫非甚至没有再见莫燃就跟着金刚寂走了……
是啊,她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那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啊!只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们的想象力还没有那么丰富,想不到一个魂魄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在另一个身体内重生!
“写的真好……”柳洋低头看了看,喃喃的说道。
“不会叫错的,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你。”张恪却道,是啊,在他心里,他认识的莫燃一直都是那个潇洒的随性的坚韧的女孩,从来没有混淆过。
柳洋顿时看向张恪,撇了撇嘴,他见到莫燃的时候莫燃已经“变”了,他更不可能混淆。
莫燃一笑,很多事情便无需多言了,这样就好,给彼此留一点隐秘,但也不妨碍他们真诚相待,从这一点上来说,六面阴阳阵也这一出也算帮莫燃解决了一件大事,她也不必再为隐瞒张恪他们什么而纠结了。
张恪他们看到了血流成河的莫家庄,再跟莫燃所作所为结合起来,她这么快的步入了修炼的世界,这么快的成长,不要命的去收服轮回之火,一切就都可以解释通了。
在这种时候,他们自然不会去问莫燃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别说莫燃根本不会告诉他们,就是他们,也要在能真正为莫燃分担的时候才会去触碰,否则,只会让莫燃为难而已,更甚至,会让她的处境更加危险,她的事情,显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想到这里,张恪皱了皱眉,“赵恒和赵菁……你打算怎么处理?”
莫燃也皱眉,说实话,这件事情她想的最多,在从驼峰岭下来的一个月内,她就一直在想,赵恒和赵菁已经不是那么简简单了,他们回到了赵家,那莫燃要对付的就不只是他们两个人了,而是整个赵家!
半晌,莫燃缓慢而低沉的吐出四个字,“连根拔起!”
张恪和柳洋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却听莫燃又道:“我并不担心他们会怀疑我什么,因为我敢肯定他们找不到我的命门,但是他们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不杀干净,后患无穷……
赵家,我迟早要亲自会会,你们无需急于动作,如果真的想帮我,就给我一些赵家的资料,最好是不为外人所知的,越详细越好。”
张恪和柳洋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莫燃如此不加掩饰的杀气,还有她的城府,赵家好歹是一流的修真家族,在西南镇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势力庞大的家族尚且不敢轻易结怨,而将这样一个一流家族连根拔起这样的话,莫燃竟真能说得出来!
张恪柳洋脑海中第一反应也许都是‘你疯了’!可不过瞬间便冷静下来,对,莫燃是疯了,可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做到常人所做不到的事!
面对这样的莫燃,他们二人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不是劝她打消主意,而是心思电转,瞬间想到了其中厉害,没错,不杀干净是后患无穷,那就……杀!
莫燃看了看两人的神色,说不满意是假的,如果他们来劝她,她顶多告诉他们,她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可事实证明,她没有看错人。
不过,莫燃还是补充道:“这件事情不要向多余的人提起,也不要用张家和柳家的人……你们,明白吗?”
柳洋一愣,然后不太满意的嘟囔,“我又不傻。”
张恪则微微点头,一双墨眸深不见底。
他们两个都明白,如果莫燃跟他们之间都存在着一条红线,这条红线叫做‘信任’的话,那么,就在刚才,这条红线悄悄的逼近了莫燃。
这是莫燃给予他们的信任,但她信的只是他们两个,并非张家和柳家。
张恪和柳洋是高兴的,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底的感受确实是这样的。
“呵……”莫燃忽然笑出了声,让两人都疑惑的看向莫燃,柳洋问道:“你又在笑什么?”
“我在笑,难道你们不怕吗?你们还有大好的未来,要是跟我同流合污,就要变成刽子手了。”莫燃说着,语气中带着些轻飘飘的笑意。
“得了吧,我爷爷都不会用这种老调子教育我。”柳洋立刻就道。
张恪则道:“赵家水深的很,西南镇很乱,只要计划周全,将赵家连根拔起,西南镇窥伺已久的一二流家族很快就会一哄而上,抢占赵家的地盘,只要赵家被取缔,那就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
杀人不可怕,最重要的是弄明白为什么杀,他们威胁到了……你,那就迟早该死,在修炼的世界里,谁强,谁就是道理。”
莫燃耸了耸肩,“我竟然多想了,好吧,为了我们愉快的同流合污来干一杯。”
柳洋晃着自己的杯子,“可我的果汁已经喝完了。”
莫燃和张恪轻轻碰杯,柳洋刚刚喊了服务生帮他去拿酒水,回头见他们两个碰杯,立刻不满道:“没有带我!不行,这个得重新来!”
三人在楠山公馆待了一下午,晚饭也顺便在这里吃了,吃饭的时候张恪似乎随意的说道:“晚上带你去个地方吧。”
“什么地方?”莫燃问道。
“今天晚上有一场霊拍会,你不是对霊很感兴趣吗,要去看吗?”张恪道。
莫燃微微挑眉,“什么是霊拍会?”
柳洋刚刚咽下嘴里的食物,擦了擦嘴道:“就是拍卖会,但主要拍卖的是霊,这样的拍卖会会有很有钱人出席,嘿嘿。”
“你笑什么?”莫燃看向柳洋。
“笑那些人啊,为了一个强大的霊你争我抢,大把大把的金币拼命的往出仍,这种有钱人的游戏,滑稽的很,虽然看多了也就那样,但你没见过,必须得看看。”柳洋兴奋的点显然有点特别,过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
“你以后总不会有门禁了吧?这种霊拍会一个月一次,以前你都是天黑就回去,怎么叫你都不行,现在总可以了吧?”
莫燃看了看柳洋,点头。
她以前有门禁那是因为晚上要训练,现在她都不能回鬼镇了,时间自然也是自己支配了,不过,听柳洋这口气,显然是一早就知道了。
莫燃并不意外,她买房子的钱就是从柳洋给她的卡里刷的,柳洋不可能不知道。
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柳洋开着车,大喇喇停在了一个会所的门口,柳洋和张恪下车,请莫燃下来,引的许多人观望。
柳洋和张恪显然都是这里的常客,柳洋把钥匙扔给泊车小弟,直接带着莫燃走进了会所当中。
莫燃大致看了几眼,这地方果然如柳洋所说,来的都是有钱人,所有的拍卖席都是单独隔开的,最次的,中间也隔着屏风,共有五层,拍卖台靠北,现代化的建筑融入了许多古朴的元素,处处透露着奢华的雅致。
拍卖还没开始,一层的大厅便成了众多名流交际的场所,很多人带着自己的男伴女伴穿梭在其中。
柳洋则直接带着莫燃走到了侧面的一条专用通道,三人搭乘电梯直接上了五层,靠南最大的一个包厢,向下正对着拍卖台,将整个拍卖场的全景尽收眼底。
“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有一种职业叫做训霊师,他们能够把霊从霊界召唤出来并且驯服,然后将这些霊送到拍卖行,会有很多人争着抢着要。”柳洋坐在沙发上对莫燃说道。
“是人吗?”莫燃问道。
柳洋顿时瞪大了眼睛,“莫燃,你神了,一针见血啊!”
也不能怪柳洋这么惊讶,实在是莫燃的反应太快了!他什么提示都还没给,莫燃就能想到点上!因为这训霊师还真不是人!
莫燃瞥了他一眼,“你继续说。”霊界的封印阵有着不可逆的作用,人类召唤出霊,契约会自动缔结,不可能解除,人类里自然也不可能出现什么训霊师了。
不过,莫燃倒是十分好奇,在华夏这个地盘,到底还有多少种族?
却听柳洋道:“是半妖族,海族有很多种族是半人半妖,是人类和纯正的海族所生的后代,但这一类海族不被人类接受,纯正的海族也不承认他们的归属,是很特殊的一群另类。
可他们却同时继承了人类和海族的优点,有海族强大的神识,也有人类快速的修炼天赋,而且,他们能够召唤出霊,但是多数无法契约。
半妖族的处境一直都很尴尬,人类和海族都无法接纳半妖族,以至于半妖族长期以来都是靠打劫商船生存的,后来发展成了随处可见的海盗,再后来,半妖族想要在海族占据一席地位,就用霊与人类交易,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人类需要霊,而霊对于半妖族却可有可无,这是一笔很大的交易,就是因为这个,半妖族硬是在海族开辟出了自己的生存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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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莫燃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简单的说,这不就是贩卖霊吗?她朝下面看了看,这霊拍会一个月一次,也算是相当频繁了,可依然这么多人,可见这种交易的确很普遍。
“你们跟半妖族有合作?”莫燃问道。
“嘿嘿……”柳洋顿时笑眯眯的看着莫燃,“什么都瞒不过你。”
莫燃挑了挑眉,这还用怎么想吗?他们进来的时候,一路上的服务生客气的跟什么似的,还有这拍卖场里绝无仅有的位置,也不是一般的贵宾能享受的待遇,只能说,这拍卖场就是柳家的了。
柳家在华夏明面上要是还算低调的话,那在修炼的世界里才是真的高调,像这种霊拍会,多半不会让其它家族主导的。
“一个最差的霊也比一般的妖兽要强很多,可修者只有在驭物期的时候才能召唤霊,所以这样的霊拍会从来不会冷淡。”柳洋说着把几年的拍卖单递给了莫燃,“前面会先拍一些别的东西预热,重要的霊都会放在最后。”
莫燃看了看拍卖单,今晚拍卖的霊有七个,修为最低的是四十星,相当于一个筑基期初期的修为了,最高的是六十星,相当于人类驭物期的修为,“华夏有半妖族吗?”
“有,但他们不会在陆地上停留太久,他们主要生存的地方还是在海上。”柳洋道。
前面拍卖的东西于莫燃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莫燃一边看着室内放映的电视,一边等着霊的拍卖。
莫燃在看电视,柳洋却在看她,自从今天见到见到莫燃之后,柳洋一双眼就就差没有挂在莫燃身上了,好在那眼神虽然直接,但并不令人厌烦,莫燃也就忽略了,要是换做被别人这么盯着,莫燃也许早就不耐烦了。
“电视有什么好看的?如果你不喜欢拍卖会,这里还有很多别的项目,哪有像你这么无聊的?”
柳洋忍不住说道,那电视也太好运了,被莫燃看了这么久。
莫燃看了看柳洋,忽然指向了服务菜单上的一条,“那帮我叫这个,谢谢。”
柳洋一看,顿时俊脸跟吃了苦瓜一样,苦大仇深的看着那“国色天香”四个字,“这个不好,能不能换个别的?”
莫燃看着他,那眼神好像在说,是你让我选个项目的,现在她选了,你又说不好,这算怎么回事?
柳洋读懂了莫燃的意思,顿时有点吃瘪,站起来往出走,“好吧,我去叫……”
张恪在这种地方也能稳稳当当的看书,这时,他抬头朝莫燃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了。
柳洋在门口等了一会,很快,拍卖场的管家便带着十几个美女匆匆过来了,那管家垂手站在柳洋面前,恭敬的说道:“少爷,您看这些女孩行吗?”
这些可都是精挑细选的,还都是名校的大学生,在这种地方,怎么能少了一些点缀的交际花?这些女孩都是拍卖行重点培养的,不管是公关能力、文化水平,还是附庸风雅,或者是修炼的基本常识,她们都是门清,笨的人还真进不了这地方。
十几个女孩都有些激动的站在一旁,或明或暗的打量着柳家这位年轻的小公子,虽然平时他也常来,但都是跟他的朋友,从来不需要她们伺候,今天却破天荒的叫了她们,她们能不激动吗?
柳洋则扫了她们一眼,就在十几个女孩心里小鹿直撞的时候,却见柳洋忽然皱眉,对那管家说:“谁让你叫女的了?”
那身穿燕尾服的管家却是一愣,不叫女的难道还叫男的?心里奇怪是另一回事,作为一个合格的管家,他立刻纠正了自己的错误,抱歉的鞠了个躬然后把刚刚还满怀期待的十几个女孩带走了。
那些女孩恋恋不舍的看着柳洋,那眼神说不出的遗憾,这么帅气的男孩,难道真的喜欢男人不成……
柳洋才没闲心去管别人怎么想,等到管家换了一批人过来,这一次都是男孩,说起来应该都比柳洋的年龄大,所谓国色天香,当然不只是女人,还有男人。
一排一米八以上的帅哥站在那里,一看之下真是养眼的很,柳洋走今那些男生面前,那些男生看起来有点紧张,看着柳洋的眼神也不太对,他们到拍卖行工作的时候合同上可是清清楚楚的写着,卖艺不卖身的,就算是老板也不能破例吧……
柳洋仔细看着他们,“你,出来。”
被点到的人不明所以,站到了一旁,柳洋又点了几个,剩下了一半人,如果留心看的话,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柳洋点出来的人比剩下的人都要帅很多,起码颜值上是这样的。
“把他们带回去吧。”柳洋对管家说道,准备带着剩下的人进包厢。
管家此时也是一头雾水,他们家小少爷挑男人也就罢了,怎么审美还这么独特?专挑不那么帅的?
“等等……”就在柳洋进门的时候,忽然又停住了,他烦躁的皱了皱眉,又冲管家一挥手,“算了,都跟我进来吧。”
一番折腾,莫燃点的国色天香总算是到了,柳洋一脸菜色的回到座位上,在那看着莫燃细细打量刚刚被他带进来的男生们。
如果不是他们脸上那稚嫩的痕迹,还以为是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呢。
莫燃在看着他们,而他们也在进门之后便看到了包厢内的人,张恪捧着一本书坐在沙发上,头都没有抬一下,柳洋有点不安份的坐在那,观察着莫燃的神色,她要是多看了谁一眼,柳洋准会皱眉。
“怎么不坐?”莫燃开口,跟那些男生说道。
那些男生才忽然反应过来,顿时坐在了宽敞的沙发上,但不约而同的都坐在了莫燃对面,一排帅哥坐下来很是气派,但那么一对比,莫燃单独占据了一排沙发就显的奇怪了。
莫燃笑了笑,“难道那边的沙发比我这里的好坐?为什么你们都挤在那?”
一群帅哥顿时尴尬,下意识的看了看柳洋,原来他们都想错了……这包厢里是有女孩的,而且是如此美若天仙的女孩!他们都看呆了,即便见到了人,听到了她说话,但还是有点不确定是否真的有如此美的难以难说的女子……
一头银发如瀑,轻轻的别在耳后,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那张脸当真极美,粉妆玉琢、倾国倾城亦不足以形容,那肌肤莹白似雪,嫩如娇花,一点瑕疵都找不出来。
这样一个完美如画的女子,偏偏一颦一笑随性之极,当那双狭长的眼眸清淡的扫过他们的时候,仿佛给那完美的画注入了灵魂,一个轻易便能攫住人全部注意力的灵魂!
“听不懂人话吗,别给拍卖行丢脸。”柳洋也在一旁催促。
那些男生这才动了,有几个坐在莫燃旁边,但也没有敢太靠近,因为就在他们试图靠近的时候,有两道视线跟刀子一样冷冷的停在了他们身上,那眼神犹如实质,愣是让他们僵硬在原地,直到稍远一些坐下,那可怕的注视才不见。
“小姐,喝点茶吗?”对面一个男生说道,那男生长得清秀,笑起来挺阳光的,可似乎有点紧张,因为他正对着莫燃,莫燃的实现很自然的停在了他身上,他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
莫燃垂眸,见他还算顺利的倒了茶,放在她面前,莫燃不经意的问,“你好像很会泡茶的样子。”
那男生一愣,随即笑道:“嗯,我的专业是茶文化,所以可能也就这点手艺拿得出手了。”
莫燃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嗯,比我泡的好多了,你多大了?”
“二十二岁。”
“咦,还很小啊……”
莫燃真的没有再看电视了,因为她忙着跟那十几个男生聊天去了,本来还很紧张的男生们在跟莫燃交谈的时候慢慢就放松下来了。
这很神奇,明明刚见面的时候觉得她会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可只是聊几句,便发现她说话的方式那么随意,她知道的东西那么多,好像什么都可以拿出来说,不必担心在贵客面前说错话,因为她好像对所有的事情都抱有鼓励人的兴趣。
“你在看什么?”莫燃忽然问旁边的男生,因为他正在注意力很集中的看着下面的拍卖台,莫燃以为出现了什么稀罕的拍品,便也看了过去。
刚才光顾着聊天,莫燃并没仔细听到底拍到了第几件东西,却见那美女拍卖师正轻轻掀开拍品上盖着的红布,却是一只笛子。
那人乍听到莫燃跟他说话,下意识的回头一看,虽然这半晌已经接受了他的确见到了一个天仙一样的美女,可现在正面一看,堂堂一个男生竟然脸红了。
“是邬炀笛,相传是明末时邬炀王所有,传说邬炀笛是邬炀王和他王妃的定情信物,是一只绝少的传世宝物,这笛子是一个落魄的商人卖了抵债用的,真是有点可惜了。”
莫燃又问:“你喜欢笛子?”
那人点头:“我们专业要求至少精通五样古乐器,我首选了笛子,笛子很潇洒,相较于萧,它又更欢快,我很喜欢它的声音……”
莫燃见他眼中流动的光,便知道他是真的喜欢,莫燃也很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也很喜欢。”
那男生本来以为莫燃只是随口一说,却不想在那笛子拍到后来的时候,莫燃忽然按下了竞拍铃!那男生一愣,随即想到,可能是莫燃想自己买回来。
莫燃这里一直加价,在竞拍到两万金币的时候就没有人跟价了,在这个拍卖行里,所有的拍品都是用金币交易的,一只笛子拍到这个价已经很厉害了,况且,这么一个赏玩的东西,没了也就没了,众人并不在意,他们真正在意的还没出来。
当管家捧着笛子送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看柳洋,柳洋却下巴一抬,直接让他送到莫燃面前,莫燃拿着笛子看了看,“果然是好东西,有些灵性。”
说着,见旁边那男生一脸向往的样子,就递给了他。
“谢谢!”那男生有点激动的说道,然后珍而重之的捧在手里看了半天,再递回给莫燃的时候,眼中有着明显的不舍。
莫燃却摇了摇头,“送给你吧,我留着也没用。”
闻言,那男生一惊,其他人也是一脸惊讶加羡慕的看向他,倒不是因为被送了礼物,而是因为送礼物的人是莫燃!如此特别的对待让人打心眼里羡慕。
“不行,这东西太贵重了!您不是也很喜欢吗?再说,我们不能收客人的礼物……”那男生反应过来后急着说道。
莫燃却看了看他,道:“有灵性的笛子还是应该配给懂得珍惜它的人,在我看来,这笛子跟你最配,正因为我喜欢,才不想让它随便跟了一个不懂的人。”
莫燃说的云淡风轻,那男生却是动容,两万金币如果兑换成华夏的钱,起码要几百万,这对他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以前也有女人高高在上的说要送他东西,他都用拍卖行不准他们接受客人的礼物推辞了,那只是他想给自己保留最后的尊严而已。
可莫燃不同,她好像只是单纯的送一件礼物,无关它的价值,只因为他们相配,他握着笛子,竟有些遇到知音的感觉,不舍得再推辞了,可是……
“让你拿着就拿着,怎么那么啰嗦,我在这里还敢有人说你什么吗?”柳洋终于忍不住扔下了手里的游戏,站起来说道。
那男生紧紧的把笛子扣在怀里,看着莫燃欲言又止,柳洋却看了看时间后忽然赶人,“好了,你们都出去吧,这不需要你们了。”
柳洋发话,自然没人敢说什么,一群帅哥就这么走了,都有些恋恋不舍,尤其是那被送了笛子的男生,忽然回头看向莫燃:“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到时候我吹笛子给你听。”
说着,他举了举手中的笛子,莫燃笑道:“也许吧。”
终于等他们都出去了,柳洋才烦闷的踹了一脚沙发,张恪也缓缓合上了书。
“你这是怎么了?”莫燃看向柳洋。
柳洋郁闷的又踹了两脚,“没事,玩游戏输了……”
他算是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当初一口回绝了莫燃该多好,非要眼睁睁的看着她跟别的男生聊了那么久,聊的他心烦意乱。
尤其是那些男生看着莫燃满脸都是惊艳的时候,有时候还会脸红!都是堂堂男子汉,脸他妈什么红啊!
柳洋从来不觉得,这么点小事都能让他炸毛了,各种气闷。
管家垂着手站在门口,他在想要不要先退出去,因为小少爷今天的情绪实在不对劲,可就在这么想的时候,莫燃已经把她的卡放在了桌子上,让他去结拍卖金了。
那管家没动,因为柳洋先动了,直接把卡给莫燃推了回去,“你还真付钱啊,没听那邬炀笛是邬炀王跟他王妃的定情信物吗,你把定情信物送给那个小白脸是什么意思?”
莫燃嘴角抽了抽,那柳洋现在一副悲情原配的口吻又是怎么回事?
柳洋说完后似乎也意识到他的表达有点不对,咳嗽了一声,直接对管家道:“你去办。”
管家应了一声,立刻溜之大吉了。
莫燃无所谓的收回了卡,“反正你有钱,你送也行。”顿了顿,莫燃又道:“只是,那定情信物就是你送的了,难道不要跟刚才那个男孩说一声吗?”
柳洋瞪大眼睛,“你在瞎说什么?那是因为你可怜那个小白脸,我才送的好吧?”
“好吧,就算是这样。”莫燃收起了卡,靠在沙发上看向柳洋,“你这么大发反应干什么?”
柳洋愣在那里,被莫燃那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看着,无言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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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柳洋支吾着,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张恪却淡淡的说了一句:“开始拍霊了。”
莫燃下意识的向下看去,柳洋也朝下看了一眼,然后看了看手捧着书坐在那里的张恪,两人目光相遇,有不言而喻的心思在彼此眼里流动,柳洋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张恪不就是怕他冲动表白吗,他是很想,但更不想把莫燃推走,好不容易遇到喜欢的女孩,他说什么都不能乱了分寸。
“那是什么?”莫燃的注意力果然都到了霊上面,她指着拍卖台黑色的晶石问道。
“那是封印石,是海族特有的一种晶石,别的魂体不能封印,却唯独能封印霊,霊的形态本来就是一股气,半妖族把他们封印在这里面,人类要契约的时候,直接契约封印石便可。”柳洋解释道。
因为霊的出现,拍卖场果然热闹了不少,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的竞拍,而且加价相当频繁,光就一只四十星的霊,竞拍价格已经到了六万金币!可真是贵!
“拍卖行拿多少利润?”莫燃问道。
柳洋笔画了一个手势,“三七,半妖族三,拍卖行七。”
“啧……”莫燃瞥了他一眼,“真有钱。”
半妖族已经是土匪海盗了,在拍卖行这里还是拿了小头,可见柳家的作风更加霸道。
“嘿嘿……”柳洋笑了笑,“半妖族这是上岸做买卖,在人类修者的地盘上,怎么能让半妖族主导?这也是必然的威慑……”
莫燃专心看了几场,等级最高的一个霊是六十四星,最后拍出了八十万金币的天价!莫燃不得不感慨,有钱人之间玩的果然都是钱,这八十万金币能养活得起几十号修者了!可最后成交却只是为了一个霊。
“莫燃你不想要吗?”柳洋忽然问道,因为他发现莫燃虽然从头看到了尾,确实很感兴趣,但并没有想要拍下的想法,“是不是因为这些霊的等级太低了?其实你现在已经筑基了,可以先契约一只等级稍微低一点的霊,用处还是很大的,等你修炼到驭物期的时候,再自己去召唤。”
莫燃摇了摇头,“我并不着急契约霊,你们不也没有?”
“我绝对没有!”
莫燃也就随便一说,可柳洋的反应却很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像是急于撇清什么一般,见到莫燃奇怪的眼神,柳洋也知道自己又神经过敏了,呵呵笑了笑,说道:
“霊这东西是用来战斗的,当然是越强越好,不能将就,况且,还是要自己征服的霊比较有成就感,等到驭物期,我自己召唤……”
张恪却是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以前他只是单纯不想契约低等级的霊,但现在……他却是知道,也许他根本不能契约霊,他既是妖兽血脉,就无法跟霊缔结契约,这也好……
莫燃却忽然笑了笑,就算柳洋自圆其说了,但莫燃也知道柳洋刚才为什么那么慌张,“霊当然是用来战斗的,我并没有想到别的地方,柳洋你瞎紧张什么?”
柳洋真想那块胶带封住自己的嘴,明明很小的事情,却总能牵动他的神经,却见柳洋肩膀一塌,嘴里嘟囔道:“我那不是怕你误会吗……”
“我误会什么?”莫燃听到了,笑问。
“当然是误会我的清白啊,我可绝对是干干净净的!从小到大,我连女孩的手都没有碰过,霊这种东西,我宁愿不契约也不能让你误会。”
柳洋说着,下意识的看了看莫燃的手,他好像又说错了,他是碰过女孩的手的,而那个女孩就是莫燃……
霊很特殊,他们本来就可以幻化成人,不像妖兽,要修炼到一百星之后才能千辛万苦幻化出人形,至于霊的作用……除了战斗,更加被人推崇的就是性奴了……
这也是有钱人之间肮脏的游戏,霊之所以能够拍出天价,除了它的强大,还有人类变态的*夹杂其中,既是战斗机器又是性奴,将这样一个强大的霊征服在身下,不管是男是女,都会显示出无比的兴趣。
这是修者之间放在明面上的*,是再普遍不过的事情,如果有人觉得奇怪,那个人才真正是修者当中的另类。
莫燃却沉默了,这就是霊的处境……莫名的,莫燃不太想看到这样的拍卖会了,也有些抵触霊,好像只要拥有了霊,所有人看你的眼神就会变的意味深长,而你也会被默认为同流合污的一员。
“莫燃,你没事吧?”柳洋忽然道,他看出了莫燃忽然间的低落。
莫燃摇了摇头,“没事。”又看了看时间,原来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呢?”
柳洋和张恪一同站了起来,“当然也回去,我们先送你。”
三人离开了拍卖行,莫燃并没有说她住在哪里,张恪就开着车停在了她楼下,等莫燃一睁眼,果然见已经到了门口,想来他们是早就知道的。
“等等。”在莫燃准备下车的时候,张恪叫住了她,“如果你打算待在京城的话,学校暂时不用去了,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毕业考试,我直接安排你升学就好了,这段时间你巩固一下修为。”
莫燃点了点头,“好。”有张恪在,这些琐事根本不用她操心。
接下来的时间莫燃主要的精力便都投入了修炼当中。
这天入夜,莫燃从公寓出来,开着车一路到了郊外,宽阔的柏油路上好像只有莫燃一辆车在飞驰,莫燃没法待在狭小的空间里,所以一直开的都是敞篷车,在这荒郊野外,根本没什么人,莫燃施了一个防风结界,头顶一轮弯月,苍穹之下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的感觉也不错。
她在物色地方,自从修习了破空斩之后一直都没机会施展,以前有鬼母给她准备的重力空间,现在她得自己找训练的地方了。
最后,莫燃的车缓缓停在了一个树林边上,四处看了看,莫燃这才下车,把车收进了储物袋,独自走进了树林,以手掐诀,很快,一道能量门出现在了面前,莫燃走了进去,果然是另外一片天地了。
仍然是在树林里,但是空气中充斥着截然不同的味道,这里有妖兽的气息,应该是一个小的散修聚集地。
莫燃对树林里的妖兽并没有什么兴趣,她现在已经能够感知到,这里最强的妖兽也不过五十多星而已,莫燃径直朝着林子外走去。
现在是晚上,几乎没有修者活动,不久之后莫燃便出了林子,看到一个想村子一样的地方,一条大路通进村子,晚上很安静,还亮着灯的地方很少。
这个地方跟外界隔绝,好歹是一片修者的地盘,只是不知道这里具体是什么情况,莫燃要在这里置办地盘的话,起码要摸清这些才是。
莫燃沿着主街道走进村子,发现这里是有客栈的,而且这客栈好像也是这里为数不多亮着灯的地方了,莫燃心道正好,有住的地方今天晚上就不用返回城里了。
正打算进门,却忽然顿住了脚步!微微皱了皱眉,莫燃只一闪身,便已经隐在了黑暗之中。
“呸!今天这两个人可真难搞,浪费了我两大坛酒才放倒!”
客栈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抱怨的声音,莫燃横卧在房梁之上,从敞开的小窗户里向客栈里面看去,却见说话的是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他一身小二打扮,现在正摘了头巾,露出一头杂乱的短发,却见他踢了踢倒在地上的一男一女。
“行了,别啰嗦了,先办正事。”另外一个人说道,那人很胖,个子也很矮,看起来只有一米六的样子。
“没想到这对狗男女最后折在咱们兄弟俩手上,还雌雄双绝呢,也就那么点本事!筑基期有个屁用,不还是软趴趴的倒在咱哥俩面前了?哈哈哈……”
那瘦高个子的男人一边说,一边已经搜走了那一男一女的储物袋,打开扒拉了好半天,有点兴奋的说道:“哥,这对狗男女还东西不少啊!看来平时真没少打劫别人的,今天这一票虽然凶险,但太他妈值了!”
那胖子也凑过去看了看,眼疾手快的抓了几样扔进储物袋,“先别看了,先处理掉这两个人!”
那瘦子却道:“你急什么,我下的药别说是他们两个,就是一只四十星的妖兽也得软个十几天,你刚才拿了什么?老规矩,要平分的啊!”
“我当然知道!夜长梦多,先处理掉这两个人,怎么分都好说。”那胖子说道。
这时那瘦子才慢悠悠的收起了储物袋,走到那两个昏迷的人面前,“还是老规矩,杀了仍后面的井里……嘿嘿,这对狗男女杀过那么多人,你说,他们有没有想过最后会落在咱们哥俩手里?
咱哥俩这算不算替天行道?这么大的善事却不能跟人分享,咱哥俩可真伟大。”
说着,那一胖一瘦兄弟两个贼贼的笑了起来。
莫燃皱了皱眉,她这是遇到了黑店?这一胖一瘦兄弟两个好像经常做这种事情,有恃无恐,而且他们好像根本不担心大半夜的会有什么人来,连门都不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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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啰嗦了,快点动手吧!”那胖子说着,取出一把刀眼都不眨的扎进了那个晕倒的大汉心脏处!而那大汉只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便没了动静,显然是死了!
莫燃狠狠的皱了皱眉,看来这胖瘦两兄弟是做多了这种事情,活活的杀死一个人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贪财至此!
那胖子正要如法炮制,扎向那个女人时,那瘦子却忽然扣住了他的手腕,嘿嘿笑了两声,“哥,这个娘们长的不赖,杀了可惜……”
那胖子一看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看了看那个晕倒的女人,“咱们得时间可不多。”
“嘿嘿,我知道,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哥,难道你不想玩玩吗?这娘们刚才还敢嘲笑你。”那瘦子唆使道。
那胖子却是哼了一声,收回了刀,“你先玩,一会我玩现成的,我得先把这个处理掉!”
“嘿嘿好嘞!”那瘦子淫笑道,说着就直接去解裤子了,那胖子却踢了他一脚:“拖远一点去,虽然晚上没人,但也得防着点!”
那瘦子嘟囔了一句“真麻烦”便当真拖着那个女人的腿走了,也没拖多远,就到了酒柜后面,权当用那个酒柜遮掩了。
那胖子提起了那个死掉的大汉,轻松的跟拎麻袋似的,从客栈的后门出去了,一路上留下一连串的血,莫燃悄声无息的移动到了旁边的窗户,正好听到一个女人很微弱的反抗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那个瘦子的淫笑。
“原来醒了啊?看来你还有点本事,这么快就能醒过来,但那也没用,吃了我的药,还没人能够逃得出我的手掌心的,哈哈哈……醒了也好,大爷我本来也不想玩一具尸体!”
莫燃正好从那窗户的缝隙看去,那瘦子自己已经脱光了,正在撕扯那个女人的衣服!莫燃烦躁的皱了皱眉,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这种肮脏的事情在哪里都有,在不清楚事情原委的情况下,莫燃并不愿意多管闲事,但是眼睁睁的看着这种事情发生,莫燃却是做不到。
袖中悄悄滑下一把匕首,莫燃掀开了一点窗户,身形一闪飞进了客栈,藏在酒柜后面。
“装什么贞洁烈女?当大爷不知道你是谁吗?你跟你那丈夫不知道残害过多少少女,怎么,现在轮到自己了还看不开?大爷都没嫌弃你,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哈哈哈……”
那瘦子巴掌一下一下的扇在那女人脸上,莫燃正想闪身出去,刚一动,却猛然快速的收了回来,一直往后,藏在了酒柜和墙壁狭窄的夹缝中,却是那个刚刚离开的胖子去而复返了!
那胖子回来的很急促,莫燃发现的也及时,他也并没有注意到这客栈现在多了一个人。
“别他妈玩了!”那胖子跑了回来,冲着瘦子的屁股就是一脚,那瘦子正准备开动呢,不满的回头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要上也得等着!我他妈还没开始呢!”
“开始你个头!就知道他妈玩女人,再玩下去小命都没了!马上给我穿好衣服,这个女人得立刻仍井里去!”那胖子火气很大的低吼,听起来很是严肃,也很着急。
“怎么了?难道是井里出事了?”那瘦子也是一惊,绷着声音问道。
“别他妈多问了,快点!”那胖子只催促道。
紧接着,那瘦子飞快的穿好了衣服,直接扛起那个女人,两人飞奔着从客栈的后门出去了。
等他们走了一会,莫燃才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看了看地上,只有那个女人的外衣还撇在那里。
听刚才那胖瘦兄弟两人的对话,这黑店似乎还不是那么简单,他们杀人好像还不完全是劫财……后面的井……是怎么回事?
想着,莫燃循着刚才那两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客栈的结构其实很简单,后门出去就是两个小院,一个后厨,一个菜园子,菜园子里种满了菜,还有一棵大柳树。
莫燃很快就找到了那胖瘦兄弟两个,莫燃藏在流水后面,从倒锤的柳枝缝隙看过去,那胖瘦兄弟两人扛着那个女人停在一个井口,两人都弯着腰,显的紧绷又害怕,好像那井里有什么很吓人的东西似的。
井口还残留着鲜血,想来应该是那个胖子刚才仍那个大汉的时候留下的。
“大、大人……您要的人我们给您带来了,这、这就给您送下去。”那胖子说道,明明夜晚也不冷,他说着话却直打哆嗦。
而就在说完之后,那井里传来一阵幽幽的回响,井口盘旋起一股黑气,莫燃抬头看了看月亮,今天晚上明明万里无云,在这小院里却是一片漆黑,月亮都看不到。
“快,还不快把这个女人送给大人!”那胖子催促另外一个瘦子。
而那瘦子连声答应着,把那个女人从肩膀上放下来,任凭那女人怎么用尽全力抱着他的腿,他还是动作不带一丝犹豫的抹了那个女人的脖子,然后扔了下去。
一胖一瘦两个人就那么弓着身体在井口等了好半晌,那胖子才抖着声音问道:“大、大人,您还需要吗?”
井里再次传来一声幽幽的回响,井口盘旋的黑气散去了,奇怪的是,小院笼罩的黑气也消散了,一轮弯月明亮的洒在院子里。
那一胖一瘦两人朝着井口深深鞠了个躬,那胖子说了一句“那小的们就告退了”,便匆匆离开了。
莫燃看着那井口,过了一会儿,也闪身离开。
仍旧藏在客栈外的房梁,那一胖一瘦两个兄弟回到客栈之后就把前后门以及所有的窗户都关严实了,两人坐在椅子上,都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半天,那瘦子才有点心有余悸的说道:“他……他今天晚上怎么醒了……”
那胖子说道:“我怎么知道!”
“这段时间咱俩又消停不了了,这日次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哥……反正他也出不了那个井,咱俩要不跑吧……”那瘦子低声提议道。
“跑个屁!跑了死的更快!你忘了这个村子是怎么被屠尽的了吗?留在这还能苟延残喘,想走就只有死路一条!这种话以后都别给我说了!”那胖子却低吼道,情绪同样很不稳定。
莫燃却是一惊,屠村?
过了一会,那胖子的情绪似是稳定了一会,忽然说道:“今天那两个人是筑基期的,够他消化一段时间了,我们暂时不会有事,但也要赶快再抓一些人了……”
听到这里,莫燃已经是满腹疑云,这个小小的村子竟然还藏着这么诡异的事情,看来这地方不能待了……
趁着夜色,莫燃重新返回了树林,离开了这个诡异的修炼结界,又独自奔出了老远,才取出自己的跑车开了回去。
回去的时候正是大半夜,莫燃直接扑在床上睡了,可因为想着那个村子的事情,一直道天亮也没睡着,索性一大早就出了门。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迎面走出来一个满身酒味的人,而那人在看到莫燃的瞬间就愣了,胳膊上挎着西服外套,晃了晃脑袋,自语道:“我不是出现幻觉了吧?”
莫燃扫了他一眼,有点印象,就是住在他旁边那一户的人,见过一次。
正要错身进电梯,那人却忽然拉住了莫燃,“请、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见过的,我就住在你旁边!”
那人满身的酒味,像是喝完了夜场刚刚回来的,莫燃微微皱了皱眉,不想跟一个醉汉多说什么,便使了个巧劲甩开了他,径自走进电梯,按上了电梯门。
而被关在电梯门外的男人使劲儿拍打着电梯,结果还是没拦住,他左右看看,奇怪的说道:“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刚才明明看到那个美人了……”
一直走在大街上,沐浴着阳光,走在人来人往的人群里,凡人的生活虽然忙碌,但处处都是生机,处处都是希望,跟昨天晚上那个村子比起来,这里简直太光明了。
又过了几天,莫燃在准备重新找其他的地方,可每当此时,她都会想起那个诡异的村子,和那个奇怪的井……
这天,张恪叫莫燃去楠山公馆吃饭,好多天不见了,莫燃也就直接去了,到了之后发现,也不光是张恪,柳洋、秦歌、苏文哲也在。
“咦,你们怎么都在?今天没什么要忙的吗?”莫燃一进门便道。
秦歌和苏文哲正在打台球,听到这话,秦歌立刻就道:“莫燃,回京城之后咱们这才第二次见吧?听说今天张恪约你,我立刻就推掉通告蹭过来了,可听你的意思,难道你是只想见张恪,不想见我们几个?”
莫燃瞥了他一眼,“我可没这么说,只是被你们几个大人物一起等着,我受宠若惊而已。”
秦歌却笑了:“哈哈,这话谁说都可以,就你不行!你现在可是女王大人,我们等你那都是我们的荣幸。”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埋汰我呢?秦大少爷?”莫燃说着坐下了。
秦歌刚刚打进了一颗球,支着台球杆看了过去,“当然是夸你,哎,你说说你,本来就够美了,可非要这么逆天,要是给你扔进娱乐圈里,什么都别干,等着收钱就行了。”
莫燃也笑了笑,“那你现在不就这样?我看你还不是忙的脚不沾地?”
秦歌索性扔下了台球杆走了过来,也不玩了,“一说这个可就深奥了,总不能成天无所事事吧,对了,你最近修炼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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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能看到吗?”莫燃回了一句,转而又问张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张恪这才抬头看向莫燃,“没事就不能叫你出来放放风?”
这话说的,好像她成天过的是监狱生活似的,还放风呢……“当然可以,但我可不太相信你会是这么闲的人。”
最近他们好像都很忙的样子,连短信都很少了,忽然叫她出来,莫燃肯定会觉得奇怪啊。
张恪这才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要很久不见了,叫你们出来见见而已。”
“嗯?什么叫‘要很久不见了’?张恪你这是准备去哪?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还不准备分享给我们?”秦歌顿时问道。
莫燃也是微微一顿,要只是因为这样,那专门安排见一次面好像不太像张恪的作风,不过,苏文哲却拍了拍秦歌的脑袋,“动动脑子行不行,张恪八成是要准备闭关修炼了。”
“闭什么关?苏小三你能不能不要动手动脚,本少爷金贵的头颅是你想拍就能拍的吗?”秦歌对苏文哲怒目相向,苏文哲则无所谓的瞥了一眼他那颗‘金贵的头颅’,道:“跟莫燃的将军一个色儿,将军被人摸的时候别提多高兴了,你能不能学学人家。”
秦歌一双琉璃似的蓝眸顿时都要气红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拿他跟将军比!自从莫燃出现,他帅气与高贵并存的金发忽然就跟将军成了一个档次!这简直是他的噩梦!秦歌顿时怒吼一声,那声音震的其他人都默默的捂住了耳朵,“苏小三你是不是找死!”
柳洋赶紧打断了他们,“苏小三你能不能不要逗他,不知道这种一根筋的生物很容易爆炸的吗?我们现在在说正事,秦歌你也控制一下你的情绪好吗?”
莫燃却意味不明的看了看柳洋,要说一根筋,她不信有人能跟柳洋比……
秦歌这才勉强作罢,但还是给了苏文哲一个‘这事儿没完’的表情。
“难道你要冲击驭物期了?”莫燃却忽然问张恪,而张恪也点了点头。
莫燃问道,“那你现在的修为?”
“筑基期九层后期。”张恪说道。
莫燃稍稍诧异,这才多久啊,张恪就晋升了一个小境界!秦歌也相当惊奇,“张恪你最近是不是嗑药了?修为涨的这么快?这要是让我爷爷知道,又该说我不务正业了!”
张恪他们四人修为本来差不多,现在这么一来,张恪晋入驭物期之后,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大了,更何况,苏文哲和秦歌还要比张恪和柳洋大几岁。
秦歌一脸郁卒,这可能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不过很快,秦歌还是调整了情绪,道了声恭喜,“看来我也得抓紧了,不为别的,也得图个耳根清净。”
柳洋则不知道为什么说话酸酸的,“反正我也快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柳洋竟然也已经筑基期九层前期了,秦歌一阵哀嚎,“你们怎么都偷偷晋级了?还这么快!是不是故意藏着掖着?还是不是兄弟了啊?”
“恭喜,那今天这顿饭就当预祝你旗开得胜,早日归来吧!”莫燃则举起手中的被子,笑道。
众人碰杯,聊了一会儿,莫燃忽然问道:“在京城的地界里,有多少是修炼的地盘,你们清楚吗?”
苏文哲道:“大的地盘都清楚,小的地方也有专门的登记,怎么了?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莫燃是因为一直惦记着前几天无意间去的那个村子,所以才有此一问,而苏家好像就是管理这些地盘的,莫燃正好问对了人,便道:“前几天……我去过一个地方,那地方有点不对劲,我想知道那里原来是什么情况。”
苏文哲他们相视一眼,又问:“是什么地方?有什么不对劲的?”
莫燃在书架上找了一本京城周边的地图,给他们指了一下,大致说了一下那天晚上她遇到的事情。
而听了莫谈的话,四人都是皱眉,苏文哲道:“我并不记得有这个地方,但如果屠村是真的的话,这件事情就不简单了,你先别再去这个地方了,我今天就回老宅先查一下有没有资料。”
莫燃点头。
吃过午饭之后众人也就散了,莫燃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公寓,结果当天晚上就接到了苏文哲的电话。
“喂,莫燃我查到了,那个村子叫九眼村,本来只是个简单的小村子,有一片小的妖兽森林而已,可我查到一点特别的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马上去楠山公馆吧。”
结果,莫燃挂了电话之后就再次开车去了楠山公馆,还是中午他们那几个,一进门柳洋就道:“早知道今天中午就别散场,大晚上还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他四下一看,“诶?苏小三呢?怎么还没来?把我们叫来,他却大摇大摆的迟到,这小子是故意的吧?”
正说着,苏文哲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进来,“故什么意?我从老宅收拾好东西就马不停蹄赶来了,你以为老宅离这么很近吗?”
苏文哲大步走了进来,他怀里还抱着一堆资料,直接放在了几人面前的桌子上,张恪拿走一些翻开看:“这些是什么?都是那个九眼村的资料?”
苏文哲点了点头,几人却是惊讶,一个小小的村子竟然有这么多资料?也太夸张了吧?
几人各自都拿了一些去看,过了一会儿,莫燃却疑惑道:“九眼村跟京城的修炼结界有关?这是什么意思?这个九眼禁阵又是什么阵法?”
柳洋接着道:“九眼阵法的资料在我这呢,等我看看……”说着,柳洋一目十行的快速看着,越是往后,那晶亮的眼睛中越是诧异。
“这上面说,九眼阵法是京城修炼结界的能量源,埋在地底深处,是上古时期便存在的阵法,一旦破坏,以现在华夏高阶修士的修为,恐怕是修复不了的。”
柳洋惊讶的看向苏文哲,“苏小三,你在哪找的这些资料?怎么这么吓人?九眼阵法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埋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里?”
苏文哲却道:“就因为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九眼阵法才能到现在都不为人知,当然,现在被我们知道了,我也是在找资料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顺藤摸瓜,竟然找到这么多东西。”
“你是怀疑,井里的东西跟九眼阵法有关?”张恪问道。
苏文哲道:“倒也不是,但因为这事正好出在了九眼村,这九眼村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是这个时候,也许莫燃发现了这个地方也不是什么巧合,你们应该知道,在修炼的世界里,没有巧合。”
莫燃合上了手里的书,“九眼阵法是什么样的阵法,在这里也并没有记载,就算要去一探究竟,也得确保不会弄巧成拙吧。”
在世俗界,修炼的世界跟凡人的世界在一定程度上是重合的,但正是因为有那无形的结界存在,仿佛将这两个世界隔开了,彼此平行了,可一旦这个结界消失,这两个世界就重合了,修者全部进入凡人的世界,那后果可想而知……一片混乱了。
而九眼阵法就是结界的能量源,那这个九眼村可就牵扯的大了!
“是啊,这可不是小事,我们得跟家族长辈说一声。”秦歌也道。
张恪却微微皱眉,“不行。”
“什么不行?”秦歌问道。
张恪道:“不能跟家族里说,爷爷他们上次离开驼峰岭之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们不在,这件事安排给族里的长老,必定又要大动干戈,那时才是打草惊蛇。”
柳洋看了看张恪,也道:“没错,尤其是张家……算了,反正这件事情不能交给家族去办,如果九眼阵法真的在九眼村的话,绝对不能让更多人知道了,否则以后要是有人想钻华夏的空子,这里岂不是会防不胜防?”
张恪最后拿定注意,“我们先去九眼村探探虚实,如果井里的东西真的威胁到了九眼阵法……”张恪眯了眯眼,顿了一会接着道:“我们见机行事,如果实在不敌,再紧急找爷爷他们回来。”
几人都表示赞同。
此时已经是晚上,莫燃他们各自回家,又准备了一天,第二天,莫燃他们乔装打扮,傍晚的时候进了九眼村。
莫燃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把银色的长发束在头顶,英姿飒爽,尤其是在劲装的包裹下格外凸显的身材,柳洋刚见到莫燃的时候立刻背过身去,神神叨叨的念了些什么,缓冲了好半天才敢正眼去看莫燃。
莫燃、张恪、柳洋三人隐在暗中盯着,秦歌和苏文哲两人乔装成两个散修,投宿在了那个客栈,两人自然是花了好大的功夫遮盖那出色的面孔的,秦歌找了一流的化妆师,等给两人化完了妆,还真有点看不出原样了,给苏文哲脸上贴了道疤,秦歌则直接把头发颜色和眼睛颜色也都弄成了黑色。
秦歌和苏文哲刚进客栈,那一胖一瘦两个兄弟便热情的迎了出来。
莫燃依旧藏在房梁上,对不远处的张恪和柳洋点了点头,表示她之前所说的就是这两个人,又指了指客栈的后门,口中无声的说了一个“井”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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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快请坐,吃饭还是住店啊?”那瘦子微微弓着腰,热情的招呼道。
苏文哲和秦歌坐下,顺便把长剑往桌子上一放,那瘦子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桌上的剑,笑的那双小眼睛都快没了。
秦歌说道:“这个点来当然是住店了。”他的声音也稍加伪装,变的低沉粗犷了一些,“这店里就你们两个吗?看这村子也不小,怎么不见个人影?”
秦歌的语气很随意,那瘦子也并未多想,便道:“二位道友有所不知,这地方实在太小了,平时来的人本来就没多少,也就这个村子自己的人,一到晚上,大家都回自己家了,谁还来光顾我们这客栈啊?
这客栈是我跟我哥哥开的,有生意的时候就开张,没生意的时候也就这么摆着,反正偶尔能赚点小钱,也不指望能靠着这个发财,嘿嘿。”
秦歌顿时道:“这话倒是在理,先上点好酒,给我们兄弟解解渴。”
“好嘞!您二位稍等,我马上来!”那瘦子说着,小跑着到了酒柜后面,那胖子就在那站着,两人眼神交流,像是交换着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信息,那胖子看了看兀自交谈的秦歌和苏文哲,对瘦子摇了摇头,那瘦子会意,从酒柜上面拿了一坛酒下来,很快又给苏文哲和秦歌送去了。
“二位道友,您的酒来了!”
“哟,还是女儿红呢!”秦歌拍开了酒坛的封泥,凑上去闻了闻。
那瘦子顿时道:“一看这位道友就是识货的,这可是正宗的女儿红!不是我给你们吹,就在华夏这地界上,估计再找不出第二家能比我们兄弟俩酿的正宗的了!”
秦歌道:“是吗?那我们今天倒是有口福了!”
“嘿嘿……”那瘦子也跟着笑,“二位道友,来点别的小菜吗?”
“你们这里有什么?随便上几样菜下酒就成,我们有酒就够了。”秦歌说道,已经跟苏文哲喝上了。
那瘦子道:“道友真是真性情,我们后院自己种着菜,我就让我哥给你们烧几个拿手菜。”顿了顿,那瘦子状似无意的问道:“二位道友是怎么来到这个我们九眼村的?”
秦歌道:“还能怎么来,走进来的呗,今天路过这里,发现这也有一小片妖兽森林,本想着没人争抢,进来打几个妖兽也好,可转了一下午,连只野兔都没看到,别说是妖兽了!真是晦气,不行,明天还得去转转。”
“哈哈……原来是这样,二位有所不知,九眼村就是这样的,有时候村子里的人结伴进林子打猎,那些妖兽也学聪明了,不守个三四天的找不到它们的痕迹,不过二位可得注意了,林子里有很多村民埋下的陷阱,是给低阶的妖兽挖的,二位可别误踩了。”
又说了两句,那瘦子就去后厨了,客栈里就剩下秦歌和苏文哲两个人,秦歌端着酒杯,闲聊一般低声道:“也不知道这里面下药了没。”
苏文哲却道:“下不下你不都喝了吗?刚才是谁说这女儿红正宗的。”
秦歌道:“正宗是正宗,那也是出自两个刽子手手里,也就你这种变态还能跟没事儿似的品尝。”
苏文哲瞥了他一眼,“你也可以不喝,不过,愿赌就要服输,谁让你输了的?”
秦歌撇嘴,“好像你没输一样。”
为了不打草惊蛇,莫燃他们一开始就打算只派两个人进店,而这两个人是用最简单的办法选出来的——剪刀石头布。
秦歌向门外看了看,“希望他们三个靠点谱,咱俩都以身犯险了。”
正说着,莫燃和张恪已经先后掠到了客站后门,慢了一步的柳洋几乎要抓狂,凭什么丢他一个人在这望风啊?
莫燃和张恪小心的靠近厨房,那胖子正在炒菜,瘦子在一旁慢悠悠的摘着菜,不过却有些兴奋的说:“这两个人来的正是时候,距离上次抓了那雌雄双绝都过了好多天了,那位大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要是没有现成的,咱们两个就完蛋了!”
那胖子却皱着眉头炒菜,并没有接话。
那瘦子又继续说道:“你这半天听到我说话了没?这两个人也才炼气期八层的修为,咱俩神不知鬼不觉的撂倒他们,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胖子这次却道:“我总觉得这次有点不太寻常,你看那两个人,我怎么觉得不像是一般散修呢?”
“有什么不像的!你是不是神经过敏了?在这地方,他们最多也就住一晚上,今天不下手明天就没机会了!送上门的不要,难道你要出去抓人吗?
离开了咱们的地盘,抓个活人回来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抓了凡人那是死罪一条,抓修者胜算又太低,我真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你忘了村子里上百号人是怎么死的吗?你想跟他们一样吗?”
闻言,那胖子炒菜的动作一顿,眉头皱的更紧了,很快,那胖子朝那瘦子伸出一只手,“药呢?”
“嘿嘿……”那瘦子顿时阴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木制的瓶子丢给他,“多放点,别出岔子。”
莫燃和张恪相视一眼,转身回了客栈,告诉秦歌和苏文哲那胖瘦兄弟两个给他们的菜里加了料,便又藏了起来。
等到那瘦子端上菜来,热情的招呼秦歌和苏文哲享用,一点异常都没有表现出来,显然是这种事情做多了,早已熟门熟路。
之后,那胖瘦兄弟两个各做各的,但都不着痕迹的观察着秦歌和苏文哲,直到看到两人在喝酒的间隙吃了菜,两人才放下心来。
不久,却见秦歌和苏文哲倒在桌子上,那瘦子装模做样的过去摇了两下,“二位道友,你们没事吧?”
直到确定两人是晕过去了,那胖瘦兄弟两人才熟门熟路的摸走了两人身上的储物袋,那瘦子看了一会,顿时呸了一声道:“原来是两个穷鬼,看桌子上那把灵剑,我还以为是两只肥羊呢……”
那胖子却是围着两人看了好半天,直到那瘦子不耐烦的催促,“你今天晚上是怎么了?都干过多少次的买卖了,怎么越来越胆小了?”
那胖子却道:“这不是胆小,夜路走多了总会撞到鬼,小心一点总没错!我今天的预感一直都不好,总感觉要有事情发生一样,我的预感一向很准的。”
听他这么正经的说,那瘦子也认真了一点,“你放心吧,这两个人已经晕的不能再晕了,先把他俩绑起来吧,没准今天晚上井里那位就要有动静呢?上次你说预感不好的时候不也这样吗?”
那胖子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那瘦子的话,很快,两人便把秦歌和苏文哲五花大绑起来,运到了后面的厨房里。
“今天晚上不能睡了,我在这看着吧。”那胖子说道。
而那瘦子也道:“那我也在这看着,正好打坐一晚。”
莫燃、张恪、柳洋三人就站在门外,三人在神识中沟通一番,正打算进去的时候,却听那瘦子忽然说话了。
“哥,这都快一年了,我记得那位大人说,一年之后,他就能从井里出来,我们……真的不走吗?”
“能走去哪里?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那位大人的力量一定是华夏任何一个人都不能与之抗衡的,在他手下办事也许还能保一条命,要是想跑,天下海角都能被他找出来……吃了!”
那瘦子一惊,顿时不敢说话了。
莫燃三人相视一眼,都对他们口中的‘那位大人’很是怀疑,张恪比划了一个手势,莫燃点了点头,默数一二三,顿时和张恪一起闪进了厨房!
两人的速度都是极快,不等那胖瘦兄弟两人反应过来,剑已经架在了他们两人的脖子上。
那两人大惊,“你们是谁?我们无冤无仇,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莫燃握着剑往前送了送,说话的瘦子顿时绷紧了身体,抬头一看,却见是个绝色倾城的美人,可他现在却没功夫欣赏,小命都被捏在人家手里呢,“女侠,有话好说,能不能先把剑放下?我们就是个开店的,你们想要什么尽管拿走就是了。”
“真他妈啰嗦,装什么糊涂呢。”柳洋从门外走进来,随手在房间内布下了结界,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径直过去解开了秦歌和苏文哲的绳子,顺便踢了踢两人的腿:“还不快点起来,装什么呢?还想在这地上睡觉不成?”
秦歌和苏文哲这才起来,秦歌话都没说,第一时间跑到垃圾桶吐了两口,“真难吃!”
看到这,那胖瘦兄弟两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吓的脸色苍白,知道今天晚上这是中了别人精心设计的拳套了!苏文哲把地上的绳子反绑在他们两个身上,仍垃圾似的仍在一旁。
张恪这才问道:“说说吧,九眼村是怎么回事?后院那口井又是怎么回事?一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两人却紧闭着嘴,半晌都不说话,柳洋取过剑来,“不说也行,现在就杀了你们,等见了阎王,你们一起交代吧!”
那胖子却忽然一哼,“我劝你们最好少管闲事,不管你们是谁,就算你们现在杀了我们,你们也不可能活着走出九眼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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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胖瘦两兄弟似乎更害怕井里的东西,以至于莫燃他们在威胁他俩的时候,两人竟然“宁死不屈”起来。
“嘿,你俩还油盐不进了!虽然不怎么玩行刑逼供这样的游戏,但那不代表爷爷不会玩!”柳洋说着,拿着匕首上前,正想下手的时候,却被莫燃拦住了。
柳洋回头,却只听莫燃道“我来”,柳洋微微挑眉,把匕首给莫燃了。
莫燃走到那两人面前,利落的在两人手脚上面各划了一道,没有到隔断腕脉的地步,但那血却是呲的就涌出来了,莫燃拽起两人,直接把他们拖到了种菜的那个后院。
一路上流下不少血,在穿过菜园子的时候,两人就已经有点哆嗦了,莫燃往前走,他们两个就像前面有厉鬼一样,死活往后退,莫燃不管,只拽着他俩走。
不一会儿,那瘦子已经哆嗦着说道:“女侠!女侠饶命!你想知道什么,我们都说,一定都说!”
莫燃顿住,这才又把两人拽回了客栈。
柳洋在一旁冲莫燃竖起了大拇指,这两个兄弟怕的就是井里那个东西,宁愿死在别人手里,也不敢靠近那口井,莫燃这是专往伤口上撒盐,治对人了。
客栈的灯光一照,更亮了,苏文哲撕下了脸上贴着的那道加伤疤,那胖瘦兄弟两个坐在地上相互靠着,手脚的血不一会儿流了满地,两人抬头看了看,这下算是看清了所有人的脸,那胖子沮丧的说道:
“没想到还没死在井里那位手上,却是先栽在你们手里了……能不能先告诉我们,你们是何方神圣?”
“现在知道又能怎样,痛快点说,后院的井到底怎么回事?”秦歌催促道。
那瘦子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这半晌流的血太多了,本来就瘦的脸上此刻一片惨白,跟鬼似的,“我说……后院的井里……有个很厉害的……我们也不知道它是不是人,但它真的很厉害!”
那瘦子吞吞吐吐的,似乎因为害怕,有点形容不清楚井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说吧……”那胖子却接着说道:“这个客栈是我们兄弟两个的,在去年的今天,九眼村还是一个很平凡的修炼村子,偶尔有散修会来历练,我们开了这个客栈,也是偶尔坑一些外来的散修,捡一些小便宜,但还不敢伤人性命。
也就是去年夏天,九眼村来了六个高阶修士,他们住在这个客栈,他们掩饰了修为,我们以为他们只是炼气期的小喽喽,就想宰他们一笔,结果刚一动手就被识破了,后来才知道他们都是驭物期以上的修者!”
莫燃他们相视一眼,驭物期以上!九眼村这个小地方,何以忽然吸吸引了这么多高阶修者?
柳洋问道:“这些人从哪里来?为什么来九眼村?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说清楚了!”
那胖子却苦笑一声,“能不能先给止个血?否则等我还没说完,就要失血而亡了。”
“真啰嗦,这么点伤口能死的了人吗?要杀人那得往这捅!”柳洋说着,拿着匕首在他们两人心口笔画了一下,不过还是利索的在两人手脚腕的伤口上撒了灵药,“好了,接着说。”
“本来我们以为这下死定了,没想到那六个高阶修者没有杀我们,而是住在了客栈里,让我们带着他们在村子里转,几乎把所有的角落都走遍了,他们不知道在找什么,但这一住就是一个多月。
我们两个就成天给他们当向导,跑腿,后来有一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大早天刚刚亮,后院就跟地震似的,我们匆忙跑过去,就看到那几个高阶修者围着那个井口作法……
那阵仗真的很大!我们自家的井,从来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东西,那井早就枯了,我们也从来没有用过。
他们好像在镇压什么东西,又好像在召唤什么东西,我们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僵持了很长时间,井口冒着一团黑气,那六个人的脸色似乎越来越不好,他们六个人好像阻止不了井里的东西!
我们觉得危险,撒腿就跑,可是还没跑出客栈,整个村子都晃动起来!我们两个壮着胆子回到了后院,却见那六个高阶修者都被吊在空中!而吊着他们的是一个不像人也不像鬼的……真的说不清那是什么!
它就是一团黑气,可它有嘴,张着血盆大口,把那六个人都活活撕着吃了!”
说着,那胖子的声音都抖了起来,两人的脸色更加惨白,看来那天给他们留下的阴影不小。
那天晚上他们两个吓傻了,六个驭物期以上的修者都死的那么惨,他们两个站都站不起来了,眼睁睁的看着那东西把那六个人都吃完,这还不算完。
他们两个以为接下来就轮到他们了,没想到那股黑气从井里窜了出来,到了街道上,村子里的人都以为地震,那个时候都跑出来了,结果不出几分钟,所有人都被那团黑气卷回了客栈!
那可是有一百多人啊!就在这个客栈,那东西把所有人都杀了,然后都扔进了那口井里,唯独没有杀他们两人!
在它回去井里的时候它说话了,让那胖瘦兄弟两个每隔半个月就准备两个人扔进井里,如果办不到,它就亲自来!
见过了当天那样的场景,他们两个哪还敢跑?光是清理客栈的血就花了好几天的时间,他们还不想死,更不想被那东西活活撕着吃了,就按照他的吩咐,当真每隔半个月就杀两个人给它扔到井里。
“呵……”闻言,柳洋冷笑了一声,“每隔半个月就杀两个人,既然快一年了,你们少说也杀了四五十个人了,胆子真是不小。”
那瘦子还道:“我们也是被逼到这个份儿上了,你们要杀就给个痛快吧……”
“现在想到死了?之前不是还苟延残喘吗?”莫燃说着,蹲在了二人面前,“现在九眼村已经没人了吗?”
“一个都没了。”
莫燃又问:“那六个高阶修者在你们客栈住了一个多月,你别告诉我,你们一点都不知道他们要找什么?”
这一次,那两个人沉默了一会,那瘦子道:“有一次……我在送饭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他们说要找什么阵法,我没听清……”
莫燃微微皱眉,下意识的看了看其他人,找阵法?那跟九眼阵法有关吗?
“他们是什么身份?”
“这个我们真不知道,他们说话做事都谨慎的很,一向是避开我们的……”
莫燃站起身来,她皱着眉头,只说道:“看来,这里比我们想象更复杂。”
六个驭物期以上的修者尚且阻止不了的东西,他们五个筑基期的修者……看来不能强行去一探究竟了,而且,莫燃的预感同样不好,有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她想,如果真如那胖子描述的那样,那么,即便合更多高手之力,恐怕也不能跟井里的东西硬碰硬。
如果去年夏天它是刚刚出现,现在已经过了快一年,每隔半个月都要用活人喂养,这么血腥的方式,在许多邪恶的修炼当中都有先例。
既然保持着这样的规律,还留下这胖瘦两兄弟替它办事,说明它就算厉害,也不能长时间离开那口井……
莫燃所知道还算活跃的华夏的高阶修者,也就莫三爷、柳光华、秦正治,金刚寂算一个,天目山老巫虽然也是,但她一心想杀她,自然可以忽略不计了。
而就算真能把他们都加来九眼村,也不一定就会有好的结果……
想着,莫燃忽然看向那个瘦子:“你刚才为什么说井里的东西一年到了之后就会再出来?”
也对,他们之前说的话也都被他们听去了,那瘦子便道:“是井里那位说的,它说一年之后他就会出来,到时候没人能阻止它。”
“先离开这里吧。”苏文哲皱眉道,这个九眼村的一切都太不寻常了,那六个高阶修者是从哪里来的,井里的东西是怎么冒出来的,到底跟九眼阵法有没有关系,他们毫无头绪,听完胖瘦兄弟两人的话,事情反而愈发复杂了。
“这两个人怎么办?”秦歌道。
还没等他们说什么,那瘦子便急急的求他们:“你们杀了我们两个吧!好歹我们也告诉你们这么多,算是死前做了一点点善事吧!你们就给个痛快,把我们杀了吧!”
看来这瘦子真是怕极了井里那东西,而那胖子却阴惨惨的笑道:“呵呵呵……你们以为在知道了这些之后,你们还能离开吗?”
那胖子已经是一脸绝望,那瘦子干脆吓的瘫在了那里。
莫燃眉心一跳,转身便走!张恪他们也跟莫燃一样,几人直直的离开了客栈,再也没工夫管那胖瘦两兄弟了。
莫燃一行走在街上,此时天快黑了,但也没有全黑,天边还映着晚霞,街道上安静异常,几人的脚步声都显得沉重起来。
不一会,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剧颤,那方向好像正是客栈的方向!莫燃几人皆是一顿,一股黑气陡然间蔓延开来,也只不过瞬间的功夫,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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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猛的回头,黑暗中定定的朝前望去,然而一片漆黑!危险似乎无处不在,但又捉摸不到!
“莫燃……”张恪叫了她一声,忽然向她靠了过来,握了握她的手,一触即离,好像只是确定她就在身边一样。
几人都是提高了警惕,黑暗中对他们太过不利,柳洋试图点火,但那火光刚刚出现没有几秒,便扑腾着熄灭了!
莫燃他们都知道,井里那个东西出现了。
好像在故意消磨他们的意志一般,那东西迟迟不现身,但到处都笼罩着它的气息,充满着死亡味道的气息!如此浓重的死亡之气,竟然会出现在一个如此平凡的村子里!
莫燃几人背对着背,警惕着暗中的危险,周围静悄悄的,仿佛凝固了一般。
柳洋皱眉,低声道:“藏头露尾的,什么东西!”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苏文哲道,一直这么僵持着,吃亏的是他们。
“我来……”却听莫燃忽然说道。
其他人正自奇怪,却听莫燃又道:“既然免不了一战,不如主动出击!”
说着,却见莫燃双掌一推,一簇赤金色的火焰忽然腾空而起!在黑暗中炸开!是轮回之火!那火焰沿着街道快速的往前窜去,开疆拓土,一路驱逐了黑暗!
这轮回之火似乎真的能克制那黑气,四周的黑暗如潮水一般退去,远处的瓦房也显露出来,天边出现了一丝残阳。
轮回之火所过之处皆是一片废墟,此时,莫燃他们也能看到道那客栈了,那胖瘦两兄弟倒在刚才的位置,也不知道是吓晕过去了还是怎么样,早已没了意识。
筑基之后力量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莫燃已经可以驾驭轮回之火了,所以刚才那么一下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
抬头望去,虽然方才那黑暗退去了,但客栈后院的上空仍然盘旋着一股沉沉的黑气,挑衅又讽刺。
即便身后便是通往九眼村外的路,但莫燃他们很清楚,他们回不了头了。
“去会会它!”张恪道,说罢,几人飞身而起,几个起落便来到了客栈的后院。
这下,他们清楚的看到了那黑气从井下升起来的样子,像个黑色的泡沫,幽幽的变成一个鼓鼓囊囊的‘大气球’,当真说不上来它是什么东西,但那危险的感觉却真真切切的从它身上传来。
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夹杂着一股不可忽视的腐臭味,有一个声音从那黑影上面传来,犹如多少年不用的锯齿,缓慢而沙哑,可那无形的杀气同样无孔不入!
“多纯正的味道啊……今天的食物,就算本尊破例出来,也值了……”
它没有眼睛,可是那阴测测的气息笼罩了所有人,好像就是在指它们几个一般。
“本尊?你算何方神圣?竟敢如此自称?”柳洋哼了一声问道。
那黑影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股黑气从它身上分出来,如蛇一般缠在了柳洋身上,柳洋灵剑一砍,金光一闪,那黑气便散了,可那沙哑的声音慢慢的说道:“雷鹏……”
柳洋皱眉,还没弄清楚那东西说了什么,便看到从按黑影身上又分出几缕黑气,依次缠上了张恪、苏文哲、秦歌、莫燃。
而它也莫名其妙的说着:
“孔雀……”
“角龙……”
“树妖……”
“这个,是人类血脉啊……但也很香啊……”
其它人都不知道那东西在说什么,只有张恪眯了眯眼,它说的是真的吗?
张恪是上古白孔雀一族的血脉没错,可柳洋、秦歌、苏文哲三人也是妖族吗?这些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
而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这个东西竟然能如此肯定的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它对上古血脉的了解!
“它在念叨什么?”柳洋皱眉问道。
“鬼知道!”秦歌回道。
“哈哈哈哈——”那黑影竟话大笑,那笑声异常恐怖,仿佛自带了回声效果,一遍遍的回响,等它笑够了,才蔑视的说道:
“当初叱咤上古的几个妖族,如今就剩下这么弱小的血脉了吗?一个个只敢封印了血脉在低贱的凡人堆里苟活,真是笑掉本尊的大牙了!”
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下,柳洋还是讽刺的说道:“那你也得有牙才行!”
“哼!”那黑影忽然哼了一声,同事一股黑气毫无预兆的逼近柳洋!这可不像刚才那黑气一样‘温柔’,而是夹杂着浓烈的杀气!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
柳洋把剑横在身前,结出一道金色的防御结界,可就在两相碰撞的一瞬间,柳洋还是被逼退了老远!却见他下颚紧绷,浑身的能量都在翻涌,可见他抵挡的很是吃力!
“连本尊千分之一的力量也挡不住,这就是所谓一掌能擎天的雷鹏?”那黑影轻蔑的说道。
“什么雷鹏?老子叫柳洋,我雷你大爷!”柳洋咬牙骂道,剑锋一转,猛地爆发出一股能量,将那黑影的能量击碎了,“千分之一?你要是真有那么厉害,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像个气球一样被吊在井里了!”
那黑影一晃,又飞出一股能量,这一次是直奔苏文哲去的,看着苏文哲同样艰难的抵抗,那黑影似无限畅快的大笑起来,“这就是角龙?哈哈哈……本尊看,连条爬虫都不如!”
然后是秦歌,而那黑影又道:“树妖一旦落入轮回,再想修回妖体难比登天!如今让你遇到本尊,这辈子、下辈子都休想了!”
“本尊本以为白孔雀的血脉已经断了,没想到也留了后路,哈哈哈……真是聪明,自封血脉,你们这是瞒天过海啊!可那又怎么样,遇到本尊就是天意!有你们几个,本尊何愁不能从这小小阵法中出来,哈哈哈!”
那黑影连连出手,一道道能量攻向张恪几人,口中却是很兴奋的说着,他似乎忘记了莫燃,眼里就剩下那几个“血脉纯正”的人,竟然不去攻击莫燃!
莫燃眼睁睁的看着张恪几人被那黑影压制,而且是绝对的碾压!虽然不知道那黑影是不是只用了千分之一的力量,但它的强是毋庸置疑的!
“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到底在自言自语什么?会说人话却长了一颗猪脑子有什么用!”柳洋虽然不敌那黑影,但是丝毫不服输,嘴上仍然毒蛇。
“轰——”那黑影在空中猛的一震!巨大的能量一圈圈的荡开,那能量太过庞大,以至于柳洋四人同时被震的倒飞出去!而一旁观战的莫燃也没有幸免,被那能量一并震飞了出去!
五人倒在远处,只有那黑影仍然高高在上的漂浮着,那黑影忽然暂时停止了攻击,它开始显的不慌不忙,似乎像是在逗弄猎物一般,它很自信今天‘这一餐’绝对跑不了了。
“哼,告诉你们也罢,你们四个人可不是什么凡人,也不是简单的修者,本尊猜测,你们定是哪个家族培养出来的吧?否则也不会这么年轻就筑基。
既然是家族出来的人,该不会不知道上古以前的三界大战吧?上古之后很多妖族都被剔除了神籍,还有很多妖族在大战之中因为立场问题永远的消失了。
正巧,白孔雀,雷鹏,角龙,树妖,这四个妖族都在被剔除神籍的妖神族之列,本以为这四个妖族从此不成气候,慢慢也会消亡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今天你们四个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上古妖族的血脉纯正,是对抗禁制最好的良药,你们家族藏着掖着这么多年,终究还不是送到了本尊口中?哈哈哈……妖神族啊妖神族,如今竟然如此无能!
对你们四个下手,就这么吃了,真是没有成就感呢!真想看看,如果你们的先祖知道自己的血脉是这种下场,会是怎么样一个表情呢!哈哈哈哈!”
四人各自倚着法器站稳,除了张恪之外,其它三人皆是满脸的震惊,就算是张恪,也很意外,原来张、秦、苏、柳四家都有如此大的秘密!只是他们从来不曾互通过!
“妖神族?就算你瞎了眼看不到你爷爷帅气的脸,也不能说你爷爷我是妖兽吧!”柳洋不相信的说道。
那黑影隐隐哼了一声,柳洋嘴硬的很,就算是斗技上吃了亏,嘴上也绝对不会,那黑影似乎懒得对他动手了,只轻蔑的说道:“本尊可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等本尊厌倦了,你们都得死!”
最意外的是莫燃,张恪四人是妖兽?这让她怎么能淡定?
“大言不惭,爷爷才不信!”柳洋说着,忽然收起了剑,猛然甩出一根深紫色的九节鞭!
“啪——”
那九节鞭展开的声音犹如雷鸣!清脆响彻!而柳洋也顿时飞身跃起,主动攻向了那黑影!
柳洋的灵力缠绕在九节鞭上,在他灵活的舞动下,一条九节鞭宛若紫蛇腾舞,远远看去像是被一道闪电紧紧包裹!柳洋的气势显然比方才强盛了好几倍!
好厉害的九节鞭!莫燃暗暗咋舌,这才是真正的宝物!如此霸气!想必是柳洋的本命法器?否则不会有如此契合而霸道的效果!
柳洋一动,其它人也没有干站着,亦是同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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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也换了法器,一把如弯月一般的刀猛然出现在他手中,月色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莫燃乍一看到那刀,第一反应便是漂亮!
那大胆的弧度,长长的刀刃,手柄竟是打破了常规的设计,放在了中间!乍一看去有点像弓、有点像镰刀,但不可否认,这刀左右都是刀刃,危险之极!一般人拿着不伤到自己就罢了,被说失去伤人了,这样的杀器简直万里挑一!
如此与众不同过的法器!与柳洋一样,张恪的气势也是暴涨,与方才判若两人!
莫燃心中惊讶,再看情歌和苏文哲时,却见他们两人也换了法器,秦歌不进反退!飞速闪到了远处,落在一座瓦房顶上,怀中忽然出现一把竖琴,他的手在那竖琴上扫过,一阵清脆的声音流出,伴随着那声音,却是如刀子一般的锋利的灵力猛的在空中凝聚,蓄势待发!
而苏文哲虽还是用剑,可那剑却是换成了一把巨剑,看起来宽足有三十公分!长则一米有余!舞动起来虎虎生风,还没动手便叫人胆寒!
莫燃相当诧异,这四人竟然都有如此厉害的法器!而且她都是第一次见!也并没有听他们提起过自己的本命法器。
现在想来,唯一听过的也就是张恪的九曜星镰了,当初在十年一会的时候,李默找张恪打擂台,一心就想见识一下张恪的本命法器,结果技不如人,没有把张恪逼到那一步。
所以莫燃也一直不知道那九曜星镰到底有多厉害,如今看来,张恪现在手中那把刀,就是九曜星镰了吧!
另外一个让他没想到的人是秦歌,秦歌的本命法器竟然是竖琴!那他最拿手的应该便是音弓!而事实也证明,他的战力果然提升了很多!
莫燃对音攻并不陌生,在前世还不知道修炼这回事的时候,江湖上便也有少数人以音攻见长,就连琪琪格南琴也是个中高手,而莫燃当然也得了许多琪琪格南琴的真传。
藏音四弦环就是音攻法器之中的极品,可惜她现在还用不出它们真正的威力,倒是秦歌,他看起来已经有些成就了。
但见柳洋正面攻去,张恪身形飞跃,与苏文哲各自绕到侧面夹击,秦歌则锁住了上空!九节鞭打在那一团黑影之中,深深的陷了进去,看似打入空气中一般,可柳洋却停在空中,显然是在跟那黑影僵持!
张恪猛的将九曜星镰掷出,那九曜星镰在空中飞快的闪过,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度,转动起来如旋风一般,也在同时砍进那黑影之中,张恪则手中掐诀,控制着他的法器。
苏文哲巨剑砍下,金色的锋芒直直的劈下!秦歌的音攻猛然爆发,从空中笼罩下来!
这一连串的配合可谓天衣无缝,如果对手是一只五六十星的妖兽,几乎可以一击即杀了!
可是,他们的对手却是个来历不明而且更加难对付的东西,他们僵持着,刚才还那么多话的黑影现在忽然沉默下来,让众人捉摸不透它现在是什么状态。
而过了一会,那黑影才忽然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夸张!“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你们现在最大的力量了吗?本尊给了你们表演的机会,你们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说完,那黑影阴沉沉的哼了一声,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僵持的张恪、柳洋、苏文哲全部弹开了!而三人并未退远,立刻卷土重来,又战那黑影!
看的出来那黑影一直都没有用全力,他好像在捉弄张恪他们一样,不管他们用什么样的招式,最后都能被它化解而且给予反击。
莫燃心中不着急是不可能的,那个黑银忽略了她,可她却一直紧盯这战场,张恪四人的力量合起来也坚持不了多久,看着他们四个都相继受伤,莫燃心急如焚!可那又如何,贸然上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黑影当真如一团空气一般,不管从哪里下手,对他来说都不疼不痒,打蛇要打七寸,s不管对手是谁,知道它的要害才能必杀,张恪他们拼着性命在那拖延,她有如此机会,怎能不放亮了眼睛观察!
眼睁睁的看着张恪几人被一次次的打伤,莫燃几次都想冲出,但都紧握着拳头停住了,在张恪他们又一次一同出击的时候,那黑影仍然张狂的大笑着。
“玩够了吗?活动了这么久,肉正是鲜嫩的时候,本尊可不想跟自己的食物玩下去了!”
莫燃险些忘了,这东西是吃人的!就在它说话的同时,莫燃猛的盯着那一团黑影,它根本没有嘴,如何吃人?而且,之前那胖瘦两兄弟描述的时候,也分明说它是把人活活撕着吃掉的!
莫燃隐约抓到什么信息,但是张恪他们危险,莫燃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了!莫燃用最快的速度向远处奔去,直到站在秦歌所在的屋顶,莫燃祭出了灭神弓。
灵力疯狂的涌入灭神弓之中,漆黑如墨的能量盘旋在灭神弓之上,五颗颜色各异的晶石在灭神弓的顶端微微散发着光芒,属于灭神弓的威压散发开来,莫燃缓缓拉开弓弦,一支漆黑的箭矢忽然出现!
张恪他们正要坚持不住,那黑影也待出手,一阵猛烈的杀气破空而来!那黑影一惊!顿时弹开了张恪几人,黑影一晃,那黑气也有瞬间的消散!
而灭神箭穿过那一团浓重的黑气,最终扎入了不远处的地上,只听“轰”的一声,那里顿时出现一个狼藉的巨坑!就连那井口也被震塌了一半,还有石屑扑簌簌的往下掉!
张恪三人寻了空隙,一起后撤,来到莫燃和秦歌所在的屋顶,四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莫燃手中的弓,弓似弯月,弦似无形,霸道!刚猛!
明明只是一个法器,却有种目空一切的气势!拿着它昂首而立的莫燃,似乎也变的冷酷无情起来。
直到莫燃收回手,看向张恪他们,见他们都回来了,稍稍放松的笑了笑,他们熟悉的莫燃似乎才变回来。
“这弓真帅!”柳洋眼睛发亮,看着莫燃手中的弓,“莫燃你现在更帅!你竟然藏着这么厉害的法器!”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而莫燃也笑了笑,看着四人,“彼此彼此。”
“那鬼东西去哪了?缩回井里了吗?”秦歌说道,刚才那一瞬间,那黑影好像真有些急于逃命的意思,气息都消失了。
几人看着那狼藉的后院,还有那已经塌了一半的井口,都在屏息等待着。
如果那一箭能让那黑影吓的不出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但显然,事实并非如此,黑气从井下蔓延上来,渐渐的凝聚成型,那黑影再一次出现了,虽然它没有眼睛,可那阴沉的气息却是锁定了莫燃,仿佛在观察一般,只听他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灭神弓……真是好玩了啊,连灭神弓都出现了……”
那黑影似乎被莫燃刚才那一箭激怒了,但反而更加感兴趣了,莫燃微微眯眼,能叫出灭神弓的名字,也不简单。
“你还挺识货。”莫燃淡淡的回道。
“哼,年轻人就是这么愚蠢,不管你怎么得到灭神弓,那又如何?想当年灭神弓在刑天手里的时候,被它的箭矢擦着点边都会灰飞烟灭,可放在你手里还不是辱没了它的名声!灭神弓在刑天手里才叫灭神弓,到了别人手里就要另当别论了。”
莫燃却并没有被它的话刺激,反而笑道:“战神也不是生来就是战神,你这话也未免太小家子气,看来,就算你是来自上古,也不过是个末流的小角色而已。”
“哈哈哈哈——”那黑影却是大笑,“本尊很欣赏你,死到临头竟然还能如此嘴硬,很好,很好!本来本尊不想在一个人类身上浪费时间的,但是看来你并不甘心被忽略……哦对了,本尊倒是忘了,你这个人类倒是有点本事,刚才那轮回之火就是你释放出来的吧?”
“正是。”莫燃自然道。
“本尊倒是好奇了,你一个刚刚筑基的人类是怎么收服轮回之火的?又是怎么契约灭神弓的?”
“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被封印在井下?不如,我们交换一下答案?”莫燃看似很随意的回道。
那黑影却是冷哼一声,那气息也危险了好几个度,似在因为莫燃的话而恼怒,但它却并不想快刀斩乱麻,一下就收拾了莫燃几人,在没有满足了他的好奇心之前,他都有时间陪他们玩。
“一个个功夫不到家,嘴上倒是挺厉害!我看你们能嘴硬到几时!”那黑影说道,气势暴涨!明显比方才厉害了许多!张恪几人才刚喘几口气,便再次迎上那黑影!
莫燃握着灭神弓站在屋顶,眉头深深的皱起,而那黑影竟然还能分心轻蔑的对莫燃说,“就算拿到灭神弓又如何?被设下冲冲封印的灭神弓,本尊还有何惧?更何况,以你小小筑基期的修为,又怎能随心所欲驾驭灭神弓?哈哈哈……”
那黑影真是清楚的很!连这些都知道!
虽然晋入筑基期之后,莫燃再用灭神弓不会像炼气期一样耗尽灵力了,可是想做到连发几箭也不可能……
“莫燃,趁现在你先走!马上会老宅通知爷爷他们!”秦歌却在这时冲她喊道。
莫燃看了看秦歌,却见他十指在竖琴上飞舞,紧迫的琴音连连发出,衬托着战斗更加紧张。
“不行!”莫燃当即回道,如果他秦歌说的可行,她也许还会考虑一下,可事实是,莫三爷他们根本不再老宅,就算她去了也搬不来救兵,更何况,他们能不能拖到那个时候还是个问题!
现在让她走,不是让她眼睁睁看他们死吗?这种烂俗的托辞秦歌也能说的出来。
莫燃说道:“我又不是没见过血,你让我现在临阵脱逃吗?”
秦歌却忽然正色看向莫燃,那双蓝眸格外的坚定而认真,“可你不一样!我们早就说过,会保护你的!”
莫燃一愣,看向秦歌格外认真的脸,不远处便是厮杀着的战场,莫燃却想起去年初见他们的时候,张恪就那么草率的宣布,以后要罩着莫燃,莫燃权当耳旁风听了,往后种种也不曾当真过。
那时,只道是寻常……
“但用牺牲这种方式来保护,我宁愿不要!”莫燃说着,将灭神弓收了起来,取出了一把灵剑,秦歌还待阻止,莫燃却接着说道:“九眼村是我带你们来的,要出去也要一起出去!”
说罢,莫燃已经纵身飞去战场,与张恪、柳洋、苏文哲他们一起围攻那黑影!
秦歌皱了皱眉,但手上动作越快,琴声更急!
近距离交战,才发现那黑影的力量更大!从始至终莫燃都处在被压制的状态下,更嚣张的是,那黑影好像就是要看他们一直无法翻身的模样!
这场战斗打的漫长而艰难,莫燃几人都已经是伤痕累累,长时间的战斗,灵力也在飞速的消耗,莫燃他们都很清楚,他们消耗不下去了!
莫燃一剑砍去,那金色的能量嵌在那黑影之中,却被牢牢的吸附在了上面,莫燃的灵力也顿时受到震动,想要弃剑脱身,一股力道却排山倒海的反震了回来!
“咔——”
莫燃手中的六品灵剑竟被生生震断!莫燃的手臂也传来一阵咔咔的声音,似是震断了骨头,莫燃的身体随之飞了出去!
“莫燃——”
几声重叠呼喊,几人都相当紧张,生怕在这种情况下莫燃已经坚持不下去!
莫燃重重的落在地上,砸起一阵灰尘,意识都砸的混乱不清起来,缓了好半晌才重新清醒过来,闭着眼睛,莫燃直接找出了灵药吃下,又将一些外伤的药胡乱洒在伤口上。
莫燃扶着胳膊坐起来,锁着眉头看去,却见张恪也被打落在地,那黑影的耐心越来越少,猛地爆发出一股庞大的力量,几人抵抗不住,纷纷败下阵来,柳洋和苏文哲也狼狈的落在地上,琴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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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秦歌也被一股力道甩了下来,那黑影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成果一般,把他们几人都集中到了一起,几人互看一眼,见彼此都是同样狼狈的模样,竟是笑了。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打过架了。”柳洋竟然说道。
“跟人打,谁都不敢对我们下死手,也只有跟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才能打痛快。”秦歌说道。
“呵呵……”苏文哲只笑了笑,刚一笑就是一声咳嗽,咳出了满口的血。
“苏小三,你还行吧?”秦歌看似玩笑的问道,但眼中却透露着关心。
“还死不了。”苏文哲道,不怎么在意。
“莫燃你怎么样?”张恪问道。
莫燃擦了擦嘴角的血,“没大事。”
“哈哈哈哈,现在还有功夫闲聊,不得不说,你们几个有点本事。”那黑影高高在上,盘旋在莫燃几人的头顶,“但是,今天注定是你们的死期了,看在你们给本尊当点心的份儿上,本尊给你们留遗言的时间,有什么话趁早说,到了本尊肚子里,可就没机会说了!哈哈哈哈——”
“这个东西话多,口臭,长得又丑,只可惜,不能解剖了它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了。”柳洋说道,明明危在旦夕,却一副闲适的样子。
“哼,本尊只是暂时被困至此,何况长相如何有何重要?力量才是最重要的!难道要长得像你们四个小白脸一样,却弱的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才好吗?”
“话不能这么说,要长成你这样,就算白给我那么大的力量,爷爷我都不要!”柳洋鄙视的回道。
“愚不可及!”那黑影哼道。
莫燃看了看几人,心中有点自责,“也许,我不该带你们来。”
“不,我很高兴你带我们过来。”张恪却道。
莫燃看了他一眼,即便浑身是血,短发下深邃的眼眸仍然透亮,莫燃好像从来没有在这双眼睛里看到过类似迷惘的情绪,即便在这种生死关头。
不管是张恪还是柳洋,亦或是秦歌和苏文哲,也许,他们跟普通人的区别,便是在生死面前,他们远远超越普通人的淡然了,仿佛他们本就是经历过的一样。
那黑影是强,但它却吓不住他们,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那黑影才这样慢慢的打,也许它就是想消磨一下他们的意志,但显然,它失败了。
“很高兴我带你们去死是吗?”莫燃笑道。
“虽然表达的不对,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张恪却道,忽然,他凑近了莫燃,嘴唇几乎贴在了莫燃的耳朵上,说话的热气洒在莫燃的耳后,莫燃不禁抖了抖,身体抖了一下,心也抖了一下。
只听张恪道:“如果不是这样,你永远不会相信我,不会相信我能保护你,不会相信我能为你……死。”
莫燃猛的一滞,她还在为张恪的话震惊,张恪已经离开了,却听他又说了一句,“是否输赢还不一定!”
便见张恪忽然拿出匕首,在自己手腕深深的划了一道,鲜血立刻就喷了出来!
柳洋正要问他是不是疯了,都到这个时候还自残!可马上,张恪沾着那血快速的画了一串符文,不出几秒钟,那鲜红的血液竟然变成了蓝色!
张恪的身形也顿时在原地消失!几人一惊,却猛然察觉到上空有所动静,一阵纯正而庞大的妖兽气息忽然间蔓延开来,几人抬头一看,却见一个华丽的妖兽正在慢慢现出原形!
先是一双遮天蔽日的翅膀,一片黑暗中乍然出现的白色,耀眼夺目!然后便是那缓缓出现的尾屏,长长的拖在身后,洁白的,纤尘不染的,高贵的!待那翅膀收起,几人终于看到它的全貌,一只浑身上下每一根羽毛都无比洁白的孔雀!
莫燃是见过白孔雀的,但印象中也只是平平而已,可从来不曾想过,真真的妖神族的白孔雀竟是如此耀眼,与那黑影隔空相对,美丑立见!
“他……他是……他是张恪吗……”柳洋目瞪口呆的说道,他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在脑子当机很久之后忽然想起来什么。
那黑影不久前才说他们都是什么妖神族血脉,他都当它放屁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吗?
柳洋看向苏文哲和秦歌,可他们两个也是一片茫然,他们做了二十年的人类,现在却告诉他们,他们不是人,而是妖兽?
“所以,我是树妖?”秦歌愣愣的说道,他还是接受不了,树妖是什么样子的,印象中唯一见过的树妖丑陋不堪,本体都是触手……秦歌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他现在的气息好强……”柳洋却看着那白孔雀,喃喃着说道。
莫燃也想不到,张恪竟然能够变出本体!这说明,他分明早就知道自己血脉的渊源了!
“哈哈哈哈——”那黑影却忽然大笑,“有趣,有趣!你竟然已经解开了血脉的封印!可那又如何?你以为这样就能跟本尊一战了吗?”
那白孔雀说话了,低沉的声音果真是张恪的声音!“不试试,怎么知道?”
一双漆黑的眼睛望向那黑影,白孔雀头顶的羽冠如王冠一般,骄傲而凌厉。
不过两三句话的时间,语音刚落,白孔雀便与那黑影交起手来!孔雀掠过的劲风扇动着地面上的灰尘,柳洋随手布下一个结界,几人眯眼定神望去,白孔雀的速度极快,巨大的身体活动起来却来去如闪电!
那长长的尾屏不只华丽,战斗中竟也那么的触目惊心!可那尾屏每一次划过,都像是索命的钩镰,一次次的撕碎了那黑影的身体!
“他现在好强……”苏文哲也不禁说道,几人相互看了一眼,似乎有相同的认识,如果,如果有这样的力量,做个妖兽似乎也不错……
莫燃却皱着眉头,如此强大的力量,张恪本身才筑基期顶峰,忽然爆发出这样的力量,怎么可能可能那么容易……
莫燃忽然拿出了几瓶灵药,递给了柳洋三人,柳洋三人也没多问,按照莫燃的嘱咐服用了,可那瞬间便恢复了许多的灵力却让三人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莫燃。
但随即,几人便各自调息起来。
“啾——”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白孔雀一声嘶鸣,莫燃几人都是一惊,再去看时,只见白孔雀巨大的身形从那黑影中穿过,洁白的羽毛上仿佛落了一层灰,两者的能量猛然间对撞,那黑色与蓝色顿时在空中炸开,向四周蔓延开去!
这一击快如闪电,重若雷霆!那力量即便是元婴期的修者,恐怕也是做不到的!
而那白孔雀张开翅膀,在方才的冲势下滑翔了一个半弧,轰然落地!
他落下的地方正是莫燃他们所在的地方,尾屏一卷,将莫燃他们围了起来,他的头匍匐在地上,漆黑的眼眸略显无力,可那骄傲的羽冠却仍然挺立。
“张恪……”莫燃唤道,她口中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担心、甚至是害怕,声音都微微颤抖着。
那圆圆的眼睛慢慢的眨了眨,似在回应莫燃一般。
莫燃伸出手,在白孔雀的头上轻轻摸了摸,柔软纤滑,“你还好吗……”
白孔雀点了点头,可也就在此时,一丝蓝色的血液瞬着它的喙角流下。
莫燃伸手去接,那血液除了是蓝色的之外,同样滚烫,同样刺眼。
“你们走——”却听张恪说道,白孔雀没有张嘴,那声音却传了出来,白孔雀有些勉强的睁开眼睛,看向莫燃几人。
不等他们说什么,张恪又道:“现在就走……那个东西的本体被封印在井里,每次打散它的化形,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你们现在走,还能在它出现之前离开九眼村。”
怪不得张恪方才会用那么强的力量去跟那黑影硬碰硬,莫燃手中一紧,问道:“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脱身,你们先走。”张恪道。
闻言,柳洋却哼了一声,“张恪,你当我们是傻子吗?我们先走,你有办法脱身?就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像是有办法了?”
白孔雀的眼皮慢慢合上了,像是在休息一般,蓝色的血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地上晕染了一大圈,张恪的声音再度响起:
“时间不多,你们既然都不傻,就应该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留下根本无济于事。”
“呵……”张恪却笑了一声,“这种聪明是对别人用的,不是对自己的兄弟!张恪,你可真说的出口,要是我今天走了,这辈子都要输给你了!”
张恪没有说话,可似乎有些无奈,苏文哲也道:“没什么好考虑的,别和孟婆汤,不饮黄泉水,下辈子重新来过,再混个天不怕地不怕!”
莫燃的眼神在几人之间慢慢移动着,她心里翻江倒海,曾几何时,生死关头,不用她一个人挣扎了?
“如果不是这样,你永远不会相信我,不会相信我能保护你,不会相信我能为你……死……”
张恪的话不断的在耳边回响,一瞬间,莫燃脑海中好像有无数的画面闪过,有前世莫家庄血流成河的一幕幕,有今生在莫家村平凡简单的半年,又来到陌生的京城时,看似纨绔的张恪、柳洋、苏文哲、秦歌的陪伴。
她忽然觉得,她错了,她紧守着心门,独自在偌大的三界艰难的跋涉,她以为,他们终将是过客……
可他们骨子里的血性,用性命来实践诺言的勇气,都让她高筑的心防一寸寸塌陷……
“柳洋,你忘记你跟我说的话了。”张恪却忽然说道。
“我每天都说那么多话我怎么知道你再说哪一……”柳洋说着,却忽然愣住了,眼神忽然就定在了莫燃身上,下面的话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那双一向晶亮的眼睛里渐渐出现了挣扎,越来越痛苦的挣扎。
半晌,柳洋看了看还没有动静的井口,忽然间扣住了莫燃的手腕,又推了推张恪现在巨大的白孔雀身体,“我们走!现在还有时间,张恪你马上变回来,我们一起走!”
白孔雀巨大的身体纹丝未动,而柳洋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了,在他抬起手的时候,掌心已经沾满了蓝色的血液。
柳洋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白孔雀的身体,还是那么洁白,可在那厚重的羽毛之下,却已经是鲜血淋漓了。
如果张恪能走,还会说那种让他们先走的话吗?他分明是走不了了。
他解开了血脉的封印,已经没有力气再封印回去了……
被柳洋一抓,莫燃也猛的回过神来,她把手伸向了白孔雀的羽毛当中,里面已是一片濡湿,那是滚烫的血!直烫的莫燃心颤!
“你们走啊!”张恪低沉的声音带了些愠怒,“你们不走,我做的努力岂不都白费了?”
柳洋三人眼中都是挣扎,三人都看向了莫燃,好像知道,张恪最关心的是她一样,他们可以为了兄弟情谊跟张恪同生共死,可如果这是张恪的心愿,他们却无论如何都不想违背,离开与留下激烈的斗争着,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无法接受。
“我不是雷鹏吗?那个封印怎么解开?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告诉我啊!”柳洋忽然低吼,他似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急切的问着张恪。
“雷鹏的封印怎么会跟白孔雀一样?柳洋,别再浪费时间了。”张恪却打破了他的希望。
听着几人之间的对话,莫燃的心仿佛在被凌迟着,脑海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大声的指责着她所犯下的错,真心才能换真心,她真的错了。
莫家庄遭劫之后,她再也不愿意提起前世的种种,她戴着一张面具活着,她一直以为,直到她手刃仇人,找回自己的家人,她才能把本来的自己一并找回,才有资格笑,才有资格闹。
可她竟连自己曾经的坚守也忘了,如果爹爹娘亲还有弟弟妹妹知道她现在变成了这样,他们会是什么感受?
爹爹曾说,一个有坚持的人,这辈子都不会走错……爹爹半生的坚持都用在了三位娘亲身上,不管是正是邪,爹爹从未走错过。
而她,险些就在这条错的路上走远了,她虽不曾与爹爹如何坦诚过,可她最佩服的人莫过于他,爹爹看似木讷,可实为大智若愚,他太明白了,有些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在忙碌什么,可爹爹不同,他好像一生都是为三位娘亲活的。
莫燃自小小便知道,她要做像爹爹那样的人,一个不会走错的人。
心中仿佛有惊雷闪过,从未有过的晴朗,就在这一瞬间,好像什么都没做,可她却仿佛突然从某个囚笼里挣脱了出来,身心竟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跟我走!”柳洋站了起来,抓着她的手喊道。
莫燃抬眸,却见柳洋眼睛赤红,不知何时,当初那个成天玩乐的少年也有了这般坚毅的眼神,柳洋,你也长大了,是吗?
“张恪还在这里,我们去哪?”莫燃却道,她的声音那么平静。
柳洋现在听不得张恪的名字,因为他是多么艰难才做出的决定,莫燃一句话让他无言以对,只抓着莫燃的手紧了几分。
“莫燃,你忘记你还要做的事情了吗?你一心想要走的路,你也忘了吗?”张恪却在这时说道,在他记忆中,莫燃在某些坚持上是任何人任何事都动摇不了的,他一度以为莫燃有时候无情的近乎冷血,可他依然无法对她袖手旁观,不光是因为爷爷的嘱托,还有太多说不清的理由……
莫燃看向张恪,白孔雀的眼皮疲惫的睁着,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是幽深如许,莫燃道:“我当然不会忘,只是……眼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眼下,你们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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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嘤擦一把感动的泪水宝宝泪点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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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似是愣住了,柳洋也是一怔,秦歌和苏文哲互望了一眼,亦是惊讶,再看莫燃时,却陡然发现,此时的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却是形容不出来。
其他人形容不出来,可张恪可以!那疲惫的眼睛似乎也因为惊愕而瞪的老大,张恪最明白,在此之前,有些东西在莫燃那里是绝对无法比较的!
她能瞒着自己的身世,从莫家村到驼峰岭,她能契约轮回之火和灭神弓,都是因为她心里那无比坚持的事情,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与之比较的事!
可此刻,莫燃却选择了留下,选择了他们!
张恪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但高兴是毋庸置疑的,因为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他本以为会遥遥无期……
“可是……”张恪罕见的犹豫了,他多么高兴莫燃会有这样的转变啊,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让他怎么狠心?
“没有可是,我要走你拦不住我,我要留,你也照样赶不走我,张恪,你应该知道的。”莫燃却道。
柳洋也忽然盘膝坐下,心里的挣扎也顿时不见了,他说:“不是我不带她走,是我带不走。”
“你们……”张恪的声音带着些叹息,但却也不再劝了,白孔雀的头匍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好像在抓紧一切时间蓄积力量一样。
莫燃看向井口的方向,忽然道:“我们能拖到天亮吗?也许,它是害怕天亮的。”
苏文哲道:“我们一定要拖到天亮!”
几人抓紧时间恢复体力,而在那黑影再次缓缓升出井口的时候,一声低沉而危险的“哼”,仿佛空气都凝固起来!
“看来是本尊太给你们脸了!”那黑影低声嘲讽,似是被张恪之前那一击激怒了,“很好,你们竟然没有跑,很好!”
话音刚落,一阵庞大的能量忽然便向几人逼来!莫燃几人合力撑开防御抵抗,却发现那黑影这一次的力量忽然间上升了好几个档次!泰山压顶一般的力量让几人抵抗的极其艰难!
而那黑影又是一哼,轻而易举的又发出一道攻击,那气球状的影子漂浮在上空,仿佛在嘲讽的看着几人螳臂当车一样的无用功。
莫燃抬眸,一双狭长的眼眸盯着上面的黑影,眼中渐渐爆发出一阵狠戾,像狼一般!“有本事你就都拿出来!我倒要看看,一个井底之蛙有多厉害!上古如何?你要是厉害,也不会被困井中这么多年了!”
莫燃这话一说,其他人都诧异的看了一眼莫燃,那黑影刚刚被张恪激怒,现在正在暴怒的边缘,也就仅存着那么一点戏弄的心,才迟迟没有下杀手。
可莫燃这么一吼,不成心刺激它吗?刚才不是说好拖到天亮吗?
而那黑影一听莫燃的话,顿时就是一声阴沉的冷哼,劲风一卷,就把莫燃卷入了空中!
“莫燃!”四人同时喊道!想要施救时却是分身乏术了。
“也好,本尊今天就拿你开胃!”那黑影忽然说道!
一股骇人的力量勒在莫燃的身体上,从脖子到脚踝,好像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莫燃挣扎不开,那力道卷着她飞速的向那黑影而去,张恪化成的白孔雀忽然奋力一冲!中途截断了缠绕着莫燃的黑气!
莫燃被白孔雀接到了背上,白孔雀身形飞快的一转,向远处滑翔而去,尾屏在身后拖出一个长长的弧度,而柳洋他们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潜力,竟同时挣脱了那黑影的压制!三人的身形同时拔起!跟那黑影正面缠斗起来!就连秦歌也弃了竖琴,改作近战!
“张恪!马上掉头回去!”莫燃站在张恪的背上,皱眉喊道!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激怒它!”张恪沉声道,莫燃心里比谁都明白激怒那黑影的后果,她方才那些话分明是故意那么说的!
“张恪,先回去,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对付那个怪物了!”莫燃也沉声说道。
张恪没有多说,只是在有飞出一阵之后,掉头回去!快接近战场时,忽然道:“即便你有办法了,也不能独自去冒险,只要还有一点机会,我们就要一起出去!”
莫燃看了一眼前方,只说了几句话这么一小会,柳洋三人已经又添了不少伤口,远远看去,就像三个血人一样,浑身都是红的!那颜色似乎连莫燃的眼睛都染红了!
莫燃忽然向前走了几步,她扶着白孔雀巨大的头颅,这是张恪第一次幻化出本体,也是第一次被人踩在身上,差一点就踩到他头上了!可张恪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而是都集中在了耳朵上。
莫燃贴在白孔雀的耳旁,光滑的羽毛一点都没有令她不适,大风中她低声而快速的说道:“这个怪物被封印在井下,吸食人血一定能帮助它恢复本体和解开封印,所以他才不停的杀人,它的弱点一定在本体,要想办法接近它!”
张恪不愧是聪明的,经莫燃一说他就明白了,“所以你就要激怒它?想用自己做饵从而找出它的弱点吗?!”
张恪的声音愈发显得低沉,莫燃嗯了一声,“这是最快的办法!”
张恪只沉默了一秒,他不能怪莫燃什么,即便是出于关心和担心也不行,他只是翅膀一扇,速度猛地加快了许多,声音也一沉,“要去一起去!”
“好!”莫燃点头,往后退了几步,灭神弓猛的出现在手中!一双嗜血的眼睛盯着前方,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狼,正待爆发!
白孔雀迎面攻来,看那势如破竹的样子,那黑影忽然一下子就把柳洋、秦歌、苏文哲三人绑了起来,三人被黑色的能量吊起,那能量看似无形,却比有形的绳索更加牢固,根本动不了分毫!
“哼,笑话,你以为还能故技重施吗?今晚本尊也跟你们玩够了,是时候结束了!”那黑影轻蔑的说着,紧接着便刮起一阵劲风!如旋风一般向白孔雀这里席卷过来!
而就在这时,白孔雀长长的尾屏一卷,将莫燃远远的扔了开去!而它自己巨大而洁白的身体却被那黑色的旋风卷上,眨眼间便到了那黑影跟前!
那黑影之中忽然出现一个黑洞,那黑洞慢慢的变大,仿佛一张正在张开的嘴,而白孔雀、柳洋、秦歌、苏文哲他们正在被送入那漆黑的洞口!
莫燃在飞出的一瞬间已经张开了弓,漆黑如墨的弓弦,地狱之火一般的羽箭顷刻间出现!这应该是莫燃在用过为数不多的几次灭神弓一来,出箭速度最快的一次!
那凌然的身体猛然在空中定格,看似单薄的身体此刻却仿佛充斥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莫燃现在脑海中唯一想的是,这一箭一定要赢,否则,她就是亲手把张恪他们送进了那怪物的嘴里!
“嗖——”
漆黑的箭矢闪电一般划过!明明同样是漆黑的环境,可那羽箭却如雷霆,空气中好像都留下一道炙热的痕迹!致命的危险拖出了长长的尾巴,那怪物不愧是成精的,当即便察觉到了危险!
千钧一发之际,那黑影根本管不了已经抓住的人,一下子就扔了出去,灭神弓就算没有在刑天手中,它的速度和危险性也不能被任何人质疑!
第一次它能躲回井里,那是因为莫燃不知道它的弱点所在,情急之下射出的一箭,可这一次不同,莫燃隐约猜到它的弱点就在它的‘嘴’!而看样子,她猜对了!
灭神弓之所以叫做灭神弓,是因为它真的能让不死的神也尝到魂飞魄散的滋味!更别说其它妖物,哪敢沾上!那黑影既然知道灭神弓,便清楚灭神弓的厉害!
当下以最快的速度避开,想要躲避要害!
或许这怪物真是命不该绝,竟然真的叫它躲开了,而且,因为这一箭,莫燃非但没有将他们几人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反而阴差阳错的解开了那怪物的封印,让几人的处境简直雪上加霜!
却说那一箭过去之后,只听到那黑影惨叫一声,那声音震天动地的,整个九眼村好像都抖了抖!它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还是被灭神箭波及到了,那一身咆哮就是证据,这是在他们僵持这么久以来,那黑影首次受到了打击!
而莫燃射出那一箭可并没有就这么结束了,被那黑影躲开之后,那箭矢竟不偏不倚的射进了那半个塌陷的井口!而那井口也毫无意外的全部塌陷了,被掩埋在一片废墟之中!
那黑影陡然间便散了,就连那黑色的雾气也渐渐消散了不少,如此恍然一看,才发现九眼村已经被笼罩在薄暮之中,天虽然还没亮,但已经有些泛白,他们这一战,竟真的打了快整整一夜!
几人都是疲惫不堪,但各自撑着身体站起,彼此望去,有丝丝喜悦浮上心头,天快亮了是吗?他们赢了是吗?
可还没等那喜悦蔓延开来,早已变成一片废墟的地面上忽然闪过红光,那红光一闪而逝,却并非只是一点点,而是方圆几里地都是如此!
莫燃心里咯噔一声,危险的直觉直冲脑门,她只来得及脱口喊道:“都闪开!”
那声音像是在嘶吼,喊出来的时候都变了调!可她还是慢了!
“轰——”
一声巨响,天崩地裂一般,地面剧烈的颤动起来,猛地从满是废墟的地底钻出来一个巨大的怪物!
那怪物浑身漆黑,皱皱巴巴的皮像是荒凉的山脊一样,一阵庞大的妖兽气息在空中迅猛的蔓延!莫燃根本看不清那妖兽的全部形态,因为它的本体实在太大了,她只看清了那个丑陋而满是血腥味的兽嘴!
一双暴突的眼睛满是凶恶,它一出现,张着嘴就是一声震天的吼声!
“吼——”
地面真的又震了起来,那妖兽身上的土不停的往下落,只见它身后的尾巴猛的一甩,把白孔雀抽到了它面前,那丑陋而巨大的兽爪顿时踩了上去!
莫燃刚才因为要射箭,被张恪远远的甩开了,而张恪化成的白孔雀和柳洋他们则就落在井口不远处,那妖兽一根脚趾头都比一个人大,直接忽略柳洋三人,最先对白孔雀下了手!
忽然,那妖兽抬头,看向了莫燃,那巨大的眼睛里满是兴奋,还有不加遮掩的血腥!“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想不到啊想不到,本尊苦苦修炼了上千年都没有解开的封印,竟然被灭神弓一箭破开了!哈哈哈!那还留着你们何用?”
莫燃清楚的看到,白孔雀蓝色的血液在废墟之中晕染开来,那么高贵的妖兽,却别这么丑陋的怪物踩在脚下,那是张恪!何等骄傲的张恪!
“不要动他!否则,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看出那妖兽的杀心,莫燃近乎嘶吼的说道,浑身的杀气不加掩饰的迸发出来,一双眼眸满是猩红的血丝,整个人就好像一个炸弹,只要那么一点点火星,她就能爆炸!
“哈哈哈哈!这真是本尊听到最好笑的我笑话了!你一个卑贱的人类,竟然来威胁本尊?你很在乎这只孔雀吗?本尊不放又如何?非但不放,本尊还得让你看看,如果一只孔雀没有了翅膀,没有了尾屏,他还怎么做孔雀,哈哈哈哈——”
“闭上你的狗嘴!”
这时,柳洋却忽然斜刺里冲来,挥舞着他那跟紫色的九节鞭,现在那黑影有了本体,他有了下手的目标,直冲着那妖兽的眼睛去的!
可那妖兽一脚踩着白孔雀,动都没动!就在柳洋的九节鞭快到的时候,却忽然闪电般扬起前肢,将柳洋抽了出去!
柳洋的身体远远的落在地上,猛的咳出了满口的黑血!
莫燃的眼睛顿时就红了!红的渗血!
那妖兽大笑着,同时按住了白孔雀的翅膀,似乎是想生生撕下来!
莫燃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中传来一般,阴暗的不像她!“我说了,不要动他!你是在找死!”
不知何时,莫燃手中竟出现一把漆黑如墨的长剑,那长剑看似没什么特别,乍一看去甚至有些太普通了,可只要盯着看两秒钟,那可怕的杀气一定叫人触目惊心!
而在那黑剑的剑柄处,虽然被莫燃的手紧握着,但还是隐约能看到几颗色彩不一的晶石,在莫燃说那句话的同时,她已经提剑飞去!
也就在那短短的几秒钟内,莫燃闪电般的出现在了那妖兽面前,人亦如剑!
“破空斩!”
只听莫燃一声低吼,黑色的长剑砍下,在那一瞬间,一如惊雷伴着闪电划过!天空似乎都被划成了两半!那闪过的苍茫的白色,也不知道是剑招之下的错觉,还是真的看到了空间的裂缝!
那如战神一般杀过来的人,竟然连那妖兽心里都猛然一颤,生出了几分胆寒!此刻它不记得持剑的人是谁,只知道这一剑的威力毁天灭地,当真有点当年战神刑天不可一世的狂傲!
像它这样的妖兽,能让它真正感觉到危险的人和物都太少了,它本以为,几万年后的今天,更加不会有了!可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而已,这种感觉就出现了两次!
一次是灭神弓,另一次,就是现在!
那妖兽哪里还顾得上白孔雀?顿时张开了自己最前过的防御,同时用尽了全力反击回去!
即便跟莫燃几人打了一晚上,它也只不过随便用了几分力气而已,可在这种危急关头,当然会下意识的用最强的力量保护自己!
“砰——”
两种能量的相撞,莫燃的剑并没有成功砍到那妖兽身上,而那妖兽在被刚才那一下子的震慑之后,瞬间窜了开去,它得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而莫燃,虽然逼退了那妖兽,可在收剑落在地上的时候,一双手几乎忍不住的颤抖起来,不是后怕,而是她两条手臂的骨骼几乎都震碎了!不仅如此,五脏六腑更是翻江倒海,血气上涌!
可她依然站的笔直,剑尖斜刺在地面,跟那巨大的妖兽隔着漫天的尘土遥遥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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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别说你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靠丹药恢复到最佳状态,也休想做梦能赢本尊!”那妖兽看着莫燃的动作,轻蔑的说了一句,它看向渐渐升起的太阳,大笑起来,“天要亮了啊,哈哈哈哈……很快,这个世界就要成为本尊的地盘了!你们的死期也到了!”
说着,那妖兽巨大的前肢抬起,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柳洋他们急的大喊,可莫燃却稳如泰山,她扔下了手中的玉瓶,忽然从脖子上取下了一直随身戴着的项链,那项链之上有着一对小小的黑色的翅膀。
莫燃握紧了那翅膀,眼眸深邃的眯起。
就在那妖兽的脚掌踩下来的瞬间,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忽然在莫燃身边亮起!而那妖兽也被那法阵的力量阻拦,再也踩不下去!
“召唤阵!”那妖兽惊讶道。
柳洋几人惊吓的脸上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短时间内被连连打击,几人的脸色都有些扭曲了,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那法阵,那是霊的召唤阵!
可是怎么可能?莫燃才筑基期,怎么可能召唤霊?召唤霊的力量起码要到驭物期才行!
没错,确实是这样,莫燃也知道,她也以为自己只有到了驭物期才能召唤霊,可是在她成功筑基之后,她便隐约感觉到,自己是能驾驭召唤阵的,这个特殊应该是因为妖禁,筑基之后,契约篇的力量便强大了不少,她的契约之力也隐隐上升了不少,只是一直没有真正去尝试而已。
那妖兽收回了前肢,居高临下的望着,可那小小的人类在那金色的法阵之中,竟也显得神圣而神秘起来……
那妖兽心中哼了一声,并没有真正当回事,就算她的潜力再可怕,也终究不过是个人类而已,它就不信了,一个人类当真能逆天不成!它倒要看看,她能召唤出什么东西!
太古之后,基本上各路大妖都被打入了霊界,被召唤出来没有一个好下场,大妖的颜面尽失,一个筑基期的人类,就算顶破了天,也召唤不出什么厉害的霊!
心中这么想着,那妖兽竟然也不紧不慢的等了起来,可它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这世上真的有能够逆天的人!
莫燃在祭出了召唤阵之后,妖禁的契约篇果然飞速的闪现!召唤霊的口诀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套口诀,契约口诀亦完全不同!但内容却与传说中的无异,被契约的霊完全处在被动的地位,不能违背主人的任何意愿!
莫燃心中缓缓念着那生涩而复杂的召唤口诀,一遍又一遍……
而在另外一个人类从未踏足过的世界,那里一片漆黑,就像暗无天日、永无尽头的黑洞,只有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山峦起伏,视线飞速的转变,在那幽暗如地狱的地方,一双双匍匐在地上的眼睛就像这个世界唯一的光亮。
而这些光亮中却丝毫不带希望,而是充斥着仿佛时刻都会爆发的暴戾、野蛮、嗜血、阴暗……
一道金色的光猛然刺破黑暗射了进来,仿佛在永夜之中闪过的极光,对于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来说,简直是璀璨之极!
那一双双幽暗的眼睛里迸发出几倍的亮光!更加狠戾,更加野蛮!黑暗中仿佛有谁先一跃而起!然后便仿佛刺激了更多眼睛的主人,它们咆哮着厮杀,冲撞,冲着那唯一一缕金光!
寂静顿时被沸腾的嘶吼取代——
这就是霊的地盘——霊界。
那一缕金光便是召唤之力,即便知道召唤的霸道,即便知道一旦被召唤,就是人类的玩物,可这些霊仍然在争夺着,为那仅有的一缕金光争夺着!如果不争夺,那就是在这个不会死但会生不如死的地方永远的耗下去!
霊界也有等级之分,也有层次之分,越是强大的霊,它们所在的位置便越深,召唤之力进入霊界之后是会不断削弱的,这也是为什么,有的人召唤出的霊很强,有的人召唤出的霊很弱了,究其原因,还是召唤之人本身的力量决定的。
在霊界,有一个地方,是自霊界出现之后,都没有召唤之力所到达过的,那就是霊界的王之谷,据说,那里住着最强大的霊,别说是人,就是神也拿不出那样的召唤之力!
果真如此吗?无人知晓,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从来没有人能从王之谷召唤出任何一个霊!
而此时,那金光划破一层层黑暗,掀起一阵阵混乱,可它仿佛是直奔某个地方而去的!丝毫不为任何一层停留!金光始终不曾削减半分!
许久,那金光径自刺入了一道狭长而幽深的空谷,霎时间,整个霊界又安静了!安静的可怕!一双双躁动的眼睛渐渐平复下来,不再争夺,重新匍匐在了地上,遥遥望向那个方向。
半晌,无尽的黑暗之中传来一声略带沙哑和慵懒的笑。
“呵呵……”
整个霊界都仿佛在回响着那似是轻描淡写又似意味深长的笑。
“哗哗——”
只见那幽暗的深谷之中一道隐约可见的影子闪现,霎时间,数以万计的霊匍匐的更低!
而此时的九眼村,莫燃的召唤阵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早晨金色的太阳已经铺满了地面,那妖兽已经等的有点不耐烦,但仍然在等,它的本体已经被解开封印,根本不惧怕这小小的阳光。
莫燃此刻浑身都轻微颤抖着,没错,她的身体本就糟糕透了,可召唤阵持续的时间太长了,召唤之力也消耗了她太多的力量,体内的血液都好像在渐渐变冷,莫燃的嘴角也眼角都不自知的流出了血,没有了灵力的支撑,这样的召唤几乎消耗的是她的生命!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气氛万分紧张的时候,那金色的阵法忽然一闪!无数符文在阵法之中出现,并快速的旋转着,那妖兽终于提起了精神,柳洋他们也屏住了呼吸,莫燃成功了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没错,莫燃成功!她召唤出了霊,现在正是缔结契约的时候!
“还真的召唤出来了,本尊以为你会被召唤阵耗死呢!不过,就算你召唤出霊,也只是让你的霊一起进本尊的肚子而已!”
那召唤阵还没结束,那妖兽便不屑的说道。
莫燃紧紧的咬着牙,神智也渐渐清醒了一些,一字一句的念完了契约的口诀,霎时间,一阵磅礴的力量涌入了她的经脉轮海,而那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几乎挤爆了莫燃的经脉!莫燃甚至觉得,她整个人都要被撑爆了!
神识中也传来剧烈的钝痛!契约空间被野蛮的拓开,仿佛刚刚划出了一片属于那霊的专属领地。
“哗——”莫燃根本控制不住的吐出大口大口的血!
那妖兽见了,似乎又想奚落,可那巨大的兽口刚刚张开,却愣是呆住了!而且是被吓的!
“唰唰!”
只听劲风划过的声音,像一阵大风刮过,掀起灰尘无数,一双巨大的黑色翅膀猛然在空中张开!华丽!霸气!而那翅膀并不是属于妖兽的,而是一个人!一个男人!
那人凌空而立,浑身上下说不出的慵懒,可更是说不出的危险!他披着一件松散的斗篷,长长的墨发在身后飞舞,像是神话中堕落的天使,神秘高贵却更加邪恶危险!
那天神一般的脸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却见那略显苍白的嘴角缓缓的,缓缓的,牵起一抹微笑,那笑带着几分邪气,带着几分慵懒,可更多的是,是让人无法解读的味道。
长长的睫毛轻闪,像是刚刚苏醒的蛹碟,缓慢的睁开眼睛,阳光一点点的渗透进去,却始终被那幽深的瞳仁排斥在外,最终,那眼眸也只是慵懒的半睁而已。
随着那男子睁开眼睛,左眼角出一颗褐色的泪痣也暴露出来,更为那本就完美无缺的俊颜添了几分独有的个性。
眼眸轻扫,他似乎将下面的一切都看了一遍,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进入他的眼,忽然,他身形落下,不偏不倚的落在莫燃身边,背后的翅膀拢起,正好将他和莫燃围起,圈出了一小片天地。
那人掀起斗篷,缓缓坐在了地上,半垂着眼眸看着倒在地上的莫燃,她口中还在渗着血,那绝色的容颜此刻绝对算不上好,脸色青白不说,浑身浴血,就连眼角都是血迹,看起来糟糕透了。
莫燃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他的翅膀把阳光遮住了,这一下子她还真没看清楚眼前的人,可她却知道,他就是她召唤出来的霊。
‘你真是害我不浅——’
莫燃在心中说着,她还在苦苦坚持着,契约之力反馈给她的力量太强了,她根本消化不了,这只能说明,她召唤出来的这个人,太强了。
那人却慢慢弯起了唇角,终于伸手把莫燃抱了起来,一只手放在她的后心,一股柔和的力量进入莫燃的身体,仿佛主人一样整理起莫燃体内乱冲的力量。
莫燃的痛苦很快便减轻了很多,她内视自己的身体,却发现那些力量在她轮海中飞快的沉积,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压缩,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一直到完全清理完毕,那最终压缩好的力量也被推往轮海深处,静静的沉积在那里。
做完这些,那男子收回了手,另一只手却仍然拦在莫燃的腰上,一双翅膀唰的收回,在他背上只有一件绣着符文的斗篷,毫无翅膀的痕迹。
那人慵懒的扫向那呆住的妖兽,“地缚魔胃口不小啊,连本王,也敢吃呢……”
------题外话------
哈哈哈就说这一章你们满不满意哈哈哈!够不够补偿昨天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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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甫一开口,那妖兽似乎才恍然回过神来,巨大的身体往后退了几步,“你……你是、你是……”
“地缚魔,藏在这里几万年,连鬼王也不认识了。”
忽然,又一个声音横空出现,那声音带着些阴冷,听起来是个女子,说完,那女子也从鼻子里发出几声哼笑,带着同样轻蔑的味道,风水轮流转,不久前还是那妖兽不可一世,现在,它万万想不到,本以为的光明大道,在莫燃出现的那一刻,就没了。
那妖兽循声望去,很快,却见莫燃和抱着她的男子身后,凭空出现四个人,说话的人的确是个女子,是个穿着随意的中年女子,貌不惊人,但满身都是阴冷,她抱着双臂,轻蔑的看了一眼那妖兽。
另外一人板着一张万年不变的脸,眼神在莫燃身上细细看过,这才回到了那身穿斗篷的男子身上。
还有一人,却是个婴儿大小的童儿,他穿着一身连体的小奶牛服,可爱的装扮在这刚刚血战一夜的地方显的格外突兀,他飘在空中,看着莫燃,小脸皱成了一团,可似乎在忌惮着什么,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最后一人,身穿华丽的蓝色衣服,每一处都干净而一丝不苟,墨发长长的垂在身后,一双眼眸淡淡的落在前方,额间一抹蓝色的晶石更衬的此人美如冠玉,可那眼神中却分明只有无尽的荒芜,他道:
“你回来了。”
话,是对抱着莫燃的那人说的。
就算闭着眼睛,莫燃也认得这个声音,是鬼医来了,她睁开眼睛,越过身前之人的肩膀看向他,鬼医的脸沐浴在晨光下,那蓝色的晶石上也幽幽的流转着光泽。
他的脸看起来白的几近透明,也不知道是不是很少见光的原因,可是不得不说,这样看着,鬼医确实完美的像一件艺术品。
视线忽然被挡住了,却是不知为何,抱着他的男子微微换了只手,莫燃的视线自然的落在了眼前之人身上,这才看清了此人的容颜。
心中确实微微一滞,难不成,他召唤出了一个妖孽?美成这样,还是人吗?半垂的眼眸说不出的慵懒,薄唇轻扯,似笑非笑,眼角那一抹泪痣简直锦上添花,让人移不开眼。
“你就是,鬼王?”半晌,莫燃轻声问道,虽是问句,可神情却是肯定,她用鬼医给她的翅膀召唤出来的霊,自然就是鬼王了,更何况,现在鬼域四使都已经亲临。
“恭迎鬼王!”
不等那人说什么,鬼母已经先道,她躬身拜见,已经是相当大的礼遇,在莫燃认识鬼母以来,从来不曾听她对谁有过客气的言语,更别说如此恭敬的态度,也许世上只有鬼王能够担当。
“恭迎鬼王!”判官也微微低头道。
“恭迎鬼王!”阴童好歹知道轻重,不该逾矩的时候绝对不会,说完,那张小脸憋的通红,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鬼王大人,大姐姐好像伤的不轻,让鬼医先给大姐姐看看行不行……”
莫燃放下心来,微微闭了闭眼睛,心中有些轻松,可能是因为危险已经解除,也可能是因为,她答应鬼母的,已经做到了。
这半晌,鬼王却只漫不经心的观察着莫燃,没有回应鬼母四人,此时许是见莫燃疲惫之极,这才看了一眼鬼医。
鬼医似是知道鬼王的意思,走到莫燃身边蹲下,简单查看了一会便知道莫燃的状况了,取出几颗丹药喂给莫燃,莫燃一一吃了。
等鬼医准备收手站起来的时候,莫燃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睁开眼睛道:“再给我一些,丹药。”
鬼医的眼眸在莫燃抓着他的手的地方稍稍停留,手腕一翻,便取出一瓶丹药放在莫燃手里,这才站起来。
“你先放开我。”莫燃跟那鬼王说道,刚刚服了丹药,莫燃已经能够自己站起来。
鬼王却道:“我亲爱的主人,你要去哪里,我抱着你过去。”
他的话也是似笑非笑,让人听不出他真正的情绪,可听到他的话,鬼母却顿时惊愕的望了鬼王一眼,判官那张死板的脸上也微微出现一丝惊讶的裂痕,阴童更是直接瞪圆了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就连鬼医也多看了他两眼。
“鬼王——”
鬼母不禁开口,可看着鬼王背影,终究没有说什么,一张脸沉的可怕,他们的鬼王是回来了,可他们也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鬼王现在是霊,而且是莫燃的契约霊,他们向来连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的鬼王,何曾需要向他人开口叫主人……
莫燃笑了笑,虽然现在伤着,但她的感觉很敏锐,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鬼母几人的情绪,叫她一声主人,好像折煞她了呢……
“不敢当。”莫燃轻轻推开鬼王的手臂,好在鬼王也适时松了手,莫燃站起身来,鬼王也跟着站起,高大的身形站在莫燃身边,宽大的斗篷落在地上,如此看去更加完美。
莫燃向前走了几步,她抬着头,看向那妖兽,“原来你是地缚魔,我知道你。”
地缚魔此刻不知为何,别说还要攻击莫燃,就连话都不说了,却听莫燃接着道:“几万年前三界大战结束后,你倚仗自己逃跑的本领,逃过了被打入霊界一劫,没人知道你逃到了哪里,反正一只小小的地缚魔,天界也不把你放在眼里,就当一只苍蝇一样不管了。
如今看来,你是主动钻进了世俗界的九眼阵下,自己把自己封印了,被压在这里这么多年,过的可好?”
地缚魔还是没有说话,可一双巨大的眼睛却瞪的更大,它明明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地缚魔,怎么可能是不起眼的苍蝇!它逃到九眼阵下也是聪明之极的做法!否则岂不是也要做那可悲的霊?
也许它想当着莫燃的面这么咆哮,可鬼王就在不远处,这种话他敢说吗?到现在它都是懵的!三界大战之后已经过了几万年,它好不容易从九眼阵下苏醒,又好不容易挣开了封印,本以为大好的人生马上就要开始,可为什么风云突变,会见到鬼王!
鬼王不是在霊界吗?不是已经变成霊了吗?不是没人能够将他召唤出来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应该是这个人类的契约霊了吧!那他……岂不是得罪了鬼王?
地缚魔再厉害,也只是魔域的一个大妖而已,可鬼王,却是鬼域众多大妖的头,是大妖中的大妖!而且,就现在来看,他一点都没有感觉道鬼王的气势有丝毫弱于当年!霊界当真不会削减大妖的力量,反而会促其产生更强的力量吗?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是,不只鬼王,连鬼域四使都出现了!若不是他清楚的知道这已经是几万年后,他还以为闯入了鬼域的地盘呢……
“不说也罢,地缚魔,我赢了。”见地缚魔不说话,莫燃缓缓道。
地缚魔猛的看向莫燃,居高临下,一双巨大的眼睛灯笼一样照在莫燃的头顶,赢什么赢!你赢的不光彩!你看看你找了什么靠山!有本事单打独斗!
就算地缚魔没有说出来,莫燃似乎也知道它心里的咆哮,她无所谓的说道:“那又如何?我还是赢了你。”顿了顿,狭长的眼睛微眯,“输了,就要付出代价。”
“你想干什么?”这一回,地缚魔总算是说话了,它警惕的看着莫燃,他肯定不是怕莫燃,而是忌惮鬼王,要是莫燃真想杀它……可就糟糕了……
“也没什么,只是要契约你而已。”莫燃不慌不忙的说道。
“吼!”地缚魔终于咆哮了一声,他没有听错吧!一张口,一股腥气直冲莫燃而来,“大言不惭!凭你小小的人类,也想让本尊给你做契约兽?真是异想天开!”
它的话音刚落,顿时便有一股磅礴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袭来,却诡异的绕开了莫燃,悉数逼向了那地缚魔!霎时间,这片天空下的一切都好像紧绷起来,地缚魔的嗓子也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勒住,说不出话来。
鬼王缓步而至,那双眼眸只落在莫燃身上,并没有看地缚魔,可他却道:“地缚魔,本王不喜欢抬头看人,还有,既然你自称本尊,那本王是不是还要称你尊上?”
那声音是闲散的,可地缚魔那巨大的本体却忽然消失!被遮挡的阳光也肆无忌惮的洒了下来,一转眼,前面多了一个身穿灰色麻衣的男子,此人便是化出人形的地缚魔。
他的人形与本体大相径庭,并不魁梧,个子不低,却是偏瘦,皮肤黝黑,一双凶恶的眼睛倒是跟本体如出一辙,他拱了拱手,还算镇定的说道:“鬼王说笑了,您是王,您才是尊,本……我也是闹着玩的,闹着玩的……”
说着,那地缚魔又道:“鬼王,恭喜您王者归来,您看鬼域四使还在等您,我就不打搅诸位了,先行告退、告退……”
那地缚魔正要走,鬼王却轻轻笑了一声,“别急着走啊,你没听到我亲爱的主人说的话吗?她要契约你呢。”
------题外话------
嗷嗷嗷鬼王s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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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看了看鬼王,他这是在替她说话,而地缚魔最忌惮的人当然就是鬼王,听他这么一说,地缚魔当场就僵在了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鬼王,她是您的主人……我何德何能,能跟您认同一个人为主呢?”那地缚魔僵着脸说道,凶狠的样子,却是一脸的尴尬,他还试图让鬼王打消这个想法,只要鬼王不拦他,这里就没人能拦得住他!
闻言,鬼王却慢慢道:“听你的意思,是看不起我的主人?”
莫燃微微皱了皱眉,鬼王的每一声主人都让她浑身不自在,而比她更不自在的还有,就是鬼母他们了。
“不敢不敢,我哪是这个意思呢……”那地缚魔急急否认,一双凶狠的眼睛转了起来,似乎在着急还能有什么办法脱身,他是打死都不愿被人类契约的!否则还不如继续封印在九眼阵下!
地缚魔犹豫许久,忽然低着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后会有期了!”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却是已经远了!那地缚魔忽然间消失,化作一道黑气钻入了地下,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莫燃皱眉观察,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地缚魔的气息了!不愧是善于逃跑的地缚魔,一旦钻进了地下,真的跟蒸发了一般!
莫燃看向鬼王,她可不希望地缚魔就这么跑了,他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完!
而在莫燃看向鬼王的时候,鬼王一双慵懒的眸子似是在等她一般,明明白白的看着她,“主人,有何吩咐?”
明知故问!这是莫燃此刻的想法,他明明很清楚莫燃要做什么,可偏偏要等着莫燃开口!
“帮我把地缚魔找出来。”莫燃说道,鬼王的气势摆在那里,莫燃却并不畏惧,并非因为他们之间的契约,而是因为,她对鬼王的信心早已从鬼镇、从鬼域四使身上便建立起来了,能被这样一群人追随,鬼王其人绝对错不了,她现在无心多想他们之间的契约,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尽快解决眼下的事情上。
鬼王微微笑了笑,薄唇轻启,只一个字:“好。”
他答应的如此爽快,这半晌也并不着急,手中只快速掐了诀,猛的打入了地下!地面上“轰”的掀起了一层尘埃,以莫燃他们为中心飞速的向远处蔓延!
莫燃低头看了看,她知道那是鬼王释放的力量,可是如此举重若轻的力量,让她心中深深的震撼着……什么叫望尘莫及?这就是!
静静等了几分钟,地面忽然颤抖了起来,不一会,一到黑气猛的从地底窜出!落在地上时化出了人形,正是地缚魔!只是跟方才相比,他现在微微有些狼狈而已,那一身宽大的麻衣撕碎了许多地方,一双凶恶的眼睛也带可些许不甘,眼看就要逃脱了,却硬是被逼了回来!难道今天非要被那个人类契约不成?他堂堂地缚魔也有被逼到这一步的时候!
“地缚魔,你还跑吗?”鬼王问道。
那地缚魔忽然那看向鬼王,似是我下定决心一般拱手说道:“我地缚魔愿意追随鬼王大人,愿效犬马之劳!可要是让我做人类的契约兽,我做不到!”
鬼王微微眯了眯眼,莫燃却道:“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鬼王微微笑了,出其不意的打出一股能量,那能量飞快的缠绕在地缚魔身上,就如当初地缚魔困住莫燃时一般。
地缚魔一惊!“鬼王,您不能这么办吧……”他的声音也凶恶了很多,但仍然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不能怎么办?”鬼王却不甚在意的反问。
地缚魔知道靠嘴皮子是说不通的,鬼王何等霸道的一个人,如今做了人类的霊,难道这么快就为他“亲爱的主人”马首是瞻了不成?理论他是不敢的,万一一不小心就触犯了鬼王的禁忌……可动手他更不敢,他可惜命的很……坐以待毙更不行!
地缚魔咬着牙,暗暗反抗,可他越是挣扎,那能量就捆缚的越紧!心念一动,本想化出本体来挣脱,可却惊骇的发现,他连本体都幻化不出来了!
地缚魔一张黝黑的脸憋的宛如锅底,眼看着莫燃一步一步的走近了他,地缚魔狰狞着一张脸低声道:“你可要想清楚了,就凭你的力量,想要强行契约我是做梦!”
莫燃笑了笑,“就凭我的力量,能从霊界召唤出鬼王,却契约不了你,是吗?”
地缚魔脸色一沉,有鬼王在这里,说多少都是错,索性不再说了,但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他定不会让莫燃契约的!
莫燃划破了自己的中指,沾着鲜血点在还在挣扎的地缚魔的额头上,口中轻轻的念着契约诀,那契约之力源源不断的涌进了地缚魔的脑海,而地缚魔也在拼尽全力抵抗着!
契约这么一个强大的妖兽确实辛苦,可莫燃怎么会把这点辛苦放在眼里?莫燃对待自己的契约兽向来好的很,可唯独在契约地缚魔的时候,用的是极为霸道的主仆契约,一旦契约建立,地缚魔就是有丁点反抗的情绪都会被莫燃所知,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妖兽,契约他比杀了他更有意义!
一人一兽在神识中展开较量,谁都不肯退让!众人都在观察着他们,一直到那金色的契约纹路在两人脚下出现的时候,众人不约而同都笑了。
莫燃退后几步,忽然间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她双手掐诀,快速调整自己的气息,还有契约之力反馈给她的灵力,许久之后才重新睁开眼睛。
不远处地缚魔也坐在地上,一脸的颓废,好像天塌下来一样,鬼王对他的束缚已经解除了,可地缚魔仍然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还是我赢了。”莫燃淡淡的说道,像是宣布结果一样,可地缚魔却只看着地面,没有看莫燃。
莫燃也不再理他,终于解决了地缚魔,她急于去查看张恪几人的伤势,刚一抬头,却见鬼王就站在白孔雀旁边!一黑一白对比格外鲜明!
眼看着鬼王把手伸向了白孔雀,莫燃不知道为何冲口喊道:“你要干什么!”
鬼王的手一顿,回眸去看莫燃,背着光,莫燃那看不清他的神色,却听他问:“我亲爱的主人,这只孔雀,是你的谁?”
莫燃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快步跑了过去,不知为何,就在刚刚,她竟然有一种鬼王会去杀张恪的感觉!直到跑到近前,莫燃站在白孔雀和鬼王之间,这才安心。
“他是我的朋友。”莫燃回道。
鬼王看着莫燃,那张天神一般的脸上始终都是那么闲散的表情,好像什么都无法引起他的情绪,很自然的收回手,也不解释他刚才是要干什么,只道:“那么,他也会是我的……朋友,我能对朋友做什么?”
莫燃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刚才那种心悸的感觉太过突兀,她一时半会忽略不了,但也只点了点头。
莫燃回身,将刚才跟鬼医要来的丹药喂给白孔雀,而白孔雀只半睁着眼眸,看了看鬼王便移开了视线,它吃了丹药,径自闭目养神,莫燃又给柳洋、秦歌、苏文哲三人喂了丹药,转过身时却看向鬼王,道:“他们都是我朋友,你不要动他们。”
顿了顿,莫燃又道:“如果你是担心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的话,你大可放心,他们不会说什么。”
鬼王仍然漫不经心的说道:“好。”
莫燃放下心来,可也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鬼王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扫过张恪几人时,眼中似乎划过杀意!
一直等到张恪几人恢复了一些灵力,张恪重新封印了血脉,变回了人形,此时已经是中午时分,经过一场大战,周围早已一片狼藉,九眼村更是毫无生气了,莫燃走到地缚魔身边,问道:“你既然是躲在九眼阵下,那你出来之后岂不是牵连了九眼阵?”
地缚魔似乎还没有从被莫燃契约的阴影中回过神来,呆愣的坐在地上,莫燃又重复了一遍,末了还加了一句“回答我的问题”,那地缚魔才猛的一个激灵,好像被什么刺激了一样,蔫蔫的回道:“九眼阵是华夏分割凡人与修者的结界,九眼阵顾名思义,有九个阵眼,我破坏的只是其中一个。”
莫燃皱眉,“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有结界失去作用了?”
地缚魔点了点头,闯了这么大祸,他倒好,好跟他没关系似的!
那现在华夏还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子!莫燃沉声道:“你现在马上去找!找到被破坏的结界,别的不需要你做,只要控制所有的妖兽,不能有任何一起伤人事件!地缚魔,我命令你马上去!”
地缚魔不由自主的弹了起来,道了一声“是”之后就一溜烟消失了,眨眼就到了几百米开外,可脑子好像才跟上来,气愤的一拍脑门,“本尊堂堂地缚魔……”
竟然落到这种地步!他是要征服世界的!现在却要保护那些低贱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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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莫燃看向张恪,正在斟酌怎么说的时候,张恪却接着她的话道:“我们先回老宅,这里的事情得先跟家族说一声。”
莫燃点了点头,知道此事紧急,来不及商量,便道:“随时联系吧。”
送走了张恪四人,也就只剩下莫燃、鬼王,还有鬼域四使了,她走到鬼母面前,“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鬼母看了看鬼王,点头。
莫燃又走到鬼医面前,把那个挂有黑色翅膀的项链递给他,鬼医垂眸看了一眼,却道:“这不是我的。”
鬼医没有接,但莫燃硬是把那项链塞进他的手里了,“但这是我从你这里拿的,那两个铠甲我就暂时不还给你了,等你什么时候跟我要,我再给你。”
那两个铠甲护卫好用的很,她还真不想这么快还回去,而且,那铠甲护卫是鬼医的东西,她和鬼医也算是朋友一场了吧,借两个铠甲护卫来保命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果然,鬼医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然后,莫燃才伸手把阴童抱进怀里,摸了摸他的肚子,衣服上面有一个很小的洞,“怎么破了?”
阴童立刻委屈的说道:“不知道怎么抓破了,童童没看到!”
见阴童委屈的样子,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起来都要哭了,莫燃却觉得好笑,“你有那么多衣服,随便拿一件来换不就行了?”
“不行!童童就只喜欢这件!”阴童立刻说道,这件是莫燃给她的,而且,还是他从小黑手里抢来的,当然不一样!
“好吧,等改天我去找找还有没有一样的,给你多买几件。”莫燃说道。
“童童跟你一块去!”阴童两眼放光的说道,似乎很期待跟莫燃一起逛商场的感觉。
“你现在可以到处乱跑了吗?”莫燃好笑道。
阴童悄悄看了一眼鬼王的方向,压低声音在莫燃耳边道:“肯定可以了,有鬼王大人在,童童肯定不用继续待在鬼镇睡觉了。”
他的声音很兴奋,看来能够自由活动对他来说真的很吸引人。
莫燃点头,“好,等你想出来的玩的时候,就来找我。”
阴童却是一脸疑问,“为什么我要去找大姐姐?大姐姐难道不跟我们回鬼镇吗?”
在阴童这么问的时候,气氛有短暂的微妙,可阴童好像并没有察觉,莫燃摸了摸阴童的脸,“我不去鬼镇了,如果你想我的话就出来找我玩吧。”
阴童还想说什么,莫燃却抱着他走到鬼王面前了,阴童顿时闭上了小嘴,不敢说了。
别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现在莫燃也不得不面对自己刚契约的这个了不起的‘霊’了,有些话她还得说清楚,否则这里的所有人可能都不会舒服。
“亲爱的主人,别的没什么着急的,我们应该先回去,而你应该先养伤。”鬼王不急不慢的说道,这话,好像知道莫燃想说什么却在阻拦一般。
莫燃看不出他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愿费心去猜,对于一个不了解的人,她怎么猜也猜不对,便直接道:“我的伤不碍事,我契约你是召唤成功的必要条件,但你既是鬼王,我又与鬼母约定在先,不会限制你任何自由,你大可不必担心。”
几人对于莫燃这么说并没有感到惊讶,鬼王自己也没有,只眼看着莫燃说完,然后目送她离开了。
直到莫燃都走了,鬼王才慢慢收回了视线,眼眸在鬼母身上微微停顿,鬼母莫名其妙的一寒!
“鬼王大人……”阴童唤了一声,还有些搞不清楚莫燃怎么就走了,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回鬼镇?
鬼王却道:“走了。”
随即漫不经心的走了几步,忽然间就消失了,鬼母看了看其他人,也跟在鬼王身后走了。
九眼村一夜之间变的死气沉沉,又在莫燃他们离开的当天下午热闹起来,来了许多高阶修者,都是张、秦、柳、苏四家的长老和老祖。
九眼阵被破坏了一个阵眼,导致华夏大乱,西南镇的一个城市凭空出现了大片的森林,现在整个华夏都沸腾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这个以科技和无神论为主的华夏,诸多猜测已经让舆论发酵不止!
这几天张恪他们几个都在疗伤,莫燃也闭门不出,但即便如此,也能想象到外面乱成了什么样子,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都是华夏那些大家族的了。
至于那个被破坏的阵眼,本来莫燃是可以让鬼医出手帮忙的,她记得鬼医是懂阵法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既然事情已经闹大了,交给华夏的家族去收拾反而更好,否则很多事情她这里就无法解释了。
而鬼镇,莫燃当然是没有去了。
此时的鬼镇已经“复活”了,他们苦等几万年的王终于归来,自然上上下下都兴奋不已。
这天深夜,判官的酒楼内,众人三三两两的围坐在一起,鬼王回来也有些天了,可他们的兴奋劲儿怎么都停不下来。
“终于可以回去了,这口气憋了几万年,真他妈要憋死了!”胡铁拳说道,端着一大碗酒,兴致勃勃的说着。
“是啊,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现在的鬼域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真想回去收拾了那帮猴子,不,是那帮孙子!”另外一人也道。
“可是……这几天王在干什么呢?怎么也没个声响?好歹让咱们有个盼头啊?”一个人疑惑的说道,鬼王回来之后也就那天跟他们见过一面,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倒是鬼域四使经常出入鬼王的房间,可也没带给他们什么消息。
贾秀才拍了拍说话那人,“你急着回去投胎呐!王回来不就是盼头吗?你还想盼什么?王要做什么还用你催吗?不想要你这条小命了?”
那人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贾秀才你可别坑我啊!我这不是想快点回去吗……”
“快什么快?这事儿能快的了吗?我们都在世俗界待了多久了,无间界现在是怎么个情况,鬼域先在又是怎么个样子,这都得摸清楚!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呐?”贾秀才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说道。
那人嘟囔了一句,“就你清楚,就你明白……”
过了一会,胡铁拳喝酒的动作一停,忽然道:“莫燃呢?鬼母不是说让王回来少不得莫燃吗?怎么这么多天都没见到她人?”
他这么一问,众人都哑了,因为他们也都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有贾秀才看了看在一边玩自己指甲的艳三娘,若有所思。
他们是不知道莫燃到底是怎么帮忙的,但鬼王当初是被打进了霊界,这他们都是知道的,要从霊界出来能有什么办法?除了被人类召唤之外,还有别的吗?
而此时,在鬼医的房间,却是另外一种气氛。
“你已经在我房间待了两天。”这是鬼医的声音,他依旧坐在那个躺椅上闭目养神,旁边的桌子上倒了茶,正在微微冒着热气,他并不是在自言自语,他房间里真的有人,而这个人、是鬼王。
鬼王正躺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手里翻着一堆资料,没几下就翻完了,随手一扔,“鬼母的办事效率越来越差了。”
“你要是不走,那就我走。”鬼医又道,跟鬼王的思路完全不在一起。
鬼王翻身坐起,又把那一堆资料拾了起来,放在了鬼医旁边的桌子上,“无涯,你也真能忍,你要是把她的事情告诉我,我也不必在这等着,本王纡尊降贵跟你要点消息,何时这么难了?”
“你可不缺为你办事的人。”鬼医说道,相比起鬼母几人,在面对鬼王的时候,鬼医显然更自在,根本没有所谓的臣下之说。
鬼王笑了笑,双腿交叠倚在床上,随便的一个动作却是说不出的慵懒和赏心悦目,“但我的那位主人,很不一样呢……这么无聊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她?无涯,只有你知道她从哪来。”
鬼医的眼神在那些资料上掠过,很厚的一沓,上面有很多照片,看那照片,却都是莫燃!而且是不同年龄段的,看样子,莫燃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估计都能在上面找到了,可鬼王就那么随便翻了翻,就断定这些都是假的了。
倒也不能说是假的,只能说,此莫燃,非彼莫燃而已。
过了一会,鬼医却只说了两个字:“忘了。”
鬼王微微挑眉,竟也没有再问,他站起身来,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眼眸掠过鬼医额头上那颗蓝色的帝陨,拍了拍鬼医的肩膀,“啧,无涯,你竟然有了自己的心事。”
说着,鬼王慢慢走出门去,边走还边道:“也罢,本王自己的主人,还是自己去探索比较好……回来多久了?本王是不是也该去见见我家主人了……”
直到鬼王走出去许久,鬼医才拿起桌子上那一堆资料,手中忽然窜起一阵青色的火焰,那厚厚的一沓纸瞬间烧的没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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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公寓的门铃已经响了很久,她正在整理她好不容易找来的西南镇的资料,书桌上堆了一大堆翻过的古籍,她看的入神,好半晌才意识到门铃在响。
“将军去开门!”莫燃喊了一声,将军可能又在跟傒囊玩的不亦乐乎了,莫燃只好又喊了一声,“可能是你的兔子到了!”
只听外面一声欢快的“汪!”,将军撒开脚丫子麻利儿的去开门了,可不一会,门口传来将军汪汪的叫声,好像不太对劲的样子,莫燃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去看。
却见将军拦在门口,门只开了一半,莫燃还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趿着拖鞋走出去,刚打开门,却是一愣。
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的男子,他穿着一身修身的西服,可穿的并不规矩,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闲散与慵懒,让那西服看起来更加贵气而风流,衬衫的领口恰到好处的开了两颗扣子,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
那人脖子上搭着一根红色的领带,看起来衣冠不整,可即便是衣冠不整,也没见过像他如此让人呼吸一滞的。
见莫燃出来了,那人也慢慢抬眸看向莫燃,嘴角缓缓牵起一抹微笑,“亲爱的主人,让你久等了。”
“你……”莫燃诧异的看着鬼王,没错,真的是鬼王!他换了一身衣服,可不管穿什么,它本身的气质和气势也完全在衣服之上。
倒是那长长的墨发,放在别的男人、更是穿着西服的男人身上也许突兀,可在他身上却毫无违和感!反而更多了几分邪气。
“你怎么来了?”莫燃终是问道。
在莫燃愣神的几秒钟,鬼王也把莫燃从头看到了脚,莫燃的穿着很是随意,一件白T加一件棉质的短裤,一眼看去都是奶白如脂的肌肤,还有那双笔直的长腿,银发散在身后,美轮美奂!
跟那天浑身浴血的样子相比,绝对是天壤之别!
鬼王嘴角的笑意似乎大了一些,“你不觉得你丢了什么吗?”
莫燃没转过弯来,不知道鬼王在说什么,但下意识的想了想,她从九眼村回来之后就没有再出过公寓的门啊,能丢什么东西?便道:“没有。”
鬼王却笑道:“亲爱的主人,你把我丢了,所以我这不是自己找回来了?”
莫燃一愣,看到了鬼王半睁的慵懒眼眸,还有他眼角那颗仿佛会跳跃一般的泪痣,不知道是不是这张脸太过妖孽了,盯得久了竟有些眩晕。
莫燃抽了抽嘴角,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还是怎么着?鬼王亲自找上门?她这公寓的门是不是都要发光了?
“不是,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莫燃说着,却又不知道怎么表达了,她那天好像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了吧?鬼王这番话又算怎么回事……
“有事情,既然有事才能进门,那就有事吧。”鬼王打断莫燃的话,很是随意的接道,可你这一副勉强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叮——”
正在这时,电梯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里面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人捧着两个餐盒,看了看门牌号之后径自朝莫燃的公寓走来,将军许是闻到了熟悉的香味,立刻从门里蹿了出来。
另外一人穿着晨练的运动服,眼神直勾勾的望着这边,似乎直接忽略了鬼王,那眼神中的期待太强烈,也太明显了。
莫燃刚要走出来,却被鬼王拦住了,鬼王的眼眸轻轻掠过莫燃的腿,从外面把门虚掩上了。
那个送餐的小哥似乎不是第一次来了,看他熟门熟路的把餐盒的袋子让将军叼去就知道了。
那小哥没走,鬼王微微想了想,作势在西服的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叠钱来递给他,那小哥抬头一看鬼王,狠狠地一愣,半晌才结结巴巴的说:“这这这、这太、太多了……”
“拿了钱走。”鬼王只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那人愣愣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转身就走了。
倒是另外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子,他盯着莫燃门口好一阵子了,一动不动的,将军拿了吃的正要返回去,鬼王却拦着门不让它进。
将军不明所的看向鬼王,刚想说这个人给它付了钱,他一定是个好人,现在怎么还不让它进门了?
鬼王却取走了将军叼着的餐盒,神识中道:“把那个人吓走才能吃。”
将军回头一看,见果然有个人杵在那里,为了它心爱的兔子,将军呲着牙冲他叫了两声,将军可是妖兽,稍微露出点凶狠都够凡人大吃一惊的。
果然,那人像是被叫回了神,失望的又看了几眼,转身到了另一侧的公寓。
鬼王摸了摸下巴,眼神在两个公寓之间稍作徘徊……
莫燃挂了电话打开门,却见送餐的人已经走了,而将军已经叼着餐盒扒拉开门缝跑回去了,莫燃看了看鬼王,“你付了钱?”
鬼王点了点头,“是不是应该让我进去说话?亲爱的主人。”
莫燃已经让到了旁边,可愣是被鬼王最后补上的那句‘亲爱的主人’叫的无语。
鬼王走进门去,闲庭漫步一般四下看了看,都不用莫燃介绍什么,他自己把莫燃的公寓参观完了,末了站在二十二层的落地窗前说了一句,“还不错。”
莫燃坐在沙发上,眼睛跟着鬼王转,她这半天想的是,鬼王来着到底是干什么的?见他终于停下了,莫燃才问道:“你刚才说有事,是什么事情?”
鬼王回身,那高挑的身形在阳光下投射出一道优雅的影子,他微微眯着眼,像是很享受这种温度似的,不一会,鬼王坐到了莫燃对面,微微前倾着身体,“嗯……”
忽然,他把脖子上挂着的那根红色领带拿了下来,“对了,这个到底是怎么系?”
莫燃抽了抽嘴角,看着鬼王一副认真的样子把领带递给她,莫燃不太置信的问道:“你所谓的事情、该不会就是这个?”
鬼王却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说道:“确实是这个,为什么世俗界现在的穿着变成这样了?系这个领带的意义在哪里?”
莫燃有点无语,这算是什么问题?就算他不适应,这也没什么重要吧?当初她刚刚接触这个世界的时候,同样对这里一无所知。
“对于你来说,可能没什么意义,你可以不必理会。”半晌,莫燃说道,确实,对于鬼王来说,有那妖孽一样的皮囊就够了,穿什么衣服做什么打扮根本不重要。
鬼王看着莫燃,“是这样吗?”
莫燃也认真的点了点头,鬼王当真把那领带扔到了一边。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干坐了半天,这分明是莫燃的家里,可鬼王好像比她更自在,莫燃何曾看不出来鬼王说什么领带怎么系那纯碎是没事找事,但她想不出是什么事情让鬼王在她这里耗着。
“如果你不走的话,就随便坐着吧,我还有别的事情。”最终,还是莫燃先开口,虽然对这个鬼王很不了解,但也隐隐能感觉到,她的想法可能并不能改变他的做法,莫燃索性不问也不赶人,反正鬼王想说的时候自己会说,该走的时候也自己会走。
可是,莫燃这回可想错了,她自顾自的在书房待着,几乎一整天都不怎么动,中午饭也没吃,自从筑基之后,莫燃的饥饿感少了很多,常常会忘记吃东西。
一转眼天都快黑了,莫燃从一堆古籍里抬起头来,看了看窗外,天色早已暗了下来,但书房的灯不知道是谁帮她开的。
莫燃走出去一看,却见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将军百无聊赖的卧着,小黑却和鬼王一大一小盘腿坐着,小黑穿着那件黑色的幼龙连体衣服,小小的身板,莫燃把他放在一个地方的时候,他常常能一动不动的直到莫燃给他挪地方,总是像个小小的雕塑一样。
而鬼王则脱了西服的外套,卷着袖子,一手撑着下巴,半眯着眼睛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而他的另外一只手,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却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一只草编的蚂蚱。
莫燃走近些一看,却见傒囊幻化出半个人形,另一半还是一缕魂息,那魂息连接在那个蚂蚱上,幻化出的是一个迷你版的小女孩,一张小小的脸看起来都要哭了,“小傒真的都说了,小傒只知道这么多了……”
莫燃挑眉,虽然这傒囊当初害她黄粱一梦受了不少折磨,但是自从把她带出来,小黑和将军就成天折磨着她玩,以至于到了现在,莫燃看到那小小的魂兽时都有些不忍心了。
可鬼王哪里来的这种恶趣味?难道也是无聊的很,所以欺负起傒囊来了?
“嘤嘤大主人!”傒囊忽然叫道,那声音听起来那么惊喜,好像终于迎来了她的救星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这一声喊管用了,反正鬼王的手是从那蚂蚱身上拿开了,傒囊兴奋的一闪,顿时藏了回去,嘤嘤嘤鬼王大人好可怕……
“你没走吗?”莫燃有些诧异的看向鬼王,这都过了一整天了吧,鬼王难道不需要回鬼镇吗?
“亲爱的主人,你在这里,却叫我走去哪里?”鬼王看向莫燃,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我很奇怪,别的主人都会把自己的霊带在身边,为什么我的主人好像并不欢迎我的样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莫燃抽了抽嘴角,“首先,你能不能不要叫我主人?”
“为什么?”鬼王却问道,随即他又想了想,道:“对现在的世界,我还不算很了解,但除了主人,好像有不少霊也会叫他们的主人‘妻主’,难道,我应该这么叫吗?”
莫燃脚下一闪,随即若无其事的坐在了沙发上,她有些奇怪的看着鬼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思维?明明是鬼域的王,为何说话做事如此颠覆?
妻主?那是什么鬼?
“不必,你叫我名字就好,我叫莫燃。”莫燃只好道。
“如果我的主人更喜欢我叫你的名字,我当然没有意见。”鬼王却道。
莫燃总觉得鬼王的逻辑在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只好继续她的话:“其次,那天我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你是鬼王,你是自由的,并不需要跟着我,你可以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莫燃在强调,他是鬼域的王,是一代王者,她还受不起这样一个霊给她鞍前马后,要是那样,鬼镇的人都不会同意。
更何况,莫燃又不傻,相反,她聪明的很,鬼镇迟早都会回到无间界、回到鬼域的,她将鬼王召唤回来,权当是还鬼镇的人情,也为她日后去鬼域找家人的时候铺条路,而这条路能不能走通还是个未知数。
鬼镇之所以隐忍不发这么多年,一直等到鬼王回来,很明显,他们是想东山再起!他们要走的是跟天界对抗的路!当年合无间界全界之力都败在天界手下,如今,无间界秩序早已更迭了多少代,谁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会是什么?
拥有一个强大的不可思议的霊,看起来确实是天上掉馅饼,可她为此付出的代价呢?谁知道会有多少?
在一切还没开始之前,莫燃宁愿他们各走各的路,他去收复他的鬼域,她去找她的仇人。
所以,在鬼王今天站在她门口的时候,她才会那么诧异。
“唉……”鬼王却悠悠的叹了口气,眼眸半垂着,就连那褐色的泪痣都好像带上了忧愁,莫燃心里顿时一紧,微微移开了视线,她深知自己见不得美人伤心,连忙不看了,不过,这鬼王的演技是不是也太好了……
却听鬼王接着说道:“就在这个小小的世俗界里,我连一个领带都不会系,亲爱的主人,你真的不养我吗?既然不养,你把我从霊界召唤出来干什么?”
莫燃猛地转头,诧异的看向鬼王,难道召唤他出来还是她的错了?他那一脸打破了他原有生活轨迹的样子是怎么回事?这话说的,竟叫莫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半晌才道:“你堂堂鬼王,还需要我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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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嘤少女心要炸裂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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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莫燃的惊讶,鬼王表现的很无辜,“不要再提鬼王了好吗?就算我是鬼王,你也是我的主人啊。”
莫燃无语,愣愣的看着鬼王,这一瞬间竟有种召唤了一个烫手山芋的感觉,怎么都扔不掉了……
莫燃轻轻皱了皱眉头,她不希望这件事情就这么混过去了,终是说道:“鬼王,凭我的能力还无法召唤你出来,我只是帮了鬼镇一把,这也是我跟鬼母事先的约定,你应该知道。”
莫燃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鬼王怎么都不能再轻描淡写的带过了吧?
鬼王微微挑眉,点了点头:“我知道,但那只是你跟鬼母之间的约定,不是跟我呢……还有,亲爱的主人,你太小看你自己了,就算你不相信你自己,也该相信鬼王的主人,岂有能力不足之理?”
莫燃微微眯眼,“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鬼王轻笑着回道:“没错,你是人,我是霊,并非同类,可我是你的霊,一天是,一辈子都是。”
莫燃一滞,“这是你的真心话?”
鬼王却是微微沉吟,笑道:“也可能是为了讨好我亲爱的主人而说的话……”
鬼王对答如流,可莫燃却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他有何打算,知道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便打住不再说了。
“那你随意吧,你还是自由的。”莫燃说道。
打从这天起,鬼王便登堂入室,赖在莫燃家里了,莫燃整天不出门,鬼王竟也没有出去过,也不见鬼镇的人再来找他。
莫燃用了几天的时间适应了这个公寓里多了一个男人,鬼王除了有时候会提一些比较奇怪的要求之外,并没有打乱莫燃的生活。
而那些奇怪的要求也让莫燃够无语的,原因是鬼王找到了一件能让他打发时间的事情,整天抱着一台单反拍照,经常会让莫燃充当模特,莫燃暂且忍了,好在是拍照,如果是画像,她说不定会发飙。
这天,莫燃从自己的卧室走出来,却见鬼王正穿着一身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放了一沓他自己冲印好的照片,看样子他是在挑选,听到声音便抬眸看去,“你要出门?”
莫燃点了点头,她已经在公寓里待了快一个月,上次在九眼村的伤已经大好,她该去老宅看看了。
莫燃还在想要不要问鬼王是否同行,鬼王却先一步说道:“是该出去透透气了,早点回来亲爱的主人,别忘了我还在家里等你。”
这段时间虽然已经习惯了鬼王的‘口无遮拦’,可听他这么轻松的语气,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
知道莫燃要出门,将军第一个窜了上来,它最闲不住了,这一个月给它憋坏了,小黑倒是并没有反应,莫燃索性带着将军一块走了。
公寓里只剩下鬼王和小黑,鬼王仍旧慢条斯理的把剩下的照片都看了一遍,最后选出两张拿在手中。
两张照片的主人公都是莫燃,一张是莫燃坐在阳台晒太阳的照片,眯着眼很是放松的样子,而另一张却像是偷拍的,因为照片的主人还在睡着,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趴在床上,后衣领掉了下来。
奶白的肌肤在蓝色的被子映衬下格外娇嫩,而在她的后颈往下一些的地方,一对黑色的翅膀如刺青一般,格外醒目!
若仔细一看,那翅膀竟与莫燃当初佩戴的那个项链一模一样!
仔细看了半晌,鬼王才将那两张照片收了起来,站起身来正要走时,忽然回头一看,却见小黑正抬头看着他,一双紫色的眼睛死水无波。
“也罢,带你出去转转。”鬼王着,拎着小黑的衣服把他拎了起来,小黑挣扎了一下,因为这样随便的拎法几乎要把他吊起来了,鬼王低头看了看他,不禁一笑,“就这么着吧,谁叫你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总不能让本王抱着你吧?”
小黑一双眼睛动都没动,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鬼王的话,只是小手抓着鬼王的胳膊把自己调正了,而鬼王则拎着它从原地凭空消失了。
不一会,鬼王已经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他凌空而立,俯身望着下面的深宅大院,手里拎着小黑。
许是找好了落脚的地方,鬼王一闪身落在地上,看向小黑:“你自己隐身跟着吧。”
说着就松开了手,这回小黑倒是听懂了,飘在空中,自己设下一个隐身结界,随着鬼王从转角处信步走了出去。
这里看来也是一个修炼的地盘,街上的店铺多数都是与修炼相关的东西,行人也都是修者,按理说鬼王这样招摇过市,以他的相貌气质,定是会引起轰动的,可过往的路人却连多看一眼的都没有,原来鬼王也给自己施了小法术,旁人是看不到他真容的。
鬼王的目的似乎很明显,他脚步不停的穿过一条条大街小巷,渐渐朝着僻静处走去,路过一处依山而建的大宅,门口把守甚严,而那高悬的门匾上却是大大的“赵府”二字!
鬼王不疾不徐的从那门口路过,眼神在那门匾上掠过,一路上山,硬是将那整个赵府都绕了一遍,他的脚步看似很慢,可也不知道是怎么走的,那千亩有余的宅子,他也不过花了一个小时就绕完了。
末了,鬼王站在一个突出的山崖上,这个地方虽是荒凉,可却很巧,能把那建造严密的赵府都尽收眼底!小黑现在已经不再隐身了,他飘在鬼王旁边,并不懂鬼王这是在看什么。
过了一会,鬼王身后不远处的灵力微微波动,眨眼间出现了另外一个人影!那人穿着蓝色的华贵衣衫,俊美的面容上透着些让人敬而远之的冷意,额间一抹蓝色的晶石,衬的那人更加精致。
来人却是鬼医。
鬼王没有回头,但却知道是谁来了,“我说无涯,你来的真慢。”
鬼医径自走上前,跟鬼王并肩而立,自然看到了赵府的全景,鬼医没有接鬼王的话,只是看了半晌之后忽然开口,声音是他一贯的冷,“你要干什么?”
鬼王顿时笑了,那妖孽一般的容颜,不笑则已,一笑,仿佛天地都能失了颜色!只是这般美景此时无人欣赏,鬼医目不斜视,小黑更不用说了。
“无涯?你怎就断定是我要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在世俗界有什么可作为的?”鬼王一边笑一边说,连问三个问题,好像在以此反驳,他也许就只是看看而已。
鬼医却道:“你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呵呵……”鬼王笑出了声,仿佛鬼医刚才那冷冷的声音像是讲了个笑话,“无涯,你怎么就能断定我不会做无聊的事情?让我想想,也许,这也并不无聊,我家主人为了这个赵府伤神多日,我替她分忧,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鬼医却忽然看向了鬼王,在他的视线下,鬼王依旧笑的自在,鬼医忽然问他:“为什么?”
“有什么为什么?多了一个主人,多新鲜,我可是她的霊,想她所想不是应该?”
鬼医那仿佛染着霜的眉宇微微皱起,似是并不赞同鬼王的话,“你不要管她的事情就是为她着想了!”
鬼医那一向平稳的声音竟然多了丝丝起伏,鬼王何其敏锐,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便用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鬼医了,而鬼医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变化,但并没有尴尬,只是若无其事的转开了视线。
“啧,无涯,看来你对我家主人颇有想法啊……”鬼王慢慢的说道,那张妖孽一般的脸上不见喜怒。
过了一会,鬼王先打破了沉默:“世俗界啊……真是藏了不少趣事呢。”顿了顿,他又看向鬼医,“无涯,你不觉得他们沉睡的太久了吗?就像我。”
鬼医迎着鬼王的视线,“但你回来了。”
鬼王笑了,嘴角高高的掀起,眼眸半垂,纤长的睫毛遮住了那颗妖冶的泪痣,他拍了拍鬼医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那又如何?无涯,霊界可是个好地方,没去过的人,穷极想象力都不会想到的好。”
鬼医还待说什么,鬼王却是摆了摆手,岔开了话题,“既然我家主人想自己动手,那我就不掺和了,更何况,无涯你还这般不赞成我去助她一臂之力……可赵家可是个老树,根虬盘错,牵一动百,难道你就能保证她全身而退?”
这一次,鬼医微微沉吟,“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呵呵……你说的对。”
……
而另一边,莫燃在离开了公寓之后便开车直奔老宅去了,莫燃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张家看守的门童不认识她,莫燃便在门口等着。
不一会,张恪竟然亲自迎了出来!莫燃见他气息平稳,就知道他的伤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不禁笑道:“怎么还劳驾张小爷亲自迎接?”
张恪看了她一眼,“你要过来,怎么也不事先跟我说一声?”
莫燃微微挑眉,听出张恪话中有异,但还是道:“我以为用不着,这不还是见到你了?”
张恪道:“在家里闷了几日,一起出去走走吧。”
莫燃点头,结果张恪并没有请莫燃去张家,两人在外面走了一会,径自去了柳家,在路上,莫燃才奇怪的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恪也不隐瞒,直说道:“也算不上什么事情,爷爷一直没有回来,九眼村的事情发生之后,几个家族的老祖直接出面,现在虽然已经重新布置了西南镇的结界,但此事不小,引发的事情也不少,张家……最近很乱。”
莫燃知道张家内部一直都不是很太平,有一股人并不服莫三爷,而这一次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莫三爷却一直没有现身,这着实奇怪!那些想取莫三爷位置而代之的人,岂会措失了这次良机?
“三爷爷去了哪里?你也联系不到他吗?”莫燃问道。
张恪摇了摇头,“不行,爷爷也许知道九眼村的事情,但却没有现身,说明……他并不怕张家乱。”
莫燃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毕竟她对张家真正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只好问道:“那你呢?”
张恪的眼眸微微暗了暗,“闭关。”
莫燃点了点头,心想张家也只是有些人不服莫三爷而已,现在的张家,当家做主的还是张恪的父亲,莫三爷既然不主动回来,许是另有打算。
却听张恪又道:“爷爷已经把张家最有价值的东西带走了,他已经没必要守着张家了。”
莫燃下意识道:“什么东西?”
张恪看向莫燃,张了张口,无声的说了三个字,“白孔雀。”
莫燃顿时了然,张恪身上流着妖神族白孔雀的血脉,莫非这个秘密只有莫三爷知道?而莫三爷也早就告诉了张恪?否则,那天张恪又是如何解开自己身上的封印的……
说着,两人已经到了柳家,柳家上下显然对张恪熟悉的很,一见是张恪来,也没问莫燃是谁,直接就放他们进去了,张恪带着莫燃熟门熟路的到了柳洋的院子。
柳洋住的地方可并不像张恪那样雅致,院子里除了一些边边角角的盆景,到处摆的都是刀枪棍棒,莫燃一进门便看到了柳洋,柳洋正倒吊在一个单杠上,T恤也掉了下来,正好盖住了头,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腹肌,身体慢慢的摇晃着,看起来有些百无聊赖。
“有事启奏,无事滚蛋,不要烦你哥。”柳洋听到有人来了,只懒洋洋的说了一句。
莫燃走上前去,伸手在那明晃晃的腹肌上摸了一把,“啧,身材不错啊。”
柳洋猝不及防被摸了,那细腻的触感,只感觉一股电流从肚皮的地方飞快的窜到了全身,没等他去想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调戏他的时候,那熟悉的声音便响起了。
柳洋不知怎么吓了一跳,忘了自己还挂在单杠上,整个人都摔了下来!好在他动作快,飞快的一转身,背着地躺在了地上,而不是面朝下那么难看。
柳洋掀开盖在脸上的衣服,果然看到莫燃正靠在旁边笑呢,柳洋躺在地上没动,盯着莫燃的笑颜有点发呆,直到莫燃低头看他,问他是不是摔傻了,柳洋才蹭的窜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嘴里嘟囔:
“你要一直这么笑,哥再摔十次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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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过来了?来的真是时候!我都快被闷出病了!”柳洋发了一通牢骚,带莫燃和张恪回了屋内。
“你们……是被禁足了?”等柳洋说完了,莫燃这才问道。
柳洋郁闷的叹了口气,“对啊,从九眼村回来之后,家里以养伤为名,限制了我们几个的行动,连老宅都出不去了。”
莫燃疑惑的看了看二人,“为什么?”
柳洋顿了顿:“不好说……别说是张恪家里,我感觉老宅的气氛到处都不太对……”
莫燃看向张恪,忽然问道:“你们四个都有妖神族的血脉,你们跟家族提起过吗?”
张恪却忽然抬头看了看门外,柳洋也顿时警觉了些,他起身走了出去,状似无意的踢上了门,又在房间内设下隔音结界,这才说道:“还没有。”
莫燃微微诧异,“为什么?”
柳洋道:“我并不怀疑我是不是有雷鹏血脉,毕竟我是亲眼见到张恪变身的……可是爷爷现在不在家族,我还不敢跟别人提起这件事情。”
莫燃又问:“苏文哲和秦歌也是?”
柳洋点了点头,“对,从驼峰岭之后,他们几个老爷子就消失了,我总感觉这事不能随便跟家里人说,我们四个都瞒下了,就连那天你在九眼村的事情我们也没说,反正……就这样了。”
“到底怎么回事?”莫燃又问,她以为他们家族内应该是很齐心的,可看两人吞吞吐吐的样子,不只是张家,秦家、柳家、苏家也照样如是。
这时张恪才道:“关于上古妖神族血脉的秘密,家族里几乎每一代只有一个人知道,张家就是这样的,我想,柳家也差不多。”
柳洋接着道:“九眼村的事情闹的很大,是族里的老祖出面解决的,可真正需要交代的,我们都隐瞒了,家族也想调查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像忽然间,家族里变的暗潮汹涌起来了,真他妈邪门……”
说着,柳洋便有些暴躁,因为在他从小到大的意识里,家族都是无比骄傲的存在,这个月里,不但软禁了他,有些事情还避着他去做,这让他有些心寒,也第一次感觉到,大家族里当真是有乱流的。
莫燃也隐隐皱了皱眉,“那总得有个原因吧?是什么刺激了四大家族?”
家族里从来都是不太平的,所谓的太平只是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而已,而现在他们四个家族却像是已经超过了这个范围,张、秦、柳、苏四个家族向来是华夏的首屈一指的家族,有什么能刺激的他们失了常态?
如果真的有,那就不简单了……
张恪和柳洋相互望了一眼,两人眼中好像都有些忧虑,像是真有大事一般,半晌,张恪才道:“这一次,也许各大家族真的要有大动作了。”
莫燃看着二人,等着他们释疑,却听张恪继续道:“几年前,我们几个刚刚筑基的时候,爷爷他们就曾很郑重的告诉过我们,四大家族的命运并非如此,不会再华夏这个地方永远待下去。
我们的家族迟早会‘回归’,只是在等宿命中的人出现而已,而一旦这个人出现了,我们需要全力辅佐他。
我们并不知道所谓的‘回归’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那宿命中的人到底存不存在。”
闻言,莫燃道:“如果你们都是妖神族的血脉,那么有朝一日解开封印,做回妖族,也许那就是回归了。”
“如果只是如此,爷爷何必瞒我那么久……”张恪若有所思的说道,他看了看莫燃,虽然并不知道‘回归’意味着什么,但他越来越肯定,莫燃就是那个他们宿命中的人,可他还是不打算说,相信柳洋也不会,他们深知,莫燃并不愿意背负这些看似莫须有的宿命,而他们再也不想让她烦恼这些。
“按理说,九眼阵被破坏,家族要追查的话,应该早就查到我这里的,这也是你们从中掩护了吗?”莫燃问道,其实她之前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放心的在家里养伤。
“我们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张恪的语气忽然微微沉了沉,接着才道,“不是我们掩护,也不是查不到你,而是根本就没查!家族忽然盯上了西南镇,苏文哲说,很有可能是因为九眼阵的变化,让神之囚牢的入口出现了。”
“神之囚牢?”莫燃惊道,华夏五大禁地,地下城,浮空岛,神之囚牢,梦之荒原,魔之禁地!虽然众所周知神之囚牢就在西南镇,但是神之囚牢却是五大禁地之中唯一一个自上古以来就一直被封印的地方!是真正的禁地!上古之后,人类从来没有过踏足过!
据说,神之囚牢真的封印着上古的神!如今,神之囚牢的入口出现了?!
莫燃眼看着张恪点头,他的表情自是凝重,“苏文哲对华夏的一切修炼资源都很清楚,他这么说了,十有*是真的,而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九眼阵就根本吸引不了家族的注意了!因为,神之囚牢也许就有华夏各大家族的来历,或许妖神族封印的秘密、所谓‘回归’到底指的是什么,在神之囚牢当中都有答案!”
莫燃愕然的望着二人,半晌才道:“你们……已经准备好怎么办了,是吗?”
“对。”张恪的语气那般肯定,“我们必须弄清楚所有的事情,但我们现在又什么都做不了……所以,装作不知道才是我们应该做的,就算家族想去神之囚牢,也要好好筹备一番,等他们的注意力彻底离开我们,就是我们行动的时候。”
“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你们四个会被家族排除在外。”莫燃说道,他们四人一直以来都是家族里最优秀的人,被这样对对待,看上去真的很没道理。
“呵,我们四个的确是家族的宠儿,但那都是在爷爷他们在的时候,从小到大,爷爷他们做的很多事情都是背着家族的,我们四个也不能在家族中露了口风。
爷爷他们本就对家族有所保留,看来,家族对我们亦如是,而这一次……爷爷他们消失,看来并不是什么巧合,也许,不是他们不出现,而是他们没法出现……”
张恪的声音越来越沉,到最后,那声音几乎含在了嘴里。
莫燃也皱起了眉头,“你们是说,三爷爷他们出事了?”
柳洋道:“出事可能算不上,凭爷爷他们的本事,华夏还多少人能把他们怎么着,可绊住他们的脚步,也不是做不到……”
莫燃沉默了,她在想张恪四人现在的处境,本以为回到他们家族之后,四人应该会很安全,可是现在看来,危险算不上,但煎熬却有。
莫燃虽然也是出自大家族,但是莫家庄上下齐心,她是在无比自在的环境中长大的,可她见过江湖中家族内的争夺引起的腥风血雨,她断然不想张恪他们被困在这样的家族里。
“那你们想离开吗?”过了一会,莫燃问道。
许是觉得这班上的气氛太过低沉了,张恪慢慢笑了笑,“想,但现在就离开断然不行,起码要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起码要找到爷爷他们,还有……有些人,也必须安顿好。”
“是啊,现在走算怎么回事,我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家族不就是想让我安分点吗,我憋在老宅里一个月没出去,不照样忍住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张恪也道,嘴上说着没什么大不了,可脸上却一脸郁闷。
“张恪,那你闭关、有把握吗?”莫燃又问。
张恪点了点头,“我本来就是妖兽血脉,晋级并没有什么危险,更何况,家族照样会派人给我护法。”
莫燃也笑了,“好,你们如此打算也好,既然你们行动不便,有什么事情尽管通知我就好。”
莫燃知道,她应该相信张恪他们的能力。
三人又闲聊许久,在莫燃快走的时候,张恪才忽然问道:“鬼王……可有为难你?”
柳洋也同时盯着莫燃,等着她的回答,也许,他们早就想问了,只是清楚这其中的厉害,而在犹豫是不是该向莫燃提起。
莫燃倒没有张恪和柳洋那般紧张,只笑了笑,说道:“没有,鬼王的事情有点复杂,但总的来说我,他跟我并不是一路,没什么好为难我的,日后……再慢慢跟你们解释吧,最近你们还是多关心自己吧。”
张恪和柳洋相视一眼,都有些诧异,他们很清楚的感受到,莫燃对他们的防备……几乎没有了!话语之中也不经意带着关切,简直让他们有点受宠若惊了!
“那好,没什么事情你也不要专门来老宅了,我们用传讯符联系。”张恪道。
莫燃点了点头,快到中午的时候才离开老宅。
一路上莫燃都在想着张恪四人的事情,想着西南镇,想着神之囚牢,莫家也是上古的神族,那神之囚牢、会不会也跟莫家有关?
一路开车回到公寓,莫燃一进门便看到正在看电视的鬼王,一双大长腿自在的交叠着,手垫在脑后,靠在沙发上,看起来别提多舒适了,小黑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一动没动,他也盯着电视里不断闪过的画面,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懂。
“亲爱的主人,你回来了!”
莫燃淡定的换了鞋进来,在进门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果不其然,迎接她的真是这句话。
“你没出去吗?”莫燃随口问道。
“我既说了要等你回来,在这之前,怎么会踏出家门一步呢?”鬼王笑道。
他是没踏出‘家门’一步,就算短短一个上午他把西南镇转了一遍,那也是踏破了虚空去了,根本没走门……
莫燃没怎么在意鬼王的话,她放下东西后径自去了书房,在神识中召唤地缚魔回来,不一会,地缚魔幻化的人形便忽然出现在书房之内。
瘦高个子,那微微凸起的眼睛里是与生俱来的凶恶,被蓬乱的头发遮盖住了,地缚魔一身麻衣,不情不愿的向莫燃拱了拱手,“主人……有何吩咐?”
莫燃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淡,“你看起来很不服气的样子。”
“不敢。”地缚魔顿时说道。
莫燃却冷笑一声,“地缚魔,愿赌服输,现在你的命就在我手里,我知道你视人命为草芥,但打从今日起,你若再滥杀无辜,我会让你尝到真正的失去自由的味道,永远不见天日!”
地缚魔猛的一惊!顿时弯腰说道:“主人,这一个月我一直在西南镇奔走,并没有滥杀无辜!只、只杀了两个盗贼,他们也是该死……”
“地缚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凭你的能力能挣脱我的契约吗?如果不服,你大可以来试,可既然敢试,每一次都应该付出代价!我不管你以前怎么修炼,杀人害命这种不入流的方法,别再让我看到第二次!”
地缚魔更加惊疑不定,听她的语气如此笃定,西南镇距此几千公里之遥,她是怎么知道他杀了人的!
“我只派你去阻止灵兽不要伤人,没叫你杀人!”莫燃忽然说道,猛然站了起来!
而那地缚魔却不知道怎地猛地跌坐在了地上,身形变的虚幻,在人性和本体之间来回变化许久,灵魂在一瞬间受到的煎熬令他痛不欲生!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疼痛才陡然消失,而地缚魔仍然坐在地上大喘着气!
“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吗?”莫燃忽然开口。
地缚魔抬头望向莫燃,那双本是凶恶的眼睛里此时满是震惊,“你知道我的想法!”
“我并不屑于知道你的想法,但也更不会养一个杀人机器。”莫燃冷漠的说道。
地缚魔这才缓缓低下了头,神色变化莫测。
“呵呵……”忽然传来一人低沉的笑声,莫燃回身一看,却见鬼王抱着双臂倚在门口,一脸兴味的看着她,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亲爱的主人,你刚才好威风。”鬼王笑着说,信步走了进来,“我只是想来问问你,要不要吃点什么?可不是来看热闹的,不过……主人的性子还是太随和了,如果换做是我,能杀则杀,不能杀,就取了他的妖丹,小惩大诫……对这种妖物,可没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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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那地缚魔猛地抬头看向鬼王,没有什么比拿掉一个妖兽的妖丹更狠的了!他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会遇到这样的主人,才会遇到这样的鬼王!
莫燃看了看鬼王,他仍然笑着,可那语气却绝对不是开玩笑的语气!
“鬼、鬼王……您是、是在跟我开、开玩笑吧……”地缚魔结结巴巴的说道,眼神在莫燃和鬼王之间不断来回,紧张的很,好像在害怕莫燃真的听了鬼王的话。
“地缚魔,本王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鬼王瞥了一眼地缚魔,那一眼虽平淡,可直让地缚魔狠狠抖了抖,他看向还没说话的莫燃,猛的就磕下头去。
“主人我知道错了!从今往后我一定会死心塌地的做您的契约兽,万死不辞!我发誓,从今天开始,再不滥杀无辜,若有违背,定遭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还请您手下留情啊!”
地缚魔是真的害怕了,如果只是契约,最多受一些煎熬而已,可若是妖丹被人拿在手中,那就是任人搓圆捏扁了!
鬼王垂眸去看莫燃,却见那一双狭长的眼眸深深的望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鬼王并未在意,视线转移到莫燃的手上,直接伸手拉住了莫燃,将她从座位慢慢引了出来,在地缚魔身前站定。
地缚魔吓的直往后退,“鬼王,鬼王!我可从来没有冒犯过您,更从来没有在鬼域的地盘上做过恶事,我既已发了誓,您也可以放心了吧!”
见莫燃不说话,地缚魔急急的劝鬼王改变主意,可鬼王根本没理他。
地缚魔一咬牙,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鬼王和莫燃都没动,并没有去管跑掉的地缚魔,鬼王只看向莫燃,嘴角轻轻掀起,笑了,“亲爱的主人,你若想看我,什么时候都行,但是现在,你还是应该先办正事呢……”
说着,语气一转,“既然要出手,就要必杀,不给它希望,不给它反击的机会。”
莫燃眼神微微一凛,她不是发愣,更不是犯傻,她只是发现,鬼王果然是鬼王,他表现的再云淡风轻,再妖孽不羁,骨子里都是令人战栗的狠意!
而这种狠,完全不露痕迹,被完美的隐藏在这副更加完美的皮囊之下,他强的不只是力量,更是城府!也许,你什么时候被他悄悄的扼住了命脉都不得而知,这才是他可怕的地方!
莫燃转开了视线,心中起伏不定,却是在瞬间,召回了地缚魔。
地缚魔重新出现在书房之内,再面对莫燃和鬼王时,那双凶狠的眼睛里出现了不顾一切的疯狂!他大吼一声,就要化出本体!
这是在京城之内,他的本体一出现,这栋公寓还不得顷刻间夷为平地!莫燃及时抑制住了他的变化,可是神识中还是传来激烈的反抗!是地缚魔试图挣脱莫燃的控制!即便他也会因此受到巨大的折磨!
无法幻化本体,地缚魔的手掌却是猛然兽化!遍布坚实的麟甲和锋利的指甲!挥掌便向莫燃攻来!
这么近的距离地缚魔突然发难,如果单纯是从实力悬殊的角度来看,莫燃可能无论如何都挡不住这一击,可别忘了,地缚魔现在是莫燃的契约兽!就算莫燃的动作反应不及,心念一动,地缚魔也再难向前一步!
却见地缚魔的兽掌停在了莫燃头顶,任凭他使劲浑身的力气,却怎么都拍不下来!狰狞着一张脸,浑身的杀气让书房内的许多东西都变了形!
半晌,只听“砰”的一声!地缚魔猛的跪在了地上,汗如雨下!地板都裂开了长长的裂纹!
鬼王慢慢的牵起唇角,他看向莫燃,好像一点都不意外这忽然发生的事情,“我的主人这么聪明,定不会做那个试图饲养毒蛇的农夫吧?”
说着,鬼王牵着莫燃的手放在了地缚魔的头顶,前后也不过几秒钟而已,在那地缚魔猛然一声大叫之后,一颗漆黑的妖丹从他眉心射了出来,缓缓漂浮在了莫燃的掌心之上,至此,鬼王才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莫燃盯着那颗妖丹,漆黑的眼眸中流转着妖丹幽幽的光华,此刻,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下一瞬,她的手掌便猛的合上,将她妖丹攥在手中,漆黑的光华从她指缝中微微泻出。
而地缚魔猛的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刚才的凶狠也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接受不了妖丹离体的打击。
在他这个修为,妖丹离开体内虽然不会致命,只会稍稍影响修为,但真正让他绝望的是,就像那颗被攥在莫燃手中的妖丹一样,他地缚魔也翻不出莫燃的掌心了。
半晌,地缚魔才垂头丧气的磕头,“主人……”
除了一声彻底服从的主人,再说别的已是毫无用处。
莫燃将地缚魔召唤回了契约空间,转身看向鬼王,却见鬼王一笑,指了指书房里毁坏了不少的东西,“得找人来修啊,我这就去……”
转身走了几步,却又回过头来,那侧脸带笑,同样的惊艳,“对了,刚才就是要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好像是午饭的时间了呢。”
“吃。”莫燃道,说了这半晌以来的唯一一个字。
“好,那我就去点菜了,反正亲爱的主人不挑食。”鬼王说着,便漫步走出去了。
莫燃站在原地,看着门口半天,视线才又回到自己手中,看向那颗蕴藏着极大力量的地缚魔妖丹,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但就在此刻她才明白,这与狠无关。
论起狠,她跟鬼王差了十万八千里!鬼王是在教她,什么叫做诛心!
……
自取了地缚魔的妖丹之后,地缚魔‘乖’了很多,再也没有向莫燃释放出一丝敌意,莫燃暂时没有用他,直到收到柳洋的消息,说是张恪已经闭关,而四大家族已经派了少许人以处理九眼阵后续为由,去了西南镇。
莫燃这才派地缚魔出马,让他在西南镇盯着,有任何异常都一并汇报给她,而地缚魔像个忠仆一般,立刻去了。
莫燃也专注在修炼当中,她本想再找一个修炼的地方,上次就是因为找地方而找到了九眼村,结果这么小的一件事情牵扯出现在这么大的一摊乱子,莫燃正在查地图的时候,鬼王慢悠悠的,状似随意的问她在琢磨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莫燃就说了,可鬼王竟噗哧一声笑了。
“你又笑什么?除了整日偷笑,你还会干什么?”莫燃埋头在地图上,跟鬼王在一个公寓里朝夕相处已经有四五十天,鬼王虽然高深莫测,可莫燃却没什么理由怕他。
只要不提鬼域的事情,他们之间的相处就毫无障碍,从这一点上来看,鬼王有那一副妖孽的伪装也是相当好的,起码不会让莫燃的生活里充满尴尬。
而莫燃这个人,又是很会拿捏尺度的人,你若不想在她面前显山露水,她也绝对不会刨根问底,说到底,就是聪明。
“呵呵……”鬼王的笑容更大,“有趣才笑,这也是情趣,怎么到你这里,便成了偷笑?”
莫燃没有抬头,“只有你觉得有趣,在我眼里你就是在偷笑,除非你说出个所以然来。”
鬼王这才从沙发上晃悠起来,成天看看书,遛遛狗,偶尔也会溜溜小黑,再照顾着莫燃的一日三餐,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就是鬼王的日常了,将军、小黑、莫燃也都无比自然的接受了这样的模式。
就连物业偶尔有什么事情,上来也会直接找莫先生,这位莫先生可不是他们搞错了莫燃的性别,而是因为,鬼王就是那么告诉他们的,他也姓莫,只是名字不详而已。
鬼王便这样一边养尊处优,一边养莫燃一家子的人,毫无违和感,看上去也快活的很,不过,他倒是没有追究,当初找上门来是让莫燃养的,现在却反了过来这件事。
眼下,鬼王走过去,直接扯走了莫燃桌子上摆着的地图,莫燃还想来拿,问他这又是在干什么,可鬼王直接将那地图团成一团仍在垃圾桶里了。
莫燃皱眉,正待要问,鬼王却道:“我笑亲爱的主人何须舍近求远?”
“舍近求远?”莫燃问他,睁着眼睛满脸疑惑,在她周围会有合适的地方吗?她已经想了好几天都没有想出来。
“是啊,舍近求远。”鬼王肯定一般点了点头,看着莫燃,她银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散的扎着,不少银发掉下来,似有若无的徘徊在她的耳后、颈侧,鬼王的眼神不着痕迹的划过,语气不变的接着道:
“我能制造一个鬼镇,连一个区区修炼的地方都弄不好吗?亲爱的主人,我之于你还不够近吗?你说,你怎么就想不起我?嗯?”
莫燃微微挑眉,顿时明白了,鬼镇那么厉害的结界都是出自鬼王之手,更别说那个重力空间了,也许鬼王真的信手拈来!
不过,对于鬼王的问题……她不是想不起来,而是根本就没有想,可她也不会照实说。
现在鬼王主动提起,那就另当别论了。
“也对,穷酸的日子过习惯了,倒是忘了我身边还有一个了不起的鬼王呢。”莫燃玩笑道,耸了耸肩,四下看了看,直接便道,“那鬼王大人,您看看,该从哪里着手呢?”
鬼王回答的也快,“当然不能这间公寓,我们还要在这里住不是?”说着,鬼王微微一顿,嘴角的笑意也似乎有瞬间的凝滞,快的让人无法察觉。
他转过身径自出门,莫燃怀着一丝好奇跟了上去,却见鬼王出门之后径自走到了2202,莫燃的房间是2201,二十二层也就两个公寓而已。
却见鬼王拿出一把钥匙,开门走进了2202,莫燃紧走了几步进去,却见里面空荡荡的,偌大的公寓什么都没有,莫燃奇怪道:“你怎么会有这间公寓的钥匙?”
虽然没怎么留意,但她也记得,她是有邻居的,也就是说,这个公寓本来是住着人的啊,怎么忽然就空了?
鬼王随意道:“前段时间这个公寓的主人转让房子,我就买下了。”
“你去抢银行了吗?”莫燃随口问道,纯粹是开玩笑的。
“我要弄些钱花办法有的是,还需要抢什么银行?”
闻言,莫燃也没有追问,她自然知道,鬼王想要在世俗界里过的自在,那简直太容易了。
鬼王走到一面墙跟前,伸手笔画了一下,“这堵墙对面就是你的书房。”
说罢,鬼王便隔空在化出了一个两米高,一米宽的方框,轻轻一挥,那能量方框便猛然嵌入了墙面之内!而那墙面顿时出现一个整齐的长方形切面,鬼王用掌力一吸,与那切面等长等宽的厚实墙体便被移了出来,他这是打通了这个公寓和她的书房!
“这里可好?”鬼王转头问莫燃。
莫燃顿时明白了,“再好不过!”
“那真是太好了,亲爱的主人,你可以先回去等等了,我弄好了你再过来参观。”鬼王也道,不过,他倒是并没有什么惊喜或者意外的神色,好像这样的结果多么顺其自然似的。
“那可就要辛苦鬼王大人了。”莫燃说了一句,正打算通过那道新开辟的门回自己的公寓时,鬼王却叫住了她,莫燃疑惑回头,问道:“有别的事吗?”
鬼王道:“有,是件小事,但不纠正的话似乎也不太好。”
“你说。”莫燃等着他继续说,其实心里有点诧异,能有什么事情是能让鬼王欲言又止的?
“你可是我的主人,‘大人’二字,可不该从你口中听到。”鬼王说道,让莫燃顿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笑的不是别的,而是鬼王明明这么一个城府和手腕兼具的人,却来一板一眼的纠正她跟他之间的称呼。
就算鬼王觉得新鲜,一口一个主人叫习惯了,莫燃也绝对不相信,堂堂鬼王会真心向谁俯首,鬼王叫莫燃一声主人,她一直当做一个开了很久的玩笑而已。
莫燃不怎么在意的玩笑道:“那该怎么叫?叫你莫先生吗?”
鬼王摇了摇头,慢慢笑了,半垂的眼眸仍旧慵懒,那眼角的泪痣仍旧魅惑,“那不是,凡人在世,总有个代号才是,我也有,虽然很久不用,但确实有那么一个,主人可以叫我冷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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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用了两三天的时间,莫燃新的训练室便横空出世了,用鬼王的话说,既然是专门给莫燃做的,那针对性当然要更强,全部都是针对莫燃要训练的项目重新设计的,而且随着莫燃实力的提升,训练室升级的空间也无限加大了。
而对于这个新的训练室,莫燃当然相当满意,将军也终于不用整日无所事事了,它很喜欢跟着莫燃训练,不像小黑和风狸,训练的时候直接就睡觉了。
这天,莫燃拖着疲惫的身体从训练室出来,刚刚走出书房,便隐约听到客厅有人在说话,起初莫燃并没有在意,只是那说话声音却似乎因为她开门的动作而停了。
莫燃这才探身向客厅望了一眼,这一看却是惊讶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人怎么会是鬼医?
看来刚才是鬼王和鬼王两人在说话,二人此刻都看到了她,趁她愣神的时候,鬼王说道,“主人,你有客人了。”
鬼医淡淡的看了鬼王一眼,那一贯淡漠的眼神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是,鬼王却微微挑了挑眉,那颗褐色的泪痣也仿佛跳跃了一下。
鬼王这话说的有讲究,看似那么自然的的说鬼医是客人,可无形中便把自己划拉到主人那一边了。
莫燃走出几步,但只靠在墙上,并没有过来,她刚刚从训练室出来,出了好几身的汗,现在也累的很,并不打算就这样过去,便远远道:“真的是我的客人?”
别说鬼医根本没有来过她的公寓做客,就是鬼医从解开封印开始,除了上次去九眼村迎接鬼王,再没有离开过鬼镇,莫燃会有那么大的引力把鬼医引过来?
莫燃不信,她很定,鬼医是来找鬼王的。
“当然是真的,你若不信,可叫无涯说说,他来找谁?”鬼王双腿交叠着,慵懒的靠在那里,此时他意味深长的一笑,看上去当真妖孽非常,莫燃嘴角抽了抽,移开了视线,这只妖孽也太惑人了一些。
“你不去沐浴吗?”鬼医却是说道,抬眸看了看莫燃,很是自然的忽略了鬼王刚才的话。
本来就是因为鬼医的到来,莫燃才站在那里那么久,其实现在累的很,当下便道,“好,你们有事慢慢说。”
莫燃并没有把鬼医来找谁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倒是因为后知后觉的想起刚才鬼王好像说了什么……忽然回头看向鬼医,“你也有名字?你叫……无涯?”
在莫燃的视线下,鬼医点了点头承认了,莫燃顿时笑了,“真是个好名字,真适合你……既然你都来了,就别急着走了,我还有点事情想问你。”
莫燃看着鬼医,好像在等他回应一般,直到鬼医点头,她才转身离去。
“啧啧……”鬼王轻轻拄着头,意味不明的看着鬼医,“让我猜猜她找你能有什么事情?总不至于是男女之间的私话吧?就算我那亲爱的主人有这样的情趣,无涯你也不见得配合……
要是别的事情,有什么是你能解决的了而我办不到的?真是好奇,无涯,你说说为什么?难道这也是女人的心思?她就喜欢拒人于千里的那一款?”
鬼王的话却并没有引起鬼医明显的情绪变化,他只是淡淡的说道:“你不用试图用这种办法动摇她。”
“动摇谁?莫燃吗?”鬼王的语气微微上扬,好似没明白一般,“无涯何出此言?我为什么要动摇她?又用了什么办法?”
鬼医终于迎上了鬼王的视线,鬼医眼中是茫茫的荒芜,仿佛天地都无一物,鬼王眼中却是深深的漩涡,只有浅浅的妖异浮于表面,长长的睫毛就像一层朦胧的纱,将那双眸子遮掩,那慵懒的眼眸,好像从来没有掀开过。
鬼医缓缓的、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别想控制她,你会后悔的。”
鬼王半垂着眼眸,好保持着方才那戏谑的笑,只是,那白皙的指缝中却是轻轻飘出一丝粉末,那好像是他刚才端着的陶瓷茶杯!
“无涯,该怎么做,还需要你来教本王吗?”霎时间,那人嘴角眉梢都好像透露着一种触不可及的森寒,鬼医下颚微微收紧,眉宇微动。
可也就是一句话的功夫,快的让人察觉不到,鬼王取出一张手帕若无其事的擦了擦手,笑道:“无涯你多虑了,我只是多关心一下我的主人而已,有什么可后悔的?”
鬼医没有继续执着于这个话题,因为鬼王的态度他已经明确了,他只是道:“我知道了。”
说着,鬼医站起身来,看样子是结束了跟鬼王之间的对话,鬼王却道:“我的主人可是在沐浴。”
鬼医的脚步不停,可并不是去卧室的方向,而是中途拐进了书房,推开门进去,他把桌子上摆着的书都看了一遍,又全部放回了原位,这应该是莫燃最近经常翻动的。
都是很少见的古籍,莫燃自己是没有这些的,想必都是那几个家族的男子帮她收集来的,那几个家族树大根深,保存着这些年代久远的东西也并不意外。
鬼医慢慢的看完了莫燃做了标记的地方,她果然在研究西南镇了……
过了许久,大概有两个小时的样子,莫燃才出现,站在书房门口的莫燃已然换了一套家居服,背心和长裤。
虽然莫燃很认可这个世界的短裤,方便又舒服,关键也并没有伤风败俗的说法,莫燃很喜欢那么搭配,可是自从鬼王总是盯着她的腿啧啧直叹,偶尔还会说什么她穿那么少真的很考验人之后,莫燃就不再穿短裤了。
她的头发已经干了,长长的银发柔顺的披着,这身打扮让莫燃整个人都看起来恬静了许多,她似乎有点高兴的说:“你还真没走啊。”
鬼医放下书看向莫燃,“难道不是你让我等?”
虽是问句,可那语气却是平淡,莫燃笑道:“是,是我让你等的,你不出来坐吗?”
鬼医盯着莫燃看了两秒,似乎明白了莫燃的意思,却若无其事的走出去了。
莫燃耸了耸肩,她可是把鬼医当朋友的,可鬼医所有的心事都不会说出口,就连鬼医的行事风格莫燃都摸不准,可她现在似乎可以确定一点了,起码鬼医不会无视的她的话了。
鬼医刚坐下便看着莫燃,那眼神似乎就在说,你要说的事情是什么一般。
莫燃还真有事情要问鬼医,她道:“灭神弓……难道不只是一把弓吗?”她已经疑惑很久了,之前跟地缚魔打的时候,曾经连射两次灭神箭,虽然灭神弓的威力非常,可以她现在的本事,并不能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灵活运用,一旦近战,便没了作用。
可那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情急之下,那灭神弓却是变成了一把剑!让她得以施展出了破空斩!回想起当时的威力,她自己都不太相信,好像做梦一般。
可她只记得当时的情况危急,并不记得灭神弓是怎么变成剑的,这简直匪夷所思!而且,她这几天在训练室也尝试过几百次,无论她如何用,灭神弓都是弓!
闻言,鬼医道:“何出此言?”
他们两人就在客厅的飘窗上站着,并没有避着鬼王,鬼王自然也听到了,微微挑了挑眉,却没说话。
莫燃这才道:“我记得,那天灭神弓变成了一把剑,可后来我又试了很多次,灭神弓终究是弓,所以奇怪。”
“剑吗?”鬼医重复道,像是呢喃,那略带冷意的眉心竟然微微皱了起来,“你确定吗?”
“我确定。”她当然确定,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思考过很多次了,绝对不是她的错觉!现在她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鬼医的表情会是这样?好像带着一股她所不知道的凝重,莫燃不由的问道:“怎么了?”
鬼医不知为何看了鬼王一眼,莫燃的眼神在两人之间稍稍来回,笑了笑说道:“你们两个不要总是眉来眼去的好吗,现在不明白的人是我。”
鬼王顿时看向莫燃,“呵呵……亲爱的主人,此言差矣,无涯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
“灭神弓就只是弓,这世上有化形法器,可灭神弓不是,这一点你不用怀疑。”却听鬼医说道,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带着笃定,不等莫燃发问,他自己便道:“之所以变成剑,可能是它在帮你。”
莫燃顿了顿,“鬼……无涯,你把我说糊涂了,你既说了灭神弓只能是弓,又为何也信它能变成剑?又说什么它在帮我?是灭神弓在帮我?这算什么……”
“灭神弓如果变成剑,只可能是幻化的,你应该知道,有器灵的法器,器灵是能让法器幻化的。”鬼医却不急不缓的解释了,可不说还好,这一说,却是丢给莫燃一个重磅炸弹!
“器灵?!这、这不可能!我契约灭神弓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灭神弓中有器灵!到现在也没有这种感觉!”莫燃惊讶的说道。
“灭神弓被打下层层封印,如果有器灵,你也无法感知到。”鬼医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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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兀自处在震惊中,却没有看到鬼王戏谑的眼神,灭神弓上封印重重,谁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全部的封印,而那‘器灵’也是在那次紧急状况下出现一次,谁知道下次出现会是什么时候。
许是在安慰莫燃,鬼医过了一会说道:“如果注定该出现,你现在想再多也无用。”
“呵呵……”莫燃却是一笑,“你这样也算是在安慰人吗?”
鬼医竟然点了点头。
莫燃莞尔,“反正都是我占了便宜,由此带来的一切意外,我都乐于接受,不管是器灵还是别的。”
闻言,鬼医深深看了一眼莫燃,便打算走了,莫燃笑言鬼医当真是有事说事没事转身就走,他明明会觉得无聊,可即便有大把的时间,也更喜欢像岁月一样静静的沉淀,也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能够解他无聊的良药。
就在莫燃打算送鬼医出门的时候,鬼王却先一步站了起来,“那我就去送送无涯。”
莫燃便收住了脚步,心想也是他们是有话说,莫燃自是不会傻到凑上去听。
鬼王送鬼医出门,二人站在电梯口,那光可鉴人的电梯门上映出了两人修长的身影。
“不好笑吗?无涯,我怎么不知道灭神弓还有器灵?那就这样哄着她,当她是三岁小孩吗,就算是三岁小孩,也总有长大懂事的那天,你说会不会……现在她有多信你,以后就有多不敢信你?”鬼王邪倚在墙上,说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懂的话。
“你太小看她了。”鬼王却罕见的回了一句。
鬼王却耸了耸肩,“那样更好,我当然希望她更优秀。”
电梯还没上来,鬼医却是一闪身用消失了,鬼王瞥了瞥墙角一闪一闪的监控,低声道:“好歹也送你一回,你却偏偏不走正道。”
说着一挥手,那监控立刻滋滋冒起了烟,他则径自回去了。
自那日鬼医突然来了莫燃公寓一次后,再也没有过来,莫燃继续修炼起来,不过几天便又晋级了一次,从筑基期一层后期晋级到了筑基期二层前期。
这天,莫燃正要出门,鬼王却从里面走了出来问:“你是要去见那几个小孩了?”
莫燃有点黑线,虽然他每次都这么说,但还是顺口纠正了他,“我要去见苏文哲。”
“在我眼里他们就是小孩。”鬼王无所谓的说道。
莫燃自然转移了话题,一个上古的鬼王,他们跟他一比,自然小的不能再小了,“你有事吗?”
“有啊,在家里待着多闷,亲爱的主人,你能带我出去转转吗?”话虽这么说,可他已经顺手拿了一件外套,悠悠的走到莫燃跟前了。
莫燃奇怪的看向鬼王,她经常会去见苏文哲他们,鬼王应该是知道的,但这是他第一次提出要同去,莫燃问道:“为什么?”
“亲爱的主人,难道你不愿意吗?”鬼王顿时说道,那语气中带这些叹息的味道,半垂着眼帘,就连那褐色的泪痣都好像染上了遗憾一般。
莫燃眉心跳了跳,美人计什么的,最不道德了!但莫燃是不会那么轻易投降的!
“只是因为闷吗?”莫燃又问,她始终记得,九眼村鬼王刚刚出现的时候,分明对张恪露出过杀意!
“也罢,主人三番四次问我,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了,就是让我待在家里呗,我不去就是了。”鬼王作势往回走。
莫燃却道:“我没说不可以,你想去就一起去。”
鬼王脚步一转,顿时返回来了,外套挑在肩膀上,凭地邪气,“呵呵,我只是去见见那几个小孩,好歹是主人的朋友,我又不会把他们怎么着是吧?我又不是地缚魔那种低级的杀人狂魔。”
莫燃微微皱了皱眉,鬼王看似在开玩笑,可鬼王这种人不会说废话,即便是玩笑,也是因为洞悉了莫燃的想法……
结果便成了莫燃和鬼王一同出现在了楠山公馆,莫燃门口等过一次之后,柳洋很快就给她单独办了一个会员,而对于天仙似的莫燃,楠山公馆几乎无人不知,只是莫燃从不在意而已。
因此莫燃很顺利的带着鬼王一起进去了,看到走在莫燃身后的男子,苏文哲、柳洋、秦歌都很惊讶,那分明就是鬼王!
“等了很久吗?”莫燃先打破沉默,三人这才把视线从鬼王身上移开,柳洋道:“不久,先进来坐吧。”
“这是鬼王,你们已经见过了,不必那么拘束。”其实莫燃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鬼王这个人太神秘了,身份也太特殊了,莫燃没法介绍太多,就连名字,莫燃也下意识的没有说,因为她隐约觉得,鬼王本人不会愿意让别人知道的。
但鬼王却知道她所有的事情,尤其是最近她在做的,所以根本没有那个必要回避。
“没错,你们没必要拘束,我是莫燃的霊,朝夕相处,日夜不分,说到底是一体的,你们就当我不存在,聊你们的便好。”鬼王把外套搭在沙发上,慵懒的靠在那里,丝毫没有表现出对他们谈话的好奇,好像真的只是要当一个背景而已。
只是那似笑非笑的嘴角,模糊不清的语意,听在莫燃耳中还好,毕竟她已经习惯了鬼王的说话方式就是这样的,可柳洋的脸色却瞬间有点发白,随即又有点转黑,苏文哲和秦歌的眼神则有些古怪了。
朝夕相处?日夜不分?一体的?这才多久?就已经这么熟悉了?要不是了解莫燃,光凭他这么一番说辞,再加上他现在已经是莫燃的霊,他肯定会想歪!
随即,柳洋那双晶亮的眼睛也有些发暗,在莫燃和鬼王之间看了看?之前因为莫燃自己说,鬼王跟她不是一路人,她只是把他从霊界召唤出来,仅此而已,他便一直很放心。
可再次见到鬼王,却莫名的有点担心了,这都快两个月了,鬼王怎么还一直待在莫燃的公寓里?那真的是朝夕相处了!就算不是一条路,将来也指不定不会交叉!
而且看鬼王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省油的灯!让他成天待在莫燃身边,真的不会反让他近水楼台吗?
“柳洋你在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了。”苏文哲忽然推了推柳洋,“还以为你搞什么深沉,原来就是走神了。”
柳洋这才回过神来,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你们刚才说到哪了?”
秦歌道:“在说怎么去西南镇,来之前你不是说有办法吗?”
柳洋耸了耸肩:“我的确有办法啊,再过二十多天,西南镇的各大门派就要公开遴选新弟子了。”
闻言,苏文哲和秦歌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苏文哲道:“去门派锻炼是一定会的,但家族不安排,我们怎么好走?如果现在去说,家族肯定不会同意。”
柳洋却嗤笑了一声,“苏小三,说你笨吧,你有时候还挺聪明,说你聪明吧,有时候就转不过弯来,现在做事情还能指望家族吗?我们现在能自由出入老宅就不错了。
想要名正言顺的待在西南镇,进门派是唯一的办法,而且,我们得先斩后奏,反正以家族现在对我们的防备,只要我们去了西南镇,再多的解释都没用,可到时候,家族也不可能从门派要人了。”
“你还真敢想,这么一来……也许,咱们就回不来了。”苏文哲说道。
三人的脸色都有点沉下去,莫燃看着三人,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四大家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无端的生出了嫌隙,以他们四人的聪明,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这样糊里糊涂的下去。
往好的方面想,也许并没有什么阴谋,只是单纯不想让小辈参与而已,如果往坏处想,莫三爷、柳光华、秦正治一直没有消息,也许真的有阴谋在前面等着他们。
可无论如何,亲自去一趟神之囚牢,他们才能真正放心!而如果是后者,他们也许就真的回不来了,这一离开家族,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对于四个从小在家族里养尊处优长大的少爷来说,没有纠结就怪了!
柳洋捏了捏拳,那张总是阳光的脸上带着些晦暗,“就算回不来,也要去找到答案,不是吗?”顿了顿,柳洋一笑,只是那笑容没什么温度,“苏小三你当然可以考虑留下,毕竟没有音信的不是苏家老爷子。”
苏文哲皱了皱眉,“柳洋你他妈会不会说话?疯了吗?”
柳洋自是没有回话,因为他想要的答案已经有了,苏家向来都很中立,不管在什么方面,也许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苏家的动静仍然是最小,而苏文哲也是他们几个里面最自由的人了。
在与地缚魔一战的时候,苏文哲能舍命跟他们并肩作战,这一次定然也不例外,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选择放在他身上一定是最煎熬的。
一时之间,几人都是沉默,当了许久背景的鬼王却是忽然开口,“你们说完了吗?”
却见他歪着身子,几乎是半躺在沙发上的,好像当真没有参与也没有听他们的话似的,太阳晒着,他好像光顾着昏昏欲睡了。
莫燃回头看了鬼王一眼,却见他眼眸半睁,似乎有些半睡半醒的样子,那声音也有些刚醒的沙哑,“怎么了,你想回去了吗?”
这一瞬间,莫燃竟觉得自己也是带出个小孩来似的,这话就好像在催促她该回去了……
“呵呵……”鬼王似乎怔了一下,却忽然笑了,“那倒不是,如果你们说完了,我倒是有点小事要说。”
几人都看向鬼王,莫燃问道:“什么事?你说就是了。”
鬼王直起身来,慢慢伸了个懒腰,微微掀开眼眸看向对面的柳洋三人,不疾不徐的说道:“喔,你们三人既然是妖神族的血脉,我倒是能解开你们的封印,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多此一举呢。”
闻言,包括莫燃,几人都是诧异!虽然从地缚魔那里知道了他们的身世不太寻常,但此事他们也无法跟家族的任何人求证,更别说解开封印了!鬼王现在却说,他知道怎么解开他们的封印?
柳洋愣过之后当先问道:“当真?”
鬼王点头,“自然当真。”
“可有什么条件?”苏文哲却问道,柳洋说他有时候很聪明,一点都不假,在他们都应该为这个消息而激动的时候,他却能这么快的回过神来,想到说出这话的人是鬼王,他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
鬼王微微挑眉,“既然你们希望有,那我就想一个。”他说的很是随意,好像完全是为他们考虑似的,的确,如果那么简单的就得到了解开封印的办法,这个人情岂不是欠下了?
苏文哲微微凝眸,才觉得鬼王的确不简单,他这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而且,为什么有一种鬼王很好说话的感觉?是错觉吧……
过了一会,鬼王遗憾的摇了摇头,“现在想不到呢,这样吧,你们答应我一件事情,日后办到就是。”
“为什么一定要放在以后?如果你要我们去做无法办到的事情,我们也要做吗?”柳洋看向鬼王,莫燃忽然发现,柳洋平日里虽然贪玩,但是也许从小是吃熊心豹子胆长大的,不管面对谁,从来都不露怯。
“你们有做不到的事情吗?”鬼王看似随意的说,可那轻轻掀起的嘴角却是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狂傲,而被柳洋三人看在眼中,那便是*裸的挑衅了。
“嗤……当然有,如果你叫我们去死,那就恕我不能聪明了。”柳洋却道。
“嗯……可是,我真的有可能让你们去死,那么,是交易失败了吗?”鬼王微微沉吟后却是笑道。
莫燃顿时皱起了眉,她看向鬼王,鬼王几乎是瞬间也看向了莫燃,把莫燃的不悦清楚的看在眼里,“亲爱的主人,你好像不太高兴我这么说,那你是不是要让我闭嘴?”
莫燃的眉头皱的更紧,鬼王的行事她完全拿捏不准,而今天来这里,他也果然不是闲的发慌。
过了一会,莫燃的眉心见见平展,她微微垂眸,“当然不是,我知道你在说笑,可他们三个会当真的。”
鬼王挑眉,嘴角的笑意更大,“果然是亲爱的主人比较了解我。”说着,他看向柳洋三人继续道:“解开封印这种事,对于你们来说可能很大,可对于我来说,也就微不足道而已,实在不需要拿条件来换。”
说着,鬼王抬起手,只微微弹指,三道光束没入了柳洋三人的眉心,正是解开封印的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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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儿们平安夜嗨皮!圣诞嗨皮!
咳,今天只有一更了,明天二更(⊙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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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让我想想,按照人类的说法,你们想要回归本体,至少要在修为达到历劫期吧。”鬼王接着道。
三人刚刚从接受心法中回过神来,便听到鬼王这么说,都有些震惊,因为一个历劫期的修者,至少也要几百年才能成就!
可他们却不怀疑鬼王的话,因为他们亲眼见过张恪上一次强行解开封印,内外俱损,修养了一个月才见好,现在他们的情况,就好像体内封印了一个强大的灵魂,可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才承载这个灵魂。
“日后,我可以为你办一件事情。”柳洋看向鬼王,这个心法他总不能白要,这是他的原则,更是因为,这样一来,这就是他和鬼王之间的交易,跟莫燃没关系了,他可不希望让莫燃作为中间人去为难。
苏文哲和秦歌亦如此承诺,鬼王则耸了耸肩,算是听到了,但不知是不是放在心上了。
“莫燃,张恪也应该快出关了,等他出关之后我们就启程去边堂,京城最近会很太平,你待在这里我们也能放心。”柳洋又道。
只是他刚说完,莫燃便道:“谁说我要待在京城了?”
柳洋顿时正大眼睛,“什么?你又准备去哪里?”
莫燃道:“当然是去边堂,否则你以为我最近一直在研究西南镇是为什么?”
柳洋愣了一下,虽然他们最近一直在研究西南镇,可很多时候是因为他们几个行动不便,就让莫燃去整理那些资料了,并没想到莫燃也要去!“你去边堂干什么?”顿了顿,柳洋忽然一拍桌子,好像才反应过来,“你该不会也想去神之囚牢?”
见柳洋惊讶的样子,莫燃不免好笑,“为什么不去?”
柳洋看着莫燃,他怎么忘了,莫燃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冒险分子,天不怕地不怕,既然神之囚牢有了消息,她断然不可能只在一旁看着!过了一会,柳洋还是道:“这太危险了。”
虽然莫燃的实力不凡,现在更有鬼王这个超级强大的霊,可是她到底只是刚刚迈入筑基期的绣着,很多不确定因素都能让人瞬间致命,而在神之囚牢那样的禁地里,到处都是不确定因素!
“如果不危险,它也不配叫做禁地了。”
莫燃道,看柳洋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担心,也知道,他们这一次下的决心到底有多大,也许莫燃不是如他们一样的修真世家,也没有那种身份从一个人忽然变成一个妖兽的经历,所以无法感同身受,他们是真想去一探究竟的,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顿了一会,莫燃又道:“神之囚牢这种地方,如果一直被尘封也就罢了,可如今出现了,而我既然知道了,就没什么理由只看不去了,更何况……我也想知道莫氏的渊源。”
莫燃越来越觉得,莫家村的存在太不寻常,也许,她应该去找找源头了,莫家庄如果是因为莫氏而死,那这个世界上,谁想找到莫氏,谁就有可能是她的仇人!
柳洋三人顿时不再劝了,以他们现在的默契,已经能够了解莫燃某些时候的决心,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
而鬼王斜靠在沙发上,半垂着眼眸,没再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柳洋端起杯子说道:“哈哈,那感情好,我们又要一起行动了,为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干一杯吧!”
杯子轻轻碰撞,是几个年轻人慢慢探索的开始。
……
自那日莫燃和柳洋三人在楠山公馆商量好一起去边堂之后,几人就再也没有见面,直到张恪出关,莫燃才收到他们的消息。
张恪已经晋级到驭物期,在同辈之中真正是遥遥领先了,张家为专门为此庆贺,大设宴会,张恪每天见的人也不少,根本没有空隙离开老宅,直到二十多天后,张恪才离开张家。
这天,便是几人约定好一起去边堂的日子。
约定的地点直接定在了机场,当莫燃出现的时候,人来人往的机场便有些沸腾,莫燃本身就够出色了,更别说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妖孽一样的男人。
一男一女都跟画里边走出来似的,以上吸引了不知道多少回头的路人,有些女孩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莫燃四处看了看,从vip通道检票进去,站在那里等鬼王的时候,却见他整个人随意的站在那里,可那个负责安检的女子看上去手足无措的,都要傻了。
鬼王带着一副墨镜,稍微挡住了那双更加妖孽的眼睛,可即便如此,这人摆在哪里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孽。
“先生您……您不能过去,您的外套脱、脱一下……”鬼王正要走过来,那安检人员却是拦住了他,许是没见过如此美男子,就是他手上的皮肤都要比她脸上的皮肤好一百倍。
站在他面前,呼吸都要停了,别说是说话了,平日里每天都要重复的再熟悉不过的话,却在这个时候卡壳了,那穿着制服的女子一张脸爆红,整个人都快傻了。
莫燃站在对面微微笑了笑,果然同性和异性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刚才她过来的时候那个女子还是很淡定的啊。
鬼王看了看莫燃,又转头看那穿制服的女子,“脱衣服?”
那女子立刻结结巴巴的解释:“这、这是规定……”
鬼王微微挑了挑眉,把外套脱下来放在传送带上,正要走过去的时候,却又被拦下了,还是那女子,这回她的脸更红,说话更加不利索了,“您、您抬、抬起胳膊……我、我要……我要……”
眼看着这花痴的一幕,莫燃已经笑得不行了,瞧那姑娘,少女怀春啊……
鬼王垂眸,墨镜后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只听他悠悠的道:“那不行。”
那女子结结巴巴的话就这么被打断了,抬头看向鬼王,愣愣的,而鬼王却忽然伸出食指指了指对面笑的开心的莫燃,“看到了没有,那是我的主人,我在外人面前脱了衣服,回去之后她指不定会怎么罚我,你还想摸我,那我岂不是死定了?她可是说过,我的身体只能她一个人碰。”
那女子呆呆的望向莫燃的方向,只觉那个银发的女子笑的那样好看,原来他们是一起的……
鬼王慢悠悠的走过去拿了外套,又自然的牵起莫燃的手,“走吧,亲爱的主人。”
等那安检的女子回过神来,两人都远了,而她才忽然想起来,刚才没有检查鬼王随身的物品!跑了几步一看,却只看到两人走在一起异常美好的画面。
那女子顿时无比的失落,这世上竟然有那么完美的男子,而也只有同样出色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吧……
而另一边,莫燃暗暗挣扎了好几次,才从鬼王手里拔出自己的手,无语的说道:“你赢了,但你就不能换个说法吗,你这是在诋毁我的清誉。”
鬼王若无其事的收回手,闲闲的插在口袋里,“呵呵,此言差矣,我是你的霊,在外人眼里,咱们之间可不清白。”
莫燃更觉无语,他倒是挺明白,真把自己当成一个认人玩弄的霊了?“那也没必要大做文章。”
鬼王却道:“既然这样简单方便,为什么要把事情弄复杂了?”顿了顿,鬼王忽然看向莫燃,微微低头,眼睛透过墨镜的顶端看向莫燃,嘴角勾笑:“还是说,主人觉得有名无实太吃亏?所以是在提醒我该做点什么?”
莫燃脚下一闪,偏头看了一眼鬼王,顿时觉得,论脸皮厚,她是远远比不上鬼王的!
不再搭理他,莫燃找到了候机室,快步走了过去,鬼王一笑,悠悠的跟着。
候机室里,张恪四人已经到了,莫燃一进门便看到张恪,他正拿着一个魔方闲闲的玩着,如今他已经是驭物期了,实力是突飞猛进了,可气息却是更加内敛了。
张恪从来都很稳重,可这一年多来,莫燃恍然发现,张恪的成长当真意外,小小年纪,竟然也有些东西慢慢沉淀了。
“恭喜你出关。”莫燃边说边走了进来,鬼王则直接找地方坐下了,莫燃又很感兴趣的问道:“对了,你的五行属性是什么?”
驭物期之间,五行属性都只是个模糊的概念,可驭物期以后,五行属性便会清晰,而且会修习无形功法,这才是最令人眼红的能力!
张恪看了看鬼王,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这才回答莫燃的话:“木。”
莫燃微微挑眉,“真适合你。”
张恪却看着她道:“这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
莫燃道:“木属性斯文一点,难道不适合你吗?”木属性最普遍的是功法是治愈,虽然也不乏强大的杀招,但那毕竟是少数,总之,莫燃觉得这个属性跟张恪很配。
“哈哈哈……莫燃,你居然说张恪斯文!那我岂不是大绅士了?”柳洋顿时大笑起来,还没笑完就被张恪踢了一脚。
当天下午,一行人便下了飞机,两辆车开着直奔郊外,找到了边堂结界的入口,当天就到了边堂地界上。
边堂是西南镇的中心,也是各大门派和家族汇聚的中心,是西南镇最大的一个城。
华夏的修真大派都集中在西南镇,其中以三大门派为最——天一门,仙剑门,神音派。
这三大门派成立已久,是华夏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其中神音派规模稍小一点,但实力却与天一门和仙剑门相比也不遑多让,而最特别的是,神音派只收女弟子,是华夏所有门派当中,唯一一个女派。
还有一点不得不说,赵家,也是在边堂,此次莫燃算是主动来到了赵家的地盘上,遇到赵菁和赵恒也许在所难免了,莫燃来之前不可能没有想过。
可话虽这么说,刚到边堂第一天就遇到,也有些太快了,而且,这一次相遇也注定愉快不了。
边堂的繁华比之无双城还要更甚,西南镇的修炼资源本就比西北镇的强出许多,更何况因为三大门派扎根在这里,边堂的繁华兼容性更高,在这里,也许什么人都能遇到。
从张恪他们离开京城那一刻起,家族必然已经知道了,既然如此,他们便没什么好回避的了,柳洋便带着几人大摇大摆的进了醉仙居。
莫燃还记得醉仙居,这是柳家的产业,无双城也有,而这里三十几层楼高的醉仙居,都是木质结构,有着钢筋水泥所无法企及的华丽和奢侈,比起无双城的醉仙居,这里的一点都不逊色。
带路的小二倒是不认识柳洋,但柳洋一亮出他的钻石卡,那小二的腰都更弯了一些,毕恭毕敬的带着几人到了木质的直梯口,交给另外一个服务生,让他负责带柳洋他们到了二十五层的贵宾餐厅。
二十五层的餐厅里,大厅中央都是盆景和珍贵玩物,这餐厅之中八面通透,莫燃一行从进入边堂地界后一直来到醉仙居,现在已经是夜幕垂垂了,雕花的窗户全部敞开着,夏天的晚风吹进来,边堂繁华的夜景一览无余,光是站在这里,都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而用餐的散座都是围着窗户摆放的,当然也有雅间,但不轮哪里,窗户外面都是一圈环绕整个醉仙居的回廊,可以站在外面看风景。
“怎么样?边堂的夜景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柳洋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在他身上诠释的再好不过,现在他可丝毫没有离家的伤感和其它的担忧,满满都是对来到一个新地方的兴奋。
莫燃点了点头,“的确,心旷神怡。”
“几位是要在雅间用餐还是在散座?”带路的服务生问道。
柳洋看了看窗边的散座,说道:“去雅间。”
虽然在二十五层,根本没有拥挤那一说,但今天晚上人的确挺多的,许是跟最近各大门派公开遴选弟子有关。
“好的,几位这边请。”那服务生恭敬的在一旁带路,看到几人走过,也有人好奇侧目,在这一层见到的人都是身份不凡的人,而一个聪明的人自然会去留意。
雅间也是全木质的,镂空的雕花格外细致,这木质的隔层也只是起到隔离视线的效果而已,若说是声音,如果有心想听,这里哪位不是耳聪目明之人?
只是,几人正走着,一个雅间的门忽然就被撞开了!一个人影从里面倒飞了出来,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滑了两三米远,而那原本干净的地板上也拖出了一片不规则的血迹。
而伴随着那人落地,里面也传出一个高傲中带着生气的声音:“狗东西!本小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而那飞出来的人正好停在了莫燃前面,莫燃刚刚一脚迈出,差点踩到那人的手,幸好及时收了回来。
那人是趴着的,莫燃一低头便看到了他悲伤破碎的衣服,还有隐约可见的鞭痕,那鞭痕还很新鲜,正在冒着血,那人是长发,高高的竖起,此时有些凌乱。
那人稍一抬头,便看到了停在他眼前的一双脚,可他好像并没有在意他现在的处境,也没有好奇是谁看到了他这样不堪的一幕,他只是一言不发的站起来,抬起袖子在嘴角擦过,抹掉了那鲜红的血,站在原地,也不动,更没自己走回雅间。
等那男子站起来,莫燃才发现,虽然他是低着头的,但他很高,也很结实,从莫燃的角度,只能看到他菱角分明的侧脸,紧绷的下颚。
“狗东西,还不给本小姐滚回来!等着本小姐请你吗?”正在这时,方才那女子又向外吼道,跟刚才比起来,现在似乎更怒。
虽是这么说着,可一个高挑的女子立刻怒气冲冲的从那已经碎的不成样子的门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蛇皮鞭,扬起鞭子便抽,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那鞭子也紧跟着落下,就在莫燃眼前,那鞭子缠绕在那男子身上。
“啪——”皮开肉绽,那鞭子离开时,他的衣服又碎了一片,而伤口又多了一条。
莫燃微微皱了皱眉,因为距离太近,那鞭子的响声都显得有点刺耳,莫燃转头看去,那一脸高傲的女子她不认识,可不小心却是瞥到一人,视线立刻转去。
随着那女子一块走出来的有五六个女子,而其中之一竟然有赵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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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菁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莫燃,那本来还矜贵的笑容立马一滞!瞳孔一缩,她的反应似乎要比莫燃大的多!
紧接着,赵菁很快看到了张恪几人,微微垂了垂眸,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想了什么,但是却没有在第一时间跟他们打招呼。
这不像是赵菁的风格,依赵菁的性格,就算跟人结仇,也不可能表露的这么明显,表面功夫还是会做的,现在这一言不发的样子倒不像她了。
“还不快给本小姐滚回来!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先前那执鞭的女子又道,怒气冲冲,似乎是因为那被打的男子连续被抽了好几次都没反应,她有些恼羞成怒了。
那男子倒是听话了,他只沉默的往前走了走,但也只站在那女子三步外的距离,见他就那么停住了,那女子一咬牙,蛇皮鞭上散发出一阵绿光!再次扬起,狠狠的甩了下来!
莫燃本是要走过去的,那女子看上去就是个跋扈的小姐,这种欺负人的戏码在哪里都有,跟赵菁在这相遇,本就是冤家路窄,既然赵菁装作不认识,莫燃也不想在这种场合停留。
可偏偏,那跋扈的小姐这一次是在那蛇皮鞭里灌足了灵力!那蛇皮鞭裹挟着一股劲风,撕扯着空气便下来了,而且,那小姐看似瘦小,实力竟然不弱!这一鞭子,不打的人半死才怪!
最重要的是,这窄窄的过道之内,她的鞭子根本没有避人,或许她根本就就不在意,那鞭尾直直的扫向莫燃的脸!
莫燃眉心一皱,那鞭子已到近前,只得出手去挡,灵力集中在手上,稳稳的接住了那来势汹汹的鞭子!
这一鞭子没有落下,那跋扈的女子抽了抽,竟然没有动弹!脸色顿时更差!冲着那男子便喊道:“狗东西!你做了什么?!”
原是那男子挡住了莫燃的身形,而那跋扈的女子从始至终都是怒气冲冲,根本没有注意到旁人,更没看到就站在那男子身后的莫燃,还以为是那男子在反抗。
闻言,那男子只是让到了旁边,而抓着鞭子的莫燃也自然暴露在了那女子的视线中。
“小姐,你教训自家人可以,但伤及无辜就不太好了吧。”莫燃淡淡的说道,随手松开了鞭子,任谁被平白无故的殃及都不可能无动于衷,这种人本就令人生厌,能绕开则矣,绕不开则着实令人讨厌,可莫燃不想生事,只是不冷不热的说道:“你继续,我只是借个道。”
本来莫燃都这样说了,任何一个明白人都应该就此揭过了,能上这二十五层的人,谁不知道都是背景不凡的,一不小心就会招惹到什么了不起的人,日后再见面就尴尬了。
可女子偏偏就不是那个明白的人!听到莫燃这么说,非但没有放莫燃走,反而紧接着又是一鞭!这一鞭子比刚才那一鞭子来势更猛!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莫燃来的!
那女子更是满口鄙夷的说道:“本小姐想打谁就打谁,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吗?还有,那个狗东西只是本小姐养的一条狗,一条不听话的狗而已!一条狗也配做本小姐的自家人吗?”
莫燃刚刚接下那一鞭子的时候就发现,那蛇皮鞭虽然看着普通,可材质绝非一般,方才接着就有些怪异的灼痛感,再加上,莫燃虽仔细观察过了,却没有看出这女子的修为,不禁确定,这女子的修为竟是比她高的!
这一次莫燃没有贸然去接,只是在那鞭子落下的一刹那,莫燃一诡异的速度躲开了,可莫燃身后摆着的一个一人高的盆景却立刻遭殃了,登时被从中间劈开,沙土落了一地。
这边的动静早已引的众人抬眼望来,见发生冲突的是几个女子,有些有心想来劝架的男子也不轻举妄动了,女人之间的冲突向来难以捉摸,说不准架劝不成,自己也不落好,只得做壁上观。
“这位小姐,你一口一个狗东西,可据我所知,也只有疯狗才会见人就咬,这醉仙居竟然容得疯狗进来撒野,让这满座的客人脸往哪搁!”
莫燃也有些被激怒了,无缘无故被一个疯子逮着咬,看那女子长得秀气,怎么性格如此讨厌!莫燃从不主动招惹什么人,但却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她的!
“你竟然敢说本小姐是疯狗!你算什么东西!”那女子顿时喊道。
莫燃冷笑一声,“你还不算完全疯,竟然还知道我说的是谁。”
莫燃和那跋扈的女子在这来回几句,可也不过眨眨眼的功夫,二十五层到处都是服务生,却没有人敢过来收场!
而给莫燃他们带路的那个服务生,见此情况,早已吓的一脸煞白,他紧张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柳洋几人回头看到了这一幕,脸色都是一沉,尤其是柳洋,醉仙居是柳家的,在这个地方遇到这种人,柳洋自己都觉得脸上挂不住,更别说现在被欺负的人是莫燃!他都想杀人了!
柳洋抬脚就揣在了那个挡在前面踟蹰不前的服务生身上,用的力气不小,那服务生高大的身体顿时趴在了地上。
“醉仙居的掌柜的是谁,马上让他给我滚过来!”柳洋紧接着说了一句,从那服务生面前走过的时候,那气势吓的那个服务生一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被踹了。
而另一边,莫燃的话音刚落,那跋扈的女子扬起鞭子便抽,连连十几次,打坏了许多盆景,还有一个陈列宝物的柜子,这一小片天地顿时变的狼藉不堪。
莫燃灵活的躲过了那许多鞭子,正寻思着这女子欺人太甚,正待拔剑的时候,却见一道紫色的影子闪过,直直的迎上了那蛇皮鞭!
却是柳洋的九节鞭!那紫色的鞭子缠绕着那蛇皮鞭,那女子乍一看到九节鞭眼神就有些变了,果然,下一刻她手中的鞭子便脱手飞出!
柳洋动作迅速的收回鞭子,好些人都没看清楚他的九节鞭到底长什么样子。
众人看着那蛇皮鞭,直见它从敞开的窗户里直接飞出去了,这会儿估计已经从二十五层落到底了,柳洋眼神不善的看了看那女子,“疯狗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醉仙居以后必须在门口立个牌子,上面就写疯狗禁入,我看也不用找画像,就把这个女人的照片往上一贴就行了。”
柳洋这个人向来嘴损,而且对于他不喜欢的人,从来不管男人女人,这不,听他这么一说,那女子满脸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可她还没说什么,张恪他们也都返身回来了,乍一看到这么多出色的男子站在一起,不管是视觉冲击还是气势,都是让人心头一震的!
任谁看到他们,也都不会相信这样气质的人会是什么泛泛之人,而那女子虽然怒极,可这一瞬间,那眼睛一沉,竟然稍稍有些冷静了!没有立马就破口大骂!这倒是奇了!
却见那女子回头看了一眼,看的正是赵菁和其他几个女子。
而那女子立刻上前,赵菁更是微笑着迎了上来,像是刚刚看到张恪他们几人似的,说话间带着写惊喜和意外:“原来是京城来的几位公子,方才没有注意,真是不应该啊。”
闻言,那跋扈的女子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赵菁一眼,“哦?京城来的公子?那又是谁?赵菁你不给本小姐好好介绍一下吗?本小姐也得知道知道,这有这种胆识打落本小姐的鞭子,还敢用本小姐的画像比作疯狗。”
赵菁却一脸安抚的笑意,走到那女子面前,说道:“唐小姐请息怒,这都是误会,这四位公子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张恪、柳洋、苏文哲、秦歌,您不是之前还说想见见他们吗?今天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唐小姐跟几位公子都是性格直爽之人,应该不会介意这种小事吧?”
闻言,那女子挑了挑眉,“原来如此,看来还真是京城的几位公子呢,那她呢?”
她的眼神看向莫燃,赵菁也立刻解释道:“哦,这位小姐……是四位公子的朋友。”
那一秒的停顿,可真是耐人寻味,那女子问的肯定是莫燃的身份,可她只字未提,虽然赵菁的确不清楚莫燃的身份,可就算知道了,她估计也会这么说。
果然,那女子的表情立马就不屑了很多。
“赵菁,我不常在京城走动,跟几位公子也不熟,你还不快引荐引荐?”那女子说道。
“是,是我疏忽了。”赵菁说着便介绍起来,“几位公子,这是唐……”
“赵菁,我们跟你很熟吗?轮得到你来引荐吗?”不等赵菁继续说什么,柳洋就不耐烦的打断,柳洋是绝对不愿意做表面功夫的人,尤其是在面对赵菁的时候,她那点肮脏的人品和所作所为,柳洋看见她就犯恶心,别说跟她废话了。
“还有,你们当本少爷说话是放屁了吗?醉仙居从今往后要有疯狗禁入的牌子,就按照这个女人来画,喔,还有这个。”柳洋接着说道,最后手指一指,指的正是赵菁。
那女子和赵菁的脸色顿时都变了,一片乌青!那女子还没想到柳洋做事这么绝,赵菁更没想到柳洋真的敢!
而被赵菁一介绍,那些服务生也都听到了,一时更加吓的脸色一白!而给莫燃他们带路的那个人已经找了此处醉仙居的掌柜的过来,是个沉稳的中年男子,刚刚走近便听到这样的话,也是一惊!
“柳洋何时来边堂了?怎么也不跟你六叔提前打声招呼?”
一个声音渐渐临近,来人正是掌柜的,也是柳家的六张老,名叫柳鹤,专门负责边堂醉仙居的一应事宜,也多亏得他的出现,才让刚才那干燥到可怕的火药味稍稍熄了一些。
柳洋自然先跟柳鹤打招呼,“六叔别来无恙啊,我们几个刚刚到这里,还没来得及歇歇脚,本想说先在这里吃点饭再去见您,可没想到在自家地盘上也会被外人欺负,六叔,您说这事该怎么办?
我怎么不知道,醉仙居什么时候成了能够任人打砸的地方了?这以后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这撒野了?”
柳鹤已经到了近前,在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听那个服务生说过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倒也没有被柳洋这噼里啪啦一堆说的变了脸,只是先向那跋扈的女子点了点头,这才又跟柳洋说道:
“六叔知道这么回事了,可今天这事也确实是误会,你们相互不认识,有些小摩擦的没什么不能解决的。
既然你们刚到边堂,更不应该站在这动气了,快进雅间,六叔已经吩咐人给你们准备了接风宴,有什么事也要等到养足了精神再说,是不是?”
这个时候那些服务生手脚倒也利索,已经飞快的把刚才满地的狼藉清理的差不多了。
说着,柳鹤转向那跋扈的女子,沉稳的笑道:“唐小姐,我家柳洋说话有不中听的地方,你权且担待,他口快心直,可并无恶意。
我看这雅间也不能继续招待几位了,我马上吩咐人给你们换地方,今天所有的消费都算在柳某身上,您看如何?”
那唐小姐笑了笑说道:“柳掌柜都把话说道这个份儿上了,我要是再不同意岂不是不知好歹了?不过,我唐甜可不是喜欢白吃白喝的人,我知道柳掌柜也不差这个钱,但今天醉仙居损坏的所有东西我随后都会命人如数奉还。”
说着,那自称唐甜的女子看了看柳洋,又道:“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情,也就不待了,你们叔侄相见,好好聚聚吧,改日有机会,再跟几位一一见过。”
说着,那女子颇为爽快的转身就走,眼神掠过莫燃的时候却是暗了一下,再看向她身后的那个男子,沉着声音说了一句“还不跟上?”
那男子则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只是在路过莫燃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也只有那么几不可查的一下而已,很快便目不斜视的走了。
------题外话------
哎呀唐甜这个名字好好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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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目送那一行人离开,眼神微微暗了暗。
柳鹤有条不紊的指挥人恢复秩序,又跟在座的所有人致歉,这才带着柳洋几人一同进了雅间。
“六叔,这种委屈您都能让我受了,柳家何时如此退让过?这还是在自家地盘上,要是去了别的地方那还了得?”
刚坐下,柳洋便道,看样子柳洋跟柳鹤还挺亲近,要不然说话也不会这么直白。
“你这小子,六叔还没问你怎么擅自跑来了边堂,你倒先向你六叔甩脸子了!”柳鹤说着,假装眉眼一瞪。
柳洋知道柳鹤并非真的生气,要说柳洋和柳鹤的关系,那还真不太一般,比起柳家其他人来说都要亲近一些。
别看柳洋大大咧咧,生性开朗,其实柳洋并无父母,当年他父亲死在历练中,而母亲则是因为生他而死。
柳洋刚刚出生就没了生母,亏得当初柳鹤的妻子也是刚刚生产,柳鹤夫妻抚养柳洋至四岁,柳洋的爷爷才把柳洋接到跟前教养。
柳鹤是柳洋的同族长辈,可却是把柳洋当做自己的半个儿子看待的,因此对柳洋格外宽厚,也就前几年,柳鹤掌管了边堂的醉仙居,才鲜少回京城,如今见到柳洋,自是欣喜。
柳洋顿时一笑,没有了刚才的严肃,“六叔,最近边堂热闹着呢,我们几个来瞧瞧怎么了,您不欢迎啊?”
柳鹤笑着摇了摇头,“你这贪玩的本性都是随了老爷子,真拿你没办法。”
“嘿嘿……”柳洋笑了笑,又道:“六叔,他们几个您熟,我就不多说了,这位是莫燃,是我们的朋友。”
莫燃向柳鹤点了点头示意。
柳鹤看向莫燃,也微微颔首,却是说道:“虽是第一次见,但莫燃的姓名我可是听过不止一次了,果真是个年轻的女子啊。”
莫燃有点疑惑,“柳掌柜说笑了吧?我什么时候名声在外了?”
柳鹤却道:“哈哈,没有说笑,几个月前在驼峰岭发生的事情,虽然没有轰动华夏,但也有不少人亲眼所见,醉仙居遍布东南西北四镇,互通些消息还是不成问题的。
今天让你在我这里受委屈了,别的且不说,先饮一杯,权当我给你赔礼道歉了。”
见柳鹤端起了酒杯,莫燃也立刻举杯,只是说道:“柳掌柜客气了,虽然这事发生在醉仙居,但莫燃并非不明事理之人,柳掌柜何错之有?不需要向我道歉。”
柳鹤顿时笑道:“哈哈,莫燃爽快,但听你的口气,还是对今天之事有气啊。”说着,柳鹤也不卖关子,直接说起了几人最关心的事情。
“你们也别着急,我这就跟那你们说说怎么回事,今天那个跋扈的女子,名叫唐甜,并非华夏明面上的家族之人,你们不知道也不意外,因为她是隐世家族的人。”
闻言,几人都是皱眉,张恪问道:“是哪个隐世家族?”
柳鹤轻轻笑了笑,“以你们的聪明,还需要我来解释是哪个隐世家族的人?”
几人面面相觑,倒是神色间凝重了些,只有莫燃并不清楚怎么回事,张恪若有所思道:“如果她真是姓唐,那岂不是只有唐家能让她如此嚣张?”
柳鹤慢慢点了点头,“没错,她是唐家的小姐,而且是个很受宠的小姐,来到边堂已经有两个多月,知道情况的家族都在派人拉拢讨好,她经常带人在醉仙居出没,偏偏她自己又是个爱生事端的人,以往也都是些口角不快,像今天这样大动干戈的,还是头一回。”
“唐家怎么了,都隐世多少年了,忽然派出个小姐,就能在边堂横行无忌了?”柳洋则道,语气有些不屑,紧接着又道:“更何况,所谓的隐世家族,如今早已不能跟早些年相比,难不成还想凭着那些余威吓唬人?”
莫燃在一旁静静听了一会,到了这个时候才插了一句嘴,“能不能先告诉我一下,这隐世家族又是什么?”
张恪看向莫燃,说道:“隐世家族说来有些复杂,我们也只是听长辈说起,早以前华夏一直有形三族、隐三族、王三族的说法,但这个说法至少是千年以前的了,近一千年来,隐世家族都没有露过面。”
原来,这话还得从三界尚且通畅,世俗界和须弥界之间的传送还未被破坏说起,原本,华夏形三族便是张家、秦家、柳家,而隐三族,据说是唐家、花家、雷家。
而这王三族,就有些厉害了,并不在华夏,亦不再世俗界,而是在须弥界!据说当时须弥界最大的三个王族——离氏、百里氏、云氏。
据说在那个时候,形三族和隐三族都是听命于王三族的,而形三族主要负责世俗界的事宜,隐三族则与王三族更亲近。
须弥界是人类修炼的圣地,那个地方才是真真的修者云集,在当时,隐三族的实力自然是远远超过形三族的,可是自从世俗界和须弥界之间的传送被破坏之后,形三族和隐三族便跟王三族失去了联络。
一直到现在,形三族渐渐在华夏三头独大,后来又隐隐加入了苏家这个后起之秀,而隐三族因为一直以来行事隐蔽,且一直避世而居,自那之后也就不露面了,外人也不知道隐三族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都过了多少年,没想到会再次听到隐三族的消息,还见到了唐家的人!
“原来如此。”莫燃淡淡说道,怪不得唐甜那么嚣张,还这有些背景,这么说,赵菁是想抱着这条大腿了?
“唐家忽然派人出现是个什么道理?柳掌柜,除了那个唐甜,隐三族还有没有其他人出现?”苏文哲却是问道。
柳鹤摇了摇头,“暂时没有确切的消息,唐甜是带着信物来的,直接找到了天一门,一些一流家族基本上都知道她的身份,但是……隐世家族既然出现了,肯定不可能是一个大小姐闲着无聊出来游玩的,必定有别的事情。
而且,隐世家族有他们的做事章程,对于现在的我们已经是很陌生了,也许明里只有唐甜一人,可暗中不知道还有多少,最近各大家族都很小心,隐世家族毕竟消失了这么多年,忽然出现,不能不防。
你们今天这件事情可大可小,那唐甜虽然跋扈,但是处事还是有些手段的,我这段时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她的所作所为多有观察,若是此事就此揭过,便无甚挂碍,若是你们咽不下这口气,恐怕就糟了。”
说着,柳鹤的眼神看向莫燃。
莫燃明白柳鹤的意思,这件事情得看她,如果莫燃说算了,柳洋他们指不定就听了,可莫燃要是不同意,柳洋他们也不会让莫燃受这个委屈。
既然他早就打听过莫燃其人,肯定也知道莫燃跟柳洋几人的关系不浅,再看今天柳洋护短的行径,虽说是第一次见莫燃,但他也敢肯定,他的判断是对的。
“只是一点小摩擦而已,没什么过不去的,柳掌柜既然这么说了,日后我跟她井水不犯河水便是。”莫燃几乎没有思考便道。
话虽这么说,可莫燃知道,有赵菁从中作梗,井水不犯河水,恐怕是做不到的……
“莫燃……”柳洋唤了一声,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被莫燃摇了摇头制止了。
而柳鹤也大笑一声,说道:“这样甚好!莫燃,你也别觉得委屈,各大家族尚且不敢轻举妄动,你也不可做这个出头鸟,这可跟招惹一些厉害的角色不一样,一旦招惹上隐世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那也许就是上天入地都躲不过了。”
“多谢柳掌柜提点。”莫燃谦虚的说道,她自然知道其中的道理,也能平下心来,只是,要处理赵菁的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当晚,几人吃过饭之后便留宿在了醉仙居的客栈,醉仙居的客栈就在那三十层的高楼之后,十数里的地方都是,而给莫燃它们安排的,自然是这里最好的。
众人散的时候,柳鹤把柳洋叫去了。
柳鹤的书房内,柳鹤早已一改在醉仙居时的沉稳和善,在书房之内不停的踱步,皱着眉头,似是满腹心事。
柳洋见他走来走去好半天一句话都不说,终于忍不住先开口:“六叔,您有话就说罢,我不怕打击,您要打要骂都直接来啊……”
闻言,柳鹤猛的走到柳洋面前,抬起手便要打柳洋,可那手落在半空却始终没有打下来,最终只恨铁不成钢的在柳洋肩膀上锤了锤,“你小子,现在来边堂是要造反吗?”
柳洋观察着柳鹤的神色,没有回答,反而试探道:“六叔,听您这么说,家族果然是出事了吧?我来边堂都不行了啊?以前谁会管我去哪啊?”
柳鹤看着柳洋,叹着气道:“你小子也别跟我装糊涂,指不定心里怎么明白呢!”
明明柳鹤被气的不轻,柳洋却嘿嘿笑了起来,“六叔别生气,您这样我倒是放心了,起码六叔还是六叔,不像其他人……柳家都快不是柳家了……”
“瞎说什么呢!柳家不是柳家还能是谁家?”柳鹤在柳洋头上拍了一巴掌,却是没有用力,他道:“现在老爷子下落不明,主持大局的适宜都落在老祖那里,老祖也隐世多年,对现如今华夏的局势能知道多少?
你只管在柳家好吃好喝的待上几个月,一切就能恢复如常,你是柳家名正言顺的小公子,谁能把你怎么样?可你怎么就偏偏想不通?非要在这个时候掺和到边堂来!”
柳鹤越说越激动,话语之间几乎都不带停歇了,“你们几个胆子可真大!仗着现在大家对你们还没什么防备,真想在边堂硬插一脚吗?几个臭皮匠,凑到一起竟然也让你们蒙对了不少事情。
苏家那小子应该贡献了不少东西吧?你可知道现在边堂是什么情况?你们今天只见到一个唐甜,事实上,也许形三族、隐三族都已经聚齐了!
不仅如此,你可知道老宅都来了些什么人?都是老祖亲自出马的!你还以为你们能蒙混过关吗?”
闻言,柳洋确实挺惊讶的,但他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服软道:“六叔,您了解我,关押犯人还要公开审理判刑然后再拘禁呢,可无缘无故的,我就要在老宅禁足了,被动等着可不是我的作风,我既然赶来醉仙居,就是知道六叔一定不会把我给交出去,您说是吧?”
柳鹤推开了柳洋,望着那双晶亮的眼睛叹了口气,“我要是想交你出去,你早就在回京城的飞机上了,我还会在这里跟你说这么多吗?”
柳洋顿时眉开眼笑:“我就知道六叔对我最好!”
“别急着捧你六叔了!既然有人认出了你们,醉仙居你们也不能久留,你们原本打算如何?”柳鹤问道,柳洋则把他们之前的计划说了。
柳鹤点了点头,“去门派甚好,门派中关系复杂,且一旦进去,家族也不会登门要人,你们可以暂且待在那里,可六叔把话说前头,进了门派之后潜心修炼,不可再想别的事情!更不能再想神之囚牢了!”
柳洋顿时垮了脸,他们就是奔着这个来的!于是道:“六叔,别的我都能答应你,可这个……有点难啊……”
柳鹤眼睛一瞪,“怎么就听不进去话!如今的边堂暗潮汹涌,你们年纪轻轻,难道都想把性命搭在这里吗?就算你们几个大小子无所谓,那今天那位姑娘呢?你也打算拉着她一起吗?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秘密,秘密一旦见了天日,就再也不是秘密了,关于神之囚牢的事情,东西南别四镇已经有人在买卖消息,这几日边堂来往的三分之一都是生人!而这些人里,有多少是冲着神之囚牢来的,你能知道吗?”
柳鹤的观察力的确挺好的,他竟然能用莫燃来劝柳洋!
而柳洋的反应则并没有多紧张,反倒很从容,“六叔,我知道您是担心我,但我既然都来了,就不会怕事的,再说了,就算我肯退,张恪、苏文哲、秦歌,他们哪一个肯?您也不用拿莫燃来劝我,这更加无法动摇我。”
因为,莫燃本就是柳洋做这个决定的原因之一……
顿了顿,柳洋的话反倒有些语重心长,“六叔,爷爷现在没有消息,可如果他在,也不会反对我的,六叔你就相信我一回,让我自己做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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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鹤无奈,眼看着柳洋往火坑里跳,这一步要是迈出去了,可能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可柳鹤能感觉到柳洋的认真,因为柳洋从来没有这么正经的跟他说过话,半晌,柳鹤问道:“为什么?你最想要的不就是一世快活吗?可你现如今这又是在干什么?”柳洋点头,“没错,我是要一世快活,现在也没变,之前因为这个做了柳家快二十年的小公子,现在也是因为这个来边堂。”
柳鹤闻言,定定的看了柳洋几秒,心下已经明白,柳洋的决心是没人能动摇得了了,一时间既欣慰又担心,半晌只叹了口气道:“你有了主见,六叔再说别的也没用了,往后的路深深浅浅,六叔怕是也帮不了你多少,只有你自己斟酌了。”
柳洋顿时一笑,“六叔不必这么伤感,我命大的很,你又不是不知道,六叔这几天肯收留我们就已经不错了,我打探一下消息,尽快前去门派挂名。”
且不说柳洋,在另一边,莫燃回到自己的房内,刚刚坐下,也没点灯,如今月色也好,房间内也不算漆黑,莫燃也喜欢这清静,就呆坐在床上想事情。
不一会,窗户忽然被风吹开,莫燃看去,却见鬼王一闪身坐在窗沿,那黑色的披风缓缓落下,清凉的月色下,让他看上去更加神秘,也更加妖异。
鬼王缓缓一笑,“亲爱的主人,怎么灯也不点?”
莫燃收回视线,“赏月呢。”
“呵呵……”鬼王一笑,“闷在屋子里赏月,主人的情趣果然独特,我还以为主人是在想我呢,原来是我想多了。”
莫燃没接话,鬼王在进入边堂城内的时候就消失了,说是不习惯城内喧哗,一直到这深更半夜才又出现,莫燃并无兴趣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鬼王跳下窗来,随手拂上了窗户,倚在床柱上侧头看着莫燃,半晌笑道:“主人今晚怎么如此冷淡?我说什么你都不理。”
莫燃只道:“无话可说。”
鬼王又看了看莫燃,慢声说道:“也罢,主人许是累了,早点休息吧。”
鬼王说完便转身欲走,莫燃总算说了句话:“你要去哪?”
鬼王站定,伸出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软榻,“我可没有招待的房间,就在那将就了,还是说……”那眼神掠过莫燃的床,鬼王接着笑道:“主人垂怜,肯邀我同睡?”
莫燃抬眼瞧他,见鬼王笑的妖孽,干脆翻身躺下了,鬼王挑了挑眉,也躺在了那张软榻上。
莫燃心里在想事情,想着想着,后来也就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早晨,莫燃在出门的时候鬼王还是没有跟随,就待在莫燃房间了,只是叫住莫燃说了一句:“亲爱的主人,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唤我,我很乐意为主人分忧。”
莫燃点了点头,这才离开。
边堂有多大?光是远近闻名的商区就有三十多个,分别由各个大小家族掌控,城内繁华不是一般的修炼城镇能比的。
莫燃他们也无暇细逛,离开醉仙居之后就径自向城郊的深山行去,天一门、仙剑门、神音派都在深山之中,他们早已商量过要去那个门派,首先排除的就是神音派。
虽然莫燃可以选择,但是他们既然是一起来的,自然能在一个门派之中最好,天一门和仙剑门总体来说无甚区别,选哪一个也没什么特别。
可现在有一点却不得不考虑了,那唐甜来到边堂之后,带着信物直接找到了天一门!这就有些特别了,按理说,唐甜更应该去找形三族才是。
虽然昨天晚上才刚有过不愉快,可偌大的天一门,也不是专门为他们几个开的,既然已经知道了形三族、隐三族、王三族,还有须弥界的事情,就更不能因为唐甜在天一门就回避了,最后,几人一致决定选择天一门。
一早上山,直到中午才来到天一门前,路途看似不远,却也是翻山越岭,待入得山中,但见云山雾霭,层峦叠嶂,山外更似有山,一座座奇峰林立,仔细看时,根本看不到有多少山头。
“这应该就是天一门了吧。”柳洋站在一块大石上,远远眺望过去,语气间难免有些兴奋,他没有来过天一门,而这里恢弘的气势还是让他相当意外的。
“没错了,继续走吧?”张恪说了一句,眼神看了看莫燃。
莫燃点头,几人走到山脚下,再看按山顶时,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白线,整座山都好像被浓雾包裹,朦胧不清,通往山顶的只有那一条细长的路,走进看时,却是一条硬石铺成的台阶,时宽时窄,时高时低,走起来异常费劲,而且仅容一人通过,路上也没法相互搀扶。
“天哪,只能这样上山吗?”柳洋顿时哀嚎,这得是多古老的台阶?有得有多少阶?要就这么埋头走上去,不知道一天的时间都够不够!
“这也太狠了吧!没有别的办法上山了吗?”秦歌也道,仰着头,晃着一头金发,神色有些戚戚焉,要他拼命可以,可让他在这台阶上没完没了的走,那也太折磨人了!
苏文哲虽然也很无奈,但到底比张恪和秦歌好点,更快的接受了事实,他在秦歌头上一拍,说道:“发愁也没用,要拜师学艺,总要拿出点诚意,这就是天一门的意思,你要是不想走,可以立马掉头回去。”
说着,苏文哲将裤脚的边折了几下,深吸一口气便走上去了。
“苏小三,都说了不要拍我的头了!就你清楚,就你明白,你能上得去,我秦歌就上不去啊!谁让你先走了!”秦歌指着苏文哲的后背喊道。
苏文哲走了几步,左右看了看,却发现走在这小径上再看的时候,跟下面的视野却是不一样了,左右像是有深沟高壑一般,多看几眼就觉的头晕目眩,顿时收敛了心神,不再乱看,只是朝后面喊道:“那你也上来啊,这上面的风景可好的很,有本事你走前面。”
秦歌这人激不得,被苏文哲喊了这么两声,顿时就冲上去了,一直冲到苏文哲身后,正打算拨开他自己冲到前面的时候,却忽然发现那一脚踏出去,差点就踩进万丈深渊了!
秦歌一惊,顺手就抱紧了苏文哲,慢慢的收回了脚,等心跳平复了一会,秦歌才愣愣的问,“这是怎么回事?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们不会是走错路了吧?”
苏文哲哼笑了一声,“现在你也还能掉头回去。”
秦歌顿时道:“苏小三,你别激我,你以为我会怕啊!走就走呗,就算不是天一门,这通天的小径我也要走完了!我看怕的是你吧,迟迟不走,就等我一退,你好下去是吧?”
苏文哲用一种极其佩服的眼神看着秦歌,“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睁着眼说出这一堆瞎话的。”说着,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腰间,秦歌向那一看,却发现他还牢牢抱着苏文哲的腰,怪不得他怎么觉得两人离的这么近呢!
秦歌顿时松开了手,这是他刚才遇到危险的时候下意识的动作,好像有点丢人了,随即不自然你的催促,“看、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苏文哲懒得跟他较真,向后看了看莫燃几人,见他们也都陆续走了上来,也就转身继续走了。
柳洋走在前面,然后是莫燃,最后是张恪,走这样的山路很考验体力,而且现在正是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几人便都有些累了。
可他们都不能停,因为他们都知道,走这山路考验的便是一鼓作气,若是停下来休息,这天梯一样的山路就没什么意思了,刚开始几人还小聊几句,后来都不再发一言,都是埋头在走。
如此一来,疲惫和漫长的静默都由每个人自己来承担,莫燃在鬼镇的时候,鬼母给她安排过不少耐力的训练,本以为这样的山路对她来说也不过尔尔,可真正去走的时候,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山路漫长的好像没有尽头,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路要走,只看到日头偏西,前路还是淹没在云雾中,左右是不知真假的深沟高壑,也许一旦坠下去,就真的粉身碎骨了!
那是一种更加折磨人的撕磨,枯燥,无聊,永无止境!
直到太阳落山,月亮升起,脚下的路只隐约能看清,借着月光,莫燃不禁又向两边看了看,那漆黑的地方像是有吃人的漩涡,莫燃脑海中一阵眩晕,脚下也是一闪,险些踩空!
“莫燃!”张恪只比莫燃慢了一步,他们保持着相同的频率走着,莫燃刚刚那一闪,着实把张恪下了一跳,第一时间把手箍在了莫燃腰上,心跳都有些快了。
莫燃定了定神站稳,柳洋也回过头来,急急询问,莫燃才道:“我没事,继续走吧。”
“真的吗?”柳洋不确定的追问。
“真的没事,继续走吧。”莫燃也肯定的回答道,柳洋这才掉头继续,而张恪也慢慢放开了扶着莫燃的手,等她走出两步,他才又跟在后面。
莫燃心想,这山路竟然也如此考验心智,稍一动摇,恐怕这路就走不下去了……如此想着,莫燃心中渐渐放空,试着让自己把注意力从这漫长的好像没有尽头的山路上移开,想象自己是在游玩一般,渐渐的,脚步愈发从容起来,也感觉轻快了些。
这一走,竟然整整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下午,顶着烈日,几人正走着,却忽然觉得眼前浓雾散去,山路也陡然间没了!
抬眼一看,四周一片开朗,高门楼阁遍布,宝刹就在眼前,门高数丈,“天一门”三个遒劲的大字赫然刻在那门楼之上!
门前有道士值守,都是穿了清一色的白蓝道服,白色的外袍,蓝色的内衬,倒显得人分外精神。
而莫燃几人正排排站在门前,此时面面相觑,再向后看时,只看到翠峰叠嶂,景色冶丽,并没有那漫长的山路了。
“呵呵,恭喜几位!”
正在这时,两个身穿道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还未走近就拱手笑道,却见两人都是眉眼精明之人,长得也算是标志,只是要放在莫燃眼里,她见过的美人太多,这两人自然排不上名次了。
可两人说话谈吐却很从容,不是小家做派。
几人也向那两人拱手,苏文哲代为问道:“我们刚到天一门的山门前,还什么都没做,也并不认为二位,何喜之有?”
其中一人笑道:“哈哈,今天是我们当值,正好就接待你们,也算是我们有缘,我叫闫宏宇,他叫谢明旭,是十二峰的弟子,我们向你们道喜自然是有原因的,你们能走到山门前,就是大喜事!”
而那谢明旭也接着说道:“外人并不知道,第一次来天一门,那独径天梯是一定要走的,其实那是天一门的祖师爷在路上设下的阵法,为了证明求道之人心诚与否的,你们既然到了这里,就说明你们通过了这项考验。
这几日门派正是招收弟子的时候,想必几位便是来投门派的吧?你们不知道,有多少人抱着这个目的来,却连山门都没看到的,哈哈,这还不算是喜吗?”
闻言,苏文哲顿时笑道:“那我们真是幸运,多谢二位了。”
那闫宏宇说道:“不必客气,想必你们也很疲累了,先随我走吧,到掌司那里把身份登记,我立刻带你们回住处,先行歇息,养足了精神等候接下来的测试。”
苏文哲又道:“那就麻烦二位了。”
留下了谢明旭继续在山门前看守,闫宏宇带着几人进山,路上他道:“天一门共有十三座峰,首峰是掌门坐下,之后十二座峰则是由十二位师叔统领,位次并非固定,每三年门派便会举行一次大比,赢则跻身前列,输则退位让贤,你们是新弟子,这几日可要养好精神,若是测试的时候表现好,被名列前几位的峰主收去,对你们日后的修炼也是如虎添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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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闫宏宇这样说,起初几人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的,可到了登记处的时候,正巧几个人嬉笑着出来,瞧见闫宏宇引着莫燃几人前来,顿时笑呵呵的迎了过来。
一人看似熟悉的拍了拍闫宏宇的肩膀:“呦呦,看这几位身穿常服,想必是新到的弟子吧?闫师兄今天这是走了什么运?正好当值吗?
不过,闫师兄准备如何安置他们?挂在十二峰名下吗?不知闫师兄可有跟几位提过,末三峰可是要连续三年打扫十三峰道路的,若是拜入末三峰,这三年可都要做扫地小童了呢,哈哈哈哈……”
那人虽是正常谈笑,但是言语之间却满是嘲笑刻薄,口口声声叫闫宏宇师兄,但不管是眼神还是举动都没把他当做一个师兄尊敬。
而在那人说完之后,跟随他的几个人也一同大笑,闫宏宇面上出现尴尬的神色,也有些恼怒,压低了声音道:“徐师弟不要门缝里看人,把人看低了,门派三年一比,十二峰迟早跻身前列!”
“哈哈哈哈!”不想那些人听了又是一阵大笑,那姓徐的说道:“闫师兄果真有雄心壮志,那十二峰得争气才是!况且,你们每日打扫各峰,真的有时间再去修炼吗?”
闫宏宇满面怒容,但他的修养很好,不会与人针锋相对,被那姓徐的一说,一时也还不上嘴,他还带着莫燃一行过来,此时更加尴尬。
“闫兄,区区一个练气期的小角色,你怎么也能忍得了他瞪鼻子上眼?一点本事没有,尽会笔画别人。”
却听柳洋说道,论起高傲,柳洋随便一个眼神就能让那姓徐的败下阵去,说着,柳洋指了指那姓徐的,问闫宏宇:“闫兄,他是哪座峰上的?”
那姓徐的起初并没哟在意莫燃几个,只因天一门本来就是华夏门派中的翘楚,身为天一门的弟子,骨子里自然有着一股骄傲,根本没把这些新报名的弟子放在眼里,又或许,他本来就是存了耀武扬威的心思,要在新人面前显摆的。
结果倒是把闫宏宇说的怒了,可莫燃几人却根本无动于衷,柳洋还这样伸着手指头直直指着他的鼻子!那姓徐的脸色一变,冷哼一声,“你们几个刚刚进得山门,能不能被天一门收下还要两说,见到门内弟子,也不行礼,如此狂妄!”
柳洋抬了抬下巴,气势上更压那姓徐的,“行礼?就你也配?”
那姓徐的比柳洋矮,此时气势上竟也矮了一截,顿时面目通红,觉得被一个初来乍到新人藐视了,正想说什么,却忽然间惨叫了一声!一条翠绿斑点的蛇皮鞭猛的在他身上一缠,“啪”的一声,那姓徐的直接躺在了地上哀嚎起来,身上更是皮开肉绽!跟在他身边的几人愣了一下,急急的弯腰去扶。
而莫燃几人看去,却见唐甜带着几人在不远处站定,现在正缓缓的缠绕着她的鞭子,她今天换了一身红衣,火红如炽,眉眼之间的高傲一览无余,跋扈之态毫不收敛,此时踱步走了过来。
“你你你、你是……”那姓徐的指着唐甜,满脸怒容,可却被刚才那一鞭子打怕了,随着唐甜的靠近,那姓徐的不停的往后退。
不等她把话说完,唐甜便高傲的扫了他一眼,“狗仗人势的东西,也不看看这些人里面,哪个是你能指手画脚得起的!还快滚!赏你一鞭是不是嫌少了?”
那姓徐的还待发作,可旁边一个人在他耳边低声道:“徐师兄快走吧,这个女人好像就是两月前住进首峰的那个人……”
那姓徐的一听,嘴里恨恨的说了句‘好男不跟女斗’便在几人的搀扶下离开了。
唐甜向莫燃他们这里走来,柳洋却拍了拍闫宏宇的肩膀,“闫兄,不是说要去登记吗?还愣着干什么,我们走吧。”
那闫宏宇一怔,眼神在唐甜和柳洋他们之间看了看,有些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却有点被唐甜大庭广众之下就把门内的弟子打伤惊到了,此时被柳洋催促,他也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就继续带路。
几人刚一掉头,唐甜便快步走了过来,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几人,“呵呵,几位何必避我如蛇蝎呢?几位都是男子汉,理应心胸更加豁达才是,昨天的小误会,几位就不要计较了吧?”
唐甜站在他们面前说着,柳洋正要开口,苏文哲却把他拽大到了身后,自己说道:“唐小姐说的是,昨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可现在我们还有正事要办,无暇在此闲聊,失陪了。”
唐甜却笑道:“苏少爷,我们刚刚认识,兴许你不太清楚我的为人,但是,我可并不喜欢那些虚假的,你说的话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也瞒不过我,我今天特意在此等候,就是要亲自见见几位。
在华夏,几位也算是年轻人中的翘楚了,我是专程来交朋友的,你们,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唐甜的话倒是让几人对她微微侧目,这个女人虽然高傲,但是说话做事确实有些不按常理出牌。
“唐小姐哪里的话,既然都是在天一门,那便来日方长,交朋友,自然也是细水长流的好,我这几个朋友向来冷淡,我想你是多虑了。”
苏文哲也不是随便就好糊弄的,即便说的不是真心话,也能张口就来,脸不红气不喘。
“呵呵……”那唐甜却是笑了笑,将那蛇皮鞭系在了后腰,抬眸时直接看向了莫燃,向前走了几步,到了莫燃跟前。
感觉到几人的视线莫名的冷了一些,那唐甜的笑容也更加大了一些,“昨天的事情既然都是误会,那还是说清楚的好,莫小姐是吧?真是对不住了,昨天我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东西,得罪之处还望见谅,我在这跟你陪个不是。”
莫燃微微挑眉,直视唐甜,虽然说着道歉的话,唐甜却微微抬着下巴,丝毫没有低头认错那种虚心的意思,不过,她能说出这话倒也相当令人意外了!
看来她是知道,想要建立他们之间的关系,莫燃就是那个至关重要的突破口,还真有些能屈能伸的意味。
既然她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莫燃只点了点头,“唐小姐言重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唐甜顿时笑道:“这样甚好,对了。”
说着,唐甜向身后看去,跟着她来的几个人都站在那里,三个男人两个女人,唐甜指了指其中一人:“你过来。”
那人并没有迟疑的走了过来,在距离唐甜三步之外站定,唐甜笑了笑,那嘴角却不知道为何带着些讽刺的味道,又看向莫燃,道:“莫小姐,他是我的霊,也是个不听话的东西,昨天也是因为他才让我们之间产生了一些小误会。
虽然不听话,但教训起来也别有一番趣味,莫小姐,我把他送给你,权当是我的歉意,你看如何?”
莫燃迎着唐甜的眼神,心下却有点看不透这个唐甜,她越是这样做的光明磊落,有些东西就越是藏得深,那张扬的微笑背后,也不知道藏了什么用心,莫燃相信自己的直觉,唐甜可不会那么简单。
她配合的看向旁边的男子,原来,他是唐甜的霊。
昨天晚上始终没看清人,现在却是看到了,高大的身形,一张菱角分明的脸,竟是异乎寻常的俊美!第一感觉分明是男子的刚直和硬朗,可再多看两眼,却在那冷峻的脸上生生看出几分妖异来!
仔细看时,那男子五官立体,可眉眼狭长,嘴角微微上翘,纤长的睫毛垂下,都是很微小的细节,组合起来却有一种惊人的魅惑之感!
莫燃有些惊讶了,这人看着还真奇怪,而且,他浑身都带着一股血腥味,倒不是那种厮杀中养成的气势,而是真是存在的腥涩味道。
视线微微下移,莫燃的眼神在他脖子上微微停留,在衣服的遮掩下,有几道殷红的鞭痕,像是刚添不久的。
可此人却沉默的很,立体的五官在那面无表情之下好像都紧绷了起来,莫名的充斥着一股冷意,看的越就,越觉得此人耐看,而且,是一种很矛盾的美,刚硬和魅惑并存,魅惑用在一个男子身上许是有点怪异了,可莫燃却找不出更好的形容词来形容对他的印象了!明明、他什么都没做。
莫燃收回直线,微微笑了笑,“唐小姐说笑了,既然是你的霊,哪有易主的说法?昨天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要这样客气,倒显的我小气了。”
唐甜也道:“莫小姐又误会了,我把这个东西送给你,一来是为了赔礼道歉,二来也是因为他可是很少见的霊,没有女人不对他感兴趣的,想必刚才莫小姐是没有仔细看,否则,定会知道我一番良苦用心,莫小姐,请仔细看他的耳朵,呵呵……”
唐甜笑着,可莫燃总觉得她在看那男子的时候带着一股嘲讽的味道,正眼都不曾瞧他,而且毫不掩饰,就连对他的称呼也始终没变,只叫了一个不算称呼的称呼。
莫燃看向那男子的耳朵,他束着发,可两侧的头发却是放下的,正好遮住了他的耳朵,可要专门去看也是能看到的,却是尖尖的、尤是普通人三倍长的耳朵!
莫燃当真有些惊讶了!再看另一边时,也是如此!这样细长的耳朵、是什么霊?又有何特殊?面对唐甜意味深长的眼神,莫燃却是一片茫然,只是她并没有把这种茫然表现在脸上。
“莫燃。”这时,柳洋在一旁碰了碰莫燃的胳膊,等莫燃的视线转过来,他才说道:“来日方长,有话留着以后慢慢再说,现在该去办正事了。”
莫燃看向唐甜,只笑道:“唐小姐,如此珍贵的霊,我更不能夺人所爱了,我们先去办正事,后会有期。”
唐甜点了点头,“呵呵,像莫小姐这般拒绝的这么干脆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也罢,看来是这狗东西无福高攀,柳公子也说的对,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交流。”
众人错身而过,莫燃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那个细长耳朵的男子,却不想他也正抬起眼来,那一双眼眸竟是翡翠一般的绿!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莫名的魅惑似乎更浓!
闫宏宇带着几人进入前面的楼阁,上了第五层,正是登记处,他的眼神在莫燃几人身上来回,刚才在外面发生的事情最懵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不过,他倒是确定了一件事,他带来的这几个人身份都不简单!
而在登记处的掌司把几人的姓名、修为、家世都问询之后,别说闫宏宇了,登记处的人都有些惊讶了!原来,天一门竟迎来了四大家族的四个小公子!
以往一流家族来人,都是直接送入门派的,而且都是掌门和各峰主亲自选择弟子,根本没有走过这个程序!一时间,登记的人也懵了起来,不知道是应该先禀明掌门和各位峰主,还是继续登记。
再说了,他们的修为也是新弟子中少有的啊!这哪用选什么峰啊!最次也是前三座峰啊!
“你们不必疑虑,按照正常程序登记便是,这也是家族和天一门商议的结果。”最后,还是张恪打破了沉默,负责登记的人半信半疑,但还是走了程序,只是在莫燃他们离开之后,立刻遣人告知了掌门。
还是闫宏宇带着他们去暂住的地方,并不在十三峰当中,但也是一座钟灵毓秀的仙山,闫宏宇说道:“刚才不知道几位身份,多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了。”
柳洋说道:“闫兄不用这么拘礼,我们既然走了山门,就跟普通人无异,还得多谢你带路呢。”
闫宏宇道:“区区小事,今天确实是我幸运,被我遇上几位了……前面就是安置新弟子的地方,此次来通过山门的已经有一百多人,你们在此小住几日,测试会在人数差不多的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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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选的弟子虽说都安排在这座峰上等候测试,但日子也过的相当消遣,天一门并不限制他们下山,而那个作为考验的天梯,也只有初次上山的时候才会出现,再次出入山门时便是宽敞大道了。
在峰顶没人分配了一亩灵田,也有供人修炼的演场地,该有的倒是一样不缺,男女分开,但相隔不远,莫燃刚刚走到自己门前,向对面一看,却见柳洋他们的房间就在对面。
柳洋跟莫燃招了招手,喊了一句:“一会我去找你!”
莫燃无奈的摇了摇头,见左右闲暇的女子嬉笑着讨论柳洋,自己则开门进去了,门内的房间不大,只有一间卧室和一个书房,倒也干净。
莫燃稍微收拾了一下,还没坐下,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许多女子嬉笑的声音传来,隐约听的到搭讪的话,莫燃走过去开门,果然,刚打开门就看到举着手正欲敲门的柳洋和插着口站在一旁的张恪。
“嘿嘿,是不是心有灵犀?我还没敲门你就来给我开门了。”柳洋笑着说道,不等莫燃让开就侧着身挤进来了,外面围观的女人太多,他还是早点进门为好。
莫燃转身回来,张恪进来后顺便带了门,视线在屋内扫过,他问道:“鬼王呢?”
莫燃摇了摇头,倚在书房的桌子上,柳洋和张恪则是坐下了,“不知道,他一向神出鬼没,想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了。”
“他有让你做什么事情吗?”张恪看着莫燃。
“没有。”莫燃道,过了一会她又道:“他……是上古时期的鬼王,这你们是知道的,当初他手下的人也一直没散,我从莫家村离开就是被鬼母带走的,修为也是在他们的帮助下突飞猛进的,条件就是我把鬼王从霊界召唤出来。”
莫燃早就说过,有合适的机会会把这些告诉他们的,“他将来,是要返回鬼域的吧,他要做的事情我不想参与,但除了他是我的霊,我别无选择之外,我将来也有一处必定会有求于他……”
张恪和柳洋闻言,都有些惊讶,返回鬼域,那意味着要推翻现在的鬼域!他们身在世俗界,对于无间界的事情实在太过陌生,但无间界的凶残是三界之最,可想而知做成这件事的难度!
“是什么事?”柳洋追问道,张恪也盯着莫燃。
莫燃沉默了半晌,才道:“有朝一日,我还要去找我的家人。”
这一次,柳洋和张恪却是惊了!两人都愣了一会,这是莫燃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跟他们说起她的家人,他们都知道,莫燃说的不是莫家村,是他们曾经在六面阴阳阵之中看到的那一幕,那些早已被杀死的人们,才是莫燃真正的家人!
而她说,她有朝一日要取找他们!
张恪一双墨眸变的深邃无垠,他问道:“你是说,你要复活他们?”
莫燃点了点头,淡然之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张恪和柳洋相觑一眼,这个想法确实很疯狂,自从他们知道莫燃的身世之后,已经能够猜到,莫燃如此急于变强是因为仇恨的缘故,她定是要找那些人报仇的。
可万万没想到,报仇竟还说小了,她竟是要复活她的家人!生死轮回乃是天道,想要从鬼域复活一个魂魄,那就是逆天的大事!
静默良久,张恪才道:“我陪你。”
柳洋一愣,紧接着便道:“必须也有我一个!”
莫燃看了看张恪和柳洋二人,这一瞬间,心里有点复杂,对于这个答案,莫燃有一丝隐约的期待,但也有那么一点点希望他们不要这么快决定。
说实话,自从战罢地缚魔之后,一起在生死边缘挣扎过,莫燃私心里便希望他们能够永远站在她这边,可这到底是她的希望,未来那么长,谁知道会不会渐行渐远,她又有什么理由把他们留在身边?
可听到他们如此肯定的附和,张恪那沉稳的声音带着她的心一块落在地上,莫燃心里有不可否认的雀跃,但也有不可忽视的负罪感。
“这很危险,你们应该去做你们自己的事情,如果有需要你们帮助的地方,我不会客气的。”半晌,莫燃说道。
张恪却笑了笑,“莫燃,你好像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一件事情,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并没有帮助不帮助一说。”
柳洋好像成了张恪的应声虫,立马接道:“对啊,哥早就说过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以后找到咱爹咱妈就是我的终极目标了!”
张恪立刻瞥了柳洋一眼,莫燃也看向柳洋,柳洋斗志昂扬的话音刚落,就被两个人盯着,干咳一声说道:“呐我跟莫燃出生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莫燃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不对吗?反正我也没爹没妈。”
张恪没说什么,但柳洋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明白?倒是莫燃说道:“我有一个爹爹,三个娘亲,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柳洋一愣:“哦,那更好了,那我也有三个……张恪你推我干什么!”
柳洋的话被张恪一推强行打断了,张恪轻咳一声说道,“都来了天一门,就出去转转吧。”
“转就转,那也不用动手动脚啊。”柳洋哼了一声,好不容易等到莫燃亲自开口跟他们说她的身世,柳洋肚子里有一大堆的问题想问,就拉着莫燃一块出去了。
路过其它房间的时候,许多人在窗户边上望了出来,见两个俊俏公子和一个绝色佳人,其中不乏好奇的讨论和酸溜溜的艳羡之语。
三人去了后山的灵田,灵田的土质倒是不错,莫燃没有种过灵植,对这些倒是很陌生,可如果真能拥有自己的灵田的话,以后珍贵的灵药和种子少不得会用到的。
“莫燃,你有种子吗?”柳洋问道。
莫燃摇了摇头,她平时还真没注意收集灵植的种子。
“有些种子市面上很常见,也很便宜,但是吃这些灵植对于修者却是大有裨益的,这个是茶树果的种子,只需浇水三次水就能结果,你要不要试试?”
柳洋捧出一把种子递向莫燃,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不像是拿着什么种子,倒像是拿着玩具。
莫燃把种子接了过来,笑道:“好啊。”
柳洋很快有道:“先不要乱洒,种灵植也有种灵植的门道,这是口诀,你先记下。”说着便将种植的口诀传给了莫燃。
莫燃默念了几次,便亲自尝试了,手中的种子像是有自觉一般整齐的没入了土壤之中,莫燃又施法浇了一次水,那土壤之中便长出许多小嫩芽,顿时一片新绿!
莫燃看着不禁笑了,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灵植在你面前快速的生长起来,确实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怪不得柳洋一片玩心,的确很神奇。
“莫燃你要记得隔三天浇一次水,再浇水两次,你就可以吃到自己种的茶树果了。”柳洋说道,接着又道:“刚才我跟这里的人打听过了,天一门也有专门交易的市集,就在东边那座山上,我们一块去看看吧,最好能多买一些种类的灵植。”
三人这才离了灵田,向市集行去,一路慢行,一遍聊一边看风景,倒也不无聊。
张恪看了看莫燃,见她心平气和,刚才斟酌了许久的话还是问出了口,“莫燃,你的家在哪里?”
莫燃微微顿了顿,抬眸看了看张恪和柳洋,两人眼中是探寻,但更多的是关心,这个问题他们一直闷在肚子里,要不是她今天主动提起自己的身世,他们也不会问,真难为他们小心翼翼了。
“在另一个位面,我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位面在哪里。”莫燃只停顿了一会便道,“那个位面,也许跟几百年之前的华夏相似吧,有朝廷,有江湖,我出身天下第一庄、莫家庄之中,十八岁那年死的,在我死之前,一直都不知道有修者的存在……”
莫燃也是第一次向别人提起自己的过去,如果不是绝对的相信,她断然不会把这么大的秘密告知。
更何况,她的过去就是她身上一处刻骨铭心的疮疤,每回忆一次,都是在亲手揭起这些疮疤,血淋淋的疼。
可虽然如此,莫燃心中却有种轻松的感觉,好像说出了这些,那么在黑暗中挣扎、在噩梦中惊醒,就都不会是她一个人了……
莫燃把自己的遭遇三言两语的说完,她尽量淡然的说,可张恪和柳洋两人听完之后还是一副恨不能回到那个雨夜救人拼命的神情,面上的神色也深沉的让莫燃看不懂。
“你们放轻松一点,我要是成天都想着报仇,早就走火入魔了。”过了一会,见柳洋和张恪都沉默不语,气氛太过压抑,莫燃只好说道。
柳洋回头,看着莫燃颇为认真的说道:“莫燃,我不如你……但是,以后有我,你所有的痛苦和不快乐,我都要跟你分担,不管是八十年、八百年、八千年,你身边都有我!”
说这话的时候柳洋眼中是钉子一般的坚定,曾几何时,柳洋还是个只知道今天过了还有明天的纨绔,要让他认真谈起多少年后的光景,他连那个脑子都不愿意动。
莫燃一愣,不知想到了什么,她道:“八千年那么久,我们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柳洋也是一愣,但很快就笑了,他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当然能!我们要修炼到与天同寿!哈哈……”
莫燃也笑了,张恪手插在口袋里,也缓缓的笑了。
几个月前吧,张恪和柳洋送莫燃回鬼镇的时候,莫燃就曾开玩笑的问过,八千年那么久,他们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当时张恪的回答很肯定,他说能,柳洋却是一片茫然,如今,柳洋竟也变了,是什么让他变的如此坚毅,他自己知道,也许张恪也明白,也许,莫燃也知道……
……
闲逛至天一门的市集,街道两旁的店铺竟也不少,却见不管是店铺还是小摊,看管的都是身穿道袍的天一门弟子,偶尔见到一些穿常服的倒是稀奇,不用问也都知道是新来的。
“对了,唐甜的那个霊你们知道是什么吗?为什么她说那个霊很特别?”莫燃忽然记起不久前的事情,想到那个魅惑的男子,还有唐甜对他格外狠的态度,莫燃忍不住有点好奇。
“唔……莫燃你快看这个!这是心愿籽!是一种很特别的灵植,虽然不能吃也不是茶饮,但是太可以随着主人的心情开出颜色不一样的花来,而且芳香馥郁,每一种颜色都代表一种味道,所以它可是炙手可热的香料,既有观赏性又有实用性,女孩子好像都很喜欢,给你也买一些回去吧!”
莫燃接过那小小的种子,奇道:“真有这么神奇?”
柳洋立刻道:“当然!就跟凡人用的香水似的,这心愿籽也有专门制作熏香的商家,而且心愿籽有很多品级,我看这个店内最好的也就只有四品,品级越高的心愿籽味道越好,也越是金贵呢。”
莫燃点了点头,“那买一点吧。”顿了顿又问:“你们还没说唐甜那个霊特别在哪里?”
柳洋一愣,忽然喊了店家过来,拉着他去买种子了。
莫燃看向张恪,却见张恪也正打算上楼去,莫燃一把拉住了他,左右看了看,顿时明白了,两人这是在躲她呢,“不就是个小问题吗,你要是不回答我,我随便找个人问了。”
张恪看了看莫燃,把刚刚迈上台阶的脚收了回来,“今天那个霊好看吗?”
莫燃奇怪的看向张恪,“怎么问这个?”
“好看吗?”张恪却又问,那眼神并无戏谑,倒是有些探究。
莫燃挑了挑眉,点头,“好看。”在张恪隐隐要变脸的时候莫燃才道:“但跟张小爷一比,那就不能看了。”
张恪笑了笑,嘴角勾起,那一瞬间可真是妖孽倾城,在莫燃怔愣的时候,张恪嗤笑一声:“真是,好久都没听你说‘真心话’了。”
莫燃摸了摸鼻子,虽然那个霊是有一股子很怪异的魅惑,但论起颜值,他们真的难分伯仲,各有千秋啊……
却听张恪接着道:“那个霊是白矖,传说中女娲按照自己的本体捏出的妖兽,可是在成型的时候却没有给他选择性别,所以白矖出生的时候是没有性别的,在它们成年的时候它们会自己选择自己的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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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的二萌:嘤嘤好担心能不能显示出白矖这两个字,应该是可以的吧
精分的二萌:万一系统菌不认识那个字呢
乱入的系统菌:谁说哥不认识!白矖xi念三声!
正常的二萌:嘿嘿系统菌好机智!啊啊啊今天好鸡冻!晚上回家,实在高铁上码的字,但是没时间了所以卡住了但是宝宝好事好鸡冻!
精分的二萌:不要打错字,会带坏小朋友的
正常的二萌:啊啊不管不管!预感我会写出一个很喜欢的白矖怎么办哈哈哈哈哈(/≧▽≦)/~┴┴
精分的二萌:你在剧透吗?
正常的二萌:好像是呀(*^w^*)
精分的二萌:你不怕被打吗?
正常的二萌:不怕!
吃瓜读者:二萌你给偶们站住!
乱入的系统菌:下面插播一则最新新闻,妖*评区发生了恶性斗殴事件,疑因卡文引起,后续情况我方记者还在持续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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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张恪却是停了下来,莫燃更加奇怪了,“只是这样吗?自己选择性别?这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树类的妖有些在化形之前也是没有性别的,今天那个霊,看上去是男子打扮,也是男子身量,应该是男的吧?”
张恪笑了笑,心道莫燃果然并不知道,他道:“白矖的特别之处当然不在这里,不管是男是女,白矖都是一种极特别的妖兽,别说是人类提起来垂涎欲滴,就是各类妖兽,也对他们趋之若鹜。”
“难道白矖的肉也很值钱,吃一口延寿三百年?”莫燃开玩笑道。
“没错,白矖的肉……体很值钱,不会延寿三百年,但修为逆天飞涨却是真的。”张恪嘴角勾起,带起些邪恶的弧度,莫燃莫名的觉得很瘆人。
“这话怎么说?什么肉……体?”莫燃问道,看着张恪眉眼间的懒散,却顿时觉得她好像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不该问的?应该没有吧,她只是想知道白矖有什么特别而已,还能特别到哪去……
“白矖很强,也很弱。”张恪道,这个总结着实矛盾,却听他又道:“白矖是女娲娘娘按照自己的原型创造出来的妖兽,天赋自然不弱,非但不弱,而且是很强大的一种妖兽,可是有一点,一旦他们有了伴侣,不论男女,白矖的力量都会通过结合一点点的转嫁给伴侣,他们的天赋不会消失,仍然会快速的修炼,可只要交合,他们的力量就不会停止转移,也就是说,他们所有的修炼成果都会成为别人的,所以说,他们很强,可一旦有了伴侣,就会很弱。”
说着说着,不知道何时张恪就站在了莫燃背后,俯身贴在莫燃的耳边,莫燃几乎能察觉到那似有若无的热气熏在她的耳后,“而那个白矖……现在很强,莫燃,现在知道怎么回事,你心动吗?”
心动……但不是因为那个白矖,而是因为张恪靠的太近了……
莫燃不太自然的挪开了些,摸了摸耳朵,“咳,的、的确挺特别的……但是修炼之事还是脚踏实地为好,我不心动。”
“真的吗?”柳洋忽然又从莫燃背后冒出来,把莫燃吓了一跳,“白矖的力量是自然转嫁给伴侣的,不是非正当途径,所以不妨碍你脚踏实地修行,有一个白矖作为伴侣,你的修炼算是开挂了!莫燃,你真的不心动吗?”
还真是……开挂了……
“不心动。”莫燃却一点都没犹豫的摇头,看着张恪和柳洋不太相信的眼神,莫燃顿时笑了,“你们好像不相信我。”
两人不知为何没说话,莫燃却耸了耸肩道:“对我来说,很多事情都可以随意,唯独伴侣这件事不能。”
张恪和柳洋的眼神不约而同的闪了一下,柳洋的嘴快,颇有些急:“为什么?”
莫燃瞧了他一眼,柳洋似乎也觉得自己问的太着急了,干咳了一声,那双明亮的眼睛有点闪烁,想解释却没什么可说的……
其实修炼的世界并不是那么迂腐,非但不迂腐,某些方面甚至很糜烂,尤其是有霊界的存在。
霊界固然让人类的修炼如虎添翼,可人类把霊当做玩物,不论男女,与自己的霊发生点什么那根本不算事儿,修者在找伴侣的时候也根本不会把这个放在心上,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一个“洁身自好”的,那才叫反常。
莫燃能召唤出鬼王那么强大的霊,更实在她才筑基期的时候,说明莫燃召唤的力量是一般人的几千几万倍不止!莫燃迟早会召唤出别的霊,而且每一个都不会弱!
只是,莫燃对于霊的地位好像并没有明确的认识,她自己拥有如此厉害的能力,却也并没有表现出对霊的热衷来,这一点让张恪和柳洋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莫燃并没有那种对霊理所当然的玩弄之心,担忧的是,她接触的人少,而他们又可以不灌输这种想法给她,如果她哪天自己“想通”了,他们岂不是得急死……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为了变强什么都会做?”莫燃却是问道。
“当然不是!”柳洋立刻道,保证的倒是挺快,可莫燃也是一副不信的眼神看着他,柳洋顿时就有点蔫。
莫燃却笑了笑,在张恪和柳洋隐隐期待的眼神里缄默了,她的视线放到了店内琳琅满目的种子上,竟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张恪和柳洋相视一眼,就在这紧要关头,莫燃怎么就忽然打住了?现在他们心里不上不下,难受的很。
张恪向柳洋使了个眼色,柳洋瞪眼,你不是挺会说吗,怎么你不去问啊……两人僵持了一会,还是柳洋凑了上去。
“咳,莫燃,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该不会生气了吧?”柳洋小心的问道,莫燃则道:“我生什么气?”
“就……我不是说你随便,不对,不是这么说,我不是不相信你……也不对……我就是好奇,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柳洋说完,他自己都愣了,然后屏住呼吸等莫燃的反应。
其实他真的很好奇,他喜欢莫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颗心就丢在莫燃身上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喜欢去留意莫燃喜欢的东西,不管是吃的还是玩的,他开始关注男人和女人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就好像靠近莫燃的时候,她身上似乎总是香的,有时候那萦萦的味道能让他彻夜难眠。
他迷惘了很久才算知道知道自己的心意,才算知道自己是所谓的情窦初开……可是,那个时候他才发现,他已经有了一个很可怕的情敌、张恪。
他和张恪同岁,秦歌和苏文哲都比他们两个大,他们四个人从小玩到大的,最为合拍,可在他们四个里,张恪却是最让其他三人信服的那个,倒不是论修为,而是张恪的脑子实在有点逆天,他总能走一步观三步,在别人还没看明白的时候,他已经运筹帷幄了。
在别的事情上如此也就罢了,在感情上竟也这样!他敢肯定,张恪一定冷眼看了他全部的迷惘和纠结,只等他自己想明白的时候才嗤笑他。
柳洋很兴奋,他倒是想冲到莫燃面前,把他的喜欢大声告诉她,在他眼里,这简直就是一件应该普天同庆的事情!他喜欢一个人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他是不是应该跟莫燃去表白,然后跟她结婚,然后带她去环游世界,做所有有情人该做的事情!
他兴奋的几天几夜都睡不着,可张恪只一句“你以为她会愿意吗”就把他所有的激情都熄灭了,冷静下来之后,他才慢慢想明白,喜欢原来是个双向选择题,他喜欢她,她不一定喜欢他……
他越是想走近莫燃,就越是觉得她远,像是在梦中,不管他怎么拼命追赶都抓不住,他怎么都想不通,有时候她就站在眼前,却好像她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直到那次她突然去了无双城,音讯全无,他才真的着急了!因为他害怕之前的感觉会变成现实,害怕莫燃真的就消失了,再也不会出现了!
他度过了有生以来最漫长、最迷惘的几个月,他甚至有种感觉,如果莫燃不回来,他就要生无可恋了……
直到,苏雨夜传回了消息,莫燃早就去了无双城,他才重新活了过来!那一瞬间他只有一个想法,从此以后,他再也不要让莫燃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
去地下城,也许是他最正确的选择了,要不然他也不会看到莫燃记忆中的东西,要不然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为什么莫燃的心总是那么远。
他无法想象,她是怎么背负着那么沉重的回忆活着的,她的笑容明明清淡的像水一样,总是让人那么舒服,谁会想到这样的笑容背后藏着怎样日夜颤抖的灵魂!
后来他明白了,她就像风,她有她的归处,一旦离开了,将会一丝痕迹都不留!如果她决定走了,他、张恪,也许都会成为她生命里的过客!她明明是个近乎无情的人……
可他怎么都无法去埋怨她,因为没有谁能比她更了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失去了一切的感觉……
在她看来,除了一条命,她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以前不敢说喜欢是怕被拒绝,现在还不说,却是因为,他自觉不配了。
他心爱的女子每天想的都是如何变强如何复仇,他怎么能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至少,至少他也要等到让莫燃相信,他会是那个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人才行!
他是坚定了目标,可也要所有人都按常理出牌才行啊!张恪就不说了,苏小叔呢?鬼王呢?今天那个白矖呢?他又不傻,何况是自己的心上人,感觉自然灵敏的很!
莫燃那么优秀,迟早会被更多更多人发现的,像他一样喜欢也不是不可能,那他岂不是会有很多情敌!这怎么能让他不担心!
而且,瞧瞧莫燃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那么出挑,不管是能力还是相貌,可莫燃为什么一点都没有表现出被谁吸引的感觉?当然他不是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只是很想知道,莫燃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还是说,经历过生死,她真的已经到了无情无欲的地步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在她报仇之前,他是不是应该先拯救一下莫燃的心……
明明是想旁敲侧击的打探一下莫燃到底有没有情,可话一说出来就收不住了,听起来怎么那么傻……
“不知道。”
在柳洋紧张的快不能呼吸的时候,莫燃似是想了一会,最终这样说。
柳洋的心剧烈的跳动着,差点就跳出来了,莫燃好像认真想过这么问题,而且也并没有排斥他这么问,仿佛得了鼓励,柳洋紧接着就问: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喜欢什么样的长相?什么样的内在?难道没有吗?比如我喜欢长发的女孩,最好她的头发是银色的,我喜欢外柔内刚的女孩,当然,最好她肯依赖我。”
柳洋说着,那一张脸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涨的通红了,而张恪皱了皱眉,简直想翻白眼了,你不如直接去说,你喜欢的人就是莫燃……
莫燃也愣了一下,然后抓起自己的头发看了一眼,柳洋和张恪眼眸都是一缩,险些以为莫燃察觉到了什么,可几秒钟后,莫燃只笑道:“好巧,我也喜欢这样的女孩。”
闻言,柳洋有点失望,莫燃,你是没懂,还是装作没懂……
“那不行,你必须说出个样子来,你总不能说你喜欢女人吧?莫燃,你瞧瞧我,有时候我照镜子,自己都会被这张貌比潘安的脸帅到,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心动?这一点都不科学,你都让我开始怀疑人生了。”既然莫燃并不当真,柳洋干脆夸张的说道。
莫燃却道:“如果因为一张脸我就要心动,那我见到张恪,见到秦歌,见到苏文哲,见到鬼王,还有那么多人,我的心岂不是很忙?我是不是还要抽空对影自怜?如果是这样,那我岂不是迟早会死于心脏衰竭?”
柳洋一愣,顿时大笑起来,捂着肚子笑的腰都直不起来,惹的很多人都向他们这里看过来,柳洋一边笑一边说看不出莫燃是这么幽默的人。
最后还是莫燃不想这么引人瞩目,她的话止住了柳洋的笑声,“喜欢一个人哪有什么标准?三娘就跟我说过,在遇到爹爹之前,她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是奴隶,没人配得上她,可事实上,她为了爹爹放弃了以前所有的坚持,我还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他们倒是等到了莫燃开口,可莫燃的一番话却说的柳洋和张恪沉默了许久,如果不是因为白矖这件事情,他们根本不会讨论到这个话题,更不会去试探莫燃的感情,无论他们之前怎么想,都想错了……
莫燃不是无情,她有情,而且异常柔软,从她的话中能够感觉到,她把感情看的多重要,即便她现在不懂,也不会轻易拿她的感情来交易……
------题外话------
啊啊啊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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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这几天待在天一门,逛逛天一门的市集,再琢磨着种一下她的一亩灵田,没事的时候还会在天一门允许的范围内闲逛一番,她来到天一门之后鬼王就没有出现,莫燃也没有问他在哪里。
这几天陆续有新的人住进来,但是天一门也一直没有通知到底什么时候进行测试,那天他们来的时候,登记处的人对于张恪几人的身份很是惊讶,事后一定跟门派做过汇报,可是据张恪说,他们也没有得到什么消息,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不好的信号。
不过,他们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想到了所有的后果,就算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门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天因为那个忽然出现的白矖,张恪和柳洋试探了莫燃的想法,结果二人当然是相当满意的,也不用再疑神疑鬼的,而且,这都过了七八天,除了那天刚来时见了一面,就再也没有碰到唐甜,这倒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只是,这高兴的好像有点早了,莫燃刚刚开始适应寄宿在天一门的生活,一点不大不小的麻烦就找上了门。
这天,已经是深更半夜,莫燃正在睡觉,却被一阵打斗声惊醒了!
猛的睁开眼,莫燃没有动,侧耳听着那打斗的动静,两人似乎都有所顾忌,没有敢太过放开,否则这动静传出去,惊动了整个院子里的人就不好收场了。
莫燃翻身坐起,顺手祭出了一把剑,慢慢朝着书房走去,她已经知道了打斗的其中一人是谁,但她很好奇,到底是谁那么大胆子,竟然追到了她房间里过招!
“你们不打算住手吗?”莫燃问道,她站在书房的门口,看着那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而那两人的招式更是快的让人目不暇接!在如此狭小的书房内,两人的招式看起来凌厉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闻言,那两人短暂的视线相接,似是达成了一致,才各自收手,飞快的各退一边。
莫燃看了看地缚魔,问道:“你怎么回来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没错,这其中之一就是莫燃早就派出来的地缚魔,而另外一个人却更让莫燃意外了,就是唐甜的那个霊——白矖!
地缚魔微微低着头站在莫燃身边,说道:“对不起主人。”
莫燃看了看那个白矖,却见他沉默着站在另外一边,月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清冷,那张脸依然紧绷,没有丝毫表情,他的视线落在莫燃身上,可那眼神之中太过平静,不,不能说是平静,因该是麻木,那双眼睛太过麻木,以至于莫燃不太清楚他现在是否在想些什么。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莫燃说道,虽然没有看地缚魔,但是这话是对他说的。
地缚魔还有点警惕着那白矖,因为担心白矖会对莫燃出手,这时才道:“我奉主人的命令在边堂监视着赵家和神之囚牢的事情,本来一直很顺利,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冒出这只白矖对我下杀手,在边堂城外我就已经甩开了他,本想回来跟主人汇报,可不想让他追至此处……还请主人责罚,是我办事不力!”
莫燃摆了摆手,让他打住了请罪的话,人已经到了这里,说再多也没用了,更何况,这个白矖也是奇怪,要是他的目的是地缚魔的话,也不可能在这一动不动站这么久了。
莫燃旁若无人的问地缚魔:“可有什么发现?”
“有。”地缚魔也奇怪地看了看白矖,接着说道:“各大家族已经齐聚,而且他们已经锁定了神之囚牢大概的位置,我打听到,想要开启神之囚牢,隐世家族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这几天各大家族对于唐甜格外热切,但是唐甜很不好接近,她好像也一直没有透露出明确的合作意向。”
怪不得这几天没有看到唐甜,原来她这些天都跟华夏的那些个家族混在一起。
“你不离开吗?”莫燃终于对那个白矖说道,地缚魔也皱着眉头往前站了站,他也搞不清楚这个白矖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来杀他,却一直有所保留,等他回到莫燃这里,才恍然明白过来,他是被跟踪了!
这个白矖明明是唐甜的霊,可是却好像跟唐甜之间有一种天然的陌生,他们在这里讨论唐甜的时候,他也好像没听到一样,实在太过奇怪。
那白矖看向地缚魔,那眼神倒像是在驱赶一样,好像在说该离开的不是他,而是地缚魔一样!地缚魔立马就怒了!一双眼睛凶狠的瞪向白矖,大有出去再战一场的架势!自从他的妖丹被莫燃拿走之后,他在莫燃面前跟兔子似的无害,可除此之外,他还是那个凶恶的地缚魔!
被白矖跟踪回来,让莫燃以为他办事不力,这仇他还没算呢,现在这白矖竟然想让他回避?
“有什么话你就说,地缚魔是我的妖兽,没什么不能听的。”莫燃说道,她也看出来白矖今天恐怕是特意来找她的,虽然她也很意外,但听听他能说出什么倒也无妨。
可莫燃都这么说了,那白矖仍然盯着地缚魔,一副坚持己见的样子,过了一会,莫燃看了看地缚魔,说道:“你先出去吧。”
地缚魔眉头一皱,赶紧说道:“主人,谁知道他是不是别有用心,如果他……”
地缚魔是担心如果白矖要对莫燃不利,莫燃会很危险,可莫燃却打断了他的话,“你先出去,我不会有事的,况且,他不是来杀我的,对不对?”
最后一句是看着白矖问的,这一次白矖点了点头。
虽然地缚魔还想说他的话怎么能听,可是在莫燃的坚持下,他还是闪身出去了,没有离开很远,就隐在暗处盯着。
房间内,莫燃看向白矖,“好了,有什么话你现在可以说了。”
“杀了唐甜。”
“……”
莫燃挑眉,简直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幻听了,他这么直直的来了这样一句话,也不管这样的话会给莫燃带来多大的冲击!
“我没有听错吧?你可是唐甜的霊,我们也只是见过两次而已,刚才那样的话,是你对我说的吗?”顿了顿,莫燃问白矖。
那白矖点了点头,“是我说的,你杀了唐甜,我做你的霊。”
“呵呵……”莫燃忍不住笑了,而且一时半会有点停不下来,半晌,莫燃绕过桌子坐在椅子上,因为她感觉今天这番谈话好像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了,这才好笑的说道: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杀唐甜?我跟她无冤无仇,我是疯了所以去杀她吗?还是说,你以为我一个筑基期的散修能跟一个隐世家族的大小姐针锋相对?
况且,你是唐甜的霊不是吗?如果她死了,你怎么可能活着?又怎么可能做我的霊?最重要的是?听你的意思,你让我杀唐甜,条件是你做我的霊?”
说到最后,莫燃又忍不住笑了,这本身就很好笑不是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冲冠一怒为蓝颜?就算她做得出,也要是对方真的是她的蓝颜才行,这白矖是不是太过想当然了?
“白矖啊……的确很特别,但也并不意味着天下人都会为此趋之若鹜,我就当你今天没有来过,也没有说过任何的话,你走吧。”
不见那白矖回话,莫燃干脆没了等他的耐心,慢慢收起了笑容说道,前两次见他,第一次他正在被唐甜鞭打,那份当众受辱却不动如山的气质倒是让莫燃赞叹过。
第二次见他时,他身上带着新添的伤口,却一点都掩饰不住那阳刚和魅惑并存的风华,在后来知道他是白矖之后,心中难免念一声惋惜。
唐甜那样右手腕的女子,定然不缺折磨人的法子,他的日子肯定好过不了,而且作为一只白矖,诚如柳洋和张恪所说,眼红的女子肯定不胜枚数。
这个白矖修炼到如今这等地步,在被打入霊界之前就没有伴侣,足见他对力量的重视,定然不会愿意被人类女子拿去一身的修为,否则,还不如直接让他死了痛快。
莫燃本来还在为这样一个霊惋惜,他的沉默和麻木,在莫燃看来,那恰恰是一种无声的反抗,也许,他一直都存着杀唐甜的心,可他用他自己作为条件来跟莫燃谈,却是让莫燃忍不住的失望,她以为的高傲,她以为的骨气,原来也不过如此而已。
莫燃的逐客令已经下了,可是那白矖仍然杵在那里没有动,莫燃抬头看他,却见他怔怔的望着莫燃,微微张着嘴,不知道是惊讶还是如何,总之,现在他的表情倒是很生动,似是欲言又止,又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感觉。
莫燃倒是有些好奇了,她往后一靠,注视着他的神情,不得不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说?就你这样说一句歇三句,天亮了都说不完。”
那白矖又张了张嘴,慢慢道:“我很久没说话了。”
这算是解释?莫燃微微挑眉,算是了解了,静静地听着。
却听白矖接着道:“也可以不杀唐甜,但请让我做你的霊。”
“我不明白。”莫燃说道。
“你明白。”那白矖却是肯定的说道,一双绿眸悠悠的望向莫燃的眼中。
“好笑了,我是怎么想的,你好像比我还要清楚。”莫燃说道。
那人顿了顿说道:“你能放心让鬼王离开自己身边,能放着鬼王不用,就足以证明你跟别人不一样。”
莫燃皱了皱眉,沉默的望着白矖,而他也没让莫燃失望,很快就给出了解释:“那天晚上唐甜回去之后就让我调查你的身份……但我什么都没说,包括鬼王和地缚魔的存在,我也没有透露,你也可以放心,她身边还没有能查到鬼王的霊。”
“这么说,你很厉害了?”莫燃慢慢的问道,而白矖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一般,但他再次说道:“请让我做你的霊,我能为你做的事情,有很多。”
莫燃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这个白矖了,他果然不简单,这么快就查到鬼王的存在,当真让人惊悚,若他真是唐甜的人,她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危险了?
那么,他这算是来投诚的吗?那刚才她是误会他了?可她刚一这么想,那白矖就忽然补充了一句,“即便你想拿走我的力量,也可以。”
“咳咳?”莫燃猛的咳嗽了起来,她一脸莫名地看着白矖,拿走他的力量?那岂不是来自荐枕席的?莫燃很是不解的问道:“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一直受制于唐甜?如果一个霊可以易主,你为什么没有早点给自己找另外的主人,为什么是我?”
白矖的目光在莫燃脸上停留了一会道:“理论上霊是不可以易主的,要么死,要么永远受制于人,但有例外——强行易主,用另外一个契约覆盖霊原有的契约,强行易主成功的几率很小,但并不是没有,更何况,在你身上,一定会成功。”
这一次,不等莫燃问,那白矖就主动解释:“鬼王是王之谷的霊,没有人能把王之谷的霊召唤出来,除非……妖禁出现了。”
莫燃瞳孔一缩,简直意外!“你知道的还真多!”
白矖却道:“我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的,让我做你的霊,也许我的能力会不亚于鬼王。”
“你说完了吗?”莫燃问道。
白矖点了点头。
莫燃却道:“你的条件很诱人,你也远比我想象的聪明,远比我想象的深藏不露,但你应该知道,把这些都加起来,也不足以作为我跟唐甜翻脸的理由。
你既然知道我能召唤王之谷的霊,我大可以再召唤另外一个不亚于鬼王的霊,而不是从唐甜手里抢你。”
白矖顿了顿,他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欲言又止的怔然,过了一会他才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说完,他竟也没有再坚持着不走,打算告辞之际却是说道:“我不会向唐甜透露你的事情,但她会派别的人再调查你,她是个很多疑的人……
还有,如果将来你跟唐甜敌对了,希望你记得今天的事情,让我做你的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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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矖走了之后莫燃一个人呆坐了许久,她有点想不明白白矖的底细,如果他连鬼王的存在都能查到,那他本身的力量一定是异乎寻常的强了,可是这样的一个霊,是怎么落到唐甜手里的?是唐甜自己召唤出白矖的吗?如果是那样,这个唐甜就更不简单了……
“地缚魔。”莫燃唤了一声,隐在外面的地缚魔立刻出现在了莫燃书房,低头唤了一声“主人”。
“你去跟踪唐甜了吗?”莫燃问道。
“是,那天主人在醉仙楼遇到她之后,我就跟了上去,但是碍于有那个白矖在,我就没有太靠近,她往来的人都很杂,我现在还没理出来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动向。”地缚魔说道。
莫燃点了点头,看来她不得不在这个唐甜身上多下点功夫了……
“从现在开始,赵家你暂时不必盯着了,就盯着唐甜,有什么发现立刻回来报给我。”莫燃说道,唐甜既然对她心存疑心,她自然也不能不防,更何况,神之囚牢也还跟隐世家族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唐甜这条线索就更不能放弃了。
“好。”地缚魔点了点头,就在他想开口问莫燃是怎么处理那个白矖,他以后要是碰到了该怎么办的时候,莫燃却说:“尽量不要跟白矖碰面,但你也可以适当的忽略他,他应该不会阻拦你调查唐甜的。”
地缚魔稍稍惊讶,有点不明所以,虽然不知道刚才莫燃和那个白矖说了些什么,可他还是问道:“主人,白矖可信吗?”
莫燃摇了摇头,“不与之相交,不必要求他可不可信,只要他不碍事就够了。”
地缚魔点了点头,又跟莫燃汇报了一些事情就闪进夜色中去了。
莫燃躺在床上,继续睡到天亮。
等到太阳高高挂起的时候,莫燃伸了个大懒腰,把自己收拾妥当,昨天晚上见白矖的事情就跟做了一场梦一样,梦过无痕。
走下楼去,莫燃正打算去看一眼她的灵田,路过演武场时发现,今天的演武场格外的热闹,看那一大群人都围在那里的样子,看上去这山上住着的修者几乎都来了,莫燃停下了脚步,打算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站在人群外面,一层层的人墙挡的根本看不到前面,还有人在不断的往前面挤,正好有两个人从里面挤了出来,两人刚刚松一口气,一边说话一边往出走,莫燃当面迎了过去,对着那两人问道:“两位道友,敢问,今天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吗?大家聚在这里却是为何?”
那两人一看莫燃,都是一愣,其中一个人盯着莫燃,愣是瞬间红了脸,另外一个人则反应快一些,回过神后立刻道:“的确有特别的事,今天一早演武场就贴出了测试的名单,而且测试明天就开始了。”
莫燃微微意外,道了一声“多谢”,正想走的时候,那男子却忽然叫住了莫燃,“这位道、道友,你叫什么名字?”
莫燃回头,那人一看到莫燃的眼睛,顿时有些尴尬,但他很快解释:“这里人这么多,我、我帮你去找找你在哪里测试。”
莫燃笑道:“多谢了,不过这倒不必了,这名单也不会张着腿自己跑了,等人少一些我自己去看。”
“也、也是……”那人有点失望,眼看着莫燃就那么走了。
结果没等到莫燃自己去看,张恪他们就把消息带过来了,他们来的时候莫燃正坐在灵田前面的树荫下乘凉,来到天一门之后,其它修者要么忙着熟悉天一门大大小小的规矩,要么忙着跟所有新弟子打好关系,也就莫燃最清闲了。
“莫燃,这后山都快成了你的后花园了。”秦歌也啧啧的感叹,“再种点瓜果蔬菜,别人都是来这求仙访道的,唯独你是来安度晚年的,哈哈……”
“你才是安度晚年!别瞎说,莫燃小着呢,她还是小姑娘!是吧莫燃?”柳洋说道,他趴在莫燃的椅子上,一双晶亮的眼睛笑的弯了起来。
莫燃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才十八岁。”
“诶莫燃,我认识你的你就是十八岁,我们都长两岁,就你没长吗?”秦歌顿时说道。
“那当然,就你长的最快,皱纹都长了好几条,我们都还是十八岁。”柳洋回道。
“开什么玩笑……”秦歌当下就取出一面镜子来照了照,镜子里的脸还是那么完美,金色的短发还是那么有型,皱纹?那是什么东西?
秦歌简直不想跟柳洋多废话,走到苏文哲跟前坐下,他算是明白了,被说莫燃说句话,就算是放个屁柳洋都会觉得那是香的,他已经没救了,哦,对了,还有张恪那个家伙。
看着两个哥们对莫燃的感情都悄悄的质变了,秦歌颇为感慨,还好苏文哲没有,要不然他一个人做那只超级电灯泡该有多尴尬。
正想着,秦歌侧头盯着苏文哲一阵猛看,弄的苏文哲都不明所以,半晌,他把镜子在苏文哲面前一举,说道:“你瞧瞧,你最近是不是长皱纹了?”
“拿开。”苏文哲皱了皱眉,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皱眉。
秦歌却指着他的眉心说道:“你看你看,这川字线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天哪,苏小三,你最近有什么心事吗?怎么一个不留神就衰老了这么多?是不是想家了?说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
苏文哲无声的盯着秦歌,眼神里有显而易见的压迫,过了一会,秦歌悻悻的收起了镜子,他知道,要是这玩笑继续开下去,苏小三没准真就翻脸了。
“有什么事不能说吗?”这时,张恪也问道,秦歌可不是没来由的开个玩笑,苏文哲这几天的确有点不对劲,“你跟家族联系了吗?”
张恪、柳洋、秦歌四人是已经没什么好联系的了,可苏文哲不一样,他什么时候回头,家族都会尽最好的一切接纳他,苏文哲要是有什么烦恼的,多半也是来自于家族。
苏文哲拨了一把短发,那本来服帖的头发被他弄的有点凌乱,一如他现在的心情,有点糟的样子,“小叔要来了。”
几人都是一愣,秦歌道:“苏小叔?他来干什么?他不管他的第三军团了吗?该不会是来抓你回去的?”
苏文哲点了点头,眉头皱的更紧,“就是来带我回去的。”
几人都安静了半晌,秦歌拍了拍苏文哲的肩膀,却没有说什么,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总不能劝苏文哲跟家族断绝往来吧,也不能劝他就这么放弃然后回去……
在苏家,苏文哲最怕的不是他的父亲母亲,也不是别的长辈,而是苏雨夜!虽然他从小跟苏雨夜待在一块的时间也不长,但是苏雨夜每次在他犯错时给他的惩罚却让他终身难忘,用秦歌的话来说,苏雨夜那是给苏文哲幼小的心灵上留下阴影了,以至于苏文哲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苏雨夜。
半晌,却听柳洋道:“苏小叔明天会到吗?明天这测试、可就开始了。”
其实,别说是苏文哲,就是他们几个,也有点怵苏雨夜,苏雨夜要只是冲着苏文哲来也就罢了,要是捎带上他们几个,那他们几个也得提防着。
苏文哲摇了摇头:“不知道,小叔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我今天才收到的消息,现在还不知道他在哪里。”
却听张恪说道:“先别急,明天的测试一定要顺利参加。”
“只能这样了。”苏文哲说道,只能寄希望于天一门了。
“别烦恼这个了,先说说明天的测试吧,听说今年的测试有点不同,往年都是十三峰分开测试的,今年却是合在一起了,最终由各峰的峰主亲自选择合格的弟子。”柳洋说道。
“十三峰包括主峰吗?”莫燃问道。
“当然包括,主峰的峰主就是天一门的掌门,听说他闭关了几年,上个月才出关,亲自出席这一次的选拔,也算是一件大事了。”柳洋道。
“你们已经看了分组?”莫燃问道。
“嗯,我们几个都是挨着的,应该是按照入门的顺序排的。”柳洋说道。
……
第二天很快便到,他们测试的地点在主峰的演武场,光是那壮阔的演武场就已经让多数人叹为观止了,更别说被那么多天一门的弟子围观,所有参加测试的修者都是跃跃欲试,终于等来了这天,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成为天一门当中的一员了。
测试的内容并没有公布,所以众人都是既期待又忐忑的,莫燃几人等在外面,眼看着从那楼里出来的人都是一副霜打了茄子的模样,跟进去的时候完全不是一回事,有的人上前询问,可他们只摇头,最多说一句“你进去就知道了”,别的一个字都不透露。
“这都怎么了?不会一个都不合格吧?”柳洋好奇的看了看,也没看明白怎么回事。
等的时间并不长,也就一个多小时就轮到了莫燃他们,他们是一起进门的,可进去之后便被里面的人告知要分开测试,几人相视一眼,便各自去了不同的房间。
莫燃慢慢推开了门,出乎意料的是,门内只是一个五十平方左右的房间,房间里摆着三张桌子,有三个气质出众的人坐在里面,两男一女,那女子生的很是美丽,穿一身宝蓝色的长裙,颇有些优雅。
另外两个男子也是相貌堂堂,更有一股沉稳的气度,想必,这三位定是哪座峰的负责人了,就不知道有没有峰主那么大大。
莫燃随手关上门,在三人的注视下走上前去,微微施了一礼道:“弟子莫燃,见过三位老师。”
“呵呵,想不到还能看到如此俊俏的姑娘,我看这测试也不必了,收在眼前,光是看着都养眼。”这话是那个优雅的女子说的,倒是让严肃的一份一松,莫燃抬眸看了看她,有些意外。
“老师过奖了,老师的容貌才更俊俏呢。”莫燃说道。
“呵呵……”那女子笑了笑,低头看了看莫燃的资料,说道:“莫燃是吗?虽然人都爱听好听的话,可你也不必言不由衷,这可是有两位男士在的,你我谁更美,他们两人就能判断,你瞧瞧,前面进来多少人,都没一个让他们两个这么盯着瞧的。”
莫燃下意识的看了看那两人,可也许是他们本来就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莫燃倒是没看出什么异常来,不过对于那女子这么直接的说话,莫燃索性笑了笑,改口道:“好吧,老师也是个美人呢,这可是大实话。”
“这话我爱听。”那女子也笑道,接着道:“我介绍一下,我叫涟漪,是第九峰的峰主,这位是祝峰主,这位是水星峰主。”
这下莫燃是真的意外了,祝峰主、应该是第六峰的峰主祝奇然,水星应该就是第七峰的峰主!祝奇然长了一副书生面孔,看上去很斯文,而水星,眉目间略带凌厉,看上去倒是比另外两人严苛。
真的是峰主亲自挑选弟子!这还真是少见!总共十三座峰,那包括掌门在内,十三个峰主就是想这样分组测试单独的弟子吗?
“见过三位峰主。”心里虽然奇怪着,莫燃还是重新施了一礼。
那涟漪说道:“行了,不必多礼,时间有限,我们现在就开始测试,你准备好了吗?”
莫燃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房间,除了他们三人、三桌、三椅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了,要测试什么?
那涟漪似乎看出了莫燃的疑惑,只是笑道:“我们自然有测试的办法,你只需回答我,你准备好了没有?”
莫燃点了点头:“好了。”
“那好。”那涟漪说着,手中掐了个诀,却见一阵金光闪现,在她手中顿时出现一个缩小版建筑,莫燃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但听涟漪说道:“这是一个迷宫,是用阵法和幻术打造的,我将你放进去,你需要自己想办法走出来,你有一刻钟的时间,如果你出不来,我会把你拽出来的,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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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点了点头,这有什么听不懂的,如果要有什么不明白的,那就只有……这个测试太简单了,往年的测试都有很多项目,至少要分作几天才能完成,而现在只凭一个迷宫就决定是否收做弟子,委实太草率了。
所以莫燃看了看那个在涟漪手里慢慢旋转的迷宫,问道:“这就是全部的测试内容吗?”
涟漪笑着点头,似乎知道莫燃在疑惑什么,当即说道:“你无须怀疑,天一门出什么样的测试内容,自然是有考量的,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而这个迷宫也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莫燃点头,表示没有异议,她接受天一门这一次别开生面的测试。
涟漪微笑,说了一句“祝你好运”,便将手中那迷你的迷宫一抛,掷向了莫燃,而下一瞬,那迷宫散发出一道金光笼罩着莫燃,很快,莫燃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只剩那个变大了好几倍的迷宫漂浮在空中。
“不知道这个弟子怎么样,我们已经测试了将近一半的人了吧?”涟漪伸了个懒腰,“这种事情还要我们几个一本正经的坐在这里面试,哎……”
“这次要收的弟子绝非一般,掌门吩咐的事情,我们照做便是。”祝奇然说道。
“话虽这么说没错,可是天一门为什么非要揽一些世俗的事情,要知道,三大门派之所以能在西南镇屹立不倒,就是因为三大门派桃李遍布,而且从不理世俗纷争,看这一次的掌门的意思,是要开这个先例了啊……”
涟漪慢慢的说道,虽然语气还算和缓,可那优雅的眉目间却镀上了一层隐忧。
“掌门自然有掌门的想法,涟漪师妹,你现在担忧还为时过早啊。”祝奇然又道。
涟漪耸了耸肩,那担忧看似来得快也取得快,“也对,起码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还没有人符合掌门的要求。”
可这话说完也就没多久,那漂浮在空中的迷宫忽然晃了一下,三人都看到了,可相视一眼,似是在印证自己是否看错一般,随即又同时转向那迷宫,而这一次,他们清晰的看到那迷宫又晃了一下,紧接着,一阵金光闪过,莫燃的身形忽然出现在原地!
银发在身后缓缓落下,莫燃稍微整理了一下有点凌乱的衣服,看向三个峰主,却见三人似乎都有些惊讶的样子,莫燃站了一会也不见三人有所指示,不禁拱了拱手说道:“迷宫里的幻兽耽误了点时间,我应该没有超过时间吧……”
三人蓦然回神,涟漪摇头,“没有,当然没有!”
说着,涟漪从桌子后面绕了出来,挥手把那迷宫收了起来,可她却把莫燃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似是在重新审视莫燃一样,他们规定的时间是一刻钟,如果一刻钟到了仍然没有头绪,那便没有再测试的必要了,而之前参加测试的弟子几乎都是他们拽出来的,根本没有自己走出来的!
他们几乎都做好时间到了之后把莫燃从迷宫拽出来的准备,可事实上莫燃却自己出来了!而且几乎只用了一半的时间!这怎么能让人不惊讶!
“你可走完了这个迷宫?”涟漪微微眯起了眼睛,那优雅的女子原来也有深沉的一面。
莫燃没有错过她的神色变化,此时也猜到恐怕是自己出现的早了,她才会有此疑问,便也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如果找对了路,只是走一遭的功夫,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
“那你一进去就找对了路吗?”涟漪紧接着问道。
莫燃点了点头,“对。”
“你是如何找到路的?”没想到那涟漪问的更快,莫燃稍稍抬眸看了她一眼,而涟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追问的太着急了,顿时笑了笑解释一般说道:“我只是、有些好奇,很多人进去之后立马就晕头转向,而你去一进去就找对了路。”
莫燃说道:“那可能是我运气好,小时候我父亲也常带我玩迷宫。”
这本来就没什么好解释的,如果涟漪非要追问到底,莫燃也不可能说的太具体,半晌,还是那水星峰主站起来道,“既然你已经从迷宫里出来了,那这个测试就结束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等候门派通知。”
莫燃跟三人告辞,走出门去。
而涟漪的目光一直盯着莫燃消失在门口才收回,她回头看了看祝奇然和水星,“难道掌门安排这迷宫真的别有用意?否则为什么她会这么快出来?”
祝奇然点了点头,把莫燃的资料拿了出来,“不管怎么样,这个弟子是要收下了。”
却说另外一边,莫燃走出去后也在想着门派安排迷宫测试的原因,她爹爹小时候常常带着她玩迷宫不假,但是也没有到了置身在一个陌生的迷宫里立刻就能知道出路的地步。
要说她为什么能这么快走出来,其实还得归功于星圣……
没错,就是那个贪财又有点神秘的星圣,自驼峰岭一别之后,就再也没有跟他联系,但是在她住在星圣家里的那段时间,星圣整天研究一些乱七八糟的数字,那些莫燃是看不懂的,可是那些图纸,莫燃却看了不少,而且那些图纸都是迷宫!
莫燃当时还很惊讶,她说迷宫也这么深奥?当时星圣特别鄙视的跟她说,在奇门异术之中,有很多都是建立在迷宫的基础上的,如果不懂迷宫,一旦落入这种地方,有可能永远困死在里面!
莫燃并不太清楚,因为她并没有遇到过那样的奇门异术,不过,星圣说话水是水了点,但也不是没有真本事,莫燃当初就借着他的图纸研究了很多天,有疑惑的地方都是找星圣解决的。
刚才进去之后,涟漪说那个迷宫是用阵法和幻术打造的,莫燃就留了心,这岂不就是迷宫与奇门异术结合了?在所有这样的迷宫之中,总不过是两个突破口,生门和死门。
生门和死门皆可作为出口,可一旦选了死门,生门就会关闭,而且整个迷宫都会变的异常危险,选死门就意味着触发了迷宫之内所有的陷阱!
可在高级的迷宫之内,想要尽快找到出路,选死门是唯一的办法!
既然只是门派的测试,莫燃料定那迷宫之内的陷阱也危险不到哪里去,为了节约世界,便直接用了召唤死门的办法,果不其然,她遇到的也只有两只幻化的妖兽而已,打败之后便从迷宫出来了。
只用一个迷宫作为测试的项目,不知道门派是何用意……莫燃边走边想,出去之后也有些人上前向她探问测试的事情,但莫燃只摇了摇头,拨开众人先走了出去。
到了跟张恪几人约定的地方,却没有看到他们出来,莫燃靠在树上,看着烈日地下仍然在排着队的人们,心想不知道张恪他们能不能顺利走出迷宫。
半晌,已经又出来两拨人,可还是没有看到张恪他们,莫燃正自疑惑,却忽然听到有人走了过来,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却是直直冲着她这里走过来的。
莫燃侧头看去,却见一身墨绿色的军装的苏雨夜缓步而至,阳光下笔直高大的身形看起来无比耀眼,他只是穿了平常的军装,并没有带着肩章,也就是说并没有带着他闪耀的身份招摇过市,可是那微微带笑的嘴角还有完美的身材比例也照样让他瞩目非常。
莫燃稍稍愣了一下,记得昨天苏文哲才说他有可能会来,今天还真出现了!而且……看着苏雨夜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莫燃怎么都觉的感觉不太好。
“莫燃小朋友,这么久不见,你难道不应该扑上来紧紧的拥抱一下叔叔吗?”苏雨夜停在莫燃几步之外说着,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那一身板正的军装一丝不苟的穿在他身上,那金色的排扣永远都系在最上面一颗。
莫燃很怀疑,这衣服是不是他自己两声定做的,否则她在第三军团住着的那段时间里,也没有见别人穿过,更何况,也没有人能传出他这种禁欲中带着些雅痞的味道……
莫燃抽了抽嘴角,这话,真的很苏雨夜,他就那么闲闲的站在那里,好像在等莫燃扑过去似的,莫燃无语的说道:“苏……苏苏小叔,你不也没扑过来吗?咱们之间还在乎这些吗……”
莫燃当然是开玩笑的,苏雨夜堂堂第三军团军长,这么少女的事情自然是做不出来的,可是莫燃错了,她的话音刚落,便看到苏雨夜嘴角轻轻向上扯了扯,莫燃刚觉得有点不对,便看到苏雨夜长腿一迈,疾走几步就到了她跟前!
长臂一捞,便把莫燃抱在了怀里,一股清爽的味道直直的钻进鼻间,那一瞬间莫燃整个脑子里好像都是懵的,莫燃的手抵在苏雨夜的胸前,隔着衣服,掌下的触感仍然坚实有力,莫燃整个人都埋在了苏雨夜的怀里。
苏雨夜抱的很紧,他低沉的声音带着笑,在莫燃耳边响起:“看吧,就算是我扑过来,你也得接得住我才行。”
说罢,苏雨夜松开了抱着莫燃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又过了两秒,莫燃才从那种陌生的气息当中慢慢回神,她胎膜看了看苏雨夜,却见苏雨夜淡笑着站在她眼前,半晌,莫燃收回了视线。
“是不是因为我们的重逢高兴傻了?”见莫燃没有说话,苏雨夜问道。
莫燃垂眸,她笑了笑,往后退了两步重新靠在树上,复又看向苏雨夜:“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想,张恪他们被苏少将弄到哪里去了。”
苏雨夜挑眉,“刚刚还是苏苏苏,现在就是苏少将了,莫燃小朋友怎么这么善变?”
莫燃不置可否,依然看着苏雨夜,苏雨夜状似无奈的扶额叹了口气,“好吧,莫燃小朋友真是聪明的无药可救,我承认,那几个小朋友是我带走了,那你要怎么办?营救他们吗?”
说着,苏雨夜也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看向莫燃。
莫燃则是微微皱眉,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苏雨夜就把苏文哲、张恪、秦歌、柳洋四人都弄走了?若是他们愿意走也就罢了,可要是被迫走的,那莫燃岂能不闻不问?
“你是怎么把他们骗走的?”莫燃问道。
“呵呵……”苏雨夜顿时一笑,“莫燃小朋友,你怎么就咬定我是把他们骗走的?那几个小朋友不听话,学人家离家出走,我当然要教训教训他们了,有可能是我把他们抓走的呢。”
莫燃摇了摇头,虽然她对苏雨夜的了解不多,但也知道他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既然苏家让他带回苏文哲,他早就收到了消息,一直等到今天才动手,那就是有了万全之策。
不久前她是眼看着张恪他们进入测试的地方的,苏雨夜怎么可能在天一门动手?
心里这么想,莫燃嘴上却道:“那不能,苏少将是斯文人,动手动脚不是你的风格。”
苏雨夜顿时笑了,等过了一会才停下笑意说道:“莫燃小朋友真是懂我,比那几个小朋友强多了。”
“所以,你是怎么把他们骗走的?”莫燃又问。
苏雨夜微微沉吟,道:“告诉你也无妨,但,就不是知道你是不是也会被叔叔骗。”
莫燃道:“那你试试呗。”
苏雨夜点头:“好吧,我就跟他们说,不用进天一门,我能带他们进神之囚牢,他们就同意了。”
莫燃眉心忍不住跳了跳,看着苏雨夜漫不经心的表情,确认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苏雨夜笑道:“莫燃小朋友这么懂我,你说呢?”
莫燃仔细的看着苏雨夜,却实在分辨不出他话中的真假,可不止是苏文哲,连张恪、柳洋、秦歌也一并相信了,这是不是就有点诡异了?
“这我可猜不到。”莫燃摇了摇头。
“那莫燃小朋友打算被我骗吗?要不要一起去找那几个小朋友?”苏雨夜问道。
莫燃却摇了摇头,“我得多谢苏少将惦记着我,但是,是不是要被你骗,可能也由不得我了。”
“嗯?”苏雨夜微微挑眉,顺着莫燃的视线看过去,却见有三个人正一道走来,正是涟漪、祝奇然、水星三个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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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三人精致朝着莫燃这里走过来,围在外面的众人也颇为差异,远远的看着。
三人停住,涟漪看着苏雨夜笑道:“想必,这位就是苏少将吧?常听人言及苏少将年少英才,一直未曾得见,今日一见,果真传言非虚啊。”
苏雨夜也是一笑,“听闻天一门十三峰之中涟漪峰主才貌双绝,今日一见,亦甚幸然。”
莫燃看着两人客套完,涟漪只简单介绍了祝奇然和水星就说起了她的来意,“我竟不知道苏少将跟莫燃也是相识的,如有打扰之处就请海涵了。
不过,我三人是来送一个好消息的,说完就走,也不妨碍二人叙旧,莫燃今日测试成绩优异,掌门已经决定收入首峰,而且由掌门亲自教导。
莫燃,这可是天大的机缘,我三人一刻没有耽搁就来送消息给你,也幸好你没有走远,即日回去便可收拾东西,自有人带你安顿。”
莫燃稍稍意外,她就这样成了天一门掌门的坐下弟子?这是不是太草率了?“涟漪峰主,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涟漪笑了笑说道:“呵呵,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随便跟你开玩笑,这等机会千载难逢,你好好把握吧,日后定有大机缘啊。”
莫燃点了点头,“多谢三位峰主特意告知。”
涟漪则道:“我们话已带到,这就告辞了。”
说罢,三人又一同离开,苏雨夜一直看着三人走远,才慢慢收回了视线,那之前还满是笑意的眼睛里一片深沉,莫燃不禁问道:“怎么了?”
苏雨夜说道:“三位峰主还真是着急,测试还没结束就亲自来做信使了。”
莫燃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她说道:“你现在不是应该先恭喜我,我已经成为天一门掌门的弟子了吗?”
苏雨夜却道:“首峰的弟子不在少数,受掌门教导的也不少,你不曾拜师,刚才那三个峰主也没有承诺什么,混一个首峰弟子的名号,现在恭喜还有点早,如果这点小恩惠就能让我家小朋友满足了,那我也能给你。”
莫燃闲闲的支起身体,“怎么不满足?你瞧瞧他们的眼神。”
果然,刚才涟漪的话有不少人听到了,由三个峰主亲自传话,又是首峰弟子,简直是令人羡慕嫉妒恨的存在!
见莫燃就这么走了,苏雨夜跟了上去,“莫燃,张恪他们不能在天一门,他们跟你分开你才会更安全,天一门可以暂且安身,你这么聪明,自然懂得如何利用环境。”
莫燃这才回头看了一眼苏雨夜,颇为奇怪苏雨夜会这么一本正经的跟她说话,只是刚这么想了,苏雨夜就笑道:“可如果在天一门吃的不好或者住的不好,随时都可以投入叔叔的怀抱。”
莫燃一顿,正经什么的果然是浮云,她只问道:“张恪他们现在在哪里?”
“为了避免让你们见到之后那几个小朋友改变主意,我已经让人送他们下山啦。”苏雨夜道。
“……那你想的还挺周到。”莫燃顿了顿说道。
“这都是应该的,莫燃小朋友,这段时间我会住在醉仙居,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传讯给我。”苏雨夜又道。
莫燃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但看她的样子,有事麻烦苏雨夜这种情况一定很少见。
两人一直走到莫燃暂居的山峰之上,一路上都是苏雨夜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挑起话题,可最后都会终结在莫燃口中,一直到了莫燃放门口,莫燃一进屋就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苏雨夜高大的身体倚在门口,等到莫燃收拾好东西了,坐下来问他:“你不下山去吗?”
“唔……是该下山了,可是莫燃小朋友这么说就好像在催促一样,这样就走,叔叔不甘心呐。”
莫燃的奇怪的看他一眼,“这山不是我的山,路不是我的路,你当然想待到什么时候都可以,我催你干什么?”
苏雨夜向前走了几步,一直停在了莫燃面前,已经是不能再近的距离,他慢慢俯下身,双手撑在莫燃的椅子上,这个距离……再往下一点几乎都能亲道莫燃了。
莫燃眉心微动,感觉这次见到苏雨夜……他好像很反常……
莫燃向后靠了靠,可后面是椅背,也没离开多远,“苏少将,有话你就说,我耳朵好的很,你就是站的远一点,我也能听清楚。”
莫燃的意思是他离的太近了,可苏雨夜却没有动,他摇了摇头:“莫燃小朋友,这个时候不要说这么扫兴的话,我问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莫燃顿时一笑,“我为什么生气?苏少将是”
苏雨夜盯着莫燃嘴角的笑,“当然是因为我把张恪他们几个弄走的事情。”
莫燃继续笑道:“苏少将多虑了,你带他们走自然有你的考量,况且,张恪他们几个又不是小孩子,他们自己也有判断,我何必生气?”
苏雨夜盯着莫燃看了好半晌,快把莫燃看的坐不住的时候,他才缓缓直起了身体,“那你好歹要叫一声叔叔才行,叫少将太见外了。”
“苏大叔。”莫燃很干脆的叫道,苏雨夜却是一愣,看向莫燃道:“要叫苏小叔,大叔和小叔可有着本质的区别。”
“苏大叔。”莫燃闲闲的坐着,好像没有听到一样重复了一边,苏雨夜先是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莫燃多少有点知道苏雨夜为什么要在意一个称呼。
虽然他总是以长辈自居,但不得不说,苏雨夜这个人很自恋,他的生活方式很讲究,跟别人相处的时候也喜欢让别人跟着他的讲究来,就好比一个称呼,‘小叔’能让他舒坦,大叔却不行了。
“莫燃小朋友,你不听话哦。”苏雨夜慢慢的说道,“不听话的小朋友是要受到惩罚的呢。”
莫燃只看了一眼他微微眯起的双眼,在他还没有重新靠近的时候,站起身来毫无预警的闪身越过苏雨夜,从阁楼之上直接跳下去了,只向后挥了挥手,“再见了苏大叔!”
苏雨夜走到门口,看着莫燃渐渐走远了,才看似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头,“糟糕,蓦然小朋友是不是以为我是坏叔叔了……”
等早就看不到莫燃的身影,苏雨夜才站直了身体,一步一步走下楼去,隐约听到他说:“这么离开,还是不甘心……”
……
却说莫燃,离开房间后先是绕到了后山,把她这些天在灵田种的东西都收了,路过张恪他们的灵田时,见里面的灵植长的正茂盛,顿了一会,索性一块收了。
等她去找新弟子的负责人时,那人先是问了莫燃的姓名,在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就是莫燃的时候,语气顿时就热情了不少,“原来你就是莫燃啊!知道知道,涟漪峰主亲自命人来通知的,我本想再过些时间就去找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可还有需要收拾的东西?我帮你去收拾。”
莫燃道:“不必了,我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那人连连笑着点头,“既然如此,我这就带你去首峰。”
这里距离首峰甚远,下山之后那负责人便租来两只坐骑,二人并行前往首峰,那人一路上的话都没停,刚开始是在说天一门的一些趣事,后来便旁敲侧击的打听莫燃的身份和来历,莫燃只轻巧的揭过去了。
“你可真厉害,历年来都不曾见这么爽快就被收进首峰的弟子,多半是一波三折,过了几位峰主那道坎,还不一定能够得到掌门的首肯,看来,你今天的测试一定异常出色了!”
那人有些兴奋的说道,看着莫燃一脸的好奇,莫燃道:“只是正常发挥,也许是运气。”
那人却道:“话不能这么说,光靠运气哪能进得了首峰?定是有真本事的,就像我,这辈子都只能做个外门弟子,修习一些平常功法而已……”
莫燃随口安慰了她几句,好不容易挨到了首峰,那人将莫燃送至半山腰,那里有看守的弟子拦下了二人,那人跟他们说明了来意,几人顿时打量起了莫燃,其中一人道:“原来是新来的师妹,我这就带你上山。”
莫燃回头看了一眼送她来的那人,那人正半哈着腰,见莫燃回头,顿时露出一个大笑,那人趁机向莫燃喊道:“我叫赵四,仙子日后若有差遣,尽管使人找我!”
莫燃点了点头,虽然并不当真,但也算谢了他送她一场得了,那人脸上却笑的跟朵花似的。
回过头继续走的时候,跟前那穿着道袍的弟子却嗤笑了一声说道:“师妹不必理会这些人,这些都是他们分内的事情,日后还是不要随便应承什么的好,他回去之后,要是逢人就说认识首峰的弟子,这事情可就够他吹一阵子了。
若只是吹牛倒也罢了,要是拿着你的名号做了恶事,日后少不得麻烦。”
莫燃微微愕然,看了看说话的弟子,却见他眉目之间有些鄙夷,这鄙夷自然是针对那赵四的,莫燃当然知道那赵四也是想巴结,这种人她又不是没见过,虽然烦了点,但那也仅止于烦而已,每个人都有努力的方式,即便身份高低有别,也没必要如此将人看扁……
听此人一番话,莫燃心中好笑,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道:“原来如此,多谢师兄指点了。”
那人听了似是很满意,脸上顿时见了笑容,这才问莫燃:“我听说你们今天才测试,可你这么快就进入了首峰,今天我当值,你还是头一个上山的,不知,你是出自哪个一流家族?”
“呵呵,师兄抬举我了,我只是一介散修,并非出自家族。”莫燃说道。
那人显然很意外,“这怎么可能?不是出自家族,那可是出自炼药亦或是炼器工会?”
莫燃摇了摇头,她都说了是散修了,可这人竟然还是不信……“也不是,我当着只是一个无名散修而已。”
那人惊讶的把莫燃又看了一遍,想是觉得如此气质又这么快进入首峰的人,不可能背景这么普通吧!半晌,那人好像才接受了这么事实,之后再跟莫燃说话的时候,言语间已经带着些冷落,也并不热切的寻找话题了。
对此,莫燃只看着两边的风景,淡淡笑了笑。
“以往并没有这么快的先例,掌门也不再山上,不过,早就有为新弟子准备的洞府,你且先挑一个住下,等掌门回来之后,自然会召见。”
那人说道,带着莫燃来到了山的南侧,隔几百米便是一座洞府,修建的也极为讲究,那人给莫燃指了几个可供挑选的。
一直走到山路尽头,影影绰绰的树木之后,还有一座两层的木屋,背后便是悬崖,现在还是下午,太阳还高高的挂在头顶,可还是能看到木屋背后浓重的雾气。
莫燃知道,那个地方背后就是悬崖,在那个地方建了房屋,莫燃倒是有些好奇了,随口便问道:“那个地方是谁的洞府?”
那弟子道:“哦,那里并没有人居住,倒是有些时候,会罚一些犯过小错的弟子在那里禁足,只因那里紧邻悬崖,一天到晚的风都如刀子一样,即便修者有灵气护体,也受不得整天如此,怎么,师妹难道喜欢那个地方?”
“那倒不是,只是好奇而已。”莫燃说道。
“好奇?我看师妹还是省省吧,若是日后被关在那里禁足,你肯定就不会好奇了。”虽是劝诫,可那语气却总感觉带着些轻视。
莫燃看他一眼,那人猝不及防迎上莫燃的视线,那狭长的眼眸之中神色淡淡,那人却不知怎么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了,心中竟也有些就惊惧,还是莫燃先移开了视线,手指向远处一指:“那就那间吧,麻烦师兄带我过去。”
虽是如此说,莫燃却先一步走过去了,那人尤自愣了一会,才后知后觉的应了一声跑了过去,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跑,难道是因为……刚才那淡淡的眼神里夹杂的警告吗?是他看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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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住进了天一门首峰,她自己收拾了屋子,一直道五天之后,才有了掌门召见的消息,是一个陌生的女弟子来传的消息。
“师妹这几天在山上过的可还好?适应吗?”那女子在前面带路,边走边道,此人名叫罗莘,长的颇有几分灵气,说话间也有几分灵动,倒是让莫燃在过了几天清静的日子之后稍稍感受到了点人气。
“还好,首峰的景致很美,每天闲逛一圈,也颇有趣味。”莫燃说道。
那罗莘看着莫燃一笑:“呵呵,师妹可真是心宽,竟然还有兴趣欣赏首峰的景色呢,不过这样甚好,其它师弟师妹都在忙着打探首峰的规矩,少有像师妹这样的悠闲的呢。”
莫燃笑了笑,问道:“不知今日掌门召见、所为何事?”
那罗莘道:“今天是掌门第一次召见新弟子,一是为了举行欢迎仪式,二是为了拜师礼。”她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会继续道:“师妹,你这性子可不行,在首峰可得机灵点,否则少不了日后会吃亏的,别人早就知道的消息,你竟然还一无所知。”
罗莘有点娃娃脸的面上带着点担心,似乎真的在忧心毫不着急的莫燃,莫燃却笑道:“多谢师姐提醒了,我日后会注意的,只是、这拜师礼是什么?”
罗莘解释道:“哎,你该不会连这些都不知道吧?天一门虽有十三座峰,除了首峰是掌门直接管理之外,其他十二峰主也多是天一门内颇为重要的元老。
十三峰之中的人数,少则几百,多则上千,不可能都是峰主的弟子,峰主会定期讲道授法,但大多数的弟子还是由专门的老师指导,这些都是入门弟子。
只有天资特别高的弟子,才会被峰主或掌门特别栽培,收做入室弟子!入室弟子地位非凡,待遇也非常人能及,极有可能是诸位峰主的接班人,被收做入室弟子那是极为荣耀的事情!”
罗莘说着眼睛不由发亮,可见对于入室弟子的羡慕和向往,半晌,罗莘语气一转,变的泄气,“哎,不过也只能羡慕羡慕了……莫燃师妹,我听说你是第一个被招进首峰的弟子,难道是掌门对你器重有加吗?那今天的拜师礼上,你岂不是有机会被掌门收做入室弟子?”
“师姐说笑了,这次测试不同以往,我能进首峰全凭运气,入室弟子就不敢想了。”莫燃如此说道,心里想的却是,在进入首峰之后,五天没有一点消息,现在忽然要参加什么欢迎仪式,首峰的行事风格、简直诡异的不是一点点。
说着,二人已经走到了首峰的朝云殿,三十六根粗壮的汉白玉石柱屹立在广场正中,一直通向朝云殿的台阶之下,气势辉煌的殿前广场和朝云大殿,让步入其中的人看起来那么的渺小。
此时天一门的弟子都在陆陆续续向朝云殿行去,走在那宽敞的路上,便没有人敢高声说话了,最多窃窃私语一番。
一直走进朝云殿内,掌门的位置高高在上,大殿之内放下三四百人竟还是宽敞宏大的很,陆续进来的众人在殿内等候,罗莘则带着莫燃走到了前排站定,“今天你们是主角,一会一定会让你们上前面见掌门的。”
莫燃点了点头,四下看了看众人,首峰的弟子竟也不少。
过了一会,殿内的声音小了许多,莫燃回头一看,却见几个身穿常服的人走了进来,不像是新弟子,莫燃下意识的看向罗莘,却听她小声说道:“他们都是首峰的老师,负责不同的领域,日后你会一一接触的。”
莫燃点头,这几人的气质倒也像是为人师表。
又过了一会,却见从大殿后面走出几人,这时,大殿内彻底安静了,莫燃抬头一看,却见走出来的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子,可身形清癯,眉清目秀,也是穿着天一门弟子统一的道袍,可见他也是首峰的弟子,行走间从容稳健,鬓发轻扬,倒也是个美男子。
在他身后还步出两人,同样身着统一的道袍,只是其中一人为女子,肌肤胜雪,生的颇为玲珑,杏眼在大殿上一扫,看得出眼中的活跃,定是个好动的女子。
另外一人走在最后,却是个身形异常高大的男子,即便放在这几百人里,他也是鹤立鸡群的,那男子走起路来有些一晃一晃的,自他一出现便眼睛便四处打量,那眼神之中带着些邪气,嘴角了勾着一抹流里流气的笑。
那男子的一双眼睛极为敏锐,扫描一般在人群之中掠过,在扫过莫燃的时候陡然定住!那散漫的眼神之中一瞬间仿佛迸射出惊人的亮光!整个人的精神好像都抖擞了许多,连步伐都轻快起来!
莫燃本来在看着三人,却被那强烈的视线吸引了注意力,向那高大的男子看去,不想那人立刻向莫燃投过一抹笑容,不知道是不是莫燃的错觉,这一刻她身上立刻汇聚了许多视线。
莫燃微微皱了皱眉,罗莘却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子,莫燃看向她,却见罗莘低着头,好像只看着自己的脚尖,用低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不要看。”
莫燃听到了,虽然不解罗莘的警告是因为什么,但她刚才也只是好奇,三个身份特别一点的弟子,还不至于让她那么关注。
不一会,三人行至殿前,在众弟子前面站定,他们三人只跟那几个老师打过招呼,便不再说话,大殿之上顿时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凝重,仿佛在迎接着某个重要的时刻和重要的人。
而这个重要的人、便是首峰的峰主,也是天一门现任的掌门,道号桓清圣人。
能以‘圣人’冠名,此人的修为和德行定是被天下人称颂和承认的,门派之中还保留着古老的尊卑,此时没有人傻傻的仰头去看,从莫燃的角度,只能看到一袭青色的衣角慢慢步上了台阶。
“参见掌门!”是那几个老师先扬声说道,然后便是众弟子齐声喊道:“参见掌门!”
“不必多礼了,今日是迎新之日,新入门的弟子都上前一步,让我看看。”一个清冽的声音响起,平平淡淡,可却有一股让人心神宁静的奇异感觉。
众人这才稍稍放开一些,微微抬起了头。
闻言,莫燃径自向前走了几步,余光里看到一些人也一同上前,新弟子有二十三人,分做两排站着,莫燃站在第一排,此时才算看到了高高在上的掌门,看上去只是三十岁左右的模样,只是那沉稳的气度和举重若轻的气势却无一不显示了他的资历不凡,即便是一副不老的容颜,也是一颗历尽沧桑的心。
“你们,虽不都是我亲自选入首峰,但能力却都是我所认可的,进入首峰之后,你等需严守首峰的规矩,谨记你们已经是天一门的弟子,事事需以门派荣辱为先,虚心求道,历练心境,此为修真大要。”却听那掌门说道,语气仍旧平稳,这话是对二十三个新弟子说的,众人自然齐声答应。
却听掌门又道:“从今往后,你们便是首峰的弟子了,今日众弟子都在,你们也介绍一下自己,让你们的师兄师姐们认识认识。”
那二十三人面面相觑,很快,左边的一个男子便当先站出来道:“弟子齐晟,有幸成为首峰弟子,日后还请诸位师兄师姐多多关照……”
众人一一介绍,说的或多或少,但都非常谨慎,轮到莫燃的时候,莫燃上前一步说道:“弟子莫燃。”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莫燃背后忽然多了两束强烈的视线,根本无法忽视!可莫燃不能回头去捕捉,正要收回脚步之时,那掌门却是说话了。
“且慢。”
不疾不徐的两个字,硬是让莫燃站住了脚步,莫燃拱手,微微低头道:“掌门有何吩咐?”
“我记得你,那日涟漪说有一人测试的表现格外优异,便是你吧?”
莫燃怎能直接承认他所说的那个‘成绩格外优异的人’的人是她?便道:“弟子的确是经涟漪峰主测试的,但弟子并不知道涟漪峰主如此高的评价是否说的就是我。”
“我记得那人就叫莫燃,不会错了,就是你,此次首峰能有你这般天赋异禀之人加入,也是可喜可贺。”那掌门缓缓说道,莫燃却更加一头雾水了。
仅仅是一个迷宫……这也算是天赋异禀吗?虽然心里觉得莫名其妙,但口中还是说道:“掌门过奖了,在场的师兄师姐哪一位都是身怀绝技之人,弟子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多的是。”
这样的虚话,莫燃这几天不知道说了多少,虽然以往也少不得跟一些人客套,但是这几天确实把她平时一年的话都说完了,而那掌门也只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莫燃可以退回去了。
莫燃退回了队列之中,却仍然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汇聚在她背后,那感觉……实在不太好。
不一会,一个人的声音却是令莫燃悄悄掀了掀唇角。
“弟子赵恒见过掌门,见过诸位老师,见过众位师兄师姐。”
赵恒……也来了呢,那么,赵菁会不会也在?刚才因为对首峰弟子的不感兴趣,莫燃倒是没有留意新弟子的面孔,竟然没注意,赵恒也在其中呢。
没有让莫燃失望,赵恒之后,说话的人便轮到了赵菁,“弟子赵菁……”
莫燃头一次觉得,在遇到这两个人的时候,她的心情也可以是好的,本以为在这看起来古板的首峰之上要无聊好一段时间了,可现在不同了,有赵菁和赵恒在,她的日子、也许不会那么枯燥了呢。
跟首峰其他的弟子相处,莫燃也许还要假笑着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可对于知根知底的赵恒、赵菁来说,她可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况且,她敢肯定,有她在这里,起码赵菁就不会安分。
一时间,莫燃沉闷了几天的心情竟也有些轻快起来了。
好不容易等到所有人都介绍完了,掌门又说了几句警戒的话,便先行离开了,剩下的时间都是那些老师主持的,又过了一个小时,这场迎新才算是结束。
莫燃随着人潮离开了朝云殿,罗莘从人群里钻了出来,跑到莫燃跟前,“今天可真奇怪,掌门竟然没有挑选入室弟子,之前明明听说掌门有属意之人的……”
莫燃笑了笑,没有说话,很快罗莘便道:“不过,这么多新弟子当中,也只有你被掌门点名称赞,你也应该高兴啊!”
罗莘一脸笑意,看起来她比莫燃还要高兴,莫燃点了点头,“确实。”
“哈哈……你来到首峰之后到处转过吗?用不用我带你去看看?”
莫燃想了想,既然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既来之则安之,罗莘比之其他人倒是真诚了许多,便点了点头,“那真是要多谢师姐了。”
“嘿嘿,谁较我是你师姐呢?我也是第一次做别人的师姐,嗯,感觉不错啊!”
二人正走着,却听背后有一人喊道:“莫燃留步。”
莫燃停下脚步,回身看去,却见赵恒和赵菁二人并肩走来,赵恒相貌堂堂,家族中长大自有一股从小养成的贵气,笑容中带着一抹邪气,赵菁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他们方才被一群人围着,在边堂,这两人虽然赵家的晚辈,却依然有着自己的影响力,认识他们的人不在少数。
不多久,二人到了近前,赵恒毫不掩饰的将莫燃打量了一边,也毫不吝啬的夸赞道:“上次一别之后也只有几个月而已,莫燃你的变化真是大啊,如此美若天仙,若不是你方才在殿上自己报了名讳,我都不敢确定就是你,我看,要有不少男子对你献上殷勤了呢。”
莫燃笑了,难得的,这一次可是发自内心的笑,这种开心单纯是因为遇到了对手,“赵三少爷过奖了,今日一见,赵三少爷倜傥不减,赵二小姐也依然风姿卓绝呢。”
“呵呵,我有自知之明,不敢跟莫小姐比,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呢,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如今又同时拜入天一门,日后更是同门,想到以后,我已经很期待了,莫小姐,你呢?”
赵菁微笑着说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真的多高兴,真的多期待似的,可莫燃却知道她的意思,也笑了笑道:
“赵二小姐说的对,我、也非常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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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你认识赵家姐弟吗?”罗莘好奇的问莫燃,此时两人正走在学舍之间,离开了朝云殿。
“认识。”莫燃点头。
“我还以为你当真谁都不认识呢,这样我倒是放心了,日后你们可以做伴,否则在很难跟融入新环境的。”罗莘说道。
莫燃笑了笑,觉得罗莘天真,问道:“罗莘师姐是觉得我不合群吗?”
“不是不是。”罗莘立刻摇头,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在天一门总归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尤其是首峰的弟子,多半都是有背景的,师妹你别怪我这么说,你若没有一些背景,在首峰会很难熬的……”
罗莘说话的时候有些隐晦,莫燃看她的神色,就知道门派里也有许多不能说的事情,便装作没看到,什么也没问。
“罗莘师姐,我看起来像是好欺负的吗?”莫燃笑问。
罗莘却仔细看了看莫燃,看着看着,那有点婴儿肥的脸上却是一红,她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扭过头说道:“像师妹这么漂亮的人,男子恐怕会怜香惜玉的,可女子就不好说了,而且,也有不少家族的子弟做惯了坏事,也不知道分寸,师妹还是小心的好……”
莫燃摸了摸自己的脸,顿时有些无奈。
“对了,今天在掌门之前出来的那三个弟子,是掌门的入室弟子吗?”莫燃问道。
罗莘点了点头,“是啊,除了他们三个,也没有人能自由出入朝云殿了,掌门有三个入室弟子,那个唯一的女弟子名叫许昭月,她的修为已经是筑基期九层前期了。
那个俊雅的男子名叫连城,是他们三人之中的师兄,他是边堂连家的公子,为人谦和,最受首峰弟子喜欢,也最受掌门器重,他的修为已经是驭物期四层了,而他的年纪却只有二十四岁。
那长的最为高大的男子……名叫厉鸣犴,入门最晚,可他的修炼天赋很高……这个人,师妹你以后离他远些……”
莫燃看了看罗莘,心道这个师姐倒是有趣,三个人,说起来却是三种不一样的感觉,说到连城的时候话最多,也最雀跃,可在说厉鸣犴的时候却是吞吞吐吐,一副很不情愿说的样子,还有些避而远之的感觉。
相比之下倒是对那许昭月的评价最为中肯了,果然,人还是会对异性关注更多一点。
忽然,莫燃回想起来在朝云殿上那高大的男子过分热烈的视线,总有种毒虫上身的感觉,让人不自觉的难受,他就是厉鸣犴啊……
“那个厉鸣犴怎么了?”莫燃问道。
可罗莘却表现的很谨慎,她甚至左右看了好半晌才敢低声道:“他的修炼天赋极高,才二十三岁就已经是驭物期八层了,放眼整个天一门,也就他的修炼天赋最可怕。
可这个人……很好色,据说玩弄过不少清白姑娘,也连累了掌门的名声,师妹你这么漂亮,还是躲着他点好……”
莫燃皱了皱眉,一个好色之徒,自己不知道收敛,却让她躲着?这算是什么道理?“难道掌门就任他胡作非为?”
“师妹你小声点……”罗莘扯了扯莫燃的袖子,似是很担心他们的话被人听去,“掌门怎么会日日盯着自己的徒弟?再说了,厉师兄做事情从来让人拿不到证据,更何况,也没人找他麻烦……”
“这是为什么?”
“听说,那些女子都是自愿的……而其他人,就更没理由去找他的麻烦了,听说厉师兄的背景很复杂,再加上他自己本就是个杀伐决断的人,首峰还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总之,厉师兄的天赋还是很被掌门看中的,也许掌门也知道一些他私底下的事情,所以才会对连师兄格外器重,而不是厉师兄……”
莫燃挑眉,忽然笑道:“师姐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既然是你情我愿的事情,那只能说这位厉师兄也颇有手段了。”
罗莘却急道:“师妹你万万不可以这么想!我是听说,好多女子都因为厉师兄要死要活的,明明知道被玩弄了却死活纠缠着不放,被他看上可不是件幸运的事……”
莫燃看了罗莘一眼,她那着急的神色,倒像是莫燃迟早会被骗一样,莫燃不禁笑出了声音,不打算再逗这个天真的师姐了,否则她都快着急哭了。
“呵呵,我只是随口问问,首峰这么大,我上的课也绝非厉鸣犴这样的高级弟子会涉足的,师姐你想的太多了吧?”
“也许吧……”罗莘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其实她倒是觉得莫燃太不把她的话当回事了,或者说,她对自己的美貌太不了解了,厉鸣犴那个人的眼睛绝对比毒蛇还毒……
而事实上,罗莘的担心不无道理,在跟罗莘分开之后,莫燃便回了自己的住处,她住的地方已经算是远了,在后山快要到悬崖的地方。
一路走来,莫燃想了些别的事情,竟然没有察觉到一路有人尾随跟来!而且,那人跟踪的水平也很高,否则,即便莫燃心不在焉,也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
莫燃站在她的院子门口,皱眉转过了身,要不是那人在这个时候刻意露出了点气息,她还不会发现!
莫燃眼神慢慢的在四处扫过,最后定格在一棵大树上,“既然都跟到了门口,不打算露面吗?”
话音落下不久,几片树叶自树上飘下,紧接着一个高大的人影也随之落在地上,人虽高大,可动作却是行云流水,轻盈稳健,甫一出现,那人便目光炯炯的看着莫燃,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嘴角勾着一抹邪笑。
“莫燃师妹的警觉性不错嘛,果然,人美,其它的也差不了呢。”
那人说道,人长的那么高,声音却还挺好听,带着一种特有的低哑,当然,如果没有那如影随形的炙热视线,还有那玩味的笑容,莫燃对于这个不速之客的耐心也会多一点。
在见到这人的时候,莫燃心中就咯噔了一下,这个眼神……好熟悉的存在感,原来,方才在朝云殿一直跟着她的视线竟然是他!她还以为是赵菁或者赵恒呢……
跟罗莘分开才没多久,竟然这么快就见到了厉鸣犴!莫燃的直觉竟然在这一次失灵了!
“厉师兄过奖了,如果不是师兄你刻意泄露了气息让我知道,恐怕我也不会发现。”莫燃说道,看着厉鸣犴高大的身体缓缓走近,还有那双紧紧锁定在她身上的眼睛,莫燃忽然觉得这个厉鸣犴很棘手……
“呵呵……”那厉鸣犴不知为何一笑,不一会就停在了莫燃跟前,两步外的距离,比陌生近了点,比亲近收敛了点,可仍然是略带侵犯的距离。
莫燃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厉鸣犴双手环胸,倒也没有再往前走,只是笑道:“真是可惜,师兄打听到你的住处之后就一直在路上等着,本想着亲自跟你认识的,看来,还是有人先替我介绍了啊。”
莫燃也是一笑:“厉师兄身为掌门的入室弟子,天一门中之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无需刻意打听,厉师兄的名讳也到处可闻。”
那厉鸣犴却是紧接着问道:“那莫燃师妹刻意打听我了?”
这分明是歪曲了莫燃的意思!可作为一个新入门的弟子,莫燃不管怎么回答都于她不利,要是说打听了,岂不是说她对他感兴趣?对于这个传言中好色的厉鸣犴来说,这无疑会变成一种挑逗。
可要是说没有,她的话已经说在了前面,既然厉鸣犴这么出名,她为什么不闻不问?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顿了一下,莫燃只避重就轻的说道:“有不少师兄师姐已经跟我说过厉师兄、连师兄还有许师姐了。”
“哦?”厉鸣犴却是好奇的跳了挑眉,仍然带着某种玩味,他对莫燃提到了连城和许昭月恍若未闻,只问道:“那他们是怎么说我的?”
莫燃抬眸,厉鸣犴真的很高,一米九还要多一点的个子,也许跟苏雨夜的身高相仿,但是他却比苏雨夜壮了很多,苏雨夜是一个有着很高的自我要求的雅痞,包括他对自己的身材,同样有着很高的尺度。
而眼前的厉鸣犴,他身上带着一股不加收敛的粗犷,有种野兽的感觉,可那种感觉只限于他的侵略性,跟那玄衣男子的杀气又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莫燃没想到厉鸣犴竟然追问的这么直接,这完全在两个陌生人谈话的技巧之外,这让莫燃很被动……
“他们说厉师兄的修炼天赋在天一门无人能及。”莫燃慢慢道。
“还有吗?”
“他们说厉师兄的修为在天一门的弟子当中也无人能出其右。”莫燃又道。
“哦,还有吗?”
“他们说厉师兄出身名门,前途不可限量。”莫燃开始睁着眼说瞎话。
“哦?还有吗?”
“还有很多,但多半都是这些意思了。”莫燃说道。
厉鸣犴的眼神早就在莫燃回答的时候越来越玩味,直到莫燃都说完了,厉鸣犴才微微俯下身来,那高大的身躯微微弯下来,跟莫燃之间的距离顿时更近了些,莫燃背后就是门槛,不能再退了。
近距离的看着,厉鸣犴一双乌黑的眼睛仿佛带着格外的专注,当真如毒蛇一般,当它锁定猎物的时候,眼睛会变的锐利无比,厉鸣犴一笑,“真的只有这些吗?他们难道没有说师兄我好女色吗?”
莫燃眼神微微一凛,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厉师兄真会开玩笑,这我倒是第一次听到。”
“呵呵,我原是不知道,我在首峰弟子口中,风评竟也如此好。”厉鸣犴说道,似乎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他的眼神毫不遮掩的在莫燃脸上游走,这么近的距离,足够他看的非常仔细了,那眼神一直游弋到莫燃的脖颈,才有些意犹未尽的收回。
莫燃心中早已慢慢窜起了火苗,如此侵犯的眼神,若是换到别的地方,换成别人,莫燃定不会就这么忍着,可在天一门,在掌门徒弟面前,她却怎么都不能跟他动手!
“厉师兄,天色也不早了……”莫燃正想逐客,厉鸣犴却快一步打断了她的话。
“对啊,天色也不早了,站在外面说话实在不方便,莫燃师妹不请我进去坐坐吗?”他的语气熟络,一点都没有今天才刚刚认识的自觉,直起了身体,终于回到了莫燃勉强能接受的距离。
莫燃心中再一次对厉鸣犴的厚脸皮感到不耐,莫燃知道,她的好脸色都快维持不住了,“真是抱歉了厉师兄,我刚搬来不久,屋子里还没有收拾整洁,不方便请厉师兄进去坐呢。”
相比起莫燃表面和内心越来越大的差别,厉鸣犴却似乎是从始至终的心情好,而且,似乎还有越来越好的趋势,“这有何难?收拾屋子这种事情,本就不该师妹这样娇滴滴的美人儿来做。
身为师兄,我自然有义务无条件的帮助师妹,不如我现在就去帮师妹收拾妥当。”
说着,厉鸣犴侧身就想越过莫燃进门。
这人竟如此油盐不进!情急之下,莫燃直接伸出手拦住了厉鸣犴,掌心推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楚的感觉到掌下的触感犹如铁块一般。
厉鸣犴看向莫燃,随即,那眼神慢慢移到了他胸前的小手上,眼神之中好像带着一团火,在莫燃的皮肤上跳跃着,那种存在感无论如何都忽略不了!以至于本来不觉得这样的行为哪里不妥的莫燃也猛的缩回了手。
“天色已晚,还请厉师兄早些回去吧。”莫燃说道,此时,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冷了。
莫燃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挡在了门前,再不相让,她想,如果厉鸣犴再近一步,就算担着第一天入门便跟掌门弟子大打出手这样的话题,她也要动手了。
而厉鸣犴的视线在莫燃身上停了好久,他们似是僵持了一会,厉鸣犴才低低的一笑,胸腔震动的笑声颇为低沉,也莫名的愉悦,他忽然退后了好几步,站在莫燃微微抬眸就能看到的距离,笑着说道:
“莫燃师妹,你可真没让师兄失望……”
模棱两可的说完这句话,紧接着又道:“既然师妹坚持,我走就是了,对了,有句话在朝云殿的时候就想对你说了……莫燃师妹,日后在天一门,师兄会多多关照你的。”
那‘关照’二字,似乎说的格外轻快。
------题外话------
犴(an),念四声,其实刚开始想起名厉鸣安的,怕泥萌不认识这个字,但还是觉得犴好,泥萌懂得,野兽派的,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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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鸣犴走后,莫燃回到了房间,关好门,走到窗户旁边,稍微支起一些窗户,便能看到蜿蜒向下的山路,那里已经没有了厉鸣犴的身影,可是厉鸣犴那玩味的眼神却反复徘徊在莫燃的脑海。
若是放在别的地方,莫燃也不会烦恼这种事情,纵使对方真的是个死缠烂打的好色之徒,莫燃也有的是办法对付,只是……这个厉鸣犴着实不一样。
天一门作为华夏根深蒂固的一个大门派,可谓是卧虎藏龙,莫燃初来乍到,要是就这么去得罪掌门的入室弟子,那么,被逐出天一门可能都已经是轻的了。
更何况,才二十三岁就已经是驭物期八层!这等修炼天赋,放眼华夏,确实是凤毛麟角啊!她若真要去挑战一个驭物期八层的修者,不管输赢,都会是一场恶战。
想着,莫燃走到了另外一边,把房间后面的窗户也支了起来,傍晚山中的空气格外的清新,这山上的温度也舒适,在莫燃的房间,隐约能看到悬崖边上的那个小屋,还有山路尽头的悬崖,笼罩着一层从早到晚都不散的大雾。
莫燃调整了一下心情,取了一些书来看……
转眼到了第二天,今天是莫燃来到天一门之后开始的第一堂课,天刚刚亮,莫燃便已经出门了,因为最早的一堂课就是从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开始的。
莫燃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弟子在了,上课的地点是在一处宽敞的室外,专门修炼的讲堂,在正北方向,有一座略高的讲台,竹帘半垂,已经有一个中年男子在那里打坐了。
莫燃悄悄的坐在了人群后面,没想到她来的还算晚的,刚刚坐下,便听到讲台上的中年男子说道:
“日月交替之时,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汇聚,此地为天一门中独一无二的灵脉,天精地气浩灌其中,在此修炼,可比寻常地方的三倍还多,每周一二我会在此讲道,新入门的弟子需谨记,若是晚了,便不用来了。”
莫燃刚刚坐定便听到这番言语,没有睁开眼睛,也许那个老师是因为看到她来的这么晚才想到出言提醒的,但所有人都在静心打坐,莫燃也渐渐入定。
诚如那个老师所说,这个地方的确是块宝地,莫燃明显感觉到,经脉中的灵力比平日里活跃了很多!随着太阳一点一点的升起,她体内的灵力也好像被渐渐煮沸的水,一点点的沸腾起来!
这一入定,竟不知不觉过去了几个小时,等莫燃体内的灵力恢复平稳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烈日当空了。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从入定中醒了过来,那讲台上的老师走了下来,慢慢在人群之中踱步,轻咳了几声,把所有弟子都唤醒,这才开始了他今天的讲道。
“今日要与你们的讲的是心境,修真既是修身又是修心,你等须谨记,杀生害命、违丧天伦之事切不可大意,此等业报终究会被上天记得……”
之前打坐之时众人还静悄悄的,都在安静修炼,轮到那老师讲道的时候,多数人就已经心不在焉起来,在那老师看不到的角落纷纷窃窃私语起来,一个个不安分的坐在蒲团上,盼望着中午的到来。
早晨在这里打坐确实很享受,可等到太阳一点点升高的时候,被太阳一直烤着的滋味却不太好了,但这样的课都是从大早晨一直到中午的,谁都不能中途离开。
莫燃挑挑拣拣的听了一会,也忍不住有些分神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样一本正经的老师,就算她逼着自己听,也实在是听不下去啊。
莫燃一手拄着下巴,半垂着眼皮,也有些打瞌睡了。
忽然间,却见莫燃闪电般的抬手,轻巧的一握,睁开眼睛看时,却见莫燃手中已经躺着一个小小的纸团,莫燃左右看了看,却见其他人都在若无其事的做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发现她这里的动静。
莫燃展开纸条,却见那上面用很小的字写着“师妹不乖”。
莫燃皱了皱眉,看着那略带硬朗的字体,脑海中最先出现的人竟然是厉鸣犴!莫燃随即向讲堂外面看去,果然,在讲堂门口的兽形石像背后,厉鸣犴抱胸闲闲的靠在那里,见莫燃看到了他,立刻送上了一个略带邪气的微笑。
莫燃攥着那张纸条,手心悄悄的窜起一簇火苗,再松开手时,那纸条已经变成了点点灰屑,莫燃回过头来,继续听她的课。
远处的厉鸣犴挑了挑眉,取了一张纸条又飞快的写了几个字,指尖一弹,便飞到了莫燃的腿边,莫燃捡了起来,这一次却没有看,更没有回头,拿在手中便毁了。
之后又飞来几个纸团,莫燃都用同样的办法处理了,远处的厉鸣犴不禁愉悦的笑了,高大的身体靠在石像上,手中拿着一支笔和一张单薄的纸条,半晌,嘴角高高的扬起,快速书写完之后,转头看向莫燃,阳光下莫燃那长长的银发格外耀眼。
“莫燃师妹,你会怎么办呢……”厉鸣犴低声说着,眼中的笑意愈发玩味。
过了半晌,才将手中的纸团弹了出去,那小小的纸团准确无误的落在了一双脚边,可那脚却不是莫燃的!
“……昔日多少高阶修者、甚至圣人,都在晋级的紧要关头被心魔所缚,功亏一篑,一身修为锐减,甚至一命呜呼的都……”
那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而他此刻正好停在莫燃旁边!莫燃下意识的转头去看,却见那老师面色不善的低头盯着某处,莫燃往那一看,却见那里正孤零零的躺着一个小小的纸团!
莫燃心中咯噔响了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几乎立刻就应验了!
却见那老师弯腰捡起了纸团,慢慢打开,本就不善的脸色更加恼怒,众人纷纷好奇看了过来,有些人甚至从后面站了起来,一跳一跳的想看清那枝条上写的是什么。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吾妹莫燃,盼今夜相见。”
那中年老师竟然将枝条的内容念了出来,顿时响起一大片的哄笑声。
“是凤求凰啊……一日不见兮,还思之如狂!昨天也不知道干了什么呢,哈哈哈……”
“盼今夜相见,为何青天白日的不见,非要等到晚上?”
“这还用说吗,有些事情哪能在青天白日的做?哈哈哈……”
这讲道的课正上的枯燥,忽然间来了这么一出,众人的好奇心简直爆棚,纷纷活跃了起来,而那中年老师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手中捏着那张纸条,半晌,抬高了声音问了一句:“莫燃是谁?”
“对啊……莫燃是谁?”
“诶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我好像也在哪里听过……”
在众人好奇的窃窃私语中,莫燃缓缓站起身来,看了一眼那中年老师手里的纸条,心里已经是一片冷然,“我就是莫燃,但那……”
不等莫燃把话说完,那老师就把纸条往莫燃面前一摊,怒问:“这是谁给你写的?”
“哦,我想起来了!她就是那个昨天才入门的弟子啊!在朝云殿的时候,掌门曾经点过她的名!”
“是啊,让我瞧瞧啊……”
“好、好美的人啊……我想,我也要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了……”
“哈哈哈……”
周围惊讶者有之,看热闹者有之。
那声音或多或少的进了莫燃的耳朵,不消说,那中年老师自然也能听到,见莫燃迟迟不说话,怒道:“不像话,简直太不像话!到底是谁给你写的!首峰之上怎能容你们这等鸡鸣狗盗之事!方才刚进首峰便是这样,日后还了得!”
那老师似乎被气的不轻,弟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他这个老师的脸往哪放!何况,这个老师在首峰之上也是出了名的古板,听说他是三百多年前的华夏的秀才,因缘际会修炼之后留在了天一门,他的思想还像当初秀才时那样保守。
首峰的多数弟子,尤其是女弟子,最避而远之的老师就是他了,莫燃今天竟然直接撞在了他手上,很多女弟子都向莫燃投去幸灾乐祸亦的眼神。
而在那老师说完之后,莫燃的眼神蓦地一凛!“老师,我是莫燃,但这纸条是谁写给我的,我并不知道,而所谓的鸡鸣狗盗之事,根本就是莫须有,这顶帽子太大,还请老师不要给我乱扣。”
莫燃的声音很平,像一根绷直的线,不是她不说出厉鸣犴,而是说了也没用,没人会相信她才刚刚来到天一门就‘勾搭’上了掌门的徒弟。
况且,她还不清楚为什么厉鸣犴要这么做,让她当众难堪!如果她说出来,厉鸣犴矢口否认,那她的处境岂不是更糟?那就成了诬陷天一门的天才弟子了……
“我且问你,你是莫燃吧!”那中年老师按捺着怒气,显然,他也感觉到了莫燃的不敬,作为一个寒门出生的秀才,在这一方面他一直都敏感的很,有人对他稍有不敬,他立刻就能察觉到。
况且,莫燃站的笔直,回答他的问题时,连一声尊称和自谦之语都没有!
莫燃点了点头。
那中年老师抖动着手中的纸条,“这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吾妹莫燃,还会有错吗!”
“既然老师说有错,那就有错吧。”莫燃淡淡的说道,在众人的围观之下,已经懒得再说些什么。
而听到这样的话,那中年老师简直要气炸了!一双眉眼倒竖,像是立刻就想把莫燃丢出去一样,相比起莫燃的淡定,这中年老师倒是气的够呛。
而其他的弟子却是看的津津有味。
那中年老师又问了几次,到底是谁给莫燃些的纸条,莫燃不说话,他便转问众人,众人自然纷纷摇头,过了半晌,在热闹之中,山中响起一声厚重的钟声,接着又是几声,这是下课的钟声。
见众人都蠢蠢欲动起来了,那中年老师深吸一口气,将那纸条甩在了莫燃身上,怒道:“不成体统!罚你禁足三日,我会让律刑司记上的,休要蒙混过关!”
说罢,去收拾了他的几本书,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而那中年老师走后,众人自然就解放了,纷纷跳起来往出走,只是一路上那眼神却是紧盯着莫燃,为此,许多人撞在一起的也比比皆是,众人的议论声一直走出很远都在继续。
才刚第一天开始首峰的修行,莫燃就这么出名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很狼狈的方式出名的!
莫燃站在原地,低垂着眉眼,路过的弟子们虽好奇,但也没有真的走过来瞧的,而半晌,两人停在了莫燃跟前,其中一人道:“莫燃你还好吧?听说方老师就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那人的声音里带着些关心,莫燃却只冷笑一声,并不领情,因为说话的人是赵恒,她抬眸看了一眼,正是赵恒和赵菁站在她跟前,“我没往心里去。”
听到如此冷然的回答,赵恒微微一顿,随即笑道:“那便好,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赵恒比赵菁聪明的地方就在于,即便知道莫燃跟赵菁已经是水火不容了,可他依然能在明面上保持着中立,而他比赵菁危险的地方却在于,即便他心知肚明莫燃的存在对他来说迟早都是威胁,却依然能够表现的若无其事。
赵菁没有立刻跟着赵恒走,她轻笑着看了看地上的纸条,笑道:“莫小姐的魅力果然不凡,才刚进天一门几天,就有人约莫小姐月夜相会呢。”
赵菁留下来绝对是落井下石的,可她还是不了解莫燃,莫燃要是心情好,跟她绕点弯子打个哑谜也是常有的事,可要撞上莫燃心情不好,那就是她倒霉了。
“赵二小姐过奖了,要说有魅力,当然是赵二小姐当仁不让,毕竟跟两个老男人颠鸾倒凤这种事情,我不如你。”
莫燃甫一说完,赵菁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由满脸的笑意变得一片刷白,又转作一片漆黑!那拳头都捏的咯吱咯吱响,半晌,赵菁气息不稳从莫燃身边走过,留下一句阴沉沉的话,“边堂是我的地盘,天一门中更没有你的靠山,等着瞧吧,莫!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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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莫燃离开的时候,石像后面早就没有了厉鸣犴的身影,莫燃把这一笔记在了心里。
天一门这么大的门派,十三座峰,弟子几千,门派之中自然有着相当森严的体系和管理,而负责天一门上下秩序的,便是律刑司,听起来很正式,实际上也很正式,不论大错小错,记在律刑司就不能马虎了。
那方老师临走前说会把今天的事情记在律刑司,他果然没有在开玩笑,众人刚刚散去不久,便有两个身穿另类道袍的男子出现在了门口,他们二人一眼就看到了莫燃,两人似是呆了一下,其中一人才扬声问道:“你是莫燃吗?”
莫燃点了点头,昨天罗莘才刚刚提醒过她,穿这身衣服的人都是律刑司的人,见到他们也要躲远一点,虽然不一会做坏事,但摊上他们就没好事,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摊上了。
莫燃走了过去,那两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惊艳,等莫燃走到了跟前,两人才回过神来,“哦……那个,我要先看看你的身份铭牌。”
莫燃从腰间取了出来,这铭牌是每个天一门的弟子都拥有的,它的作用可不小,除了最基本的身份信息之外,在天一门中,几乎没它不行。
门派的山门平日里是关闭的,只有在周个月的中旬和月末才有一天的时间开放,其余时间所有弟子都不得下山,而修炼所需的东西,自然都是从门派之内换来的。
天一门虽然是门派,但是一个城池所拥有的,天一门一样不少,十三峰本来就是福地洞天,周围的山中更是有着无数的修炼资源,除去日常的课业之外,天一门的弟子可以在门派之内历练。
有专门的部门负责安排历练的事宜,叫做常务司,天一门的弟子可以到常务司领取历练的任务,如果任务达成,可以换取相应的积分,而这个积分几乎在天一门处处都会用到,借阅书籍、参加历练,这些宝贵的东西,都是与积分相挂钩的。
昨天罗莘专门给慕容安讲的很详细,如何赚取积分,又会在什么时候消耗,积分的信息都会显示在天一门弟子的铭牌里。
而如果犯了错,根据相应的规定,莫燃是要被扣去一定积分的,所有新弟子都有一百分的初始积分,能够保证在天一门正常的上课。
“这一次是方老师亲自吩咐的,根据规定,你会被扣去两百的积分。”这时,那律刑司的其中一人略带同情的跟莫燃说道。
莫燃当然明白他那可怜的眼神是因为什么,扣去两百分就意味着,莫燃才刚刚进了天一门,她的积分就已经是负数了,连基本的课都上不成了。
闻言,莫燃也只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倒是那两个律刑司的人颇为奇怪,这个新弟子还真是淡定,她难道不知道这有多严重吗……
那两人似乎很同情莫燃,对她还算客气,虽然是‘押送’她去禁足的,但是一路上两人也跟她聊了不少,跟她说了很多天一门的规矩,让她日后小心。
一直到了目的地,也就是莫燃住处后面的那个悬崖边的小屋,在她房间里看的时候这里只是整天大雾,还没有别的特别的感受,可站在这里,悬崖下的风却是时时刻刻都在呼啸,雾气笼罩中有种阴冷的感觉。
其中一人打开了门,莫燃并没犹豫的走了进去,见那两人还站在门口,莫燃总算开口,此时也冷静下来,便说道:“多谢二位的忠告了,我会谨记的。”
那两人闻言,倒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你被罚禁足三日,这地方夜晚的时候格外寒冷,你需多家注意身体,切不可提前出来,否则惩罚会加倍的。”
莫燃点了点头,“多谢,我知道了。”
说完,那两人便走了,门被从外面反锁上了,只用了普通的锁子,只是起一个警示的作用而已。
“哎,那方老师的心肠难道是铁打的不成?也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女弟子在这里禁足,他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看啊,他就不应该修道,而是应该去当和尚,在他眼里,哪有什么男女之分……”
那两人一边聊着一边下山了,莫燃却在打量她未来三天都要待着的地方。
这小木屋跟她住的地方格局差不多,但空旷的很,只有一个房间的架子,里面什么都没有,而且遍布灰尘,值得一提的是,这小屋并非完全建在地面上,而是有一半都是悬空的!而在那木质的地板下面,便是万丈悬崖!
莫燃稍稍惊讶,这小木屋平日里根本不住人,几乎成了律刑司征用的地方了,前几天莫燃还在好奇,没想到现在,她就用这种方式进来了。
莫燃站在门口不远处,眼睛看着地板,有些地方的木板破损了,悬崖下的风呼呼地灌了进来,从哪缝隙中能够看到浓浓的白雾,小木屋是被十几根粗壮的木桩支在悬崖上的,莫燃观察了好一会,才慢慢向里面移动。
律刑司并不修葺破损的地方,那一处处破损的地方,加之下面就是万丈悬崖,让人心理上便有一种畏惧之感。
现在还是中午,莫燃寻了一处还算好的角落坐了下来,心想若是入定打坐,三天的时间也不难过去。
想着,莫燃盘膝坐好,手中掐诀,渐渐沉入了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莫燃是被冻醒的!猛的睁开眼睛,莫燃浑身打了个寒颤,眼前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莫燃定了定神,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在被禁足,也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方。
周围的温度不知道何时下降到比寒冬腊月还要冷的地步!加之悬崖下的风剧烈的撕扯,从破损的木板挤了进来,这小木屋一点都不挡风,几乎跟置身外面一模一样了。
想不到这里这么冷!现在的天气已经很暖和,纵使是深山,夜晚的温度也很舒适,可这悬崖上的冷却是刺骨的!莫燃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无法,莫燃给自己设下了一个挡风的结界,可是这一醒,却是无心在安静修炼了,漆黑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悬崖下撕扯的风,在夜晚的寂静之中无限的放大!就这么听着,竟然有种千军万马在下面厮杀的错觉!
小木屋甚至都被吹的摇晃起来,好像随时都会被吹落悬崖一样。
据说这悬崖底下还没人下去过,天一门十三座峰,首峰最灵秀,也最险峻,而这个悬崖,还没有通往崖底的路,也就是说,要真掉下去,就算不死,恐怕也永远回不来了。
怪不得在这里禁足会被列为惩罚项目,半条命都悬在这里了,要是小木屋下面哪根木桩不结实,小命也许就这么交代了。
更何况,夜晚的悬崖风声肆虐,犹如鬼哭狼嚎一般,的确不是什么美妙的享受,总让人胡思乱想,自己也会把自己吓的够呛。
也许是真正的鬼见多了,莫燃身处黑暗中,竟不觉得害怕,只是觉得时间难熬了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小木屋后面的窗户好像传来轻微的响声。
虽然一直被风吹的晃悠,可窗户拍打的声音时轻时重,并没有什么规律,而现在那窗户却动了几下之后似乎猛然被掀开了!
莫燃眯眼看去,黑暗中还看不到什么,那窗户就在悬崖的那一边,是从外面钉死的,但是那钉子似乎也被吹的松动了,可现在却被完全打开了,感觉上、并不像是被风吹开的。
莫燃豁然站了起来,她的视线早已适应了黑暗,脚下绕过那些破洞的木板,快速的来到窗边,她站在那里,却见窗户被高高的掀开,紧接着,一个人影飞快的闪了进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莫燃猛的出手,一掌打了过去!那么窄小的窗户,那人一躲,一手抓着窗户边缘,整个人都吊在了外面,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那人长长的墨发被风吹的狂乱,衣衫也被吹的猎猎作响。
那人反应倒也快,手臂用力,脚下一蹬,顿时又钻了上来!可莫燃牢牢的守在窗边,等他想进来的时候又将他打了出去!
两人就在那窄小的窗户里外动起了手,两人都施展不开,但谁也不打算相让,那人进不来,莫燃也打他不走,僵持了许久,那人再度钻进窗户的时候却猛的伸出一只手牢牢抱住了莫燃的腰!
那人的力气很大,莫燃顿时被拽到了窗边,若不是她紧紧的抓着窗沿,很有可能自己都被他拽出去!
而那人似乎终于找到了让莫燃消停的办法,那只手臂紧紧的环绕着莫燃的腰,另一只手抓着窗沿,整个人依然吊在外面,可是却不着急进来了。
“放手!”莫燃冷声道。
“不放,我要是放手,掉进这吃人的悬崖,焉有命在?”那人却笑道,黑暗中那声音听起来仍然吊儿郎当的,没什么正经,说着这么严肃的话题,却并没有一丝害怕的感觉。
僵持了一会,莫燃把手放在抱着她腰的那只手上,猛的使力掰开了,同时也飞快的后退,站在了小木屋里,那人似是知道莫燃要是要退让,便也没有死抱着不放,在莫燃向后的时候他就自觉松开了,同时轻巧的翻身跳了进来。
被打开的窗户被风吹打着咣咣直响,那人回身,将几个钉子重新钉了回去,这才回身,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黑暗中依然能看到那人高大的轮廓,有种莫名的压迫感在,莫燃却走回了她之前坐着的那个角落,好歹那里还算完整,比其他地方御寒。
“师妹下手可真狠,师兄好心来看你,险些被你打落悬崖啊。”那人说道,即便莫燃看不到他的脸,也依然能想象到他说话时眼中的兴味。
“师兄‘好心’把我送到这个地方,我不拿出点回礼怎么对得起师兄?”莫燃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没错,来人正是厉鸣犴。
莫燃在天一门中并没几个认识的人,那个善意的罗莘师姐,也仅止于认识而已,她也许还不知道莫燃这么快就被禁足了,而知道的,似乎也只剩下赵菁、赵恒、厉鸣犴了。
而这三个人里,不管是谁来,莫燃都不欢迎,刚才一交手,莫燃就知道是厉鸣犴了。
“呵呵……”黑暗中,厉鸣犴笑了起来,低沉的笑声让这个一直以来只有风声呼啸的小木屋多了几分人气,厉鸣犴朝莫燃坐着的角落走了过来,高大的身体一步步接近,踩着那本就不太结实的木板咯吱咯吱的响。
不等他走近,莫燃就道:“你别过来。”
厉鸣犴站住了,停在了原地,顿了一下,似乎好奇的问道:“难道,师妹是怕了?”
莫燃反问:“我怕什么?”
厉鸣犴笑道:“虽不是花前月下,但这样的地方也别有一番趣味,难道师妹是怕我对你做什么?”
说着,那语气愈发的轻挑,莫燃却没有怒,只是冷淡的回道:“师兄也看到了,这木屋年久失修,说不定什么时候风大了就吹垮了,师兄还是站在那里比较好,如果你踩坏了哪块木板,我可不想被拖着去崖底。”
厉鸣犴挑眉,感情莫燃这是在嫌弃他脚步重了吗?
可厉鸣犴只笑了笑,然后继续往前走,一直在莫燃面前停下,也盘膝坐在了地上,跟莫燃的视线顿时平行了。
“看来师妹是生气了,师兄一整天都无心修炼,就等着晚上来见你,你却用这种态度迎接师兄,你知道这多伤师兄的心吗?”
厉鸣犴说道,那刻意放软的声音,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似的,莫燃却微微眯起了眼睛,在黑暗中打量对面的人,她不太明白,她怎么就引起了这个厉鸣犴的注意?
“厉师兄,我现在是在被禁足,不准任何人探望的,要是被律刑司的人知道了,我的惩罚可是要翻倍的。”莫燃岔开话题,以此提醒他不要多说没用的废话,他该走了。
而厉鸣犴却只笑道:“师妹放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听起来,师兄倒是胸有成竹,难道也经常在这种地方约会女弟子?”莫燃反问道,本是想讽刺他的,可厉鸣犴却道:
“我们这算是约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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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莫燃冷漠的打断了厉鸣犴的兴味,她没什么耐心跟厉鸣犴打哑谜了,尤其是放着自己舒服的家里不能回而被禁足在这里这种情况下。
“师妹脾气很大嘛……这里四下无人,你我孤男寡女,这的确不算约会,准确一点叫做幽会。”厉鸣犴却是说道,黑暗中那双炯炯的目光看着莫燃愠怒的神色。
莫燃微微眯眼,也盯着厉鸣犴,她对厉鸣犴的了解很少,也只有那天罗莘跟她说的那么一点而已,除了他的天赋和他好色,其余的莫燃一概不知,因此在应付起来,莫燃竟有种力不从心之感。
两人之间一时安静非常,只有悬崖下的风一刻不停的撕扯着,半晌,莫燃才道:“师妹愚钝,不如厉师兄明示一下,你希望我做什么,否则,承蒙师兄垂青,我很惶恐啊。”
听着莫燃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厉鸣犴忽然靠近,莫燃却敏捷的向旁边躲开了,厉鸣犴手撑在地上,稍稍停顿片刻,听到他笑了几声,然后靠着墙壁坐下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师妹当真不解风情,师兄都已经追到了这里,你却还在问我这些,你让师兄感到很挫败啊。”
闻言,莫燃却很不给面子的嗤笑了一声,根本没有当真,“师兄的喜欢可真特别。”
“如果师妹还在为今天的事情生气的话,师兄道歉,或者你说,要怎么样才能原谅师兄?”厉鸣犴终于肯提起他今天到底做了什么惹毛了莫燃的事情了。
“如果你能马上离开的话。”莫燃立即开口。
“师妹就原谅我?”李明轩问道。
“我可以当你没来过。”言下之意便是,你我桥归桥路归路,还是不要来骚扰她比较好。
可厉鸣犴却是一笑,“那师兄岂不是不能走了?”
莫燃微微皱了皱眉,“厉师兄就是这样追求女子的?”
厉鸣犴却想了想,半晌道:“不是,师兄这可是头一回。”
莫燃没有说话,甚至有些不想开口了,不管她说什么,厉鸣犴都很圆滑的跟她绕,一句实话都对不上,软硬都不行,莫燃闭上眼睛,开始让自己努力忽略厉鸣犴的存在。
“师妹……”厉鸣犴唤莫燃,可唤了几次之后,他发现莫燃是铁了心不开口了,呼吸平稳的似时睡着一般。
厉鸣犴靠在墙壁上,侧着头看莫燃,半晌,他设下一个防风结界,把两人一起笼罩在内,看样子倒是一时半刻不会离开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厉鸣犴有没有别的意图,还是单纯看上了她这身皮囊,可莫燃还是留了一丝警惕的,而之后厉鸣犴再也没有说什么,更没做什么,就那么坐在莫燃旁边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亮之后莫燃睁开眼睛,厉鸣犴已经走了,莫燃知道,但是也没送他,根本没那个必要,终于走了,莫燃高兴还来不及。
小木屋里终于亮了起来,白天的时候悬崖的风也‘温柔’了很多,莫燃站在窗口,从窗口的缝隙向外看去,外面依旧是大雾笼罩,厚重的仿佛白布一般,遮挡的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莫燃也只能在小小的木屋里踱步一会,便又回去打坐了,不过这一次,莫燃在整个小屋都设下了结界,纵使晚上厉鸣犴再来,莫燃不闻不问就是了。
事实上晚上厉鸣犴真的又来了,他飞跃到了小木屋的屋顶,可在靠近窗户的时候却发现,木屋被设下了结界,虽然这种防打扰的结界不难破除,但这是对主人的一种敌意,是修者所忌讳的。
厉鸣犴伏低身体保持平衡,狂风将他的头发吹的凌乱起来,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下面许久,低笑了一声,“看来真的把这个师妹惹恼了啊,有趣……”
说完,厉鸣犴转身向来时的方向飞回,闪身进了树林,不一会就没了影子。
莫燃是在第三天的晚上醒来的,在连续两天的乌云遮月之后,今夜总算有了些许月光,小木屋也不是那么伸手不见五指了。
莫燃站起来,稍稍活动了一下腿脚,抬头看了看,单薄的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穿了进来,在地面上留了许多小小的光影,想着明天她的禁足就解除了,莫燃开始考虑她该怎么赚一下她的积分了……
第二天中午,律刑司的人来给她开门,仍旧是送她来的其中一个,那人本来还想安慰莫燃几句的,结果莫燃被关了三天,竟一点都没有焦虑,这是在以往的弟子身上不曾见过的。
那人向小木屋里看了看,不禁有些怀疑这小木屋的‘魅力’了。
没走多远莫燃就回了自己的住处,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天一门统一的道袍,现在时间还早,莫燃也就没有休息,直接去了常务司。
天一门所有的课程都是在上午,下午的时间比较自由,而常务司下午也很热闹,莫燃到的时候,常务司的大厅和内院都有不少弟子,都是来打探任务的。
当莫燃出现的时候,人群中有明显的安静,很多人都感觉到了,好像都在有意无意的注意着这个忽然出现的人、美人。
虽然同样是身穿白蓝的道袍,白色的外衫,蓝色的底衫,可有些人穿着就毫无特色,有些人却能穿远远超出它本身格调的美感。
莫燃向来不喜欢繁琐,不会精心打理那一头质地极好的银发,一直都是像男子一样高高的束在脑后,可这样一来却是多了一种独特的女子的英气。
加之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即便莫燃在知道自己的容貌‘杀伤力’有点大之后就尽量不苟言笑了,可事实上这样做并没有给她的容貌和气质减分,瞧瞧那一张张怔愣的脸就知道了。
“这个女子是谁?天一门何时出现了这么美的女子?我怎么不知道?”
“被说你了,我也不知道啊!我不是做梦了吧,这不是我梦中情人的形象吗!”
“得了吧你,才刚见人家就成了梦中情人了!你的梦中情人换的可真勤,之前不还是昭月仙子吗?”
“反正是梦中的,你管我换不换……”
“你也就只能白日做梦……”
莫燃走过去之后,人群之中响起不少议论,即便莫燃不想听,也依然有不少声音钻进了耳朵,不过这些天她对这些声音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了,基本上都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不会给她带来什么影响了。
莫燃观察了一下常务司的结构,找到了颁布任务的地方。
这里所有的任务都是根据天一门弟子的积分等级来领取的,积分的等级越高,能够做的任务级别也就越高。
而莫燃现在的积分是负数,现在更没有一点等级……能够领取的任务范围越来越小,最终,莫燃的视线停留在几个木牌上,看上去这些任务也不怎么受欢迎,一直都被放在角落里。
这些任务的内容都是收集药材的,而且任务的定位也都是一些练气期的外门弟子。
莫燃现在没得选择,转身走到了领取任务的柜台,负责登记任务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等到办理了前面任务,轮到莫燃的时候低着头机械的说道:“铭牌给我,要接哪个任务?”
莫燃却是问道:“这里的任务是否限量?”
“那要看你接的是哪个任务了,如果是五星的任务,只要你有本事,做多少常务司都收着,可要是一星的任务,你觉得常务司收那么多有意义吗?”
那中年男子头都没有抬的说道,语气倒是不客气。
常务司的任务级别跟佣兵工会的任务级别是一样的,从一星道五星,星级的递增代表的是难度系数的上升。
莫燃倒是想说,你这也没有五星的任务啊,可她自然不会傻到在这里开玩笑,便问道:“雪津草,要多少?”
闻言,那中年男子总算抬头看了莫燃一眼,他扔下了等级用的笔,靠在那张竹制的椅子上,满脸的胡渣,都快看不出这人长什么样了,那人皱着眉头,在看清莫燃的时候竟然没有像别人一样呆愣,而是略显不耐烦的问道:
“你是新来的吗?就算你是新来的,你也应该知道雪津草生长的环境吧,想要找到雪津草,要在雪山之上呆至少一周的时间,那还是你运气好的时候才能碰上,怎么,你还有把握雪津草都自己出现在你脚下让你带回来吗?”
那人明显是在说莫燃不自量力了,莫燃看了看那人,却见那人瞧着腿一抖一抖的,周围已经有很多人在笑声抱怨那个中年男子了,有机会跟美女说话还这种态度,真是太不知道珍惜了!
而莫燃却只淡淡道:‘“我只是在问你,雪津草的任务是否限量?”
“哟,还挺有脾气的啊,雪津草的任务是不限量,但你也要……”
那人还没说完,莫燃已经把铭牌放在了柜台上,直接道:“我要领雪津草的任务。”
那人一瞪眼,硬生生的被打断了话,那人的面色不是很好,他拿过铭牌道:“常务司要备份你的任务期许。”
“老何得了吧你,别欺负人家初来乍到,常务司什么时候有这规矩了?”这时另一个人从那老何手里抢过了莫燃的名牌,有点看不过去老何为难莫燃了。
“常务司一直都有这规矩!是你们不按规矩办事!”那老何却道。
“好了好了,有有有行了吧,刚才我看到程老那里有人送来一颗六十星的狂虎妖丹,正在等着鉴定呢……”
“六十星?现在吗?”不等那人说完,那老何就精神一振,眼睛都亮了不少。
“是啊就现在,这不刚上去吗。”那人道,而那老何闻言,立马就转身跑了,他穿的也是常务司特定的灰色道袍,可仍然被他穿出了不修边幅的感觉,脚上似乎还是穿着木质的拖鞋,跑起来啪嗒啪嗒的声音很响。
那人看着老何离开,摇头叹了口气,很快便转过来跟莫燃道:“你好,我刚才听你说,你是要接雪津草的任务吗?”
这个人的态度明显比刚才那个老何好了太多,莫燃点了点头确认,“对。”
那人帮莫燃登记了任务,然后递给她一张详细的任务内容,说道:“这是雪津草的信息,虽然仙女峰上没有高阶妖兽,但那里荒芜,单独前往很容易迷路,你不如在这里等等,最好是有同伴一块去。”
莫燃接过了那张任务卡,道了声“谢谢。”但也没有多说是否要找人一块去。
莫燃正打算出门,却被一个声音迎面拦住了去路,抬眸一看,一行人很是气派的走了过来,人群都在自觉的避让,这几这么多人,那人却偏偏这么快的看到了莫燃。
“咦?这不是莫燃吗?真巧,你也来做任务吗?”那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些惊喜,仿佛真的很意外有很高兴见到莫燃一般,可一切放在赵菁身上的话、就显得虚伪了。
莫燃看了看那几人,他们之中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有让行人避让的资格,别说几个人凑在一起了,那可真是巧了,来人正是唐甜,连城,许昭月,厉鸣犴,赵菁,赵恒,还有一个男子和两个女子,那三人莫燃倒是不认识,但看那三人的气质模样,也定是非富即贵。
莫燃的视线在赵菁身上稍作停留,下一瞬便若无其事的移开了,她看向唐甜,说道:“唐小姐,别来无恙。”
唐甜笑着走了过来,唐甜本就长的格外好看,只是因为她跋扈的性格,让那灵秀的五官上都带着一种女子的强势,可她这么一笑,也让不少男子侧目。
“我过的倒是很好,不愁吃不愁喝更不愁玩,不过,倒是听说莫小姐遇到些小挫折,现如今可是无恙了?”唐甜道,听她的口吻倒是自然而熟络,虽然此人深不可测,但是听她说话可是比赵菁顺耳多了。
“呵呵,小事一桩而已,没想到还能传到唐小姐耳中。”莫燃笑道。
一行人站定,厉鸣犴的眼神毫不掩饰的放在了莫燃身上,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和兴味的探寻,一点都不怕别人看出来他对莫燃感兴趣。
那许昭月一双大眼睛在几人身上看了看,似乎还不清楚几人之间是什么关系,而连城,他只微微瞧了瞧莫燃,便安静的站在那里,似是在等他们。
赵恒转过头跟连城说了几句话,唯独赵菁一人面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尴尬,她刚才过来的时候跟莫燃说的话几乎是所有人都听到的,可莫燃看都没多看她一眼,直接跟唐甜搭话去了!这让她脸上还怎么挂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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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这可不能说是小事。”唐甜说着,又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了距离莫燃很近的地方,稍微压低了点声音,“许是莫小姐还不知道,这几天一些关于你的不太好的消息在首峰传的很热闹啊,莫小姐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闻言,莫燃微微挑眉,看向唐甜,她这算是在提醒她吗,莫燃向周遭看了看,果然,众人看着她的眼神有了些微妙的变化,那眼神里总带着写古怪和明显的……轻视?
莫燃心思电转,这变化是在唐甜他们出现之后才有的,在此之前,这些人连她姓甚名都不知道,遑论轻视?
忽然,莫燃的眼神扫向了赵菁,刚才她一出现,便很高调的跟她打了声招呼,那声音足够让这内院里的多数人听到了,倒像是在提醒众人、她就是莫燃一般……赵菁,来的可真是“热情”呢。
“哦?”莫燃心中已经有了些猜疑,口中却是问道:“唐小姐但说无妨,我被禁足三天,倒是不知道外面又有什么热闹,而且还是关于我的。”
“哈哈哈,那我可就说了……这几日首峰内弟子都传莫小姐容貌惊人,艳惊门派,传言讲堂之后莫小姐与神秘男子互通情诗,被古板的老师棒打鸳鸯,禁足三日,现在许多弟子都想一睹莫小姐真容啊。”
唐甜倒是神色自然的说着,仿佛只是讲一件普通的事情而已,并没有把它当做莫燃的难堪来对待,很快,她又有些欣赏的说道:
“不过依我看,这也未必是坏事,不说这神秘男子到底是有没有,就算真有,以莫小姐的姿色,想给你提鞋的男子都能从这里排到山门外,若是喜欢,又何须在意旁人如何议论,更何况……”
说着,唐甜忽然凑到了莫燃耳边,这一次只用了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更何况,我把白矖那样绝顶的美男子送到莫小姐手上,莫小姐尚且不屑一顾,恐怕以莫小姐的眼光,天一门还没有能让你倾心的男人吧?呵呵……”
赵菁眯着眼睛,面上维持着有些僵硬的笑,可心里却着实奇怪,莫燃跟唐甜什么时候这么熟络了?她不得不谨慎起来,本以为以唐甜的性格,在跟莫燃以不愉快的方式相识之后,莫燃的下场会像之前很多人一样,惨的不能再惨,可现在看来,事实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大概赵菁永远都不会明白,有些人的直觉能帮她判定谁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谁才是值得动一番脑筋的人,而对于唐甜来说,莫燃显然就是这个人,唐甜是个很干脆的人,从她对莫燃有所警惕开始,就已经出手试探了,比如第二天就主动找莫燃和好,比如把白矖送给莫燃。
再比如,时隔多天之后,她们又在常务司这里见面,也许也不是巧合呢。
唐甜相信,即便刨除张恪那几个公子哥不提,莫燃也有着她自己不能被掩盖的厉害之处,比如那孑然一身却从容自若的气质,比如她对白矖明明感兴趣却依然袖手旁观的态度……
唐甜阅人无数,那看似目中无人的跋扈之中却有着她异常毒辣的观察力,赵菁如果想用唐甜的手对付莫燃,也要问问唐甜本人乐不乐意。
莫燃嘴角一勾,她本就是倾国倾城的美人,这般一笑,更是让看到的人神魂颠倒了,而距离她最近的唐甜显然也是被这种视觉冲击最先影响的人,她盯着莫燃嘴角的笑容,似是愣了一下。
“唐小姐知我。”莫燃笑道,那笑容带着些风流,让唐甜意外之至,本以为莫燃是个一丝不苟的人,没想到她似乎远比她看到的有趣。
事实上,莫燃本来就不是一个无趣的人,只是,她很少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展露这一面而已。
可莫燃现在有了新的想法,如果赵菁以为跟唐甜混在一起会给她带来什么威胁的话,莫燃不介意扭转一下这个局面,毕竟,她现在太被动了,不管是在赵菁面前,还是在厉鸣犴面前。
虽然不知道唐甜是以什么身份住进了天一门,又是凭什么这么嚣张跋扈,但是,如果能用她来当一下挡箭牌,莫燃乐意之至。
“哈哈哈哈……”唐甜大笑,尽显女子的豪放之态,她搭上莫燃的肩膀,愈发熟络的拍了拍她,“莫燃,实不相瞒,那天在醉仙居一见,我就知道你跟我是同一种人。”
莫燃并没有排斥唐甜的接近,挑眉问道:“哦?那我们是哪一种人?”
唐甜近距离的看着莫燃的眼睛,嘴唇轻启,缓慢而清晰的说道:“猎人。”
闻言,莫燃笑道:“唐小姐说的好。”
“哈哈哈,莫燃,能遇到你这样有趣的人,此行方不负我意……”唐甜说着,一手搭着莫燃的肩膀,俨然衣服不愿意放开的架势。
围观的众人已经是一头雾水,不停的窃窃私语,赵菁的脸色已经明显越来越难看了,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本以为今天莫燃一定颜面扫地,说不定以后再难在首峰之上立足。
今天他们一起过来做任务,赵菁是存了看好戏的心来的,本以为莫燃会被千夫所指,没想到唐甜是第一个站到莫燃那边的人!反而让她无比尴尬!
首峰的人多数听过唐甜的名号,她可是掌门亲自关照的客人,更别说现在还有掌门的三个入室弟子作陪!众人更不敢对莫燃议论什么了。
被围观了许久,随着唐甜拉着莫燃重新回到了常务司大厅内,众人才各做各的去,他们坐在了大厅的一处角落,各自坐下,唐甜才跟莫燃说道:“莫燃,你我投契,我就不莫小姐莫小姐的称呼了,就叫你莫燃,不介意吧?”
“当然。”莫燃随意的点了点头。
“那你也不能再称呼我唐小姐了,太见外!”唐甜又道。
“唐甜。”莫燃从善如流的改口。
“哈哈,这样甚好,对了,我听说你这次是被律刑司记了过的,天一门弟子的规矩不少,你今天来常务司是不是为了这件事?”唐甜很直接的问道,要是别人,被记过这也算是件丑事,也许就自觉避开了,可唐甜却毫不在意的拿出来聊,也许,不是因为她神经粗,而是因为她知道,莫燃根本不会在意。
果然,莫燃也并不避讳的扬了扬手里的铭牌,“为了积分,我得做点任务了。”
“哦?什么任务?”唐甜感兴趣的问道。
“雪津草。”莫燃道。
唐甜看向任务栏那里,不一会便找到了最角落里关于雪津草的任务,一眼就看出,那是最低级别的任务,挑了挑眉,说道:“雪津草这东西长在极寒之地,而且越是犄角旮旯,就越喜欢扎根,不好找,这东西是回血丹的一味主药,如果只是为了赚一些积分,我倒是有不少雪津草,送给你如何?”
桌子上顿时几双眼睛都看向唐甜,虽然知道唐甜出手大方,但是没想到她对莫燃这么照顾!雪津草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但是药材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慷慨相赠的东西!可唐甜竟然说要给莫燃一些?
莫燃也有些意外,不过,她却只说到:“这倒不用,找一些雪津草而已,借此机会,我去领略一下仙女峰的景色也不错。”
唐甜并没有强求,“想必这种小任务也难不倒你,也罢,那就等你回来再见了,到时我可要带你好好玩玩。”唐甜笑了笑,忽然又补充道:“虽然我来这边堂不久,但总比你早,做得了这个向导。”
莫燃笑着应了,她的视线这才在赵菁身上悠悠停顿了一会,忽然道:“唐甜,我看到时候还是让赵二小姐一块来玩比较好,毕竟,边堂是她的地盘,而且,说到玩,还是赵二小姐比较内行呢。”
‘边堂是我的地盘……’三天前,赵菁刚刚用这句话威胁过莫燃,可现在,这句话却大打折扣了,只有赵菁知道莫燃说这句话对她来说意味着怎样的讽刺。
而莫燃的最后一句话,却是让赵菁脸色瞬间就白了,像是刷满了白漆一般,唐甜的眼神很毒辣,她看出了赵菁的变化,却依然很好奇的问莫燃:
“哦?是吗?我想起来了,你们是认识的啊,赵菁有什么好玩的?竟然没有告诉我?”
“呵呵,我能有什么好玩的?都是些小把戏而已,就不拿出来献丑了,唐小姐,我们不是要看看常务司的任务吗?”赵菁抢先一步说道,生怕莫燃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因为她忽然不确定,莫燃会不会按常理出牌,准确的说,她已经有些摸不准莫燃的套路了……
唐甜看了看赵菁,那一眼似乎很平常,而且也如她所愿转移了注意力,“也是,也该动动筋骨了。”
“咳……”这时,厉鸣犴却忽然咳嗽了一声,那低沉的声音根本不是嗓子难受,而是在故意提醒众人,该把注意力集中到他那里了,见众人看过来,厉鸣犴才笑道:“唐小姐,你可算说完了,可放着这么一个倾城佳人,你不应该先给厉某介绍一下吗?”
“哈哈……”唐甜顿时大笑,“我倒是忘了,只是,厉大公子想要认识美人,竟然不主动出击,而是等着我来介绍,这也太反常了吧?难道,风流倜傥的厉大公子也有见美心怯的时候?哈哈哈……”
厉鸣犴看了看莫燃,似是直言不讳的说道:“斯美于前,平生虚度矣。”
这是说,在见到莫燃这样的美人,才发觉以前都白活了。
“啧啧……厉大公子竟也能说出这么酸的话来,看来,莫燃的魅力着实不小啊。”说着又摇了摇头,“那我岂不是输给莫燃了?”
厉鸣犴却道:“唐小姐飒爽英姿,自然多得是男子欣赏,我的看法不能代表大多数男人的想法。”
厉鸣犴说话的时候,多半都是看着莫燃的,那双专注的眼睛里充满着对莫燃的兴趣,厉鸣犴的五官很深邃,不太像是典型的汉族人,倒有些与外族混血的感觉,在加上他的体型异常高大,即便是坐着,那存在感也比别人强出很多。
几人看着莫燃和厉鸣犴的眼神顿时暧昧起来,他们似乎都明白,被厉鸣犴看上的女子,几乎没有他弄不到手的,更何况,厉鸣犴对莫燃的评价是前所未有的高。
“太客气了,三位的大名我早就如雷贯耳,连师兄,许师姐,厉师兄。”莫燃并没有因为几人的眼神而尴尬,既然厉鸣犴装作不认识她,她求之不得呢,平静的看了看三人,莫燃率先打了招呼。
“师妹你好,厉师弟喜欢开玩笑,可他心地非常好,你不要介意啊。”许昭月先道,她果然很活泼,更像是个小师妹,可在辈分上,她的确是厉鸣犴的师姐。
虽然许昭月是想帮厉鸣犴正一下形象,可她不知道,莫燃已经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而且,厉鸣犴也没领情,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道:“师姐,这次你可说错了,我可没有开玩笑,见到莫燃,我心中是真的欢喜。”
“啊?”许昭月被他这番话弄的愣住了,虽然她知道厉鸣犴平日里风流韵事不少,但是当众表白这种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更是第一次见到!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厉鸣犴一直看着莫燃,那双深邃而专注的眼睛好像在等待回应一样,其他人自然自觉的闭嘴了,现在哪好意思打破这种沉默?都在笑着看好戏。
莫燃迎向厉鸣犴的眼神,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晃的厉鸣犴的眼神都闪了闪,却听莫燃道:“我很荣幸能得到厉师兄的垂青,不过……厉师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哦?”
厉鸣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疑问,他想过莫燃可能用的各种办法避开他的表白,也许是醉心修炼无心谈情,也许是门规森严不碰感情,也许是别的什么,唯独没想到她是直接拒绝!而且原因竟然是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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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是唐甜先没忍住笑了,意识到打断了两人,唐甜立刻说道:“你们不用管我,继续,继续……”
事实上,厉鸣犴作为掌门的入室弟子,头顶有太多的光环,更被说他本身也有着一种狂野不羁的外形,综合起来,他几乎是所有女性都无法拒绝的男子,可莫燃却这么干脆的否定了!
别说一向自信的厉鸣犴有些意外,一旁的观众也受惊不小。
“那我倒想听听,莫燃师妹喜欢的是什么类型的男人了……”厉鸣犴慢慢的说道,那双专注的眼睛也慢慢眯了起来。
莫燃看了看几人,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不太好说吧。”
厉鸣犴却道:“如果莫燃师妹不说个清楚,师兄心里可不甘心啊……”
唐甜这时也道:“这有什么要紧的,莫燃你就说说,我也想知道呢,若是有机会遇到那样的美男,我也好投其所好送给你。”
莫燃这才想了想,说道:“那我可就说了,世人皆爱美,我自然也不能免俗,而古语有云,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肌,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莫燃说完,几人都是一愣,唐甜更是好笑的说道:“莫燃,你莫非不知这是说女人的?”
显然,几人看着莫燃的眼神都有这个意思,莫燃却不疾不徐的摇了摇头说道:“话不能这么说,美人就是美人,无所谓男女,谁说没有男人如此?”
“如果有,那真是奇闻。”赵恒说道,他摇着一把扇子,似乎想象不出莫燃所描绘的‘美人’会是什么样子。
“那么……”唐甜的游移到了厉鸣犴身上,眼神已有所指,“厉大公子的确不是你的菜。”
想想那狂野的身躯,好像跟花容月貌、冰肌玉骨八竿子打不着啊……
听了莫燃的话,别人反应都挺大的,反而是厉鸣犴一言不发了,只是那眼神隐隐有些古怪。
“莫非莫燃喜欢的是……”唐甜说着,声音有些顾虑的低了下来,不过,那表情却像是懂了什么似的。
“嗯?唐甜莫非又知道了?”莫燃挑眉问道。
“呵呵……就是不知有没有猜对你的胃口,不急不急,我印象中倒是有这么一个人,改日定要给你引荐一番……”唐甜有些暧昧的笑道。
莫燃只笑着点头了,事实上她根本不觉得唐甜会给她介绍一个什么对胃口的男人,准确来说,她刚才那一番话也只是胡诌而已,若不是如此说,怎么能让他们转移注意力?
“厉师弟?”许昭月唤了一声,厉鸣犴这半晌一直在沉默,她有点担心,难道是被莫燃的话打击到了?
其他人顿时也看向厉鸣犴,作为这个话题的主人公之一,厉鸣犴当然备受关注,而厉鸣犴嘴角一笑,仍旧是那样狂放,他看向莫燃,“真实可惜了,我没有莫燃师妹喜欢的那样一身皮囊,所以……我只能想别的办法来打动师妹了呢。”
闻言,众人才有种‘这才是厉鸣犴’的感觉,毕竟,厉鸣犴看上的女子,似乎还从来没有失手过呢。
莫燃也笑了笑,被人这么直白的宣布追求了,莫燃却并没有羞涩亦或是骄傲,她表现的很平静,倒像是把整件事情当做了一个笑话一般,笑过了,也就完事了。
“我就不再逗留了,几位也好去忙正事,过几日再见。”说着,莫燃就站起身来,打算告辞了。
唐甜也没阻止,说道:“也好,等我们各自回来再见。”
……
莫燃离开常务司之后就径直回了自己的住处,稍微收拾了一点东西,只修整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便直接踏上去仙女峰的路。
仙女峰虽然名字叫的很好听,但在天一门,仙女峰并不是一处理想的历练所在,因为仙女峰很高,而且山顶一年四季积雪,几乎没有什么灵兽会在这里栖息,也很少有耐寒的灵草。
雪津草算是很特别的一味灵草了,作为回血丹的一味主要,而回血丹又是修者当中嘴平价的丹药之一,因此雪津草也是常务司长年悬挂在外的任务了。
但要在偌大的仙女峰上找到雪津草,绝对是件苦差事,也就修为低的外门弟子会接,莫燃这一次也算是倒霉,运气好的话,可能在雪山之上待个七八天就会有收获,可要是运气不好的话,来一趟都不一定能有收获。
莫燃一早出发,到达山顶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了,山顶只有漫无边际的大雪,松林,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一脚踩下去,半个身子都会被陷进去。
不得已,莫燃唤出了风狸,让它驮着她走,风狸在这样的环境里倒是很自在,自从上次莫燃晋级到筑基期之后,它也晋级了三个星级,现在是八十五星,之前它一直在巩固修为,现在实力也是打涨。
“主人,我们现在去哪?”
风狸一遍伏低了身体在雪地上嗅着,一边问莫燃,它在嗅雪津草的味道,可是在雪地里,任何气味都会被淡化,即便是嗅觉极为灵敏的妖兽也很难找到踪迹,而现在天色已晚,等到完全天黑之后,肯定不能继续走了。
莫燃抬头看了看,“去那边看看。”
风狸抬头一看,却见视线中出现一片凸起的雪山,风狸顿时飞奔了过去,绕着那里走了一圈,不负所望的在那里找到几个小冰洞。
莫燃从风狸背上跳了下来,神识延伸进去观察了一会,见里面没什么异常便矮身进去,这个山洞倒还挺大,跟旁边几个山洞都是连通的,虽然里面也很冷,但到底可以遮风挡雪,晚上也可以在这里休息。
风狸把身体变小,进了山洞之后抖了抖浑身的雪,慢慢踱步起来,似是也在观察洞中的环境。
莫燃拾了些树枝,堆在山洞内点燃了一个火堆,又在洞口设下了防风结界,坐在火堆旁,顿时也温暖起来了。
莫燃把小黑和将军都叫了出来,小黑一双眼睛还有点朦胧,好像刚才实在睡觉一样,而将军一出现就精神满满的到处跑,从这个洞钻进去,不一会又从另外一个洞钻出来,玩的不亦乐乎。
“呵呵……”看着小黑难得的可爱模样,一双小手揉了揉眼睛,那双紫色的眸子慢慢变的清醒,然后慢慢变的呆呆木木的,莫燃不由的笑了。
小黑盯着莫燃看了一会,忽然道:“莫莫……”
“嗯。”莫燃点了电头,小黑就像是在牙牙学语的小孩一样,但是他本身学习的*似乎并不强,所以到现在都没有进步多大,只有莫莫这俩字叫的最顺口了,这就是他对莫燃的称呼了。
莫燃自然不会对小黑有什么要求,就听之任之了。
小黑从怀中取出了莫燃当初给他编的那个蚂蚱,小手拿着递给莫燃,莫燃接住,当即意外的看向小黑。
这还是她当初送他的那个小玩意吗?明明她当初只是用杂草随手编的,可现在那蚂蚱却好像活了一般!两条前腿高高抬起,隐隐在动,那米粒一般的眼睛也泛着幽幽的紫色。
“这是怎么回事?”莫燃奇怪的问小黑,不明白小黑是怎么把它变成这样的。
小黑却点了点那个蚂蚱的头,一缕魂魄不情不愿的钻了出来,正是傒囊。
“傒囊,你知道是怎么回事?”莫燃问道。
傒囊点了点头,“我是魂兽,能温养没有魂魄的东西,时间长了,这东西也会被我同化的,而小黑主人是尸王,准确来说他并没有生命,只要他稍微分一点力量在这个蚂蚱身上,就能把这个蚂蚱培养成一个傀儡。”
傒囊自从被封印在这个蚂蚱里之后日子就过的非常非常的苦逼,鬼王在的时候有事没事就找它出来问话,小黑倒是不说话,可每天就盯着它,它知道小黑是等着它把这只蚂蚱同化。
虽然当初被封印在蚂蚱里面它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的,可要是这个傀儡培养成了,谁知道小黑又会把它放到什么奇怪的容器里面!
所以傒囊整天提醒吊胆的,生怕自己的剩余价值就这么被榨干了,那它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没什么价值了,那它的小命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
莫燃很惊讶的看着手中的蚂蚱,它现在的颜色已经不是那种枯黄的杂草色泽了,当初一根根的杂草现在看起来倒像是质地奇特的皮肤一般,莫燃很奇怪小黑为什么那么早就花心思弄这么一个小傀儡?
“那它现在是?”莫燃问道。
“它已经是一个傀儡了。”傒囊委屈的声音说道,都快哭了。
“它能干什么?”莫燃看了看傒囊,心里好笑,但也没有立刻说什么。
“它、它能做的可多了,目前为止,它能探路。”傒囊洗了洗鼻子说道。
“探路?这倒是个有趣的能力……”莫燃自言自语,忽然又道:“那如果是找东西呢?它能不能找到?”
“当然可以!别看它小,它可是半个魂兽!再加上小黑主人注入的一点点力量,它的应变能力可是很厉害的!”
“哦……”莫燃点了点头,笑道:“这东西来的可真是时候,可是……”
莫燃的眼神看向傒囊,傒囊的魂魄飘在半空,一看莫燃的眼神就有点着急了,不管不顾的就哭道:“大主人你千万不要抛弃我啊!我、我还很有用的,我能制造梦境,我博古通今,我还能再帮小主人培养好多好多的同化魂兽啊……”
傒囊真的觉得自己很苦逼,它堂堂一个上古魂兽,竟然落得如今这步田地,竟然为了生存去做温养同化魂兽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真是丢尽了魂兽的脸啊……
“我又没说要抛弃你,只是我现在要用这只小蚂蚱了,你得换个别的窝待着了。”等傒囊哭够了,莫燃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傒囊打着嗝一愣,“换、换个窝吗?”她能不能要求换个档次稍微高一点的……
“嗯。”莫燃点了点头,就在傒囊纠结该怎么开口提要求的时候,莫燃已经拿出了一块乳白色的灵石递给了小黑,“把它封印到这里吧。”
傒囊简直要痛哭流涕了!看着莫燃手里的那块灵石,眼睛都快转不动了!虽然说这块灵石还不能跟它原来栖身的晶石相比,但跟那蚂蚱一比却已经是豪宅了!对于魂兽来说,也就起身环境这么一点点追求了,它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浸泡在灵力中的感觉了!
小黑倒是没有反对,大概是因为傒囊暂时也没用了,所以很干脆的把傒囊从蚂蚱里转移到了灵石里,而傒囊刚被转移,就迫不及待的钻进了灵石不出来了,莫燃见它那么急切,总算没有再吓唬它了。
莫燃抬起手,眼睛看着那个已经是傀儡的蚂蚱,却见那双小眼睛泛着紫色,一闪一闪的,气息很微弱,不仔细锁定它的话基本上不会察觉到它的存在。
“就试试看你好不好用……”莫燃低声道,又看向小黑道:“我怎么让它听话?”
小黑看向莫燃,那双紫色的眼睛仍然呆呆的,他指了指自己,“告诉小黑。”
莫燃明白了,这蚂蚱是小黑的傀儡,自然是小黑控制它的,莫燃找出了雪津草的资料卡,在小黑面前展开,“我现在要找这个东西,它能出去找吗?”
小黑把资料卡上的东西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莫燃还在怀疑小黑到底识不识字,小黑却已经点了点头,把那只蚂蚱拿过去,只定定的盯着它的眼睛看了一会,那蚂蚱就蹭的跳了出去!直奔洞外去了,那么小一个傀儡,一进了雪地,几乎就找不到了。
莫燃对那只蚂蚱是抱了些期待的,不过,就算它一无所获,晚上她也不能行动,不如就看看效果。
“将军。”莫燃把到处撒欢的将军喊了回来,将军抖了抖身上落的血,跑到了莫燃跟前,莫燃笑眯眯的摸了摸将军浑身蓬松的金毛,“有你在,出门在外都不用带被子了。”
将军似乎习惯了莫燃的这个动作,乖乖的趴在地上了,虽然让它一动不动的待着实在有点煎熬,但如果是小主人要休息的话,它是一定不会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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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一觉醒来,山洞外面正飘着鹅毛大雪,地上的火堆已经燃尽了,莫燃窝在将军厚实的皮毛里,怀里抱着小黑,身上盖着风狸的尾巴,这一觉睡的格外踏实。
望着山洞外面白茫茫的一片,莫燃竟有种前世赖床的想法了。
“呜……”将军似乎察觉到莫燃醒了,小声叫了一声,尾巴在地上轻轻的摆。
刚刚还想着赖床的莫燃顿时打消了这个主意,她现在睡的‘床’可是将军,已经让它一动不动保持一晚上了,还是放过它吧。
莫燃爬了起来,小黑看起来很精神,不知道是没睡还是早就醒了,可莫燃看向他的时候,小黑立刻摊开了手,手里握着的正是那个小傀儡蚂蚱。
“嗯?它已经回来了?有收获吗?”莫燃惊讶道,而小黑则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出发吧。”莫燃当即说道,这样的话就没必要再等了,唤来风狸和将军,莫燃一行离开了山洞。
由那只蚂蚱带着,一行人在雪地里穿梭,到中午的时候莫燃已经采到了三株雪津草,这已经够莫燃惊讶的了,这个进程,要是放在被人身上,起码要两周才能完成!
莫燃自然是高兴的,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在这里浪费多少时间了,找雪津草的事情完全交给那只蚂蚱就好了。
如此几天,莫燃过的相当轻松,虽然处在冰天雪地里,可真正辛苦的并没有多少,白天她去采雪津草,晚上则由蚂蚱去探路和寻找。
而且有一点很有趣,也许是蚂蚱终究还是个傀儡的原因,它不会思考,只根据小黑给它的信息去找雪津草,结果有几次就找错了,而意外的是,其中竟然有几种很珍贵的灵草!
比如一株火灵芝,一株凝光草,火灵芝的药用价值极高,在很多四品以上的丹药中都是不可或缺的药引,而凝光草则更珍贵,是筑基丹中极其重要的一味药!
只这两株灵草加起来的价值,绝对不枉莫燃在这人烟罕至的雪峰之上待这几天了!
对此,莫燃啧啧称奇,虽然蚂蚱的目标找错了,但是莫燃对此行为表示了充分的鼓励,这种错误最好多多的犯啊!
这几天,莫燃趁着天气不错的时候,就不用风狸这个坐骑了,整天窝着不动也不行,山上的积雪很厚,莫燃便运起灵力,飞快的在雪地上掠过,几天下来,莫燃御风飞行的法术倒是精进了不少。
再加上山上根本没人,遇到空旷的地方,莫燃便练练功法,待在山上竟然也不枯燥了。
这天,雪地上上演着很奇妙的一幕,一只很不起眼的小蚂蚱飞快的往前窜,后面跟着一个银发飘舞的女子,她脚步轻盈,身形极快,脚步落在雪地上,只留下浅浅的印子,在茫茫雪山之上,那翩飞的身影如雪中的精灵一般,让人忍不住追着那身影移动。
而在她后面,一左一右跟着一大一小两只妖兽,其中一只是风狸,它身形敏捷,雪白的毛发仿佛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身形虽大飞奔起来却依然轻盈,并没有地动山摇,而另外一只妖兽身形相比风狸小了很多,但同样矫健,那一身金黄色的毛发随着它的飞奔一起一伏,格外活跃。
寂静的雪山之巅难得见到如此神奇的画面,那齐齐追逐的一道道影子,给这座沉寂的山巅也带来了难以言喻的鲜活。
只是,见证这些的却只有一座座安静的大山,一棵棵沉睡的大树。
那一人两兽奔跑了许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才停了下来,却见那女子旋身跃上风狸的背后,近了一看,才发现风狸背上还有一人,只是那人太小,看起来像是婴儿一般,风狸厚厚的毛发几乎就能把他淹没。
“这次可真够远的……”却听那女子低声说道,眼神在雪地里四处搜寻了好半晌,才在一推被雪掩盖的乱石之中找到那小小的蚂蚱,那蚂蚱真的太小了,很容易被忽略,仔细盯着看,才能看到那一对米粒一般的眼睛幽幽的泛着些紫光,显的有些诡异。
“在那呢!”女子说道,将身上的披风取了下来,这个时候那大大的披风有点碍事。
这个女子便是已经在仙女峰上待了快半个月的莫燃,仙女峰上无人打扰,也没有高阶灵兽威胁,除了冷,这里倒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莫燃不用操心找不到雪津草,只要每天练功就是了,因此这段时间莫燃过的还挺自在的。
莫燃一把抱起小黑,旋身落在了那堆乱石之间,莫燃把那小小的蚂蚱取了回来,放在小黑手里,小黑则直接揣进了口袋里。
莫燃又靠近了几步,可这里许多巨大的石块堆积在一起,刚才蚂蚱是从石碓的缝隙里跳出来的,以她站着的角度看不到那缝隙里有些什么东西。
“看来我们也该回去了。”
莫燃说道,她寻思着小蚂蚱这几天找的地点越来越刁钻了,难不成偌大的仙女峰,雪津草都要被她找完了吗?她现在手里已经有五十多株了,一株是一个任务单位,而一个任务的积分是二十,除了能补回她的负一百分之外,全部交给常务司的话,她还能再赚九百积分!这都是两个三星任务加起来的积分了!
不过,为了雪津草的可持续发展,她还是适可而止吧……
莫燃把小黑头上的帽子给他压低了一点,给他挡着雪,虽然小黑不会觉得愣,但莫燃忍不住把他当成小孩子照顾,“小黑你在一旁待一会。”
说着,莫燃松开了小黑,小黑便自己飘在一旁,一双眼睛呆呆的,却始终追着莫燃的动作,见她围着那堆乱石转了好一会,才找到下手的地方。
莫燃使出一个小法术,将石碓上的积雪清理了一下,露出浅褐色的岩石表面,这才跳了上去,顺着那缝隙望去,过了一会,隐隐看到了石缝之中的一抹绿色,莫燃心中正道终于找到了的时候,却忽然顿住了!
那狭窄的缝隙中好像有一抹绿油油的光微微闪烁,是她看错了吗?莫燃定了定神,更加仔细的看去,这一次她看清了,那石缝之中美间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圈荧光一般的绿色闪烁,可那绿色的植物又是什么东西?
“汪汪!”将军叫了两声,它一直在旁边等着,见莫燃迟迟不下来,它好像也有点好奇似的。
“怎么了主人?难道又是什么好东西?”风狸也在一旁问道,这些天他都有点习惯了,那只小蚂蚱总是找错灵草,可每次出错,找到的灵草都会比雪津草高级,所以他才会有此一问。
莫燃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知道……”说着,莫燃取出了一把灵剑,在那些乱石堆上观察了一会,最后将灵剑指向其中一块大石,猛的一劈!
几块被分割的石块飞射了出去,等莫燃重新回去的时候,刚才那个缝隙已经变的有一米多宽,莫燃跳了下去。
这下她能够仔细看清刚才那植物了,只是一看之下却有些意外,这根本不是一株,而是一大片!而且那植物很是奇怪,绿色的根茎,绿色的叶子,叶子极细,像是松针一般,可那绿色却不像是植物的绿,隐隐泛着某种诡异!
这么近的距离,莫燃并没有感受到它有灵力波动,若是雪津草,好歹清香馥郁,可这个东西却全然没有!尤其是那岩石地下渗透出来的绿光,很微弱,每隔许久才会微微闪烁一下,使得那些植物看起来更加诡异了!
“这是什么东西……”莫燃微微皱眉,这片植物是围绕着那个巨大的岩石生长的,而且那奇怪的绿光也是从下面渗透出来了,不知道这岩石下面藏了什么东西?
“莫莫。”小黑也在上面叫莫燃,莫燃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那只蚂蚱……真是奇了,这次也不知道找到了什么玩意,这东西我也不认识,还需不需要摘了……”
莫燃虽是跟小黑说,但其实跟自言自语差不多,因为小黑一般都会懵懵的看着她,不会提什么意见的,而莫燃现在想的是,她不光不认识这绿色的植物是什么东西,那岩石下面显然是异物的,她要不要一看究竟?
过了一会,莫燃有了决定,既然遇上了,那必然是要一看究竟的,否则日后定会惦记。
莫燃跟风狸说了这里的情况,让它在一旁警戒,莫燃先是取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盒,打算把那绿色的植物采一株再说,可她刚刚挖好放进盒子里,盖子还没盖,那植物便以极快的速度萎靡、干枯,最后变成了一株枯草!
莫燃惊讶了,这盒子是专门用来储存灵草灵药的,能够封存灵气,像这样的情况她还没有见过!
莫燃盯着那些植物,心想一些天地灵根,比如几百年几千年才能孕育的那种灵根,在摘取的时候讲究自然也很多,用来盛放的容器也需特制,这种木盒是绝对不够的。
可这绿色的植物会是那种罕见的天地灵根吗?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里绕了一圈,很快就被莫燃自己否定了,那种灵根出现的地方,不管多偏远,都会有灵兽守护的,不可能这种地方默默的扎根,看来,这植物保存不住,是另有原因了……
想着,莫燃也不要那植物了,飞身跃入空中,手执长剑,轻喝一声“十字斩!”
却见两道凌厉的剑芒劈空而下!嵌入了那堆乱石之中,只听砰砰砰的巨响过后,方才那地方雪雾弥漫,不少碎石蹦出滚落,半晌,等那里稳定下来,莫燃才邹进观察。
小黑也一闪身到了莫燃身边。
而此时,莫燃瞪着前方,却是半晌没动!最后还是小黑指了指前面,稚嫩的声音说道:“小黑去看。”
他是说,他要去给莫燃探路,可莫燃却拽住了小黑的衣服,“不用,我们一起去。”
她当然不能让小黑先去冒险。
而此刻出现在莫燃眼前的,却是一个黝黑的洞口!明明是青天白日,那洞口下面却是漆黑一片,阳光照到这里,好像都要绕道而行一般!
那洞口的直径大概有两米多长,而刚才那绿色的植物,竟然密密麻麻的爬满了那洞内的四壁。
莫燃站在洞口,只觉下面阴冷无比,仙女峰上已经够冷了,而下面却是另外一种冷,稍稍接触就让人浑身哆嗦!
莫燃等了一会,果然见洞口下面泛起一阵绿光,比之前从岩石下面渗出的光泽亮了许多,而借着那光泽,莫燃只能够看清那爬满了洞壁的绿色植物,一直往下延伸,根本看不到头儿!
而莫燃的神识蔓延下去,竟也谈不到底!莫燃现在的神识起码能延伸一千多米,也就是说,洞底至少在这个距离之外!这绝对不可能是人力能够挖掘的!
想了想,莫燃还是决定下去看看,修炼的世界千姿百态,有些际遇出现的也很没道理,不管下面是不是危险,她也应该探寻一番。
莫燃让风狸和将军留在了上面,取了一根绳子,一手抓着绳子借力,慢慢的滑了下去。
小黑很轻松的飘在一旁,莫燃有点羡慕了,这种收放自如的御空飞行,她起码要道元婴期才能做到,而现在,为了保险,她只能借助绳子了。
这绳子也是在经历过几次像六面阴阳阵那样地方之后,莫燃特意准备的,以备不时之需,现在还真用到了,这绳子有五千多米长,希望这个长度能支撑她到了洞底了。
越往下走,那阴冷的感觉越明显,那绿光也越明亮,莫燃始终警惕着,索性,在绳子的长度到达极限之前,莫燃总算双脚着地了。
莫燃谨慎的四处观察,一抬眸便看到前方被掏出一个巨大的洞,那绿色的植物布满了洞中的每个角落!莫燃这才发现,这植物并不是依靠土壤生存的,在那冷硬的岩石上,它也照样生长的很好!
而且,这洞中的植物显然比外面的大了太多!外面的长的像草,而这下面的确如芦苇一般!如果只是一片,莫燃并不觉得如何奇怪,可要是整个洞内密密麻麻的都是!活像是一个换了件绿色衣裳的刺猬,就有点诡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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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站在洞口,望着里面幽幽闪烁的绿光,那里面像是另外一个奇异的世界,那么冷,那么安静,像是被密封保存的陈年旧物,忽然间被她打开了一个口子。
它是来自时间之河的另一端,莫燃隐隐有种感觉,她似乎会亲手放出什么东西,而她也无法预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甚至是好是坏……
可不管里面是吃人的恶魔,还是度人的天使,都已经站在了这里,她已经没有必要再纠结是不是往前了。
莫燃才挪动了脚步,慢慢先前走去,可那洞口之内,到处都是将近一人高的绿色植物,根本无处下脚,似乎因为被灌入了风,那些植物轻轻摆动着,像芦苇一般。
可也只是像而已,它并没有芦苇的宁静和淡泊,反而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这是莫燃的直觉,刚才在岩石的缝隙中那小小的几株还看不出来,可这大片大片的却令人毛骨悚然!
莫燃顿时停下了脚步,皱了皱眉,正准备用剑开路的时候,小黑却先一步飞了过去!
“小黑!”莫燃叫了一声,可小黑眨眼已经到了洞中,小小的身影漂浮在一片芦苇之上,那黑色的衣服周围漂浮了一层紫气,显然,小黑自己也很警惕,而且,小黑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他的直觉非常敏锐,一定是他自己感觉到危险,所以先去的。
平日里可爱无比的小龙外衣此时也泛着一股莫名的严肃,莫燃心中紧张了一下,那绿色的植物轻轻摆动,几秒钟的安静,顿时掀起狂澜!
那松针似的叶子飞快的变长!地面上的植物像是有生命一般,一时间全部向小黑的方向倒了过去!那柔软的根茎从四面八方缠向小黑,而许多无数尖锐的叶子又好像暗器一般,飞快的射出!
莫燃一惊!这东西果然不对劲!来不及想别的,莫燃挥剑斩落了一排根茎,快速的向小黑那里靠拢,而小黑却是掐诀,那些飞向他的叶子密密麻麻的凝滞在了周围,像是急速运动的画面被定格一般,几秒钟之后,随着一波紫色的气浪,猛的被掀了开去!
于此同时,莫燃也已经到了小黑跟前,这才是刚刚开始,被斩落的叶子和根茎根本没有影响那些植物,它们很快就恢复了原样,整个洞内都好像刮起了一阵阴风,而原来沉睡的植物好像被唤醒一般,摇晃着纷纷倒向了莫燃和小黑的方向!
阴冷的气息也一并蔓延过来,无形之中,好像有无数只索命的触手,悄悄的向莫燃和小黑伸了过来,可莫燃还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什么,被它靠近又有什么后果!
她望了望绿光散发出来的方向,打定主意要去一看究竟,而她现在正在用那仅有的几秒钟来思考,她要怎么穿越这片独特的植物丛林!
危险越来越逼近,明明是一群植物,可那种四面八方涌来的感觉,还是诡异莫名!
近了,更近了!莫燃的剑已经准备挥出,小黑一双眼睛泛着紫光,二人都已经做好准备反击,可就在莫燃挥剑的瞬间,那蔓延过来的植物却嗖嗖嗖的退了回去!
莫燃一剑砍空!在她砍向另外一个方向的时候依然如此,它们瞬间便躲开了!
本以为那植物还知道躲避,而且她正在为此心惊,可很快她就发现不是,她理解错了!那些植物是退了,但不是伺机再来,而是远远的躲开,再也没有围上来了!
莫燃奇怪的看了一会,那些植物只在远处慢慢的摇摆,却并没有再攻击了,而且,刚才那危险的感觉也顿时淡了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莫燃站直了身体,复又看向绿光发出的方向,不论如何,它们不动是好事情,她还是尽快去探探这里到底有什么再说。
莫燃重新举起剑,正待砍那些植物的时候,却见那些植物自己走了!没错,真的是“走”了!它们本就不是扎根在土壤里的,有的植物好像凭空依附在石头上,在她往前走的时候,它们像是在让路一样,向左右两边移动,人字形分开了道路!
莫燃站在那干净的路口,左右绿油油的植物,倒像是夹道欢迎一般,惹的莫燃一愣,这般情形,比之方才更加诡异!
“莫莫。”小黑叫了一声,像是在提醒莫燃往前走一般,莫燃看了看小黑,收起了疑惑继续走。
那些植物一直给她让路,而在她走过的身后,那些植物又像是大门一般,慢慢关了起来。
半晌,她终于走到了尽头,而在那高高的植物掩盖之下,这洞内竟然藏着一汪宝石一般的湖泊!那植物长的太高了,而且太密集,刚才站在洞口,她只能看到满满的都是那诡异的植物,根本看到不到镶嵌在里面的湖泊!
湖面上倒映着那些植物绿色的影子,加之那不时闪烁的绿光就是从这湖底传上来的,使得整个湖泊都像是被上帝遗落的眼睛一样,美丽莫名。
不……也许不能这样说,美丽是美丽,可它依旧带着一股矛盾的感觉,阴冷、压抑。
这湖泊算不上很大,而且清澈见底,莫燃很快就锁定了绿光散发的地方,位于湖心底部,那里漂浮着一个东西,但莫燃看不清那是什么。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莫燃说不上来,可与此同时,她已经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去,当一脚踩进水里的时候,莫燃才猛然回神!
可已经晚了,那湖泊的岸边并没有缓坡,一踩进去整个人都跌了进去!莫燃呛了口水,浮出水面,水下很平静,这水如此清澈,看上去竟有些纤尘不染的感觉,连一丝一毫浮游物都没有!
莫燃愈发觉得奇怪,忍着水的寒意,莫燃滑动双手向前游去,慢慢接近湖中心。
“莫莫。”小黑又叫了一声,他始终不远不近的跟在莫燃旁边,这一声提醒是想让莫燃停下来,虽然他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可是看那小小的身体的戒备就能知道,他并没有放松,而且,莫燃越是接近湖中心,他就越是紧张,他明明感觉到,那里有个很麻烦的家伙!
“我知道。”莫燃说道,她知道前面危险,但她并不打算停下来,闻言,小黑也不说话了,只是依然紧紧的跟着。
没过多久,莫燃顺利的游到了湖中心,慢慢向下潜去,她终于看清了那漂浮在水中的东西!椭圆形,说不出来是什么东西,而它本身是透明的,那绿光来自于它里面包括的一团东西,那东西完全是雾一般,它在那个椭圆形的容器里不停的飘动,那绿色的光也被它时而收回,时而放出。
莫燃皱了皱眉,又向前移动,可就在她想更接近一点的时候,水面之下忽然升起六根黑色的柱子!而一个复杂的阵法也出现在了其中!而那椭圆形的东西位于那阵法的中间,六根柱子上面射出几道犹如实质的光线,一层一层交错,正好织成了一个网,将那椭圆形的东西扣在了里面!
“原来如此……”莫燃停下,心中恍然,这东西果然是被困在这里的。
狭长的眼睛盯着那阵法和那椭圆形的东西,莫燃现在疑惑的不是这阵法和那椭圆形的东西是什么来历,而是,为什么她会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让她很想再往前一步?
是打开那个阵法?还是却取出那个椭圆形的东西?莫燃说不清楚,她只是向往前,无论如何,她都想做点什么!可是、这根本不是她自己的想法!
莫燃握了握拳,让自己保持清醒,莫非,她是被控制了不成?可她的思想分明格外清楚,似乎是另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在督促着她往前。
可是,她对这里的一切都毫无记忆,哪里来的熟悉感?
“莫莫。”小黑在神识中唤道,“小黑去。”
他终是不能放心,莫燃既然不听他的,那就由他探路,可莫燃却抓住了小黑的胳膊,“不用。”
莫燃再次往前,她站在了湖底,那六根黑色的柱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直挺挺的矗立在那里,而那阵法又是什么阵法,她就更不认识了。
“就算我来了,又能做什么?”莫燃低声说道,到底是她自己的冲动,还是被什么影响了,她已经到了跟前,可她并不会破阵,如此精妙的阵法,比之灭神剑的阵法也毫不逊色,她如何能解?
莫燃的手无意识的放在了一根柱子上,而就在这时,一连串悦耳清脆的响声毫无预兆的出现,像是被风吹动的风铃,悠扬动听。
莫燃一愣,猛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却见那一直隐藏的藏音四弦环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了!那古朴的银铃在她双手双脚上各戴一个,现在正不停晃动着,那清脆的声音在水中荡漾,掀起了一阵阵的浪花,水下顿时不平静起来!
水底的地面开始颤动,而莫燃却一直盯着那个阵法,铃声越来越急促,而那六根柱子上射出的网也渐渐变的黯淡,不多久,那阵法竟猛的消失了!
而与此同时,那椭圆形的东西忽然冲出了水面!离开了莫燃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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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飞快的在莫燃的那脑海中闪过,很不熟悉,可莫燃在拼命的想着,直到那椭圆形的东西在空中爆炸开来,那里的雾气顿时冲了出来,在空中不断变换着形状。
在莫燃的盯视下,那雾气环绕在莫燃周围,它也像是有眼睛一样,莫燃有种被观察的感觉,不多久,那雾气离开了她,盘旋在上空,渐渐的,一个完整的形状出现了,先是一对精致的鹿角,盎然竖起,很快,它的身体也出现了!
一身正气而威风的鳞片如铠甲一般,尾巴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摆,浑身散发着绿色的暗光,它的头颅昂起,带着些骄傲与睥睨,那视万物如无物的眼神,莫燃曾经在鬼王身上也看到过。
湖水狂掀的波浪也慢慢安静了下来,那些被拍倒的绿色植物不见萎靡,反而更加茁壮,似乎比之刚才高了好多!那生命力也旺盛了好多!
“麒……麟……”莫燃不可置信的呢喃,直到看到那雾气所化的形状,模糊的记忆中才闪现曾经在莫家村时看到的画,是疯老九所画的麒麟!
“你是麒麟?”莫燃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她怎么都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会见到麒麟,虽然疯老九拜托她让她去找麒麟,可是她从来不觉得在这个大千世界,疯老九找了九世都没有找到的麒麟,她会那么轻易找到。
她几乎都要忘了这茬事情,可现在竟然这么毫无防备的遇到了!
“你是何人?”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问道,声音的温度就如这洞中一直都不曾划开的阴冷,直直的刮进莫燃心里,莫燃心中不由自主的多了些警惕。
莫燃脑海中闪过很多东西,可越是到这个时候,莫燃的行动便越是敏捷,她甚至都没有仔细考虑,就从储物袋中翻出了一直单独放在一个角落的东西——一枚晶石。
那晶石滑在莫燃手中,被她瞬间捏成了粉碎,这个动作并没有瞒过那麒麟的眼睛,那双无情而阴冷的眼睛微微垂下,下一瞬间,麒麟的身影便猛然从空中消失!
一道绿色的雾气化作浓密的烟雾猛地飞向莫燃!
小黑自麒麟出现之后就浑身戒备的飘在了莫燃身边,眼中泛着浓郁的紫气,他之前的直觉没错,这里藏着一个强大的家伙,而且,很危险!
莫燃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速度,在小黑闪身过来的时候就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小黑小小的身体被嵌入了莫燃的怀里,无法动弹,而莫燃埋着头,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好像从她灵魂穿过一般!
她的血,她的肉,她的灵魂,在那短短的几十秒钟之内,似乎生生被分离了一样!那种感觉无比的诡异,无比的绝望!在那短短的时间内,如果说她还有感觉的话,她只有一种强烈的想死的感觉,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死’在那个时候好像有着独特的魅力,像是有什么在引诱着她一样!
而就在那绿色的雾气离开之后,莫燃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那种想死的感觉顿时消失无踪,身体的一切也慢慢开始平静。
莫燃抱着小黑,如果小黑只是普通的婴儿,这个时候也早就被莫燃闷死了。
而当莫燃抬起头的时候,小黑用一只小手摸了摸莫燃的脸,那双呆呆的眼睛也有些奇怪的波动,他的动作像是在学莫燃,她平时就是这样安抚小黑的。
“莫莫……”小黑唤了一声,再没有别的语言。
莫燃的脸色苍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诡异的几十秒钟,她朝小黑笑了笑,似乎是在示意自己没事。
“原来,只是一个人类而已。”这时,却听那麒麟说道,那绿色的雾气在空中盘旋一周,重又变回了麒麟的样子,它说话的语气毫无感情,也并没有起伏,可那种高贵却像是与生俱来的,无论如何都无法忽略的!
莫燃眯了眯眼,她松开了小黑,而她手中紧紧抓着的,却是一支碧绿的短笛!
虽然她并没有吹奏,可刚才那猛烈的劲风刮过,还是带起了一阵似有若无的余音,莫燃敢站在这麒麟面前,而不用小黑冒险去跟它对抗,就是因为她手握藏音四弦环!
这藏音四弦环曾是专门为了封印麒麟所炼制的,虽然最后还是被麒麟突破了,可它的影响力绝不是没有的!
现在想来,她之所以会有那种荒唐的感觉接近这里,一定是因为藏音四弦环,而能够轻易的解开刚才那个阵法,也是因为藏音四弦环,她只是不明白,当初麒麟不是已经跑了吗?为什么还会被封印在这里?
“你到底是不是麒麟?”莫燃问道,她这么问不只是因为麒麟被封印的蹊跷,还因为,这麒麟本身也很蹊跷!
虽然他的外形完全是麒麟的样子,可麒麟乃是瑞兽,是世间至纯至正之气所化,拥有无比强大的生命之力,怎么可能是现在这样连一个真实的身体都没有,浑身阴冷的模样!
不等那麒麟开口说话,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声音猛然出现!“它当然不是麒麟!”
莫燃浑身一震!顿时抬头仰望,到处去找寻声音的主人!这声音她太熟悉了!不是因为听到过多少次,而是因为她一直记在脑海里,不曾忘记过!
“疯老九!”莫燃喊道,她不会听错,他真的出现了!
等了一会,一个身形真的在空中出现了!那微微佝偻的身形显的有些老态,可一双小眼睛却是贼精,身上穿的衣服依旧不怎么整齐,但起码比莫家村的时候好了太多,虽然隐约也能看到一些油渍。
花白的头发梳理的还算整齐,当然,这是跟他曾经杂草一样的发型相比之后的看法。
真的是疯老九!
“哈哈哈,莫燃啊,见到你九爷爷高兴的都说不出话了是不是?”疯老九仰头大笑,转眼就到了莫燃跟前,拉着她的胳膊轻巧的一提,一闪身两人便到了岸边。
也许是察觉到这个新来的老头并没有恶意,小黑紧跟着上岸,并没有阻拦。
莫燃浑身是水,蒸干了湿透的衣服,这才看向疯老九,他跟以前一样,一如既往的精神烁烁,那小小的眼睛里好像每时每刻都在敲着小算盘。
“你后来托生到了哪里?”莫燃问道,现在是疯老九离开天界的第十世,莫燃心里有很多疑问,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从何问起了。
疯老九那双眼睛一闪,大大咧咧的说道:“还能是哪里?不就是那须弥界吗?掐指一算,老头我离开也就两年左右的光景,你果然不负老头的期望,不仅修为大涨,还找到了老头儿我十世都没找到的麒麟啊,啧啧,你怎么就不能早点出现呢?也不需要让老头儿我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受一世一世的轮回之苦,哎……”
感概叹气这种事情,当真不适合疯老九,莫燃听着,却一点都没有同情疯老九所谓的‘受苦’,她只是奇怪的问:“你不是说它不是麒麟吗?”
两人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那绿色的麒麟之上,而从疯老九出现到现在,那麒麟一动都没有动的站在空中,浑身散发的暗光时有时无,那无情的眼神也漫不经心的注视着她和疯老九,似乎是在等他们,它显得一点都不着急,更是一点都不意外。
疯老九也看向那麒麟,说道:“莫燃啊,老头儿我以为你是有性命之忧才唤老头儿来救命,没想到你是这么快就找到了麒麟……而且,直到现在,老头才知道为什么九世了都没找到它。
原来,它竟然把自己的灵魂分离了!”
莫燃意外的挑眉,没空跟疯老九探讨她是不是因为有性命之忧才捏碎了传唤晶石,而是疑惑的问道:“什么叫做把灵魂分离了?”
疯老九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踱步,“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为灵魂、生魂、觉魂,灵魂主意识,觉魂主善恶,生魂主寿命,而妖兽只有两魂,即灵魂、生魂。
白麒麟是世间至纯的祥瑞之兽,拥有世上无人能及的生魂,无论它走到哪里,都不可能将这种与生俱来的力量完美的掩饰干净,所以理论上来说,即便上天入地,也没有能把它藏的万无一失的地方。
现在看来,白麒麟还真是狠啊,连这么强的力量也肯舍弃,生生剥离了两魂魄,力量残缺不全,意识也大受影响。
莫燃,它的封印是你解开的?”
说着,疯老九看向莫燃,莫燃点了点头,“对,但我几乎没做什么,是藏音四弦环。”
“啧啧,真是物尽其用,老头儿我绝对没想到,你不仅当初把藏音四弦环从你身上拿了下来,还用它把自己的兽魂封印了,这样一来,谁还能找到你?”
疯老九当真是啧啧称奇,白麒麟竟是用了这么狠的办法躲过天界的寻找,如此一来,白麒麟还是白麒麟吗?
“白麒麟是够狠,它能不能让两魂合一老头儿我是不知道,但莫燃,你眼前这个绿油油的家伙可不是白麒麟,它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妖物,白麒麟能做到万物生,它便能做到万物死!
看到这些绿色的草了吗?不以土壤为依,不以水分为养,只要这家伙在,这些草就能疯长,要知道,这草的名字叫做蚀骨草,以往,只有在无人料理的乱葬岗才会生长的东西,可现在,它们喜欢极了这家伙的气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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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老九,你说了这么多,打算怎么对付它?”莫燃看向疯老久,她有点听不懂,白麒麟自己把自己的灵魂分离了,这么离奇而荒唐的事情,真的有人能做的出来,哦不,那不是人,是兽。
被疯老九这么一说,眼前那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麒麟是不是白麒麟,莫燃已经混乱了,疯老九十世轮回的任务好像就是找到白麒麟并且将它带回天界,可现在一来,他这任务岂不是完不成了?
而且,既然眼前的麒麟能令万物死,把它放出去岂不是纵虎归山,它要是为祸一方,疯老九能够摆脱责任吗?
疯老九看了看莫燃,那精明的眼神里此刻也有些复杂了,没有立刻回答莫燃的话,倒是在那不慌不忙听了半晌的麒麟说话了,“人类果真麻烦,既然你们这么不好决定,那就由我来帮你们下决心。”
说着,绿色的雾气一卷,偌大的洞内顿时被笼罩起来!视线变的模糊不清,堪堪能看到近在咫尺的距离!莫燃浑身戒备,可她这里却并没有什么动静,反倒听到疯老九似乎跟那麒麟打了起来,簌簌的声音不断传来,莫燃看不到那边的情况,也听不出是什么声响,只知道两股气息不停的碰撞,让周围的空气始终处在极其紧绷的状态中。
莫燃低头一看,却见那绿色的蚀骨草疯狂的摇摆,可是始终只围绕在她几步之外,莫燃眼神一凛,顿时抬起了手,她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把碧绿色的短笛——阴阳笛。
“小黑去帮忙!”莫燃忽然说道,小黑没有丝毫停顿,小小的身影一闪,顿时冲进了浓雾之中,直奔疯老九和麒麟打斗的地方而去!
莫燃本想召唤两只铠甲护卫出来帮忙的,但是想到鬼王会通过铠甲护卫知道这里的事情,便赶紧打消了这个主意,转而召回了地缚魔。
地缚魔忽然被莫燃强行召唤回来,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莫燃让他去打麒麟。
“什么?麒麟?!”地缚魔下巴都要脱臼了,他没有听错吧?
“没空跟你说那么多,马上去!”莫燃说道。
这命令式比什么都管用,纵使地缚魔现在脑子里有千千万万个问号,也用了最快的速度加入战斗了。
“哈哈哈,好家伙,莫燃,你藏了不少好东西啊!老头儿我真没看错你!”浓雾之中传出疯老九的大笑,从声音里根本听不出他应付的是否费力。
“老头儿说话注意点!本尊才不是东西!”地缚魔却立刻说道。
“小小地缚魔,不入流的尸王,也敢拿出来显摆了。”那麒麟却是说道,声音仍然是那么阴冷而没有起伏,仿佛不管来什么人,在他眼中都微不足道。
莫燃双手握上阴阳笛,默默回想了一遍当初疯老九传给她的心法,放在嘴边缓缓吹奏起来。
“哼……”也就在这一瞬间,那麒麟似是发出一声闷响,于此同时,疯老九却是大笑:“干得好!莫燃继续吹!老头儿我倒差点忘了,白麒麟魂魄分离,藏音四弦环对它的威胁应该是有增无减!”
一阵悠扬的笛音在洞内回荡,可每一个音符都像是魔咒,无孔不入的袭向那麒麟!洞内绿色的雾气也消散了不少,再过一会,莫燃已经能看到那激战的几人了!
地缚魔变幻出了本体,疯老九双手裹挟着强大的能量,一次又一次的向那麒麟挥出,而小黑则浑身包裹着紫色的气息,战斗时更加冷漠的像个机器。
那麒麟被夹在中间,一个个攻击落在它身上,却好像根本影响不到它一样!而那绿色的雾气席卷,便能将地缚魔远远的掀开!
就在莫燃观察那麒麟的时候,它也猛的看向莫燃,那双巨大的眼睛仍然高高在上,可就是那一眼,莫燃的吹笛子的动作险些就停了下来!
稳定了心神,莫燃继续吹奏,麒麟的动作似乎迟缓了很多,但是不管疯老九他们怎么打,于它好像也不痛不痒,莫燃有点担心,照这样的情况下去,疯老九还如何拿得下麒麟?
“呵呵,真好听……”一个饱含笑意的声音在莫燃身后响起,像是倾听了许久一般,情不自禁的开口了。
而莫燃却因为他忽然的出声下了一跳,眉心皱起,却没有动,稳住心神继续吹奏。
“亲爱的主人,你从来没说过你还会吹笛子,要不是我跟着地缚魔过来,这么好听的曲子岂不是错过了?”
莫燃没理那人,那人却并不甘寂寞,凑上来说道,他站在莫燃身后,那炙热的身体几乎贴在了莫燃背后,透过莫燃肩膀,他侧着头,似是在仔细观察阴阳笛,也似是在仔细观察莫燃。
莫燃往旁边稍稍移动,那人也不恼,紧跟着也挪了过去,下巴搭在莫燃肩膀上,享受的眯了眯眼睛,“好久不见了,亲爱的主人,你有没有想我?”
来人正是鬼王,他消失了很多天,莫燃是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去向的,只是,莫燃现在没空说话,也没空分神,可偏偏鬼王不知道抽什么风,这个时候是在捣乱吗?不停的骚扰莫燃。
莫燃自是没有说话,鬼王却自顾自的说道:“肯定没有想,要不然你怎么能想到叫地缚魔,却想不到叫我呢?真是奇怪了,难道亲爱的主人你觉得我很没用吗?怎么宁愿用地缚魔也不用我?
你看那只麒麟,它是打不死的,你要是再不让我帮忙,那个糟老头,还有小黑,还有地缚魔,都得被它弄死。”
莫燃皱起了眉头,她现在根本说不了话,鬼王却一个劲的问她,莫燃倒是想说,如果真的有心帮忙的话,马上立刻就去啊!
“我知道了,亲爱的主人,你不就是怕欠了我的……”鬼王忽然说道,这话倒是没错,莫燃的确不想欠鬼王的,最好,他们之间的往来清清楚楚的。
“其实也好办。”鬼王几乎是自说自话,但看他还挺乐在其中的,“你只需要用一个东西来跟我换就行了,这样一来,你就不欠我的。”
莫燃看了鬼王一眼,鬼王笑了,“你这样,是不是代表你同意了?”
莫燃点了点头,她其实更想催促鬼王快点去,因为她有点担心小黑和疯老九。
鬼王倒是没有再卖关子了,忽然间,一对漆黑的翅膀从他身后张开,那猖狂的样子,莫燃也只有在刚召唤出鬼王的时候见过,而释放出翅膀的鬼王气势也顿时变的天翻地覆!
莫燃抬眸,看着那翅膀缓慢的在鬼王身后拍打,鬼王站在她跟前,忽然一笑,眼角的泪痣都妖冶起来,莫燃却是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还没等她想清楚怎么回事,阴阳笛忽然被推开了,笛声戛然而止!
莫燃一惊,刚想说鬼王是在发什么疯,眼前一黑,唇上一热,鬼王那张妖孽般的脸便在眼前无线放大了,莫燃呆住了,只看到一双半阖的眼眸,还有那格外妖冶的泪痣。
“这个就是交换的东西,亲爱的主人。”
鬼王说道,一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一触即离,鬼王翅膀一拍,眨眼到了麒麟对面,瞬间与麒麟交上了手,而疯老九、小黑、地缚魔则退了下来,已经无处插手。
“鬼王。”那麒麟唤道,声音中无惊无怒,“我就知道,霊界根本困不住你们。”
它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呵呵……”鬼王笑了笑,并没有回话。
“我以为我们至少能合作。”那麒麟又道,话是这么说,事实上它和鬼王打起来,却是谁都没有留手。
“也许吧,但你不该对我的主人有什么不好的想法……”鬼王说道。
麒麟没有说话,却在战斗之中向莫燃那里快速的看了一眼。
许久,洞内几乎都快崩塌了,方才传来麒麟的声音:“再战无用,后会有期吧!”
说完,那麒麟的身影忽然变的模糊,化作一缕雾气从洞口飞了出去,洞内的几人都是眼睁睁的看着它离开的,却没法把它拦住。
“对了,鬼王,你的主人,我给她留了礼物。”
阴冷的气息渐渐消失,洞内大片大片的蚀骨草也快速的枯萎,那似乎代表着,属于那麒麟的痕迹都在被抹去,可过了一会,麒麟的声音却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几人听的分明。
莫燃本来被鬼王那莫名其妙的一吻弄的半晌没有回过神来,等她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鬼王已经跟麒麟打的难分难解,而此刻听到这句话,又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有点警惕。
什么礼物?
“额嗯——”
莫燃忽然闷哼一声,右手紧紧的抓住了左手,就在刚才,她的左手传来一阵灼痛,好像被烫伤一般!莫燃抬起手一看,却惊的瞪大了双眼!
方才还慢慢踱步的鬼王也瞬间闪身而至,拉过莫燃的手去看,却见那原本白皙的手掌之上,此刻却是出现一只绿色的眼睛!
那眼睛半睁着,好像真人的眼睛一般,可是却没有一丝感情,鬼王那好看的眉宇,第一次深深的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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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只看了一眼,就有种遍体生寒的感觉,等她想仔细看的时候,鬼王已经将手掌覆在她的掌心,随手从衣服上撕下一块长长的布条,颇为仔细的将莫燃的手掌一圈一圈的缠绕了起来。
“这是什么?”莫燃问道,对于自己手上突然多出了这么诡异的东西,除了刚才那一阵灼痛之外,莫燃并没有别的感觉,她甚至都还没有仔细看清楚,那眼睛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时,疯老九和地缚魔也闪身过来,小黑则默默的回到了莫燃身边。
疯老九看了看莫燃的手:“怎么回事?”
他隐约知道莫燃的手出了问题,但并不知道是什么,那眼睛已经被鬼王缠上了。
莫燃摇了摇头,表示她并不知道,疯老九顿时看向鬼王,鬼王这才见视线从莫燃的手上移开,却并没有放开莫燃的手,就那么牵着,即便莫燃想甩开,鬼王也紧握着没放。
想到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现在鬼王的举动让莫燃着实不自在,她很想摆脱这样的触碰,可鬼王却抓的很紧,他看了莫燃一眼,似是在让她不要动似的,那眼神中有点凝重。
莫燃微微皱眉,但暂时忍住没动。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青门仙客,放着天界舒坦的日子不过,不知道仙客这是在做什么?体察民情吗?”
鬼王看向疯老九,慢慢的说道,那闲散的语气让人着实有些莫不清楚他此刻的情绪,莫燃看向鬼王,直觉上他有点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不过,鬼王认识疯老九吗?青门仙客是什么?
“嘿嘿,老头儿我也意外呢,本该在霊界的鬼王,竟然会出现在这里,真是稀奇啊稀奇。”疯老九对上鬼王,竟也是一副熟悉的语调。
莫燃看了看两人,二人虽然没有直接的表现出什么不满,可她分明感觉到一种想看两相厌的紧绷感,脑海中微微一转,突然想起来,如果两人认识的话,只有可能是在鬼王进入霊界之前了!
而那个时候,天界和无间界势同水火,那他们两个的立场在那时绝对是对立的!那么,现在两人对彼此都没有好感也就好解释了。
“咳……”莫燃轻咳了一声,这个时候已经忘记了鬼王还牵着她的手的不适感,因为有一件更尴尬的事情摆在了她的面前,她是知道鬼王多讨厌仙界的,而鬼王又是一个情绪深藏不露的人。
他现在不动神色,没准实际上他想杀疯老九的心都有,而疯老九也并不傻,他自然会去揣度本应该在霊界的鬼王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鬼王是莫燃的霊,疯老九是莫燃的家人,莫燃夹在中间,自然是希望两人好聚好散,最好对于彼此的存在都糊涂一点的。
“对了,疯老九,你是怎么过来的?你不是说你在须弥界吗?”莫燃转移了话题,是刻意的,但这也是她本来就想知道的。
“没错啊,老头儿我是在须弥界,我当初给你的晶石上面有我的灵魂印记,别说是须弥界,就算是在天界,老头儿我也照样能找过来。”
疯老九昂着头说道,似乎还有些骄傲,没错,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从另一个界面出现在这里,这个速度的确很可怕!
“亲爱的主人,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这个老头儿来的只是灵魂而已,他的本体还在另一个界面,他要是再不回去,那个身体很快就会死了也说不定。”
鬼王却在这个时候说道,他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莫燃却是意外的看了看疯老九。
疯老九哼了两声,“不牢鬼王费心,我自有分寸。”
鬼王则没有说话。
“那你要如何回去?”莫燃看向疯老九,如果疯老九的身体死了,那岂不是代表着他这一世的轮回就结束了?那麒麟的事情怎么办?总不能交给她吧?
“老头儿我怎么来的自然要怎么回去。”疯老九说道,他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想单独跟莫燃说几句话,可他发现,鬼王跟莫燃始终手拉着手,要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是热恋中的情侣似的,可疯老九却隐隐皱了皱眉。
“莫燃,你过来。”
既然鬼王是有意防备疯老九的,那疯老九便直接唤莫燃过去,莫燃知道疯老九有话对她说,可当她想单独过去的时候,鬼王却无论如何都不松手。
“你是在担心我手里的东西被疯老九看到吗?”无法,莫燃在神识中问鬼王,不等鬼王说什么,莫燃又道:“如果是的话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让他看的。”
莫燃不知道那只眼睛意味着什么,但是看鬼王极力遮掩的样子,莫燃猜测它定不简单,在鬼王和疯老九之间,莫燃本来就很难权衡,他们二人彼此不能信任,但莫燃却有她自己的判断力,她可以选择怎么做。
闻言,鬼王嘴角隐隐勾了勾,松开了手。
莫燃走到疯老九面前,疯老九当着鬼王的面设下了隔音结界,立刻便问道:“莫燃,你的手怎么回事?”
莫燃微微握着拳,不甚在意的说道:“受了点伤,没什么大碍。”
疯老九定定的看着莫燃,一双精明的眼睛里明显写着不信,半晌,疯老九说道:“莫燃啊,你竟然会对你九爷爷说谎了,而且是为了鬼王。”
莫燃却并没有因为这样职责的话而愧疚,反而道:“疯老九,我可没有说谎,的确只是受伤而已,再说了,我还不至于为了谁而去跟你说谎。”
“哼……”疯老九不相信的哼了一声,“莫燃,别怪老头儿我没提醒你,鬼王那家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你把他召唤出来,迟早会惹祸上身,现在就帮着他,以后还了得?”
“疯老九,我想我得再跟你强调一次,我如果是在帮谁,那一定是在帮我自己。”莫燃却很认真的说了一句。
疯老九看着莫燃,却见她面上的神色一丝不苟,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半晌,疯老九长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老头儿我早该想到迟早有今天的……”
说这话的时候疯老九难得的满脸的复杂,可也只是瞬间,疯老九便恢复了精神,“老头儿我看你现在的修为也精进不少,定是下了不少功夫,这里可是天一门?”
在刚才疯老九就已经放出神识观察过外面的情况,虽然多年不在华夏走动,但边堂的一些地方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莫燃点头,却听疯老九继续道:“莫家人从来不进门派修行,不过,你现在这样也好,虽然时过境迁,但是华夏现如今的三大门派也都是当初仙家门下,与仙家多少有些渊源,如果有缘,你在这里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也不一定。
不过,既然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便要时刻小心了,世俗界怕是要起乱子了……”
闻言,莫燃皱了皱眉,疯老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的,而且,看他的神色也像是隐隐忧虑一般,似是真的有所顾虑,莫燃不禁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世俗界要起乱子了?你远在须弥界,如何能知道世俗界的事情?”
“为何不能?世俗界与须弥界都是在人间界之内,两界的通道虽是被关闭了,但这么多年来,两界的人一直都在想办法打通,更何况,世俗界形三族、隐三族一直都服务于须弥界的王三族,有这样的庞然大物在,两界的怎么可能一直隔绝下去?”
说完,疯老九看了看莫燃的神色,见她并没有惊讶的样子,就知道莫燃已经知道王三族、隐三族、形三族的存在了,心道莫燃果然不负他所望……
“你是说,形三族和隐三族的人都在试图跟隐三族取得联系吗?”莫燃问道。
“不是试图取得联系,而是这些家族之间的联系从来就没有中断过。”疯老九却是说道。
莫燃顿时惊讶了,心思电转,忽然就想到,那这一次神之囚牢的出现,唐甜的出现,老宅四大家族的同时出动,难道跟须弥界有什么关联吗?
疯老九又道:“莫燃,你现在的能力还不够,切莫卷入这些家族之中,不要有任何立场,这里面的水深的很,我知道这很难,但你也要时刻提高了警惕,来须弥界,到时候我便去找你。”
莫燃没说什么,但她点了点头。
正在这个时候,莫燃却发现疯老九的身体淡了很多,变的有些透明,莫燃才忽然想起来,刚才鬼王说疯老九来的只是魂魄,并非本体。
“你……”莫燃刚刚开口,想说什么时却被疯老九打断了。
“老头儿我时间不多了,不能跟你一一细说了,如今让麒麟跑了,它定然不会安分的,只有拿回了藏音四弦环和阴阳笛,它才能放心,你把这两样宝物按照我告诉你的方法收好,切不可给任何人!”
疯老九也发现他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快速的跟莫燃交代,看得出来,疯老九对莫燃很不放心,即便他很想一一询问这两年间莫燃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有没有什么疑惑的地方需要问他的,可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问了。
说着,疯老九看了看鬼王所在的方向,又看了看莫燃的手,又是一声叹息,“莫燃,要慎用你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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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老九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总带着些复杂,似是欲言又止一般,只是,很多事情,从很久以前就由不得他了。
妖禁横空出世,有了新的主人,莫燃的一切已经不是任何人能够规划的了,他既然知道妖禁的存在,便知道妖禁的厉害,鬼王的出现已经印证了他当初的猜测。
只是……但愿这一切都不会错。
“那麒麟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莫燃问道。
“继续找,麒麟的魂魄一分为二,哪怕只是踪迹,老头儿我也得找到它们,若是再遇到刚才那只麒麟,你切不可再用晶石召唤我来了,那晶石宝贵的很,不要浪费在这件事情上面了。”
疯老九说完,身体已经是更加透明,却见他一挥手,那隔音结界已经消失了,他看了看鬼王的方向,忽然嘿嘿笑道:
“莫燃啊,霊这种东西,玩玩就可以了,不要当真,你须知道,以你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霊都不是难事……”
莫燃还没有从疯老九严肃的话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他的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猥琐的眼神着实令莫燃浑身都不自在,而他说完这些,便彻底从莫燃跟前消失了。
莫燃向前走了一步,她还没有问另外一只麒麟会在哪里?她应该怎么找?还有很多问题没有问,可终究只能靠自己去摸索了。
莫燃转过身,一时间有些低落,再次见到疯老九她无疑是高兴的,这也再一次说明,疯老久当初跟她承诺的事情没有掺假,可见面如此仓促,她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有些事情,是只有疯老九和莫燃自己知道的,如果疯老九在,莫燃起码有个精神寄托,可疯老九远在须弥界,很多事情便只有莫燃一个人面对了。
那种感觉像是在沙漠中的苦行者,如果足够顺利,莫燃可以坦然前行,可一旦遇到风暴,所有的绝望和困境都要她自己去想办法,有时候,那种感觉能要人命……
“亲爱的主人,那个老头儿都跟你说了些什么?”鬼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说让我小心你。”莫燃看了他一眼,闲闲的说道。
“可我明明听到他让你玩我,那是什么意思?”鬼王却道。
莫燃抽了抽嘴角,拒绝回答这种明显找事的问题,抱起了小黑朝着洞口走去。
“他又不是不会自己走。”
鬼王在身后说着,莫燃却没有听,离开了已经一片狼藉的洞内,走到外面,她悬挂在上面的绳子还在,风狸和将军还在上面等着。
莫燃刚刚抓住绳子,鬼王便单手环上了她的腰,“这种小事由我来代劳就好了,既然主人不愿意说,我只好主动一点了。”
说着,身形一闪,眨眼间便带着莫燃离开了那几千米深的洞底,站在了雪地上,将军立刻跑过来在莫燃身边转来转去,这半晌肯定也把它着急坏了。
莫燃摸了摸将军的头,它才稍微安静了点,她再一次有点无奈的把腰上的手拿开,眯着眼看了看鬼王,鬼王却好像并没有察觉到莫燃的异样,只是送上了一个慵懒的笑。
过了一会,莫燃吩咐地缚魔把刚才那个洞口掩好,看了看天色,现在正是中午,如果快点的话,太阳落山前也能下山,当即决定立刻下山,不再逗留了。
这么一来,莫燃在仙女峰上也停留了半个月,这个时间也算正常了。
莫燃先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泡了个热水澡,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却见鬼王就等在那里,这些天莫燃是风尘仆仆,可鬼王即便是一根头发丝儿都是一丝不苟。
他慵懒的靠在床上,看起来有点百无聊赖,在莫燃所有的契约兽中,虽然鬼王特别了点,但像他这么随意的,还真的只有他一个,也幸亏只有一个,要不然莫燃要怎么养那么多不听话的妖孽?
地缚魔早就自觉的离开了,风狸和将军也被莫燃收回了契约空间,小黑的力量并不稳定,每次战斗之后都要趁睡很多天,莫燃也把他安置在了契约空间,就鬼王这一个人,莫燃不愿意管,也是管不了。
可在某人越来越不自觉的情况下,莫燃觉得她的生活受到了眼中的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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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不早了。”莫燃倚在卧室的门口,没有进去。
“是啊,亲爱的主人,你累了这么多天,是该早点休息了,呐,被窝我都给你暖好了。”鬼王看向莫燃,笑着说道,身体却是丝毫没有动。
“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好了。”莫燃抽了抽嘴角,她刚才那么说已经是赶人的意思了,可是鬼王显然并没有听懂,也许,听懂了也装作没懂。
再看一眼那铺好的被子,鬼王暖的被窝,她还敢睡吗?
“那可不行,亲爱的主人,大事你不用我,这种小事如果还让主人费心的话,我这个霊岂不是做的太失败了?”
“你最近怎么变的这么自觉?”莫燃问道,本来是不想深究的,可是鬼王最近好像对于‘霊’这个身份的认同感飞快的飙升,张口闭口就是霊应该怎么样,莫燃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的,因为放在鬼王身上,不管他做什么都很诡异。
“原来主人也知道我变了很多。”鬼王说道,虽然语气没有什么变化,但那意思好像是说莫燃对他的关注让他也很意外一样。
莫燃微微皱眉,那根本就很明显好不好!
“亲爱的主人,你打算一直站在那里吗?”这时,却听鬼王问道,那慵懒的语气里带着些轻轻的嗤笑,像是知道莫燃为什么不敢走进来只站在门口而在笑话她一样。
莫燃索性直言:“你占了我的地方,我只能站在这里了。”
鬼忘却笑着看了看那偌大的床,“主人这话就不对了,这么大一张床,主人想怎么睡便怎么睡,怎么能说我占了你的地方?”
“有什么事情你不妨直说。”莫燃捏了捏眉心,跟鬼王说话真是费脑筋的很,你想知道什么,他偏偏不说什么,而且每句话都说的你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莫燃忽然觉得,跟鬼王相处最难的不是要面对他高高在上的身份,而是、跟他讲理永远都讲不通,只会把自己弄的很无奈。
鬼王这才站起来,几步来到莫燃身边,径自牵了莫燃的手把她往卧室里带,“主人,我只是想伺候你休息而已,这么简单的事情主人难道看不出来吗?”
莫燃稍稍落后一点走在鬼王身后,因为她心里有点抗拒接近那张床,以往他们共处一室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可从来都是秋毫无犯,就算鬼王会开玩笑,也只是点到为止而已。
可现在,莫燃心里却不知为何有点害怕了,她不知道鬼王在抽什么风,但直觉上会很不好……
“伺候?”莫燃不禁脱口重复,这两个字现在听起来不知道为何异常敏感,莫燃脚步都慢了下来。
鬼王笑着看了看她,牵着莫燃的手,几乎是把莫燃拖上床的。
刚刚坐下莫燃就弹了起来,口中说道:“我看伺候就算了吧,睡觉这种事情我从小到大都是自己来的,有别人伺候我睡不着。”
鬼王站在莫燃对面,正好挡住了卧室的灯光,一大片阴影从莫燃头顶笼罩了下来,带着一种窒息感。
“呵呵……”鬼王盯了莫燃一会,却是忽然笑了,“亲爱的主人,你可真诚实,这么说,以前还没有人伺候过你……”
莫燃脑海中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虽然前世是有这个条件,但是莫燃屋子里从来不留伺候的下人,鬼王有必要为此笑的如此意味深长吗……
鬼王把手放在莫燃的肩膀上,硬是把她按坐在了床上,他的手伸向了莫燃的衣服,莫燃才猛然回神,下意识的抓住了自己的衣服,可也一并把鬼王的手抓住了。
莫燃干笑着把他的手拿开,“鬼王,这些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如果闲着没事,可以找别人消遣。”
开玩笑,她刚洗过澡,只穿了这么薄薄的一层衣服,如果被扒了,几乎就赤身*了,莫燃愈发觉得跟鬼王的相处模式诡异起来。
虽然她以往交朋友倒是不刻意选择男女,但相处的模式大多很自然,而且,也没有哪个男子像鬼王这样,可以日夜不分的出现在莫燃面前。
鬼忘却微微掀开眼帘,纤长的睫毛划过慵懒的弧度,他微微俯身,在被莫燃拍开了手之后就没有变换姿势,“亲爱的主人,你觉得,我可以找别人消遣?”
莫燃没有钻研他说这话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在她眼里,鬼王想干什么她都不干涉,可点头之后,那空气中就好像冻了霜一样,静悄悄凉飕飕的。
等莫燃看向鬼王的时候,好像又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前几日我在弄月楼待了两日。”鬼王微微直起身来,靠在了床头,那无形中的压迫感稍稍变淡,莫燃正疑惑弄月楼是什么地方的时候,鬼王自己解释道:“弄月楼是个妓院。”
莫燃稍稍惊讶,上下扫了鬼王一眼,那眼神有点古怪,心想鬼王难道是寂寞了,所以在面对她的时候也这么……不正常?
莫燃没有接话,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跟鬼王探讨怎么帮他排解寂寞吧是吧?
“在那我刚学到不少东西。”鬼王却接着道。
“这个就不用跟我汇报了。”莫燃脱口说道。
鬼王却笑道,“亲爱的主人,不是汇报,只是有点不明白的地方,想跟你请教。”
莫燃愣了一下,妓院这种地方,前世虽然也去过,但也仅仅是去过而已,指教什么的她绝对不擅长啊!“你还是换个人问吧,我恐怕回答不了。”
鬼王却道:“主人你急什么,我还没有问,而且,这个问题只有你能回答。”
鬼王不这么说还好,这这么说莫燃的感觉更不好了,就在她想着要不要直接把鬼王轰出去的时候,却听鬼王已经问道:“在弄月楼我听说,一个霊如果能在床笫间令主人满意,他才不至于失宠,那么,亲爱的主人,我是不是失宠了?”
这问题着实问的莫燃目瞪口呆,而不等莫燃说什么,鬼王竟然在……在脱衣服了!那双白皙的手放在衣襟上,微微一转,已经解开了衣衫的前襟,莫燃真的吓了一跳,跳起来阻止了鬼王。
“你、你还是去那个什么弄月楼吧,要是没钱的话我这里有!”莫燃说着,现在她恐怕真的觉得鬼王是发情期到了,要不然怎么会突然莫名其妙的吻她,而且三番四次的引诱她?现在更过分,直接在她面前脱衣服了!
“亲爱的主人,你为什么这么抗拒?男欢女爱不是人类的本能吗?明明别的女人都那么热衷……”鬼王半垂着眼眸,背着光,莫燃看不太清楚他的神色,也是这个时候不想去直视鬼王,因为他们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奇怪了。
鬼王的语气没有变,慵懒中带着笑意,他的手任由莫燃抓着,而一心想赶紧让鬼王消失的莫燃说话也没怎么过脑子,直接便道:“我可能性冷淡,你还是换个目标吧,我已经说过了,你不需要把你自己当做我的霊,你想干什么我也管不着。”
这回倒是换做鬼王一愣,随即眼神微动,视线停留在莫燃的唇上,轻轻笑了,很明显能听到那声音中的愉悦,“主人,这个毛病可不好……也许,我可以帮你治好呢。”
莫燃无奈的看着鬼王,“谢谢了,我这样挺好的……你到底出不出去。”
鬼王盯着莫燃看了几秒,半晌,才慢慢的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主人这么不情愿,我又不愿意为难主人,我出去就是……”
闻言,莫燃总算松了口气,松开了抓着鬼王的手,可还有些防备的站着没动,像是生怕鬼王突然改变主意似的,鬼王把衣服重新整理好,当真打算离开了,只是在走之前却说道:“亲爱的主人,如果觉得冷,一定要叫我,我来给你暖被窝。”
莫燃点了点头,现在只要他能走,说什么都行,可很快就意识到这头不能点,又马上摇了摇头,“这个绝对不会的。”
鬼王没说什么,只踱着步走出去了。
莫燃的住处除了她自己的卧室和一个书房,还有一个客厅之外,再没有别的房间了,当然也就没有鬼王的卧室了,莫燃自是没有管鬼王去了哪里,她现在正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鬼王一走,莫燃才有些精疲力尽一般的坐在床上,安静了许久,刚才的画面在脑海中回放了好几遍,愈发觉得自己刚才几乎没有理智可言了……
什么性冷淡,这种话是她说出来的吗?
莫燃当真是第一回遇到这种阵仗,简直是小白兔遇到了老狐狸,输的彻彻底底了!
翻身倒在床上,莫燃不禁想着,不知道鬼王是在戏弄她的,还是说真的?总之,不管是哪一种,身边放着这么一个妖孽,她以后的日子别想清净了……
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又回想起鬼王那个蜻蜓点水的一吻,莫燃有点烦躁的双手盖在脸上,心想她两世以来算是清心寡欲,为何今天却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了……
搓了搓脸,莫燃想让自己安静下来,粗糙的触感划过脸颊,莫燃睁眼,这才看到左手上缠着的布条,这还是白天的时候鬼王给她缠上的。
想起那只跑了的麒麟,又想起今天发生的那么多事情,还有她手上多了的那只诡异的眼睛,莫燃心中一凉,刚才的纷乱的思绪终于散了个干净,注意力顿时全部转移到了手上。
莫燃皱着眉头,鬼王还没有告诉她那只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慢慢解开那缠着的布条,莫燃本以为会看到那只诡异的绿色眼睛,可当最后一圈布条也拆下来之后,那白皙光滑的掌心,根本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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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抬起手,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半晌,手掌上真的一点异样都没有了!好像那只绿色的眼睛不曾出现过一样!
莫燃深深的皱眉,本想问问鬼王是怎么回事,可一想到鬼王今天那么反常,也打消了这个主意,按捺住了疑惑,打算天亮之后再去找鬼王。
在仙女峰待了半个月,终于回到舒适安逸的床上,疲惫涌了上来,莫燃还是打算先好好睡一觉。
可这一觉睡的并不踏实,好久都不做梦的她从入睡那一刻起便噩梦连连,不仅前世死前的一切再次重演,她甚至梦到了更多的人,包括江潮,包括张恪,包括柳洋,包括苏文哲,包括所有这一世遇到的人!
他们都像她前世的家人一样,被黑衣人杀死在她的面前,而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莫燃浑身冰冷,隐约知道自己是被困在了梦里,可怎么都醒不过来。
那些人的鲜血和尸体触目惊心,她多想马上从这梦魇之中醒过来,那种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感觉简直糟糕极了!
不知过了多久,画面一转,周围充斥了着阴冷的气息,莫燃猛地抬头去看,却见她又回到了白天刚刚去过的那个地下洞穴,那一汪湖水平静的有些诡异,绿色的雾气笼罩在洞内,那些芦苇一般的蚀骨草也在周围不停的摇晃。
莫燃站起身来,皱着眉头四下观察,这里很安静,除了她再没有别人了,可就是这种安静,却营造了一种窒息一般的困境。
而正在这时,大片的蚀骨草忽然向她移动过来!湖水的水面也无风自动,轻轻掀起波浪,一圈一圈的荡漾着,一浪一浪的朝着她的方向掀了过来,起初还只是像微风拂动一般,可很快,那水底就像是藏了一只兴风作浪的妖怪一般,狂风大作,巨浪滔天!
莫燃下意识的用法术去抵挡,可一如之前她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却无法出手一般,她挥出去的手连股风都没有带起,那两米多高的水浪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她的身上!
莫燃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在地,身上一沾水,那阴冷的感觉更甚,身体几乎在瞬间被冻僵了!而她根本来不及往后退,那湖水便追着又打了过来!
绿色的雾气更浓,偏偏在这个时候,她的四肢也被紧紧的缠住了!莫燃睁开眼睛一看,却见数不清的蚀骨草卷着尖尖的叶子缠在了她的身上,那尖锐的叶子如锯齿一般,轻易的撕开了莫燃的肌肤,那一瞬间,莫燃感觉自己的血液也在一寸寸的变冷!
冷到毫无知觉!白天被绿麒麟所化的雾气穿体而过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阴冷,绝望,生的感觉一点点远去,好像死亡才是解脱一般!
莫燃浑身打了个哆嗦,是冷的,也是惊的!在思维也快要被冻僵的瞬间,脑海中好像闪过了什么。
今夜的梦显然不寻常的很,自从破了傒囊的梦境之后,莫燃就再也没有做过噩梦,今天晚上睡着,却好像灵魂出窍一般,完全由不得她了!
冷,浑身都冷,就连灵魂,都冷的颤抖!
‘如果觉得冷,一定要叫我,我来给你暖被窝……’
鬼王走的时候说的话猛然间闪过,莫燃没有力气思考,只迷迷糊糊的念叨:“鬼王……鬼王……冷羽……”
而此时在莫燃的卧室,已经是深更半夜,那明明大大的床上,莫燃却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现在都快要入暑,虽说是在山中,可晚上也并不冷,可莫燃缩成那样,被子裹的紧紧的,仔细看似乎还在不停的颤抖,像是冷极了一般。
寂静的空气中甚至能听到轻微的磕碰声,像是牙齿哆嗦时碰撞的声音,直到那微乎其微的呢喃声从被子里传出,紧闭的门才被从外面推开,鬼王信步走了进来,瞧那样子,倒像是一直守在门口没有离开似的。
鬼王关好门,走进卧室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裹着被子几乎团城一个球的莫燃,脚步微微一顿,很快又向前走去,直到站在床前,他伸出手,像是想拉开莫燃的被子,可莫燃拽的太紧,他这一下根本纹丝未动。
鬼王松开了手,高大的身体直立在床前,黑暗中眼神停留在床上那一团人影身上,半晌,他才动了,手指灵活的解开自己的外衣,只剩下里面薄薄一层质地极好的里衣。
接着,却见鬼王上了床,再次去揪莫燃的被子,好不容易才让她把手松开。
被子离开那一瞬间对于莫燃的刺激似乎还不小,她几乎是立刻挥舞着手去抢,可一伸手却摸到了一具温暖的身体,现在丝毫的温暖对她来说简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莫燃立刻放弃了被子,双手双脚都缠了上去!
“咚——”
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声,鬼王本是侧躺着,被莫燃蛮横的一扑倒在了床上,莫燃死死的抱着鬼王,几乎是趴在了鬼王身上,那样子像八爪鱼一般。
而鬼王一手拿着被子,另一只手则举在头顶,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直到一声无意识的呢喃再次响起,鬼王才微微垂下眼帘,看了看紧紧缠在他身上的莫燃。
“冷羽……”
黑暗中看不清鬼王的神色,更无法知道他现在心中所想,却见他将被子一展,盖在两人身上。
莫燃现在的身体冷的像冰块一样,一点人类该有的问道都没有,意识也混沌不清,鬼王的手伸进被子,摸到了莫燃的左手,好不容易才拽了出来。
那白皙的拳头紧紧的握着,鬼王将那指头一根一根的掰开,一抹绿色的幽光从莫燃的掌心散发出来,而此时,莫燃的掌心赫然有着一只绿油油的眼睛!
那眼睛无情而阴冷的睁着,只是那么诡异的存在着,没有丝毫波动。
绿光的映衬下,鬼王微微眯了眯眼,把自己的掌心贴了上前,而得到自由的莫燃立刻紧紧的抓住了那只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浑身紧绷的莫燃明显放松了很多,也不再颤抖了,紧皱的眉心也缓缓松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又过半晌,莫燃明显不再受梦魇所困,而那时,她已经像是筋疲力尽一般沉沉的睡去了……
次日,阳光从窗户的缝隙洒了进来,斑驳的落在地上,屋内门窗紧闭,睡意沉沉,可屋外早已是艳阳高照,正午时分了。
莫燃是被热醒的,还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手脚并用的踢被子。
“嗯……”
直到听到一个低沉的哼声,莫燃还在想着,刚才是不是听错了?怀里也好像抱着什么,那触感好像很特别,不像是枕头之类的东西……
莫燃心中突然一惊,猛的睁开了眼睛!在睁眼的前一瞬间还期盼着不是她想的那么回事,可在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堵‘墙’时,整个人都僵硬了。
缓缓抬头,眼神机械的顺着那半晌的红色里衣看了上去,那里衣的质地极好,柔软丝滑,似乎是经过一晚上的蹂躏,此刻主人穿着有点衣不蔽体,半个胸膛都露了出来,比女子还要白皙的肌肤,却依然有着紧实明显的肌肉线条。
红色的里衣与白色的肌肤相对比,再加上此时此刻这般情形,说不出的妖孽!
而当莫燃的视线终于移到了这具身体的主人脸上,却见那双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好像被打扰了睡觉有些不满似的,长长的睫毛微颤,眼角的泪痣醉人。
莫燃一颗心咚咚跳个不停,不是见美心动,而是被吓的!
鬼王、鬼王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床上!她不是做梦了吧!不对啊,就算是做梦,她也不应该做如此香艳的梦啊!
虽然鬼王风华绝代,妖孽无双,可她远离他都来不及,怎么会梦到跟他上床?
莫燃屏住了呼吸,观察着鬼王,见他也只是那小小的一点动静之后就没再动了,似是又睡着了一般,心中不由的大大松了口气。
来不及多想,莫燃慢慢把横在鬼王腰上的手缩了回来,然后一点一点的往床边挪去,同时不忘观察着鬼王的动静。
莫燃的动作很慢,花了好半天才挪到床边,一条腿踩到了地上,正在她心中要为自己奏凯歌的时候,鬼王长臂一伸,忽然间把她捞了回去!
眼看着自己又跌入鬼王的怀里,莫燃只来得及把手挡在两人中间,可那手却不偏不倚的按在了鬼王的胸膛上,掌下的触感坚硬而火热,莫燃却觉得自己那两只手跟抓了炭火一样,想扔却仍不了。
抬眸正对上鬼王半睁的眼眸,虽然平时他也这般慵懒,可莫燃还不曾见到他如此惑人的样子。
“用完了就扔,亲爱的主人,我伺候的你不满意吗?”鬼王慢慢的说道,本就好听的声音中更带着些初醒的沙哑,莫燃现在是被这一切吓到了,如果换做旁观者,她有可能还会欣赏一番。
“伺、伺候?鬼王,我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对了,这是我的房间吧?你怎么去而复返了?我们……应该什么都没做吧?”
莫燃的声音干干的,嘴唇也干干的,大清早的就看到鬼王在她身边衣冠不整的睡着,没有什么比这更醒神的了!虽然她不钻研男女风月之事,但也多少懂点,她身上穿着衣服,也没有明显的痛感和不适,她跟鬼王应该没做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吧?
------题外话------
咳,是噩梦还是美梦(⊙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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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鬼王微微掀开眼帘,神情慵懒的在莫燃身上扫过,昨晚忙于帮莫燃压制寒气,倒是没有心思想别的,可此时天已大亮,莫燃似乎也没意识到,这个时候的自己也格外诱人啊……
长长的银发打着弯落在枕头上,神色间有些不安但又像在强自镇定,穿着白色里衣,胸前的高耸若影若现,单薄的衣服让她整个人都看起来柔美了许多,许是莫燃平日里都把自己往糙了打扮,这样原本的她,倒更加让人移不开眼了。
忽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更加怪异起来,空气中的温度好像也悄悄的升高了不少。
莫燃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半晌才听到鬼王悠悠的说道:“亲爱的主人,你昨天晚上折腾我一整晚,你都忘了吗?”
“呵……呵……”莫燃僵硬的干笑了两声,“开、开玩笑的吧?”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鬼王说道,头靠了过来,说话时口中的热气若有似无的喷在莫燃的额头,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格外诱惑的起伏,“昨晚,主人你双腿死死的缠着我,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轰——”
莫燃脑海中好像有什么顿时炸开了,再加上鬼王放在被子里的腿轻轻的蹭了蹭莫燃,那暧昧的声音和举动直接刺激的莫燃蛮力推开了鬼王跳下床,头也不回的往门口冲去,当然,她还没忘了抓走一件衣服。
她必须安静一会,整理一下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至于鬼王,莫燃真心希望他能立刻消失!就算这个愿望实现不了,她走总可以吧!
可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犯了太岁,想跑没跑成就算了,一出门就撞上了一尊门神!
莫燃被那结实的身躯弹了回来,后退几步抬头看去,却见厉鸣犴逆着光站在门口,高大的身体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阴影。
莫燃适应了一下外面刺眼的阳光,这才看清了厉鸣犴的神色,那双如炬的目光紧紧的收缩着,定定的看着莫燃,那样子看起来竟像是有点贪婪一般,生怕眨一眨眼错过了什么。
而现在莫燃衣冠不整,外衣还是匆匆披上的,银发散落在肩膀上,神色也很不镇定,现在的她跟平日里的她绝对是判若两人!
“呵呵,师妹,你这样匆忙……房间里莫不是藏……”
几秒钟之后,厉鸣犴先回过神来,他的眼神像是黏在莫燃身上一般,始终都不曾动过,;‘男人’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便听到房间里传出一个慵懒的声音:
“主人,你穿走的是我的衣服。”
莫燃下意识的低头一看,果然,他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外衣,怪不得刚才觉得衣服怎么变大了还差点踩到衣角绊倒自己。
莫燃扶额,而厉鸣犴的神色现在已经是相当精彩了,刚才还想开玩笑,莫燃这么匆忙是屋里藏了男人吗,可没想到,还真有,不仅如此,明明是莫燃自己的房间,她怎么还一副偷情的模样……
屋里躺着某只妖孽,门口还站着厉鸣犴,莫燃是进退两难,最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莫燃返回了房间,把衣服扔给了鬼王,只是不等他说什么,莫燃就把他召唤回了契约空间。
这是莫燃契约鬼王之后,第一次把他召唤进契约空间,而且是强行召唤的。
因为莫燃现在绝对不能跟鬼王共处一室,在首峰之上她又无处可去,只能让鬼王消失了。
莫燃收拾好自己,又把屋子里也收拾整齐,这期间脑子也渐渐冷静下来了,坐在床上,慢慢忆起了昨天晚上的梦,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当真如身临其境一般!
到现在莫燃还记得那种想醒来却怎么都无法挣脱的感觉,后来、她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那个梦境里出来的……
莫燃抬起手,眯着眼睛看她的掌心,现在什么都没有,可直觉上,莫燃猜想,昨天晚上的梦一定跟那只绿色的眼睛有关!
再联想鬼王昨天晚上是跟她睡在一起的,莫燃似乎也知道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定是鬼王帮她走出那个梦境的,至于他到底是怎么做的,莫燃不清楚,但她总算可以放心,定不是之前她担心的那个样子了……
虽然想立刻就找鬼王问问,但经过不久前醒来时那一幕尴尬,莫燃还是决定让自己缓缓,于是打消了找鬼王的想法。
莫燃重新把自己的左手缠上了布条,因为她不确定那只绿色的眼睛会不会再次毫无征兆的出现,将雪津草整理好,莫燃便出门了。
只是刚一开门,却见厉鸣犴还在门口站着!
莫燃也有点惊讶,“你怎么还在这里?”
厉鸣犴挑了挑眉,他在莫燃的语气里似乎听到了不耐烦?眼神不着痕迹的在莫燃屋子里掠过,可从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卧室,所以他也没什么发现。
“当然是等师妹你了。”厉鸣犴说道,他本是靠在围栏上,这才直起身来随着莫燃一起走下楼去。
“厉师兄真是费心了,我昨天才下山,你今天就上门来等,不知厉师兄找我有何贵干?”莫燃自顾自的走,对今天早上那意料之外的一幕闭口不提。
厉鸣犴走在莫燃身后,似乎是腿长的缘故,只需要慢悠悠的跟着,他专门落后了两步,那炯炯有神的眼睛落在莫燃的背影上。
莫燃现在穿的是天一门统一的道袍,白色的外衣,蓝色的内衫,腰间束一条白色的腰带,将那玲珑有致的身材恰到好处的勾勒出来。
道袍本就略显宽大,有些女弟子为了让自己更加迷人一些,会将腰带紧紧的扎起,在对道袍的衣领稍作修改,那千篇一律的道袍被她们那么一改,穿起来倒也别有一番看头。
但莫燃没那个心思,虽然现在看上去她的身材已经很好,但跟她真实的样子比起来,才会知道这衣服埋没了多少!
而厉鸣犴现在想的就是这个,不久前莫燃开门时那惊艳的一眼,像一只妖精,无处不妖,无处不魅!
想起当时的莫燃面色绯红,神情慌乱,再看现在莫燃银发高束,面容略显冷酷,差别怎会如此之大?
“厉师兄不说话,是不是代表着没什么重要的事?那我就不耽误厉师兄宝贵的时间了,就此别过吧。”莫燃发现厉鸣犴在走神,也没追究他在想什么,说完之后就加快脚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可厉鸣犴却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师妹如此性急吗?师兄只是想了点事情而已,你这么一个大活人,回到了首峰,我自然有办法知道,今天来找你不是想问问你的雪津草找的如何吗?”
“那真是多谢厉师兄挂心了,在仙女峰上待了半月,总是有点收获的。”莫燃说道。
“呵呵,师妹说话可真保守,我猜,这种小任务,根本用不着师妹费心思。”厉鸣犴却笑道。
莫燃这才看了他一眼,“厉师兄好像比我都自信。”
厉鸣犴冲着莫燃一笑,笑容里是他特有的张狂,“那当然,你可是我厉鸣犴看上的女子。”
莫燃脚步微微一顿,眉心微微蹙起,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到今天连续被鬼王刺激的原因,在听到这样直接的表白,莫燃并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情,她仔细的看了看厉鸣犴,那双格外有神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闪烁着对她的兴趣。
“你喜欢我?”莫燃问道。
厉鸣犴也跟着停了下来,闻言,却是挑了挑眉,莫燃现在的神色带着怀疑和不解,还有些隐约的凝重,如此认真的问他,倒是让他一愣。
“难道我说的不够清楚吗?莫燃师妹,做我的女人,如何?”厉鸣犴嘴角勾起,自信的看着莫燃。
莫燃摇了摇头,她只道:“我只是在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厉鸣犴点了点头,“当然是。”
莫燃又摇了摇头,“你不喜欢我。”
厉鸣犴笑了,“你不相信我?”
莫燃却重新往前走了,边走边道:“这跟相不相信没有关系,你只是想征服我而已,厉鸣犴,你是只野兽,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猎物,你有兴趣征服一个一个的猎物,可我没空陪你玩你的游戏,别再说看上我喜欢我这种话了,最好,你能离我远点。”
厉鸣犴停下了脚步,微微眯着眼看着莫燃渐行渐远,脑子里却在回放着莫燃刚才的话。
“猎物……”
厉鸣犴轻声说道,眼眸中的兴味反而更甚!他发现这个新来的师妹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啊,之前还在跟他斗智斗勇,现在怎么忽然就警告警告起来了?连师兄都不叫了呢……
话说,他已经多久没有被人警告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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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去常务司交了任务,负责登记任务的那个人还记得她,当莫燃拿出一堆雪津草的时候他也着实有些惊讶,至于其他人,对于莫燃似乎已经没有多少记忆了,门派中的八卦向来如此,如果不做理会,过些天自然就会淡出众人的视野,莫燃对此当然是满意之至。
莫燃的积分已经赚了回来,起码她可以正常上课了,但是那个姓方的老师的早课,莫燃是再也没有去过了,这样迂腐的老师,前世莫燃就烦,今生更喜欢不起来,索性又做了两个任务,攒够了进藏书阁的积分,这些天除了上别的课,莫燃几乎泡在了藏书阁里。
不知道是不是莫燃那天的警告起了作用,厉鸣犴没有再出现在莫燃面前,对此效果,莫燃当然是喜闻乐见的,期间她也只跟赵菁在上课的时候碰过几次面,但也只淡淡的打过招呼就擦肩而过了,也许是赵菁觉得借唐甜之手对付莫燃的主意打了水漂,最近都很老实。
总之一句话,远离了门派或者首峰的几个话题人物,这几天的平静莫燃还是很享受的。
至于本来应该是最让莫燃头疼的鬼王和左手上的那只眼睛,都没有再出现,鬼王自进了契约空间之后,就没有主动说要出来,也没有主动找莫燃说过话,莫燃心里疑惑那只眼睛到底还在不在了,但始终也没有主动问,莫燃总觉得,她和鬼王之间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现在倒不是莫燃不敢见鬼王了,那天突然醒来,那么突兀的见到自己跟鬼王同床共枕,换做谁都淡定不了吧?可后来想明白怎么回事之后,再加上已经过了好几天,莫燃几乎都要把那天的事情淡忘了,想到鬼王本来就喜欢看她窘迫的样子,那天早上估计也是存心戏弄她的。
可当她想见鬼王的时候,这厮却不出现了……
真是奇怪……
“哈哈,莫燃这是在想什么呢?我在那边就喊了你好几声,一直都没应声。”
后面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说话间脚步已经近了,莫燃回头一看,却见唐甜从一条小路上走了下来,她身后只跟着一个人——白矖。
“是唐甜啊?有什么事吗?”莫燃说道。
“事情倒是没有,我在天一门纯粹是闲人一个,虽然这几天也想过找你玩玩,但掌门之前就再三嘱咐过我,不让我打扰他的弟子们修炼,我就只好忍着了,今天也是巧了,能在路上碰到你。”
唐甜说着,已经到了莫燃跟前,女子妆容精致,气势张扬,今天穿了一身鲜艳的红衣,在天一门统一的道袍之间,这一身衣服自然是鹤立鸡群,唐甜从来都不掩饰她在天一门的地位。
“那你的日子岂不是潇洒,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莫燃笑道。
“潇洒是潇洒,只是,在这边堂地界上,我还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人,呵呵,你知道吗?跟一群俗人在一起,再潇洒的生活也是无趣,只有跟聪明人在一起,哪怕是敌人,才会其乐无穷。”唐甜说道。
莫燃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唐甜笑道,着实是个美艳、张扬又独特的女子,即便是许多男子,在她面前恐怕也抬不起头来,不管她说什么,要紧的不要紧的,好像主动权都被她牢牢攥在手里。
笑罢,唐甜把手搭在莫燃肩膀上,半似玩笑半似认真的说道:“所以,跟你待在一起就不会无趣,只是不知道,以后你我是敌是友?”
莫燃侧头看了她一眼,唐甜明明长了一双大大的杏眼,可那眼睛之中却没有多少温柔,黑白分明的眼中尽是精明,她的很多情绪好像都不加隐藏,又好像藏的很深,可单单这样看着,却给人无比认真的感觉。
她好像真的在问、在想,以后跟莫燃是敌是友。
“呵呵……”莫燃笑了笑,并没有躲闪那样的眼神,“以后的事情谁知道,想那么多干什么,只需要知道,我们现在是友非敌不就好了?”
“哈哈……”唐甜跟莫燃相视而笑,“也对,你说的对,以后如何就交给以后,不如只想现在的,痛快一时是一时!”
二人在前面并肩走着,白矖则落后了几步在她们身后跟着,他的视线低垂,头也微微低着,目不斜视的样子,他今天出现的时候莫燃就没怎么看清楚他,因为他今天穿了一件连帽的衣服,头上戴着帽子,那帽檐把他独特的耳朵和大半张脸都挡住了。
不知不觉,三人也走了很远,莫燃抬头看了看路,问唐甜:“你这是准备去哪?”
唐甜也看了看面前的两条岔道,一条是通往首峰弟子的住处,另一条是下山的,唐甜道:“本来是打算出去的,可跟莫燃你聊了许久,再去见那些无趣的人还有什么意思?罢了,今天就不出去了。”
“这倒是我的错了……”莫燃笑道。
“可不是吗?”唐甜也笑,竟然没有反驳,那精明的杏眼微微一亮,又道:“为了弥补我今天的损失,莫燃,你可得赔给我一天的时间,不,半天也行。”
“这话怎么说?不知道是谁说掌门不让你祸害天一门的弟子的。”莫燃道。
“话是我说的没错,可我记得清清楚楚,再过两天就是天一门山门大开的日子了,你们可以下山,我邀请你一块出去玩,这可不是祸害你。”唐甜自信的说道。
莫燃心中一算,她来到天一门竟然也有一个月了……
“怎么,你就说这个面子、给是不给?”唐甜又问。
“求之不得。”莫燃挑眉道。
唐甜大笑,说定了时间,唐甜便带着白矖往回去的路上走了,莫燃也正要走,却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白矖,没想到白矖在转身的瞬间也看了看莫燃。
目光只是瞬间的接触便各自转身走了。
那双碧绿的眼睛里仍然是莫燃初见时的麻木和冷漠,莫燃不禁回想起那天晚上他只身来找她时说的那些让她杀唐甜的话,总感觉很奇怪……
白矖作为唐甜的霊,唐甜对他的厌恶很明显,可又时刻带在身边,唐甜难道不知道白矖想要弑主的心吗?
这对主仆各有各的神秘,莫燃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
眨眼两天已过,今天便是天一门山门大开的日子,不少弟子早早的就下了山,走在边堂的大街上,随处可见天一门的弟子。
莫燃是跟唐甜约了下午见的,而她一早就出了门,在出门之前,她给张恪、柳洋、苏文哲、秦歌四人分别送出一张传讯符,一个月了,她忍着好奇没问,可他们也一直没有消息,最终还是她有点不放心的问了。
经过了繁华的街道,莫燃随便逛了逛,快到中午的时候便也没有再逗留了,直接去了醉仙居,她给张恪几人的传讯符上说了,如果能收到消息,中午在醉仙居见面。
一直到莫燃坐在了醉仙居,都没有收到他们四人的回信。
莫燃所在的位置是二十层,不算高也不算低,能来这一层的人也比较杂,莫燃握着茶杯,心想张恪他们几人今天恐怕是来不了了。
“诶你们听说了没有?最近牧北那边很不太平啊!”
莫燃本来就在零零散散的听这些修者们说话,在听到有人说牧北的时候,下意识的集中了精力,那人说话神神秘秘的,还刻意压低了声音,可那人本来就是大嗓门,这么做纯属无用功。
“哈哈,牧北什么时候太平过?你这话说了不跟没说一个样吗?”一个同桌的修者嘲笑他,他说的也对,牧北是华夏几个修炼地盘上最野蛮的地方,弱肉强食,一天到晚都上演着各种厮杀,在那个地方,从来就没有太平一说。
“嘿,如果不是有特别的事情,我会这么说吗?”最初那人却不服气的说道。
“我突然想起来,老哈你前段时间可是跟过一个商队的,那商队就是去牧北的吧?难道那边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另外一人却是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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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还是你的脑瓜转的快,我是护送过一个商队,那个商队只是去牧北的边境,现在任何一个佣兵团都不敢进牧北!佣兵团的消息向来是最灵通的,现在进牧北,九成九都出不来!”
那被叫做老哈的修者说道,语气之中颇有些神气,许是因为他知道一些别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而经他这么一说,其它人的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纷纷追问他到底是什么事情,而那老哈装模作样好半晌,才终于肯说。
“这件事情可不小,说出来我怕你们都不相信!”那老哈神神秘秘的说道。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我们又不是吓大的!再说了,不小是有多大?你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嘿,今天就让你醉倒在这醉仙居,爬都爬不回去!”
“好了,这就要说了,瞧把你们急的……我跟你们说,难道你们没发现最近牧北那边没什么动静了吗?”那老哈说道。
“你这人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一会儿说牧北最近动静大了,一会儿又说那边没什么动静了,这才一坛酒都不到,莫非你就醉了?”
众人顿时一片声讨,不满意的指责那个老哈,那老哈也意识到这下犯了众怒,站起来让大家稍安勿躁,接着说道:
“你们别着急啊,你们那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最近牧北的动静的确不小,但那都是在牧北的地盘上,你们要是去过牧北的边境上,就应该知道现在的牧北那是只能进不能出,以往牧北的各路匪盗出来抢掠的情况那还少吗?最近怎么样?哪还有什么动静?”
“嘶……这话怎么说?不过,最近好像的确没有听说哪个大商队在那出事……”
“好像的确不对劲啊,牧北那鬼地方,不抢别人的东西就活不下去,现在怎么着?总不能是那帮头头们良心发现,自己闭门不出了?”
“所以说,这跟外面一点关系都没有,是牧北的地界上出事了!听说,牧北新出现一股势力,直接抢占了北河滩,而且跟各大贼匪都交过手,现在的牧北谁说了算,还真不好说呢!”
那老哈爆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众人听了都目瞪口呆的,直呼老哈是不是骗人呢,可老哈却说他亲耳听到,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要说牧北,那真的只有一个字能形容,那就是“乱”,牧北处在一片巨大的沙漠和戈壁之中,很多穷凶极恶之徒在此聚集,形成一股一股的匪帮。
牧北的资源全部来自于对商队、散修的掠夺,而在那贫瘠的地方,各路匪帮之间没完没了的混战也是牧北的一大特色,而牧北发展到如今,早已有了相当的规模。
在那个广阔的地方,毕竟还是有规矩在的,说是规矩,其实就是“拳头”,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矩,牧北有三个屹立不倒的大帮,海鲨帮、巨岩帮、万邪教。
这三个大帮虽然也常有较量,但谁都撼动不了谁,可以说,就是它们在掌管着牧北。
而牧北这个地方,又是前往北部海域的必经之地,许多商会都必须从这里经过,因此,也养活了牧北这一群无法无天的贼。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难道三大帮终于彻底闹掰了?互相残杀了?”有人急切的追问。
“这怎么可能?三大帮实力相当,小打小闹天天有,要真翻脸,谁都不会乐意!到底怎么回事啊?”
“对啊,快说快说啊你倒是!”
不断有人追问,而那老哈也道:“如果是这样,那倒也不稀奇了!我是听说,牧北忽然冒出了一股势力,出其不意的把海鲨帮给端了!海鲨帮一下子没了,巨岩帮和万邪教当然就懵了,虽然三大帮为了资源争夺不休,但在牧北的地界上,它们有着共同的利益,本来是铁三角,现在缺了一角,自然是要弄明白的。
巨岩帮和万邪教一起找上门去,可没想到,混战之后,巨岩帮和万邪教也元气大伤!这个消息震惊了整个牧北,三大帮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失势了!许多小匪帮都是墙头草,这个时候自然要随风倒,都投奔那股新来的势力了!
听说最近牧北就是在折腾这个,再过一段时间,谁知道牧北还有没有巨岩帮和万邪教呢!”
那老哈一口气说完,众人听的是面面相觑,惊诧不已,有人道:“老哈,你不是跟我们开玩笑吧?牧北那么大地盘,一撮撮的小匪帮跟虱子似的,想要把那个地方理顺了,难比登天吧!更何况,还一夜之间?除非是天兵天将来了,否则三大帮在那地方扎根了几百年,你当他们是纸糊的吗?”
“对啊……”
“嘿!你们还别不信!现在就是这样!连商队都不敢进牧北了!以前同样是担着风险,可牧北的匪帮向来只要钱不要命,他们还要靠那些商队养活呢,可现在呢?进去了就是死!谁都不知道现在牧北那边在折腾什么呢!
不过,我倒是听说,那股新冒出来的势力,名字都有了!就叫蜘蛛门!估计以后,牧北就是蜘蛛门的天下了!”
听到这里,莫燃握着杯子的手忽然一紧!蜘蛛门!
她听过这个名字,那还是在一年前,第一次遇到莫十一和那玄衣男子的时候,那些杀手就以为莫燃是蜘蛛门的人,而且,他们对于那个什么蜘蛛门似乎格外忌惮!要知道,那群人可都是筑基期,本是可以横着走的一群修者,竟然会因为一个名字就那么忌惮!
可莫燃后来专门打听过,华夏的修炼世界当中,根本没有这个什么所谓的蜘蛛门!
而后面那桌热烈讨论的人们的反应,也能印证这一点,他们也没有听过蜘蛛门,都以为这个蜘蛛门真的是横空出现在牧北的!
莫燃一开始也只是随便听听消息,关于牧北,莫燃也没有什么格外的注意,只是想到那个玄衣男子上次是以牧北佣兵的身份出现的,莫燃才稍微留了点心,可不知怎么……那玄衣男子的形象此刻在脑海中是愈发清晰了!
她好像在下意识的把这件事情跟他联系到一块了,那个野兽一样的男子,那个身份神秘的男子,他会跟牧北这次的巨变有关系吗……
后来那些人的话莫燃就没怎么再听了,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两个小时,跟唐甜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心里想着,张恪他们肯定是不会出现了。
没有见到他们是其次,可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却令莫燃多少有点担心,跟他们分别之后,京城那些大家族的消息几乎与她隔绝了,莫燃不确定,他们现在的处境是不是还好……
正在莫燃打算走的时候,一个墨绿色的身影出现在了莫燃跟前,脚下踩着一双精致的手工皮鞋,然后是一条笔直修长的令人发指的腿,再往上,是一件做工精良的军装外套,那金色的扣子一丝不苟的系在了最上面一颗,微凸的喉结若隐若现。
嘴角的笑容贵气风流,帅气逼人的面容直引的众人瞩目。
来人正是苏雨夜,他在莫燃眼前弹了个响指,道:“莫燃小朋友,看呆了吗?这么久不见,是不是发现叔叔更加玉树临风了?看来叔叔忍住没去天一门看你是对的,果然距离是可以产生美的啊。”
莫燃抽了抽嘴角,“苏雨夜,为什么是你?”
苏雨夜说话从来不往点上说,这不,苏雨夜答非所问道:“没礼貌,要叫叔叔。”
“好吧,如你所愿,苏大叔,怎么是你?”莫燃又道。
“调皮,小叔与大叔可是天壤之别,小叔是情趣,大叔就是无趣了。”苏雨夜坐下,端起茶杯悠然自得的给自己倒了茶。
莫燃更加无语,“那我真是没看出来……苏……小叔喜欢跟张恪、柳洋他们玩这样的、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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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夜盯着莫燃,慢悠悠的笑了,那略显意味深长的笑让莫燃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嘴快了?
莫燃立刻干笑了两声:“开个玩笑而已,苏小叔日理万机,怎么会出现在边堂?”
被莫燃转移了话题,苏雨夜也就没有追究莫燃的玩笑,随手翻出几个符箓放在桌上,喝了口茶道:“一早就接到你的消息,我自然是快马加鞭的过来了,一路上水都没喝一口,总算赶到了,怎么样,莫燃小朋友,有没有很感动啊?”
莫燃看了看那几张符箓,无语的感觉更甚,那分明是她给张恪四人的传讯符,他们四人根本没有收到,竟然全部落入了苏雨夜手里!
莫燃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不过,这倒也说明了,苏雨夜是一定知道张恪他们在哪里的,而且,也许从苏雨夜带走他们开始,苏雨夜一直都是最清楚他们动向的人。
这个时候,莫燃反倒是不着急了,如果是苏雨夜隐藏了张恪他们的消息,那莫燃基本上可以肯定,他们是安全的了,而知道这点,对于莫燃已经够了。
莫燃端起了小茶壶,亲自给苏雨夜倒了茶,“那真是多谢苏小叔不辞辛苦跑这一趟了,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这就帮你点上啊。”
当然,莫燃是不会吐槽,苏雨夜明明可以回她一个传讯符,而不是费劲白咧的亲自跑一趟,而且听他的意思,他应该是一大早从无双城跑来边堂的。
苏雨夜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莫燃,端起水喝了,“莫燃小朋友,有什么话都要跟叔叔直接说,不要在心里默默念叨,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莫燃一愣,然后很认真的点头:“没错,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还好,我没有这样的习惯。”
“嗤……”苏雨夜笑出了声,似乎看穿了莫燃这种类似于见风使舵的态度,不过,他还挺乐意听的,“吃饭就不必了,叔叔我大老远的跑一趟,可不是为了来吃饭的。”
莫燃很上道的问道:“那苏小叔有什么指示?是不是需要我配合什么,你尽管说吧。”
苏雨夜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看来,一个月不见,莫燃小朋友不仅眼光有所提高,连觉悟都上升不少,值得表扬,再接再厉。”
莫燃听的直点头,不过,她心里的想法却是,只要苏雨夜不给她找麻烦,什么都好说。
苏雨夜又喝了一杯茶,却忽然站了起来,“我瞧边堂也热闹的很,今天闲来无事,不如去看看边堂的风景。”
莫燃奇怪的看着苏雨夜,这人怎么说风就是雨,刚刚坐下没多久,又要出去?而且看这样子,是想让莫燃陪着啊……可是,她跟唐甜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
“怎么不走?难道不愿意陪我逛?”苏雨夜已经走出了两步,回头一看却见莫燃还稳稳的坐着,便挑眉问道。
莫燃当即站了起来,说道:“怎么会,我只是在想,我们要去哪里,我对边堂可不熟悉。”
“这有什么,我熟啊。”苏雨夜随意的说道,“在去第三军团之前,我可是在边堂待过几年的。”
莫燃只好跟着苏雨夜出去了,心想先看看苏雨夜要干什么吧,至于唐甜那里,她就只好对不住了,毕竟,两害相权取其轻,在她看来,‘得罪’苏雨夜比失信唐甜严重多了……
事实证明,苏雨夜对边堂真的很熟悉,莫燃还以为他真的是想逛,却没想到他轻车熟路的带着莫燃穿过了几条街道,不一会就到了城郊,两人走在郊外的小路上,道旁是望不到边际的花海,这个季节正是花开旺盛的时候。
“莫燃小朋友,你怎么不问我张恪他们去哪里了,之前不是还很担心吗?”苏雨夜看向莫燃。
直到这个时候莫燃才明白,苏雨夜今天亲自来见她可能真的是有事情,莫燃顿时一笑,说道:“当初是苏小叔带走他们的,苏小叔自然会关照好,哪用得着我操心?”
这话苏雨夜听起来很受用,笑道;“这么说,莫燃小朋友是相信叔叔我啰?”
莫燃点头,“当然。”
“呵呵,可我要是说,他们四个现在根本生死不明呢?”苏雨夜又道,他的嘴角仍然带着些揶揄的笑,像是在开玩笑,但莫燃却明白,有些时候,这反而代表着苏雨夜在认真,因为他这样的人、并不喜欢假设。
莫燃微微一顿,问道:“苏小叔,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那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苏雨夜把问题抛回给了莫燃。
这下轮到莫燃不解了,她索性问道:“那你起码知道他们在哪里,起码知道他们为什么生死不明,苏小叔,这个该不会也不能说吧?”
苏雨夜双手插在墨绿色的军装裤口袋里,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背后是梦幻一般的花海,这样放一个美男子进去,简直如诗如画。
莫燃佩服自己,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想些没用的,为什么世上会存在如此完美的人,有超群的智慧,有逆天的能力,有城府,有手段,就连皮囊,也完美的挑不出毛病,这样的人,生来就是祸世的妖孽吧?
到底是她的眼界太狭隘了,还是她的运气太好了,为什么她感觉她在不断的遇到这样的人?比如前世的江潮,比如今生的张恪、苏雨夜、鬼医、鬼王。
随便一个拎出来,都是可怕的存在,莫燃竟然有种庆幸的感觉,还好,她跟他们认识而且不是敌对的关系,否则跟这样的人斗、简直是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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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二更补偿好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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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夜看向莫燃,虽然他的嘴角仍然带着惯有的笑,仍然有些漫不经心,可那眼神里却分明带着一种专注的认真,而就是捕捉到了苏雨夜的神情,莫燃整个人都紧绷了不少,好像苏雨夜会带给他什么晴天霹雳的消息一样。
“莫燃小朋友,张恪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就在莫燃做好准备迎接一个可能是她意料之外的消息时,苏雨夜却问道,这确实是‘意料之外’……可跟莫燃以为的完全没关系啊……
莫燃愣了一下,却见苏雨夜盯着她,似乎不给她丝毫回避的机会,“苏小叔,这……叫我怎么回答?”
“你怎么想就怎么回答啰。”苏雨夜看似轻松的说道。
那莫燃就不需要想了,只是,这个问题由苏雨夜问出来,总觉得有些奇怪……“张恪是我能信任的人。”
苏雨夜眯了眯眼,又问:“柳洋呢?”
莫燃道:“亦然。”
“我呢?”
“自……”
那‘然’字还没出口,苏雨夜便忽然打断了莫燃的话:“别说!”
莫燃奇怪的看向苏雨夜,却听苏雨夜笑道:“莫燃小朋友,这个问题掠过,说谎也不是好习惯。”
莫燃摸了摸鼻子,苏雨夜怎么就知道到她会说谎,万一不是呢……
“莫燃,你知道神之囚牢,对吧?”苏雨夜很快问道,并没有在刚才的话题上多做停留。
莫燃点了点头。
苏雨夜隐隐笑了笑,“那就好,如果我告诉你,如果到了神之囚牢开启的那一天,你自然会见到你惦记了许久的张恪他们,你有什么想法?”
莫燃微微挑眉,她该有什么想法?“那就等到那一天再见。”
苏雨夜耸了耸肩,“既然如此,我消息已经带到了,莫燃小朋友你就安心等着吧,那些传讯符就不用再给他们了,当然,如果你想再见我,也可以继续,但是,下次你可以直接发给我。”
“他们在哪里?是在老宅吗?”莫燃问道,看样子苏雨夜是不打算再继续下去了,可莫燃还没弄清楚呢。
苏雨夜却摇了摇手指,颇有些讳莫如深的说道:“莫燃小朋友,许多事情都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讲清楚的,如果叔叔我告诉了你,没准你还不想听,所以,这个问题你留着当面问那几个小朋友吧。
不过,叔叔得督促你一下,你要加把劲了,就你现在的样子,去神之囚牢那可是要有去无回的……”
这一次莫燃是真心很受教的点头,她当然知道,在地下城的时候就让她吃够了苦头,神之囚牢,必然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地方。
“嘶……好像还有一件事,天一门是不是住着一个唐家的人?”苏雨夜忽然道。
“是,她叫唐甜,你提她做什么?”
“你跟她多接触接触,也许,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苏雨夜说道。
莫燃疑惑的看着苏雨夜,他连唐甜都没见过,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既然他说了,就绝对不是随便说说,莫燃当即问道:“为什么?”
“因为……也许,她知道跳跃平行位面的办法。”苏雨夜慢慢的说道,那平稳的语调在莫燃脑海中微微停顿了一秒钟之后,陡然变作惊雷!
莫燃的瞳孔猛的缩小,平行位面!她上一次听到这个名词是在哪里?她以为她想也白想了,可苏雨夜却忽然告诉她,现在有了跳跃平行位面的办法?
大齐王朝和华夏就是平行位面,是两个世界,可却同时存在于人间界之中,这意味着,莫燃是有可能再回到大齐王朝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你还知道什么?你听谁说的?”
莫燃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她抓紧了苏雨夜的胳膊,眼睛死死的盯着苏雨夜,那样子好像在说,如果他是开玩笑的,一定会被莫燃拉进黑名单的!
苏雨夜却慢慢笑了,此刻满心满眼都在另一件事情上的莫燃根本没有空闲去研究他在笑什么,可其实,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修者对于平行位面的正常反应,莫燃的反应太过了,因为她曾经的家在另外一个位面……
而这些,莫燃对张恪他们坦白过,却没有对苏雨夜提过……
“莫燃小朋友,你太小瞧叔叔了,华夏有什么动静,我知道的途径总要比你多。”苏雨夜说道。
莫燃看着苏雨夜,脑海中瞬间转过了很多头绪,慢慢冷静下来了,“这么说……唐家并不在华夏?”
苏雨夜点了点头,笑容中带着些赞赏,莫燃的脑子转的可真够快,唐家是隐世家族,可没人知道,唐家在何处隐世,是不是在华夏,要说唐甜是从别的位面跳跃过来,也极有可能……就是不知道,苏雨夜如何得来的消息了。
莫燃松开了苏雨夜,而苏雨夜微微抚平了袖子上的褶皱,笑看着莫燃陷入沉思。
而莫燃想的是,她必须回大齐王朝!没有为什么,那是她的故土,她的家在那里!
而接下来莫燃跟苏雨夜散步的时候明显有点心不在焉了,苏雨夜终于没忍住说道:“莫燃小朋友,我大老远的跑来,你跟我在一起想的却是别的,你也不怕伤了叔叔的心。”
莫燃抽了抽嘴角,“如果你没有跟我说唐甜的事情,我今天就算爽约了也没什么关系……”其实是,莫燃还在惦记着跟唐甜见面,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消息了。
苏雨夜似乎失望的叹了口气,“罢了,既然莫燃小朋友这么不想陪着我,我强留着你也没用,你走吧。”
莫燃一愣,“那你呢?”
“回。”苏雨夜说道,已经调转方向向城内走去了,“回无双城。”
莫燃跟苏雨夜回到边堂城内,苏雨夜是要直接离开边堂的,直到分别的时候,莫燃才稍微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毕竟苏雨夜今天来回跑这一趟,可都是为了来找她的,莫燃不知道苏雨夜为张恪他们掩饰了什么,但却隐约觉得,真相一定很吓人。
“你先走吧。”顿了一会,莫燃只道,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可说的,目送一程,算是谢意。
而苏雨夜也没客气,转身便走了,没一会就消失在了人来人往的马路尽头,莫燃这才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而就在莫燃走后不久,苏雨夜从不远处的路口走了出来,微微靠在墙上,看着莫燃的身影一点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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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莫燃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她站在弄月楼门口的时候,还是被一群热情的男女弄的头晕眼花。
弄月楼是个妓院,而且是边堂最大的妓院,它的奢侈几乎仅次于醉仙居,而这里的生意吗……你看看这十几层高的楼上,处处欢声笑语、锦瑟声声便知道了,当真是莫燃两世一来都不曾见过的盛况。
把妓院做到这个水平,也真是行业中的奇迹了。
莫燃倒是并不意外唐甜把地点约在了这里,如果是什么地方是最适合玩的,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当然是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
也许是修炼的世界太过残酷,妓院或者酒坊就成了很多修者最为青睐的消遣地方,不过,像这种男倌和女妓不加区分的妓院,莫燃还是第一次见。
所以,当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和男人一同迎上来的时候,莫燃几乎寸步难行了。
女人还好,虽然每个人整的都差不多,辨识度极低之外,好歹还算正常,可那些男倌也轻纱薄履的话……莫燃就敬谢不敏了。
“呵呵……这位美女长的可真俊,第一次来弄月楼吗?快进来快进来,呵呵呵……”一群人笑嘻嘻的推搡着莫燃往进走,这些人都是成天混在各种修者之中的,最会察言观色,也没有什么羞涩一说。
几人不管莫燃那不太愿意被人碰的脸色,纷纷往莫燃身上靠,一个个笑的别提多妖艳了。
“哟,姑娘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快带客人进来。”这时,里面有一个听起来不男不女的人说道,嗓子有些尖锐。
“呵呵呵……樱妈妈,可不是我们不带客人进来,这位小妹妹估计是第一次来,还有些害羞呢……”一个女子掩唇笑道,拉着莫燃终于走了进去。
莫燃抬眸,也看到了刚才说话的人,听声音不男不女,看样子竟也是不男不女,半长的头发,身上只穿着绛紫色的纱衣,罩着一个长及地面的深紫色马甲,脸上画着很浓的妆,手中端着一根老式的烟枪,可任由那烟枪里的烟冒着,也不抽。
个子很高,身材……略显魁梧,哦,原来是个男人,莫燃心想,起码,生理上是男人吧。
“哟,还真是个俊俏的妞儿,您想要什么样的小倌,还是喜好什么样的姑娘,尽管说,樱妈妈我都能给你找来。”那樱妈妈围着莫燃转了一圈,笑呵呵的说道。
“樱妈妈!您说什么呢?这可是我们迎进来的客人,您不先着我们伺候吗?”一个女子拉着莫燃的胳膊,撒娇的说道。
而那樱妈妈拿着烟枪在那女子头上轻轻一敲,“也不害臊!你都不知道这位客人喜不喜好磨镜,就敢说这样的话。”
而那女子揉了揉被敲打的脑袋,看向了莫燃,双眸勾引,“小姐,小玉的功夫可是很好的,保证你……”
莫燃眉心跳了挑,使劲的、不容拒绝的掰开了那个女子的手,也不等她说完,看向那个樱妈妈,说道:“唐甜在哪个房间,烦请带个路。”
闻言,那一直笑盈盈看着他们的樱妈妈明显的直了直腰,显然对于莫燃说出唐甜这个名字比较意外,然后挥着烟枪赶走了围在莫燃身边的人们,“去去去,这个客人你们可伺候不了,招待别人去……”
那些人倒也识趣,知道那樱妈妈是真的在赶人,也就遗憾的离开了,刚才那粘着莫燃不放的女子,一直看着莫燃和那樱妈妈乘坐直梯上了高层,才有些失望的收回视线。
莫燃站在直梯里,看着每一层热闹的气氛和表演,那樱妈妈却端着烟枪隐晦的打量莫燃,一直道直梯停下,那人才收回了视线。
“呵呵,您请,这一层是唐小姐包下的,您要早说是唐小姐的客人,我就直接带您上来了。”那樱妈妈说道。
莫燃没说什么,在直梯门打开的时候抬脚走了出去,可刚一跨出,后脚还没跟上来,迎面就飞过来一件不明物体,莫燃虽察觉到了,但也来不及闪开了,任由那不明物体落在了头上。
“阿嚏……”
莫燃拿开了那不明物体,鼻子却抽了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再一看手上拿着的,却是一件浅绿色的小衣服,柔滑的质地,是丝绸做的,看起来是里衣之类的东西。
可上面的香味太浓了,熏的莫燃一阵不适。
“哈哈哈哈……”
瞬间的安静后,爆发出一阵笑声,那樱妈妈也端着烟枪在她身后笑,“小姐真是好福气呢,刚一进门就遇上这等好彩头。”
莫燃微微挑眉,她才不相信这是什么好彩头……
抬眸扫了一眼,金碧辉煌的一个大包间,左右似乎还连着好几间房,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手工地毯,正前方有一个三米多长、两米多宽,专门提供表演的小舞台。
陈设倒像是古代的宴客厅,长条桌,众人则席地而坐,当然,现在屋子里乱成了一团,所有人都歪歪斜斜的,还有一些人干脆是麻花一样扭在一起的,纸醉金迷,声色犬马。
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酒精味道,热浪滚滚,气氛正嗨,这楼里跟楼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现在还每天黑,弄月楼已经是这么热闹,可想而知,要是到了晚上,这里简直是‘天堂’。
只大致的一眼,莫燃已经找到了唐甜,手里拿着那件绿色的小衣走了进去,径直朝着唐甜所在的方向。
那小舞台有六七个舞娘,她们只稍微停了一下,就再次舞动起了曼妙的身体,一侧的乐师也弹奏起来,其它人则打量着莫燃、这个新来的生面孔。
见莫燃走了过来,唐甜抚掌笑道:“莫燃啊莫燃,你迟到就罢了,可为何来的这么巧?你说说,你是不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算好了点过来的?”
说着,唐甜还赶走了身边伺候的两个小倌,那两个小倌有点不太情愿的让开了地方,他们没听过莫燃这号人物,虽然想伺候唐甜,但更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否则有很多前车之鉴,够他们受的……
唐甜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莫燃就坐在那里,而莫燃也没有客气,随意坐了下来。
“此话怎讲?”莫燃这才问道。
唐甜笑道,眼神暧昧的看着莫燃手里拿着的衣服,“这件衣服可不得了,我们许多人争抢不到,最后却是被你轻轻松松拿到了。”
“呵呵,唐甜,你不如直说,也好让我知道是怎么回事?”莫燃又道,虽然表现的平静,可实际上,她已经觉得这衣服烫手的想扔了。
唐甜神秘的笑了笑,手指到了一个方向,莫燃看去,却见那小舞台上跪着一个人,他身上披着一件不怎么蔽体的纱衣,裤子却是浅绿色,很显然,她手里的小衣跟那裤子是一套的,也就是说,这小衣的主人就是那个人。
那人长长的墨发在略显纤瘦的身体上散开,把他整个人都包了起来,那头发倒是比那件纱衣更厚实,而且看得出,那人似乎在努力的把自己的身体缩小,从而让自己藏在那有限的空间里面,虽然这么做实在没什么效果。
他就跪在一群妖娆的舞女中间,刚才那些舞女舞动的时候挡住了她,莫燃走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
而现在,不知道是不是他也察觉到有人盯着他瞧,那纤细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
“看到了吗?”唐甜问道。
莫燃点了点头。
唐甜却忽然站起身来,走到那小舞台上,把那个跪着的人拽了起来,那人似乎真的很弱,被唐甜一拽,险些踉跄的摔倒,脚步不稳的被唐甜拽着走了几步。
他光着脚,白玉似的脚面在地摊上格外醒目,还有走动间不停摆动的薄纱,露出了白皙的上身,一双形状美好的小腿也格外好看。
那人使劲低着头,光看身形,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只是这般纤瘦的美人、却是个男人。
莫燃似乎听到了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眼眸稍动,却见不仅是许多女子,连一些男子也紧盯着那人隐隐约约的身体移不开眼,有的男子更过分,直接按着身边的人便揉捏啃咬起来。
很快,唐甜便拉着那人到了莫燃的桌子前面,一松手,那人便又跪在了地上,身体缩了缩,好像很害怕似的。
唐甜却好像看不到那人的小动作似的,也许,就算看到了,也只会更开心而已,她捏着那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莫燃顿时看清了那人的长相,很美,跟他的身体一样,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不过,那眼神却不太好,带着点害怕,还有点屈辱的味道,嘴唇上似乎涂了一层胭脂,脸上似乎也擦了粉,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白的不正常,让一个纤瘦的美男子生生的多了几分俗气。
“呵呵,莫燃,这个霊可是我专门买来的宝贝,今天是念着你来,我才拿出分享的,谁叫你迟到了,本想着你是没这艳福了,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竟然来了,还接到了这件衣服。
要知道,我们刚才可是在玩游戏,要谁抢到了这衣服,今晚这小美男可就归她了,呵呵,看来是你的还真逃不掉,要给了这里任何一个人,我还舍不得呢,毕竟,我可是怕他们不懂怜香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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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喜不喜欢?”唐甜暧昧的看着莫燃,那双杏眼很亮,还带着点邀功的味道,她的手在那纤瘦的男子脸上轻轻划过,“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肌……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挑的宝贝。
莫燃,这霊可是海族的,有着一口好嗓子,只是这小家伙胆子太小,面皮也太薄,现在要让他给你唱一嗓子,恐怕也唱不出来,不过,这嗓子嘛……你完全可以换个地方让他叫……”
唐甜的话说的很是露骨,一旁的人都在了然的起哄,而那跪着的纤瘦男子更是哆嗦了一下,有点想网后缩,可无论如何也就这么点地方,他无处可躲。
唐甜念叨的那几句话是莫燃之前随口说的,没想到她还真的去找了,众人都看着莫燃,那纤瘦的男子就是唐甜给莫燃准备的,唐甜都这么说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莫燃好像真的不能拒绝。
跟一些人相处,好像必须要遵守他们的游戏规则,就像在坐的男男女女,这些纨绔、世家子弟,如果莫燃非要端着一副清冷的样子,那这些人一定不会接纳莫燃。
尤其是唐甜,这个人做事直接,甚至隐隐能看出她的不择手段,那纤瘦男子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一个说买就买说扔就能扔的玩意儿,可要是莫燃不认同这种做法,起码就过不了唐甜这关……
“那我可得谢谢唐甜你惦记着我了。”
心思电转,可莫燃始终淡然以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也站起身来,走向那个跪着的男子,而看到莫燃动了的唐甜,嘴角的笑容也有些扩大。
“我早就说过了,如果是志趣相投的朋友,别说是一个霊,你想要的,说不准我都能帮你弄到手。”唐甜笑着说道。
莫燃已经走到了那男子跟前,他是跪着的,唐甜放开他之后他又把身体低低的垂下,似乎是因为知道他即将被送出去,即将拥有所谓的‘主人’,他看起来更加害怕了。
莫燃刚伸出手,那人就往后躲了躲,随即身体又抖了抖,似乎在担心他这样的行为会不会触怒眼前的人。
莫燃笑了笑,手往前一伸,抓住那人的胳膊就把他拽了起来,他的胳膊也很纤细,莫燃的手掌几乎能在他的手腕上打个圈。
那男子被迫站了起来,一只胳膊被莫燃拽着,另一只手还在紧紧的抓着那件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的薄纱衣服。
“怎么这么胆小?”莫燃说道。
那男子自然是没说什么,不过唐甜听到了,她笑着说道:“这样的霊也是难得,莫燃你就偷着乐吧,不过,这样的霊好管教,你只消对他稍微用点手段,包管他再也离不开你……”
眼看着唐甜的话有越来越轻谩的趋势,莫燃拉着那男子坐回了原处,倒了杯酒递给了唐甜,“呵呵,受教了,只是,让唐甜你和诸位割爱,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唐甜端起酒杯跟莫燃碰了碰,“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既是朋友,相交就不只今日,来日方长,说不定我日后还有求与莫燃你呢,到时候你总不会拒我于门外吧?”
“当然不会。”莫燃说道,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唐甜拉着莫燃一个劲儿的玩,也跟众人介绍了莫燃,就说莫燃是她的朋友,没见过莫燃的人心里自然有了一番计较,唐甜对谁都不曾这么热络过,众人暗暗将莫燃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气氛愈发热闹,空气中也愈发燥热,莫燃靠在身后的垫子上,唐甜跟几个人去玩游戏了,莫燃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茶,有点百无聊赖的看着旁边那个很不安的纤瘦男子,眼神在旁边一扫,把那件绿色的小衣扔到了他面前。
那男子一愣,直到这个时候才抬起头看了莫燃一眼,眼神很不安,跟一只待宰的羔羊似的,说实话,莫燃就没见过这么胆小的男人……
“冷就穿上。”莫燃说道,说完,就再也不愿意说别的了,可男子却迟迟没动,莫燃看去,却见他还是紧紧抓着那件薄纱衣服,看样子很想穿,可又不敢一样,似乎是不想引人注目。
莫燃心里皱了皱眉,把他拽了过来,那男子倒在了莫燃怀里,浑身僵硬,还有点手足无措的推搡,殊不知莫燃比他更无语,这还是她第一次抱着一个男人……
“你别再动了,脱的时候是怎么脱的,让你穿反倒不会了?”莫燃压低声音说道,硬是把他那层纱衣扯了下来,让他换上了那件小衣,而那男子全程只僵硬的被莫燃指挥着。
不过,穿好了衣服,他总算没有刚才那么胆怯了,好像穿的不是普通衣服,而是铠甲似的……
这时,也不知道是谁吹了声口哨,然后就听到唐甜笑着说道:“我说吧,莫燃跟你们这群禽兽就是不一样,瞧瞧人家怎么怜香惜玉的。”
莫燃只笑了笑,把桌子上的东西推到了那纤瘦男子面前,让他想吃什么随便,他不知道要怎么伺候莫燃,莫燃还不知道怎么安顿他呢……
莫燃隐约感觉有人在观察她,可当她寻找的时候,好像又没有,过了好半天,莫燃才从人群中抓到那个人的视线,定睛看去,却见是许昭月,厉鸣犴的那位师姐。
两人的视线撞上,许昭月先冲着莫燃笑了笑,她身边坐着一个优雅的男子,穿着浅蓝色的衣服,跟着楼里的男子完全不一样,那个,应该是许昭月的霊。
却见许昭月转过头贴在那人耳朵跟前说了句什么,然后端着一杯酒起身走到了莫燃跟前,“莫燃师妹,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莫燃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这时,刚才那畏畏缩缩的纤瘦男子总算有点动作了,竟然主动给许昭月斟了酒,然后又缩在了莫燃身后。
许昭月看了看那纤瘦男子,笑道:“这个霊真有趣。”
“是啊。”莫燃说道,她见许昭月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干脆主动问道:“许师姐是不是有什么话说?直言便是。”
许昭月笑了笑,这才说道:“呵呵,我还真的有些话想跟莫燃师妹说,只是可能有些唐突了……”
莫燃说道:“许师姐可是掌门的亲传弟子,能记得我都是我捡了便宜,怎么能说唐突呢。”
许昭月笑道:“莫燃师妹就不用拿这个来笑话我了,若说羡慕我的师傅是掌门,别人还有可能,你却不会,要不然也不会多次拒绝厉鸣师弟了。”
莫燃没有说话,听许昭月的意思,倒像是专门来找她说厉鸣犴的……
果不其然,许昭月看了看躲在莫燃身后的那个纤瘦男子,说道:“我今天也不是来做说客的,只是,看得出来厉师弟是真的喜欢你,他是个很优秀的人,虽然关于他的传言并不太好,但是,他真的是个很认真的人。
毕竟,那些都已经是他的过去了,这段时间他修炼的时候都总是出问题,这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他的心性很坚定,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心绪出现了波动,你……”
听了半晌,莫燃总算忍不住打断了她,“许师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你是希望我接受厉师兄吗?”
许昭月道:“那倒不是,我只是想说,霊终究是霊,你不可能跟一个霊厮守终生,但厉师弟,不管从哪方面说,都值得你考虑,不要那么着急否定他。”
莫燃沉默了一会,在许昭月的眼里,莫燃也许是在考虑她的话,可莫燃心里想的却是,许昭月操的心可真有点多……厉鸣犴那种人,是不是真的喜欢她还不知道,许昭月就这么草率的来跟她说这些……
半晌,莫燃还是摇了摇头,不管厉鸣犴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厉鸣犴本身就是个很难缠的人,不管是玩还是认真,莫燃都不希望身边粘着这样一个人,“许师姐,不是我拂你的面子,而是……你就当做,我配不上厉师兄吧,总之,我跟厉师兄是不可能的。”
闻言,许昭月叹了口气,“好吧,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许昭月说道,莫燃也庆幸她没有抓着不放,不然莫燃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酒过三巡,已经有不少人左拥右抱的出了这个房间了,却不是离开,而是就去了旁边的卧室,做什么众人自然心知肚明。
“不走吗?莫燃?”唐甜靠在一个男子身上,那男子身形高大,相貌堂堂。
莫燃知道,今天晚上她也走不了,便拉着那纤瘦男子站了起来,唐甜笑了,似乎有些醉意,他们一起出去,穿过一条回廊,唐甜说道:“莫燃,你去天字号,上房,那里有很多好东西,希望你会喜欢,不过……也许这个小美男第一次可承受不了那么重的,你可得悠着点,呵呵……”
而听到唐甜这么说,跟在莫燃身边的那个纤瘦男子脚步都有点不稳起来,走着走着就落后了几步,还是莫燃身手把他拽了回来。
“哦,你知道你的房间在哪里吗?得,我得派人送你去,万一你走到了别人的房间,打扰了人家办事,呵呵,可是会闯祸的……”唐甜又道,说着,便自顾自的叫来了人。
来的人是白矖,莫燃都没有看到他是从哪里走出来的,而唐甜则直接跟那个男子推门走了进去。
“这边请。”白矖微微低着头,很机械的说道,然后就走在前面带路了。
莫燃走在白矖身后,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一直走到给莫燃安排的房间,三人驻足,莫燃带着那纤瘦男子进门,在白矖打算离开的时候,莫燃忽然问道:“能聊聊吗?”
白矖站住了,他微微抬起头,那双略带麻木的绿色眼眸看向莫燃,似乎在分辨莫燃的意图,然后道:“我很快就来。”
说着,便关上门出去了,虽然他没有说要去做什么,但莫燃可以猜到,他应该是向唐甜复命了。
房间里一阵安静,莫燃转身,看向那个纤瘦男子,忽然间脑仁就有点疼了,莫燃脚步刚刚一动,那人就是一抖,令莫燃一阵无语。
莫燃径自走进了房间,这房间很大,莫燃眼神一扫,总算明白唐甜刚才为什么说天字号房好东西不少了,确实不少,但对于莫燃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一整面墙上挂着的稀奇古怪的器具,还有一个人形的架子,唐甜的口味可真是重。
“你不用那么害怕,你所担心的,今天晚上都不会发生。”莫燃说道,把床上的一张薄被拽下来扔给那人,他一直拽着那薄薄的一层衣服,莫燃早就看不下去了。
那人似乎很惊讶,顿时抬头看向莫燃,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睁的圆圆的,抱着那被子像是被点穴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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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莫燃是不是在撩汉子(⊙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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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琢磨了一下,今天根本没有机会跟唐甜提到平行位面的事情,以莫燃跟唐甜现阶段的关系,好像还不能提到如此深入的话题,可既然被莫燃知道了这件事情,她就有点等不下去了……
而那个白矖,不知能能信几分……
“你,你会带我走吗?”
忽然间,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莫燃看去,却见那个纤瘦男子披着那个薄被,就站在原地,他还是有些拘谨的看着莫燃,但是看的出来,他现在放松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薄被给他的安全感。
“会。”莫燃说道,被他提起来,莫燃也觉得有点头疼,这个人是唐甜送给她的,她肯定是得带走的,但带到哪里去?她总不能真的安顿在自己身边吧?
那人没有说话,却小心的看着莫燃,那眼神,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莫燃发现了,但是也没说什么,他太胆小了,莫燃想着还是不要刺激他的好,另外,她也在思考往后怎么安顿这个人。
“你、你会契约我吗?”过了一会,那人似乎攒了很多胆量,再次问道。
莫燃奇怪的看着那人:“你想让我契约你?”
那人没说话,又过了一会儿,莫燃觉得跟这人说话也很费劲,本以为他不会说了,但却听到他说:“想。”
莫燃当真不理解了,他想了这么半天,就是这样的答案?他明明很怕她,而且,看他的样子,明明是不怎么喜欢人类的。
“你不是不喜欢人类吗?”莫燃问道,看那人一直在那站着,莫燃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你可以坐下说话。”
那人像那看了看,稍微犹豫了一下,揪着被子慢慢挪过去了,坐下后他说道:“我本来……是没有不喜欢人类的……在霊界的时候,我一直都在盼望有人能把我召唤出来……”
那人慢慢的说着,低着头,声音很低落,他的情绪很直接,莫燃稍稍一顿,这样一个单纯的霊,在人类之中根本活不下去吧……就算可以,早晚也会被毁掉的……
“那里太黑了,暗无天日,也太漫长了,闭上眼睛是一片黑暗,睁开眼睛还是,我以为,只要被召唤出来,我就能看到明亮的世界了……我想,我一定会忠诚于我的主人,哪怕会很短暂……”
那人又道,莫燃听了,却不知道怎么皱了皱眉,忽然问道:“霊界是什么样子的?”
那人不知是意外莫燃会对霊界感兴趣,还是意外莫燃会接他的话,又看了看莫燃,说道:“霊界……没有去过的人,永远想不到那里有多黑暗……那里没有死亡,只有永无止境的煎熬,这世上最残酷的事情,一定是用霊界去囚禁任何一个有生命的人……”
他说着,裹着被子的身体几不可查的抖了抖,像是在心有余悸一般,即便对于被召唤出来之后的待遇失望之极,但他仍然不想回忆霊界的日子。
莫燃的眉头皱的更紧,那人察觉到了莫燃的神色,眼神有些畏缩,不知道是不是他哪句话说错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想多了,莫燃现在想的是,也许她知道鬼王为什么不理她了,鬼王在霊界待了那么长时间,他一定很讨厌再待在契约空间。
“鬼王……”莫燃试着唤了一声,可鬼王却没有回应,莫燃顿时有些无奈,她又不是神,怎么能面面俱到的想到这些?不过,鬼王这是在跟她冷战吗?“要不你出来透透气?”
莫燃试探着征询鬼王的意思,本以为鬼王依然不会回应的,可没想到一会过去后鬼王略显慵懒的声音说道:“不了,我就不打扰亲爱的主人逛窑子了。”
莫燃抽了抽嘴角,这话怎么听着都怪怪的,她有不是为了逛窑子而来窑子的,她是为了正事!可就在她试图解释的时候,那纤瘦男子却又小声问道:
“那你……会契约我吗?”
莫燃顿了顿,“你不想回海族吗?”
这个人是只一百一十星的锦鲤,一百一十星按说等级也不低了,尤其是跟人类和妖兽相比,但是锦鲤的攻击性本来就不好,锦鲤是非常友善的一个种族,他们擅长的是防御或者群体防御,不会主动攻击任何人,所以,他这么胆小似乎也不难解释了。
莫燃以为,对于他来说,海族一定是最好的去处了。
而莫燃这么问了之后,那人的眼神亮了一瞬间,然后很快就黯淡了下去,“想,可是……现在海族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原来,锦鲤是族群意识非常强烈的种族,非我族类,他们是不会亲近更不会接纳的,而他是霊,多么特别啊,如果单纯论年月,他都记不清自己是那个年代出生的了……
现在就算他想回到海族,也不会有族群接受他,更何况,他就是被海族的霊贩子召唤出来的,被同是海族的族群卖进了这个弄月楼,他想,他已经无处可去了……
而莫燃稍稍一想,顿时也明白了这些干系,顿时更头疼了,本以为找到了安顿他的办法,现在却行不通了……
莫燃对他倒是没什么意见,但跟着她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更何况,莫燃也不是开收容所的,不能因为同情一个霊就契约他。
每一份契约对于莫燃来说都是一份责任,她身上还有一大堆的事情,没工夫去管别人。
那人就那么瞧着莫燃,似乎因为进门之后两人谈话的气氛还不错,而且,他似乎感觉到莫燃并不像刚才那些人那么具有危险性,现在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他似乎是想从莫燃那里得到答案,她是不是会契约他?
莫燃想了一会,终是折中的说道:“我先带你回去,如果有更好的地方,你可以选择离开。”
即便如此,莫燃也觉得很麻烦,在天一门养一个霊,这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也有很多疑问,可最后只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莫燃问道,既然以后一段时间都要面对这个人,她总不能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我叫……可青。”那人说道,眼神有点迷惘,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
“我叫莫燃。”莫燃说道,表示他可以叫她的名字。
之后,莫燃等了很久,那位说很快就来的白矖却一直没有出现,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倒是好,外面彻夜喧嚣,屋子里倒是安静的很,莫燃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可青,却见他仍然裹着被子,披散着柔顺的长发,可是那头却一点一点的,似乎在犯困。
莫燃问道:“你要不要睡会?”
可青听到声音,顿时打起精神来,反应过来莫燃说了什么之后,又变的紧张起来,看着莫燃所在的床有点畏惧的样子。
莫燃真的是无奈了,他这是什么反应?从始至终她就跟那个逼良为娼的恶人似的,莫燃索性站了起来,走到不远处的一张软榻上躺着,同时说道:“你去睡觉,我还要等人。”
莫燃的话带着点命令的口气,因为莫燃发现,与其照顾一个胆小的人,不如让他直接听命令,也能省很多力气。
果然,似乎揣测到了莫燃不容商量的语气,他就慢慢的挪到了床上,刚开始躺上去的时候还有点僵硬,可过了不久,可能是困的厉害,慢慢就睡过去了。
他睡着了,莫燃也觉得松了口气。
莫燃不知道白矖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也不愿意多想,不过,她是打算一直等着的,可又过了许久,白矖仍然没有出现,
莫燃就算整夜不睡,也不会困的,可奇怪的是,慢慢的,困意来袭,莫燃竟有些抵挡不住,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只是,这一觉睡的并不踏实,刚刚入睡便感觉周身说不出的阴冷,莫燃还在模模糊糊的想,难道是忘了盖被子所以冷吗?可她想醒过来的时候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渐渐的,那阴冷的感觉越来越严重,莫燃浑身都哆嗦了起来,而且,噩梦再一次席卷了她,那些她不愿意想起的噩梦一遍一遍的回放,噩梦之中满是绝望的黑色,所有人都在离她而去,她要眼睁睁的看着所有人惨死在她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那种灵魂和*几乎分离的痛苦再次出现,莫燃隐隐知道,她又被拽进了梦中,而罪魁祸首肯定就是那只消失了很久的绿色眼睛!
莫燃冷的蜷缩了起来,像是进入自我保护状态的虾一样,本来已经睡着的可青被莫燃异常的动作惊醒了,他看向莫燃,却吓了一跳!
却见莫燃蜷缩在软榻上,身体缩成了小小一团,不停的哆嗦着,口中还在重复着喊冷。
“你、你怎么了?”可青有点惊讶又有点担心的问道,可没有得到回应,他又叫了几遍,可莫燃一点反应都没有。
“莫、莫燃……”可青试着唤道,有点着急了,莫燃现在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很严重。
他赶紧跑去把所有的被子都拿过来给莫燃盖上,可莫燃还是寒冷,他本想伸手去推莫燃,可却听到窗户微微一动,眨眼间便有一个人出现在了他面前,将他的手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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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青惊讶的看去,却见来人正是晚上给他们带路的那个人,可青知道,莫燃晚上一直都在等他,所以刚才剧烈跳动的心也就平复下来,他知道这个人没有危险。
白矖皱眉看着莫燃,那双麻木的眼神也变得疑惑起来,莫燃现在的灵魂极不稳定,而且身上传来一阵阵浓郁的死气,像是大限将至的样子!可怎么可能?晚上见她的时候明明还很好。
“她怎么了?”白矖看向可青,沉声问道。
他的声音很好听,但是语气却莫名的严厉,那不经意散发的威压让可青一惊,这个人的气息……他、竟然也是霊?而且,是个很强大的霊!
再看到那双碧绿色的眸子时,可青又是一愣,那眼睛很剔透,可又很冰凉如水,让人触之生畏,几秒钟之后可青才有点结巴的说道:“我不、不知道……我听到她在喊、喊冷,快来看的时候她就、就这样了。”
“好冷……”这时,却听莫燃低声喃喃。
白矖看向莫燃,也没再去管可青,将莫燃从软榻上抱了起来,走向了床铺,可青拿着被子跟了过去,却只见到白矖似乎想把莫燃放在床上,可莫燃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抱着白矖,怎么都不肯松手。
可青也有点犹豫是不是要上去帮忙,白矖刚刚掰开莫燃的一只手,去掰另一只手的时候,之前的那只手又缠了上来,最后,见两人实在是分不开了,可青也顾不得别的,上去帮忙抓着莫燃的手。
两人好不容易把莫燃放在了床上,可莫燃却惨白着脸,皱着眉头似乎在抗议,在离开了温暖的身体热源之后,莫燃重新找到了被子,整个人蜷缩起来,那小小的一团身影,有点说不出的孤单和可怜。
白矖微微一愣,然后握住了莫燃的脉搏,本想看看她是怎么回事,可刚一翻过莫燃的手,便看到那紧紧攥着的拳头里隐隐渗出一抹绿光!
白矖疑惑,倾身上前,一条腿跪在了床上,慢慢打开了莫燃的手掌,而一只幽绿色的眼睛也顿时映入了眼帘!
白矖瞳孔一缩,猛的看向莫燃!那碧绿色的瞳孔在那绿光的映衬下更加剔透,可那里面的惊讶却一览无余!他似乎知道那眼睛是什么东西。
“冷羽……”却听莫燃低低的呢喃。
不知道是莫燃的声音太低了,还是白矖沉浸在自己的惊讶里,而可青则以为莫燃喊的是冷,并不知道莫燃叫出的是一个名字。
总之,当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她叫的是我。”
白矖向后看去,却见鬼王长身立在他身后,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一双眼眸半垂,只消一眼,白矖就能判断出这人是谁,他有多强!
可青则是被鬼王和白矖之间莫名凝固的气氛吓的有点不敢出声,那眼神左右看看,虽然他不知道这两人的实力如何,但弱小的霊有天然的危险预警,他能感觉到,这两人在霊界绝对不是跟他在一个层面封印的……
打破这种凝固气氛的人是莫燃,她顺着白矖的手抓住了他,使劲往床上拽,鬼王和白矖同时看去,鬼王比白矖先一步握住了莫燃的手,掌心与莫燃相贴,紧紧的握住。
鬼王催动能量沿着莫燃的手掌渗透了进去,莫燃的反应很快,几乎立刻松开了白矖,半个身体探了起来迎向鬼王,而鬼王很自然的揽住了莫燃,另一只手拿过一张被子把他们两人一起盖了起来。
虽然被莫燃死死抱着的样子有点滑稽,可鬼王的神色依旧,他只是很委婉的说道:“看来,你得下次再来找她了。”
鬼王这是在赶人,他自己似乎根本没有跟白矖多聊的*。
白矖却没走,他看着鬼王,直接问道:“这种印记怎么会出现在她身上?”
“如果你想知道,可以当面问她。”鬼王却闭口不谈。
那双碧绿色的瞳孔稍稍暗了暗,莫燃怎么可能告诉他这些……起码,现在不会。
几秒钟后,白矖看了看莫燃,说道:“她会相信我的。”
说完,一闪身就消失了,跟来时一样快的让人注意不到。
此时,鬼王的眼神才淡淡的停在了可青身上,虽然可青几乎看不到的他的眼神,却也能感觉到那如扫描一般的视线,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东西,不带一点感情。
可青已经紧张的话都不会说了,直到鬼王淡淡的说了一声“走远一点”,可青才回过神来。
“我……我是……”他本想说他是莫燃带回来的,可是,鬼王眼皮微微一动,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慢慢的挪到门边,却没有出去。
他不敢出去,也不想出去……
其实,鬼王也不是让他走,如果鬼王真的容不下这个人,杀了他或者让他滚更直接,可他只是让他走远一点,不要待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这个人是莫燃带回来的,鬼王当然知道。
可青不知道莫燃怎么了,那只诡异的眼睛他也看到了,可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他蹲在门边上,抱着腿蜷缩着,脑海中慢慢回忆起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对他来说也太过起伏。
他不知道,莫燃是不是能救他,更不知道,过了今晚,他会何去何从,现在,他有点担心莫燃,侧耳听了半晌,莫燃终于没有再喊冷了,里面很安静,一定是那个强大的霊帮了她吧……
怪不得,只有强大的霊才能成为主人的助手,而弱小的霊,只能是玩物……
……
第二天,莫燃醒来的时候,用了三秒钟的时间清醒,比上次更快的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抱着的人,这种仿佛时光倒流的感觉,他身上淡淡的好闻味道,都那么熟悉。
莫燃僵硬的抬眸,果然看到鬼王慵懒的眼眸,整个人都散发着莫名的妖孽气息。
“呵呵……”莫燃干笑了两声,好嘛,上次两人因为同床共枕了一次尴尬的要死,莫燃把他召唤回契约空间后两人又莫名其妙的冷战半月有余,现在又因为同床共枕而见面了,莫燃想不尴尬都不行。
莫燃先下意识的瞄了两眼两人的衣服,很好,比上次整洁,然后蹭的坐了起来,“那个……”
莫燃支吾着,想说点什么,鬼王却慢慢揉起了自己的胳膊,莫燃一愣,那只胳膊好像是她昨晚的枕头……
“早安,亲爱的主人。”鬼王先道,他比莫燃淡定多了。
莫燃连续点了两次头,“早安早安,多谢你又救我一次,但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到底是什么该死的东西……”
莫燃终于快速的说道,除了对那个绿色眼睛发愁,也是想尽快转移两人的注意力,她摊开手,本想当面对质的,可没想到此时的手上白净一片!根本没有什么绿色的眼睛!
莫燃摸了摸自己的掌心,奇怪的说道:“怎么又没了?我明明感觉到它出现了,它一出现的时候我感觉我像是……”死了一样……
后面的话莫燃没有说出口,可眉头却深深的皱了起来,其实自上次之后,莫燃也隐隐感觉到那诡异的眼睛没有消失,而是隐藏起来了,这半月多月来,莫燃睡觉的时候都留着几分警觉,就是怕那眼睛忽然出现。
可即便如此,昨晚的经历告诉她,她再警觉也没有用!它还是会出现,她做什么都没用!她明明一点睡意都没有,却还是那样不知不觉睡着了,而在噩梦出现的时候,她潜意识里便知道,又是那眼睛作祟了……
------题外话------
妞儿们过年好过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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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这只眼睛是什么?”鬼王接过莫燃的话,不慌不忙的问道。
莫燃直点头,“当然!”
鬼王却稍稍沉默了一会,说道:“亲爱的主人,我可以告诉你,但也许你不会爱听。”
莫燃点了点头,她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说吧,就算你说我命不久矣,我也能接受。”
“呵呵……”鬼王却低低笑出了声,他摇了摇头,“不能说命不久矣,那眼睛不会让你死,你也不能死,亲爱的主人,你死了,我可是要陪着的。”
莫燃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也是,鬼王是她的霊,主人的寿命就是霊的寿命。
“你就直说吧,除了死,没什么大事。”莫燃随即道。
“既然主人如此坦率,那我就直说了,那眼睛是一种灵魂印记,类似于人类对妖兽或者霊的契约,只是你手上的灵魂印记是反过来的,是妖兽给你打下的。”鬼王慢慢说道。
莫燃皱起了眉头,思考着鬼王的话,灵魂印记?如果真的是类似人类对异族的契约,那那只绿麒麟是什么意思?想着,莫燃也不禁问了出来,“为什么它要给我留这种印记?”
“你是说麒麟吗?”鬼王问道。
莫燃点了点头,鬼王接着说道:“这太简单了,你还记得上次那个青门仙客吗?”
“你是说疯老九吗?”莫燃疑惑道。
鬼王微微颔首,“就是他。”
“……当然记得。”莫燃道,“这个灵魂印记跟疯老九有关系吗?”
莫燃其实早就奇怪了,疯老九和鬼王上次见面的时候好像就是认识的,可两人之间并不友好,莫燃也就没有问鬼王,现在鬼王要主动说,她当然是很想听的。
“当然,关系大了。”鬼王轻笑着说道,“那你可知道青门仙客是什么意思?”
莫燃摇了摇头。
不知为何,莫燃总感觉鬼王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意味深长,不等她细想,鬼王便道:“世间分三界,只有天界才有仙客,而天界的仙客有四门,分为青门、乾门、坤门、戒门,凡是飞升为仙,必会入其中一门。
飞升之人多位列乾门,佛家之人飞升则多位列戒门,妖魔成仙,则位列坤门,至于青门,则是仙界的土著居民了,世代为仙之人比比皆是。
青门是目前四大门中之最,原因嘛……现在的天帝,就是出身青门,而最弱之门,则是坤门,这个原因也简单,当年三界大战的时候,妖魔神族也多受牵连,被抹杀的有很多。”
说完,鬼王看着莫燃,似在等她反应一般,可莫燃只道:“那……疯老九呢?你说了这么多,并没有说我手上的灵魂印记是怎么回事。”
鬼王笑了笑,似在笑莫燃对天界的八卦不感兴趣,“霊界就是青门仙客的杰作,白麒麟当初答应天帝帮忙封印霊界,后来不知为何又反悔逃脱了,霊界的封印阵也因此成了死阵,青门仙客自是要找回白麒麟问罪。
白麒麟现在灵魂一分为二,一魂主生,一魂主死,上次你在天一门放出的是灭之魂,麒麟的魂魄分离之后,唯一能对它构成威胁的就是藏音四弦环了,而这东西,现在可是在你的手上。
它现在拿你没办法,只能打下这种灵魂印记,一点点渗透你的灵魂,让你听它的,这样既能防范青门仙客对他的追踪,又不用忌惮藏音四弦环。”
听完,莫燃从头到尾都是惊讶的!没想到在那天初见的时候,那绿麒麟已经算计了这么多!而且最关键的是,这表面上的算计之后,真的牵扯好大!
其实,仅仅一个白麒麟,本就牵扯到了三界!尤其是天界和霊界!怪不得鬼王会铺垫那么多……
“亲爱的主人,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过了一会,鬼王慢慢问道。
他给足了莫燃思考的时间,莫燃则道:“它直接来抢藏音四弦环不是更快?我现在根本控制不了它。”
莫燃虽然契约了藏音四弦环,但是一直没有真正发挥过它的威力。
“亲爱的主人,有我在,它如何近得了你的身?”鬼王不紧不慢的说着,那散漫的语气之间却是说不出的自信和霸气。
莫燃一顿,所以说,鬼王这是无形中做了她的守护神?“那这个灵魂印记呢?有办法去除吗?”
说到这个莫燃不禁发愁了,疯老九那天之后就消失了,可他知不知道她这又摊上了大事?想怨疯老九吧,可想想好像是她自己找到那只绿麒麟的,可再想想,要不是藏音四弦环影响着她,她也不可能解开那个封印,想来想去也只能叹息一声。
莫燃不是喜欢后悔的人,她向来更倾向于寻找解决办法,她看向鬼王,隐约觉得鬼王是知道怎么解决那个灵魂印记的。
“这两次你陷入昏睡,都是麒麟的灭之魂试图控制你,一旦被控制,你就翻不了身了,解决办法当然有,而且有两种,第一种,你自己的灵魂强度达到能跟麒麟的灭之魂分庭抗礼的程度,第二种,由另外一个人来封印这个灵魂印记。
第一种能彻底消除灵魂印记,而第二种只是暂时的,灵魂印记会在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自行冲破封印。”
这一次鬼王没有犹豫,和盘托出,可这办法却令莫燃眼前一暗,第一种她显然是做不到!而第二种,岂不就是这两次她的经历吗?而且以她的聪明,自然能想到,这个帮她的人,自然力量也不能低于绿麒麟!
莫燃顿时看向鬼王,那这个人不就是在说鬼王吗?她身边的人,还有谁有这样的力量?难道,她以后还离不开他了?
如果是这样,这个答案,莫燃的确不爱听。
------题外话------
今天回老家已经冻傻x的二萌向大家送上冰冷的问候(⊙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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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拉回了莫燃的神智,也吓了一直在门口蹲着的可青一跳,可青猛的抬头,却见莫燃也正好向莫燃看来,她看到了可青,并没有可青预想的意外之色,只是无声地冲他招了招手,似乎在让他过去。
可青心中复杂的站起身,慢慢挪到了里面,却不太敢继续往进走了,即便鬼王没有对他施加什么压力,他也下意识的畏惧,而莫燃似乎能理解他的这种畏惧,并没有再强求。
“谁阿?”莫燃扬声问道。
“是我,莫燃,虽然我也不太愿意打扰你,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今天你必须回天一门了。”说话的人是唐甜,而且她的语气中带笑,屋里屋外,莫燃却好像能看到唐甜戏谑的笑脸。
“好我马上出来。”莫燃说道。
“呵呵呵,那你可要快点,不要让我们等太久啊……”唐甜笑道,听得出跟她一块走的还有几人,他们说笑着走远了,可莫燃却还是听到了他们的话。
“看来莫燃很满意你送的礼物,我以为我就算晚的了,没想到她折腾的更晚呢……”
“昨天那个霊看起来胆小,不知道床上如何?不知道莫燃是怎么调教的哈哈……”
“要我说,根本不用调教,以莫燃的姿色,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把持不住吧,我看,根本就是那个霊捡了便宜!”
莫燃的房间里一阵安静,而且安静的有点不同寻常,莫燃坐在床尾,鬼王躺着,可青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三人都没有说话,可好像却能感觉到,三人都在听那渐行渐远的调笑。
可青的脸不知怎么变的通红,又忽然唰的变白,短短几秒钟之间,脸色不断变化,而鬼王嘴角噙着笑,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可莫燃就只剩尴尬了。
半晌,鬼王翻身站了起来,眼神在屋子里环视一周,笑着说道:“亲爱的主人,这里是弄月楼吧?没想到,主人你也喜欢来这种地方找乐子呢。”
莫燃呵呵干笑了两声,“我不是来找乐子的,我是来找唐甜的。”
鬼王的眼神似是意有所指的在可青身上掠过,看向莫燃,有可青在这里,好像很没说服力啊……
莫燃本想解释,可话刚到嘴边就打住了,她有点郁闷的暗忖,她行的正坐得直,别说她不是来寻欢作乐的,就算是,那也是她的自由,她解释这个干什么?
莫燃也下了床,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轻咳一声道:“我该回天一门了,你呢?”
鬼王笑了笑,没有追究莫燃就这么跳过了刚才的话题,说道:“亲爱的主人,既然你屋里有人伺候,我就不凑热闹了,不过,我随时等你招寝。”
那慵懒的眼眸淡淡一瞥,却莫名带着令人窒息的妖孽之感,那眼角的泪痣似乎也生动起来,明明是很纯洁的一句话,却说的莫燃张口结舌,到底是她这几天接触的人有问题导致了思想也总是跑偏,还是鬼王真的在妖孽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总之,在她还没想通的时候,鬼王已经消失了。
莫燃抓了抓头发,这才看向可青,却见他还是穿着那一身单薄的绿色里衣,身形显得很瘦弱,莫燃心里叹了口气,这人也是她招来的麻烦,怎么着也得安顿好了再说。
莫燃走到门口,开门跟门外的小厮吩咐了几句,又转身走了进来,可刚一进门就看到可青一脸苍白的站在门口,双手搅着衣服,那仅有的里衣都快被他撕碎了,见到莫燃进来,那双胆怯的眼睛里似乎闪过惊喜,脸上的苍白也顿时褪去了。
莫燃有些了然的问道:“你以为我走了?”
似乎被洞悉了心思,可青有点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
莫燃则道:“你放心吧,我说过的话会兑现的。”
可青有点安心的低声“嗯”了一声,就在这时,刚才门外的小厮过来敲门,送过来一身衣服,莫燃拿回来之后递给了可青,可青怔怔的接过衣服,才反应过来刚才莫燃是帮他要衣服去的。
“先穿这个,以后慢慢再买吧。”莫燃说完,就走到门外去了,而屋里的可青愣了一会,眼神有那么瞬间的复杂,然后才快速的换好衣服跟了出去。
等莫燃和可青出去跟唐甜一行汇合的时候,众人看他们的眼神都饱含戏谑,莫燃只是浅笑以对,很是从容,而听着几人毫不避讳的调笑,倒是穿戴整齐的可青满脸通红。
唐甜的眼神在莫燃和可青之间来回了几次,笑着挨到莫燃身边说道:“可以啊莫燃,我以为你是百年难遇的禁欲系呢……瞧瞧小美男的脸色,昨晚战况很激烈啊……”
莫燃心里是无比冷汗的,昨天晚上她的确折腾的很晚,可那是真的死去活来,差点要命的!跟什么风阿月啊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事已至此,莫燃必然不会否认,她只当做没听到,随她们说,莫燃一句都不回。
可青就走在莫燃的左后方,他偷偷看了看莫燃的神色,却见她始终都能从容应对,可青混乱的心忽然就安静了许多,在昨晚莫燃进了弄月楼之后,一直到他被送给莫燃,他都没有看出莫燃跟这些人有什么区别。
如果真要说区别,那就是她很美了,可那有什么用,不还是人类?不还是即将奴役他侮辱他的人?可一整晚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他知道,莫燃跟她们不同,是本质上不同。
对于这个认知,他格外的坚定,甚至不需要做更多的证明,只是,她不在意自己的名声,跟这些人如此混在一起,却让他不理解,看不懂了……
可青有点忐有点期待的埋头走着,莫燃说了,让他自己决定去向,他真的可以自己决定吗?天大地大,以霊的身份,他真的可以立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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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一行回到了天一门,各自分开,莫燃站在自己的院子里,望着前面的小楼,虽然是小楼,但只是房间被竹子支了起来,并没有一楼,她在寻思着,她得加两间房了,起码得给鬼王备一间,不然等他回来,又得蹭到她的房间了,还有就是可青的了。
“一下午的时间……应该够了吧。”莫燃自语道,可青站在莫燃身边,几次都想主动找莫燃说话,可是每次要说的时候都说不出口。
“可青。”这时,却听莫燃唤道,可青立刻就应了一声,莫燃边往外走边道:“出去砍些竹子吧,抓紧点时间,你今晚上就有地方睡了。”
可青一愣,看着莫燃往外走的背影,反应过来之后快速跟了上去,一直到砍回竹子,莫燃本来是想帮可青搭建房子的,可可青说什么都不让。
莫燃也没强求,她本来是觉得可青太弱了,尤其是他单薄的样子,看上去一阵风都能吹跑似的,可没想到可青做起事情来也有模有样的,好像也并不是什么都不会做。
起码,那房子是搭的相当顺利的,莫燃把将军唤出来帮可青,虽然说是帮,但将军多数情况下是捣乱的,莫燃告诉了可青搭几间房之后就甩手回去了。
她能看出可青的不安,那是因为对周围环境的不确定,莫燃没法安慰他,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不如让他自己有点事情可做,也不至于胡思乱想。
结果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原先的小楼旁边已经又多了一座竹楼,而且两座竹楼的回廊之间多了一个走廊连接,当可青有点期待的让莫燃出去看的时候,莫燃果真很满意。
“很好啊,以后你就住这里吧,这些东西你先用着,还缺什么东西以后再慢慢添置吧。”
莫燃参观了一圈,把一些日用品放在了可青的房间,不知道是因为劳动了一下午,还是纯粹高兴的,可青的脸上一直红红的,那双眼睛里的胆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现在都是满足。
“莫、莫燃。”可青唤道,不知道是不是莫燃的态度让他有了胆量提要求,总之,他鼓起勇气问道:“能不能、能不能让将军陪我?”
莫燃看了看将军,它正在房间里到处乱转,似乎也在欣赏这个刚刚搭建起来的小楼,莫燃笑道:“只要将军愿意,怎么样都可以。”
可青的眼神亮了一瞬,“谢谢你!”
他的语气有点激动,虽然知道自己的表现很奇怪,但可青顾不上了,他真的很满意这个新房间,也很满意这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他有点迫不及待的想感受一下这个小天地,这是他在霊界时,几乎每天都会做的梦。
现在真的实现了,他真的抑制不住自己的高兴……
将军很好客,对于可青这个新的伙伴,它同样是很快就接受了,而且晚上也真的去陪可青了。
“对了,昨晚你一直喊冷,那个时候你等的那个人来过……”莫燃出门的时候,可青忽然说道。
莫燃一顿,稍稍一想,便知道他说的是白矖,莫燃点了点头,便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夜深之后,莫燃一直待在书房看书,并没有睡觉的打算,而在白矖走进来的时候,莫燃也并没有惊讶。
莫燃放下书,抬头看去,却见白矖长身立在那里,长发束起,那对特别的尖耳朵一览无余,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如琉璃一般,剔透明亮,精致的五官之中透着莫名的妩媚,即便他的神色很麻木,那妩媚之感也丝毫不减。
“你来了。”莫燃说道,并不意外白矖会来,莫燃知道他不会失约,尤其是可青告诉她,他出现过,虽然莫燃没有追问,但她也能猜到,白矖昨晚不仅出现过,而且跟鬼王碰过面了,不然不可能又消失了。
“昨天,是唐甜……”白矖似乎想解释一下昨天为什么那么晚都没有出现,可莫燃却打断了他,“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既然约了你,就等得起。”
白矖看着莫燃,点了点头,“你没事了吗?”
莫燃稍稍一顿,见他的视线停在她手上,莫燃顿时就明白了,摊开手,莫燃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
白矖点头,“嗯。”
莫燃苦笑了一声,“暂时是没事了。”
其实莫燃觉得找白矖这种事情多少有点不够光明正大,她是想从白矖这里打探一点唐甜的事情,可她利用的是白矖对唐甜的杀心和对她的好感。
而她现在还跟唐甜是不咸不淡的‘朋友’,所以莫燃对自己的行径多少有点不齿,在心里默默跟唐甜说了声对不住,她问白矖:
“为什么你想杀唐甜?”
这个问题是莫燃第一次正面问白矖,而白矖看着莫燃,那碧绿的眼睛当中似乎别有深意,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但你准备听吗?”
两人的眼神相触,莫燃似乎明白了白矖的意思,她要真的听了,那就代表着接受白矖的诚意了,起码,在她跟唐甜目前的关系上,她先一步做出破坏了。
莫燃稍稍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我洗耳恭听……不过,我只是听听而已。”言下之意便是,白矖如果有什么要求,她可不做承诺。
白矖点了点头,“如果我是自由之身,不仅是唐甜,唐家上下,我会一个不留。”
闻言,莫燃微微挑眉,却见白矖眼中划过冷意,似乎并没有夸张,却听白矖继续道:“可我不能,如果你肯契约我,我可以不动唐家,也可以不杀唐甜。”
“难道整个唐家都跟你有仇?”莫燃不禁问道,且不说白矖有没有这个实力,就只说他这种杀人不眨眼的语气,也叫人心惊。
这一次白矖没有说话,双手放在了腰带上,那白玉的卍形对扣一下子打开,衣服顿时松散起来,白矖抽走了自己的腰带,当着莫燃的面宽衣解带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莫燃惊讶道,有点傻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回避一下,一言不合就脱,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他还打算色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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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是不是想打我(⊙v⊙)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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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会的功夫,白矖的外衣已经仍在了一旁,而且还不停下,还在继续脱,莫燃不得不撇开了头,跟唐甜逛弄月楼那是逢场作戏,莫燃自己可不是喜欢看脱衣袖秀的人,尤其是这几天,她身边的霊好像都变得怪怪的。
莫燃觉得自己就只差提着他们的耳朵教育他们,要自尊!要自爱了!要做一个洁身自好的主人,她容易吗她?
“有什么话能不能好好说?”莫燃无奈的说道,白矖那边的动静停了,但是也没说话,莫燃不知道是不是该转过头去了,心想到底是她遇到的霊比较奇葩,还是霊都是这样的?
僵持了一会,似乎从刚才白矖脱衣服的无奈中冷静下来,莫燃这才感觉到空气中蔓延着丝丝血腥味,不禁回头看去,一眼便看到白矖血肉模糊的身体,纵横交错的鞭痕,有几处伤口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惊的莫燃早就没有了白矖脱衣服时的旖旎,虽然知道唐甜对白矖的待遇很‘特别’,但也没想到特别到了这个程度,白矖的衣服并没有全脱掉,好歹还留着裤子,但是这一身的伤,根本没有完整的皮肤,也就没什么可看的了。
莫燃抬眸,看向白矖的脸,却见他神色不变,那精致的脸和近乎恐怖的身体形成很鲜明的对比,怪不得他的神色总是麻木的,换做任何一个人,每天都要被如此对待,会变成什么样子都说不清楚……
莫燃忽然明白为什么白矖要脱衣服了,这个理由就足够了,白矖身为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妖兽,如果连这样的侮辱都能忍,那还真说不过去了……
“你……要不要先处理一下伤口?”莫燃顿了顿说道。
白矖却径自穿衣服了,把刚才脱下的又一件一件的穿回去,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好像那些恐怖的伤口根本不是长在他身上似的,不一会,衣服穿好的时候,那满身的伤口也遮挡起来了。
“不用。”这个时候,白矖才没怎么在意的回道,事实上,如果只是疼痛,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莫燃不知道要怎么说,她只是非常奇怪,白矖这么强,为什么唐甜不待他好点?莫燃不禁问道:“是唐甜召唤你出来的?”
“不是,是鲛人族的一个祭司。”白矖说道,他的眼神微凛,看得出来,如果有机会,那个召唤他出来的祭司、也在他要杀的人之列。
鲛人族……也是半妖,果然有着很强的召唤之力。
“唐家跟半妖族有着很深的关联,唐家的子弟都有着很强的契约霊。”白矖主动说道,这算是一个很厉害的信息了。
莫燃微微皱了皱眉,鲛人族本就是很强的半妖族,人类跟半妖族的相处其实并不愉快,这是两个互相厌恶的种族,就比如在华夏,基本上是看不到海族和半妖族的身影的,像霊拍会里的半妖族,已经是非常非常例外的了。
而既然白矖说了唐家和半妖族有着很深的关联,那一定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你跟着唐甜多久了?”莫燃又问。
“三年。”白矖道。
“那你知不知道……唐家在哪里?”莫燃问道,眼眸微微眯起,直直的看向白矖,她终于问到了她今天的目的。
“知道。”白矖说道,他回视着莫燃,好像莫燃问什么他都不会奇怪,“唐家并不在这个位面,如果你想找唐家,我可以带你去。”
莫燃微微挑眉,白矖的话可真直接,什么都不问,就能说出这种话,“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问这些?”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当然希望你能告诉我,但只要你会好奇,对我来说就是好事。”白矖直言不讳,毕竟,只有莫燃用得着他,他才有机会脱离唐甜。
莫燃站起身来,视线稍稍跟白矖平行,她说道:“之前你来找我,当时我对唐甜来华夏的目的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以没必要从你这里知道,但现在我找你,是因为我想知道另外一件事情。
既然唐家是在另外一个位面,那你应该知道,跳跃位面的地点在哪里吧?”
白矖看着莫燃,绿色的瞳孔中是水一样的平静,“知道。”
“你能带我去吗?”莫燃几乎立刻问道,在这件事情上,她几乎没法淡定。
“可以。”白矖答应的很爽快,但他很快语气一转,说道:“但只要我还是唐甜的霊,就做不到。”
莫燃沉默了,难道为了找到这个位面跳跃的位置,她要把白矖从唐甜手里弄过来吗?虽然唐甜对白矖很‘特别’,曾经刚刚见面的时候还表示过可以把白矖送给她,可直觉上,就是因为这种‘特别’,莫燃想要白矖的话、才是真的难,莫燃并不觉得,唐甜能把白矖拱手送人。
“其实你从唐甜手里要我,只需要一个很简单的时机而已。”白矖说道,他似乎知道莫燃在犹豫。
莫燃看向白矖,她当然知道,让唐甜松这个口简单,可那只是限于要过来,唐甜是想侮辱白矖,并没有表示过会让任何人契约白矖,更何况,白矖这么强的霊,莫燃要真的契约了,她的底细不也暴露了?
可要白矖这件事情,要做就要彻底,她也不可能把白矖放在自己身边而让唐甜监视着吧?
“你还有什么顾虑,不如直接告诉我,我来解决,你只需要契约我就好了。”见莫燃一直没说话,白矖又道。
莫燃微微眯眼,道:“如果你能帮我找到一个位面并带我去,就算跟唐甜翻脸,我也在所不惜。”
事实上,莫燃并不知道白矖对唐甜来说意味着什么,可她知道,唐甜看似爽快,可绝对是睚眦必报之人,除非她心甘情愿的亲手把白矖送出手,否则,以任何理由要过来,都是个不定时炸弹。
可如果能回到大齐王朝,这个险、她可以冒!
白矖看着莫燃,那一成不变的表情也微微起了变化,他嘴角掀起,那精致的容颜魅惑更甚,让一直盯着他的莫燃忽然一愣,被那一闪而至的笑容惊到了,定睛再看时,白矖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他的声音偏低,带着无比的笃定:
“你找对人了,只要这个位面存在,我就能找到。”
白矖,他的天赋技能便是穿越位面,只要有迹可循的地方,他都能找到。
“这话怎么说?我并不知道那个位面有没有别的名字……”莫燃却是皱眉,她只是在大齐王朝生活过,而像这样的位面,在世俗界有很多,白矖如何那么肯定能找到?
“不需要你提供很准确的东西,你只要能整理一些那个位面的特点,就算是位面内的东西,我都能找到它。”白矖说道。
莫燃顿时抽了一张纸铺在桌子上,取了毛笔,“如果只是这样,我现在就能给你。”
莫燃快速的勾画起来,不一会就已经完成了,她把那张纸拿了起来,说道:“这是那个位面上的一部分地图,够吗?”
她画的是大齐王朝的地图,而且很详细,她把她记忆中标志性的地方都标出来了,白矖接了过去,“足够了。”
听到这样的答案,莫燃多少是有点激动的,把这个地图交给白矖,仿佛很快她就能回到大齐王朝了!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你什么时候能找到?”
“确定这个地方在哪里会很快,但是,你能这么快就走吗?”白矖说道。
莫燃则道:“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把你从唐甜那里要过来的,但如果要契约,我需要计划一下……”
“你误会了。”白矖却道,“我指的是,唐甜此行来边堂为的是神之囚牢,难道你能甩手立刻就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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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皱眉,这的确是个问题,神之囚牢她也必须去一趟,更何况,她与张恪几人约定在先,现在连他们具体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她怎么能立刻就走?
再说了,此行若是回到大齐王朝,与张恪他们见面谁知道是不是就遥遥无期了……
“关于神之囚牢,你知道多少?或者说,唐甜是冲着什么来的?”莫燃顿时问道。
“神族。”白矖说道。
“神族?”莫燃惊讶道,白矖带来的信息还真是够厉害,“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白矖道:“神之囚牢是上古战场时候遗留下来的,具体没有神族被囚禁在那里还没有人知道,但是,在那个战场上,当初损失的神族可不在少数,如今如果要开启,凡是去的人,自然都是冲着神族去的,只不过,具体的动机就不得而知了。”
“你是说你也不知道吗?”莫燃问道。
“我早就说过,唐甜是个很谨慎的人,不管是对谁。”白矖道。
莫燃点了点头,这些已经够多了,“那,唐甜是带着隐世家族的人来的吗?”
白矖却摇了摇头,“据我所知,这次唐家只有唐甜一个人来,但是,隐世家族却不止唐家派人出来了,另外两家雷家和花家也派了人,只是即便是隐三族,也只有书信往来,很少走动,况且,隐三族并不在同一个位面,到现在为止,唐甜应该也没有跟另外两个隐世家族的人见面。”
“这就怪了,唐家还真放心,让唐甜单枪匹马的进神之囚牢……”莫燃低声说道,唐甜虽然能力不错,但是在神之囚牢那种地方,光有头脑也是活不下来的。
“唐家只派了一个唐甜,但并不意味着唐甜会单枪匹马的进神之囚牢,我想,唐甜应该已经有了合作的对象,她很善于借刀杀人。”白矖却道。
“合作对象?”莫燃微微挑眉,“如果是这样,那这个所谓的合作对象就是在华夏,可是在华夏,唐甜能用的人会是谁?”
“也许是你意想不到的,关于神之囚牢,所有的事情唐甜都是亲手做的,不会用我,这些也是我猜到的,如果你想知道,我倒是可以调查一下。”白矖道。
“咳,你做这些不是很危险?”莫燃终于良心发现的关心了一下白矖。
白矖看了看莫燃,却只是说道:“不会。”
又聊了一会,白矖趁着夜色离开了,莫燃坐在椅子上,慢慢梳理着这些复杂的信息,想着想着,她愈发意识到,明明她是想离这些复杂的势力远一点,到头来却偏偏搅和了进去。
起码,想到以后再见唐甜,就有点头疼了……
第二天,莫燃把可青和将军留在了家里,她自己去上课了,今天上的是剑术课,人很多,莫燃到的时候,好的位置已经被人抢先占去了。
之所以这么多人,是因为剑术课是首峰之上所有课程之中,唯一一门不限制弟子的课,也就是说,这节课是唯一一门新弟子和老弟子可以一起上的课。
“莫燃!这里!莫燃看这里!”
走着走着,莫燃忽然听到人群中有人喊她,转头看去,却见一个小姑娘在人群后面一跳一跳的,莫燃顿了几秒,才想起来那人是谁。
脚步一转,莫燃走了过去,也因此蹭到了一个好位子,“罗莘师姐,好久不见了。”
“哈哈,莫燃师妹,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我去你的住处找了两次都扑了空,要不是你来上课,估计都见不到你了,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罗莘说着,要不是罗莘如此熟悉热情的话,莫燃都快忘了这个热情的师姐了,莫燃说道:“除了上课,多半在藏书阁,真是对不住了,师姐找我有事吗?下次直接传讯给我,我去找你。”
罗莘却笑着挥了挥手,“哈哈那倒不用,没什么大事,我就是去看看你过的怎么样……看来你适应的不错啊。”
罗莘说话的中间顿了顿,有些欲言又止,莫燃大概知道她忌讳什么,虽然刚来的时候那情书风波是风过了无痕了,但毕竟闹过,罗莘许是在担心这个。
莫燃笑道:“多谢师姐关心,改日换我去看师姐。”
罗莘也笑道:“好啊,欢迎,正好我可以带你去认识一些人,下次历练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
罗莘对莫燃是真好,能提出这样的邀请,对于一个新弟子来说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反倒让莫燃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几天因为各种事情,她确实吧罗莘忘在九霄云外了。
两人正说着话,人群之中却忽然传来一阵骚乱,二人看去,却见有几个人在众人的眼神簇拥下走到了前面,即便来的晚,也依旧能坐在最好的位置,来人正是连城、许昭月、厉鸣犴。
莫燃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只是在她收回视线的瞬间,一双野兽一般的眼神顿时射来,那黝黑的的双眸直直的看向莫燃,过了一会才收回视线。
许昭月看了看莫燃的方向,转过头笑道:“呵呵,原来如此,真是奇了,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你就能一眼找到莫燃师妹?”
厉鸣犴一笑,嘴角勾起,即便是笑,也带着几分狂妄的味道,“因为我的心在她那,她在哪,我自然能知道。”顿了顿,厉鸣犴看向许昭月,邪笑道:“就像许师姐,任何时候都能找到连师兄一样。”
许昭月面上一红,顿时瞥了瞥连城,可连城就好像没听到他们两个说话一样,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许昭月的眼神暗淡了一瞬,小声道:“厉师弟你别瞎说……”
“呵呵……”厉鸣犴笑了笑,忽然站了起来,跟许昭月换了一下地方,把许昭月推到了连城旁边,双腿交叠,闲适的坐着,神识中说道:“许师姐,男人可都不会拒绝主动的女人。”
许昭月瞪了连城一眼,尽量自然的坐在连城身边,虽然他们三人同为掌门的弟子,但是她跟连城相处的时间却很少,连城跟厉鸣犴截然相反,连城很醉心修炼,身边也没有什么女子,他的话很少,往往许昭月跟他说不了几句话就会因为没有话题而中断。
可许昭月喜欢连城,即便厉鸣犴常常开玩笑,可连城就好像会自动屏蔽一样,好像从来没有听到过,每次面对许昭月的时候,也只有淡淡的‘许师妹’三个字而已,让许昭月挫败无比。
把许昭月推到连城身边,厉鸣犴收回了笑容,时不时向莫燃那里看看,在他眼里,仿佛人群之中只剩下莫燃一人,只有她银色的头发和不时淡笑的脸,这么久不见,她好像真的一点都没有想他啊……
上完课之后,罗莘说择日不如撞日,改天再约的话谁知道莫燃是不是又没空,虽然是在开玩笑,可莫燃最近的事情的确挺多,罗莘直接拉着莫燃去了常务司,见了几个朋友,也是天一门的弟子,而且约好了过几天一起历练。
莫燃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却见将军无聊的趴在小楼的走廊上,尾巴一拍一拍的,见莫燃回来之后顿时撒开腿跑了过来,上蹿下跳的在莫燃身边蹦跶。
“可青呢?没有跟你玩吗?”莫燃摸了摸将军的头,向楼上走去,脚步在门口微微一顿,才走了进去。
却见屋内可青站着,厉鸣犴大爷一样坐着,莫燃刚进门,厉鸣犴那眼神便紧紧的锁定在莫燃身上。
“不知道厉师兄不请自来是有什么事情?”莫燃没什么表情的问道,这么久不见,再见到他的时候,那种头痛的感觉仍然没有消失。
“莫燃你回来了。”可青说道,他动作很利索的给莫燃到了茶,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除了厉鸣犴来的时候让他稍微有点紧张,今天一天他都过的很不错。
厉鸣犴看了一眼可青,转而冲莫燃笑道:“听师妹的意思,是不欢迎我?”
“那倒不是,只是我以为,厉师兄那么忙,不用专门花时间在这里等我而已。”莫燃说道。
“呵呵,可如果不这样,就见不到师妹呢……再说了,在师妹身上花时间,不管多少,我都不觉得浪费呢。”厉鸣犴却笑道。
可青站在一旁,眼神在厉鸣犴和莫燃之间稍稍一转,似乎看出了什么,但始终没有插嘴。
“厉师兄,你这样说话我会忍不住想送客的。”莫燃直接说道,反正之前更直接的话也说过。
厉鸣犴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怅然的说道:“莫燃师妹,你可真是伤我的心,我忍了这么久没来见你,你竟然一句软话都没有,你是不是觉得师兄的心是石头做的,不会疼啊?”
莫燃虽然想说你疼不疼跟她有什么关系,但终究忍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干脆站起来,面上仍旧很客气的说道:“既然厉师兄这么忙,我就不多留师兄了……”
厉鸣犴坐着,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莫燃,过了一会才站起身来,他微微逼近了莫燃,笑道:“莫燃师妹,你有没有发现,每次你见到我,都在很着急的赶我走呢,你是在怕我?还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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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顿了顿,无语的看着厉鸣犴,“厉师兄,你整天这样胡思乱想,真的不会累吗?”
“真的是我胡思乱想吗?”厉鸣犴却道。
“那你没看出来,我只是很烦你吗?”莫燃说道,在她说完的瞬间,空气都好像凝滞了,厉鸣犴一双漆黑的眼睛微凛,可青惊讶的抬头。
其实厉鸣犴也够厉害了,很少有人能让莫燃说出这么直接的话,一般来说,莫燃就算再烦一个人,眼不见为净也是最常用的策略了,能让莫燃当面这么说,那说明厉鸣犴真的把莫燃烦狠了。
“莫燃师妹,我只是喜欢你而已,又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我都让你静了半个多月,你告诉我,我还应该怎么做?还是说,咱俩就应该老死不相往来才行?”
过了一会,厉鸣犴打破了沉默,他笑着说道,那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可气氛却并没有因这‘玩笑’而缓和。
莫燃微微皱眉,她忽然发现,如果他真的只是开玩笑,莫燃有的是办法跟他打哈哈,可怕的就是这个人他认真了,可是会吗?厉鸣犴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真的是吗?
喜欢这么大的事情,莫燃从来不觉得会是这么轻易就发生,否则,爹爹和三位娘亲也不会在纠缠了十几年之后才修成正果。
更何况,喜欢是两个人的事情,莫燃对厉鸣犴完全无感,听再多的告白,也只会徒增烦恼而已,说来说去,她似乎还是不会处理这样的感情问题。
“厉师兄,你应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半晌,莫燃才道,她也微微笑着,眼神看着厉鸣犴,这一次,她的眼神和语气都带着认真。
“莫燃师妹,你这个人……真的很有趣,我何曾强迫过你?是你一直在拒我于千里,好吧,我得承认,也许我给你的印象不太好,但你也不能这样一巴掌拍死我不是吗?”
厉鸣犴说道,见莫燃眉心皱的更紧,可那精致的容颜仍然令人看着就赏心悦目,他接着道:“别急着想什么借口来打发我了,你还能找到什么借口?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那他是吗?一个风一吹就能倒下的男人?”
厉鸣犴有意无意的走近了一步,那高大的身体无形中投下了一片压抑,他看了一眼可青,可青发现自己被卷了进去,脸顿时涨的通红,不知道是面皮薄羞的,还是被气的,他似乎想辩解,可是在看了一眼莫燃之后,还是忍住了。
“莫燃师妹,你既然知道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你可以带回一个霊,却不愿考虑一下你师兄我?还是说,你真的那么霸道,喜欢听话的?最多,我们在一起,我都听你的便是。”
厉鸣犴步步紧逼,那双囧囧有神的眼睛深深的看进莫燃的眼中,似乎不想放过莫燃的任何一个反应,莫燃则是被厉鸣犴这样的‘让步’给惊讶到了。
两世一来,也不是没有过被倾慕的人,只是从来没有人把她逼到这个份儿上,莫燃觉得很凌乱,这都什么跟什么?
“厉鸣犴,你太认真了。”莫燃听到自己的这样说,是的,莫燃想远离厉鸣犴的原因,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只是她自己也不愿意这么跟自己说。
厉鸣犴是谁?明明是一个传说中的情场浪子,可怎么到她这就认真了?那种征服的眼神,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眼神,莫燃不喜欢跟这种执着的人打交道,直觉上,真的会很难缠。
“原来,你也知道。”厉鸣犴顿时笑了,那笑容张狂,就好像他的心思总算有那么一点点没有浪费一样,虽然照样没有被接受,照样成了被拒绝的理由,可他仍然高兴,“那你躲什么?那你怕什么?怕你输给我吗?”
莫燃皱眉,“这又不是打架,有什么输赢可言?”
“当然有。”厉鸣犴笃定的说道,那双野兽一样的眼睛忽然有些软化的痕迹,“你不知道也没关系,你现在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因为你已经赢了,瞧瞧,只要你现在说得出口,我什么都肯为你做,在爱情里,先爱上的人一定是输的那个。
你会怀疑我说的话吗?在我根本不知道你的过去,你的来历,你也不知道我的身份,我的一切的时候,莫燃,你信不信,你真的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唯一的一见钟情?也会是这辈子唯一的一个?”
莫燃忽然就退后了一步,是被厉鸣犴的话语吓退的,如果不是身后就是椅子,她甚至有想要落荒而逃的想法,如果厉鸣犴这是撩妹的手段,那莫燃得承认,他真的无敌了,可如果是发自肺腑的,他就真的让莫燃看不懂了……
一见钟情?不用管彼此的过去,彼此的身份?莫燃怎么都想不通,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感情?这简直……可怕。
“咯吱——”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是脚步踩在竹制的楼梯上发出的声音,那咯吱声规律的响着,而且越来越近,似乎有人不疾不徐的走上来了,而那轻微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却显的格外的清晰。
莫燃顿时移开视线,看向门口,谁会来她这里呢?她在天一门几乎没有跟什么人来往,不过,不管这会儿来的是谁,莫燃都得感谢他!
厉鸣犴看着莫燃这副如蒙大赦一般的样子,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差一点,她就乱了阵脚呢,还是、很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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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过了几秒钟,莫燃却觉得漫长的很,鬼医唇齿微动,清冷的字眼从他口中溢出:“无涯。”
莫燃都觉得自己松了口气,她以为,鬼医会不买厉鸣犴的面子,莫燃顿时觉得,还是让这两人分开比较好,她看向厉鸣犴,忽然道:“厉师兄,你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吗?我就不留你了。”
厉鸣犴觉得好笑,他什么时候说有事情要忙了?这个无涯是什么人他还不知道,明明是他先来的,为何莫燃这么着急的赶他走?直觉上,他觉得那个无涯好碍眼!
即便是见到那个可青,厉鸣犴也并没有放在眼里,可这个无涯,却让他着实忽略不了,“我什么时候……”
厉鸣犴正要反驳,莫燃却直接拉着他往出走了,“有什么事情下次再说吧,你的事情比较重要……”
厉鸣犴低头看着莫燃拉着他的手,白皙的手指抓住他半个手掌,一大一小两只手清晰可见,仿佛有许多微小的电流,从两只手接触的地方快速的窜了出来,要说的话卡在了喉咙口,厉鸣犴就那么跟着莫燃出了门,走下楼去。
就在莫燃松手的瞬间,厉鸣犴变被动为主动,抓回了莫燃的手,大手将那只小手包裹住,紧紧的,一双野兽一般的眼睛更加深邃,他嘴角挑起一抹邪笑,“莫燃师妹,这是我们第一次牵手,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
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莫燃想抽出手的时候已经抽不回来了,刚才只是情急之下拉了他走,莫燃怎么会想到这也能被厉鸣犴借题发挥?她皱了皱眉,觉得厉鸣犴的样子真的有些走火入魔。
“你先放开我。”莫燃皱眉道。
厉鸣犴却叹息了一声道,“莫燃师妹,你可真是神秘,刚才那个无涯,为什么不让我跟他再聊两句?既然是你的朋友,我自然会十分友好的,你这么着急赶我走是为什么?
不过,你也不必紧张,我已经说过了,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背景,这跟我喜欢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想张扬的,我一句都不会说。”
莫燃看着厉鸣犴,他这番话还真说到她心里了,可是,他真的不是自作聪明吗?“厉师兄,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你是不愿意听懂而已,算了,你喜欢怎么样,那就怎么样吧。”厉鸣犴妥协一般说道,他忽然拉起莫燃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吻,而莫燃一挣,这一次,厉鸣犴倒是主动放手了。
“厉鸣犴!”莫燃的声音陡然转低,带着些警告的意味。
厉鸣犴耸了耸肩,带着些无辜道:“我还是觉得你叫我师兄比较好听,这个吻,算是补偿吧。”
莫燃眯眼盯着厉鸣犴,她想说她需要补偿什么?可现在却一点都不想跟厉鸣犴说话了,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跟厉鸣犴动武,把他打的趴在地上,然后让他不要再来骚扰她!
“呵呵,莫燃师妹,你现在的表情,好像要吃了我一样。”厉鸣犴好像一点都没有感受到莫燃的怒气,反而笑的很开心的样子。
“厉鸣犴,你喜欢我,是吧?”莫燃忽然说道。
厉鸣犴挑了挑眉,“是,没错,如果师妹记不住的话,我可以每次见到师妹都说一次。”
“不,我记住了,但我也不妨告诉你,我很讨厌你,我很烦你,如果你不是掌门的弟子,我连看都不想看你一眼,如果你记不住的话,我也可以每次见到你都说一次。”
莫燃说道,那向来云淡风轻的眼中此时明显多了几分厌恶,莫燃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更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在这个天一门里,一切都是陌生的,她对任何事情都得存几分警惕之心,可只厉鸣犴这一个人,就弄得她束手束脚。
莫燃一直都觉得,与人斗其乐无穷,撕破脸是下下之策,是智穷囊尽才会走的路,没想到,她也会被逼至此!
而在莫燃那一句一句毫不留情的话说出之时,厉鸣犴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直至最后一点都没有了,那双漆黑的眼睛望着莫燃,不辨喜怒,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可想而知,换做任何一个人,被这样说了也不会开心。
“是因为他吗?”半晌,厉鸣犴忽然说道,那声音低沉,暗藏着危险,莫燃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才发现鬼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竹楼的门口,俯视着下面。
“你就是不愿意承认,你本身就很糟糕吗?”莫燃说道,现在也管不了鬼医了,他看着厉鸣犴,难道他觉得,他喜欢的人就必须也喜欢他吗?
厉鸣犴的眼神再度沉了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更加冷硬,莫燃清楚的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很多,她想,也许,厉鸣犴这样的天之骄子,根本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吧?
不过,出乎莫燃的意料,她以为厉鸣犴就算不会怒发冲冠,也不会一声不吭吧,可事实上,那低沉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之后,厉鸣犴只说了一句,“师妹,我想,今天不太适合继续聊这个话题了。”
那意味不明的一句话说完之后,厉鸣犴转身便走,莫燃目送他高大的身影好像带着一团乌云慢慢往出走去,可刚走了没几步,却听一人道:“等等。”
这话自然不是莫燃说的,也不是早就躲远的可青,而是一直站在竹楼上的鬼医,那不清不淡的两个字,却足以传到厉鸣犴的耳中,厉鸣犴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鬼医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步伐不疾不徐,但也很快就到了莫燃跟前,他跟厉鸣犴相对而望,两人之间的气氛压抑,绝对算不上友好。
莫燃看了看鬼医,不明白他为什么叫住厉鸣犴,她可是撕破脸才把人弄走的。
“君子不强人所难。”鬼医说道,那淡淡的音调,话一出口,莫燃才算是明白,鬼医刚才应该是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了,但是鬼医会管这种闲事,却霊莫燃一阵诧异,也莫名的有些尴尬。
“嗤……”厉鸣犴的反应更直接,他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敢问,你是以什么立场说这样的话?”
------题外话------
离开了温暖的家,明天开始又要上班啦……
不觉得鬼医说这样的话很搞siao吗,妖禁的男主里面可没有君子嘤嘤嘤(⊙v⊙)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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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医看了看莫燃,那一眼看的莫燃也有点紧张,她突然很担心鬼医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然而,还不等她想到什么,鬼医已经说道:
“她的男人。”
她的男人……男人?!
莫燃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脑子里铮铮的回响,她的男人,那是什么意思?这四个字拆开来她都认识,合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厉鸣犴的气息似乎也微微一滞,他没有跟莫燃求证,而是沉声说道:“我要是说不呢?”
话中带着些挑衅的味道,鬼医刚出现的时候,厉鸣犴就觉得他很不寻常,虽然他口口声声说不介意莫燃的神秘,可看到莫燃和鬼医旁若无人的熟稔,他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刚才是莫燃把他拉走了,这一次他再也没有理由不迎面而上了!
“一条路,三招之内,你若能胜我,不必莫燃说什么,我便能做主,让她收你,若不能,今后绝口不提今日之事。”鬼医神色平淡的说道。
“无涯!”莫燃惊讶喊道,鬼医这是打算跟厉鸣犴动手吗?
鬼医回头看了莫燃一眼,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让莫燃看不出他这么做的原因,可这毕竟是莫燃自己的事情,她不知道鬼医为什么要帮她。
“不能打吗?”鬼医淡淡的问道,他话都说出去了,可现在却像是在征询莫燃的意见似的。
不是不能打,而是,没有必要打!她这个当事人还什么话都没说,可两个都不是他男人的人在决斗什么?可还不等她把这些话整理好,厉鸣犴已经大笑一声,“好!”
厉鸣犴眼神炯炯,已是战意熊熊,“我应战!只是,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鬼医转向厉鸣犴,只道:“现在打吗?”
厉鸣犴道:“当然,跟我走。”
两人要是真在这里打,整座山都不够他们破坏的,厉鸣犴当先出去,鬼医稍稍一顿,也跟着去了,虽然不太愿意去别的地方,但战帖已下,这一趟不走不行。
看着两人默契的走出去,这个时候好像完全把她当做了空气,莫燃只是觉得一阵莫名其妙,这算是怎么回事?
等了一会,莫燃终于也跟了上去,虽然她很想甩手不管,可她清楚鬼医的实力,最起码,厉鸣犴是绝对不敌的,她只希望,鬼医还记得这是什么地方,不要下手太重,否则不好收场。
厉鸣犴把他们带到了一个演武场,正好遇到连城从演武场出来,他看了看鬼医和莫燃,对莫燃微微颔首,然后问厉鸣犴:“师弟这是干什么?”
厉鸣犴不甚在意的一笑,道:“跟一个朋友切磋一下,没什么大事。”
闻言,连城又看了看一眼鬼王,点了点头,似是明白了,“师傅今日不在,你多小心。”那个男人看起来并不简单。
厉鸣犴笑道:“多谢师兄,改日请师兄喝酒!”
说罢,厉鸣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让鬼医进去,鬼医信步而入,莫燃正要跟去,厉鸣犴却一手撑在了门框上,挡住了她的去路,“师妹,这可是男人之间的事情,你不适合插手。”
说着,厉鸣犴邪邪的一笑,“你只需要在这里等我出来就好,很快,我也是你的男人了,对不对?”
莫燃皱眉,厉鸣犴却带着一张笑脸走进门去,那门是上下开的石门,厚重的很,轰然落下之后,像是一道实心的墙壁一样,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这演武场依山而建,并不是公用的演武场,整个首峰,也只有连城、许昭月、厉鸣犴三个人能来,因为这是掌门亲自给自家弟子寻的地方,里面设有结界,是绝佳的练功之地。
“你不必太过担心,厉师弟做事向来很有分寸。”半晌,身后传来一人略带劝慰的声音,莫燃对着那落下的石门良久,方才回身看去,却见连城并没有走。
莫燃跟连城也见过几次,但也都是点头之交,仅止于认识而已,这还是第一次跟他说话,莫燃道:“我并不担心……”只是觉得很荒唐。
闻言,连城便没说什么,但也没走,他穿着天一门统一的白蓝道袍,年纪小小,却有些道骨仙风的味道,莫燃知道,那与他的心境有关。
二人一时无言,一直等了很久,并非时间难熬,而是,真的过了许久,久到莫燃也开始意外,只是三招而已,难道用得了这么长时间吗?
连城是真不着急,因为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莫燃却不时的看向那面纹丝未动的石墙,直到那石墙传来沉闷的隆隆声,缓缓的升了上去,莫燃无意识的向前几步。
先走出来的是厉鸣犴,他高大的身体看似闲适的步出,看到等在外面的莫燃之后,他脚步停下,嘴角一扬,说道:“让师妹久等了,我的位置,师妹先给我留着。”
说着,厉鸣犴高大的身体弯下,忽然间逼近莫燃,一双野兽一般的眼睛近距离的攫取莫燃的目光,“迟早,我会是你的男人。”
说罢,径直越过莫燃走了,在路过连城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只听他道:“有劳师兄了。”
连城微微点了点头。
莫燃皱眉,目送厉鸣犴离开,眼神慢慢停在路上、那一深一浅的血脚印上。
“走吧。”鬼医走到莫燃身边,依旧如进去时一般,身上的每一处都那么一丝不苟,看不出一点动过手打过架的痕迹。
莫燃点了点头,跟连城告辞之后就和鬼医一起离开了。
根本不用问,厉鸣犴输了。
直到回到莫燃的住处,坐在莫燃的客厅,莫燃才道:“你没必要如此。”
鬼医抬头看她,眉间的帝陨微微闪烁,“你不是烦他?”
他问的如此理直气壮,可莫燃想说的是,即便如此,她也会自己处理,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更何况,鬼医难得不嫌麻烦亲自出手,她要说了,岂不是太不给鬼医的面子?
只是,莫燃的形象怕是没了,前两天还跟唐甜在弄月楼过夜,带回了可青,今天就又多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还跟厉鸣犴决斗了一场。
虽然没什么人知道,但光是莫燃自己,想到就想叹气。
“这样不是一劳永逸?”鬼医继续说道。
“好,一劳永逸。”莫燃叹道。
鬼医顿时看向莫燃,她语气中的无奈他又不是听不出来,那双淡漠的眼神看着莫燃,似乎在琢磨莫燃为什么没有太多轻松的表情反而很无奈似的。
莫燃也看了看鬼医,她无奈的是,鬼医向来我行我素,那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考虑别人的感受,他连鬼王都不惧,又何须忍让别人?
他是活在世外的人,可她却是个俗人,她不能我行我素,不能不善后,所谓的一劳永逸,真的会吗?
“你不高兴。”鬼医道,他的语气笃定,像是这半晌分析出来的结果。
“没有。”莫燃道。
“因为什么?因为我赢了,还是我说谎了,还是我不该帮你?”鬼医自顾自的问道。
“都不是。”莫燃摇头,只得看向鬼医道:“厉鸣犴不是那么遵守规则的人,我迟早有办法甩开他,你跟他打,只会让他更执着。”
鬼医看着莫燃,一时没有说话,可半晌他道:“那不好吗?”
莫燃皱眉,“哪里好?”
“他很不错,有这样一个追随者,难道不好吗?”鬼医道。
莫燃惊讶的看着鬼医,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没有听错吧?他今天怎么了?这是鬼医会说出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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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更多的人给你铺路,否则你真的以为一个人能做成什么事情吗?”
莫燃还沉浸在鬼医刚才的惊人之语中,却听鬼医又道,这一次,莫燃却是愣了,鬼医的话不知道戳到了她的哪根神经,让她浑身都紧绷起来。
一个人不能做成她想做的事情吗?
这种话鬼医不是第一个跟她说的,可他却是最不留情面的那个,好像他就是那么清楚,她一个人一定会功亏一篑一样!
莫燃无从辩解,因为她自己脑子里也很乱,很多事情忽然就搅在了一起,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鬼王呢?”这时,却听鬼医问道。
“不知道。”莫燃无意识的回答,鬼王去哪里她根本管不着。
鬼医站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要给莫燃一个独自思考的空间,还是他自己想安静了,只听他道:“我在这里等他。”
说罢便走出去了,穿过两座竹楼连通的走廊,另外一个竹楼也只有两个卧室,其中一个是可青住的,另外一个是给鬼王留的,鬼王还没住过,鬼医便径自走进了那个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楼下的树荫处,可青席地而坐,将军在他前面趴着,可青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将军金色的毛发,拄着头在两个竹楼之间看来看去,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将军,你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半晌,可青呢喃一般说道。
“嗷呜……”将军懒懒的叫了一声,尾巴轻轻在地面上拍打,欺负它不会说话吗?小主人当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她是个很神秘的人……也是个很受欢迎的人……”可青自顾自的说道,不知怎么的,那表情就变的有点失落,“将军,我们是不是朋友?你的主人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将军蹭了蹭可青的手,他只是觉得被摸着很舒服,好像并不明白可青的多愁善感,可青收回视线,“人类的世界好险恶,妖兽的世界也不一样了,可是,将军,你明明过的很开心……如果我是你,那该有多好……”
……
鬼医走了之后,莫燃几乎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一直到日头偏西,一直到夜幕降临,莫燃就好像要一座雕塑一样,始终不曾动过,可青来叫过她两次,可都被莫燃挥退了。
很多人都曾明示暗示她去结交世家的人,她自然明白其中的用意,可明白归明白,做起来却是另外一回事,她要走的路并不寻常,一不小心就搭上了性命。
结交朋友莫过于一个‘诚’字,就算将来有一天会分道扬镳,那也是日后的事情,莫燃绝对做不出利用朋友的事,而也正是因为知道将来所走的路势必不同,莫燃更不愿意让自己陷得太深,日后徒增不舍。
就像张恪,就像柳洋,就像秦歌和苏文哲,若不是那一次生死相交,莫燃也无法对他们坦诚相待。
说到底,莫燃只是个身负大仇的普通人而已,她出身江湖,有江湖人的洒脱和率性,她也见过听过朝廷弄权之人的明争暗斗,可从来不曾想过,自己去做一个手握大权的人。
如果让她去培植自己的势力,去攻心,去经营下属,这门高深的功课,莫燃不曾学过,也不愿意学……
可是,不如此的话,她不能报大仇吗?
莫三爷身为张家几十年的掌权者,他打理着张家,在华夏一流家族之间游走而游刃有余,他身上有着经年来积淀的谋略和远见卓识。
苏雨夜自小在军营长大,从一个小小的士兵一路爬上少将的位置,第三军团有着别的军团望尘莫及的团结和气势,苏雨夜看似风流却有着深藏不露的手段。
鬼医作为鬼域四使之一,一直以来都是鬼王的左膀右臂,在鬼王被封印在霊界期间,鬼医的决断在群龙无首的鬼域残兵之中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鬼医虽寡言冷漠,可论到决断和手腕,恐怕鬼母、判官、阴童三个加起来都远不及他。
而鬼王更不必说,他是天生的王者,他的领导能力不是任何人都能亲眼看到的,否则,这个世界就不可能这么太平了。
而这四个人,他们都曾建议过莫燃去经营自己的人,可莫燃始终没有真正的付诸行动,因为她心里不愿意。
在前世,身在江湖,她最不齿的便是朝廷的勾心斗角,每每与江潮聊起,都是当做笑话玩味的,那时,她一定斩钉截铁的认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做那样的人。
可今天不知为何,鬼医的话忽然就刺激了她……
从地下城回来之后,莫燃好不容易有了一些仇家的线索,可是困在华夏,始终不得进展,那个蜘蛛印记,到底代表着什么?她在华夏已经待了快两年,修仙之路慢慢,两年时间对于一个修者来说并不长,只是弹指一瞬而已,可对于她来说,却长的很!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慢慢的修行,她的家人还不知道魂归何处,她却连去须弥界的办法都还没有找到!难道,她真的错了吗?如果她自己做不到,是不是真的应该去借助别人的力量?
可是,别人凭什么为她出生入死?她要拿什么来偿还人家的忠诚?
莫燃自小学的是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这叫她如何去做一个铁石心肠的权谋之人?
厉鸣犴只是一个例子,恰好送上门来的例子而已,他喜欢她,虽然莫燃觉得烦,但以此作为资本拉拢一个人,那是莫燃绝对做不出来的事情!即便厉鸣犴愿意,莫燃也无法苟同。
两种迥然不同的想法在莫燃脑海中进行着天人交战,忽然间,莫燃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推开门直直的走了出去,月色如水,莫燃踩着清冷的月光一直走到鬼医门口,不知道是冲动使然,还是心不在焉,门都没敲一声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莫燃独自在房间是忘了点灯,可鬼医却是故意没有点灯的,黑暗对于他来说才更自在。
莫燃一直走到床边,鬼医就躺在床上,在莫燃推门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那双淡漠的眸子一直注视着莫燃停在他跟前。
莫燃直直的望进了鬼医的眼中,只听她道:“你愿意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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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医慢慢坐了起来,对于莫燃这突如其来的话,他好像并不惊讶,或者说,根本没什么事情是能让他惊讶的,一双眼眸微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莫燃道,她来找鬼医是冲动使然,可她的脑子却是清醒的。
“为什么找我?”鬼医又问。
“……我不知道。”这一次莫燃却是顿了一下。
从被鬼母找上开始,从莫燃知道了鬼镇的存在开始,她跟鬼镇一直都是亲密之中保持着距离,她知道,鬼域的事情她是掺和不起的。
这几乎成了她的一个原则,即便契约了鬼王,这个原则也不曾变过,鬼王不止一次的说过莫燃太过固执了,不愿意向他开口求援,那都是因为,莫燃不愿意违背这个原则。
可如今,在她对鬼医说出那句话开始,这个原则就已经被她亲手打破了。
鬼医看着莫燃,过了一会,才缓缓点了点头。
莫燃迟疑的看着他,“你这是、同意了?”
“嗯。”鬼医轻轻的嗯了一声,显的那么云淡风轻。
倒是让莫燃惊讶了,就……这么容易吗?“你都不问问我,我让你做什么吗?”
鬼医却道:“如果你知道要怎么做,就不会来找我了。”
莫燃终是无言以对,颇有点挫败的坐在了一旁,微微垂着头,声音也显的低沉,“你太可怕了……”
就在鬼医淡淡的看向莫燃的时候,她又说道,“幸好,我不是你的敌人。”
在鬼医面前,她太嫩了。
安静了一会儿,莫燃也渐渐完全冷静了下来,她方才越来越清醒的意识到,就在刚才,她已经把鬼医拉到自己的阵营了!这难道不是一个奇迹吗?
她端详着鬼医,不久之前她还在挫败自己根本不会用人,可一句话就拉拢了鬼医,她是不是应该对自己高看一眼?
鬼医刚开始并没有在意,就那么任由莫燃看着,可过了好半晌,许是莫燃的视线太过直接,干扰到了他,他方才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莫燃却道:“我在想,大军师,我该如何给你报酬?”
鬼医看向莫燃,经她提醒,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一会道:“先欠着吧。”
报酬这东西,不管是俗气的还是不俗气的,不管是莫燃有或者没有的,关键是……鬼医都不缺……莫燃也明白,所以笑了笑,说道:“好,那就欠着,总会有你感兴趣的。”
“那么,大军师,您有别的吩咐吗?”过了一会,莫燃又道。
鬼医看了看莫燃,见她脸上笑意盈盈,不久之前的愁云尽散,她是个内心很强大的人,应该说,异常强大,外部给她的压力越大,她成长的越快,在一般人都试图躲进龟壳的时候,她却拼命的迎难而上,即便会撞得头破血流……
“吩咐没有,但你应该跟我坦白一些事情。”鬼医说道。
莫燃微微愣了一下,也对,她既然选择相信鬼医,让他知道她的一切也是情理之中,可是,有些事情,若是让她亲口提起,还是很艰难……
莫燃稍稍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身体斜坐着,下巴放在椅子的靠背上,她得感谢这昏暗的夜色和房间,让她稍稍能找到一点安全感。
“你们都知道,我不是真正的莫燃……可我本来的名字,也叫莫燃,只是同名不同命而已,我的家在另一个位面,只是,现在没了……”
莫燃缓缓的说道,让她提及过去,就像是逼着她脱下厚厚的盔甲,瑟瑟的站在人前,她不得不承认,这绝对是她最软弱的点,也是撑起她精神世界的支柱。
正因如此,她才那么谨慎,她不能让任何人动摇她,有些人,她不是不信,而是不能信,因为她不能容忍走进她的世界然后又退出的人……
“有人跟我保证过,他们可以复活,而我一定要找到他们……”莫燃说完,静静无语。
莫燃以为,鬼医会有很多问题,可最终他只问了一个,“妖禁是谁给你的?”
虽说没有在莫燃的伤口上撒盐,可莫燃身上秘密那么多,唯独这一点只有天知地知莫燃知、疯老九知,想当初疯老九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能泄露给任何人的。
“这个……一定要知道吗?”莫燃微微皱眉。
鬼医看出了莫燃的为难,并没有紧抓着不放,可是却道:“不必说了,但你成为这个莫燃,一定不是偶然。”
这个世上,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让妖禁认主的……
莫燃点了点头,她的神色也有些严肃,这一点她也想过,而且想过不止一次,只是她到底想不出什么,她的阅历太浅薄了,可这一年多来,莫燃越来越坚信,莫家村与莫家庄之间必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也是为什么,她必须去神之囚牢的原因。
莫家村和莫家庄都是她的家,更何况暗中还有着隐秘的关联,追溯莫家村的过往,对于她来说、势在必行。
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亮了一些,原来,不知不觉,这都过了一整夜了,天色已经泛白。
“你先回去吧。”鬼医忽然说道。
“那你呢?”莫燃反问。
“就在这。”鬼医道。
莫燃点了点头,想到厉鸣犴还知道鬼医来找他,只是,不知道厉鸣犴会不会去调查……又想到昨天的事情,莫燃眉心跳了跳,厉鸣犴受的伤不轻,应该会消停些日子吧……
“那我先走了,我今天要去历练,可能要两三天才能回来,你确定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莫燃说道,她知道鬼医一定有很多疑问的地方,她的意思是,既然她选择了相信鬼医,就不会回避什么,鬼医并不需要担心她的情绪。
可鬼医看了看她,似是在想该说什么一样,最终道:“多加小心。”
莫燃一愣,万万没想到只等到这样一句嘱咐,到底是鬼医的脑回路跟她不一样,还是她哪里表达有误?
“喔……”莫燃悻悻的走了,既然鬼医没什么要问的,她就不必追着提醒了。
而在莫燃离开之后,过了一会,鬼医却站了起来,径自到了书房,书房的笔墨纸砚一应俱全,都是可青布置的,鬼医取来一张宣纸,用两尊镇尺压好,一边研磨,一边似在思索,也没掌灯,现在屋子里微弱的光亮对于鬼医来说已经足够了。
半晌,鬼医提起狼毫毛笔,在宣纸上快速的书写,不出半个小时,他慢慢放下毛笔,似是写完了,眼眸在宣纸上慢慢的掠过,此时透过他平静的表面,不知道那脑海中想的是什么……
忽然,鬼医抬手一翻,掌心之上却是出现一个精致的沙漏,那里面蓝色的细沙正慢慢流逝,眼看就要全部漏光,鬼医闭了闭眼,手指在帝陨之上轻轻划过。
当最后一丝细沙落尽之后,鬼医睁开眼睛,那漂亮的眼眸之中划过一瞬荒芜的苍白,然后才渐渐有了神采,很快又沉寂下去,变的荒芜……
……
莫燃从鬼医房间出来之后,快速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换了一身衣服,刚一出门便看到可青和将军站在门口。
“你要出去吗?”可青试探着问道,他的声音很小,可眼里却有点跃跃欲试的神色。
莫燃点了点头,笑道:“是啊,我要出去,但不能带你去,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在天一门,你还是待在这里最好了。”
莫燃对他直言不讳,她看得出可青很想重新看看这个世界,但她能保证的,只有她这个院子而已。
“无涯暂时住在这里,你不用去打扰他,将军会陪你玩的。”莫燃又道。
“好,你也小心,早去早回。”可青道,给莫燃让开了路,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但也有点责怪自己太没轻重了,能待在这里在几天前已经是梦寐以求的事情,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嗯。”莫燃应了一声,在将军跑向她的时候把它赶了回来,将军有点委屈的嗷呜了一声,也只能看着莫燃走远了。
莫燃径直到了常务司,她来的挺早,约好的罗莘几人还没到,莫燃便浏览起了这些天的悬赏任务,他们今天要接的是二星的任务,任务内容是拿到一片无相蛛的腹甲。
不久后罗莘便到了,他们小队的人陆续到齐,也就前后不过半个小时,需要准备的事宜他们上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沟通好了,所以在人到齐之后便出发了。
这个临时小队有六个人,只有莫燃一个新弟子,另外五人都是筑基期的老弟子,也都是首峰弟子。
无相蛛所在的地方名叫泥石滩,是一片大沼泽,路程较远,他们到了目的地,最快也要一整天,而泥石滩的夜晚可不是那么好过的,除了昼伏夜出的无相蛛之外,还有号称沼泽杀手的毒蛭。
既要避开夜晚泥石滩的危险,又要拿到无相蛛的腹甲,这两者是无法两全的,但要想最大程度的降低危险,他们只能在天黑之前赶到泥石滩,选好地方之后,一直埋伏等到晚上无相蛛出现,他们取了无相蛛腹甲之后立刻离开。
二星的任务是很常见的任务,本身并没有太大的难度,可森林之中危机四伏,谁也预料不到会有什么危险出现,更何况,对付无相蛛对于六个筑基期的修者来说并非难事,可如果在晚上惊动了毒蛭,那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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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放了一颗丹药在口中,等着它慢慢融化,他们现在正在沼泽边缘,再往前不远就要进沼泽了,她吃的是避毒丹,能够抵御沼泽的瘴气。
现在还是下午四点左右,到达的时间在他们的预期之内。
“好了,我们走吧,现在过去埋伏好,希望晚上一切顺利。”说话的人名叫赵赫,是他们这个六人小队的小队长,他也是赵家人,但跟赵恒和赵菁比起来,就有些远了,他算是赵家的旁支。
只是临时的小队,莫燃对于这个赵赫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师妹你还好吧?”罗莘跟莫燃走在最后,她有些关心的问,一路上罗莘很照顾莫燃,似乎生怕她不适应这样的历练,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可不希望莫燃到时候出什么意外。
“罗莘师姐,你太紧张了,放心吧,我好得很,也不会给你们添乱的。”莫燃笑道。
罗莘也笑了笑,“好吧,可能真的是我太紧张了,不过我还是要嘱咐你一声,天黑之后你千万不要走远,紧跟着我们。”
莫燃知道罗莘是担心她,便也从善如流的点头,“好好,师姐,你这都不知道嘱咐了我多少次了,怎么着我都该记住了。”
罗莘摇了摇头,心想都已经来了这里,一切还得莫燃自己小心,便也没再说什么,六人埋头赶路,不多久就进入了沼泽地带。
沼泽地很难走,他们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根据手里的地图很谨慎的前行,空气中蔓延着潮湿而难闻的气息,入目都是大大小小的泥潭和稀稀疏疏的芦苇,那芦苇比人都高,他们若是分散开,还真不容易找到彼此,怪不得罗莘要嘱咐她一定要跟紧。
“罗莘师姐,你们是第一次来这里吗?”莫燃问道。
“不算是,泥石滩南边就是蜈蚣背,之前我们接过一个任务就在那里,那时候走过泥石滩的边缘,但没有进来。”罗莘回道,声音略低,她在边走边警戒。
“快看!那是无相蛛的蛛网!”赵赫忽然低声喊道,几人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却见一株枯木之上倒吊着一个巨大的网,那蛛丝在夕阳的照耀下隐隐泛着紫色的光。
那蛛网是在一个小泥潭上,无相蛛喜食毒蛭,而毒蛭生在沼泽地里,晚上的时候才会跳出来透气,而这蛛网就是守株待兔的。
找到了蛛网就算是找到了无相蛛,看来,莫燃他们埋伏的地点也基本上定了。
只是……在这里埋伏可真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这里姑且能够作为掩体的也只有一些干枯的老树和稀疏的芦苇了,好在这里还不是沼泽深处,不用太过提防沼泽里的危险。
圈定了地方,六人便开始行动了,分成两两三组,莫燃和罗莘一组,躲在一排芦苇之后,天色暗下来之后,晚风掠过沼泽,带来一阵沉闷的冷意和腥躁的气息,属于森林的狂野和危险不知不觉的蔓延开来。
芦苇的叶子不时的吹响莫燃,莫燃摸出一把匕首,将面前的叶子齐齐的削断了,透过芦苇的缝隙,在黑暗中盯着蛛网那里的动静。
“我们可能要等很久……”罗莘在神识中说道,“无相蛛昼伏夜出,但它也许不止在这一个地方结网了。”
“罗莘师姐,你不必担心我。”莫燃不得不再一次强调,她又不是第一次出来历练,况且,她的耐心好的很,罗莘实在太紧张了,不过,她对莫燃的照顾却让莫燃不无感动。
“好吧,那就慢慢等吧……”罗莘道。
夜色更深,今晚有月亮,可月光却穿不过夜晚的沼泽地浓浓的瘴气,莫燃的视线中还是一片灰暗。
不知道什么时候,泥潭中稍稍有了动静,接二连三的,那动静渐渐多了起来。
是毒蛭——
莫燃心中想着,看向离她近一点的泥潭,果然有一些或大或小的毒蛭摆动着泥鳅一样的身体越出水面,不多久,越来越多的毒蛭加入进来,看上去像是狂欢一样,到处都是它们腾跃的身影。
可是,一联想到这些东西一旦沾到人甩都甩不掉的特质,莫燃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收敛了心神,定睛向蛛网看去,却见蛛网已经挂了许多毒蛭,被困在蛛丝之间,那些毒蛭拼命摆动着身体想要逃脱,却只能越缠越紧。
现在猎物已经有了,就等主人回来了……
又过了许久,神识中似乎有个大家伙过来了,莫燃打起精神观察,却发现正是无相蛛!
仔细辨别之后,莫燃看向罗莘,却见她似乎并没有发现一样,莫燃正要说的话就咽了回去,虽然罗莘的修为比她高,但在神识上面,她好像略胜一筹啊……
半晌,罗莘推了推莫燃,精神有些高涨的说道:“无相蛛出现了!”
莫燃并不惊讶,此时无相蛛已经又近了许多,它似乎很熟悉沼泽的路,正在支着巨大的身朝着蛛网所在的老树而去。
“准备一下,我们该动手了!”罗莘说道,他们事先已经计划好,不会等无相蛛接近蛛网的,那里是一片泥潭,他们不好落脚。
由赵赫那一组人先动手,把无相蛛逼到他们预先圈定的地方,在无相蛛想要逃跑的时候他们再一拥而上,一起动手。
这只无相蛛只有三十八星,不难对付。
莫燃点了点头,祭出长剑,慢慢从芦苇后面绕出。
无相蛛仍然在慢悠悠的接近它的蛛网,它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危险在向它逼近,黑暗中乍见一道剑光!冷森森的划过,直直的冲着那无相蛛,而那无相蛛竟反应也快,长长的脚顿时弹起,身体顿时转了一个大弯,紧接着头也不回的跑了!
它感觉到了危险,竟然直接选择跑路了!只是在它后面很快又杀出两人,拦住了它的去路!当它转头又跑的时候,莫燃和罗莘已经杀到了!
六人齐出,顿时将那无相蛛堵的没了出路,那无相蛛尖锐的叫了一声,巨大的身体一弹,向莫燃和罗莘这里攻来,口吐蛛丝,雾蒙蒙的扑向她们!
莫燃用剑去砍,才发现那蛛丝竟然缠在剑上,非但斩不断,还被那无相蛛扯着,似是想缴了莫燃的剑!莫燃施法,一簇火焰窜了出来,那蛛丝才慢慢断了,可就这眨眼的功夫,无相蛛已经挥舞着长长的脚踩了过来,那脚如钳子一般,闪烁着冰冷的光!
莫燃速度飞快的闪开,飞身跃起,跟那无相蛛缠斗起来,赵赫几人也围攻过来,那无相蛛四面楚歌,虽然腿挺多的,但是身体略显笨拙,顾此失彼,不多久就被砍了两条腿。
“吱吱!”那无相蛛尖锐的叫了起来,下颚一张,口中喷出一阵腥臭的毒液,下雨一般!莫燃几人张卡结界躲避,同时趁着无相蛛狂暴之时,飞快的攻向它的腹下。
无相蛛腹部有两片尖锐的鳞甲,那东西正是他们此行的任务。
“吱吱!”
那无相蛛嘶叫起来,却是赵赫的剑已经刺入它的腹部,一片腹甲被掀了起来,而剧痛的无相蛛口中狂吐蛛丝,漫天的网扑将下来!就是火也一时半刻烧不断!
莫燃几人被逼落在地上,左右挥砍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蛛丝,而无相蛛竟然趁着这瞬息的空挡,猛的甩开了赵赫和另外一个修者!
那修者被无相蛛猛力一撞,失去平衡,不可抑制的向后飞去,而后面正是一片沼泽!赵赫一惊,只得放弃了无相蛛,御剑去追同伴,在那修者快要落入泥沼的时候险险拽住了他的胳膊。
飞剑盘旋一周,重新飞回,可无相蛛已经冲出他们圈好的包围,没命的冲向了她的蛛网。
那无相蛛虽然只有三十八星,但是还挺聪明的,它知道跑不出去,但也知道莫燃他们忌惮沼泽,所以干脆盘踞在那棵老树之上,一双浑圆的眼睛仇恨的瞪着莫燃几人。
“糟了。”赵赫低声说道。
莫燃几人没说话,但都知道赵赫是什么意思,无相蛛盘踞的地方位于一片沼泽地中央,他们已经不好接近了,可是无相蛛的腹甲他们还没有拿到……
此时,无相蛛断掉的腿和受伤的地方哗啦啦的流着血,那血腥味刺激到了泥潭里的毒蛭,要知道,毒蛭嗜血,对血腥味再敏感不过了,没一会,那泥潭里的毒蛭跳跃的更加欢快,可一旦沾上了蛛网,就都被缠了上去。
“它已经受伤了,我们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罗莘说道。
“嗯。”赵赫点了点头,并没有打算退却,“我们包围过去,我、飞鸣和建木三个先上,你们三个在外面掠阵,沼泽上不能多停留,如果我们三个不成,你们再伺机而动。”
赵赫、杜飞鸣、许建木三人都是男子,而留下莫燃三人则都是女子,几人听了赵赫的安排,各自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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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无相蛛已是垂死挣扎,可也正因如此,才让赵赫三人迟迟攻其不下,眼看拖延的时间越来越长,赵赫发了狠,挥出一阵巨大的能量,划开了老树上的蛛网,飞身落在了老树之上!
一看被赵赫逼近,无相蛛庞大的身体沿着老树向上窜去,不一会就窜到了树顶,那个干枯的老树顿时摇摇晃晃起来,好像随时都会拦腰折断一样!
那无相蛛口中吐出大片大片的蛛丝,在树枝上缠缠绕绕,赵赫好不容易接近,却又被蛛丝阻拦,无法伤到无相蛛。
莫燃在几十米外的空地上看着,眼看着赵赫和无相蛛僵持起来,莫燃眉心一皱,收回了长剑,祭出一张弓,虽不是灭神弓,但对付这无相蛛应该是够了。
拉弓上弦,箭头瞄准了一会,猛的射出!不等那箭结果如何,莫燃紧接着又射出三箭,四箭连发,每一箭都势如破竹!其中两箭射进了那无相蛛巨大的口中,另外两箭却是被它狂摆的头甩开了。
“吱吱!”
那无相蛛嘶叫着,声音中带着绝望,口中两箭已经折断,但是却无法几许吐出蛛丝,巨大的身体一翻,顿时从树顶上掉了下来!
啪——
无相蛛掉在泥潭之中,溅起一阵水花和泥浆,浑身血流不止,让本就被血腥味吸引的毒蛭如遇饕餮盛宴,纷纷涌向了无相蛛!
别看无相蛛身形庞大,可几个长长的脚支在泥潭之上,照样能够如履平地,而此时它受了伤,还断了几条腿,竟仍然在挣扎着往前跑,也不顾方向,飞快的移动起来!
“莫燃你好箭法啊!”罗莘向莫燃喊了一句,紧接着又道:“快去追吧!”
几人御剑去追无相蛛,那无相蛛摇摇晃晃的在泥潭上飞奔,速度竟然也不慢!身上扒着越来越多的毒蛭,它们在无相蛛身上蠕动着,远远看去很是恶心,一只小小的无相蛛,他们抓起来竟也如此费劲。
“师姐……罗莘师姐!”莫燃连续喊了几声,忙于追无相蛛的罗莘才听到。
“怎么了?”罗莘也喊道,可是头都没回。
“我们快进沼泽深处了!”莫燃提醒了一句,无相蛛是在逃命,慌不择路,他们也一直穷追不舍,夜晚的沼泽被浓厚的瘴气笼罩,方向难辨,可现在下面沼泽的范围越来越大,可以落脚的地方越来越少,他们显然是偏离了原来的方向,已经往沼泽深处去了。
“啊?!”罗莘惊叫了一声,经莫燃一提醒也才恍然发现,顿时在黑暗之中喊道:“赵赫!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可是再努力一把我们就能抓到无相蛛,跟这家伙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总不能空手而归吧!”却听许建木喊道,几人都不甘心,六个筑基期的修者抓一只三十八星的无相蛛,竟然缠斗这么久!而且到现在都还没有拿到无相蛛的腹甲!
这要回到常务司,别说交差了,非得被同门师兄弟们嘲笑不可。
罗莘似乎也这么想,她回头朝莫燃的方向看了一眼,喊道:“跟紧我!”
紧接着她的速度陡然加快,御剑俯冲了下去,连连打出几道攻击,都打在了无相蛛身上。
莫燃自然紧紧的跟着,眼看那无相蛛跑的越来越慢,已经是穷途末路,几人心下一喜,都围了上去,几把剑砍了上去,那无相蛛便彻底不动了。
巨大的身体没有了轻盈的能量支撑,开始向沼泽地里沉下去。
莫燃御剑在空中站定,看向那无相蛛时,却见它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毒蛭却是早已不见了,莫燃有点奇怪,现在那无相蛛已经死了,连那泥潭都染红了一大片,怎么反倒引不起那些毒蛭的兴趣了?
向周围看了看,也发现泥沼之中不见了毒蛭的身影,现在天还没亮,毒蛭难道提前结束它们的放风时间了?
莫燃正在奇怪,而赵赫已经拿着储物袋准备收取无相蛛的尸体了。
忽然,莫燃眉头皱了皱,隐隐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蔓延过来,莫燃下意识的警惕起来,左顾右盼,可并没有发现什么,不知想到什么,莫燃猛的低头一看,却见下面平静的泥潭似是微微波动了一下。
心中不知闪过什么,可嘴上却快了一步大喊:“罗莘师姐!快离开那!不要管那只无相蛛了!”
罗莘回头一看,似乎还想问莫燃为何忽然这么说,可就在这时,一声巨吼从泥潭下面传来!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身影猛的从泥潭中拔了起来,山崩地裂一般!
“吼!”
又是一声巨吼,似乎夹杂着狂风,还有狂猛的能量,猛的朝莫燃这边掀了过来!莫燃飞身往后,堪堪站稳之时,回身去看,却是大惊!
一个蛇一般的巨大妖兽张着血腥的巨口立于半空,一半身体在泥沼之中,另一半身体在外面,浑身沾满了泥浆,还在簌簌的往下掉,夜色虽然昏暗,可依然能看到它的长相。
蛇一般的身体,两侧有着像羽翼一般的软翅,上颚一对尖锐的牙齿,一双阴鸷的眼睛满是戾气,扭动着身体攻击他们,看样子,倒是放大了无数倍的毒蛭!
莫不是毒蛭王?!莫燃心中想着,几番闪躲,飞身离开了它狂暴的范围,这才驻足观察,同时寻找罗莘几人。
这一看不要紧,却见他们追了好半晌又杀了的无相蛛已经进了那毒蛭王的口中,而罗莘不知怎地,也被那毒蛭王困住,怎么都逃不开,此时正一边御剑,一边跟那毒蛭王交手,而且很明显能看得出,罗莘不是毒蛭王的对手,此时她已经手忙脚乱起来,有几次都险些从空中掉下去!
再去看其他人,莫燃却只找到赵赫,他此时在另外一个方向,但他也看到了罗莘的处境,莫燃来不及去找别人,飞身去帮罗莘。
“十字斩!”莫燃低声喝道,挥剑劈向毒蛭王,一道十字形的剑芒划破黑暗,猛的飞向毒蛭王,那毒蛭王巨口一张,巨大的能量随着它的吼声排山倒海的逼了过来!硬生生的将莫燃的剑气化解了!
莫燃也没指望十字斩能把那毒蛭王怎么样,只是刚才时间紧急,她只是使出了最快的招式而已,暂时分散了毒蛭王的注意力,莫燃速度奇快的从那毒蛭王的嘴边闪过,拉着罗莘向远处奔去。
身后的毒蛭王已经重新锁定了莫燃和罗莘,它巨大的身体几乎都不用动,就已经严严实实的笼罩在二人头顶,它口中喷出的腥气比这沼泽地的瘴气不知道刺鼻了多少倍!
罗莘刚刚经过一番惊险,来不及喘口气,便跟着莫燃一言不发的加速往前冲,过了半晌,莫燃身形拔高,推了一把罗莘,“你先走,我挡一会!”
莫燃来不及多说,毒蛭王在后面紧追不舍,她们两个人根本跑不了,莫燃得想办法拖一下毒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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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手执长剑,身形落在半空,口中低喝一声:“破空斩!”
只觉夜半引雷,紫电连闪!一道亮如白昼的剑芒划破夜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劈将下来!天地万物在这一瞬间好像都黯然失色,静悄悄的迎候着这令人震撼的时刻!
罗莘突然间被莫燃推开,堪堪稳住身体,正着急想要回来之时,却被那天地之间忽然间充斥的威压震的驻足在空中,紧接着便是空中隐隐的雷声,还有耀眼的剑芒!
罗莘敢发誓,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剑芒!如划破天空的闪电,仿佛带着开天辟地之力!从天而降!是幻觉吗?这样的剑招是莫燃使出来的吗?
而那毒蛭王似乎也被这威压震慑住了,天生的趋利避害的本性让它匆匆闪避,巨吼一声之后,庞大的身体灵活的向泥潭中沉去!
可它的动作还是慢了,那剑芒落下之时,势如破竹,轰然劈开了它的护身罡气,深深的砍入了它的血肉之内!血腥味顿时在满是瘴气的空气中蔓延开来。
“吼吼——”
这一声吼夹杂着剧痛,那毒蛭王摆动着身体,鲜血四溅,想来这一剑伤它不轻!
莫燃使出破空斩便头也不回的往沼泽外奔去,结果见罗莘并没有走,反而见她停在空中发愣,莫燃喊了她一声,“师姐快走啊!”
毒蛭王只是被她伤了,她们只能争取这短短的时间赶紧跑,不然等毒蛭王找她们拼命吗?
被莫燃一喊,罗莘方才回过神来,一边随着莫燃飞快的跑,一边惊异的看着莫燃,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她一样,如果说不久前莫燃连发几箭射中无相蛛的要害是巧合的话,那刚才那一剑呢?那样的剑术,起码、起码得天级吧?不对,就算是天级,恐怕都没有那样的威力,难道是圣级?!
可是圣级功法,就算是整个华夏,也不一定能找出几本,就连很多一流家族,也不一定有圣级功法,莫燃修习的功法可能是圣级吗?那她真的是一般的散修吗?
“罗莘师姐,你在想什么呢?等我们安全回去你再慢慢想行吗?”莫燃说道,眼看罗莘的速度越来越慢,莫燃皱眉提醒道,毒蛭王已经怒吼着在追她们了!
罗莘回头看了一眼,却见毒蛭王巨大的身体腾在半空,本来满是泥浆的身体此时和着鲜血,它的戾气更浓,紧紧地跟在她们身后,罗莘一惊,浑身都紧绷起来,没有心思神游天外了!
“怎么会惊动毒蛭王?这只毒蛭王至少有七十星的修为了吧!”罗莘惊道,虽然知道沼泽深处有危险,可是她从来不知道,这片沼泽里还有毒蛭王!明明在这个区域内,应该是没有超过五十星的妖兽的!
“现在说那么多也没用,我们得先离开沼泽地!”莫燃道,脚下生风,她拉着罗莘,刚开始她们还能并肩飞行,渐渐的罗莘的速度却是跟不上莫燃了,莫燃也没空去管罗莘的惊讶,把她拉到了自己的飞剑上。
“不知道赵赫他们怎么样了,都没看到人影!”罗莘忽然说道。
“毒蛭王追着我们两个,他们就算有事也不会是什么大事。”莫燃简短的说道。
“确实……莫燃师妹,我得收回之前的话,你的确比我想象中的厉害太多了!”罗莘一边向后面追着的毒蛭王扔着符箓,一边不无赞叹的说道,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莫燃的表现简直比她都老练许多!
莫燃没有说话,在黑暗中分辨着方向。
忽然,却听那毒蛭王怒吼了一声,莫燃心中正觉不妙,却忽然间感觉地震一般,四周轰隆隆的响了起来,沼泽之中顿时像被扔了无数炸弹一般轰然炸开!泥沼和水直溅出十几米高,如墙壁一般!
再落下之时,地面上已经是连片的泥潭,那稀稀疏疏的老树和芦苇许多都被连根拔起,哪里还有什么路?本就对这里不甚熟悉的莫燃更找不到路了!
“这只毒蛭!”罗莘也恨恨的低吼。
两人相视一眼,目光中的意义不言而喻,她们没得跑了,只能跟这毒蛭王一战了!
两人达成了一致的默契,身形回转,迎上了毒蛭王!两人一兽顿时交手!
莫燃其实并没有罗莘那般紧张,虽然这毒蛭王的星级不低,但是莫燃连地缚魔那样的上古妖兽都不惧,何惧这小小的毒蛭?刚才一直跑,也只是顾及罗莘,现在不得已迎战,莫燃反倒很兴奋。
来边堂之后,即便是历练,莫燃也还没有接触过如此高星的妖兽,许久没有活动筋骨,她感觉手都要生了!现在动起手来,莫燃反倒越打越忘我,招招如索命无常,式式如猛虎出山!
莫燃修习的功法是妖禁,妖禁本就是霸道之极的,莫燃使出的每个攻击都好像带着无尽的杀意,有时莫燃使出天一门所教的法术,明明首峰弟子皆是同一个老师所教,可莫燃使出来却好像格外不同!威力不知怎么就翻了好几翻!
这让无意中看到的罗莘惊讶的嘴都快合不上了!
罗莘怎么想的莫燃是完全没有空去管的,她好像进入了一个很忘我的境界,就像在重力空间修炼的时候,战意燃烧着,越来越旺,这只毒蛭王不死,莫燃就好像停不下来一样!
而莫燃现在想的却是,蛇的弱点在七寸,毒蛭的弱点是什么?她只觉得这毒蛭跟巨蟒有些相似,可却并不了解它的弱点,不知道能否一击必杀?
而此时,毒蛭王似乎也意识到莫燃才是真正对她有威胁的那个,况且,刚才也是这个人用剑伤了它,慢慢的,罗莘被挤在了一人一兽的打斗之外,再也插不上手。
如罗莘所说,这毒蛭王差不多七十星左右的修为,相当于人类修者的筑基期八、九层了,它的灵智已开,恨莫燃伤它,现在恨不得一口吞了莫燃解气!
其实这毒蛭王应该庆幸才对,莫燃使出破空斩的时候手中只是拿着普通的灵剑,若是换做灭神弓所化的剑,它毒蛭王现在早就是两段了。
只可惜终究只是七十星的妖兽,没有那么聪明的脑袋。
“轰——”
那毒蛭王巨大的尾巴一甩,带着雷霆之势卷向莫燃,而莫燃更以诡异的速度,在看似怎么都躲不过的情况下闪了出去,反倒让一旁紧张盯着的罗莘捏了一把冷汗。
不管了,总要试试!
莫燃心中道,身形拔高,灵活的身体沿着毒蛭王的巨大的身躯盘旋,让那毒蛭王左右攻击,却终究没有打到莫燃身上,反倒令沼泽中频频巨响,混乱不堪!
莫燃将灵力灌注在灵剑之内,寻到了时机,猛的扎入了毒蛭王两翼之间!
“吼吼!”
这一连串的巨吼,震的莫燃耳朵都嗡嗡的鸣叫起来,那毒蛭王忽然变的狂暴,巨大的身体剧烈的摆动起来!莫燃双手握着剑,而她的剑正深深的刺入毒蛭王的身体之中,莫燃整个人也如树叶一般,被毒蛭王剧烈的甩来甩去。
莫燃死死的握着剑柄,而那长剑也因此滑动,又在毒蛭王两翼之间拉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喷涌,如河水一般!
如此持续半晌,莫燃几次都差点被甩开,罗莘想上来帮忙,可却无法绕过狂暴的毒蛭王。
然而不久,毒蛭王怒吼几声之后,巨大的身体竟然轰然落下,砸进了沼泽之中!而在它倒下之时,莫燃就已经松开了剑柄,身形拔高,眯着眼注视着毒蛭王巨大的身体在泥潭之中扑腾,一个如此庞大的妖兽,瞪着眼睛不甘的死去,眼看着它的身体慢慢下沉,莫燃才确定她方才一击是赌对了。
默念了口诀,莫燃收回了还插在毒蛭王身上的长剑,同时飞快落在毒蛭王巨大的身体上,废了些时间挖出了它头部的妖丹,一颗泛着蓝色光芒的珠子。
也对,这毒蛭王是水属性的妖兽,这颗妖丹给张恪的话岂不是很好?如果能吸收同属性妖兽的灵力,张恪的修为定会大涨……这竟是莫燃将那妖丹拿在手中时的第一反应。
“莫燃……”
罗莘飞身来到莫燃跟前,看看脚下已经死透的毒蛭王,再看看莫燃,那张嘴怎么都合不上了,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刚才看莫燃跟毒蛭王交手,那还是她那个好像对什么都云淡风轻的师妹吗?那可怕的气势,明明判若两人!
一只七十星的妖兽,他们几个筑基期的修者都不敢贸然相对,莫燃只凭一个人就把它斩杀了?而且如此干脆!她自己根本没有受伤!
莫燃才只有筑基期一层吧?她是怎么做到的?
莫燃回身看了看罗莘,见她的表情,也只能当做没看到,“罗莘师姐,我们先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嗯……走……”罗莘道,现在莫燃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绝对不会反驳的。
见她这个样子,莫燃也不多说,把毒蛭王的妖丹收了起来,飞身离开,罗莘紧随其后。
其实那毒蛭王身上也有不少好东西,可是它的尸体她们注定带不走了,已经沉入沼泽一半,她们弄不出来了,更何况,那些成千上万低级的毒蛭,根本不知道死的就是它们的毒蛭王,只循着鲜血享用它们的大餐去了。
------题外话------
妞儿们元宵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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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和罗莘斩杀毒蛭王之后,找到了方向,径直离开了沼泽地带,找到一处山洞,此时还是三更半夜,不宜连夜赶路,二人便在山洞内落脚,也平复这一晚上的疲惫。
莫燃在山洞里生起火堆,两人围坐在火堆前,休息了许久,莫燃拿着一根树枝,慢慢翻动着火堆边缘,看起来有点百无聊赖,对于今天晚上的一连串变故,莫燃的适应能力比罗莘好了太多。
“呵,罗莘师姐,你有话就直说,看着我也看不出什么花来。”莫燃笑了笑说道,自从她们进了这个洞中,罗莘就时不时的看她一眼,也不知道心里在琢磨什么,见她想的实在太辛苦,莫燃忍不住如此说。
“师妹,你真是藏的太深了!”罗莘瞪着一双眼睛惊讶的说道,她还是没办法从今天晚上的震撼里回过神来,她猛然觉得,莫燃这个人真的不简单,就凭她今天晚上所见的,放眼整个天一门,定然找不出第二个能与莫燃的气势匹敌之人!
罗莘第一次见到莫燃的时候,也只是觉得莫燃比一般的新弟子要稳重一些,然后就是,莫燃很美,那种美是由内而外的,是令人赏心悦目的,她很乐意跟莫燃多交往,因为那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到现在,罗莘才算明白,那样看似柔和的美之中,竟然有着如此霸道的魅力,它们相辅相成,一起成就了莫燃。
罗莘只是觉得惊异,思来想去,她都觉得自己是挖到宝了,如此想来,她的眼光似乎很不错啊!
“师姐,我可没藏。”莫燃仍旧笑着说。
“好吧,你是没藏,我们都眼拙了,险些以为你是什么都不懂的新弟子,没想到啊没想到……”罗莘摇着头,一副嗟叹的模样。
“呵呵……”莫燃笑了笑,停顿了一会,似是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罗莘师姐,你能联系到赵赫他们吗?”
经莫燃一提醒,罗莘才一拍脑门,说道:“对呀,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我现在就问问他们在哪里。”
罗莘正要送出传讯符,莫燃却制止了,说道:“罗莘师姐,还是不要了,天马上就要亮了,我们直接回常务司交差便是,如果赵赫他们回去了,到时候自然会相见。”
罗莘看向莫燃,不明白回去见面跟现在发一个传讯符有什么冲突,又不费事,可既然莫燃这么说了,虽然觉得奇怪,罗莘还是收起了传讯符,同时自语一般道:“也好,只是不知道赵赫他们现在何处,今天那毒蛭王的确出乎意料了,现在那毒蛭王已经死了,他们应该没什么危险才是,可怎么也没收到他们的讯息?总不能是又去找无相蛛了吧……”
莫燃没说什么,可火光下那双眼睛却是微微暗了暗。
天亮之后,莫燃和罗莘出发下山,行了整整一天,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了常务司,还没走进常务司的大厅,便看到有几个身穿另类道袍的人站在常务司,而且周围围了许多好事的人。
“咦,律刑司的人怎么来了?难道有弟子遭遇不测了?”罗莘踮起脚尖看了看,那几个身穿另类道袍的人,正是律刑司的人,莫燃也认得,她刚来天一门的时候,就已经跟律刑司打过交道了。
“师妹走这边,我们先进去找找赵赫他们回来了没有。”罗莘还惦记着其它几个队友,没有特别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燃不动声色的跟了进去,可刚走进大厅,便站住了脚步,罗莘还在四顾找人,可莫燃已经找到了。
确切的说,莫燃是先听到了赵赫的声音。
“怎么没看到人?难道他们还没回来?师妹你就在这等等,我去问问别人。”罗莘说道,正想走开,莫燃却拉住了她,说道:“不必了,他们就在那。”
“哪呢?”罗莘问道,同时下意识的朝着莫燃的视线看去,却见那众人围观的中央,隐约能看到赵赫就在里面,罗莘顿时仔细看去,却见赵赫、许建木、杜飞鸣,包括另外一个女弟子童娟都在!
罗莘正要惊喜他们四人平安无事,却听到那律刑司的一人问道:“你们能不能确定他们两个的生死?你们分开的时候他们在哪里?”
“我们被毒蛭王震开,建木险些陷入沼泽,童娟身负重伤,我们只得快速撤离,后来发了几次传讯符,都没有得到她们的回应,距离我们约定回来的时间已经过了半日,此时,恐怕凶多吉少……”
却听赵赫回道,他微微低着头,声音似乎有些沉痛,而律刑司的人正在面无表情的记录。
听到这里,罗莘忽然拨开人群,快速走了进去,伸手拍在了赵赫身上,“赵赫,原来你们已经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我们也一直在担心你们,还好都没事!”
赵赫被这一拍,却是吓了一跳,尤其是在回身看到罗莘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顿时煞白,惊的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你是谁?难道你就是莫燃?或者罗莘?”那正在登记的律刑司之人看向罗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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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了妞儿们,昨天没有更新,今天也更的不多,昨天是我叔叔生日,今天是我的生日,虽然本打算不过的,可朋友们惦记,就过了一顿,明天是情人节,祝有情人的妞儿们节日快乐,像我这种没有情人的就……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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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罗莘,莫燃就在后面,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罗莘对着几个律刑司的人说道,刚才在旁边听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律刑司的这几个人就是因为她和莫燃来的,她们没有准时和赵赫他们一起回来,这种历练当中出了意外的,理应交由律刑司处理。
被罗莘一指,莫燃也走了过来,而在她看向赵赫的时候,赵赫的眼神却不知为何闪躲起来,莫燃扯了扯唇角,移开了视线,也道:“我就是莫燃。”
那律刑司的人又核对了一遍,便有些不耐烦的走了,走之前还大声说以后再有这种情况都请所有弟子核对过了再去找律刑司,律刑司的人行事风格向来不招人喜欢,他们走了之后,其他人也就散了。
“赵赫,你后来给我发过传讯符吗?为什么我没有收到?”罗莘问赵赫,她刚刚听到赵赫是这么跟律刑司的人说的,她很疑惑,因为她的确一个都没有收到。
“哦,是、是吗?是不是因为你没注意?我确实发了。”赵赫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神情很不自然,罗莘怀疑的看了他几眼,最后道:“哦,可能吧……”
莫燃却看了看其他人,童娟的脸色不好,精神也很差,像是真的有伤在身的,许建木和杜飞鸣都还好,只是都有意无意的回避着莫燃的视线。
莫燃嘲讽的笑了笑,忽然打断了罗莘的话,问赵赫:“对了,赵赫师兄,你们昨天是怎么离开沼泽的?”
“昨天那沼泽里忽然出现了毒蛭王,那毒蛭王不好对付,料想你们也不会逗留,我救了建木之后就头也没回的出了沼泽,在路上遇到了童娟和飞鸣,可却联系不到你们……哦对、对了,你们去哪里了?不管怎么样,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赵赫还算顺利的回答了莫燃的问题,可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敢迎上莫燃的眼睛,此时他所表现出的,跟之前全然不同,起码,一天前的赵赫还能心怀坦荡的跟她说话。
“我们还能去哪里!当然是……”罗莘很激动,正想把莫燃杀了毒蛭王的事情告诉他们的时候,莫燃却按住了她的胳膊,同时接过了她的话,“当然是跑了,只是方向错了,费了些时间。”
罗莘疑惑的看了看莫燃,不明白为什么莫燃从刚才对律刑司和现在对赵赫他们,都没有说出她杀了毒蛭王这件事,转念一想,难道是因为那颗七十多星的妖丹吗?
虽然不甚明白,可罗莘也没拆穿莫燃,点了点头,算是附和了莫燃的话。
用了三天的时间,可他们这个小队并没有完成任务,非但没有赚到积分,还被扣了两百,而他们遇到七十多星毒蛭王这件事,也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莫燃从常务司出来之后,罗莘也很快就追出来了,她跟着莫燃,终于问出口:“师妹,你怎么不让我说?”
莫燃笑了笑,没有说话,而罗莘猜测道:“那个毒蛭王是你打死的,这也不是我们此行的任务,那个妖丹肯定是属于你的,其实你不必担心,而且,常务司有负责鉴定和拍卖的地方,并且不会抽取利润,把妖丹交给常务司拍卖,其实很稳妥。”
莫燃这才看了一眼罗莘,她根本就没有看出来,赵赫他们给她挖的这个陷阱,她与赵赫几人早就相识,可赵赫为了杀她,不惜把罗莘一块抛弃了,莫燃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罗莘这件事情,更何况,罗莘这一次也算是被她连累了……
“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看着我?”罗莘疑惑道。
“没什么,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并不打算出售这颗妖丹,万一以后有别的用处呢。”莫燃笑了笑,状似随意的说道,并没有告诉她赵赫的问题。
“好吧,你自己做主。”罗莘于是道。
半路上莫燃和罗莘也就分开了,莫燃径直回了自己的住处,她一边走一边想着,常务司的任务不是随随便便发放的,在什么区域,有什么星级的妖兽,都是有信息的,一般不会出现意外。
就像他们去的沼泽,不应该会有七十多星的妖兽,可结果它就是有了!若是换作别的筑基期修者,也许昨天晚上就进了毒蛭王的肚子了!
赵赫……她本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赵家人而已,没想到,也会成为一颗廉价的棋子?想必,这定是赵菁下的棋吧,借刀杀人,可是,这步棋也走的太差了些!
“汪汪!”莫燃刚刚走上楼梯,将军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兴奋的跑到莫燃跟前,蹭在她的腿上,挡住了莫燃的路,莫燃好笑的推着它走,将军却好像撒娇一样就是不让路。
“嗷呜……”将军呜咽了两声,似乎在委屈莫燃这一次出门不带它,这可是他它头一次被丢下。
“跟可青玩的不开心吗?”
莫燃揉了揉将军的头顶,抬头看了看可青,却见他站在楼上,笑着看向这里,他穿着一身青色的衣服,身形还是那么单薄,莫燃不禁心想,可青这是天生如此还是怎么,不知道多吃点东西能不能补起来,不过,可青好像不吃东西……
“汪汪!”将军又叫了两声,但莫燃可没猜到它的意思,好不容易顺了将军的毛,走上楼梯,他看了看另外一栋竹楼,问可青:“无涯还在吗?”
可青道:“应该还在,无涯公子没有出来过……”
可青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有点尴尬,因为莫燃不在期间,他是有鼓起勇气去敲鬼医的门的,可根本没人应声,他以为人已经不在了,结果推门的时候却被里面的声音阻止了。
再后来,不知为何,他就不太敢靠近那里了。
“喔,我去看看。”莫燃说道,也不奇怪可青这样模糊的回答,鬼医不会主动理人的,如果他有事离开了,可青也不会知道。
可青看着莫燃走进了鬼医的房间,可青不敢靠近,可将军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蹭着莫燃的脚步就进去了。
现在是大白天,但是房间里门窗紧闭,并不通透,而且,这里的气压明显比外面低了许多,将军有点不适应的叫了一声,然后小跑着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莫燃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知道鬼医没有走了,他的存在感很特别,果然,鬼医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可他却靠在那里闭目养神,也不知道看是没看。
“将军!”
莫燃唤了一声,在将军狗胆包天去想去撩拨鬼医的时候,莫燃及时制止了它,抓着它厚厚的皮毛,让它乖乖的趴在地上。
“呜呜……”将军看了看鬼医,好像从莫燃的举动中意识到这个人不能跟他玩,于是一低头,果真乖乖的趴在莫燃脚边了。
“我回来了,大军师。”莫燃说道。
“嗯。”鬼医应了一声,不轻不重。
“呵呵……”
莫燃却是笑了笑,鬼医方才睁眼,看着莫燃,似在问她为什么发笑一般,莫燃却是没说,让她发笑的原因有两点,一来鬼医成为她的军师,换成谁,都得是做梦都能笑醒的事。
二来,那天晚上谈完事情之后,莫燃直接就走了,如今看来,鬼医是记得那天的事的,而她也再一次确定,这些都是真的。
“咳,有件事想请教你。”莫燃轻咳一声,说起了正事。
“直说。”鬼医淡淡道。
“这次去历练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小事,赵菁安排了人杀我,我想知道,我能不能动赵家?”莫燃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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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却听鬼医道,他的语气依然平稳,倒是并不惊讶莫燃这样的打算,只见他看向莫燃,一双深邃的眼睛里平淡无波,可却吐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话,“但不是动赵家,也不是用你的手。”
莫燃微微挑眉,“什么意思?”为什么听鬼医的话,总有种他早已经知道她的打算似的?
“你现在对上赵家还太勉强,谁不安分,就先除之后快,她会借刀杀人,你照样可以,但你一定比她高明。”
却听鬼医说道,莫燃则是直直的看着鬼医,忽然道:“如果不是知道你没那个闲情逸致,我都快以为你跟踪我了……”
鬼医收回了视线,果然是没有聊其它的‘闲情逸致’,莫燃耸了耸肩,“好吧,我知道了,我去睡一觉,然后要去会会赵菁了。”
“对了,你最近都不走吗?”莫燃刚刚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不走。”鬼医道。
“好吧,如果你要离开的话,记得跟我说一声。”莫燃看着鬼医,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她提这样的要求不过分吧?
鬼医看了看她,只点了点头,莫燃却是放心了,打着哈欠就出去了,将军自然紧着莫燃走了。
而莫燃在回去之后,并没有立刻睡觉,她泡了个澡,同时也理清了一些事情,不久之后召唤回了地缚魔。
“我让你查的事情查清楚了没有?”莫燃问道,地缚魔瘦高的身体微微佝偻着腰,蓬乱的头发之下,一张脸如恶鬼一般,一双突出的眼球更是吓人,却听他恭敬的回道:
“查清楚了,赵家门风很肮脏,赵菁跟家族内的几个长辈都有着长期双修的关系,她还有个秘密的师傅,连赵家长辈都不知道,这人是华夏几百年前成名的一个高阶修者,人称五毒老祖,据说他炼的一手好毒,赵菁是他唯一的弟子。”
地缚魔虽然这样说,可他的表情却是不屑的,因为就算是在所有人眼中,五毒老祖是所谓的高阶修者,在他眼中也不堪一击,莫燃只让他调查,不让他惊动任何人,要不然莫燃想杀这些人,他只要动动手指就够了。
“五毒老祖?”莫燃微微挑眉,想起了赵芳菲死的时候……好像的确是中毒之象!这样的话,以赵芳菲高于赵菁的修为却死在了赵菁手上,就不难解释了,赵菁、果然是留了一手的。
“主人,需要我动手吗?”地缚魔问道,莫燃不让他杀人,更不让他吃人,可要是莫燃下的命令,那就名正言顺了啊……想着,那突出的眼球里都冒着些兴奋。
“不用。”只可惜,莫燃很快就断了他的念头,转而问道:“关于五毒老祖,你还查到什么了?”
“这个人长期隐居在蛟南一带的深山里,除了收赵菁做了徒弟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异常行为了。”地缚魔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莫燃说道,她却觉得有点奇怪,五毒老祖既然也是一个隐世的高阶修者,为什么还收了赵菁做徒弟?而且还是秘密的?
“主人,五毒老祖这个人对赵菁非常好,我查到,当初赵菁的母亲死了之后,她在赵家被很多人暗杀过,都是被这个五毒老祖救下的,而且,五毒老祖后来出山几次,也都是因为赵菁的事情。”
地缚魔却是没有立刻走,虽然没有更多的信息,但他还是把这些奇怪的地方告诉莫燃了,毕竟,一个已经出世的人,是很难因为一般琐事破例入世的。
莫燃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看来,这个五毒老祖跟赵菁之间的关系很不一般啊……
……
第二天,莫燃照例去上课,不出意外的,她遇到了赵菁,他们是同一批弟子,在很多场合都会遇到,多数时候莫燃会主动忽视赵菁,可这一次,莫燃却是直直的迎了上去。
“咦,莫燃,早上好啊。”见莫燃走过去,赵菁先打了招呼,她面带微笑,一副亲和的样子。
莫燃停下脚步,笑着说道:“早,是不是很失望我出现在这里?”
赵菁却惊讶道:“莫燃你怎么这么说呢?”
莫燃笑了笑,“也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说一声,如果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就等着接我的招吧。”
赵菁嘴角的笑容冷淡了下去,却依旧维持着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莫燃,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明白。”
“听不明白也没关系,你总会明白的。”莫燃也轻松的说道,“该去上课了,一起进去吗?”
赵菁却道:“不了,我要在这里等等人,你先去吧。”
莫燃当然没有反对,径直走了,而在莫燃离开之后,赵菁一双眼睛微微垂下,闪过阴毒的神色,宽大的袖子下面拳头紧握。
莫燃上完课的时候,刚一出门,便看到一身红衣的唐甜站在台阶下,在一群蓝白道袍之间格外显眼,她似乎是只身一人过来的,在莫燃看向她的时候,她也发现了莫燃,抬起手招呼莫燃过去。
“唐大小姐怎么有空来这种地方遛弯?”莫燃笑问。
“呵呵,莫燃,你这是取笑我还是挖苦我?这种地方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唐甜也笑。
莫燃道:“当然都不是,只是,能劳你光顾的,不都是美人窝吗?”
“哈哈,此言差矣,猎美也讲究适可而止,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我找你就没正事呢?”唐甜却是挑眉笑道。
“哦?你是来找我的吗?”莫燃的表情更意外了。
唐甜点了点头,“我的确是来找你的,但也不只是来找你的,还有他们。”
莫燃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却见赵菁和赵恒正朝这里走过来,不一会就到了跟前,赵恒和莫燃微微点头示意,赵菁也只是笑了笑。
“好了,人齐了,我们先走吧。”却听唐甜道,说着便带头先走。
莫燃叫住了她,“好歹,你得先跟我说说去哪吧?”
唐甜站住,“呵呵,放心吧,不会把你拐跑的,而且,这次也不是我找你,我只是来跑腿的,找你们的另有其人。”
莫燃这才跟着唐甜走了,边走边道,“那我倒要去看看了,是谁能使唤唐大小姐。”
唐甜带着莫燃三人来到了一个地方,这地方赵恒和赵菁可能不知道是哪里,可莫燃却知道!因为她前几天才刚来过!
看着那个缓缓升起的石门,这里可不就是厉鸣犴和鬼医决斗的那个演武场吗?也就是厉鸣犴、连城、许昭月三人的御用演武场!
唐甜一直故作神秘,赵恒倒是问了,可唐甜也没有说什么,一直到进了演武场,莫燃才算知道怎么回事。
那演武场分上下两层,高有将近四五十米,大小更是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修建了各种练习场地,摆放着琳琅满目的法器,在演武场的正中央,地面上则是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
莫燃几人渐渐接近八卦图案的中央,偌大的场地中站着几人,都背对着他们,连城、厉鸣犴、许昭月赫然在列,而在他们三个前面,却是站着一个道骨仙风的男子,不用回头,莫燃也能认得出来,此人便是天一门的掌门——恒清圣人。
莫燃看了一眼唐甜,所以,她就是给恒清圣人跑腿的?是他找莫燃几人?也正在这时,唐甜站定,说道:“恒青掌门,莫燃、赵菁、赵恒三人已经到了。”
莫燃当然注意到了她的称呼,恒青掌门……只有平辈的人才会直呼恒清圣人的名讳,否则撇不开圣人二字……
在唐甜话音落下之后,先回头的是厉鸣犴,他的一双眼睛如猎豹一般,很精准的锁定在了莫燃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依然专注,在恒清圣人转身的时候,厉鸣犴收回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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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掌门!”莫燃三人拱手说道,恒清圣人眼神在他们三人身上掠过,微微点头,却听他道:“我记得你们三人,有些事情本该早些安排,只是前段时间我正好有些事情,暂时搁置了,如今找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通知你们。”
恒清圣人开门见山,而且,他用的是“通知”一词,显然,并没有商量的余地,也许,作为天一门的掌门,不管是什么事情,他主动找上几个新弟子,这都是新弟子无上的荣耀吧。
“能够得到掌门的青睐是我们的福气,掌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们定会赴汤蹈火,全力以赴!”赵恒谦声说道,态度恭敬。
“嗯,不急,还有几人马上便道。”却听恒清圣人说道,他负手而立,整个人如安静的松石,这是修为和心性到了一定境界之后的显化。
莫燃看了看唐甜,想从她那里看出一些端倪,可唐甜只会给她一个高深莫测的笑,似是在让她等着一会揭晓,而没用了多久,演武场的石门再次开启,几个气息飞快的接近,眨眼就停在了他们身后。
“师傅,徒儿几人来迟,让师傅久等了。”却听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那人一开口,整个演武场都在回荡着他的声音。
莫燃回头一看,却见他们身后站着一个小山一样的男子,光着脚,披着一件似道袍又似僧袍的外衣,身后背着两只巨大的板斧,他拱手弯腰,身上的肥肉好像随时都会撑爆那衣服一般。
也许是因为太胖了,那张满是肥肉的脸看起来有点狰狞,加之两只耳朵上吊着两个拳头般大的耳圈,让他看起来更加另类。
他称呼恒清圣人‘师傅’?也就是说,他也是恒清圣人的弟子?是厉鸣犴他们的师兄?
“无碍。”却听恒清圣人说道,“让你们长途跋涉赶回来,是因为为师这里有些事情要吩咐,等为师说完,你们再回去休息不迟。”
“自然是师傅的事情要紧,我们并不累。”却听另外一人说道,那声线清脆,带着笑意,莫燃视线微转,却见旁边还有四人,两个男子,两个女子,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紫色西服却留着长发的男子,那男子身形修长,气质优雅,笑起来的时候有些玩世不恭的邪气。
后来的一共五人,只是那小山一样的男子长相身形都太过特殊,倒是让人忽略了那四个俊男美女了,看样子,这五人都是恒清圣人的弟子。
莫燃正要移开视线,却见那长发男子忽然看向莫燃,嘴角一扬,向莫燃眨了眨眼,那表情只是一瞬,很快就收了起来,因为恒清圣人说话了。
“在你们之中,除了我的弟子,莫燃、赵恒、赵菁是新弟子,你们要多关照他们三人。”
几人自然都答应了,而恒清圣人也很快切入了正题,“你们,可知道神之囚牢?”
莫燃微微惊讶,看向恒清圣人,却见他也正在看着她,确切的说,是看着莫燃、赵恒、赵菁三人,显然,他的弟子他是清楚的,他这一问,主要便是在问莫燃三人。
莫燃有点奇怪,现阶段神之囚牢还算是秘密,并未公开,而恒清圣人则直接在他么面前问起了,这叫她如何回答……
赵恒和赵菁似乎也在踟蹰,并没有立刻作答。
却在这个时候,厉鸣犴看向莫燃,他那极具存在感的视线几乎让莫燃立刻便感受到了,莫燃看了他一眼,却见厉鸣犴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他是在暗示莫燃,实话实说便是,莫燃明白了他的意思,虽不太愿意配合厉鸣犴,但想起鬼医的话,理智上来说,她是可以相信厉鸣犴的……
况且,她已经到了这里,就代表着恒清圣人也已经对她有了一定的了解,说不定已经调查过她了,她要是装傻,反而是不聪明的做法。
“知道,但也仅限于知道而已,不知掌门为何提起神之囚牢?”莫燃说道。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会去神之囚牢,今日叫你们来,就是为了此事。”恒清圣人说道,当真单刀直入,一点都没浪费口水。
闻言,莫燃几人都挺惊讶的,莫燃是知道,唐甜就是为了神之囚牢来的,她住在天一门,天一门参与在其中也不奇怪,可叫她参与,却真是意外了。
赵恒的眼睛也微微沉了一些,他似乎在兴奋,但他不会喜形于色,更不会急于表态,能进神之囚牢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即便几个一流家族内部已经开始筹划,但根本轮不到他们小辈身上。
在家族无法参与,既然天一门有这样的机会,当然要紧紧抓住!
“掌门叫我们前来,莫不是有心让我们进神之囚牢?”赵恒面上惊讶的说道。
“如何?你们可敢?”恒清圣人反问道。
“掌门尚且看得起我们,我们自然是敢,况且,神之囚牢那般传奇的地方,如果今生能去,也算奇缘一件了!”赵恒立即说道。
恒清圣人似是满意的微微点头,又看向赵菁和莫燃,赵菁自然附和,莫燃也点了点头,问道:“不知掌门今日找我们前来有何安排?我想,神之囚牢那样的地方,只凭我们的能力,定是有去无回的吧?”
恒清圣人看了看莫燃,点了点头道:“没错,这就是我找你们来的原因,神之囚牢之内凶险难测,可我也并非对它一无所知,我准备了三套剑阵,如若能够练成,即便你们修为参差不齐,相互配合,从神之囚牢全身而退也不是没可能。”
闻言,众人都是惊讶,连厉鸣犴他们似乎也并不知道恒清圣人找他们来是为了剑阵。
“你们三人也无需惶恐,既然找你们来,自然是因为你们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你们可愿意?”却听恒清圣人又问。
众人自然不反对,而且,恒清圣人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就容不得他们不愿意了。
“那好,从明天开始,你们每天都来这里,会有我和几位峰主亲自教导你们。”恒清圣人说着,微微停顿了一下,“至于今天,蝾螈几人长途跋涉而来,你们且相互熟悉一下,今天在山上安顿下来,明天开始上课,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师傅考虑周全,我们没什么问题了,至于别的小事,我们自己处理便是,自然不敢劳师傅烦心。”那身穿紫色西服的男子说道。
恒清圣人点了点头,当真没再说什么,留下众人离开了。
恒清圣人一走,众人之间的气氛显然松散了许多,莫燃看向唐甜,笑道:“你早就知道了?”
唐甜也不隐瞒,半开玩笑的说道:“也谈不上早就,只是比你们稍微早了那么一点点而已,这些天看你整天上课,我可是恨不得天天跟你厮混的,现在有这个机会,可算是如了我的愿了,如此一来,最开心的岂不是我?哈哈哈……”
“有些时日不来门派,竟然不知道门内多了如此可人的师妹,敢问二位师妹芳名?”
却听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正是那穿着紫色西服的男子,他优雅的站在莫燃和唐甜跟前,微微欠身,微笑着看向二人,看他的打扮,应该是长期待在都市当中的。
莫燃看了看他,想起他之前那略带挑逗的眨眼,不等她说什么,却见厉鸣犴大步走了过来,他停在莫燃跟前,对着那男子说道:“阳炎师兄,这位可不是什么师妹,你可别叫错了。”
“哦?那这位是?”阳炎看向唐甜,并没有多惊讶,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唐甜在与人交往之中向来是喜欢主导的,她看得出阳炎的圆滑,也看得出他眼神里的邪气,反倒不紧不慢的后退了一步,不加掩饰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才慢慢说道:“叫我唐甜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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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炎嘴角的笑容明显了很多,看着唐甜意有所指的说道:“唐甜小姐,人如其名……”
“我却不这么觉得,我父亲一直觉得,他给我取的名字跟他所期望的女儿背道而驰,他为此后悔过不止一次。”
唐甜却一点都没有买阳炎的面子,笑着说道,阳炎则是挑了挑眉,眼眸略微发亮,似乎更感兴趣,他低笑出声:“唐小姐说话很有趣呢。”
“是吗?可了解我的人也并不会这么觉得。”说着,唐甜转向莫燃,似乎不太想跟阳炎继续聊天似的,“莫燃,一会你还有事吗?”
莫燃摇了摇头,从明天开始,天一门的课都不需要她去上了,而她们的所有老师都变成了天一门的十二峰峰主,这算是天一门史无前例的事情了吧!
“那正好,我跟你一块回去吧,现在还这么早,我自己实在无聊。”说着,唐甜搭着莫燃的肩膀便打算离开,完全无视了两旁站着的阳炎和厉鸣犴,也并没有去熟悉其他人的意思。
莫燃一边跟着她走,一边想的是,唐甜做事情根本不需要考虑别人的想法,就像今天恒清圣人忽然宣布了要单独训练剑阵这件事情,七个自家入室弟子,三个天一门弟子,唯独唐甜算是“来历不明”的,却又是最受恒清圣人照顾的。
说不定,恒清圣人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也跟唐甜密不可分呢……
而在莫燃和唐甜离开之后,阳炎才收回了视线,他似笑非笑的看向厉鸣犴,“厉师弟,你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啊。”
厉鸣犴一笑,“多谢师兄关心,前些日子受了点小伤,不碍事。”
“哦?是谁有这个本事?竟然能在厉师弟手下占了便宜?”阳炎好奇道。
“师兄真是抬举我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然有比我强的。”厉鸣犴说道。
“呵呵,明天就要一起训练了,师弟的身体不碍事吧?”阳炎又道。
“无碍。”厉鸣犴轻描淡写的说道。
“那便好,离开山门已经有十几年光景了,再回到这里,还跟师弟师妹一起训练,说起来,还挺期待呢……”阳炎看了看演武场上下左右,似乎真有些怀念的意味,接着又道:
“只是,莫非是我太久不回门派,门派的规矩已经不复从前了吗?虽然这样也不错,可是被两个可人的师妹如此无视,师兄还是很不甘心呐,厉师弟,你是不是能稍微透露一点她们的事情?”
厉鸣犴抱着双臂,有点可惜的说道:“如果我知道,当然不介意分享给师兄,可是,我并不清楚,因为唐甜的确很神秘,知道她底细的,也许只有师傅。”
阳炎却是回头,笑的有点意味深长,“哦,那另外一位呢?那么一个绝色佳人,难道厉师弟也一点都不清楚吗?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显然,阳炎还是挺清楚厉鸣犴的作风的。
厉鸣犴眼眸微微暗了暗,面上却不动声色,牵出一抹笑容,“师兄是说莫燃吗?很可惜,莫燃是太简单了,除了她叫莫燃,除了她本就是华夏的散修,别的也一概没有了。”
阳炎耸了耸肩,意识到在厉鸣犴这里什么都问不出来,不过,他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却是说了一句:“有时候,越是简单的人,才越是复杂,不是吗?”
厉鸣犴没说什么,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却说莫燃,她和唐甜离开之后,还没下山,莫燃忽然停住了脚步,说道:“去别的地方吧。”
唐甜有点莫名其妙的停下,问道:“嗯?为什么?”
“我现在也算是有特权的人了,不享受一下好像对不起这个身份。”莫燃轻松的说道,其实她只是不方便带唐甜回去而已,鬼医还在她那呢,以唐甜的直觉,很难不察觉到。
“哈哈,那你要下山去吗?那当然好了!”唐甜顿时笑道,对她来说,出去显然要比在门派待着更合她的心意,说着就拉着莫燃继续走了,只是没走几步她就反应过来了,忽然问道:“不对啊,你家里不还藏着一个小美男吗?你舍得就这么抛下他?”
莫燃看了一眼唐甜,“我只是说出去走走,没说去什么地方,唐大小姐以为我想去哪里?”
唐甜楞了一下,很快笑道:“哈哈哈……对对对,不是你想去,是我!”
于是,光天化日,莫燃还穿着一身蓝白的天一门弟子道袍,便跟唐甜堂而皇之的走出了天一门的山门,不多久便出现在了边堂最繁华的街道,最热闹的楼宇,日夜不歇的弄月楼,去的是唐甜在这里的长期包厢。
莫燃进去的时候包厢内已经很热闹了,歌舞不停,红纱绿影之间,有几个人在暧昧的追逐,还有几人早就忘情的啃在一起,衣服随便仍在地上,透过影影绰绰的纱帘和镂空木雕,能看到交叠在一起的人影忘情的起伏。
这一次……比上次莫燃来的时候*多了,这些不知道是唐甜在哪里交的朋友,即便唐甜不在这里,他们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在这玩。
唐甜只在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随后便淡定的穿过狼藉的大厅,往另一个房间走去,倒是有人注意到了唐甜和莫燃的到来,上前询问唐甜是否要一起玩,唐甜拒绝了。
在走到另外一个房间时,有人上前开了门,唐甜刚一进去便回头看了看莫燃,“那些都是边堂的一些世家公子小姐,不成气候,若是有些价值,介绍你们认识也好,只是完全没那个必要。”
莫燃一顿,心中有点奇怪,像这样的话,唐甜总是如此不避讳的当着她的面说,这让她有时候很难分辨,唐甜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在唐大小姐眼里,是不是很少有成气候的?偌大的边堂,细数一些大家族,也不过就是那么几家,如果他们都不算什么,那我还认识他们干什么?有了你唐大小姐,我岂不是什么事都省了?”
唐甜坐在了底垫上,笑道:“哈哈,这话你可说对了,只要你一天是我的朋友,我的一切都任你取用。”
莫燃坐在了唐甜对面,闻言,她抬头看了唐甜一眼,唐甜已经在跟那个不男不女的老鸨在说话了,而莫燃却在琢磨那句‘只要你一天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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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甜叫了五个人过来,都是男子,今天唐甜玩的兴致似乎不高,让一个人去弹琴,剩下四个人则分别陪着她和莫燃。
弄月楼里的小倌都机灵的很,更别说是被派来伺候唐甜的,必然更加八面玲珑,陪着莫燃的两个男子一个长相清秀,一个长相妖艳,他们一边给莫燃斟酒,一边很有眼色的挑起话题。
他们知道唐甜是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里,弄月楼里的常客,而且出手大方,经常会给看中的小倌赎身,不管是她自己带走的,还是送给别人的,都是难得的好去处。
他们不知道莫燃的来路,虽然有点遗憾为什么没有让他们去伺候唐甜,不过在看到莫燃的时候,两人心中的遗憾便所剩无几了,这个女子太美,即便他们阅人无数,也从未见过如此美的惊人的女子,能伺候她一次,即便分文不取,得不到什么好处,也是天大的好事吧!
“莫小姐为何不喝我斟的酒?却一个劲的喝锦儿倒的茶?莫不是莫小姐更喜欢锦儿,不喜欢我?”这时,却听莫燃右边的男子说道,他叫若儿,生的妖艳,一双狐狸眼上挑,有着天生的媚态。
此时他端着白玉酒壶,半支着身体斜在桌边,侧身看着莫燃,这半晌以来,莫燃跟唐甜聊天,茶倒是一杯接着一杯,然而却滴酒未沾。
见现在气氛还好,那若儿便半是挑逗半是埋怨的问莫燃,他说话的语气也颇为撩人,且时机正好,被唐甜也一并听到了。
唐甜有些戏谑的看着莫燃,“美人问你呢,为何滴酒不沾?”她斜靠在一个小倌身上,手中端着的正是一杯微微泛着红色的酒。
这酒名叫温柔乡,是用一种叫做粉玲珑的灵果酿制的,酒带芳香,喝的时候如果汁一般,可后劲很足,很多不知道的人常常喝几杯便能醉的不省人事。
唐甜盯着莫燃,似乎也很好奇,顿了顿又道:“要不是这位美人提醒,我倒差点忘了,上次来这里,你好像也没碰过酒,这倒是怪了,酒如此好的东西,莫燃你为何就不喝呢?当真是更偏爱茶,还是不想给我这个面子?”
而若儿也适时的递上了一杯酒,那金色的酒樽之中有粉色的酒水微微晃动,若儿的眸中带魅,似是想引诱莫燃喝下这杯酒,况且,唐甜也在一旁助阵。
莫燃接过了若儿手里的酒,而若儿纤长手指轻轻的在莫燃手心挠过,莫燃一顿,又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她轻轻叹了口气,“倒不是我不喝酒,更不是不给唐大小姐面子,只是我酒量不好,怕扫了唐大小姐的兴。”
“哈哈哈……”唐甜顿时笑了,身体随着笑声一颤一颤的,“莫燃,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酒量不好?”
“莫小姐真会说笑,在修者之中找一个不会喝酒的,那真是比大海捞针还难呢,若是莫小姐真的不喜欢若儿,直说便是了……”
那若儿倒是跟唐甜一唱一和起来,一双狐狸眼媚态横生,许是因为发现莫燃并不是那般不好接近,身体愈发靠近莫燃,面上微微带着些委屈,直到整个人都轻轻偎在了莫燃身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蔓延进鼻腔,闻惯了弄月楼中的脂粉味,那味道却是令若儿有一瞬间的失神。
正在这时,唐甜从对面起身,端着酒杯走了过来,隔着一张长几坐在莫燃对面,她笑着说:“莫燃,我可是第一次听说有人酒量不好,当真好奇的很啊……不过,酒量是能练出来的,你总不能以后都不碰酒吧?”
唐甜的表情带着兴味,看来她找到了新的乐趣,那就是劝莫燃喝酒了,莫燃知道,今天她这酒是不喝不行了,唐甜一定有很多理由在等着她。
其实,在修炼的世界,酒和茶在修者的生活中都占据着很重要的角色,很多修者甚至很依赖它们,有很多品种的灵酒和灵茶会卖到很高的价钱,所以说,莫燃要说她不会喝酒,那真的是非常另类了。
莫燃看了看唐甜,唐甜就那么端着酒杯,保持着要敬酒的姿势,莫燃笑了笑,“不能不喝吗?”
唐甜摇了摇头,拒绝的很果断,“不能不喝。”
莫燃心里着实无奈,其实她的酒量也不差,尤其是前世,可如今的身体却跟前世不一样,倒不是不能喝,只是喝了之后……
莫燃端着酒杯,跟唐甜轻轻碰了碰,仰头喝了,唐甜挑了挑眉,也把酒喝了。
“莫小姐喝的如此干脆,哪里像是不会喝酒的……”若儿的声音更加委屈了,而对面的唐甜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莫燃却不慌不忙,“弄月楼里的酒,哪是那么轻易上头的?”
“哈哈,也是。”唐甜笑了笑,“不过,莫燃,今晚我们可是要不醉不归的,若是到时候你真喝醉了,我自然负责把你安置的舒舒服服的。”
不醉不归?这话让莫燃着实无语,心想别的都无所谓,可唯独喝酒,要真醉了,那可就麻烦了……
如此一来,莫燃是绝对不能喝茶了,那长相清秀的锦儿还算规矩的坐在莫燃身边,而那若儿却是一杯接一杯的给莫燃倒酒,说话动作也愈发放开了,不住的挑逗莫燃。
若只是一些无所谓的小动作,莫燃也就忽视了,可当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慢慢爬上莫燃的腿时,莫燃终于低头看去,却见一条金色的尾巴在从那若儿的衣服后面伸了出来,毛茸茸的,那尾巴尖正在缓缓的蹭着她的腿。
莫燃挑眉,伸手抓住了那条尾巴,而若儿斜支的身体顿时瘫软了下去,口中也溢出一声低沉的呻吟,眼眸半眯,脸色微红,媚态更甚。
“哈哈哈……”莫燃还没说什么,对面的唐甜便笑了,“莫燃,看来美人很着急啊……”
“你叫若儿?”莫燃忽然问道,虽然莫燃也会跟若儿和锦儿聊天,但一直没叫过他们的名字,那若儿点了点头,轻轻咬着下唇,作为一个男子,做出这般媚态,却是别有一番风情。
这男子其实并不是人类,也不是妖兽,而是霊,一只生前是狐狸的霊,准确来说,唐甜今晚叫来的五个男子都是霊,不知道唐甜是不是格外喜欢霊,在莫燃来弄月楼这两次,她叫的都是霊。
“好吧,若儿,把你的狐狸尾巴收起来,否则,我不介意帮你剁掉。”莫燃说道,声音仍旧那么平缓,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可说出的话却是让那若儿一惊,面上的媚态都退了七八。
他睁开眼睛,仔细的看着莫燃,似乎在分辨莫燃说这话的真假,可莫燃已经松开了他的尾巴,转头去跟唐甜说话了,而对面的锦儿却是看了他一眼,笑的有点讽刺。
“啧啧,莫燃,你竟然能跟美人说出这么狠的话……”那唐甜说道,忽然跟旁边的男子耳语了一番,那男子很快便站起来出去了。
不一会,有人进来带走了那若儿,若儿走的时候吓的一脸煞白,一个劲儿的冲唐甜磕头,可还是被带走了,直到他们出去,莫燃才问唐甜:“你做了什么?”
刚才唐甜不知道吩咐了什么,把若儿吓成那个样子,而且,唐甜这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唐甜却端起一杯酒慢慢喝着,轻描淡写的说道:“没什么,就是剁了他的狐狸尾巴而已,既然你不喜欢,留着他也没用。”
闻言,莫燃的眼眸一沉,剁了若儿的狐狸尾巴?她只是说说而已,唐甜却是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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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儿被拖走之后,莫燃身边倒是清净了许多,只是,莫燃却无法像唐甜一样,根本不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剩下的那个锦儿从始至终都很有眼色,他只在适时的时候插嘴,话倒是也不多,只是在若儿被拖走之后,倒酒的任务就到了他的手上。
许久,唐甜推开了身边的人,自己拿着一个酒壶和酒杯走到莫燃身边坐下,她亲自给莫燃倒了酒,笑道:“莫燃,你可真是个不会掩饰情绪的人,你在怨我对刚才那个小倌下手太狠?”
莫燃看了看唐甜,也不得不说,唐甜这人很聪明,即便莫燃表现的已经够自然了,可她还是能捕捉到莫燃隐晦的情绪。
只是,莫燃摇了摇头,说道:“怨你谈不上,我只是很好奇,你似乎很讨厌霊。”
莫燃有眼睛会看,唐甜对很多霊都下手非常狠,基本上跟着唐甜的霊,日子都不会太好过,白矖也绝非特例。
而在莫燃的话音落下之后,唐甜嘴角的笑容很明显的暗淡下来,直至消失,那双精明的杏眼中带着灰暗的神色,莫燃绝对想不到,唐甜第一次在她面前变脸,却是因为她提起了霊。
“如果很为难的话,就当我没说,这杯我敬你。”莫燃举起酒杯跟唐甜示意,她似乎戳到了唐甜的痛处。
可唐甜却道:“莫燃,你知道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
莫燃看了她一眼,唐甜如此一丝不苟的样子,还真让人不习惯,更何况,这问题也问的太刁钻了一些,“每个人关于痛苦的理解不一样,有的人觉得死就是最痛苦的事情,有的人还觉得活着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那对于你来说,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唐甜盯着莫燃,似乎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唐甜专注的神色仿佛要看进莫燃的灵魂深处,莫燃不太理解为什么唐甜会给人这样的压迫感,可她神色不变,只轻笑了一声,道:“想象不到,我还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称得上是‘最痛苦’的。”
这显然不是真话,起码在莫家庄被灭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莫燃几乎生不如死。
“真幸福。”唐甜缓缓摇着头说道,她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笑了,只是那笑不知为何充满了讽刺,“莫燃,你可真幸福,没有痛苦,那是什么感觉?”
她忽然靠近莫燃,“可我不一样,从我出生那一刻起,我的痛苦就开始了,而且永无休止,那些痛苦是霊带给我的,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应该有霊存在,他们都该死,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应该死了!”
莫燃微微心惊,为唐甜眼中那真实而强烈的杀意,只是,不等她继续探究,唐甜就给莫燃重新倒了酒,呵呵的笑道:“不提这些扫兴的事,我们继续喝酒,说起来,你真的很喜欢上次那个小美男吗?”
“怎么这么问?”莫燃无法回答,只好把问题丢了回去。
“自从来到这弄月楼,你可对谁都没有多看一眼,到底是这弄月楼里的美男姿色太平庸,还是你的眼光太高?”
“话不能这么说。”
“那要怎么说?总不能是因为,你要为小美男守身如玉吧?”
唐甜这话完全是当做玩笑说的,莫燃知道她纯粹是看热闹,便任凭她说,莫燃也不接话,只是那酒却被一杯一杯的灌了。
正在这时,一个人走了进来,在唐甜身后小声说了句什么,只见唐甜顿时冷笑了一声,挥退了那人,放下了酒杯,对莫燃说道:“莫燃,我先失陪一会,你先在这玩着,如果觉得闷,这楼里的人随便你使唤哪个。”
“怎么了?”莫燃顺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一点小事,我很快就回来。”唐甜轻描淡写的说道,虽是如此,可她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阴沉。
莫燃点了点头,便也没有再问,唐甜走了之后这屋子里就剩下那四个小倌,除了那个弹琴的,其他三人倒是试图接近莫燃,只是好不容易等着唐甜走了,莫燃自然不愿意再应付他们。
“莫小姐,您要是不喜欢我们,只管当我们不存在便是,如果我们现在出去,多半跟若儿是一个下场。”那锦儿低着头说道,莫燃一愣,看了他一眼,他倒是聪明……
莫燃只好收回了赶人的话,她做不出那种眼睁睁把人推入火海的事情。
莫燃本想等着唐甜回来的,只是唐甜所谓的‘很快就回来’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莫燃等了很久都不见人影,便跟那锦儿说了一声,她自己出去转转,如果唐甜回来就让她等等。
这一次那锦儿乖巧的应了,莫燃走出了房间,沿着回廊慢慢踱步,此时的弄月楼更加热闹,莫燃漫不经心的四处看,也许是真的无聊,她猜测着某个人的身份,偶尔听听他们的对话,过来搭讪的人都被莫燃赶走了,在唐甜面前是不得已为之,对着别人却再也没有什么耐心了。
又过了半晌,莫燃忽然觉得脑海中有点眩晕,靠在走廊上,方才意识到,怕是那粉玲珑的后劲上来了,虽然一直用灵力压制着,可她也确实喝了不少,尤其是她的酒量还真不能高估……
看来不能等唐甜了——
莫燃心里想着,便打算先走一步,可刚走了没几步,却见两个女子站在走廊的拐角处,其中一个女子正哭的很伤心,而另外一个女子正在安慰她。
“你我姐妹一场,从进这弄月楼就没有分开过,我以为你早已经认清我们是个什么身份,看透了这世上的男人也都是一个德性,只管让自己活的稍微顺心一点便是了,可你还是痴心错付了。
你应该知道,不管你喜欢的人是谁,都不会有结果的,更何况,你看看你喜欢了什么人?那是天一门掌门的亲传弟子!就咱们楼里的姐们儿,为了他寻死觅活的还少吗?可结果如何?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今天你就是真的死在他面前,他也照样不会管你!”
那劝慰的女子越说越气,可那哭泣的女子却越哭越伤心,两只手死死的捂着嘴压抑着哭声。
“你哭有什么用!如果让妈妈知道你这样,说不定直接把你送到下面了,到时候你就完了!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那劝慰的女子又是恨铁不成钢又是心痛的说道,听得出来,她是真的在为另外一个女子担心。
莫燃脚步顿了顿,天一门掌门的亲传弟子?听起来还这么风流,她几乎立刻联想到了厉鸣犴,会是他吗?
“他明明说过,他是真的喜欢我,他愿意带我走的……”那哭泣的女子好不容易止住哭声,哽咽着说道。
“你……怎么连这种话都能信!男人在床上什么话说不出来!我……”那劝慰的女子气急,正想再说,迎面却走来几个人,那女子急急拉着那哭泣的女子走了。
莫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那两个女子急急躲开的时候,莫燃一闪身便跟了上去,那两人躲进了一个房间,正要关门,莫燃却抵住了门。
那正要关门的女子吓了一跳,脸上马上换上了笑容,只是那表情转换的太快,看起来很不自然,“这位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你刚才说的人可是厉鸣犴?”莫燃问道。
那女子脸上的笑容更加僵硬,她自然能认得莫燃的衣服,也是天一门的弟子,只是她不知道,刚才她说的话竟然都被莫燃听去了,那她跟厉鸣犴是什么关系?会不会随便找个名头来找她的麻烦?
“小、小姐,您说什么呢?我听不……”那女子正想矢口否认,莫燃却直接打断了她,“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你只需要告诉我,厉鸣犴在哪里就好了。”
莫燃刻意释放出了一些威压,这两个女子只是炼气期的修为,自然受不了莫燃的威压,那女子冒着冷汗,指向了对面的一个房间。
莫燃向后看了看,便松开了手走了,而那女子松了口气,却顿时意识到刚才她不仅承认了她说的就是厉鸣犴,而且还给莫燃指了路!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那女子方才惊疑不定的关了门。
莫燃径直朝着对面的那个房间走去,这里也是包厢,莫燃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本想找找有什么隐蔽的地方能进去的,可最后失望的发现,弄月楼的建筑格局像个‘回’字,窗户都朝外,而这里在二十几层,她要从窗户进去的话反倒要费一番功夫,更何况,现在还是大白天,这种翻窗的事情也不合适。
最终,莫燃堂而皇之的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的人还不少,庆幸他们玩的忘情,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这个包厢的格局跟唐甜的是一样的,莫燃一进门便向右拐去,沿着那些卧室走。
莫燃拦住了一个喝的醉醺醺的男子,看他的穿着倒是很讲究,佩戴的法器更是不少,一看便是世家子弟的做派,“厉鸣犴在哪个房间?”
“什么?找厉公子?”那人口齿不清的回道,好不容易站稳了脚步,看向莫燃的时候整个人都似傻了一般,嘴角还明晃晃的流出了口水。
莫燃厌恶的皱了皱眉,重复了一遍:“厉鸣犴在哪个房间?”
“啊?找、找他做什么?美人儿,跟我走吧,厉鸣犴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走了狗屎运进了天一门而已,我可是……”那人摇摇晃晃的,话都说不清楚,可一双眼睛仍然贪婪的望着莫燃,说着,竟然伸手来拉扯。
莫燃轻易的避开了,她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冰冷的刀刃抵在那人的脖子上,那人自己站不稳,撞在了莫燃的匕首上,那脖子上顿时拉出一个血口子。
有酒精麻痹着,那人傻傻的摸了一把,摊开手的时候却看到满手的鲜红!
“厉鸣犴在哪个房间?”莫燃问了第三次,而那人似乎被鲜血刺激的清醒了点,颤颤巍巍的给莫燃指了方向,莫燃收回了匕首,但直接点昏了他,把他仍在一旁的角落,这才去刚才他指的那个房间。
到了那个房间门口,莫燃驻足,观察了一会,轻轻一跃便落在木质的房顶的横梁上,用匕首轻轻挑开了上面的小窗,慢慢推开了一些,还没看到人,里面的呻吟声便传了出来。
把窗户开大了一些,这下看到了床,乱扔在地上的衣服,床上两个人密不可分的纠缠在一起,莫燃只能看到两人几近*的身体,那雕花的床沿,正好挡住了两人的头。
没看到正脸——
莫燃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脸,心想一定是酒劲上头,而不是因为房间里少儿不宜的画面和那女子一声比一声高亢的呻吟。
她一路打听到了这里,其实本意很简单,她只是想看看厉鸣犴所谓的喜欢,他既然能那么斩钉截铁的跟她说了喜欢,却还能跟别的女子滚床单,这样的喜欢算是什么?
莫燃努力屏蔽里面的声音,她得等着确定,里面的人是不是厉鸣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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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觉得自己真是闲着没事干了,竟然在房梁之上看了半个小时的活春宫,现在莫燃想的是,里面的人最好就是厉鸣犴,否则她不是白等了吗。
却在这时,莫燃无意间低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却见下面正站着一人抬头看她!莫燃一愣,在看到是白矖的时候松了口气,否则,被一个人这么轻易的发现她的藏身之处,而且不声不响的接近,也太危险了些!
白矖也没等莫燃下来,身形一闪,已经轻盈的跃上横梁,就坐在莫燃对面,眼神询问她躲在这里干什么?
同时白矖下意识的向那扇敞开的小窗看去,莫燃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很显然,白矖已经把屋里的情形尽收眼底了。
停顿了几秒钟,白矖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莫燃,只是那碧绿的眼睛里却是说不出的古怪。
莫燃扯了扯嘴角,想要给自己澄清一下,可是三言两语怎么能说清楚?更何况,现在她还不能惊动里面的人,只好于事无补的摇了摇头,表示不是白矖想的那么回事。
可白矖的眼神却依旧古怪,尤其是两人所在的地方,房间里有什么声音都能清晰的传出来,莫燃都在这里若无其事的听了好久,可现在忽然多了一个白矖,那气氛就越来越尴尬了。
“咳,你找我有事?”
莫燃有点受不了现在的气氛,她在神识中问白矖,试图转移一下话题,这里是厉鸣犴的包厢,白矖不会来串门的,只可能是专门来找她的。
“嗯。”白矖点了点头。
“怎么了?”莫燃问道。
“要在这说吗?”白矖却道,他眼神看了看窗户,好像不明白为什么莫燃明知道这里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却并不打算移步他处,难道,这活春宫真有那么好看吗?
“很重要吗?”莫燃问了一句,她都等了这么久了,不能功亏一篑吧。
白矖默默的点了点头,莫燃只好硬着头皮道:“那你等等吧。”
于是,莫燃就在白矖古怪的眼神下继续等着,而房间里激战的人也根本不会知道横梁之上还藏着两个尴尬的人,动静是越来越大,直到一切都归于平静的时候,莫燃终于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莫燃探身向里面看去,白矖似乎也在好奇莫燃到底在等什么,也看了过去,很快,却见刚才春宫的男主角从床上走了下来,随手捞过来一件衣服穿上,那个女子却是瘫软在了床上。
等那个人转过身来,莫燃终于看到了他的正脸,忍不住一愣,心中竟然有点庆幸,也有点失望,因为那人正是厉鸣犴。
虽然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证明里面的人是厉鸣犴,可当真确定了的时候,又忍不住有点失望了,即便早就听说过厉鸣犴的风流,但是莫燃相信自己的直觉,厉鸣犴是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这样的人往往很自律,他应该很清楚自己做的每一件事,包括对她的表白。
可前几天才跟鬼医决斗过,现在就这么泡在温柔乡,莫燃只能说,如此反差,亲自看到的时候还是令人忍不住的……厌恶。
原本莫燃想着,如果里面的人就是厉鸣犴,她正好进去当面对质一下,谈不上捉奸在床,起码能因此甩开厉鸣犴吧?可这个时候,莫燃却一点都不想了,就是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了。
“走吧。”莫燃在神识中跟白矖说道,说完就飞身落了下去,白矖自然也跟着走了。
而在他们两个离开之后,房间里里的厉鸣犴却忽然抬头看向了那扇隐蔽的窗户,微微挑眉,颇为兴味的一笑。
莫燃离开了厉鸣犴的包厢,边走边问白矖:“唐甜走了吗?”
“嗯。”白矖点了点头,如果唐甜还在弄月楼的话,白矖应该也不会这么堂而皇之的来找她。
两人一路沉默着,莫燃是在想她好像看错了厉鸣犴的为人,可话又说回来,就算他风流,老话还说人不风流枉少年,好像也代表不了什么,可奇怪的是,在这一点上她一向看的很清,可为什么轮到厉鸣犴身上就有点隐隐的耿耿于怀?
而且,鬼医明明也说过,厉鸣犴这个人不错,能被鬼医称赞的人简直少见,可这种肯定,真的不需要综合一下他的爱情观吗?到底是她偏执了?还是鬼医也看错了?
白矖则是一路上都欲言又止,但看着莫燃若有所思的样子,也就没有打扰,直到走在回山的路上,四下无人,莫燃的思绪才渐渐收了回来,她看向白矖,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刚才……只是在等那个男人?”白矖却是问道,这个问题他也想了一路,若不问出口,他也许会搁在心里很久。
“嗯。”莫燃点了点头,虽然承认了,但是多余的却是没说。
白矖张了张口,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最终咽了回去,转而回答莫燃刚才的问题:“我刚刚查到,唐甜去神之囚牢,本打算跟蜘蛛门合作,但是昨天晚上,蜘蛛门内发生了巨变,原本跟唐甜合作的人被他的手下杀了,蜘蛛门昨夜易主,唐甜刚才离开,也是去处理这件事情。”
莫燃脚下一顿,“蜘蛛门?”
这个名字听着怎么那么熟悉?过了两秒,莫燃忽然想起来,前不久她在醉仙居茶楼里刚刚听说过,据说这个蜘蛛门是牧北刚刚出现的一股势力,而且一出现就以极其狂妄的姿态横扫了牧北,现在牧北那个土匪窝,估计已经是蜘蛛门的天下了。
只是,唐甜怎么会跟蜘蛛门有合作?
“你知道蜘蛛门是什么来历吗?”想着,莫燃不禁问道,华夏的修者们似乎并不知道这蜘蛛门是个什么门派,可它的的确确忽然就冒出来了,而且收服了牧北那样一个混乱的地盘。
而且,它既然在唐甜进入神之囚牢的计划里,那就更不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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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一些,此前唐甜跟他们的联系很隐秘,若不是因为昨夜蜘蛛门内大乱,他们也不会明里找上唐甜。
蜘蛛门……这个门派来头不小,它本是须弥界的一个大派,而且臭名昭著,只是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须弥界。”
白矖说道,这个答案却令莫燃忍不住的惊讶!
“蜘蛛门来自须弥界?可是须弥界的传送入口不是早就关闭了吗?”莫燃说道,而且,这么大的动静,华夏的一些势力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蜘蛛门就闪电般的在牧北扎根了?
更为重要的是,唐甜是怎么跟蜘蛛门有所联系的?连白矖都不知道,那唐甜一直以来计划的就太缜密了……
“是这样没错,但须弥界毕竟在人界,若是有不为人知的界面裂缝存在,他们出现在这里也就不奇怪了。”白矖说道,不知为何,他在说话的时候始终看着莫燃,像是没见过莫燃一样。
莫燃点了点头,心想在这一点上,隐世家族果然具有很强的优势……忽然想到什么,莫燃立刻便问:“对了,我让你找的地方找到了吗?”
白矖点了点头,几乎立刻就知道了莫燃说的是什么,“找到了,而且随时都可以去。”
莫燃还是忍不住激动了,“真的吗?”
白矖肯定的颔首,“真的。”
大齐王朝的所在的位面已经找到了,现在只要莫燃一个主意,她随时都可以回到那片故土!莫燃多想立刻就走,可那种想法也只是一瞬间,冷静下来后不得不按捺住了,事有轻重缓急,在华夏这里,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一一解决才行。
直到这个时候,莫燃才注意到白矖凝望的视线,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如琉璃一般,平时总是一片荒芜,可今天似乎因为莫燃的种种反常表现,让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也多了几丝波动。
莫燃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转过了身体,轻咳了一声,“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了。”白矖说道。
“那你……”莫燃正想赶人,可白矖却道:“我都看到了。”
莫燃又是一愣,不知道是不是酒劲渐渐上来的原因,莫燃的反应也慢了许多,灵力能压制一些酒劲,但也只是暂时控制而已,酒精融进血液里,一旦松懈下来,照样醉人。
莫燃的酒品倒还好,只是喝了酒的时候双颊飞红,整个人都很慵懒,甚至媚态十足,莫燃之前自己见过自己喝醉的模样,不喝酒的时候已经长的那般祸国殃民,稍微做出些媚态,连莫燃自己都很陌生。
也正因如此,莫燃便慢慢戒酒了,只是没想到今天被唐甜劝着又喝了不少。
“是因为刚才看了那种事情?”不等莫燃说话,白矖又问。
“什么事情?”莫燃下意识的问,只是刚问出口就呆住了,白矖以为她是因为看到了厉鸣安的春宫才这样的吗?那岂不是说她发情了?顿时否认:“当然不是!我是因为喝多了。”
莫燃没敢回头,她稍微走快了点,并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正因为她不是那种自恋的人,她才格外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恐怕格外……诱人。
稍稍落后了莫燃一步,白矖走在莫燃身后,闻言,嘴角却是缓缓勾起一抹笑容,一闪而逝,可却有惊鸿之美,白矖的美是雌雄莫辨的,眼角眉梢都带着奇异的魅惑,他不苟言笑的时候尚且令人失神,何况如此展露笑颜,只是唯一可能得见此景的莫燃脑后也没长眼睛,没有看到……
“鬼王呢?”却听白矖问道,他主动转移了话题。
“不知道。”莫燃道。
白矖微微蹙了蹙眉,“他最近都不在吗?”
“嗯。”莫燃只简单的嗯了一声,看得出来她不是很愿意多说。
而白矖也隐隐感觉到了莫燃和鬼王之间,似乎并不像他所想象的那样……
快到天一门的山门的时候,不用莫燃赶人,白矖也自觉的走了,门派中人多眼杂,认识白矖的也不是没有,白矖现在跟莫燃接触,总要避人耳目的。
莫燃则是一刻不停,进了门派之后就直奔自己的住处了,只是眼看着她的院子就在眼前,在自家门口却被人拦住了。
“你怎么在这?”莫燃脱口而出,颇为惊讶,只因这个忽然出现在莫燃面前拦住她的人正是厉鸣犴!他不是应该在弄月楼吗?
厉鸣犴却盯着莫燃,他穿着天一门统一的道袍,蓝白的色调,穿在他身上却怎么都看不出道骨仙风的味道,反而一点都掩饰不了他身上那种天然的压迫感,如野兽一般。
那双深邃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莫燃,女子倾城绝色,银发调皮的轻扬,脸颊和眼角泛着红晕,那双清淡的眸子也显的氤氲起来,微启的唇瓣,似有若无的酒香,厉鸣犴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厉鸣犴的表现向来非常直接,尤其是他对莫燃的喜欢,从来不加掩饰,而此刻那炙热的眼神,还有他下意识的反应,都让莫燃先一步察觉到了。
莫燃退后了两步,说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今天没空。”
她是真的没空,脑子里犯晕,酒劲已经完全上头了,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去睡一觉,酒醒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其次,莫燃现在并不想跟厉鸣犴多说什么,因为一看到他就会想到不久前他还在跟一个女人滚床单,也许,让她接受这件事情还得再过一段时间。
“你去哪了?”厉鸣犴却直直的问道,他被莫燃当面赶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都免疫了,那双眼睛像是黏在了莫燃脸上,怎么都移不开了。
“我去了哪里需要跟你交代吗?”莫燃微微皱眉。
“你去弄月楼了?”厉鸣犴又问。
莫燃抬眸看了他一眼,这口气,虽说是问,但好像已经肯定了一样,莫燃的第一反应是,她躲在那个横梁上,明明很隐蔽,应该不会被发现吧?况且,厉鸣犴那个时候也完全没空去管周围有些什么动静吧……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厉鸣犴说道,不知为何笑了笑,“粉玲珑这种酒,也只有在弄月楼能喝道。”
后面这句话倒像是解释莫燃心中的疑惑,厉鸣犴猜出莫燃去了弄月楼,不是因为看到了莫燃,而是闻到了她这身上的酒香。
莫燃欲绕开他往回走,“你专门跑过来找我,该不会就是打听一下我去了哪里吧?”
厉鸣犴高大的身体稍微一动,便跟小山一样挡住了莫燃的去路,“当然不是,你完全可以理解成我只是单纯因为想你了。”
莫燃停下脚步,闻言看向厉鸣犴,若放在今天之前,听到这种话莫燃顶多觉得烦,可现在,她却忍不住的恶心,“厉鸣犴,愿赌服输,你跟无涯的比试,不能不作数吧?”
厉鸣犴眼中的笑意凝固了一瞬,“我只是答应他不再逼你回应我,并没有承诺不出现在你面前。”说着,厉鸣犴微微弯了一些腰,“莫燃,难道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在厉鸣犴凑近的一瞬间,他身上传来一些清香的味道,闻起来像是药香,莫燃没有多想,只是说道:“起码现在不想。”
“你……在弄月楼看到了什么?”厉鸣犴忽然问道,他一直直视着莫燃的双眼,不知道是因为厉鸣犴这个人天然的自信,还是因为那骨子里的霸道,他似乎从来不惧与人视线相接,眼睛是最接近灵魂的地方,往往灵魂的波动都最先在眼睛里成像。
莫燃嘴角一勾,“那太多了,唐甜选美男的眼光很好,如果你感兴趣,可以亲自去看,我并不想跟你一一解说。”
厉鸣犴呼吸一滞,近距离的看着那精致的脸上绽放的笑容,几分魅惑,几分肆意,厉鸣犴只觉得,莫燃现在就是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她只往那一站,都足够让他疯狂。
趁着厉鸣犴走神,莫燃抢了几步离开,却在刚刚走出几步之后,被厉鸣犴拽住了胳膊,“等等……”
莫燃觉得脚下轻飘飘的,头却晕乎乎的,整个人都像飘起来一样,知道自己醉了,莫燃当真不敢多停留了,尤其是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对她本来就抱有期待的人。
莫燃手腕一转,从厉鸣犴手中挣脱出来,不料厉鸣犴又来抓她,一来一往之间,两人慢慢拆开了招式,厉鸣犴的修为远在莫燃之上,更何况他受恒清圣人指导多年,就算不用法术,招式也精妙异常。
他让着莫燃,没有真的进攻,“你若想打我,随便什么时候都行,但先听我说完啊。”
莫燃头有点疼,本就不耐烦了,听到他这么说,当下回道:“既然想挨打,那就别还手啊!”
闻言,厉鸣犴当真忽然收住了手,可莫燃却没想到他停的这么突然,一掌打在了厉鸣犴胸膛上,虽说没用灵力,但光是力气也不小。
“咳咳……”厉鸣犴顿时咳嗽了一声,浓眉皱起,像是忍痛一般。
莫燃收回掌,抿唇看他,好像在烦他为什么要装一样,可厉鸣犴却忽然苦笑一声,“你打在了我的伤口上,还不让我喊疼了?”
莫燃揉了揉眉心,说了声“抱歉”,但她没空去想为什么厉鸣犴身上为什么会有伤,只是说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说完,莫燃转身便走,这一次厉鸣犴却没有再追,只是那双眼眸微微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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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无视了蹭上来撒娇的将军,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刚刚扑上床,却险些跳了起来!她往旁边一躲,头疼的看着睡在她床上的人,为什么偏偏挑今天回来了?
莫燃趴在了枕头上,有气无力的说道:“能不能别总是睡我的床?”
“我倒是想睡我的床,可你这里没有我的位置。”鬼王说道,他撑起身体,凑近莫燃轻轻嗅了嗅,“你喝酒了?”
“嗯。”莫燃随意应了一声,才想起来她给鬼王准备的房间现在住着鬼医……
“呵呵……”鬼王不知为何轻笑出声,“亲爱的主人,你最近好像过的很好啊。”
莫燃趴着,只想睡觉,也没听清鬼王在说什么,而鬼王仔细看了看莫燃,有趣的挑了挑眉,不仅喝酒了,而且这是喝醉了?
没过多久,莫燃的呼吸就略微重了起来,她睡着了。
鬼王本来是有些话要说的,见此情形,自然是没处说了,他也趴了下来,侧头看着莫燃,见莫燃常常的睫毛微卷,脸颊还泛着两团红晕,嘴唇微微张开,轻缓的呼吸着,莫名的撩动人心。
她喝醉的模样,还真可爱……
如果不是因为喝了酒,莫燃也不可能这么放心的就睡了,还没把鬼王赶走。
莫燃在睡觉,而鬼王在看莫燃睡觉,这么一看,不知不觉竟过了许久,一直到夜幕降临,一直到房间里漆黑一片,两人谁都没有动一下。
房门开启的咯吱声在静谧的夜晚格外清晰,鬼王的眼眸微闪,黑暗中看向进来的人,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又重新走了进来,一直停在床前,看了看睡的人事不省的莫燃,也不说话,拉来一张椅子坐在旁边。
“无涯,你这是干什么?大半夜的怎么有闲心出来串门了?”鬼王懒懒的声音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鬼医却是反问。
鬼王轻笑了一声,“无涯,这才多久,你竟然就登堂入室了,你说,作为我的手下,你现在算不算是吃里扒外?”
若是忽略鬼王玩笑的语气,这话算是很重了,可鬼医却只看了看熟睡的莫燃,淡淡的反问:“她对你来说是外人?”
吃里扒外的前提是,那个人是外人才行,可现在,莫燃可是鬼王的主人……
闻言,鬼王却没有反驳,他的眼眸微微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半晌,鬼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莫燃的脸颊,手心的温度很高,他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烦恼的说道:“亲爱的主人,好像……惦记你的人越来越多了,连无涯都被你撬墙角了……”
鬼医在一旁听着鬼王这一语双关的话,却没有表态。
又过了一会,却听鬼王忽然说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躲在外面做什么?”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睡着的莫燃,鬼王和鬼医,而鬼王这话显然不是对屋里的谁说的,而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门吱呀一声响了……
来人自然的关上了门,走了进来,房间里很黑,但似乎并不影响他的视觉,在大致看了一眼之后,他的视线在鬼医身上停留了一会,然后也若无其事的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了。
“呵……你现在过的很好嘛,你的主人、似乎很‘疼爱’你。”却听鬼王说道,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半垂的眼眸在来人身上轻轻扫过,略带兴味的说着。
来人却是白矖,不管是他身上的血腥味,还是那些好像从来没有消失过的鞭痕,都逃不过鬼王的视线。
白矖看了他一眼,碧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寂静荒芜,似乎并不愿意回应鬼王的嘲讽。
其实,白矖跟鬼王是认识的,不仅认识,彼此还算了解,在霊界还未出现的时候,他们就曾见过面,而且因为三界混战之时,白矖作为妖神族,跟鬼王所代表的无间界立场相左过,也一致过,也就是说,他们敌对过,也合作过。
并且,在霊界封印之时,鬼王和白矖更是做过很久很久的“邻居”,只是,白矖早了几年被召唤出来。
所以,两人算是重逢,也正因如此,在白矖有些时候跟莫燃的谈话中,才会显示出他对鬼王很清楚……
“你该不会只是来发呆的吧?”鬼王又问。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而来。”白矖这一次说话了。
鬼王却摇了摇头,“并不知道。”
白矖看了他一眼,心知鬼王是装糊涂,三人之后默默无语,谁都没有说话,而且谁都没有走,鬼王和鬼医待着也就罢了,白矖竟然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鬼医不会说什么,鬼王则压根没有开那个口赶人,因为白矖这种人,不是两句话就能赶走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熟睡的莫燃开始有点不安分了,她先是翻了几次身,后来又是踢被子,似乎睡的不太舒服的样子。
刚开始鬼王还在莫燃踢开被子的时候帮她盖上,后来重复了几次,莫燃干脆把被子往身底下一压,侧了个身继续睡,鬼王瞧了瞧莫燃,见她安分了,也就不执着于她是不是盖被子了。
只是过了不久,莫燃又动了,她扯着自己的衣服,似乎很不舒服,但又脱不下来的样子,最后只把领口拉了下来,才舒服一些。
不一会,她又动了,这一次还是在扯她的衣服,只是因为脱不了而不满的哼哼起来,眉头皱着,很生气的样子,只是,睡着的她根本不知道在为什么生气,或许只是纯粹自己气自己。
只是她一定不知道,每次她一有动静,三双眼睛都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一直到她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嘴里嘟嘟囔囔的发泄,三人的眼神都有轻微的波动。
“好热……”莫燃不甚清晰的嘟囔了一句,酒后发热的身体,越睡越热,穿着衣服很不舒服,可是自己又脱不了,似乎睡梦中发了狠,只听‘撕拉’一声,布匹撕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莫燃撕坏了她的道袍,才慢慢褪下了外衣,只穿着丝绸的里衣,柔柔的贴在身上,玲珑的曲线毕露,这样一来舒服多了,慕容安才蹭了蹭枕头继续睡了。
只是,在她折腾了好半晌之后的房间,似乎更加安静了,安静的有点不同寻常。
之前盖的被子被莫燃压在了身底下,鬼王从后面又取来一床薄一点的被子,给莫燃盖上,可没过多久,莫燃又踢了被子!
不知道鬼王哪里来的耐心,一遍一遍的重复着给莫燃盖被子的动作,只是,就算他不厌其烦,莫燃也总算知道,有个人一直在旁边‘捣乱’,在鬼王又一次给莫燃盖上被子的时候,莫燃踢开了被子,还一把抓住了鬼王的胳膊按在怀中,嘴里还胜利一般哼哼了两声。
被拽着胳膊,鬼王的姿势不太舒服,只是他现在恐怕没空管什么姿势不姿势,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眸放大了那么一瞬,转而变的越来越暗,他垂眸看着睡的不自知的莫燃,掌心是前所未有的柔软触感,似有万千细小的电流,从掌心的每一根神经和血管传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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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忽然静的可怕,有种莫名的气氛悄然笼罩了三个清醒的男人,几秒钟之后,却听鬼王轻笑一声,“我家主人有我陪着就行了,你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鬼医看了鬼王一眼,虽说那眼神淡淡的,可某种不信任还是悄然传达了出来,他不相信把鬼王单独留在现在这个状态的莫燃身边会万无一失,至于为什么不相信,他却并不想探究。
而白矖则是一动不动,摆明了也不会走,他看了看睡的毫不自知的莫燃,“鬼王,你该不会趁人之危吧?”
言下之意便是,莫燃现在是喝多了,所有的行为都是无意识的,可鬼王要是想对莫燃做什么……那可就是趁人之危了,显然,白矖同样不信鬼王有那个自制力。
鬼王垂眸,“白矖,你管太多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莫名的令人战栗,只是,这似乎并没有吓到白矖,“一点都不多,不久之后,她也是我的主人。”
不知为何,向来只喜欢看戏的鬼王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忽然就动了手!却见他一挥手,一道漆黑的能量猛的朝白矖而去!而白矖反应也快,抬手接下了鬼王的攻击!两道能量蓦地在半空相接,强势的威压轰然爆开!房间内一应摆设都噔噔的晃动起来,承受不住这强大的压力,眼看就要上演一场集体爆炸,一旁的鬼医忽然动手,源源不断的能量从他双掌中推出,慢慢的抵消了鬼王和白矖那狂暴的能量。
鬼王和白矖谁都不肯罢手,而且愈发认真起来,他们两个不停手,鬼医自然也不能停,如此一来,三人的能量在一个房间内涨涨消消,胶着不下。
打破这一氛围的人是莫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头上也渐渐渗出汗水,面色发白,嘴唇也渐渐褪去了血色,这跟不久前醉酒的她完全不一样!上下牙齿轻轻的磕碰着,莫燃慢慢蜷缩起了身体,冷的发抖。
醉酒之后麻痹的神经也在身体的不适中慢慢苏醒,莫燃茫然的站在一幅幅毫无生机的画面里,看着尸横遍野的莫家庄,这是第几次被拽入这样的情境中了?可无论多少次,都会让莫燃痛苦不堪!
踉跄着穿过遍布尸体的庭院,莫燃跪在一具尸体面前,颤抖着伸出手,却怎么都不敢触碰,这种噩梦就在眼前上演却无力改变的感觉,绝望的人想死,可即便莫燃想要回避,也会有人一次次的把她拉进噩梦里!一次次的掀开那刚刚结痂的伤口,弄的她鲜血淋漓!
莫燃绝望,眼前倒在血泊中的亲人,让她越来越痛恨为什么唯独自己的活了下来!谴责的声音如潮水一般向莫燃打来,莫燃跪在冷硬的地面上,把脸埋进手中,瑟瑟发抖。
可恶……莫燃心中抵抗着这种令人窒息的情绪,像是从天堂掉进了地狱,在她觉得自己可以重新拥有一次崭新的生命时,那黑暗却毫不留情的再次吞噬了她!
莫燃恍惚知道自己又被拖进了梦魇,这是那灭之麒麟带给她的绝望,她知道自己不能软弱,否则便是正中它的下怀,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万般艰难!
“只要你肯服从于我,他们都可以活。”一个淡漠却高高在上的声音在莫燃耳边响起,莫燃蓦地抬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飘远,她伸出手,这一次即便下定决心也触碰不到父亲的尸身了。
莫燃还来不及想刚才那个声音是什么意思,便看到一团绿色的雾气蔓延而过,她似乎看到了她的父亲动了一下,不一会,他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看着周围遍地的尸体,似乎有些茫然,很快,莫燃的三位娘亲也撑起了身体,他们看着彼此,好像都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爹爹,娘亲……”莫燃呢喃着,紧接着大喊,“爹爹,娘亲!”
只是无论她怎么喊,明明只有几十步的距离,却好像隔着一个时空,怎么都传不过去,刚才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只要你肯打开心防,我就能让他们都复活,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只要你点点头就可以实现,不要怀疑我的话,你知道,我是麒麟。”
莫燃垂下了头,双拳紧握,在对方以为她在思考的时候,却听莫燃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声嘶哑,更像是在悲泣,可那隐隐颤抖的身躯却散发出浓重的嘲讽和蔑视,就连隐藏在暗中的声音似乎也忍不住问出:“你笑什么?”
“呵……呵呵呵……”莫燃没有抬头,那嘶哑的声音是被种种绝望的情绪折磨的,她用极其厌弃的声音说着:“我笑,笑你好意思说你是麒麟,笑你拥有通天彻地的能力,仍然要用这种卑劣的方法来对付我,你连跟我抢回藏音四弦环的胆量都没有!
在你眼中,我纵然连蝼蚁都不如,纵然敌不过你轻轻一掌,可我也敢跟你拼死一搏!而你,高高在上的麒麟,在我眼中才渺小的不值一提!什么上古神兽,享尽世人赞誉,你不配!
世上没有至纯至善,没有悲悯苍生的圣人,就算天帝当年没有将你囚禁,你也照样会走上歧途!你一魂两分,是你本就怀有心魔!你可以令万物生,可你却想叫万物死!这才是你!本就是一只卑劣的麒麟!”
莫燃说着,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清晰无比!这些话是出自莫燃对暗处那灭之麒麟的讽刺,也是让自己维持清醒的办法,说完,她豁然一笑,“你不是想拿回藏音四弦环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休想!”
久久的沉默,如果不是周遭更加压抑的氛围,莫燃几乎要以为那灭之麒麟羞于开口了,忽然间,胸口蔓延开一阵剧痛,脑海中也如炸裂一般,莫燃顿时疼的汗如雨下!
一口气哽在喉咙里,窒息一般!
莫燃的梦魇中一片黑暗,而现实中三个男人也紧张不已,刚才莫燃忽然出现异常之后,最先发现的鬼王忽然撤去了跟白矖僵持的能量,以至于白矖的能量全部招呼到了他身上,鬼王只稍一停顿,眉头都没皱一下,抱起了莫燃的身体,他表现的毫无异常,好像白矖刚才那一记重击是打在别人身上似的。
见此,白矖和鬼医也不约而同的收了能量闪至床前,鬼医冷峻的眉峰微微皱起,脱口问道:“怎么回事?”
他还不知道灭之麒麟那一茬,莫燃在跟他说最近的事情时故意掠过了这一段,白矖是知道的,上次她手上的灵魂印记出现的时候,白矖正好在,这种灵魂印记封印的封印周期是半个月,所以说,他今天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只是没想到鬼医和鬼王也都在,看来,起码鬼王还记得,今天莫燃身边不能缺了人。
没有人回答鬼医的问题,因为莫燃今天的状况比起前前两次都严重了太多!然而很快,用不着别人说,鬼医也知道了,因为鬼王打开了莫燃紧握的手掌,那掌心处一个幽绿的眼睛诡异的散发着绿光,鬼医淡漠的眼眸在那绿光之中微微沉了沉。
鬼王正要握上莫燃的手,白矖却也握住莫燃的胳膊,说了一句:“我来。”
他刚才打鬼王那一下并没有控制力道,他才不会关心鬼王会不会受伤,这种人皮糙肉厚,再来十下都无所谓,可他不想让莫燃受罪,鬼王封印的稍微慢一点,对于莫燃来说都是折磨。
鬼王却几不可查的哼了一声,“我的主人,当然是我来。”说着便推开了白矖的手,白矖正想再说什么,鬼王却忽然没了耐心,手腕一转,猛的朝白矖推出一掌!
这一掌就在眼前,而且是突然发出,白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鬼王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胸膛!
白矖闷哼一声,碧绿的眼眸忽然眯起,鬼王这分明是报刚才的仇!
虽然被打了一掌,而且同样是不打折扣的一掌,白矖脚下却分毫未动,鬼医见他们两人几秒钟之间上演了这么一番争执,再看几乎被冷汗浸湿的莫燃,似是看不下去一般也弯腰过去。
三只手同时伸过去,谁都还未覆上莫燃的手,却听一个虚弱的声音说道:“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三人同时抬头,惊讶的看向莫燃,刚才那声音分明就是莫燃!可她是如何醒来的!这不可能啊!
然而,在三人的盯视下,莫燃缓缓掀开了眼帘,睫毛上沾着的汗水从眼角滑下,看上去像眼泪,她惨白着一张脸,浑身仍旧冰冷僵硬,可她的确醒来了!而且,她手上的灵魂印记还没有封印!
这简直是奇迹!莫燃居然能从灭之麒麟的灵魂领域里走出来!
莫燃扯了扯嘴角,她似乎想笑,可是此时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她勉强说道:“不、不先帮我封印吗?”
三人才回过神来,鬼医先一步握住了莫燃的手,一边催动灵力帮莫燃封印,一边看着她疲惫的闭上眼睛,那双淡漠的眸子幽暗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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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的体温渐渐恢复了正常,三个男人的注意力自然转移到了莫燃身上,她躺在鬼王怀里平复着呼吸,闭着眼睛,似是疲惫已极,白矖点了灯,房间只终于不像之前那么漆黑一片了。
许久,莫燃才再次睁开眼睛,抬手揉了揉还在阵阵泛疼的太阳穴,丝滑的里衣袖口滑下去一大截,露出白皙的手臂,鬼王瞧了瞧,下意识的很想给她拉上来,但也只在心里想了想,没有付诸行动,也许他是觉得,今天晚上他的很多举动已经够反常了。
“你们怎么都在?”莫燃看了看三人,现在她被那只灭之麒麟打下灵魂印记好像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亲爱的主人,这种时候我当然得在。”鬼王先道,莫燃看向他,却见他半垂着眼帘,而莫燃是躺着的,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那双总是藏在眼帘之后的眸子,幽暗深邃,纵然他的容貌妖孽之极,纵然眼角那颗泪痣总是惑人心神,纵然他常常未语先笑,可他的笑,却进不了眼底。
莫燃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不想多探究,同时,她也才发现自己是躺在鬼王怀里的,自己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虽然只是睡了一觉,可她却感觉大战了一场似的,异常疲惫。
“那个灵魂印记是谁的?”鬼医这才开口。
是鬼王给他解释的,鬼医听罢,眼眸看向莫燃:“你刚才是怎么醒过来的?”
鬼王和白矖也看着她,同样在等着回答,莫燃醒来的太神奇了,灭之麒麟的灵魂很强大,在没有封印灵魂印记的情况下,莫燃醒来的原因按理说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硬生生的从灭之麒麟的灵魂领域里闯了出来。
可以莫燃和灭之麒麟的灵魂强度做对比,这完全是不可能的!
只是,就算他们再不相信,这事情也发生了!却听莫燃道:“我不知道……”
她皱了皱眉,梦魇中发生的一切都太模糊,她的意识处在痛苦中,很难记清楚每个细节,在她跟灭之麒麟喊完那些话之后不久,她似乎就从梦魇中出来了,她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
三人若有所思,但是看莫燃这个样子,也不便多问了,而莫燃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她只穿着薄薄的里衣,而且衣服几乎全部汗湿了,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我……”莫燃抬眸,正想说她先去泡个澡换一下衣服,却见三人的视线都放在她身上,虽然三人面上的表情看上去都没什么变化,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可莫燃还是感觉到六只眼睛看向她的怪异。
莫燃低头一看,却见自己的衣服贴在身上,身体的曲线毕露,而且薄薄的衣料根本遮不住某处特质,莫燃顿时满脸通红,一边是被自己样子羞的,毕竟她还没有在什么男人面前这样暴露过,另一边却是被三个伪君子给气的!表面上装的什么事都没有,可他们都不懂非礼勿视吗?!
莫燃情急之下本能的想找一些东西来遮挡,只是一扯被子,才发现那被子被她和鬼王牢牢的压在身下,看到自己的衣服就在地上,莫燃探身捡了起来,刚要穿的时候才发现,那衣服早就碎成了一条条一道道的,也不知道被谁撕成这样的。
莫燃皱着眉头,隐隐有发怒的征兆,看她忽然忙乱了半晌之后,鬼王似是好心一样向她解释:“亲爱的主人,你回来的时候就喝醉了,你的衣服是你自己撕的,我给你盖被子,你也不要,还死死的抱着我。”
莫燃一愣,她自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还死死的抱、抱着鬼王?
“你、你下去!”莫燃咬着牙说道,那本来苍白的脸因为这一羞一怒,此时倒是有了些气色。
鬼王叹了口气,慢慢从床上挪了下去,“枉我不管在哪里也惦记着你,每次用完了我就是这个态度,亲爱的主人,你就不能对我好点?”
莫燃低头,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她对鬼王还不好吗?这世上哪里找她这么大度的主人?!可莫燃现在不想跟鬼王理论,要不然她会吐血的,明天还要开始掌门亲自组织的训练,她还要留着点精神,所以,她忍了!
莫燃扯起了被子,把自己裹住,抬头之际,却见三人的视线无一例外的移开了,不再胶着在她身上,只是那举动,为何莫名的传递出某种遗憾的味道?
莫燃简直想把他们三个一脚一个踢飞了,可三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她要是那么做了,显得她有妄想症似的,这么一来,倒是把莫燃自己气的不轻,如果只是鬼王一个人这样也就罢了,他平时的言语就没个谱,莫燃权当他又抽风了,只是,为什么鬼王和白矖也这样!
“白矖,你……”
莫燃本想说深更半夜的,白矖该回去了,只是她还没把剩下的话说出口,白矖就接过了她的话说道:“我帮你去准备水,泡个澡你还能恢复一下元气。”
说完,也没征询莫燃的意见,直接转身去了里屋,所以,白矖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吗?
莫燃看向鬼王和鬼医,“你们……”
鬼王斜斜的靠在椅子里,在莫燃刚刚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就打断了她的话:“哎,我该去哪里呢?亲爱的主人,你不但挖了我的人,还让他睡了我的房间,我是无处可去了,暂且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吧。”
说着么多的意思其实就是,他不走,莫燃不用白费口水了。
虽说莫燃想反驳一下鬼王这种厚脸皮的行为,但是,莫燃还真没说什么,不是因为同意了他的话,而是因为那句“挖了我的人”,莫燃小小的心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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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是突然决定让鬼医帮她的,在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去想鬼王这一层,当然她也很意外,鬼医竟然也不放在心上,等她冷静下来一想,她口口声声说了不跟鬼镇再有牵扯,这不是马上就打了自己的脸吗……
所以莫燃什么都没说,裹着被子玩沉默,也正好白矖回来了,他问莫燃:“水准备好了,我抱你过去吗?”
白矖这么说完全是看莫燃裹的那么严实,再加上她现在还很虚弱,这话自然而然就说出口了,只是莫燃却抽了抽嘴角,她还没到那种连路都不能走的地步,更何况,她也没和白矖熟悉到这种地步,“你怎么不说帮我洗?”
白矖愣了一下,随即道:“那要吗?”
看他的样子,似是很认真一样,如果莫燃真点头了,他似乎真会效劳一样。
莫燃也愣了一下,她跟这种人开什么玩笑,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闷闷的说了一句“不要”,裹着被子自己下床走过去了,进浴室的时候还有点不放心,特意在浴室外面设下了结界。
三人目送莫燃走进浴室,鬼王才睨了一眼白矖,“你是有多讨厌唐甜,才这么殷勤的过来讨好我家主人?”
白矖也看了他一眼,“这两者并没有关联。”
鬼王眯了眯眼睛,他似乎明白白矖说的是什么意思,白矖则直接说了声“告辞”就离开了,莫燃现在已经没事了,他再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直到白矖离开,鬼王才悠悠的叹了口气,“无涯,你说,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来粘着莫燃?”
鬼医似乎并不好奇,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那你是为什么?总不能说,你是为了我吧?无涯,咱俩相识多少年了,你可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
鬼医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你在好奇什么?”
鬼王顿了顿,是啊,他在好奇什么?莫燃走的地方越多,她结识的人自然也越多,身怀妖禁,如果莫燃愿意,她可以契约的霊也会很多,可是,鬼王好奇什么?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半晌,鬼王才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踱步出去,“无涯,今天晚上你没地方睡了。”
不久前才说了要在莫燃房间里“将就一下”的鬼王回了原本就是给他准备的房间,留下了鬼医一个人,鬼医看着门口的方向,过了一会淡淡的收回视线。
等莫燃出来的时候,却见只有鬼医一个人了,也没问那两个哪里去了,反正不在她这里就挺好。
鬼医在桌子上放下一个玉瓶,“这是火还丹。”
莫燃稍稍惊讶了一下,火还丹是六品丹药,同样品级的丹药还有水还丹、土还丹、木还丹、金还丹,各自的作用不同,水还丹治的是外伤,是所有伤药当中的极品,土还丹治的内伤,木还丹治的轮海,金还丹治的是经脉,只有这火还丹,治的是神识。
众所周知,对于一个修者而言,很多伤都能致命,但唯独神识伤了,却是能叫人万劫不复的,因为神识这种东西是天长日久增长的,不是说有灵丹妙药、修为增长它就一定能涨的,而且,神识一旦受创,也是几乎无药可救的。
炼制火还丹的材料极其稀有,火还丹可以温养神识,算是为数不多的针对神识的丹药中的一种。
“给我的吗?”莫燃明知故问,她的脸色还不太好,但许是刚刚洗了澡的缘故,脸上残留着少许红晕,只是那双眼睛却若有所思的看着鬼医。
鬼医没有说话,他点了点头,莫燃拿起那个瓶子看了看,火还丹至少是六品,而出自鬼医之手的话……这丹药还说不定是几品呢。
莫燃忽然问:“无涯,你是几品的炼药师?”
鬼医看了她一眼,“不知道。”
不知道?莫燃顿了顿,鬼医所谓的不知道一定不是字面上的意思,难道说,鬼医的水平、并不在她所理解的品级之内?
想到这一点,莫燃顿时惊讶了,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就像鬼王和鬼医他们的实力一样,鬼王虽说是霊,但一般的霊能用星级来衡量,可鬼王呢?她可完全感受不到鬼王的星级!
而鬼医,虽说他是人,但他的能力本就诡异的很,他的修为更说不清是什么程度,那他的炼丹术、不在九品之内好像也说得过去了……
莫燃的眼睛亮了一瞬:“你能不能教我炼丹?”
这个想法莫燃以前有过,但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跟鬼医熟悉到可以跟他提这种要求的程度。
“你想学炼丹?”鬼医问道。
“是啊。”莫燃肯定的点头,炼丹谁不想学?如果自己可以炼丹,以后就不用去求什么丹药师了。
鬼医顿了顿,虽然他想说如果莫燃想要丹药,他有的是,但最终只道:“也好。”
鬼医在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找了找,半晌才找出几个莫燃能看的卷轴,“这些你先拿去看,等你看完了,我再教你炼丹。”
莫燃接过了那几个卷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自己这算是捡到了天大的便宜吧?她还在想着怎么谢谢鬼医,鬼医却好像并没把这件事看的多大,交代完之后也离开了。
……
第二天,休息了几个小时的莫燃精神还算不错,而且,那火还丹的确很管用,神识的疲惫感消失的很快,莫燃出现在演武场的时候,其他人也基本上到了。
“早安,莫燃师妹。”跟莫燃打招呼的是阳炎,他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也换成了天一门统一的蓝白道袍,不知是不是入乡随俗。
莫燃道:“早安,阳炎师兄,早安各位。”
莫燃看了一眼,除了唐甜,其他人都到了,莫燃不禁心想,按照白矖说的,昨天蜘蛛门出了大事,算是打破了唐甜的计划,也不知道她到现在还没来,是不是还在处理这件事情……
正在这时,演武场的石门缓缓打开,走进来四个人,其中之一是恒清圣人,另外三个莫燃也认识,涟漪、水星、祝奇然,正是她进天一门的时候负责测试她的三位峰主。
众人纷纷向四人行礼,恒清圣人站定,看了一眼众人,问道:“唐甜呢?”
没有人说话,自然是没人知道,唐甜虽然经常跟各大世家的子弟们混在一起,但是轮到正事的时候,向来是独来独往的,从昨天到现在,除了莫燃跟她一起去了弄月楼,后来分开之后,再没有旁人看到她了。
没有得到回答,恒清圣人竟也没有追问,转而继续说道:“要进神之囚牢,你们需齐心协力方能做到,而且,剑阵的要义也在于阵中每个人的配合,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再好的剑阵也发挥不出威力。
再教你们剑阵之前,还会有很多其它的训练,一来提升你们的能力,二来培养你们的默契,三来,也好让我知道你们各自适合担当什么角色。
今天的课是由涟漪峰主、水星峰主和祝峰主给你们上,以后每天都会有三位峰主轮流训练你们,以此往复,直到你们可以开始练习剑阵为止。”
恒清圣人刚刚说完,没过多久,演武场的石门再次开启,却是唐甜来了,她跟恒清圣人和三个峰主道了歉,恒清圣人自然没有追究,只是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下不为例”。
莫燃看了看唐甜,却见唐甜也看了过来,她冲莫燃笑了笑,从她的表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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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可是等了你很久。”莫燃私下跟唐甜道。
唐甜顿时苦了一张脸:“是我不好,可昨天临时出了点事,要不然我怎么会把你一个人扔下?要知道想请你莫燃出去玩一回,得费多大劲啊。”
“那现在没事了吗?”莫燃自然知道她是为什么没出现。
唐甜皱了皱眉,“不太好办,但想坏我的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听唐甜的口气,莫燃便知道,既便有所变故,也全在唐甜掌控之中……点了点头,便也没有深究。
忽然唐甜凑了上来,问莫燃:“你是不是跟赵家姐弟有过节?”
莫燃挑了挑眉,“不是。”正在唐甜疑惑的时候,莫燃继续道:“我们不是有过节,是有仇。”
唐甜一愣,顿时笑了,“哈哈哈,原来真的是。”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莫燃问她。
唐甜道:“只要稍微留心一点,不难发现你们之间气场不和……这下可有趣了。”
莫燃看了她一眼,笑道:“有你这样当着我的面说要看我的热闹的吗?”
“平淡无奇的日子最无聊了,有热闹哪管得着是谁的?不过,我敢当着你的面说,那也是因为我看好你啊。”唐甜却道。
“看好我什么?”
“当然是看好你能完胜那一对姐弟啊。”
莫燃朝着赵菁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并不隐瞒唐甜,倒不是因为多信任她,而是因为她很清楚,唐甜并不关心这种事情,真如她表现出来的,她只是当做热闹看罢了,并不会有立场。
不过,这可真是热闹了,莫燃跟赵菁相看两相厌,能维持表面上这种虚假的客气已经不错了,更不用说要培养默契了。
“这里的剑你们随便挑选,一会你们可以随便组合,互相切磋一下,我们只是看看你们的剑路如何。”涟漪说道。
众人这才望向旁边的兵器架,样式各异的剑上面都有,莫燃刚刚挑了一把长剑,却见阳炎走了过来,“不知,能否向师妹讨教几招?”
唐甜笑看着阳炎搭讪莫燃,兀自拿起一把剑来掂了掂,并没有插嘴。
莫燃则道:“阳炎师兄言重了,只怕我接不了几招。”
阳炎一个堂堂融火期的修者,都快爬上元婴期了,竟然也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
“师妹多虑了,涟漪峰主的话你也听到了,三位峰主只是想看看我们的剑路,切磋也只是个形式,自然不以胜败考虑,莫非,师妹是不想给师兄这个面子?”
莫燃能拒绝吗?阳炎都把话说道了这个份儿上,莫燃只好点头,“那就请师兄赐教了。”
等阳炎走了,唐甜也选好了剑,“啧啧,莫燃,瞧瞧你的桃花……”
莫燃看了一眼唐甜,见她满脸的戏谑,她却挺无奈的,“唐大小姐,好像你没有似的。”
“那不一样,我就喜欢看你明明不喜欢却装作很随意的样子。”唐甜却道。
莫燃却是一愣,“你这算什么喜好?”
“算是恶趣味吧。”唐甜耸了耸肩。
莫燃没有说话,她看着擂台上,已经有两个人上去了,比试开始了,其中一人是连城,另外一人是他的师姐,名叫梦容,他们都是融火期的修为,梦容略高两阶。
莫燃并没有仔细看连城和梦容过招,她在想唐甜的话,她就喜欢看她明明不喜欢却装作很随意的样子……
唐甜这个人……真的很明白,她有一双比一般人更加透彻的眼睛,她能看透很多事情,跟她接触的越多,就越是会发现,她很复杂,也很简答,复杂的是她的城府,简单的是她的性格,莫燃想不出,是什么环境造就了这样的唐甜。
她身在隐世家族,城府定然不可能单纯,可若是抛开这些不谈,她跟她又是那么投契,如果……如果她们只是江湖相见,有可能成为朋友吧?
她还曾那么肯定的答应过白矖,会把他从唐甜手里抢过来,可是,如今叫她如何去找时机?让她放弃又不可能,她要回大齐王朝,这是谁都不能阻止的。
如果唐甜真的那么明白,她又是否知道,她莫燃跟她的相处中,有几分是愿意的?几分是不得已为之的?
“我可要去跟你的仇人打擂了,你说,我要不要失手伤她一伤?”
唐甜在莫燃身边说道,原来,下一组上场的人就是她和赵菁,唐甜用玩笑的语气跟莫燃说,可莫燃知道,‘失手伤人’这种事情,她真的能做出来。
“那你可悠着点。”莫燃挑了挑眉,没有阻止,也没有纵容,唐甜也只笑了笑。
唐甜和赵菁分别站在擂台上的时候,莫燃已经预料到了结局,因为唐甜可是元婴期的修者,是在场所有弟子当中修为最高的,也是天分最可怕的吧。
只是,她用法器压制了自己的修为,看上去只有筑基期七层的修为,这还是白矖告诉她的。
赵菁客气的对唐甜拱了拱手,唐甜随意的回礼之后,两人举剑对立,赵菁的剑法秀气不失凌厉,唐甜的剑招却干脆利落,甚少花式,外行看不出来,内行一看便知,唐甜的剑才更老练,即便她只是随便一舞,可那种老练是融汇进她每一招每一式当中的。
刚开始两人还算温和的过招,后来唐甜的招式越来越急,到最后,即将收势之时,却是一不小心擦过了赵菁的腰际,顿时带出一连串的血迹!
唐甜收了剑,歉意的看着赵菁,“赵姑娘你没事吧?我没想到你刚才没有躲开。”
赵菁捂着受伤的地方,虽然只是皮外伤,但是伤在腰处,也疼得很,可她却忍着疼说道:“没事,是我不小心了,擦些药就好了。”
赵菁哪里能想到这种‘意外’是唐甜故意为之的?只好忍着疼,吃了这次哑巴亏。
在场的都是修者,自然能看得出那种伤的轻重,知道只是皮外伤,也就并没有在意,只有莫燃知道,唐甜下来时冲她挑眉一笑的意义。
莫燃眼眸微微沉了沉,唐甜可知,就算她只是恶趣味,也会让她觉得欠她许多……
不久,轮到了莫燃跟阳炎比试,两人拱手示意,等交起手来,阳炎似是诧异的扬了扬眉,道:“莫燃师妹剑法竟这么好。”
莫燃回道:“师兄过誉了。”
阳炎笑了笑,微微认真了些,莫燃的剑同样很干脆,她的剑法是自小从她父亲那里学来的,而他父亲年轻时是名声响彻江湖的剑客,后来退隐了,她学到了他父亲剑法的精髓——快,她的剑法向来不拖泥带水,也带着一股子剑客的味道。
这也是为什么,莫燃跟江潮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笑他,为什么听潮剑那么柔弱,她当时根本不明白,听潮剑练的是心境,不是剑本身。
而在这一世,莫燃的剑法在鬼镇许多人的指点下精进不少,要知道,鬼镇那些人可都是好斗成性的,他们一出手就是杀招,更加不管什么好看不好看,可想而知,莫燃的剑法更加向着去繁就简的方向去了。
渐渐的,阳炎似乎也生出些兴趣,一开始只是想借机接近一下莫燃而已,比试的过程中,倒是对这个异常美艳的师妹更感兴趣。
厉鸣犴抱着剑,眼眸随着台上莫燃的身影转动,虽然并不高兴阳炎去接近莫燃,但他很清楚自己这位师兄,他爱搭讪美人,可他却敢肯定,在莫燃这里,他一定会碰钉子的。
莫燃没有真的使出全力跟阳炎打,在觉得差不多之后,便寻了个空隙飞身撤出了。
阳炎稍有些遗憾的说道:“莫燃师妹好剑法,师兄倒是真想向你讨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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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的生活形成了新的规律,每天几乎从早到晚都是在演武场度过的,除了第一天过的还算轻松以外,往后的每一天都压力倍增。
但这种压力,对于莫燃来说并不算坏事,十二峰峰主各出奇招,几乎每天都有让人应接不暇的训练项目,好像要在真正练习剑阵之前,要让他们所有人的修为都拔高一样。
因为众人的修为差异,针对不同的人,十二峰峰主有不同的训练方案,莫燃倒是很少跟阳炎亦或是厉鸣犴那几个掌门的亲传弟子们一起训练了,这对莫燃来说自然是好事。
但是同在演武场,每天也少不得见面,厉鸣犴确实没有再把喜欢莫然挂在嘴边,但是他的行为却一点都没收敛,出现在莫燃身边的次数也只增不减,常常会费心去找一些有意思的礼物。
不管是女子喜欢的衣服还是玩意儿,修炼所需的丹药或是法器,贵重的不贵重的,厉鸣犴都会拿来送给莫燃,只是莫燃一次都没有收过便是了。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厉鸣犴有了绯闻女友这件事倒是在天一门广为流传了,好事的弟子倒是想知道这个绯闻女友是谁,她跟厉鸣犴的绯闻又能传多久,但是起码到现在为止,好像已经破纪录了啊……
可别说是“绯闻女友”莫燃,就是厉鸣犴自己,也几乎不露面了,众人只能好奇的心痒痒,却怎么都得不到证实。
有一个厉鸣犴已经让莫燃够头疼了,不知道为什么,阳炎也来凑热闹,刚开始还只是保持着好奇和兴趣,只是稍微频繁的跟莫燃接触而已,后来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像是跟厉鸣犴比赛一样,厉鸣犴弄到了什么东西,一准他会送来更好的。
只是,厉鸣犴的东西莫燃尚且不会收,何况是阳炎的。
这天,莫燃从演武场回来之后天已经黑了,门口站着两个身影,一个是可青,一个是将军,将军趴在地上,好像在捣弄可怜的蚂蚁窝,可青却是很专注的在等人。
“我都说了很多次了,你不用每天这么等我。”莫燃走近的时候说道,自从可青知道莫燃会吃一些人类吃的食物之后,他好像找到了事情做,跟莫燃要了几本菜谱自己钻研去了。
毁了几次厨房,烧坏了好多菜之后,他似乎总算能做出一些可以吃的饭菜了,到现在,他已经成功做出了几道拿手菜,起码,水平也不比莫燃差了。
当然,将军在这过程中可是居功至伟的,他不知道吃了多少失败品才造就了可青如今的厨艺。
可青笑了笑,虽然这对莫燃来说可能没什么,但是他很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每天有事情可做,还有将军陪着他,他好像真的得到了曾经奢望的生活,以至于他每天的开始和结束都是无比满足的。
从被召唤出来之后,可青就被辗转带去了很多地方,被当成商品一样,送上过好几次霊拍会,最后被唐甜买下,他已经绝望到无力去想自己的以后了,可没想到……他如此幸运。
这段时间以来,可青已经不像莫燃初见时那般胆小了,起码他可以稍微自信的站在莫燃面前,起码他敢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对于他这种变化,莫燃当然是喜闻乐见的,在她还没想到如何安顿他之前,莫燃希望他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她就不用费心了。
“汪汪!”一看到莫燃回来,将军顿时来了精神,跳起来跑向莫燃,咬着她的袖子不松口。
一直回了房间,莫燃坐下来才拍了拍将军的头,“你这么咬着我我还怎么吃饭?”
将军这才不太情愿的松口,蹲在莫燃旁边。
可青帮莫燃盛了一碗汤,自己坐下,只有些期待的看着莫燃,却没有动筷子。
莫燃喝了一口,她似乎知道可青在等什么,便毫不吝啬的说道:“很好喝。”
闻言,可青笑了,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眯成了弯弯的月牙,这是他今天新学的汤,得到莫燃肯定比任何事情都来的开心。
莫燃正在夹菜,忽然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手中一顿,“将军!”
将军顿时站了起来,好像知道莫燃叫它干什么一样,风一样的跑出去了,下楼后就凶狠的叫,很快,莫燃隐约能听到一个求饶的声音,“好将军,你就让我进去呗?我可是你家主人的朋友。”
“诶你怎么还咬啊!枉我每天给你带那么多上好的牛肉了!”
“莫燃师妹!我给你带了些清酒,最适合女孩子喝了,你快让将军住口啊,师兄我放下东西就走!”
那人提高了声音喊道,他似乎知道莫燃就在楼上,但奈何他过不了将军那关,虽然他分分钟就能制服将军,但是打狗还得看主人,他哪敢动手?
那人在外面喊了一会,莫燃自顾自的吃菜,全当没有听见,不一会,那人走了,将军也凯旋归来了,不过嘴里还叼着一个青花瓷的坛子。
“呵呵……”可青忍不住先笑了,这样的情形几乎每天都会上演,今天来的是阳炎,厉鸣犴倒是没来。
若是莫燃,她直接就把东西扔了,可将军却会很热衷的把东西带回来,似乎认为那是它的战利品。
将军蹭了蹭莫燃,咬着那坛子递给莫燃,这东西现如今好像变成了它的,它这是在献宝呢。
莫燃只好接了过来,放在桌子上,却没有打开,不管这事清酒还是什么酒,莫燃都不想尝试。
“你要喝一点吗?”可青问道,试图打开酒坛。
莫燃摇了摇头,“你要是喝的话就打开吧,我不喝。”
可青点了点头,便没有打开,不过他心想,这清酒拿去做菜也许不错……
莫燃吃过饭之后很早就休息了,当然,这只是可青认为的,其实,莫燃在关上门之后,很快就在筹划另外一件事了。
今天晚上她要出去一趟,安静等了一会,窗户便被轻轻敲了敲,很快便翻进来一人,那人长身而立,把翻窗户这件事情做的比走正门还潇洒,这也是继张恪之后,莫燃见过的第二个喜欢走窗户的人了。
来人是白矖,他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连帽长衫,走进房间之后摘下了那原本带着的帽子,露出那双尖尖的耳朵和碧绿的眼睛,却听他道:“现在走吗?”
莫燃点了点头,还是确定一般问道:“你不跟着唐甜,真的没事吗?”
白矖点了点头,“没事。”
“那好,走吧。”莫燃道。
白矖向莫燃伸出手,他本来是想让莫燃靠近一点的,可莫燃却直接拉住了他的手,那只小了一号的手轻轻握了上来,白矖低头一看,那碧绿的眸子好像湖水一般,有石子落进去,荡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不走吗?”莫燃问道。
白矖的眼眸这才闪了闪,“走。”
说着,白矖伸手一挥,两人的身影顿时消失。
不久,两人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醉仙居了,只是,他们并没有光明正大的到正门处,只是出现在醉仙居的后院,然后白矖又带着莫燃到了醉仙居酒楼的二十六层,隐蔽在一个角落。
白矖看了看莫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跟莫燃牵着的手却并没有放开,过了一会,白矖指了指某个房间,带着莫燃过去。
两人藏身在了房顶的横梁之上,莫燃屏住了呼吸,向下看去,却见房间里只坐着唐甜,她身后还站着两个男子,一动不动,雕塑一般。
唐甜在把玩着茶杯,似乎在想事情,而她等的人还没有到……
莫燃慢慢放开了白矖的手,她扶着横梁,有点复杂的看着下面的唐甜。
没错,今天她就是来跟踪唐甜的,白矖说,唐甜今天会见蜘蛛门的新门主,而她很想知道,唐甜跟蜘蛛门到底有何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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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房门终于被敲响了,唐甜身后的一个男人去开门,走进来也是三个人,只看了一眼,莫燃的瞳孔便猛然缩小,放在横梁的手下意识的屈起,惊讶的盯着走在前面的人。
从莫燃的角度看,正好能看到那一头张杨的束发,红色的发带那么耀目,那人腥煞的气息即便收敛过了,依然逼人!
而他带着一张金色的面具,只露出了刀锋一般的下颚,进门之后,那人便目不斜视的走到专门给他准备的位子坐下。
怎么会是……他?
只几秒钟,莫燃便问了自己几十次,怎么会是那个玄衣男子?自地下城一别之后,莫燃就完全没有了他的消息,在听说了牧北冒出个蜘蛛门之后,莫燃也曾联想过他,可那时也只是在想,如果牧北现在是蜘蛛门的天下,他在那个地方有没有被针对?
可是,为什么现在看来,他竟然成了蜘蛛门的门主?
就算唐甜和他之间还什么都没说,可他这么堂而皇之的跟唐甜相对,这还用证实吗?
莫燃不了解蜘蛛门,但能在牧北那个地方立足,靠的肯定不能是正常的手段,更何况,她清楚的记得,当初莫正宗还曾劝过她,蜘蛛门乃是邪门歪道,修习此道是自取灭亡,莫家人宁肯做普通人也不走此道……
他跟莫正宗的关系明显很好,现在他成了蜘蛛门的门主,难道莫正宗会支持吗?
莫燃的变化被离她最近的白矖看在眼里,他也看了看那位头戴面具的门主,若有所思。
“血杀门主好大的面子,我在这等了快两个小时。”
这时,却听唐甜说道,她仍然在把玩着手里的杯子,语气带着些漫不经心,让人轻易的感受到她的脾气,她在不满。
“是你要见我。”
却听那人说道,干燥的声音并没有什么感情,陈述着他的主动权,是唐甜要见他,有求于他,并不是他找上唐甜。
唐甜这才抬头看向对面的人,把手里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她屈起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扶手,嘴角一扬,却是笑了,“不愧是取代黑旗的人,果然有点脾气。”
对于这种算不上赞扬也算不上贬低的话,那人并没有给出回应。
莫燃盯着下面的人,心里想的却是,他叫血杀吗?她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
白矖轻轻碰了碰莫燃的肩膀,提醒她不要一直盯着那个人看,这样会暴露她的藏身地的,莫燃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稍稍转移了一些视线。
“既然血杀门主肯来,定是考虑过我的建议,黑旗之死确实打乱了我的计划,但我的计划里并不是非黑旗不可,我想,你也不愿意多浪费时间,不如开门见山,如果蜘蛛门助我进神之囚牢,我可以把蜘蛛门的圣典给你。”
唐甜很快又道,她谈判起来很从容,并没有求人的态度,不知道她是自信她能说服血杀,还是她并不在乎谈判的结果,莫燃微微眯了眯眼,只有这种时候才能清晰的感觉到唐甜的城府,根本让人猜不透。
“助你到什么程度?”血杀也很干脆。
唐甜道:“助我拿到一样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要怎么做,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而且,只要进了神之囚牢,只要你不妨碍我,蜘蛛门做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拦着。”
“你要让蜘蛛门进神之囚牢?”血杀问道,对于唐甜如此反常的决定,他却问的很平常似的。
唐甜胆子真的很大,她不但要跟蜘蛛门合作,而且还要让蜘蛛门进神之囚牢?她要怎么做到?到时候进入神之囚牢的人都是华夏几个一流家族的人,而且是一些资历较深的人,年轻一辈几乎都没什么机会,唐甜怎么能如此自信的保证,她就能让蜘蛛门进神之囚牢而且会得到各大势力的应允?
“当然,我说得出,自然就做得到,血杀门主,你只需要考虑,是不是肯合作了。”唐甜说道。
“先把圣典给我。”却听血杀说道。
“呵呵……”唐甜笑出了声,“血杀门主,你该不会认为我会蠢到先给你圣典再要求你合作?”
蜘蛛门相助唐甜,唐甜给蜘蛛门圣典,这是交易,圣典对于唐甜来说就是说动蜘蛛门的筹码,很显然,唐甜是不会让步的。
“那么,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血杀说着就站起身来,血红色的衣摆落下,他轻轻弹了弹袖口,似有谈话结束就此离开的意思。
唐甜一双杏眼眯起,盯着血杀金色的面具看了一会,直到血杀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唐甜忽然说道:“血杀门主真是好性格……如果换做黑旗,这件事断然没有缓和的余地,可我偏就喜欢血杀门主这样的脾气。”
说着,唐甜掐诀,祭出一本线装的书籍,那书籍表面上包围着一层黑气。
见到那本书,血杀倒是没什么反应,可跟着他来的那两个黑衣人却是激动的身体都颤抖起来,斗篷之下的眼睛亮的快要着起火来,若不是还记得门主就站在跟前,他们早就失控扑过去了。
唐甜把书拿在手中,轻笑一声掷向血杀,血杀稳稳接住。
“蜘蛛门的圣典旁人也练不了,我留着根本没用,现在给你们也无妨,你们肯定有鉴别它真伪的办法吧?”却听唐甜说道。
血杀看了看唐甜,只是不动声色的把那本书递给了随行的人,其中一人双手捧过,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会,很快,却见那人掐诀,翻开掌心,从那宽大的袖口中竟然接二连三的窜出好多龙眼大的黑色蜘蛛!
而那些蜘蛛在爬上那本书之后,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气之中,那两人瞪大了眼睛,屏息等待着,过了一会,只见刚才那些蜘蛛又窜了出来!
那人抓了一只蜘蛛放在眼前观察,却见那蜘蛛的体型好像比刚才大了一圈!
那两人相视一眼,都难掩激动,那人又把书捧着送还给血杀,他也不用说什么,血杀都看到了,真假自然也知道了。
只是,血杀慢慢翻开了那本书,连翻了几页,上面都是空白。
“这……怎么回事!”随行的两人也看到了,其中一人惊呼,声音略显苍老和沙哑,听起来倒像是个老者,只因他们进来的时候都是一副异样打扮,穿着宽大的斗篷,黑巾遮面,裹的严严实实的,还真看不出他们的年纪。
两人惊讶又愤怒的看着唐甜,想当然的以为是她做了手脚,圣典可是蜘蛛门的高级功法,属于圣级功法,失传已久,如果能够拿回,蜘蛛门的实力定会突飞猛进!要知道,就算在那些所谓的一流家族里,圣级功法也是凤毛麟角的!拥有这样一部功法,关系着蜘蛛门在各大实力之中的地位!
可如今,那功法中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这可不是开玩笑,弄不好他们会跟唐甜拼命的!而此时,那两个黑衣人已经隐隐有些杀意了。
血杀挥了挥手,让两个激动的手下退后,那两人才收敛了一些,血杀看向唐甜,她表现的依然从容,“不解释一下吗?”
“呵呵……”唐甜笑了笑,继续道:“很简单,我已经拿出了我的诚意,圣典已经在你们手里了,只是,我用了些小手段,隐藏了上面的字而已,现在,是不是轮到血杀门主给我一个答复了?”
血杀身后的两人顿时目光灼灼的看着血杀,似是在期盼他马上答应一样,蜘蛛门什么事情没干过?在他们看来,进一趟神之囚牢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更何况,唐甜只说让他们相助,又没说他们一定要助她成功,之后进展如何,他们蜘蛛门根本管不着!
出一些人和力就换回圣典,这简直是天大的美事!
血杀停顿也不过两秒,他收起了那本圣典,面具下薄唇开合,只道了一声:“好。”
唐甜拍了拍扶手,笑着站了起来,他走到血杀面前,“我现在已经觉得,你杀了黑旗是件好事,我们的合作显然会更愉快。”
说着,她把手伸到了血杀面前,似要跟他握手,可血杀却看都没看一眼,只道:“如果你说完了,我该走了。”
唐甜看着血杀,收回了手,她笑了,并没有感到尴尬,“准备去神之囚牢的事情,近期我就会通知你。”说完了这句,唐甜还好心的加了一句,“我说完了。”
血杀点了点头,似乎在表示他听到了,然后便转身出了门,那两个黑衣人很快跟了上去。
“用不用跟着?”
在血杀走后,一直在唐甜座位后面站着充当塑像的一人闪身过来,在唐甜身后问道。
“哼……”唐甜隐隐哼了一声,她把玩着手指,“血杀不是黑旗,跟着也没用。”
那人没有做声,只默默的站在唐甜身后,唐甜在原地驻足了一会,低着头像是在深思,过了一会也离开了。
房间内顿时空了,莫燃待在横梁之上,她在想事情,一时也没下来。
唐甜进神之囚牢果然是目的很明确的,她要取什么东西?还有,这个蜘蛛门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似乎该去调查一下……
“不走吗?”却听白矖说道。
莫燃回过神来,这才想到他们还在房梁上,点了点头,正打算跳下去,却听到门被打开了。
莫燃重新缩了回去,本以为是醉仙居的服务生,可那轻盈却稳健的脚步声却让莫燃瞬间否定了,那脚步声向着屋内走来,那人也渐渐暴露在了莫燃的视野当中,他一直往前走,停下,又向左边走了几步,又停下,慢慢的抬头看来。
他就站在莫燃和白矖所在地方的正下方,好像他事先知道一样,很有目的性的直奔而来,而他这一眼,就好像能看到他们一样!
可事实上,莫燃和白矖所在的地方很隐蔽,因为醉仙居的建筑很讲究,房梁之上有很大的空隙,障碍很多,就算下面的人抬头看,也不会看到他们两个。
可莫燃却有种感觉,那双眼睛像是在盯着她一样!
莫燃惊讶,不只是因为他好像发现了他们,更因为这个人竟然是去而复返的血杀!
莫燃看着那更显冷酷的金色面具,还不曾想明白怎么回事,白矖已经握着她的手道:“下去吧。”
说着,就带着莫燃轻盈落地。
血杀看向二人,视线从他们牵着的手上掠过,他看向了莫燃。
再次见到血杀,莫燃说不出什么感觉,血杀的身份似乎很复杂,除了跟莫正宗的相识之外,如今又多了一个蜘蛛门的门主身份。
在地下城的时候,血杀似乎表达过跟张恪他们的对立性,虽然后来什么都没发生,可在六面阴阳阵之中所看到的,他幼年时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
他依然穿着血红色的内衫,外罩一件黑色的锦衣,黑色的腰带之上绣着红色的云纹,他身上的腥煞之气,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掉的,那是他独有的,野兽一样的气息。
黑色和红色那般禁忌的冲撞,在他身上总是展现的淋漓尽致,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莫燃没有看到那只红色的、魔魅的眼睛。
他的两只眸子都是黑色,难道他不是他?这种念头只一闪而过,就被莫燃否定了,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拥有这样的气质,眼睛的颜色可以改变,也许,他是用了什么特别的办法掩饰了那只红眸。
况且,那落在莫燃身上的眼神,虽然没有情绪,可莫燃却感觉到了,他记得她。
“我们跟的不是你。”白矖微微站在莫燃前面,他跟血杀说道,本想避免跟这个人有正面的交手,倒不是怕,血杀的修为他还不放在眼里,而是,以血杀现在的身份,他还得保证他跟唐甜顺利合作下去。
他刚刚说完这句话,却发现血杀自始至终看的一直是莫燃,再联想他出现时莫燃的反常,白矖瞬间明白,他们两人是认识的。
“你叫血杀吗?”却听莫燃问道,虽然她想知道的很多,可一开口却只是最无关紧要的一句话。
血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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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那么叫。”
过了一会,血杀才道,他的反应很冷淡,并不像正常人对待自己的名字的态度,那样子看起来更像是不在意,似乎只要能够作为一个代号就行,叫什么并没什么重要。
“你现在是蜘蛛门的门主吗?”
虽然已经知道了,可莫燃还是问了出来,她似乎想看血杀自己对于这个身份的态度,只是她注定要失望了,隔着那张金色的面具,血杀没有给出丝毫反应,他只是承认般点了点头。
“十一爷爷呢?”莫燃又问。
“他很好。”血杀道。
同样是相当于什么都没说……
“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莫燃转而问道,以白矖的能力,是不可能被血杀察觉的,可事实却并非如此,所以,莫燃才很好奇。
血杀却看了看白矖,说了两个字,“味道。”
“味道?”莫燃诧异的重复,白矖身上能有什么味道?她离的那么近都没有闻到,血杀是怎么闻到的?
下意识的,莫燃探身在白矖身上嗅了嗅,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味道,除了很淡很淡的血腥味之外……
等等,血腥味?
莫燃心中一震,看向血杀,“血腥味吗?”
血杀没说什么,但这便表示默认了,莫燃却有些震惊,这几乎不能成为理由的理由,在血杀这里却没法不成立,正常人也许都做不到,可血杀却有着野兽一样的直觉,鲜血这种味道,对于血杀来说,简直有着本能的神经。
“换个地方吧。”这时,白矖说道。
莫燃和血杀都赞成,这个地方不适合说话。
不久,三人已经换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各自坐下,是血杀主动开口的,他问莫燃:“你跟唐甜是什么关系?”
“算是朋友。”莫燃道,现在还算是,以后某个时候,也许就不是了。
“你要去神之囚牢?”血杀又问,莫燃会偷听唐甜跟他的谈话,要么就是为了神之囚牢,要么就是为了蜘蛛门。
莫燃点了点头,“我会跟天一门一起去,唐甜也是。”
“不能不去吗?”血杀却道。
莫燃有些意外,血杀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可莫燃摇了摇头,“不能不去。”
血杀顿了顿,“张家人知道吗?”
莫燃看了看血杀,那张金色的面具之上透着无言的冷意,可他现在……是在关心她吗?“……张恪知道。”
莫燃明白,血杀所谓的张家人,并非真正的张家人,他只是在特指莫三爷而已,可她到现在都没有莫三爷的消息,除了张恪,她也不可能跟张家人再有联系。
“天一门不会管你死活的。”血杀说道,虽然这话说的突兀,但好像还是在劝莫燃不要去一样。
“你很了解天一门吗?”莫燃反问。
“我了解的是恒清。”血杀道。
莫燃更加惊讶,恒清圣人?天一门的掌门?他长年闭关,又深居简出,近几十年来都不曾离开过天一门,血杀才多大?怎么可能了解他?
“恒清是唐甜的亲舅舅,你们去神之囚牢,也是唐甜策划的,她对神之囚牢的了解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她只要她的东西,你们的死活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这样……你也是会去吗?”
血杀又道,低沉的声音说着,难得听到他说这么多话,可信息量却让莫燃消化了半晌,恒清圣人是唐甜的亲舅舅?
她早就猜测唐甜跟恒清圣人的关系可能不一般,但也绝对想不到是这种!恒清圣人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是天一门的掌门了,这么说,他有可能一直都代表着隐世家族?
唐甜只身前来,为了去神之囚牢,蜘蛛门是计划之一,天一门也是?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听到这里,白矖问道,唐甜跟恒清的关系,连他都不知道,白矖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无可奉告。”血杀说道,不管白矖信不信,他是不会继续说了,他只看着莫燃,好像在等她的回答。
可莫燃点了点头,“是,我要去,不管唐甜是干什么,我都要去神之囚牢。”
血杀于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看了一眼白矖,问道:“他是你的霊?”
白矖出现的时候并没有掩饰,光看他的外形,血杀便能知道他的身份,很自然的联想到,他是莫燃的霊。
莫燃摇了摇头,正想说不是,却见白矖那双碧绿色的眸子望着她,原本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转而道:“还不是……”
血杀似乎懂了这小小的区别,莫燃又问了一些牧北的事情,比如曾经称霸牧北的巨岩帮和万邪教,现在已经完全屈服了蜘蛛门,虽然还留着原先的旗号,但实际上却是以蜘蛛门为大了。
不管莫燃问到什么,血杀或多或少都会告诉她,只除了蜘蛛门,莫燃只要开口,血杀都不会回应……
不久,是血杀先走的,他似乎有急事要处理,走的时候依然干脆,没有跟莫燃约定再见。
莫燃看着门口的方向,慢慢收回视线,尽管心里疑惑重重,可注定没人给她释疑了……
“他的气息很奇怪。”白矖说道。
“哪里怪了?”莫燃问道,其实她也知道很奇怪,但却并不知道奇怪在哪里,所以她才希望白矖懂的更多一点。
白矖好看的眉峰微微皱起,一双碧绿的眸子微缩,“他的杀气很重,煞气也很重,他的年纪尚轻,这不是与生俱来的,除非是……他修炼了什么杀戮的功法,用了一些极端的办法。”
“会是蜘蛛门的功法吗?”莫燃很快问道,从那老者检验蜘蛛门圣典的时候露的那一手,莫燃已经察觉到一些那功法的诡异。
白矖摇了摇头,“不一定……”他看向莫燃,忽然转移了话题,“你很关心他?”
看莫燃的样子,像是很关心那人的,可听他们的谈话,两人又不像那么熟悉的,白矖忽然有点好奇了,莫燃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莫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可能吧,我感觉……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其实莫燃想说的是,不仅会见面,即便他们两个看起来怎么都不会有什么交集,却总是因为某些原因再碰面,即便莫燃想忽略他,在这么多次巧合之后,她也不能不好奇他了……
“我送你回去。”白矖说着,向莫燃伸出手去,莫燃自然的握了上来,白矖并没有解释,带着她瞬移,并不需要牵着手……
……
这天,对于莫燃的训练来说,有些许不同,因为这是一个月以来,恒清圣人第一次亲自教他们,而正是从今天开始,他们便着手练习剑阵了。
莫燃,唐甜,厉鸣犴,连城,许昭月,赵恒,赵菁,阳炎,沈赫,沈沛儿,梦容,翠烟,十二个人,除了莫燃、赵恒、赵菁、唐甜四人之外,其它人都是恒清圣人的弟子。
再见到恒清圣人的时候,莫燃下意识的对比了一下他和唐甜,两人的容貌上倒是看不出多少相像,可恒清圣人却是唐甜的亲舅舅……
“今天要教你们的是基础剑阵,名叫四合八级剑阵,在所有剑阵中,四合八级剑阵是变化之根本,只要四合八级剑阵不散,剑阵就永远变幻无穷,这个阵法需要你们各司其职,固守本位,决不可擅离……”
对于剑阵,莫燃是有些兴趣的,但如果以这种形式学习剑阵,莫燃却并不热衷,这十二个人只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剑阵的意义也仅止于神之囚牢而已。
可莫燃真正向往的剑阵,是御剑的极致表现,以一人之力御剑以阵,那威力绝对可观。
好在恒清圣人所讲的剑阵细致入微,倒是让从来没有接触过剑阵的莫燃颇感新鲜,也受益匪浅,此次他要教的几套剑阵,必然也是天一门的重宝,轻易不会传给弟子的,在这一点上,他们却是沾了神之囚牢的光。
唐甜的修为恢复了元婴期四层中期,因为这直接关系到她在剑阵中的作用,不能继续压制修为,这让那几个本来对她暗自不满的弟子顿时服了。
开始练习剑阵之后,莫燃的生活变的更忙碌了,不仅要在短时间内学会四套精深的剑阵,还要跟另外十一个人快速的磨合,莫燃常常是到了月上中天才能离开演武场。
也因此,莫燃没有时间再去打探天一门之外的事情,她彻底没有了张恪他们的消息,之前苏雨夜还会隔一段时间送一个传讯符过来,现在也完全没有了。
莫燃忙,唐甜也忙,一天二十四小时,他们三分之二的时间几乎都待在一起,唐甜似乎也没有再见血杀了。
赵菁这段时间很安分,有时候在演武场跟莫燃切磋请教的时候,那友好的态度,仿佛她们之前所有的仇怨都没发生过似的。
又过了一个月,莫燃他们的剑阵已经学到了第三套,这天,莫燃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已经很晚了,可刚刚洗过澡,却收到了白矖的消息,让她马上去唐甜的住处。
唐甜的住处?莫燃疑惑,白矖怎么忽然传这样的消息?她还从来没有主动去找过唐甜,现在又是深更半夜的,她以什么理由去?
可既然白矖都这么说了,定是她值得一去的,于是叫了可青,让他把今天熬的药汤给她装好,最后拿着一个食盒出门了……
没错,她就是专门去给唐甜送汤的,前几天唐甜知道可青现在已经兼职莫燃的厨师了,还曾调侃莫燃每天晚上回去都有补汤喝,她就没那个口服,莫燃想不到别的借口,竟也能出此下策……
莫燃知道唐甜住在哪里,是首峰之内专门接待门派贵客所在,有很多弟子日夜轮守,莫燃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又说了是找唐甜,才被放行。
走进唐甜的园子,庭前的楼阁精致漂亮,一个小塘盛着静静的水,边上许多芙蓉开的正艳,莫燃绕过前庭,走到中庭,才刚走没几步,脚下却是一顿,因为她似乎听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动静……
不远处那间屋子并没有门窗,只悬挂着宽宽的竹帘,现在那竹帘垂了下来,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可声音却听的清晰。
那清脆的鞭打声,伴随着隐隐的呻吟声,莫燃嘴角抽了抽,她是不是来错了?那消息真的是白矖传给她的吗?
虽然心里知道恐怕她现在转身就走才是对的,可脚步却已经往前去了,她停在那竹帘十步之远处,里面的声音更加明显了。
“你不是很能忍吗?现在呢?你知道现在的你有多魅惑吗?如果你开口求饶,也许我会大发慈悲放过你……”
略带阴沉的声音,莫燃不太愿意承认那是唐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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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说话?呵,说起来,你跟着我五年,我好像还没听你说过几句话……你既不服我,你既然有能耐,那你别做我的霊啊!”
那声音越发的怪异,带着某种渗透了恨意的阴冷,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鞭打声后,是几声破碎而隐忍的呻吟,别莫燃听到,一时间进退两难。
只是,不等莫燃决定去留,那竹帘突然间被撞开,一个人影飞了出来,径直朝着莫燃砸过来,莫燃只来得及退后两步,可那人落下的时候,还是撞掉了她手里的食盒,清脆的碎裂声之后,是莫燃和唐甜尴尬的对望。
却在这时,有一只手攀上了莫燃的腿,莫燃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低头一看,却见那人披散着头发,背后早已血肉模糊,原本的衣服被抽打的碎成了一条一条的。
这人却是白矖,莫燃只看了一眼,便有点不忍再看,不是因为他的伤势太惨,而是因为那张精致的脸上无法遮挡的魅惑,即便他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漠,可那发丝掠过的脸庞,带着隐忍的绯红眼睑,眉宇间浑然天成的妖气,都让莫燃诧异。
莫燃催促着自己别看,可是白矖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脚踝爬了上来,带起了她一连串的鸡皮疙瘩。
唐甜还站在那摇摇晃晃的竹帘之后,每当竹帘晃开的时候,莫燃都能感觉到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仿佛那烛台上明晃晃的烛光一样,从各个角落照在她身上。
莫燃此时哪顾得上唐甜,急急抓住了白矖的手,而刚制止了他,白矖立刻握紧了莫燃的手,另一只手也摸了过来,揽着莫燃的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体整个人都靠了过来,莫燃似乎看到唐甜愈发阴沉的脸色。
扑面而来的热气,那只放在她腰上的手也极不安分,莫燃察觉到了白矖的异样,可又顾及着唐甜就在不远处,又不能警告他,便打出一掌,那一掌不重,莫燃只是想推开他而已,只可惜白矖好像根本不体谅她用心良苦,她的手去哪,他的手也跟着去哪,当莫燃跟他玩吗?
掌心一片湿热,莫燃方才意识到,白矖身上都是皮开肉绽的鞭伤,收紧了手指,直到几乎嵌进了他的肉里,白矖迷乱之中方才僵了僵。
他稍稍掀起些眼皮,眸中的一汪碧绿变的浓稠不堪,他嘴唇动了动,似是叫了一声莫燃,却又没有发出声音,眉头狠狠的皱了皱,他猛的放开了莫燃,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莫燃松了口气,抬眸看去,却见唐甜慢慢走了出来。
跟唐甜相处已久,莫燃几乎忘了第一次见她是什么情形了,也让她快要忽略她挥下那根鞭子的时候,是多么面目可憎了……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唐甜已经站在了莫燃对面,她手里还拿着那根鞭子,并没有沾染血迹,莫燃先开口了,她没什么感情的笑了笑,“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唐甜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食盒,“确实,可惜了你专门给我送的汤。”
一阵沉默,两人不知道都在想什么,可最终,莫燃再也找不到话题,唐甜的情绪明显不对,她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莫燃蹲下身去捡起了地上的食盒,连带破碎的瓷碗也一并捡起,她能感觉到投在她背后的目光,可直到盖上了盖子,莫燃才站起身来,“这汤以后也可以喝,明天还要训练,我先回去了。”
唐甜没有做声,莫燃也没再等她的回应,转身便走了,烛光照耀下,莫燃和唐甜的影子在地上拉的很长,莫燃心里忽然有点沉,今天晚上,果然是不该来的……
怀着满腹心事,莫燃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手刚刚碰到门,却停了下来,里面有人,而且她知道是谁。
莫燃皱了皱眉,所以白矖今天忽然叫她过去是救命的吗?可是……她现在还能做什么……
莫燃转身走开,倚在门口的围栏上,可青见她只站在门口,问她怎么不进去,莫燃只说是透透气,可青不疑有它,陪莫燃站了一会便去收拾厨房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莫燃吩咐了地缚魔几句话,推门走了进去。
看着床上裹着被子隐隐在颤抖的人,莫燃停下脚步,他真的裹的很严实,身体蜷缩起来,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过了一会,莫燃才问道:“你还好吗?”
“……不太好。”那声音隐忍,似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唐甜对你做了什么?”莫燃问道,要是知道了,她也好对症下药,只是白矖没有回答,他只是说道:“借你的房间用用……你别过来就好……”
莫燃一顿,更加肯定白矖是怎么了,她自然不敢再靠近了,只是可怜的她的床……
莫燃还不至于见死不救,好在这几天鬼王和鬼医后来建的屋子都空着,她可以凑活一晚,不过……白矖原来就到那两个房间该多好……
莫燃没有立刻走,而是稍等了一会,不久,有人轻轻叩门,莫燃看了看床的方向,走过去开了门,却见地缚魔站在门口,她胳膊下面夹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她的眼睛和嘴巴都被一根布条缠上了,可人还在不停的挣扎。
“主人,人我给你带来了,弄月楼刚刚拍卖的人,干净的。”地缚魔沙哑的声音一板一眼的说道,可对于莫燃突然让她从弄月楼带一个女人回来这种任务,还是万分的不解……
“放下她,你可以走了。”莫燃只道。
地缚魔自然也没多问,放下那个女人就离开了。
那女人只是被蒙上了眼睛和堵上了嘴巴,可并没有限制行动,她看起来很恐惧,一落地就没有方向的跑,结果撞倒了椅子,自己也被搬到,跌坐在地上。
莫燃走过去把她拽了起来,见她不停的挣扎,鼻子里发出抗议的声音,莫燃索性封了她的声音,“听着,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只是让你伺候个人。”
那女子听了一愣,‘看’着莫燃的方向,似乎在思考莫燃说这话的意思。
见她稍微冷静下来,莫燃才带着她向卧室走去,一直走到床边,莫燃才轻咳了一声,说道:“如果、如果忍不了的话就……”
莫燃看着床上那微微颤抖的一团似乎僵了一下,剩下的话也就说不出来了,反正白矖也知道她找了什么人来,唆使别人做那档子事,莫燃还是说不出口。
放开那个女子,莫燃转身往出走,却忽然听到白矖说了一声:“等等。”
莫燃停下脚步,转身看去,却见白矖掀开了被子,从床上下来,他看到了杵在床前的女子,那女子穿着很暴露,薄薄的一层纱衣,只堪堪在重点部位有些遮挡。
他慢慢走近那女子,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可那高大的身形和此时起伏很大的气息却叫那女子隐隐的不安,不停的往后退,同时不住的摇着头,似是很恐惧的样子。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少许月光从窗户里洒进来,莫燃看到白矖伸出手,他的手掌落在那女人的脖子上,慢慢收紧,只一会,那女子便挣扎起来,脸涨得通红,不停的试图推开白矖,可都是徒劳。
白矖慢慢抬起手,那女子的身体也几乎被他提了起来!
莫燃皱眉,闪身过去推开了他,白矖一松手,那女子才无力的掉下来,身体瘫软在地上,经过刚才那一下,已经没力气挣扎了,趴在地上竭力的呼吸着。
“你干什么?”莫燃皱眉问道,他还想杀人不成?
白矖却看向莫燃,离得近了,莫燃也才看到白矖的神色,那一头墨发稍显凌乱的垂在身体两侧,绯红的眼睑跟充满血丝的眼眸几乎连成一片,无言的魅惑和莫名的怒气混杂在一起,让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些诡异。
“你给我找女人?”白矖逼近了一步,声音像是火烧一过一样,沙哑而燥热,气势却是鲜有的压迫。
莫燃抿着唇,皱眉看着白矖,他怎么看起来像在生气一样?就算不喜欢,也不用这样吧?莫燃不想跟一个不正常的人多费口舌,弯腰打算拉起地上的女人出去,白矖愿意怎么解决那都是他自己的事了。
可白矖却忽然又逼近一步,一把将莫燃拉了过去,力道之大,莫燃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正想让他放手,抬头之际却是一片阴影罩下,唇上一热,紧接着便是疾风骤雨一般的吻,毫无章法的长驱直入!
莫燃脑海中空白了一瞬,直到察觉到一根舌头在她口中乱搅,莫燃才恶心的想要杀人!几乎没过脑子,莫燃猛的咬了下去,嘴里瞬间满是铁锈一般的腥甜,她咬伤了白矖,可没想到白矖只是闷哼了一声,并没有停下。
莫燃使出了浑身的灵力打向白矖,可没想到白矖只是轻而易举的握住了她的手,反剪在身后,她的灵力便莫名其妙的被卸去了!莫燃挣扎的时候脚下一绊,正要摔倒之际,白矖却带着她倒在了床上,那血腥的吻继续着。
白矖的压住了莫燃的腿,一只手一并抓着莫燃的双手,腾出一只手来在莫燃身上没有章法的乱摸,直到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响起,那是莫燃的衣服被撕碎的声音,只顾着挣扎的莫燃才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瞪着眼睛,近距离的看着白矖,他闭着眼,方才面上的怒色渐渐没了踪迹,那魅惑之意却明显了很多,那吻也不似方才要吃了她一样凶狠。
莫燃强忍着不适,身体微微颤抖着,却没再动。
白矖似乎也察觉到了莫燃的变化,他尝试着脱莫燃的衣服,不一会,他的唇离开莫燃的,细碎的吻慢慢向下移去,停在弧度美好的脖颈。
莫燃终于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床顶,她开口,声音却冷的几乎结冰,剥离了感情,漠然的吓人,“白矖,马上停下。”
白矖似是听到了,他所有的动作都是一顿,黑暗中掀开眼帘,埋在莫燃脖颈处喘着粗气,不一会,却见他极为艰难的跪坐起来,看着躺在面前的莫燃,伸手把他刚才解开的衣服又系了回去,只是撕破的地方没法处理了。
他的动作很慢,手都在微微颤抖着,直到做完了所有的事情,他才看向莫燃,碧绿的瞳仁被一圈猩红包裹着,他的视线停在莫燃留下一道血迹的嘴角,伸出手正要抹去,却被莫燃推开了。
莫燃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冷漠而疏离,白矖举着手僵在了原地。
莫燃利落的翻身下床,拽起地上快晕过去的女人快速出了门,“砰”的一声关门响后,许久,白矖一动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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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好像一切都没有变,第二天一早莫燃到了演武场的时候,唐甜照样勾着她的肩有说有笑,稍有空闲的时候,唐甜照样喜欢叫莫燃溜出去玩,莫燃也照样忙于剑阵的联系,而且还晋级了一次,莫燃现在的修为已经是筑基期四层中期。
至于白矖,莫燃从那天之后就没有见过他,当她第二天回道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床全新的被褥,屋子里也收拾的整整齐齐,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莫燃也唯有叹气而已……
总之,那天晚上的事情被抛远了,因为,恒清圣人已经通知了他们去神之囚牢的时间,就在三天后。
很仓促,但也是有预兆的,就在前几天,他们已经把四套剑阵学完了,而这四套剑阵,就是他们进入神之囚牢的保证。
意外的是,除了给他们三天的时间准备之外,恒清圣人还以掌门的身份宣布,特许他们十二人进入天一门的藏宝阁,每人可以带一件宝物出来!
这个消息把十二人都吓了一跳,天一门的藏宝阁,那是门派中最为神秘的地方,凡天一门的弟子,哪怕穷极一生,也没资格进去一次!听说藏宝阁内的宝物,随便拿一件都能令人终生受用无穷!
藏宝阁是天一门实力的一部分,是属于天一门的,连恒清圣人都不能擅自做主开启,他宣布这个决定,一定是天一门的长老会共同商定的结果。
阳炎沈赫他们进入天一门已经有三十多年,就连他们都没有进过藏宝阁,可想而知,这次机会来的有多么的令人震惊了!
因此,到了那天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早早就前往藏宝阁所在的地方集合,颇有些等不及了。
藏宝阁是一座七层高的塔楼,可据说,塔楼只是专门为镇守藏宝阁所建,真正的藏宝阁是建在地下,位于塔楼之下。
这天一早,莫燃一行等了许久,恒清圣人和一众长老杉杉来吃。
“记住三点,第一,你们进去之后只能挑选一件东西出来,若是贪图宝物多拿了什么,那么,最终的结果会是你一件都得不到!第二,藏宝阁的宝物都是有灵性的,你们需要自己争的宝物的‘同意’才能带出来,第三,你们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时间一到,你们必须出来。”
恒清圣人垂手站在十二个弟子前面,肃声说道。
“师傅,敢问何为征得宝物的‘同意’?”阳炎问道。
这也是其他人想问的,而恒清圣人看了看众人,只道:“进去之后,你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阳炎虽还疑惑,倒也没有再问什么了。
一行人看着恒清圣人和众长老共同作法,忽然间如地震一般,那塔楼下面竟然慢慢出现一个宽约十米的暗道!而暗道通往地下,下面漆黑一片,也不知道有多深。
众长老收势,恒清圣人说了声:“记住我跟你们说的话,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众人重重的点头,阳炎先一步步入那暗道,众人也接二连三的跟上。
虽是建在地下,可暗道内很干燥,越往深处走越是漆黑,正当众人准备取火照明的时候,两侧的墙壁山忽然亮起了光,是照明石,而且是每隔几步就有一颗,将前路照的通明。
“这照明石比极品灵石都要珍贵,这里竟然有这么多,啧啧……”阳炎说道,语气还有些隐隐激动,他们还没进藏宝阁就被这照明石惊艳了一把,现在就已经想到,一会面对数不清的宝物,他们该如何取舍了!
而且,他们只有两个小时!想到这里,几人的步伐不由得加重了一些。
终于走到了暗道的尽头,面前矗立着两扇红漆的大门,大门中间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兽守像,阳炎推了推没有推开,又让力气极大的沈赫去推,也没推开。
几人猜测这门是要用灵力开的,结果一个人还不行,合十二人之力才终于推开了那扇门。
甫一开门,众人便被扑面而来的古朴气息弄的一愣,在看到那宽敞的石室之内陈列的形状各异的法宝之后,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的亮了起来。
几人脚步极快的走了进去,阳炎直奔一把外形极为出挑的宽剑而去,他似乎很喜欢那把剑,口中惊讶的呢喃:“龙潭剑,真的是龙潭剑!这把剑曾经斩杀过一条炎龙!刚猛无比!这上面这颗珠子就是那只炎龙的妖丹,听说挥剑时有龙神齐出,恢弘无比!”
他小心翼翼的从头摸到了尾,忽然开怀的笑道:“这般宝剑,本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不管这藏宝阁里还有多少宝物,我也不再去看了,诸位师弟师妹,看来我要先出去了,哈哈哈……”
确实,他们才刚刚进来,阳炎这动作太迅速了,竟能放着这么大的藏宝阁,只要一眼看中的龙潭剑,也算是难得了。
“恭喜阳炎师兄。”赵菁笑着说道。
而阳炎正珍而重之的双手捧着那把龙潭剑,正想拿起来的时候,却发现怎么都拿不起来!
阳炎面色一变,本以为只是因为剑太重,阳炎用了些力气再拿的时候,那剑同样纹丝未动!而且,剑身之上忽然发出‘嗡’的一声!如火一般的红色能量自剑身之上弹出,竟然吧阳炎生生震退好几步!
阳炎稳住身形,惊讶的看着那渐渐缩回剑身的红光,“怎么会这样!”
莫燃却眉心跳了跳,忽然想起了刚刚恒清圣人说的话,“也许,掌门所指的、就是这种情况。”
阳炎看了看莫燃,惊讶之余,也忽然间想明白了,“难道,龙潭剑不愿意跟我走?”
莫燃没说话,但现在这个情况,应该就是。
这个打击对阳炎可不小,他不相信的又上前去试,站在那宽剑面前,盯着他瞧了许久,又低声说了些话,像是在跟龙潭剑沟通似的,只是,当他再次试图取剑的时候,仍然同第一次一样,被那红光弹开了。
阳炎这才确定,龙潭剑不愿意跟他走,阳炎有些沮丧,深深的叹了口气,“难道,你是嫌弃我不够强,不能做你的主人吗?”
龙潭剑自然不能说话,可阳炎的沮丧也没有维持很久,很快洒然一笑,“罢了,你我只是无缘而已,这藏宝阁无数宝物,自然有愿意跟我走的,也不比你差的!”
“诸位,我们只有两个小时,现在已经在藏宝阁中,就不必再同行了,各自抓紧时间吧。”沈沛儿说道,沈沛儿是阳炎师兄妹五人之中最小的一个,排行小,人也长的瘦瘦小小,说话的声音带着些娃娃音,可做起事来却雷厉风行,就连她的剑路,也跟她甜美的外形很不相符。
沈沛儿从来不需要自己走路,因为她有一个很敬业的‘坐骑’,就是沈赫,虽然这名字中规中矩,可沈赫却长的异常粗犷高大,快要接近三米的身形,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杵着一座小山,平时话很少,却跟沈沛儿是形影不离的,谁说话都不好使,唯独沈沛儿一开口,说什么他都会照做。
沈沛儿坐在沈赫的肩膀上,常常是俯瞰着众人的。
听说沈沛儿和沈赫是同宗,两人的关系明显比跟别人好了太多,此时沈沛儿一说分开走,沈赫那小山一样的身体立刻就转身走了。
众人相互看了看,也各自分开了。
莫燃眼神扫过陈列在墙壁亦或是书架、亦或是兵器架上的诸多法宝,每件法宝都有名字,有的莫燃听过,确实每一件都来头不小,有的完全没听过,莫燃也有些心动,到目前为止,她一直都没有一件称手的法器。
虽然如果将灭神弓拿出来,可能这整个藏宝阁都会黯然失色,可是,那是在刑天手里的灭神弓,不是她手里的……她现在还完全发挥不出那种威力。
莫燃也试着挑了几件法器,可遗憾的是,也并没有成功带走。
这里也有很多丹药,甚至保存完好的天材地宝都有,只是丹药这种东西,即便能提升修为,莫燃也压根就没有看,说不定她想要什么,鬼医就能炼制出来。
至于功法,莫燃就更不会看了,她已经有了妖禁,自然不会望着别的功法流口水了。
莫燃看的只有法器,可惜,时间都快过去了一半,莫燃都不曾找出一个。
“莫莫……”
神识中忽然传来一个稚嫩而平板的声音,是小黑,他在前几天莫燃晋级的时候就从沉睡中醒来了,似乎是得益于莫燃晋级时带给他的灵力。
莫燃脚步一顿,“小黑?怎么了?”
“莫莫……”小黑又叫了一声,这一次他的声音有点犹豫,不是欲言又止,莫燃知道,小黑应该是有话想说,但是那些话超出了他现在的语言范围,他一时半刻表达不出来。
莫燃观察了一下周围,这地下藏宝阁大的很,而且有三层,她现在是在地下二层,附近也没什么人,便把小黑召唤了出来。
小黑的皮肤还是比正常的婴儿黑了许多,只是那身体却完全不似以前的干尸模样了,也变的肥肥的,而且大有赶上阴童的趋势。
这一次醒来之后,小黑的气息好像更强了一些,此时他张着小小的嘴,尝试了几次也只说出一个并不连贯的字眼,根本没有表达出他想干什么。
“呵呵……”莫燃不禁笑了笑,小黑那张肥嘟嘟的脸上始终都是一板一眼的,紫色的眼眸显的有点呆滞,可又是无与伦比的好看,他盯着莫燃,虽是极力想表达清楚,可又力不从心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似乎觉得自己被嘲笑了,小黑抿起了唇,默默的组织语言。
“小黑,你别急,你说上去?上面有你感兴趣的东西吗?”莫燃根据小黑刚才说的只言片语猜测,小黑却点了点头,而且是很肯定的样子。
莫燃看了看走了一半的路,还是返回去了,“好,那上去。”其实她刚刚已经把地下一层转完了。
莫燃抱着小黑返回了地下一层,又把地下一层从头走到了尾,可小黑仍然摇头,表示这里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莫燃不解了,问小黑:“你确定在上面吗?为什么现在又没有了?”
小黑却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上去……莫莫,继续上去。”
小黑小小的手指向上指去,莫燃抬头看了看,皱眉:“藏宝阁只有地下三层,上面没有了。”
“小黑确定……上去!”小黑却抓紧了莫燃的衣服,紫色的眼眸盯着莫燃,似乎想传达他的肯定一样。
莫燃笑了笑,“小黑,不是我不相信你,是因为已经没法再往上走了,上面是塔楼,已经不是藏宝阁了,难不成你要我上塔……”
莫燃还没说完,小黑连连点头,“塔楼、塔楼!”
莫燃收起了笑容,也盯着小黑看了半晌,小黑让她上塔楼?为什么?
“莫莫,上塔楼……”小黑却不知道莫燃在想什么,又一次催促道。
莫燃想的是,小黑怎么会突然让她去塔楼?明明那塔楼只是镇守藏宝阁的所在,只是相当于一个守护阵一样的存在,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一半还要多,她没多余的时间浪费了。
可是小黑也不会无缘无故给她这样的指引的,就像上次的六面阴阳阵,若不是小黑发现那枯井中别有乾坤,莫燃也不会进去……
过了一会,莫燃已经有了决定,“好,上去,只是……”莫燃的眼神向四周扫去,“藏宝阁跟塔楼有想通的地方吗?”
就怕就算她愿意去,也去而无路。
小黑忽然从怀里的大口袋里取出那只蚂蚱,在它上面施了个法术,便松开了手,那蚂蚱顿时落在了地上,它在原地转了一会,便忽然朝着一个方向去了。
“它能找到路吗?”莫燃挑眉问道。
“有小黑。”小黑拍了拍自己,意思是说,那蚂蚱继承了他的力量,肯定能找到。
莫燃笑了笑,刚刚跟了几步,发现那蚂蚱其实也在到处找,在众多缝隙里钻来钻去,最后,当它从一个巨大的书架后面钻出来的时候,不停的在哪里徘徊,不再往别处去了。
莫燃抱着小黑走了过去,把它捡了起来,看向面前的书架,“是说,这书架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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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放下小黑,在那书架周围找了半晌,最终找到了那机关,是设在一本功法上的,眼看着那书架慢慢向旁边移开,莫燃忍不住说道:“没想到这个时候先用到了……”
她说的是机关术,这两个多月以来,莫燃可没少学这个,想必恒清圣人是为了进入神之囚牢做准备的,倒是让她先用在藏宝阁了。
当那书架彻底移开之后,出现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屋,莫燃回头,正打算抱着小黑进去的时候,小黑却自己飘进去了,莫燃心想小黑好像对塔楼上面很感兴趣似的,都不理睬她了。
莫燃走了进去,奇怪的是,那小屋里什么都没有,长期密闭的空间忽然被打开,有些无法忽略的压抑,莫燃的视线停在小屋的墙壁上,那墙壁上绘着很多图案,看上去已经很久远了,上面的颜色都掉的七零八落,只勉强可以看到些许。
小黑小小的身影游荡在小屋之内,虽然他的表情一成不变,但莫燃却是能感受到,他在着急。
“小黑,你别急,我找找有没有别的机关。”莫燃于是说道,她的手在墙壁那宽大的石头上拂过,试图找出蛛丝马迹,可仔细检查过了整间屋子,却一点发现都没有。
把一个小屋藏的这么隐蔽,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玩笑也不是这样的吧……
莫燃心中这么想着,站在原地陷入沉思,眼神无意间停在墙壁上那些图案上,同时也无意识的在看着那些画,渐渐的,莫燃的眼眸睁大了一些,忽然仔细的看着那些图案。
她快步走到墙边,将整个屋子的图案都看完之后,快速的整理着这些图案的先后顺序,因为她发现,这些图案好像并不是纯粹为了装饰用的,它好像在讲述一件什么事情……
那高高耸立的塔,似乎就是藏宝阁上面的塔楼,塔楼下面围着很多人,他们似乎在策划一件什么事情,而这件事情,在下一幅图案中得到了解释,他们在打架,而且是好多人打一个,经过一番苦战,人多的那一方赢了,只是原本的二十几人最后也只剩下两三个。
再后来么……因为那图案本就很不清晰,再加上后面的事情也讲的很模糊,莫燃有些看不明白,不过,她倒是有些好奇,那么多人费了那么大力气抓到的一个人,还为此死了那么多人,后来把那个人抓到什么地方了?偏偏讲述这段的图案几乎完全褪色了。
莫燃的视线转移到了最后一张图案上,还是在塔楼前,在一堆尸体中,活下来的三个人盘膝而坐,塔楼周围却是出现一个巨大的阵法,再然后……就没了。
这算是讲了什么?
正在莫燃困惑的时候,那书架伪装的门却忽然传来动静!莫燃眼神一凛,顿时转身望去!
那书架的机关设在外面,小屋里并没有,莫燃既要留下后路,又不能太明目张胆,便将那书架推了回去,只留下一个很小的缝隙而已。
可她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动那书架!这怎么可能?今天进入藏宝阁的,也就只有他们十二个人而已,寻宝的时间那么有限,这个时候不去找自己的宝物,谁会跑来这里?
只是,不管是谁,都不好解决!
小黑也闪身到了莫燃身边,那双紫色的眼眸暗了暗,他似乎知道莫燃在紧张什么,而如果这件事教给他处理,他可能会直接杀了闯入者。
莫燃抓住了小黑的手,让他先别动,她来解决。
眼看着那书架慢慢的移开,直到完全打开之后,门里门外的人也彼此暴露在了各自的视线里。
厉鸣犴?!
莫燃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门口高大的身影,竟然是厉鸣犴?莫燃绝对不会承认,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莫燃有一点点的放松,但很快就提醒自己,正因为是厉鸣犴,她才更不能放松。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谁都没有先动,也没有说话,最后,是厉鸣犴先动了,他走了进来,莫燃的眼神随着他的脚步移动,厉鸣犴警觉的看了看外面,转身回去,又将那书架推了回来,同样留下一个很小的缝隙。
当他再转身的时候,却发现莫燃仍然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厉鸣犴不知道为何忽然笑了,“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这么专注的盯着我看,以往都是我在看着你。”
厉鸣犴说话的时候一直是笑着的,那双犀利的眼眸也显得柔和了些,他继续说道:“我看你的时候,多数时候都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回头,那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莫燃抿了抿唇,“在想你怎么会在这里。”
厉鸣犴假装叹了口气,“看吧,我们想的果然不一样……不过,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而且在你面前,我一定不会说谎。”
莫燃没有说话,她只等着厉鸣犴接下来要说什么,而厉鸣犴只是先看了看这个小屋里的情形,又端详了一会小黑,笑着问莫燃:“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忽然看到一个小孩子,这样的视觉冲击可不小,只瞬间,厉鸣犴已经把小黑是个寻常的婴儿这样的可能性完全排除了,这个藏宝阁,除了他们十二个天一门弟子,不可能有其它的人类。
小黑跟莫燃在一起,而且他身上的气息很诡异,厉鸣犴索性直接问莫燃了。
莫燃停顿了一会,“他叫小黑,是一只小尸王,也是我的契约伙伴。”
厉鸣犴眼眸微动,似乎对莫燃的回答很是意外,以他对莫燃的了解,她是根本不会认真回答他的问题的,可没想到……她说了!
不知为何,厉鸣犴顿时眼神灼灼的看着莫燃,嘴角的笑意也扩大了许多。
而在厉鸣犴的眼神盯视下,莫燃移开了视线,看向墙壁上的图案,“不要浪费时间。”莫燃是在提醒他,有什么话快点说,他们的时间有限。
厉鸣犴说话的声音中好像都带了些雀跃,“好,本来,我并不知道你在这里,我也在找这个地方,而且,要不是你,我可能也找不到。”
闻言,莫燃看向他,厉鸣犴的意思是,他本来是知道这个地方存在的,但并不知道具体的方位在哪里,他是顺着莫燃留下的那细微的线索找来的。
“你找这里干什么?”莫燃问道。
“呵呵……”厉鸣犴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身去看墙壁上的图案了,只一会她就看完了,摸着墙壁上残缺不全的图案,厉鸣犴说道:“其实,这上面讲了一个故事,一个真实发生在天一门的故事。
而且,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已经无法追溯具体的时间了,当初,天一门已经有了藏宝阁,但是那个时候的华夏可不像如今,三界更不是现在这样。
那个时候,三界尚且通畅,各个种族之间也常有来往,摩擦当然也不少,抢掠宝物这种事情,自然也常有发生,那个时候天一门的藏宝阁就常常被形色各异的人光顾。
看到了没有,这些人,其实当初天一门有专门一部分人,就是在这里看守藏宝阁,因为天一门跟天界有着诸多联系,盯着藏宝阁的人又实在太多,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一劳永逸,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要在这塔楼之上布下滔天巨网,任谁来了都是有去无回。
不出意外的,这个办法被实施了,实施者就是这些人。”
厉鸣犴指着图案上那一大群人,他讲的很完整,真好补充了图案以外的故事,莫燃一边一听着,一边却对厉鸣犴产生了些许好奇,他知道的还真不少!所谓的三界、所谓的天界,这根本不是一个华夏的普通修者会关注的,即便会,也只是当做八卦来讲,绝对不会像厉鸣犴现在这样,每一个字都说的那么认真!
究其原因,一个修者可能修炼几百年,都走不出华夏这个位面,更别说须弥界、无间界那么遥远的地方了,天界就更不用提了。
厉鸣犴的停在了那几幅掉了颜色的图案面前停下了,莫燃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厉鸣犴一笑,他看了看莫燃,好像就在等莫燃这一问似的,“他们决定在塔楼上布阵,布一个上古禁阵,只是这个阵法可不一般,之所以是禁阵,那是因为,布这个阵法,需要用一个非常强大的魂魄来镇压。
也就是说,需要有一个魂魄生生世世困在这里,这个禁阵才能一直发挥作用,所以,他们就找了一个人,把他的魂魄从身体里逼了出来,打进了阵法中,连同阵法一并困在了塔楼之中。”
莫燃也在看着那些图案,如果按照厉鸣犴这样说的,好像也符合后面的发展趋势,最后一张图,那个被围攻的人的确不见了,地上也没有他的尸体,只有那三个盘膝而坐的人。
莫燃这才说道:“故事讲完了,是不是该说说,你是从哪听来的故事?”
确实,别说这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就算可以追溯,这也是天一门的秘辛了吧?厉鸣犴是如何得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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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这么说。”厉鸣犴却道,主动解释道:“我们应该是在禁阵当中,自然也算是在塔楼里。”
“我们进了阵法中?”莫燃问道,有点怀疑的看了看厉鸣犴,因为厉鸣犴知道的太多了……
“是。”厉鸣犴点了点头。
莫燃忽然问他:“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厉鸣犴却是笑了笑反问:“那你呢?”
莫燃看了看小黑,“因为小黑想来。”
厉鸣犴也看向小黑,小黑的身影融进了漆黑的远处,再加上他移动起来非常快,几乎找不到人影,厉鸣犴的眼神微微暗了暗,“你知道,他在找什么吗?”
厉鸣犴指的是小黑,小黑现在的样子,显然不是在玩。
莫燃摇了摇头,“不知道。”
莫燃转身,打算去找小黑,可是又不能放着厉鸣犴不管,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厉鸣犴却先道:“我也要找东西,时间有限,我们分头找。”
莫燃点头,她同意了,转身之际却还在想,厉鸣犴会在这里找什么?而且是要避着她的?至于为什么说是要避着她,那很明显了,厉鸣犴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杵在莫燃面前刷存在感,怎么会主动提出要分开走?
可那些莫燃已经管不着了,她在神识中唤了小黑,小黑终于停下来等到了莫燃,等莫燃到了她跟前,小黑看着莫燃,那双一向呆滞的紫色眼眸中罕见的有些波动,似是有些焦虑的样子,“莫莫,小黑,找不到。”
莫燃哪里见过小黑这么可怜的样子?进了这个奇怪的阵法中后,她愈发感觉到小黑的着急,从她遇到小黑开始,小黑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他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和事动什么情绪,所以即便只是这小小的一点变化,也足够让莫燃重视了。
莫燃顿时道:“你要找什么?告诉我我帮你找。”
小黑抿着唇,那张小脸也紧绷着,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弟弟……”
莫燃一愣,她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小黑,你是说……弟弟?你知道弟弟是什么意思吗?”
小黑点了点了点头:“小黑,要找,弟弟。”
莫燃看着小黑,脑海中虽然有无数的问号,但也点了点头,“好,就找你的弟弟,可是,该怎么找?你有一点点线索吗?”
小黑听懂了,他连续点了两次头,以手掐诀,很快,在那双小小的手掌之上,渐渐浮现出一簇赤红色的火焰,“弟弟的。”
莫燃奇怪的看着那火焰,那火焰之中蕴含这若有似无的灵魂气息,可捉摸不定,莫燃猜想,那火焰应该是保存着某个人的一缕魂息。
只是线索太细微了,而他们又在一个并不了解的环境中,虽然这缕魂息能够给他们提供方向,但是看样子,暂时也帮不上忙,因为刚才小黑转了那么久,一定就是跟着魂息的感应跑的,然而他已经兜了很多圈子了。
莫燃仔细观察起了这个地方,既然是在阵法中,那么,有些东西被阵法藏起来也不奇怪,只是,这可是上古的禁阵,她做的了文章吗?
视线无意中停在了一个晶石上面,那晶石的表面很光滑,看起来就像是镜子一样,此时正好倒映着莫燃的脸,莫燃伸手碰了碰,心想这些晶石为什么会漂浮在空中?是晶石本身的特性还是别的原因?
这个阵法当中什么都没有,唯有这无数悬浮的晶石,莫燃不由的多看了几眼,走进些细瞧,那晶石表面忽然反射出一道光亮,莫燃下意识的闭了闭眼。
睁开眼时小黑依然看着她,那双紫眸呆呆的,可是明显带着些期待,莫燃四下找了找厉鸣犴,这么一会的功夫,已经看不到他了……
暂时想不到办法,莫燃便跟着那魂息所指引的方向走,真如她之前所猜测的那样,她好像一直在兜圈子,只是在她想做些标记的时候,这偌大的空间,也没什么可以标记的地方。
现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如果超过了两个小时……那可就麻烦了……
莫燃看着那晶石,大大小小的晶石观察了许多,当她再一次被反射的光晃到的时候,莫燃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
她慢慢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晶石,那晶石上的光向四周照射出去,又被其它的晶石发射出去,在看似凌乱而繁多的晶石群当中,那束光线被反射了无数次。
莫燃眼眸一眯,静静的站着许久,一直观察着那些晶石的变化,终于,有些晶石悄声无息的转动了微小的弧度,而她也敏捷的发现,她手里跳跃的火焰忽然变了方向!
莫燃忍不住一喜,难道这些晶石的方位会改变魂息的所指引的方向?魂息是感应着它主人的方向,总不能是它的主人一直在换地方吧?那么,问题就是出自这些晶石了!
可现在问题又来了,这么多晶石,它们的方位变化是随机的,莫燃怎么能保证它们一直不变?
莫燃看向小黑,虽然她不知道小黑能不能听懂,但她必须得跟他说,“小黑,我可能有办法了……这些晶石一直在动,如果它们能保持不动,这个魂息只因的方向也许就不会错了。”
闻言,小黑的眼神在莫燃、晶石和魂息上面来回了一遍,好像在疏离这个关系一样,很快,小黑忽然道:“莫莫,找弟弟,小黑有办法。”
莫燃诧异,“你有办法?”
小黑也没解释,它最后又看了一眼那被火焰包裹着的魂息,然后双手掐诀。
忽然间,莫燃感觉小黑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一股澎湃而浩瀚的能量忽然从他身上释放出来,飞快的向四周蔓延而去!
那能量像一张大网,远远的撒下,莫燃不知道覆盖了多远,但奇怪的是,那能量却唯独绕过了她!否则,莫燃几乎要怀疑,在这种能量下,她能不能站稳脚跟了!
渐渐的,空气中忽然生出一股奇妙的凝滞感,莫燃惊讶的望着,隐隐看到仿佛有冰晶一眼的细线在慢慢形成,当她以为自己眼花的时候,却发现那些细线正在飞快的蔓延,只一会的功夫,视线所及之处已经无一不是如此!
忽然之间,整个世界都像是结了冰的水,安静、沉默。
看着近在眼前的细线,莫燃碰了碰,可她手指所到之时,那细线就像是融化一般,立刻消失了,而等她收回手的时候,那细线又瞧瞧延伸了出来。
莫不是……这个世界都静止了?!莫燃不可置信的想着,惊讶的看向小黑,她想问这是小黑的杰作吗?他是怎么做到的?可转头之际却是狠狠的一愣!
眼前哪里还有小黑小小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修长、异常俊美的男子!他盘膝坐着,一头奇特的紫色长发落在地上,那长度尤还不够,在地上打了个弯静静的躺着。
男子眉宇间有着几分天然的柔和,红润的嘴唇,白皙的面庞,肤如凝脂……莫燃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一个男人,可他的皮肤看上去真的好到无可挑剔!
又是一个美人,而且是让人一件就难忘的美人……莫燃有点感慨,若不是因为知道他是谁,莫燃这一眼看去,也许真会以为是女子呢。
没错,莫燃知道他是谁,他就是那个住在小黑身体里的人,莫燃不清楚小黑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但在上次的记忆力,莫燃只看到他的轮廓,并不记得他的脸。
如今乍然一见,莫燃很肯定就是那个人,因为,这样的气质,这一头漂亮的紫色长发,莫燃不信这世上能找出第二个……
莫燃本想要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因为他看起来正在施法,莫燃不得不联想,是不是小黑在施法的时候把这个人释放了出来?
想到刚才小黑嘱托她的事情,莫燃将那魂息举到眼前,果然,那一簇跳跃的火焰指向了某个方向,莫燃再看了一眼那一动不动的紫发男子,随即便跟着那魂息所指引的方向去了。
这个世界果然是被“冻”上了,那些晶石完全被束缚、被固定了,而奇怪的是,莫燃所到之处,便会自行“解冻”,莫燃惊奇不已,感叹那紫发男子竟然有这么强的力量的!
不久,那魂息果然停在了某处,莫燃停下观察,还未等她看出些什么,便听到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女人,你怎么会有我的魂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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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然听到声音,莫燃一愣,下意识的四下寻找,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她低头看了看跳跃的魂息,忽然问:“你是小黑的弟弟?”
“什么小黑小白?我只有一个哥哥,他是这世上最强的尸王魂落!我的魂息也应该在我哥哥手里,女人,你是谁?我哥哥呢?你把我哥哥骗去哪里了?”
那声音却继续道,可莫燃怎么听着那声音那么不善呢?而且,她只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他怎么顶回来这么多话?
“那应该就是你没错了。”莫燃说道,她知道自己估计找对了,但什么尸王魂落,她压根是不知道的,也许这跟小黑复杂的身份有关系,但她现在不是追究那个的时候。
“我没有骗你哥哥,我是跟他一起来的,时间不多,你在哪里?我怎么能带你出去?”莫燃继续说道。
那声音停顿了一会才又响起,只是本来不善的声音更多了几分不屑,“可笑,一个筑基期的女人竟然妄想破开上古的禁阵吗?而且,我堂堂青门太子,会让一个女人来救?”
莫燃挑了挑眉,“青门太子?”
只听一声不轻不重的哼,却难掩骄傲。
莫燃很快又道:“那又如何?你如今不还是被困在这里。”
“你……”
“等着人来救。”
“你懂什么!要不是天一门那帮老贼太卑鄙,我会栽在这里吗?就算本太子虎落平阳,也轮不到你这女人来说什么!更不需要你救!”
莫燃却皱了皱眉,对于小黑跟这个人的关系愈发疑惑,可是她现在很着急,而这个人又很不配合,莫燃道:“你哥哥还在等你,他现在的力量不稳定,你知道他为了救你需要付出什么吗?你最好快点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时间有限,如果你配合,就一直在这里待着吧!”
“我哥哥他怎么了!怎么可能力量不稳定?我哥哥可是最强的尸王,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那声音顿时急道,说到后来竟然有些凶狠的意味。
莫燃有些奇怪这个人,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还是说她就长了一张喜欢骗人又喜欢害人的脸?所以才让他话里话外满是敌意?
“如果你再说这些没有用的,我就走了。”莫燃说道,她动了动脚步,作势要走。
“你站住!”那人却喊道,话语中夹杂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你没有骗我?我哥哥真的来了?我的魂息不是你从他手里骗来的?”
莫燃无语的皱了皱眉,“如果我是在骗你呢?你能把我怎么样?”
“如果你敢骗我,我就杀了你!”那人忽然满是杀意的说道。
回应他的是莫燃的一声轻笑,“呵……”
“你笑什么?”他敏感的察觉到莫燃对他的嘲笑,语气不善的问道。
“当然是笑你可笑,一个连面都不能露的人,竟然还敢说要杀了我。”莫燃道。
“就算我不露面,你以为我就没办法杀你了吗?”那人却忽然冷了声音。
莫燃却道:“你拖了这么半天,不会是不敢说出这禁阵怎么破解吧?在禁阵里待着滋味是不是特别好?是不是特别安全?也没有人骗你,更没有人惹你,外面的世界可不一样了,人心险恶,处处陷阱,所以你不敢出来了?
如果是这样,你就趁早说啊,我也不用白费力气救你一回,我这就跟你哥哥说,你很喜欢这里,不愿意出去,怎么样?”
那人似乎粗喘了几口气,像是被气的,“谁说本太子不敢出去!本太子当然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当初是谁把本太子逼进来的,本太子都要跟他们算总账!就算死了,本太子也要挖坟掘墓!”
说着,那人哼哧哼哧的喘着气,沉声继续:“当初那些老贼封印本太子的时候,本太子就留了一手,这禁阵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无懈可击的。”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而这时,莫燃面前忽然出现一面镜子一般的能量墙,很快,莫燃的左右前后同时被四面能量墙封闭了起来,四个方向同时倒映着莫燃的身影,可她依然能透过那能量墙看到外面的情况。
莫燃往前走了几步,伸手碰了碰那东西,却发现它坚如铁石,“这是什么?”
“哼,怕了吗?”那人却道。
莫燃微微皱眉,却没有理他不好的语气,只是重复了一遍,“这是什么?”
“这个禁阵名叫离魂阵,你面前的能量墙是剥魂镜,也许不久之后,在那个镜子里倒映的就不是你的容貌,而是你的魂魄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莫燃声音一沉,傻子都听得出来,她被算计了,现在没有救到人,反倒把她自己也困住了!
“呵,你急什么?这只是我留下对付那些老贼的,你既然口口声声说要救我,你当然有办法出去。”那人的心情倒像是忽然变得很好,轻快的说道。
莫燃道:“你在哪里?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才能把你弄出去就行,也麻烦你弄清楚一点,我是因为你哥哥才来救你的,你是死是活本来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今天,只要你说得出办法,我就做得到!所以,你最好别再浪费时间了。”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会,半晌才若有似无的哼了一声,声音依然高傲,但按语气似乎没有方才那么恶劣了,“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剥魂镜能把人的灵魂剥离,就像一面镜子,它把我的灵魂反射到了哪里,我自己都不知道。
当初我把剥魂镜从那几个老贼手里抢了过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他们也尝尝这种煎熬!
是你说要救我的,如果你有本事打碎剥魂镜,它隐藏的空间自然就会回到现实,我也就出去了。”
莫燃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她取出了一把灵剑,先用了三分力朝着那镜面砍下,只听‘叮’的一声刺耳的响声过后,那剥魂镜毫发未损!莫燃又用了七分力,结果却跟刚才一模一样!
“幼稚,你才筑基期,就算是仙客,全力一击也破不了这剥魂镜,你知道你这样试探有多可笑吗?”这时,却听那声音嘲弄的说道。
闻言,莫燃的眼神冷了冷,她正要说什么,却透过那镜面看到一个人正在向这里接近,那……不是分开许久的厉鸣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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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鸣犴?”莫燃叫了一声,有点奇怪他们再次遇到,可她明明冲着厉鸣犴喊了话,厉鸣犴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的四下观察。
他身上有一层若有似无的罡气,能够让他在小黑制造的空间里不受阻挠的行走,莫燃不由得有些惊奇,厉鸣犴竟然已经这么厉害了!竟然能够这么长时间的把灵力外放出来!
小黑施法的时候,她倒是把厉鸣犴给忘了……不过,他明显不需要她担心。
莫燃以为厉鸣犴没听到,本想再叫的时候,小黑的弟弟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叫了,他看不到你,就像你看不到我一样。”
莫燃挑眉,而那声音又道:“真是奇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个禁阵几百年无人问津,今天怎么就热闹起来了?”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忽然道:“女人,你刚才只说是跟我哥哥来的,可没说还有别的男人!你说,你是不是骗我了!”
那声音忽然就变的凶狠,大有跟莫燃立刻翻脸的意思,莫燃简直想甩给他几巴掌了!她莫名其妙被困在这几面破镜子里,能不能出去还是个问题,她骗谁去!
“你是傻子吗?随便一个人就能把你骗了?”莫燃道。
可那人立刻怒吼:“你才是傻子!人类的坏心眼最多,这世上没有好人!”
“你不是人吗?”莫燃悠悠回道,觉得他真是容易被激怒。
“本太子不是人!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弱小也是最卑鄙的,本太子是神!”那人道,语气中充满了骄傲。
莫燃却扯了扯嘴角,“呵,你生来就是神吗?”
“没错,本太子生来就是神!”那声音更高了几度。
“那又如何?你还不是被困在这里……”莫燃慢悠悠的反驳。
“你!”那人似乎很不喜欢自己总是被莫燃捏着他的短处说。
“等着人来救。”莫燃不紧不慢的继续道。
那人气的不轻,半晌重重哼了一声道:“别忘了,你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莫燃不想继续跟他拌嘴,而是重新看向了厉鸣犴,她看到厉鸣犴在周围仔细的找着什么,他摆动着几块悬浮的晶石,眉宇间浮现着非常凝重的认真,令莫燃不由侧目。
“他知道阵眼在附近。”这时,却听小黑的弟弟又道,“女人,他是谁?”
“你可以叫我莫燃。”莫燃皱了皱眉道。
“本太子没兴趣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现在问的是他!”他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友好。
莫燃虽然疑惑,但忍住没说什么,只是道:“他是天一门的弟子。”
“只是弟子那么简单吗?哥哥有我的魂息,能找到这里并不奇怪,其他人绝对不可能知道这里的,而且,他明显是知道这个离魂阵的。”
说着,他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些杀气,“只有当初封印本太子的那些老贼才知道阵眼在哪里……”
莫燃心下一惊,现在她已经能够确定,小黑的弟弟就是当年被那么多人合力封印的人了,记得厉鸣犴的确说过,当初参与封印后活下来的三个人当中,有一个是厉鸣犴家中的长辈……
那么,厉鸣犴要找的,就是阵眼吗?
正在这时,厉鸣犴手中忽然出现一个阵盘,莫燃眼看着他走到了跟前,即便与她擦身而过,他也完全看不到她!
莫燃这时才知道这剥魂镜当真有那么厉害。
你想找什么——
莫燃心里问,她看着厉鸣犴徘徊在这里,时而皱眉沉思,时而观察阵盘,他跟莫燃的距离几乎不到一步,莫燃能清楚的看到他的每个表情。
厉鸣犴认真的时候,真不像他——
这时,却见厉鸣犴抬起头,忽然说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在跟谁说话?总之,不可能是她。
很快,厉鸣犴继续道:“离火太子,我想,这阵法不至于让你连句话都说不了吧?还是说,被关了这么多年,离火太子已经被驯乖了?”
莫燃很诧异,厉鸣犴听上去是知道这个什么离火太子的?她怎么越来越糊涂了?小黑的弟弟到底是哪门子太子?他既然在那么多年前就被封印在这里,厉鸣犴怎么会用这么熟稔的语气跟离火说话?
而且,厉鸣犴似乎很了解离火的脾气,在厉鸣犴这么说的时候,莫燃就知道坏了,离火一定憋不住。
果然,只听他轻蔑的哼了一声,“刚才本太子还在想,你是谁家的走狗,看来现在也不用怀疑了……怎么,那些老东西终于想起来,当年没有斩草除根了?”
虽然莫燃没有见过离火的面,但只跟他交谈那么几句,就知道他是一个绝对不能被激的人,显然厉鸣犴也知道,所以才会故意激他。
离火的确中招了,但他的表现也稍稍令莫燃意外,语气中的冷静和霸气更多于愤怒。
如果跟他异位而处,莫燃无法想象,如果有人把自己封印了这么多年,再见到与此相关的人,她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但可以肯定的是,离火的表现很让她惊艳。
闻言,厉鸣犴笑了笑,也许他是在笑他找到了离火,“离火太子,家中老祖让我带话,您别来无恙。”
“你家老祖是谁?”离火问道,声音似乎冷了一些。
“厉琮刃。”厉鸣犴道。
“呵,厉琮刃……他死了没有?”离火冷笑道。
“多谢离火太子记挂,老祖还健在,他说不见到你他还不着急死。”厉鸣犴回道。
“没死那真是太好了,死了……多没意思,本太子在这闲着也是闲着,这么多年,光想着以后再见面的时候怎么招待老朋友了,要是死了,本太子可是会不高兴的。”
“离火太子真会开玩笑。”
“本太子从不开玩笑。”
“那离火太子您,莫非不想出来了?”
“呵,怎么,难道你是来请本太子出去的?”
“您说对了。”
“厉琮刃就是一根墙头草,当年背叛我,如今怎么了,难道是新主子对他不好,想故技重施了?”
“离火太子如果真的这么想知道的话,建议您亲自出去看,因为我只是照老祖的吩咐做而已,旁的并不清楚呢。”
“呵呵……”
离火低笑了一会,才忽然道:“今天可真是个特别的日子,想请本太子出去的人还不少呢,只是,本太子当初大意被困了进来,如今想让本太子出去,也要看本太子的心情呢……”
“是吗?您的心情我是管不着了,可这离魂阵,我是一定要破了。”厉鸣犴却道,说着,他摆弄阵盘,似是要破阵。
可过了一会,阵盘却只旋转,并无其它动静,厉鸣犴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而离火也笑道:“哼,本太子说了,本太子不是谁想封印就封印,想释放就释放的。”
“你在阵法上做了手脚?”厉鸣犴沉声问道,离火没有说话,但算是默认了。
厉鸣犴面色这才有些变化,这很出乎他的意料,阵法被离火做了手脚,意味着他今天不能破阵,意味着他完不成老祖的嘱托,而除了今天的机会,再进藏宝阁几乎不可能了!
厉鸣犴紧抿着唇,他在想怎么让离火主动松口破阵。
忽然,厉鸣犴眉心一跳,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语气微微上扬,声音也不由的拔高了一些,“你说,今天还有别人想来破阵?”
“哈哈哈……可笑啊,你的反应还真是快。”离火大笑道。
“那她人呢?你是不是见到她了?”厉鸣犴立刻追问道。
“见到谁?你说的是谁?我怎么可能知道。”离火慢悠悠的说道。
厉鸣犴忽然就冷静下来,据老祖说过,离火的脾气很暴躁,在他面前,一旦失了主动权,基本上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他刚才只是忽然想到了莫燃来过的可能性,被牵动心绪了……
“我能在这里待着的时间有限,看来,这离魂阵我是无缘一破了,既然离火太子这么中意这里,我就不打扰了。”厉鸣犴忽然说道,他收起了阵盘,竟是打算走了。
可刚没走几步,就被离火的话止住了。
“这就要走了吗?本太子还以为你跟刚才那个女人认识呢,原来不是,那你走吧,反正不管你是走是留,那个女人都得留在这……陪着本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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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鸣犴几乎立刻回身,那硬朗的脸上阴沉难辨,“你把她怎么了?”
“很不客气嘛……”离火嘲弄的说道,刚刚厉鸣犴还一口一个太子,叫的挺尊敬,现在就忽然变了一张脸,“本太子能把她怎么?无非是一个人待久了,忽然见到一个女人……”
他忽然不说了,故意说的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厉鸣犴攥紧了拳头,几乎是低吼着说道:“你要对她做什么?她不是任何人派来的,你别动她!”
“呵,本太子能对她做什么,无非是做一些一个几万年没见过女人的男人见到一个漂亮女人时……都会做的事情,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再说了,不管她是不是被谁派来的,只要是个女人就够了,本太子并不介意,至于动不动她,那不是你说了算的呢。”
离火的声音愈发轻快,什么叫做“几万年没见过女人的男人见到一个漂亮女人是都会做的事情”?厉鸣犴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一双眼睛都变的猩红,“我说了,别动她!”
“呵呵,本太子好害怕呢,可怎么办,本太子已经动了呢……”离火仍旧慢悠悠的说道,厉鸣犴越是如此,离火的心情似乎就越好。
莫燃看了看厉鸣犴,那双本来就如野兽一般的眸子忽然就变的嗜血,那高大的身影也萦绕着一股很不稳定的杀气,像是一头正在觉醒的野兽!
莫燃稍稍一惊,她对厉鸣犴已经算是很了解了,他们可是在一起训练了好长时间的,可她从来没见过厉鸣犴这样!而且,他现在的气息也跟他一直以来的修为极其不符!
“你刺激他有意思吗?”莫燃冷声说道,离火不仅刺激了厉鸣犴,而且牵扯到了她,他的话让她很不舒服。
“当然,不觉得很有趣吗?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想杀我呢……”离火说道,忽然,他的语气一转,变的阴沉,“他们让本太子在这鬼地方待了数万年,本太子现在所做的,连见面礼都算不上!”
厉鸣犴再次拿出阵盘,再一次确定那阵盘在离魂阵面前并无作用之后,厉鸣犴忽然转身就走。
离火轻蔑的说道:“瞧瞧,也不过如此,本太子以为他会多紧张你呢。”
莫燃也看向厉鸣犴,他的背影异常挺拔,此时更是带着一股杀伐果断的味道,只听厉鸣犴说道:“对了,离火太子可能还不太清楚,当初您来到这里之后,魂落皇子被您父亲派去阻拦战神刑天,结果……”
“什么?!怎么可能!他怎么会让我哥哥去跟刑天打!你骗我!”离火顿时怒吼道,说着,话音一转,“女人你说!我哥哥呢?你不是说你是跟我哥哥一起来的吗?你快说!你要是有一句假话,我立刻就能让你死!”
莫燃真的翻了个白眼,心想怎么会有这么白痴的太子,“我是跟你哥哥一起来的,但你哥哥……”
“他怎么了?!”离火立刻追问。
“我说过了,你哥哥的力量不稳定,而且他现在在阵眼外,厉鸣犴能找到他。”莫燃道,在厉鸣犴刚才说出那样的话时莫燃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不禁对厉鸣犴的头脑高看几分。
果然,只听厉鸣犴说道:“您这么激动干什么?连您的父亲都不是战神刑天的对手,您觉得魂落皇子打得过他吗?结果当然是,魂落皇子不幸祭了灭神弓了。”
“这不可能!刑天不会杀人!他立誓只杀天帝,再不沾血!你别以为能骗得过我!”离火狠狠的说道。
“没错,看来离火太子的记性很好,我并没有骗您,战神刑天可能真的没有杀魂落皇子,可魂落皇子是尸王,只要尸王内丹还在,就算损失了尸王之体,也不算死,不是吗?”厉鸣犴却道。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离火语气无比阴沉的说道,眨眼间,他们之间的角色好像忽然就变了,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个人忽然就变成了离火。
“呵呵,我只是想说,我好像看到魂落皇子了,只是魂落皇子好像大不如从前了,再加上许是为了找你,他现在很被动,如果第三个人对他做点什么,也许他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呢。”厉鸣犴说道。
离火沉默了一会,可莫燃知道,他一定是被气狠了,从之前那不多的交流中,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离火很在意他哥哥,或者说是、非常在意!
当初他被封印到这里,唯独把线索留给了他哥哥,似厉鸣犴这般主动来破阵的,他都拒之门外,可想而知他跟他哥哥的感情有多么不同寻常。
听到厉鸣犴想对他哥哥不利,离火自然淡定不了。
而此时的莫燃却是完全沉默了,她垂着头,脑海中来回过着几个字眼,太子……皇子……天帝……刑天……
莫燃感觉身体的温度在快速的流失,即便她不想深想,脑子也不受控制的旋转着。
“不要动他!你敢动我哥哥,我就杀了那个那个女人,你休想再见到她!”离火发狠的说道。
这一回,用不着厉鸣犴说什么,莫燃先道:“你杀吧,杀了我,就等于你亲手杀了你哥哥。”
“你什么意思?”离火预感不太好的问。
“我契约了你哥哥。”莫燃道。
离火一顿,很快怒道:“你敢!你竟敢契约我哥哥!卑鄙!你一定是哄骗了我哥哥!”
“如果这就足够让你怒发冲冠的话,那么,这个呢。”
莫燃平静的说着,她伸出手,那白皙的手掌上慢慢萦绕着一阵黑气,很快,灭神弓出现在莫燃手中,那流畅的弓身之上缓缓盘旋着漆黑的气息,空气似乎都因它而变的沉重起来。
“灭神弓!”离火惊呼,“你到底是谁?灭神弓该怎么会在你手上!”
“这里不是讲故事的地方。”莫燃淡淡的提醒他。
离火沉默了半晌,如果厉鸣犴没有扯谎,那这把灭神弓,可是曾经杀过他哥哥的……“那我倒要看看,有了灭神弓的你,能不能打破剥魂镜了。”
“告诉厉鸣犴,让他等我出去,别动小黑。”莫燃说道。
离火虽然不太愿意传话,但他现在也知道,莫燃口中的小黑就是他哥哥,他没得选择,于是冷声道:“那个女人让本太子告诉你,等她出去。”
厉鸣犴这才有了反应,他转身走了回来,“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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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本太子告诉你,你又能做什么?”离火嗤道。
“至少我要让她知道,有我陪着她。”厉鸣犴说道。
离火隐隐哼了一声,不用他传达,莫燃已经听到了,“原来,你喜欢那个女人,只不过,她已经是本……”
“闭嘴!”莫燃忽然喝道。
离火哪里被这样命令过,顿时道:“你这个女人凭什么让本太子闭嘴!”
离火在跟莫燃说话的时候都是刻意避开厉鸣犴的,可是刚才那条件反射下的一句话却忘了这一点,结果在他话音刚落下,厉鸣犴便似有所悟的说道:“她能听到我说话?”
虽说是问句,但看他的表情却是肯定的,莫燃看向厉鸣犴,那双狭长的眼睛中闪烁着些许复杂,但也只是瞬间,莫燃的视线便转向了手中的灭神弓,她默默呢喃,“能不能出去……就看你了……”
离火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莫燃再一次仔细的观察了那剥魂镜所营造的空间,开始谨慎而认真的后退。
其实,弓的威力只有在远处的时候才能发挥,这是常识,但是,常识也有被奇迹打破的时候,那就是在灭神弓,尤其是在刑天手里的灭神弓,即便是面对面,那种看似完全无法发挥的距离,只要刑天张弓,对手也没有躲避的余地!
刑天,灭神弓,只是这两个名字,自古以来在天界的各门仙客耳中那都是噩梦,即便他们已经消失了数万年,这个噩梦依然存在。
对于灭神弓竟然落在了一个人类女人手中,而且是那么弱的一个女人手中,离火是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的,所以他好奇,而且这种好奇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断的叠加,他想知道,凭什么,莫燃能够拿到这把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弓!
他曾见过刑天张弓杀人,只是瞬间的事情,没有血腥,无所谓华丽,箭羽所到之处,便是命丧黄泉之时,那种死亡才最让人恐惧,快的让人怀疑、这一生的修为难道也敌不过那一根箭?细细想来,真叫人寒入心底。
可此时,离火很期待,没有了刑天,灭神弓是什么样的?莫燃是不是能张开弓弦?剥魂镜所营造的空间也只有十几平米就而已,在那么狭窄的地方,她又如何发挥弓的长处?
而莫燃此时也在想,她的脑子正在飞快的转着,空间太狭窄了,距离太近,这样一来射出去的箭很可能会浪费,而以她的修为,能够连续射出的箭有限,一点都马虎不得……
她再一次看了一眼灭神弓,弓头处高傲的仰着,往下一点镶嵌着五颗颜色各异的珠子。
只能如此了……
莫燃心中说着,在跟地缚魔一战那次,灭神弓曾在她手中幻化成剑,可那次是偶然,莫燃并不知道灭神弓是否还能幻化,如果可以,她现在也不必如此束手束脚……
既然没得选择,那就背水一战吧!
莫燃运起浑身的灵力,灭神弓顿时更加漆黑如墨,一股磅礴的气息围绕在灭神弓周围,莫燃目光如炬,脚下飞快的移动,向前冲去,同时拉满弓弦,一根漆黑的箭羽忽然出现,而莫燃已经冲到了剥魂镜空间的一角,瞄准了对角的位置,猛地放开!
莫燃连看到来不及看那一箭,身形便快速的闪开,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奔去,再次弯弓搭箭,朝着另外一个角落射出!同样,莫燃再放出第二箭之后,立刻便闪身跑向另外一个方向!
莫燃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连放四箭,明明是有先后的,可它们射向剥魂镜的时间,却好像是完全同步的!
莫燃落在地上,于此同时,只听玻璃碎裂一般的声音传来,随即整个空间都好像震颤起来!
忽然间,空中悬浮的无数晶石也跟着崩碎,细小如冰雹的小石子落了一地,小黑加诸在这片空间的能量也瞬间消失了!
莫燃紧握着灭神弓站着,脸色惨白,她看了一眼厉鸣犴,却见厉鸣犴惊讶的看着她,随即大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样?”厉鸣犴问道,他盯着莫燃的脸,手中递过来一瓶丹药,“这是玄元丹,你先吃了再说。”
厉鸣犴何尝看不到莫燃手里的灭神弓?在刚才的变化发生后,莫燃出现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但显然他跟介意莫燃为何一脸惨白。
莫燃定了定神,连续使用灭神弓还是让她有些力不从心,好在,她做到了,看了眼厉鸣犴递过来的丹药,莫燃道:“我有。”
正打算自己取的时候,厉鸣犴已经打开了玉瓶的盖子,倒在手上几颗,只问莫燃:“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莫燃一愣,她看了看厉鸣犴,放弃了那自己的丹药,伸手从厉鸣犴手里取过丹药,喂入口中,玄元丹入口即化,这是补充灵力的丹药,药效很快,莫燃立刻便感觉灵力充盈了许多,身体也轻松了许多。
莫燃的手从厉鸣犴的手心划过,似有若无的触碰,莫燃全无所知,厉鸣犴却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一会,才慢慢握起了手收回。
“算你有几分本事。”
这时,却听离火那高傲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很真实,不像是刚才那种虚无,莫燃顿时循着声音望去,却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男子,他抱着双臂,随意却高贵的姿态,一双眼眸似火,嘴角勾起,带着一抹轻嘲。
他的头发是火一般的红色,长长的落在身后,似是未经打理,却依旧柔顺,只有几缕红发落在身前,似有若无的轻拂过那张精致却高傲的脸庞。
一身宽松的红衣,腰间随意的系着一根腰带,白皙的胸膛若隐若现。
离火,离火,名字如此,再看他真人,当真如火一般,从里到外都散发着灼热逼人的贵气。
“见过离火太子。”厉鸣犴说道,事实上只有口头上的一句话,他并没有任何行动上的表示。
莫燃则更不会说什么了,她累,身体累,心也累,今天发生的事情和获取的信息,足够她消化很长时间了。
离火嘲讽的笑了笑,眼神从厉鸣犴身上转移到了莫燃身上,最后看向那把漆黑的灭神弓,火一般的眸子暗了暗。
莫燃的确让离火意外了,刚才她连射四箭,快如闪电,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他真的没想到,这个女人真的做到了!而事实也证明,灭神弓就是灭神弓,它再一次,有了一个对的主人。
莫燃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灭神弓,而恰在此时,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莫燃跟前,他径直推开了离火,一把抱住了莫燃,高大的身体配合的弯下了许多,脸颊在莫燃耳边蹭着。
“莫莫。”他道,声音低沉,带着某种无言的专注,异常好听。
莫燃愣了,厉鸣犴愣了,离火也愣了!
被一个大男人抱着,还抱这么紧,还一个劲的在她脸上蹭,他这么扑过来,莫燃差点都站不稳!视线里摇曳着幽幽的紫色,等他终于蹭够了,抬起头看向莫燃时,莫燃才看到那张白皙的有点过分的脸,红润的嘴唇轻启,他又唤了一声:“莫莫。”
他的手在莫燃脸上摸了摸,像是很习惯似的,可莫燃才忽然间回神,望着眼前这张俊美不凡却又有点陌生的脸,莫燃在心里暗示了自己好几遍,这是小黑,这是小黑,这是小黑之后……才勉强笑了笑。
她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小黑经常会这样安慰她,可那时候是在她怀里的婴儿,是两只小小的手,可不是现在这样……
那双紫眸不像小黑那般呆滞,却是一份琉璃一般的纯净,他自然领会不到莫燃为什么拿开了他的手,为什么试图跟他拉开距离,他很自然的往前了一步,让莫燃退后的一步成了徒劳,同时再度把手放在莫燃脸上,轻轻抚摸。
“莫莫,受伤了。”那双紫眸里有点暗淡。
看着那细微的神色,莫燃忽然就不动了,她愣了一下,略显苍白的嘴角却是勾起了笑,她也摸了摸他的脸,用她熟悉的姿势,“没事,我不疼。”
莫燃只是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明明就是小黑,她怎么那么笨?亏她还以为,小黑和这个人是两个人!明明那双紫眸里的专注一如既往!
只是这终究太过离奇了,那个瘦小的婴儿,如何能变成如此高大英俊的男子?
似是因为莫燃的举动,也许是因为莫燃的宽慰,他笑了,白皙的脸上轻轻的绽放了一抹微笑,那涟漪一般的微波,却晃到了莫燃心里。
莫燃不禁有些感慨,她的小黑,怎么也走上了祸国殃民的不归路……
“哥哥……”终于有人说话,打破了莫燃和小黑之间的温馨,莫燃和小黑各自看去,却见离火慢慢走了过来,他光着脚,红衣摇曳之间,白皙的脚若隐若现,他并没有踩在地上,而是在离地面很近很近的地方,凌空而行。
离火看着小黑,脸上的高傲奇迹般的没有了,却是多了几分委屈,“哥哥,你都没有看到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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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这才走向离火,他伸手抱住了离火,嘴角展开一抹笑意,带着久别重逢的温暖,“弟弟。”
离火被他这么一叫,更觉得委屈的不得了,他最亲近的哥哥,刚刚第一眼看到的竟然不是他!他何曾看到过哥哥对另外一个人、尤其是女人如此亲昵!
而小黑显然是没有向那么多,他拉着离火走到莫燃跟前,紫眸中有点雀跃的把自己的弟弟介绍给了莫燃,“莫莫,这是弟弟。”
莫燃看了看小黑,又与离火相视一眼,小黑那期待的眼神,两人都看到了,只是,在小黑眼里同样可爱的弟弟和莫燃,在他们彼此眼里可不是那么回事。
只是,离火明白,自家哥哥是那种认准了一个人就绝对不会改变的那种,虽然他不清楚莫燃是怎么‘骗’了自家哥哥,但他知道,如果自己表现出并不喜欢莫燃的样子,自家哥哥也会不高兴的,于是他笑了笑,像是这才第一次跟莫燃见面一样,若无其事的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离火。”
莫燃的想法大概跟离火是一样的,所以也回以一笑,“你好,我叫莫燃。”
这时候被推开的厉鸣犴也终于说话了,他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小黑,不久之前……他还是一个看起来不谙世事的婴儿呢……
“这是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该出去了。”
而经他一提醒,莫燃也回过神来,确实该走了,只是,有些事情要先弄清楚,她看向离火道:“你既然已经出来了,这个阵法应该也名存实亡了吧?天一门的人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离火嗤笑了一声,笑她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会不会太晚了一点,“这个阵法破是破了,但天一门想要发现,你以为那么容易吗?”
莫燃不太明白的皱了皱眉,同时也为离火那一副看谁都是白痴的样子感到无奈,为什么小黑那么可爱的人会有这么恶劣的弟弟……
“你以为,天一门弄这个阵法是为了守护他们的藏宝阁?”却听离火又问。
莫燃则是看了一眼厉鸣犴,厉鸣犴是这么告诉她的,至于是不是这样,她又不是亲历者,怎么可能知道?厉鸣犴向她耸了耸肩,表示他没有说谎,他知道的就是这样的。
离火却嗤笑道:“这个阵法就是为了困住本太子,如今放眼天一门,谁还有能力进入塔楼?”
说着,他一挥手,面前便出现了那个透明的能量门,莫燃知道,这应该就是离开这里的门。
对于破了离魂阵,莫燃还有些糊涂,但看离火的意思,是完全不需要多想了,莫燃自然不愿意想那么多,便道:“那就走吧。”
几人先后走进了能量门,不久之后,几人再次出现,已经是在藏宝阁那个狭小的暗室了,黑暗的空间内,多了两个男人便显得拥挤起来。
莫燃拿出一盏灯照明,虽然她不太想跟离火说话,但有些话语又不得不说,“现在是在藏宝阁,天一门的掌门和诸多长老就等在外面,你打算怎么办?”
“我当然跟我哥哥一起。”离火道。
“可你哥哥要进我的契约空间。”莫燃道。
离火的脸色顿时沉了沉,一双火一般的眸子看向莫燃,这句话莫名的刺激到了离火,提醒了他,他家哥哥已经被这个女人契约了!该死的!
莫燃淡然的迎着离火变来变去的眼神,她不欠他的,一点都没有把那讨伐的眼神影响到。
而小黑却拉了拉离火的袖子,“离火听话。”
“我……”听谁的话!
离火本想吼回去,可刚一转头,看到是自家哥哥,顿时就冷静下来了,他沉着脸对小黑点了点头,“哥哥放心,那些窝囊废,还发现不了我。”
小黑则看了看莫燃,像是在询问一样,莫燃似乎明白了小黑的意思,便道:“既然他这么自信,那就教给他自己吧。”
在临走之前,离火看到了墙壁上的图案,他走到最后一张图前面站定,盯着那张图案很久,甚至身手触碰了一下,那火红色的背脊带着一股无言的嘲讽。
莫燃回头看了一眼,顿了顿,催促了一声,“快点。”
离火转身走了过来,他站在莫燃面前伸出了手,莫燃下意识的完后退了一步,离火却皱了皱眉,“女人,你躲什么?”
“你又要干什么?”莫燃反问。
“嗤,我能干什么?要不是我哥哥那么信赖你,你以为我会愿意跟你这样的女人多说一句话?”离火表情嫌弃的说道,可不得不说,即便他的话让人听上去很想打人,可那张脸依然有着某种令人无条件原谅的天然美。
莫燃嘴角轻扯,“要不是因为你是小黑的弟弟,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
离火眯了眯眼,心想这么牙尖嘴利的女人,平时会对他哥哥好吗?“我哥哥叫魂落,女人,你最好不要瞎叫。”
什么小黑不小黑?那么庸俗的名字,怎么能配得上他哥哥?
“可我认识的人就叫小黑,小黑也很乐意我这么叫。”莫燃慢慢说道,嘴角那似有若无的笑看在离火眼里,却是*裸的‘你奈我何’的挑衅!
离火胸膛剧烈起伏的一下,为什么这个女人这么可恶!“我再说一遍,我哥哥叫魂落!不是什么小黑!女人,你最好不要再叫错,否则……”
“否则怎样?”莫燃嗤笑一声。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本太子不会……”离火那双红眸都有些燃烧了起来,似是气得不轻。
莫燃却打断了他的话,“会,我知道,你会杀了我,不用再强调了,但我也告诉你,不管你高兴与否,我都不会按照你说的做,也不用跟我强调你是或不是太子,这对于我来说其实很可笑,你贵为太子,不照样被封印在这里,树倒猢狲散,你现在,一无所有。”
离火彻底沉下了脸,一双薄唇紧抿,似乎不止想杀人那么简单了。
莫燃看了他一眼,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这莫燃很懂,她更清楚,刚才那些话,恐怕就是打了离火的脸,揭了他的短,可如果她不这样说,离火恐怕就不会知道,如今,已经不是他的时代。
莫燃不管离火,她转身继续走,刚要出门,却被一只手略显粗鲁的拉了回去,脚下是台阶,被这么猛地一拉,莫燃闪了一下,直接撞上了离火,鼻子磕在了他的胸膛上,撞的莫燃眼泪都差点流出来。
她站稳了身体,摸了摸自己发疼的鼻子,确定没有流鼻血之后,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怒了,正想呵斥离火的时候,却见离火手中掐诀,一阵红光冲着自己的眼睛过来,莫燃只感觉眼睛有点涩的慌,连连眨了眨眼才适应。
“别这么幼稚!我不是没办法对付你!”
莫燃沉声道,她之所以不回应离火的冷言冷语,除了顾及他是小黑的弟弟,还因为他被封印在这里那么久,不管是什么原因,那个过程都是漫长而可怕的,时间已经煎熬过他了,在他刚刚得到自由的时候,莫燃不想跟他计较这样的小事,反正于她来说也不痛不痒。
可如果他一再找事,莫燃可就不答应了。
“哼,我幼稚?”离火哼道,“早知道就不用给你施法,本太子也乐得清静……”
莫燃皱眉,“施什么法?”
离火却越过莫燃率先走了出去,莫燃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憋着一口气也出去了。
“离火太子呢?”厉鸣犴站在门口,见莫燃出来便问道。
莫燃看了一眼斜靠在一旁的离火,下意识道:“不在那呢吗?”
可刚一说完,见厉鸣犴稍稍惊讶的样子,再看离火嘴角略带嘲讽的笑,莫燃顿时明白了,厉鸣犴看不到离火!而厉鸣犴也明白了,离火施了法,现在恐怕除了莫燃之外,没人能看得到他。
厉鸣犴很快就回过神来,对莫燃道:“快走吧,你还没有选到宝物。”
“你已经选好了?”莫燃问道。
“嗯。”厉鸣犴点了点头,他把暗示外的书架重新推了回去,检查过没什么问题之后才转身看着莫燃道:“时间不多了,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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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直接到了地下四层,她看了看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这里这么多宝物,别说是慢慢去选,就连看都看不完了,偏偏离火还在旁边不时的说要这么破玩意干什么,你已经有了灭神弓,竟然还来挑选这些破铜烂铁之类的话……
“你能不能消停一会。”莫燃站定,无可奈何的跟离火说道,天一门好好的藏宝阁,被他说的快一文不值了。
离火嗤笑,“我说我的,你可以不听。”
“那你离我远一点再说。”莫燃道。
离火看着莫燃,慢慢道:“我,不。”
莫燃深吸了一口气,不断的告诉自己,他是因为太久没说话攒太多了,忍一忍就好了……等莫燃刚转身去挑选东西,离火又道:“就算这些法器成就了什么人,那又有什么用?本太子怎么没听过?再说了,灭神弓怎么不陈列在这里,如果宝物这么易得……”
他还没说完,莫燃就猛的转过身来,一双狭长的眼睛有些危险的瞪着他,离火忽然就不说了,懒懒的靠在那里,手指往旁边一指,“这套衣服还不错,就是……”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莫燃,眼中嫌弃的意思很明显,“你可能穿不出它的神韵。”
莫燃瞥了一眼,他指的是一套铠甲,金色与蓝色相间,上身只有前后甲和护臂,下身则是一件A字甲裙,其余腰间和腿部有几片小型的甲片,再然后便是一件火红色的长袍。
莫燃眼睛亮了一瞬,只看着那铠甲,便无端的生出一股豪气,它本身便是战意凛凛!的确很不错!而且,虽是铠甲,但它看上去一点都不繁重的样子,莫燃不禁走了过去。
正想去触碰的时候,忽然想到,刚才离火说什么来着?她穿不出它的神韵?
莫燃看向离火,“你知道这件铠甲的来历?”
离火摇了摇头。
“那你刚才在说什么?”莫燃问道。
离火的眼神却从铠甲上面转移到了莫燃身上,视线自然的停在莫燃的胸前,可惜的说道:“你这么平……”
莫燃顿时懂了,同时也怒了!“我怎么平……”
最后那个‘了’字被莫燃硬生生的吞了回去!怒目看着离火,他就是专门找茬的是吧?还有,她为什么要反驳她到底平不平?
莫燃虽然不会孤芳自赏,但现在她的身体,连她自己多看几眼都觉得香艳,艳三娘也没少开过她的玩笑,不管自己是个什么样子,也轮不到被人来说啊!更何况,随便一个女子,都无法忍受被人说胸平吧!
莫燃算是领会了一次,气的差点想打人了,她没办法跟这个傲慢的离火动手,只愤然转身,伸手去取那套铠甲。
一件火红色的长袍慢慢落在她的手臂上,触感轻盈,犹如蚕丝一般,那略显冰凉的触感也让莫燃忽然愣了一下,抬头再看那铠甲的时候,才确定那红袍的确被她取下来了!
这……她是拿到了这套铠甲?之前她也尝试过别的法器,只是在取的时候都碰壁了,刚才正在生气,她是怎么把那件红袍扯下来的她都不太清楚!
“看来这套铠甲运气不太好,要栽在你手里了。”离火用惋惜的口吻说着,眼角看向莫燃,照样带着几分嘲讽。
莫燃眯着眼看他,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有人走了过来,是连城他们一块过来了,厉鸣犴也在,刚刚下来的时候他们故意分开了。
“莫燃,你选到了吗?”唐甜看到莫燃,径直走了过来,她看到那件铠甲的时候眼神也很亮,“好威风的铠甲!莫燃,你的收获不错啊!”
莫燃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离火,他就那么闲闲的靠在旁边,可过来的这么多人,一个都没有看到他,莫燃调整了一下表情,强迫自己从刚才气愤里走出来,笑了笑道:“差点就空手而归了,还好运气没有那么差。”
说着,莫燃将那铠甲取了下来,收进了专门盛放它的箱子里,众人才一起出去。
“你在看什么?”唐甜跟莫燃并肩走着,见她不时回头张望,便笑道:“怎么,是不是这里宝物太多,都舍不得走了?”
莫燃其实看的是离火,但听唐甜这么说,便笑着说了声:“是啊。”
藏宝阁的门准时打开了,莫燃一行站在长长的通道口,微微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外面照射进来的强烈的阳光。
他们被带去了首峰的朝云殿,由恒清圣人和诸位长老一同验看了所有人带出来的宝物,又嘱咐了一些话,让他们仔细准备,再过两天就要出发前往神之囚牢了。
在恒清圣人说道神之囚牢的时候,朝云殿的气压好像忽然就低了下来,空气中带着点冰冷的凝滞,恒清圣人那张清心寡欲的脸顿时凌厉起来,猛的站了起来,眼神犀利的四下搜寻!
“掌门……方才……”一个长老也一脸狐疑的开口,为什么他刚才有瞬间心惊肉跳的感觉!
恒清圣人也慢慢坐了下来,心想,莫非刚才有高人路过?可是,华夏何时出现了这般高人?难道是错觉吗?又不太可能……
而莫燃则是不着痕迹的看了看离火,她真的想扶额叹息了,就算你有情绪,也能不能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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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回到了莫燃自己的窝里,莫燃多想一头栽到自己的床上睡个痛快,只是在看到鸠占鹊巢的某人之后,顿时头又大了。
“你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房间吗?”莫燃无力的问,不用说,眼前舒舒服服躺着的人自然是鬼王了。
“有是有了。”鬼王支起身体,眼睛慵懒的瞟向莫燃,“可那房间冷的很,一点人气都没有,哪有主人的闺房来的舒服?”
莫燃已经想哭了,冷?马上就要进入三伏天,山上的气温还好,山下已经炎热异常了,这个时候说冷?没房间的时候你往她的房间凑,有房间的时候你还这样,所以你就是存心找事是吧?
莫燃转身,已经懒得说什么了,他非要赖在这里,那她走行了吧?可莫燃刚没走几步,鬼王就闪至身前,握住她的手腕道:“亲爱的主人,你气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太想我都没有休息好?”
“我真的太想你……不要回来了。”莫燃说道,她真心希望鬼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真的不用惦记她。
“亲爱的主人,你这么说话可真伤人,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你就用这种话来迎接我偶。”鬼王说道,他似有埋怨的看了一眼莫燃,竟一矮身将莫燃打横了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莫燃惊呼,双脚忽然离开了底面,莫燃看向悠悠笑着的鬼王,“你发什么神经?”
“嘘,亲爱的主人,我当然是抱你去睡觉,看你虚弱的样子,别大喊大叫的好吗,这样他们都会听到的。”
莫燃盯着鬼王,一口气堵的她都快疯了,这是她的房间!她是鬼王的主人!现在是青天白日!被人听到什么?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可鬼王只半垂着眼眸,勾着笑,看了看莫燃气红的脸颊,偏偏这时候,门被人踢了一脚,慢悠悠的打开了,门口传来嗤笑的声音:
“已经听到了,本以为会有什么香艳的画面,结果……就只是这样?”
莫燃向门口看去,顿时无奈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说话的可不就是离火?旁边的人可不是小黑和鬼医?
鬼王抱着莫燃转身,眼神慢慢的打量了一下离火和小黑,神色自然的抱着莫燃走进里屋,可并没有把她放在床上,而是放在了软榻上,他本想跟莫燃挨着坐的,可是被莫燃赶走了。
鬼王这才看向离火:“呵,别来无恙啊,离火……前太子。”
离火也走了进来,回以一笑,只是那笑可算不上友好,“别来无恙……前鬼王。”
话落,两人之间有瞬间的凝滞,好像有噼里啪啦的电光无声的响起,莫燃捏了捏眉心,无奈道:“就算你们要眉目传情,也请换个地方,不要在我这里。”
离火嗤笑了一声,挥袖坐下,抬头看向自家哥哥的时候,却见他自顾自的越过他走到莫燃那里了,无比自然的坐在了莫燃旁边,就在刚刚鬼王被赶走的位置。
离火皱眉,他家哥哥是不是太喜欢那个女人了……
小黑摸了摸莫燃的脸,然后就安静的坐着了,鬼王斜了一眼,那家伙好像还是小孩子的时候顺眼一点……
“你们怎么都来了?”莫燃问道,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鬼王和鬼医怎么同时出现了?今天好像也不是她的灵魂印记发作的日子,以往每逢这天,他们才会出现的……
“亲爱的主人,你马山就要进神之囚牢了,我……自然是来当护花使者的,那地方可是龙潭虎穴,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主人独自前去。”鬼王慢慢道。
而在鬼王刚刚说完的时候,离火便轻慢的笑了,“我说鬼王你是怎么从霊界那种地方出来的,原来……是跟了‘主人’。”
那‘主人’二字说的意味深长,在场的人自然都能明白离火的意思,鬼王这种人,当年敢跟天界叫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就是听不得任何人的摆布,才会与天界为敌,可如今,竟然自己认了主人?这岂不是太荒唐?
谁能想到当年堂堂鬼王会有主人?又有谁能想到,谁有资格做他的主人?可事实上,那个人只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而已!
“太子殿下太健忘也不好,据我所知,你也是刚刚才从那个禁阵出来,不巧,放你出来的人,也是我家主人呢。”鬼王轻笑着说道,一双眼睛低垂,笑的漫不经心,眼角的泪痣轻晃,美中带着距离。
离火扯了扯嘴角,却是说道:“救我出来的人,可是我哥哥。”
离火是这么想的,他可不会承认自己是被一个女人救出来的,但是有人却毫不留情的拆了他的台,却听小黑道:“弟弟,是莫莫救你。”
小黑看着离火,一双紫眸看着离火,好像在很认真的纠正他的话,离火顿时语塞,在鬼王的笑声中,他僵硬的点了点头,不太情愿的说道:“是,是她救了我……”
小黑这才满意。
莫燃不禁看向小黑,俊美的男子侧身坐着,支着头看她,除了那双紫色的眼睛,他跟婴儿时候的小黑好像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莫燃刚见小黑的时候,他还是一只小僵尸,那样子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也不过分,只是现在的他嘛,那皮肤真如婴儿一般,白里微微透着红,哪里能跟僵尸扯上半点关系?
而且,离火好像格外听小黑的话,莫燃很奇怪,性格如此迥异的两人,怎么会是兄弟的?
可是,从藏宝阁出来到现在,莫燃始终都没有问过一句半句离火的来历,她又不傻,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只是她不愿意问明白,很多事情怎么越来越走向她无法预知的方向了……
“既然你们都决定要去神之囚牢了,随便你们怎么吧,但现在,你们是不是可以先出去了?我需要休息。”莫燃道,看着他们在这大眼瞪小眼,她都累的慌。
鬼医率先站了起来,看向莫燃问道:“你有受伤吗?”
莫燃摇了摇头,“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好。”
鬼医似乎放心了,便没有再去检查,他看向鬼王,而鬼王笑着站了起来,他走到鬼医面前时稍稍慢了一些,“无涯,我的主人我自然会心疼……”用不着你这么来催促……
闻言,鬼医也只面不改色的跟出去了。
“哥哥。”离火唤了一声,因为他看到自家哥哥根本没动,他自然不是怕自家哥哥打扰到莫燃休息,而是他就不想让他跟莫燃待在一起!
可小黑却道:“陪莫莫。”
他的意思是他要留在这,他不走,而且他觉得理所当然,因为平时他也都是这样的,莫燃睡觉的时候他就安静的待在一旁,莫燃也从来没有赶过他。
只是,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个时候的他与现在的他可是完全不同的。
闻言,离火的脸色却是沉了沉,他想说有什么好陪的,可他绝对不会这么讲,只好走过去拉起了小黑,道:“哥哥,这个女人她要休息,你在这里会打扰到她的,我们出去好不好?”
离火觉得郁闷的是,他要把自家哥哥从莫燃身边带走,竟然还要用她做借口!
小黑顿时看向莫燃,像是在求证一样,他真的会打扰到莫燃休息吗?
莫燃抬眸,眼前这对兄弟,各自有着倾国倾城的男性之美,离火真如火焰一般,傲慢张扬,小黑那紫发紫眸,怎么看都高贵如神祗,却纯洁如水晶。
莫燃正沉迷与‘美色’,却忽然感觉离火在瞧瞧的释放着冷气,莫燃才开口道:“小黑你跟弟弟那么久不见,你们也去叙叙旧啊。”
小黑看了看离火,虽然觉得跟弟弟没什么好叙旧的,但既然莫燃说了,他照做就是,于是也出去了。
终于剩下莫燃一个人的时候,莫燃才觉得呼吸舒坦了一点,她无比郁闷,为什么去一趟藏宝阁,竟然牵扯出了这么多事情!
她好好的小黑,背景也这般复杂,离火跟天界,鬼王跟天界,鬼王跟离火之前,又有多少说不清的关系……这东西就好像滚雪球,如今越滚越大了,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莫燃捂着眼睛倒在后面,有点无力。
无论鬼王和离火之间是怎么相处的,莫燃都管不着也不想管了,调整好身体状态之后又稍作准备,两天时间便匆匆过去了,今天,便是他们下山前往神之囚牢的日子。
莫燃走在山路上,想着前一天晚上她专门给苏雨夜送去了一张传讯符,只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回信,他既然说了会在神之囚牢再见面,应该不会食言吧……
莫燃是只身前往的,鬼王、鬼医、离火、小黑四人已经先下山去了,虽然小黑本来是想跟莫燃一起的,但被离火三言两语的哄骗走了,离火口口声声说莫燃是哄骗小黑,可事实上,他每天都在用各种借口,千方百计的让小黑远离莫燃。
莫燃看在眼里,但什么都不想说,搞得她好像是毒药一样,离火要真有本事,他倒是把小黑带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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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天一门除去莫燃一行十二个弟子之外,还有掌门亲自出马,另外跟着涟漪和水星两位峰主,其实莫燃倒是很好奇,天一门作为华夏第一大派,既然有所行动,主力竟然就只是他们几个修为参差不齐的弟子?
好在还有恒清圣人在,多少让这个阵容变的有看头起来。
莫燃并不知道神之囚牢的入口在哪里,恒清圣人也没有说,他们十五人在朝云殿汇合之后,便直接乘坐飞行法器出山。
莫燃还是第一次见飞行法器,那法器是船的形状,也是最常见的形状,船舱之内空间还不小,起码他们每个人都有一间卧室,还有一个公共活动区域。
飞行法器的动力来自于灵力,他们需每两个人为一组,轮流操控飞行法器,掌握它的方向。
此时众人都站在甲板上,看着灵山之中的天一门渐渐远去,都有着或多或少的激动,为了那传说中神秘的神之囚牢,也为了将近三个月的训练很快就要见真章,又或者,为了每个人不予言说的私心。
莫燃也有些激动,很多东西,她急切的想找到答案,而她希望,此行前往神之囚牢,可以为她解惑……
“涟漪峰主,我们何时能到?”却听赵菁问涟漪,她倒是想直接问他们的目的地在哪里,可她也清楚,要么就是涟漪不说,要么就是她也不知道,所以干脆不问。
“少则二十天,多则一个月吧。”涟漪说道。
“呵呵,涟漪峰主,您说神之囚牢真的封印了神吗?”赵菁拄着头,一脸好奇的问。
“也许吧,至今还没人去过神之囚牢,那里面到底是什么光景,谁也说不清楚吧。”涟漪笑道。
“也对,只是这名字叫的真误导人……如果真的封印着神,他又是为什么会被封印?既然已经成了神,竟然也会遭此大难吗?”赵菁又道。
这一次却听水星说道:“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强者?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就算成了神,也有更厉害的神,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这是定律。”
水星是诸多峰主当中最为刻板的一个,也是最为严格的一个,可他的刻板并不让人讨厌,总能恰到好处的指点和启发弟子,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倒是挺受弟子们爱戴。
“弟子受教了。”赵菁说道。
“我们快出边堂城了啊……”却听坐在船边缘的翠烟说道。
沈赫小山一样的身体动了动,立刻传来阳炎调笑的声音:“沈赫师弟,你这一跺脚,整条船都得抖三抖。”
沈赫顿时不动了,略显木讷的眼神看了看众人,似在观察自己是不是打扰到了他们,而沈沛儿立刻出言维护:“沈赫你别听阳炎瞎说,想动就动,这船结实着呢……”
莫燃一边听着众人聊天,一边看着渐渐模糊的地面,他们的飞行法器越飞越高,隐匿在云层中,渐渐看不到地面的东西了。
“莫燃,一直有句话想问你……”唐甜背靠着船板,侧头看向莫燃。
莫燃笑了笑,道:“还有你唐大小姐问不出口的问题?”
唐甜笑道:“那倒不是,那我可问了,此次去神之囚牢……你怕不怕?”
唐甜直直的看着莫燃,一双杏眼明亮异常,莫燃摇了摇头,道:“不怕。”
唐甜挑眉,很好奇,“为什么?很有可能我们有去无回。”
莫燃看了看唐甜,唐甜去神之囚牢是另有目的,而且天一门的目的极有可能是跟唐甜的一致的,只是恒清圣人到现在都没有告诉他们,他们要做的是什么,但看此时的唐甜,原来她也知道,他们很有可能有去无回……
“那你怕不怕?”莫燃反问。
唐甜也笑了笑,毫不犹豫的说道:“不怕。”
“你又是为什么不怕?”莫燃问道。
“因为……我并不觉得死是一件恐怖的事情,莫燃,你信不信,我从来都不怕死?”唐甜说道,那嘴角的笑容显的有点疯狂,莫燃心中微微一滞,却点了点头,道:“我信。”
“哈哈哈……莫燃,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信?这世上哪有不怕死的人?如果不怕死,就不用修仙了!”唐甜却大笑了一声。
莫燃也跟着笑,并未说话,等唐甜止住了笑声,问道:“莫非,你也不怕死?”
莫燃却摇了摇头,“怕,我最怕的就是死。”
“那倒是奇了,你明明知道,去神之囚牢有可能就是死路一条。”唐甜道。
莫燃却顿了顿,“有些时候,明知是死路一条,也必须去。”
况且,自从死过两次之后,莫燃越来越清楚的知道,无论她怎么走,她走的都是绝路,所以,她没得选择,她能做的是,如何绝处逢生。
唐甜慢慢笑了,“你说的没错。”
莫燃道:“这船上的人,哪个不是如此?”
唐甜却道:“何必跟他们去比?莫燃,你我,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闲聊一般的话,却分明带着某种狂傲,莫燃看了看唐甜,她不明白唐甜这股自信是来自哪里,却明智的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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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一行已经在路上走了十几天,一路上平安无事,船上的人要么修炼要么聊天,倒也过的惬意,这天晚上,正好是莫燃轮值,而跟他一组的人正是厉鸣犴。
“啧啧,今夜月色这么好,厉师弟,我开始后悔了怎么办?跟莫燃师妹如此美人整夜共度,那该是多么浪漫的事情啊。”阳炎站在厉鸣犴身边,搭着厉鸣犴的肩膀笑道,阳炎个子不低,但是相比起厉鸣犴却是差了半个头,所以那样子看上去稍显滑稽。
厉鸣犴甩开了阳炎的胳膊,笑着提醒:“愿赌服输,阳炎师兄。”
阳炎耸了耸肩,又看了看莫燃,摇着头颇有些可惜的走回船舱了。
其实当初十二人分组的时候是抽签决定的,当时阳炎是跟莫燃抽到了一组,但厉鸣犴不知道私下跟阳炎做了什么交易,后来两人就交换了,变成了厉鸣犴和莫燃一组,为此,阳炎美好后悔,大好的跟美人师妹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夜色暗下之后,甲板上也渐渐没了人,莫燃闲适的靠坐在椅子上,眼神落在驾驶盘上那微微摆动的罗盘抓长针之上,厉鸣犴走了过来,倚在门口,没有进驾驶舱。
莫燃看了他一眼,实在是厉鸣犴的存在感太强了,何况那眼神也毫不掩饰的就落在她身上,“有话就说,没话说就进来,别杵在那。”
“呵呵……”厉鸣犴笑了笑,看了看莫燃稍稍不耐烦的神色,他从后面走到另外一个位置上,即便坐下也依然盯着莫燃看,看的莫燃很不自在,你说,谁愿意被人这么盯着?跟看犯人似的……
“离火太子呢?”却听厉鸣犴问道。莫燃看了看他,自从藏宝阁之后,莫燃几乎没有跟厉鸣犴单独相处的时候,对于那天的事情自然也是各自沉默了,关于厉鸣犴的身份,莫燃想过,但仅止于她猜到的范围而已。
现在,却是厉鸣犴主动提起了……
“我应该怎么回答?”莫燃问道,看起来并不十分看中这个话题。
“想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我只是跟你闲聊,你不必这么大戒心。”厉鸣犴道,他的神色轻松,好像真的只是闲聊一般。
“我看起来很戒备吗?”莫燃问道。
厉鸣犴耸了耸肩,莫燃的行事风格向来很出人意料,他说的只是猜测而已。
“难道你就不好奇我是谁吗?”厉鸣犴问道。
莫燃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好奇?”她说的理所当然,好像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唉……”厉鸣犴叹了口气,似乎有点失望,“为什么不好奇?我就这么不值得你深入了解一下吗?”
对于厉鸣犴来说,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哪怕是出于好奇,他也希望莫燃能够来主动了解一下他,可放出离火之后,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引起莫燃的好奇吗?
厉鸣犴真的有些拿莫燃没办法了,在此之前,他虽喜欢莫燃,但这之中也藏着诸多顾虑,他的身份太复杂,他真担心以后会跟莫燃越走越远,为此他可是没少失眠的,直到那天在藏宝阁的暗室里见到莫燃,她一定不知道当时他心里有多激动!
那种感觉无异于,当你觉得一个人遥不可及的时候,老天却忽然跟你开了个玩笑,其实她就在你身边,继而不可抑制的就会有天意如此的想法,不知道单恋是不是都喜欢这样自娱自乐……
“你们的游戏,我恐怕玩不起。”莫燃说道。
莫燃可是一本正经的说的,可厉鸣犴听过之后却笑的很戏谑,且不说离火如何,魂落现在可是莫燃的契约伙伴了,在离火的事情上,她是绝对不可能把自己摘的那么干净的……
莫燃很聪明,而且是特别聪明,她明明已经猜到了好多,但却像鸵鸟一样,把自己的头埋进了羽毛里,可这样的莫燃看上去又是那么的……可爱。
厉鸣犴好心的没有拆穿她她已经在游戏里这件事情,他双手垫在脑后,有点享受起来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莫燃,你家在哪里?”过了一会,却听厉鸣犴问道。
莫燃道:“很远。”
厉鸣犴看向莫燃,有点哭笑不得的意思,“很远是有多远?有……天界那么远吗?”
莫燃却是斜了厉鸣犴一眼,她并不想知道他的事情,他根本不需要这么‘不着痕迹’的透露,“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并不知道天界在哪里,所以也不知道天界远还是我的家远。”
厉鸣犴无奈了,“莫燃,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莫燃点了点头,那表情自然的好像在说、你现在才知道吗……
厉鸣犴更觉无奈,他发现到了莫燃面前,他向来利索的口齿也经常碰壁,不过,即便莫燃总是面子里子都不给他留,可他却一点生气的感觉都没有,看莫燃时还是怎么看怎么欢喜。
厉鸣犴只好改了口,道:“我是说,你对我的偏见是不是太大了?就算我喜欢你……”说到这里时,他发现莫燃的眼神有异,明智的立刻打住,转而道:“我们也可以是朋友啊,跟朋友聊聊天,总是可以的吧?”
莫燃沉默了一会,道:“我的家,真的很远,以前它在一个世外桃源,后来它消失了,所以我在找,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
莫燃说的很模糊,可厉鸣犴却慢慢坐直了身体,他皱眉看着莫燃,半晌都没有说话,倒是莫燃看他这样便笑道:“你看吧,我们之间不能好好聊天。”
莫燃不是一个拒人于千里的人,不仅不是,而且相反,她是个很喜欢交朋友的人,不管交情深浅,她对待朋友都很真诚,这是她前世形成的习惯,可如今,她却不得不慢慢的学着独来独往了。
这个卧虎藏龙的天一门,她接触的每个人都那么复杂,她如何能毫无芥蒂的去交朋友?朋友就是要以诚相待,如果不能,又何必装模作样。
莫燃很烦厉鸣犴,那是因为厉鸣犴从一开始就像个欲求不满的无赖,莫燃并不喜欢被人当做猎物,更不想背负一个人的感情。
可过去了几个月,她对厉鸣犴已经不是粗浅的认识,因为有了藏宝阁那天的事,莫燃方才觉得,如果不提男女之情,厉鸣犴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前世的莫燃在江湖飘了十几年,别的没学会,可恩怨分明却是学的明明白白,她会记得,一个人对她所有的好……
所以,在厉鸣犴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莫燃本可以不回答或者三言两语糊弄过去,可是,只要她稍微在意一个人,都无法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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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让我陪你吧,不管有多远……”半晌,厉鸣犴才说道,他说的很认真,只是莫燃并没有给他回应,她闭着眼睛半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一般,空气中渐渐安静。
莫燃听到了,但是并不想说什么,这无所谓拒绝或是接受,以后的事情,谁知道是什么样的?莫燃很感谢厉鸣犴此刻会有这种想法,但也仅止于此刻而已。
飞行法器在夜晚的云层里穿梭,头顶硕大的月亮时隐时现,正值一处晴朗乌云之地,月光当空洒下,照耀着那张安静而绝美的脸,厉鸣犴抬头看了看月亮,又转头看向莫燃,今夜的月色,的确很好……
……
又过了十几天,莫燃一行的飞行法器终于落在了地上,他们下一步要进入点仓山,点仓山山高林密,且不乏高阶灵兽,他们的飞行法器无法横穿过去,只得在半路降下。
点仓山山脚有一个镇子,这里已经是西南镇的边缘了,这镇子历史已久,虽不大,却是方圆几百里唯一一座镇子,不管是商队还是佣兵,亦或是历练的散修,这里都是歇脚补给的唯一去处。
莫燃一行进入镇子的时候便引来诸多视线,明里的暗里的都有,只因他们十二个弟子都穿着天一门的道袍,是什么身份自然一目了然,众人不免会猜测天一门的弟子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
恒清圣人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先一步前往探路的水星峰主已经回来了,他带着他们径直奔向了镇子里的客栈。
“涟漪。”来到客栈之后,恒清圣人唤了一声,他还没说什么,涟漪已经会意:“掌门放心,涟漪会安顿好他们的。”
恒清圣人点了点头,便径直进了房间,恒清圣人喜静,不愿在这里多待也不奇怪,可十二个弟子都是年轻人,没有那么好的定力,在飞行法器上待了将近二十天,虽然那飞行法器上也是应有尽有,但终究不比在地面上来的宽敞自由。
“今天就在这里休息整顿,明天继续上路,你们晚上可以自由活动,但必须有人陪同,以免出了岔子。”涟漪跟众人说道,众人自然点头。
“先填饱肚子再说吧,总算可以吃些人吃的东西了,每天吃辟谷丹,本少爷身上都快飘着一股丹药味了。”阳炎舒舒服服的靠窗一坐,朝着邻桌的一个女子飞了一个媚眼,他一直在都市中生活,突然一下子变回修者的模式,还真有些适应不好。
他们一行分四桌而坐,在客战之中很是扎眼,天一门本就是个闪亮亮的招牌,他们出现在这里,众人自然会联想到,他们是不是为了什么宝物而来?不少人窃窃私语起来。
现在将近黄昏,投宿客栈的人很多,道路上亦是熙熙攘攘,客栈中也哄闹的很,众人都在各自交流着历练归来的所见所闻,饮酒畅谈,好不放松。
“莫燃师妹,果然你我同道中人啊,来尝尝这个,像这种野味,也只有在这种地方能吃到了,更难得的是,这家的厨子还真有点水平,这肉烧的肥而不腻,真是难得的佳肴啊!”
阳炎给莫燃一边给莫燃夹菜一边说道,可在他的才刚刚放在莫燃碗里,莫燃的碗就忽然被端走了,阳炎瞧着厉鸣犴,不乐意了,“厉师弟你这是干什么?”
厉鸣犴叫来了小二,让他给莫燃重新上了一碗米饭,把自己手里的交给小二,然后很自然的说道:“哦,莫燃这饭凉了,得换一个。”
阳炎给气笑了,“我们的饭不是一起上来的?哦,就莫燃师妹的凉的快是吗?”
厉鸣犴点了点头,“是啊。”
那样子,简直就是一副‘我说是就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阳炎哼了一声,知道厉鸣犴喜欢莫燃,也知道他处处给他使绊子,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厉鸣犴这种行为实在又是君子风范,更何况,他根本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莫燃也根本没喜欢他啊。
厉鸣犴端起酒壶倒了酒,放在莫燃面前,又道:“修者对灵酒很是挑剔,这条街上又是这家客栈生意最好,不用说,定是他们家的酒最香醇,我刚刚品了一口,的确醇香浓郁,灵力充沛,也是难得的佳酿,莫燃你尝尝。”
说完之后,阳炎便盯着厉鸣犴,好像在提防他再次捣乱似的,“厉师弟,这酒、总不能也会凉吧?”
厉鸣犴却是笑了笑,“阳炎师兄真会开玩笑,这酒怎么会凉呢。”
厉鸣犴的表情很惬意,这一次完全没有阻止的打算,因为他知道,就算他不阻止,莫燃也不会碰那杯酒的……
果然,莫燃先是谢过了阳炎的好意,然后道:“只可惜我酒量不好,明天还要赶路,这酒下次再喝。”
阳炎愣了一下,修士喝的灵酒的确都很烈,但很少有修士不喝酒的啊!酒量不好?可能吗?他有点怀疑的看着莫燃,“少饮不醉,莫燃师妹总不会是一杯倒吧?”
不知道是不是看不下去了他们三人之间这种诡异的气氛了,唐甜端过莫燃面前的酒仰头喝下,道:“啧,味道的确不错,不过我可以作证,莫燃的确没什么酒量,保险起见,还是不要让她碰了。”
阳炎颇为可惜的一叹,“不喝酒,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
饭桌上的气氛终于回归正常,几人正先聊着今天晚上要做什么。
“今晚还需去采购一些东西,既然要几人一组,那就我们四人同去如何……”
“我看还是找这家客栈的大厨做点菜肴带着去吧,谁知道这一去是多久,我可不能都指着辟谷丹……”
“我们与四大家族的人难道走的不是一条路?为何一路行来也没听到一点消息……”
莫燃端起茶杯,无意间看向窗外,却是愣了一下,那一角华丽的衣衫,她不是看错了吧?
眼神忽地飘向楼下,刚才那人就是进了这个客栈的。
过了一会,一个小二殷勤的带着几人走上楼来,待他们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莫燃简直要目瞪口呆了!
“莫燃师妹,你看什么?”阳炎奇怪的问道,待也看到楼梯口的几人时,摸了摸自己的脸,更奇怪的说道:“不就是几个男人?哪个有师兄我玉树临风?莫燃师妹你何至于如此专注的盯着他们看?……哦,哪个女人倒是有些味道,可她还抱着孩子……可惜了可惜了……”
莫燃放下了杯子,她看了一眼同桌的三人,他们都奇怪的看着她,好像只是好奇为什么她刚才反应那么大,倒是对楼梯口那几人并没有多少关注。
莫燃渐渐冷静了,又朝那看了一眼,为首的鬼王,一袭紫色的锦衣,腰系玉带,墨发及膝,这般穿着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贵气和斯文,少了几分压迫,只是那妖孽的容颜却丝毫不改,嘴角似笑非笑,眼眉半垂,慵懒的向莫燃这里一看,远远的,莫燃照样能看到他眼角那颗醉人的泪痣。
他身后是鬼医,一身蓝色华服,眉间的帝陨幽幽的泛着蓝光,他向莫燃看了一眼,似乎是在无声的打着招呼,可面上却并无表情。
而另一边,却是艳三娘,她穿着枚红色的旗袍,高高的开叉,走动间一双笔直的*若隐若现,丰满的身体和耀眼的容貌,引起许多吞咽口水的声音。
只是,如此妖艳的美人,她现在的表情可并不好,只因她怀中抱着一个身穿小龙连体衣裳的婴儿在不住的折腾,似乎想要从她怀里跳出来,而她在想尽办法按住他。
而那个婴儿……竟然是阴童!
旁人以为这是一堆母女,很是可惜,看起来那么年轻妖艳的女子,怎么就有孩子了呢?他们以为她是在哄自家孩子,可唯独莫燃知道,她恐怕恨不得立刻把阴童扔出窗外吧!
鬼王四人坐下之后,楼梯那才又上来两人,一人是小黑,另一人是离火,那一红一紫的两人,一人张扬,一人安静,却都有着难以言说的贵气。
小黑一上楼就看到了莫燃,脚步不由自主的就往她那去了,可刚走没两步就被离火拉住胳膊带道鬼王他们那里去了。
莫燃又喝了一杯茶,心想,他们都是施了障眼法的吧,否则,被惊艳的怎会只有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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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有趣……”却听唐甜忽然笑道。
莫燃看向唐甜,见她面上行为盎然,不由的问道:“什么有趣?”
唐甜端着酒杯,下巴朝着鬼王他们那边点了点,杏眼泛着精明,“这几个人,虽是寻常打扮,可举手投足间的贵气却掩盖不了,怎么,莫燃你方才盯着他们、不是因为这个?”
莫燃笑了笑,似是默认了。
阳炎却不怎么在意的说道:“出门在外,不想引人瞩目的人太多了,这有什么稀奇的?只要他们不会碍我们的事,随便他们如何,也跟咱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似乎只是个小插曲,莫燃他们继续吃饭,莫燃看上去没什么异样,可心里却不住的犯嘀咕了,鬼王怎么还把阴童和艳三娘带来了?这也太反常了些……
忽然,莫燃一怔,低头看去,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扒在她的腿上,正要试图往上爬。
看着他帽子上那两只耷拉着的龙角,莫燃有点哭笑不得,而那小童也正好抬起头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可爱的牙齿,“大姐姐,你真漂亮,比童童家……娘亲还要漂亮,嘿嘿。”
他在说那“娘亲”两字的时候明显有点不情愿,那可爱的小脸,笑起来时天真无邪,不正是阴童吗?
“咦,这个小鬼什么时候跑这来的?才这么小就知道漂亮不漂亮了?长大以后一定是个色胚啊。”阳炎就坐在莫燃左边,低头一看,也看到了阴童,伸手过去想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可阴童却死死的抱着莫燃的腿,他转头看了看放在自己衣服上的那只大手,抬头一笑,“大哥哥,你快点放开童童,把童童的衣服扯坏了,童童可是会生气的!”
即便阳炎是个大男人,见到如此萌态十足的小童也忍不住喜欢,他笑道:“原来你叫童童啊?你不跟着你家娘亲,到处乱跑什么?把你丢了怎么办?”
“童童又不是三岁小孩,才不会丢!大哥哥,你先放开童童哦。”阴童又道。
阳炎本想把阴童拎起来送到艳三娘那里的,可是现在却想逗逗小孩了,他放开了阴童的衣服,转而去捏他的脸,只是他的手还没碰到,阴童就被莫燃抱起来了。
“嘻嘻,大姐姐……”阴童十分满足的窝进了莫燃的怀里。
见阳炎还是一副想来都阴童的样子,莫燃干脆抱起阴童,说了一句“我把他送到他家人那里去”,便转身往鬼王他们那边去了。
“好可爱的小孩子,只是,他爹娘怎会带他来如此凶险之地?”阳炎不由的回头看了一眼,他自己根本不知道,慕容安已经‘救’了他一命了,以阴童的性子,敢摸他的脸或者头的人,每一个好下场的,当然,莫燃是例外了。
莫燃把阴童交给艳三娘,可阴童死死的抱着莫燃的脖子,就不松手,“大姐姐,童童想跟你玩!”
“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家孩儿调皮。”艳三娘说道,她虽伸出了手,但她心里绝对是更希望莫燃就一直抱着那个小魔王的!
“没事。”莫燃道,她背对着厉鸣犴他们,低头看向阴童,小声道:“先放手。”
阴童撅了噘嘴,不太乐意,“大姐姐……”
这时,却见鬼王手指轻轻扣了扣桌子,虽是很细微的动作,阴童却看了一眼鬼王,极不情愿的放开了莫燃。
莫燃跟几人微微示意,便回去了。
厉鸣犴却眯着眼看了他们许久。
吃过饭后,莫燃一行分成几组,一起出去置办东西,很晚的时候才再次回到客栈。
莫燃刚一推开门,便发现自己的房间里挺热闹,淡定的关好了门,她一点都不意外他们这么自觉的找上门来。
“嘻嘻,大姐姐!”
莫燃刚一转身,一个小小的身影便扑了过来,莫燃顺手接住,捏了捏阴童的脸,“你怎么也来了?”
阴童似乎很高兴,甚至很兴奋,他待在鬼镇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了,这次出来简直要把他高兴坏了!“嘿嘿,是鬼王大人让童童出来的。”
那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幸福的眯着,在说“鬼王大人”四个字的时候,一脸的骄傲和崇拜,莫燃看了看某个慵懒的坐在床上的人,阴童对鬼王可不是一般的顺从。
鬼王把他带出来一遭,阴童就高兴成这样,他怎么就不想想,让他闷在鬼镇这么多年,也是他敬爱的鬼王大人干的?
莫燃摸了摸阴童的头,心想这个时候你的精明怎么就没了。
“呵呵……莫燃,有没有想我啊?”却听艳三娘妖娆的语气说着,一双明眸看着莫燃。
莫燃还没说什么,阴童就哼了一声,“艳婆婆,大姐姐要想也是想童童,怎么会想你呢?”
艳三娘妖艳的脸顿时阴沉了许多,她跟阴童之间还是老样子,‘艳婆婆’三个字简直神了,跟火药引子似的,一点就爆了,屡试不爽,鬼王难道不知道自家这两个手下什么情况吗?
“不要再招惹艳三娘了,我还有事情要跟大家说。”莫燃跟阴童说道,要是让他一直闹下去,这一整晚都别想消停了。
阴童看了看莫燃,撇撇嘴道:“好吧,大姐姐不喜欢我不招惹艳婆……她就好了。”
莫燃抱着阴童走进屋内,见众人各据一处坐着,鬼王依旧挑了最舒服的地方,霸占了她的床,莫燃他这种屡教不改的行为,说都懒得说了。
“你们都要去神之囚牢吗?”莫燃开门见山道,时间有限,明天上路之后他们就又会分开了。
“当然,亲爱的主人,你在哪里,我当然也应该在哪里。”鬼王慢慢道。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莫燃看向鬼王,如果只是凑热闹,鬼王自己去就可以,没必要带着阴童和艳三娘。
再说了,还有鬼医呢,鬼域四使,现在可是来了两个了,更被说鬼王还在这亲自坐镇呢,莫燃才不信,鬼王是真的带阴童出来玩的。
“哎,神之囚牢那种地方,多带几个人去当然是要保护你,我可就你这么一个主人,不能有丝毫闪失呢。”鬼王伸了个懒腰,似是有些乏的样子,半垂着眼眸,更加慵懒。
莫燃看了看那只妖孽,无奈,只好向鬼医请教,从鬼王嘴里根本问不出什么。
“此去神之囚牢,确实是要保护你。”鬼医知道莫燃的意思,却听他道,那声音淡淡的,同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就比鬼王可信的多了。
莫燃挑眉,“那我岂不是非常荣幸?能劳动鬼王和两位鬼使护驾?”
鬼医看了一眼莫燃,那眼神中依旧深邃而荒芜,可他却听出了莫燃的意思,有些生气的意味,鬼医道:“就算我不是鬼医,也会去保护你。”
他答应帮莫燃,就不会分不清立场。
莫燃愣了一下,除了阴童之外,其他人的神色也稍稍有异,离火则直接哼了一声。
“大姐姐,神之囚牢是上古就留下的荒芜之地,那里可能什么都有,凶险难测,就凭天一门那些不入流的修者,怎么可能活着出来?天一门掌门多半是那你们当枪使了,嘻嘻,不过有童童在……不对,有鬼王大人在,大姐姐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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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摸了摸阴童的头,“你什么都知道。”
阴童下巴一扬,“那当然,这点小伎俩怎么能逃过童童的眼睛?”
“亲爱的主人,有件事情,得跟你提个醒。”却听鬼王说道。
莫燃看去,“你说。”
“华夏几个世家不可信,如若遇到,你需多加提防。”鬼王道。
莫燃心中一顿,有点惊讶,“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都是所谓的大家族,家族的利益胜过一切,为此他们有可能做出任何你想不到的事情……你的那几个朋友,不就是例子吗?”
莫燃皱眉,她盯着鬼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难道张恪他们……怎么了吗?”
鬼王踱步到莫燃旁边坐下,胳膊慵懒的支在桌子上,先是看了一眼在莫燃怀疑不停乱动的阴童,竟不急着回答莫燃的问题,而是慢慢道:“阴童,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总让人抱。”
阴童一滞,大眼睛望着鬼王,似在察言观色,鬼王大人为什么要这么说……见鬼王半垂着眼眸,可那注意力却始终在他身上,阴童才知道自己必须从莫燃怀里离开了。
慢慢爬出来,阴童小小的身体坐在椅子上,闷闷的想着,明明他就是小孩子,他也没有总让人抱……
没有了阴童在,这样看上去顺眼多了,鬼王这才说道:“看来主人并不知道,你那几个小朋友已经被家族遗弃了。”
“遗弃?”莫燃惊讶的重复,这怎么可能?众所周知,张恪、柳洋、苏文哲、秦歌,这四人可是华夏年轻一辈当中最出色的几人,是家族的未来之星!家族怎么可能舍得遗弃!
鬼王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亲爱的主人,这种事情你若见多了,就不会这么意外了,会变成这样,只能说,你那几个朋友之于他们家族的价值,已经远远不够了,成为弃子也是理所当然。”
莫燃的眉头皱的更紧,他还是不敢相信,“那苏雨夜呢?他们现在在哪里?”
自从半年前分开之后,莫燃一直没有直接收到张恪他们的消息,仅有的几次也是经过苏雨夜转达的,莫燃根本不知道他们好不好。
他们又知不知道家族对他们的态度?如果知道……对于那四个天之骄子来说,这会是多大的打击!
那苏雨夜……是在帮他们?还是……只是在隐瞒着她?可隐瞒她又有什么意义?
“这个苏雨夜嘛……倒是有点胆色。”鬼王嘴角一勾,慢慢道。
莫燃眼中亮了几分,鬼王会夸一个人,说明苏雨夜一定是做了什么让他欣赏的事情!也就是说,苏雨夜应该是跟张恪他们在一起没错的!
果然,却听鬼王继续道:“苏雨夜必是早有准备的,所以在四个家族想要对你那几个朋友做什么的时候,他才会先一步有所行动。”
“早有准备?”莫燃道,“这怎么可能?照你这么说,苏雨夜是对家族早有提防?”
这无论如何都讲不通啊,苏雨夜一直掌管着第三军团,四大家族多年来风平浪静,现在张恪他们到底为什么触犯了自家家族的利益都还不知道,苏雨夜怎么会在几年前、家族尚在太平时期就有所准备?他还能预测未来不成?
“呵呵……”鬼王笑了笑,“亲爱的主人,这就要等到进入神之囚牢,见到苏雨夜和那几个家族之后,才能知道了。”
莫燃看了看鬼王,“你怎么也对华夏的事情感兴趣了?”
鬼王捂着心口叹了口气,“亲爱的主人,你怎么就看不到,我这是想你所想啊。”
莫燃抽了抽嘴角,“那……真是辛苦你了。”
“辛苦倒是不会,不过,如果主人今夜能让我侍寝……”鬼王笑道,眼角流溢着漫不经心的邪气,莫燃不等他说下去就蹭的站了起来,同时道:“今天不早了,明天我还要继续赶路,如果你们没什么事情的话,‘都’回各自的放假去吧!”
那个‘都’字被莫燃咬的极重,而且是盯着鬼王说的,鬼王这厮,越来越没正行了……难道是她太没有主人之威了?
虽然自己的提议被直接推翻了,但鬼王似乎并不在意,他笑了笑,站起身来,“既然主人要休息,我离开便是。”
鬼王先走了,然后是鬼医,阴童玩着自己的手指,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咕噜噜的转了一圈,抬头看向莫燃,“大姐姐,侍寝是什么意思?”
莫燃脸色一沉,看着阴童那天真无邪的小脸,真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可不管怎样,这么好学的阴童她一点都不喜欢!
“去问鬼王吧。”莫燃说道,见阴童坐在那不动,艳三娘是绝对不可能抱着他走的,莫燃只好抱起他来,往小黑怀里一塞,让小黑把他带走。
可没想到阴童却瞬间炸了毛,小小的手掌一挥,两道掌风就直逼小黑身上去了,亏得小黑敏捷,放开阴童之后化解了他的掌风,小黑看了看阴童,又看了看莫燃,并不吱声,倒是离火冷了脸。
“阴童,如果觉得活腻歪了,本太子可以帮你!”离火沉声道,很不高兴阴童对自家哥哥出手,而且自家哥哥还这么让着他!
“哼,谁帮谁还不一定呢!”阴童飘在空中,抱着手臂,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他看了一眼小黑,肥肥的小脸拉的更长了,一眨眼就消失了,完全道歉的意思。
莫燃一愣,有点反应不过来,阴童这是怎么了?他看向小黑,却见小黑看着他,一双紫色的眸子清清亮亮,相比起婴儿模样的小黑不那么呆滞了,可依旧那么简单。
就好像以前,不管是阴童抢他的东西还是打骂他,小黑从来不计较一样,那是因为莫燃说道,他不能对莫燃身边的人动杀气,只一次,他能记一辈子。
这时,艳三娘走了过来,涂着红指甲的手轻轻放在莫燃的肩膀上,笑的戏谑,“呵呵,莫燃啊,你可这没叫我失望啊……”
那语气意味深长,反正莫燃猜不出她是几个意思,只听艳三娘又道:“哦,别管那个死小孩了,他只是看到小黑……哦、看到魂落忽然长这么大,他接受不了而已。”
本来艳三娘也是顺口叫小黑的,可感受到一道极具压迫性的视线之后,她立马就改口了,离火拿莫燃没办法,可不代表拿别人也没办法!
别说阴童了,就连艳三娘当初知道魂落就是小黑时,也是晴天霹雳一般,想不到那个又黑又小的干尸,竟然是当年名贯三界的尸王魂落!
“你没事吧?”莫燃看着小黑,还是问了一句,她知道阴童有分寸,但看到小黑这样,莫燃却忍不住……心疼了,她仔细看了看小黑。
这样俊美的小黑让她很难跟婴儿时的小黑联想起来,可不能否认,这的确是同一个人,在知道小黑和离火的关系之后,莫燃是真希望离火把他哥哥带走的。
她竟然真的那么想……竟然也不管,小黑是想跟着她的,而且她也说过,除非死,否则他们不会分开的!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小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还摸了摸莫燃的脸,“莫莫休息。”
在小黑的手收回去的时候,莫燃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一直一来轻轻松松就能握住的小手忽然变成了一只比她大了两圈的手,莫燃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莫燃看向离火,忽然道:“离火,你以后……必是会再回天界的吧?如果到那个时候,小黑不会跟你走的。”
莫燃是头一次跟离火如此正面的说话,而且是如此认真,那双狭长的眼眸看着离火,虽是一贯的云淡风轻,可离火好像也是头一次仔细看莫燃,这时候的她……好像对一切了然于心一般!
离火嘴角一勾,显的有点轻蔑,“凭什么?”
莫燃虽跟离火相处不久,但也习惯了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模样,只是回以一笑,可语气中的笃定却让离火稍稍意外:“就凭,如果那天界是个好地方,你就不会被关进天一门的塔楼里,我也不会在乱葬岗遇到小黑。”
一双火一般的眸子眯了起来,离火眼神有点犀利的望向莫燃,半晌,又看了看自家哥哥,却见他的注意力并不在他和莫燃之间的谈话上,而是垂眸看着他和莫燃握在一起的手。
离火微微一顿,他扯了扯嘴角,转身走了,没有说以后。
莫燃目送他离开,半晌收回了视线,“小黑也去吧。”
小黑点了点头,有点依依不舍的放开了莫燃。
莫燃关上门,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很多事情才纷纷涌进脑海,她有点不可抑制的担心起了张恪他们,此时她更希望赶紧去神之囚牢了,只有亲眼见到他们,她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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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莫燃一墙之隔的房间,正是唐甜所在,此时唐甜站在窗前,窗口开着一道缝隙,她的视线放在窗外的一棵大树上,屋子里点着灯,似在等什么人。
不多久,屋内灯影一闪,眨眼间,已经有一个人站在唐甜身后,他身披黑色的斗篷,从头到脚都捂的严严实实,微微佝偻着身体,手负在身后,“唐小姐久等了。”
那声音略显沙哑,似是个老者,唐甜笑了一声,道:“你们血杀门主好大的面子,只派一个手下来敷衍我?”
“唐小姐误会了,早在三天前,门主就已经先行前往神之囚牢,特意让老朽在这等候唐小姐。”那老者不慌不忙的说道。
“哦?可我怎么记得,我们是约定好在这里碰面的,血杀门主该不会忘了,此行前往神之囚牢,一切,得听我的吧?”
唐甜转过身来,一双杏眼凌冽的看着那老者,而那老者只是拱了拱手,沙哑的声音道:
“当然不会忘,可是,这还不是神之囚牢。”
唐甜哼了一声,“那就要劳你老人家带话给你们门主了,如果不能按照事先约定的做,那么,你们拿到的圣典,我保证只是一堆废纸而已。”
那老者顿时抬起了头,一双昏黄的眼睛透过帽檐看向唐甜,半晌只道:“老朽会把唐小姐的意思带给门主的。”
唐甜扔给那老者一个形状奇特的木牌,道:“拿着这个,届时你们可以凭它进入神之囚牢。”
那老者接过,却是大惊!“这、这是……奎木令!”
看着那老者失态的样子,唐甜却是嗤笑道:“原来,还有人认识奎木令。”
那老者捧着那木牌看了许久,忽然就变的恭敬万分,本就佝偻的腰更加弯下去几分,说话也谨慎了许多,“唐小姐放心,老朽定会将您的原话带给门主……如果您没别的吩咐,老朽这就告退了。”
“你去吧。”唐甜道。
那老者往后退了几步才转身出门,将木牌收在怀中,刚一出门就走到一个角落,黑影一闪,人已经消失了。
而在他离开之后,另一边却是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人靠在围栏上,看着那老者离开的方向,摸了摸下巴,兴味盎然的说道:“奎木令呵,有趣……”
另外一人没有说话,两人看上去只是闲聊,并没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可这两人,分明就是鬼王和鬼医。
“奎木令都出来了,就是不知道,当年的二十八星宿,现在还剩几个了……真是越来越期待了呢。”鬼王笑道,那高高牵起的唇角,似乎真的遇到了好玩的事情。
见鬼医一直没有说话,鬼王问道:“怎么,无涯,你是在考虑要怎么告诉莫燃吗?”
鬼医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呵……这倒有趣了,无涯,你可向来是金口一开,再无更改的,你既然身兼两职,却不打算一碗水端平?哎呀,以我家主人那个性格,若是你失信于她,再想翻身恐怕就……没机会了呢。”
听起来虽是在为鬼医担心的,可无论那神情还是那语气都充满了戏谑,更像是乐于看好戏的。
“我并没有失信。”鬼医看了幸灾乐祸的鬼王一眼,不慌不忙的说道。
“你隐瞒了我们去神之囚牢的真实意图,又不打算告知莫燃奎木令已经出现的事情,这……还不算失信吗?啧啧,我是希望你衷心于我,可你若对亲爱的主人不忠,我也会很不高兴呢……哎呀,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好选择了呢。”
鬼王漫不经心的说道,他半垂着眼眸,语气中始终带着笑意,让人不好分辨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你去神之囚牢的真实意图,难道不包括保护莫燃?”对于鬼王变着法子吓唬他的说话,鬼医并没有轻易动摇,他只是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好像没错。”鬼王挑了挑眉,一张脸顿时邪气横生。
“我没告诉她,也是保护她。”鬼医又道。
“咦,好像也没错。”鬼王道。
“如果不是她亲眼看到,她是不会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鬼医道。
鬼王顿时笑了,他拍了拍鬼医的肩膀,“无涯,当初是谁说我会后悔的?现在你可是我的帮凶,你说,你会后悔吗?”
鬼医看向鬼王,一双淡漠的眼睛波澜不惊,眉间的帝陨悠悠的藏着蓝光,他道:“你会后悔的,而我不会。”
鬼王嘴角的弧度越大,“无涯何以如此笃定?”
鬼医只是看着鬼王,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过了一会,他只是悠悠的转开了视线,看向一个角落,鬼王也看了过去,轻嗤一声,“堂堂白矖,竟沦落道到处听墙角的地步,可真够长进的。”
而在鬼王话音落下之后,白矖便飘然落下,一点都没有慌乱的迹象,只是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鬼王的视线在他身上掠过,白矖没有带着帽子,那双尖尖的耳朵暴露在空气中,还有那细长的脖颈上隐隐交错的血痕也同样惹眼,鬼王笑道:“你的主人待你真是没话说,每天都过的这么……多姿多彩的。你说,她知不知道你还在处心积虑的想怎么弄死她、以报她的厚待之恩?”
鬼王这么冷嘲热讽的,白矖嘴角轻扯,那张麻木的脸上也罕有的出现了一些嘲讽,“你连你自己的事情都搞不定,还有闲心来操心我,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
鬼王却道:“谢就不必了,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出个主意,唐甜、她不就是看中了白矖的体质,想要你的修为?以你的修为,就算分给她,也影响不了多少,还能抱得美人归,你就从了她,岂不是就能两全其美?”
白矖看着鬼王,嘴角的嘲讽更甚,“既然你这么不挑,不如你亲自试试。”
鬼王却笑了一声,“我是好意给你出主意,你不听就罢了,我不像你,我可是衷于我家主人的。”
许是没法跟鬼王说下去了,白矖看向鬼医,道:“看来,你们是想在神之囚牢浑水摸鱼了。”
鬼医却道:“你处理不了唐甜,就不必过问莫燃的事情。”
白矖眉心一皱,一双碧波一般的眸子沉了下去,因为鬼医那毫不留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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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有大亮,莫燃一行便出城去了,莫燃骑着风狸,其他人的坐骑也不逊色,清一色的高阶灵兽,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有人藏着掖着。
他们此行目的地是神之囚牢,赶路要紧,根本不会在途中停留,纵然点仓山内有不少好地方,他们也只是路过。
高阶灵兽开路的结果便是,他们一路上畅通无阻,即便深入点仓山的内围,也没有什么灵兽出来拦路。
就在他们行过一处陡坡时,扬尘落处,树影之中飘下两人,这两个人只是身穿简单的行装,一男一女,男的身形壮硕,女的却有些瘦骨嶙峋,高高突出的颧骨和深深下陷的脸颊,让那张脸看上去有点恐怖。
“二哥,天一门也来了!”那女子说道,声音也略显尖锐。
“天一门,张家,柳家,苏家,秦家,赵家,李家,炼药工会都来了,就连牧北那个蜘蛛门也有动静,无风不起浪,看来他们是真的在秘密搞什么了……”那男子说道。
那女子又道:“他们先后分头进入点仓山,而且来的都不是一半人,天一门刚才领头的那一男一女小妹可是见过,就是天一门二十峰主之一,如此匆匆赶路,我才不信他们没打什么如意算盘!二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那男子略作沉吟,说道:“马上给大哥他们传信,就说我们已经到了点仓山,让大哥定夺,我们现在尽量跟住天一门!”
那女子笑了一声,“是,小妹这就通知大哥。”
待那干瘦的女子送出一道传讯符之后,两人也不召唤灵兽,身形一闪,先后飞射出去,远远的缀在天一门众人的后面。
那女子传声道:“二哥,半年前西南镇结界动荡之后,虽是复原了,但一直有传言,因那次动荡,神之囚牢出现在了西南镇,只是一直没人知道地点而已,你说,他们此次都来点仓山,是不是奔着神之囚牢来的?”
那男子说道:“极有可能,哼,这些一流世家,将几个禁地全部控制在自己手里,若是这神之囚牢真的出现了,恐怕以后也没咱们的份儿!
神之囚牢可是上古就留下的秘境,指不定有多少宝物就埋没在内,小妹!你我打起精神,别跟丢了!”
……
三天后的晚上,莫燃一行宿在一处山脚下,各自搭起帐篷,入夜后的森林是一种带着危险的静,偶尔会传来灵兽嘶吼的声音。
正巧今夜也是莫燃和厉鸣犴守夜,两人靠在一棵古树上,面前不远处是一堆被掩埋起来的火堆,微微冒着些白烟。
风狸卧在莫燃身边,尾巴有些惬意的一摆一摆的,许是因为回到了久违的森林,它的心情不错。
“你睡一会吧,有我守着就行了。”厉鸣犴道。
莫燃看了看天色,她抚摸着风狸雪白的毛发,显得有点心不在焉,“我不困,而且用不了多久就天亮了。”
“还有好几个小时,你确定吗?”厉鸣犴却道。
莫燃只是点了点头,厉鸣犴看向莫燃,忽然道:“你是不是有心事?”
莫燃抬眸,“我能有什么心事?你怎么这么问?”
厉鸣犴一笑,“这还用说吗,你的心事都写到脸上了,你是在想神之囚牢的事情吗?你我现在可是并肩族战的师兄妹,不会连这个都愿意跟我说吧?”
莫燃看着厉鸣犴,见他嘴角带笑,这人笑起来的时候其实很开朗,有一股子不拘一格的豪气,再加上他立体深邃的五官,的确很迷人,单凭这副皮囊,在天一门拥有那么高的的人气也不意外。
只是他跟莫燃从认识开始,便带着一股子侵略性,才让莫燃那么反感,可多了解一些,莫燃发现,她对他的确有一点偏见,但莫燃并不承认那是她的问题,而是厉鸣犴自找的。
不知是故意转移话题,还是莫燃突发奇想,却听她忽然问道:“厉鸣犴,听说你伤害过不少良家少女,欺骗过不少女孩儿的感情,是不是真的?”
厉鸣犴看这莫燃,慢慢笑了,显然,莫燃主动说起了一个他很喜欢的话题!那双凌厉的眼中都带了笑意,“怎么忽然问这个?”
她在介意吗……厉鸣犴想问,但又克制住自己不能问的这么直白,否则这难得话题就会终止了。
“我只是好奇。”
莫燃无所谓道,感觉上,厉鸣犴不像是传言中那么风流的人,这一路走来,他们这群人可一点都不低调,明里暗里对厉鸣犴献殷勤的女修者更是不少,其中不乏姿色出众的,但厉鸣犴好像根本没正眼瞧过。
如果他真的像传言中那般,至少也要像阳炎那样,拈花惹草信手拈来才是。
可如果不是,那些传言又是怎么来的?
“你这么问,定是因为怀疑传言不实,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你觉得、那是不是真的?”厉鸣犴问道。
莫燃耸了耸肩,笑道,“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不管你摧残过多少良家少女,我又不会说什么,反正你在我印象里也就那样了。”
“呵呵,那样是哪样?难道传言会比你看到的更有说服力?我明明那么洁身自好,除了想摧残你……别人我可是连想都没想过。”
厉鸣犴嘴角一勾,见莫燃神色古怪,说完后立刻补充道:“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是你在摧残我。”
莫燃却依旧眼神古怪的看着厉鸣犴,不由的说道:“如果说要相信眼见为实,那我就没什么话说了……”
厉鸣犴却是一怔,莫燃那一副她懂了的样子让他莫名的不安,直觉上她想的完全不对,厉鸣犴顿时道:“你想到什么了?”
“咳,没什么。”莫燃摇了摇头,转过头去把玩风狸的毛发了,她总不能告诉厉鸣犴,她可是听过他墙角的吧?而且从头听到了尾,在房梁上待了那么久……
厉鸣犴心思电转,他在想是不是有什么被他忽略了?见莫燃不太自然的模样,厉鸣犴心中一顿,忽然问道:“我身材怎么样?”
“还不错。”莫燃脱口道,那天刚开始没看到脸,但那身体却没少看,却是很有看头。
空气忽然间就安静了,莫燃抚摸风狸的动作也是一顿,反应过来之后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她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可是……厉鸣犴怎么会忽然问这个!
而在莫燃背后的厉鸣犴却笑了,笑的邪肆无比。
莫燃不太敢回头看厉鸣犴,她慢慢站起来道:“呵呵,我、我忽然觉得挺困的,你先守着,下半夜我来,哦,风狸留着陪你。”
说完,莫燃便直奔自己的帐篷去了,那脚步比正常时候快了许多。
厉鸣犴的视线一直追着莫燃,直到她进了帐篷,他才慢悠悠的收回,摸了摸下巴,他对今晚两人的谈话满意极了……
风狸睁开眼睛,悠悠的看了一眼厉鸣犴,又闭上了,哎,恋爱中的人都喜欢傻笑吗……人类的感情可真复杂……
厉鸣犴一个人守夜,到了下半夜时,厉鸣犴方才把风狸留在那里,自己去找莫燃了,他倒不是要叫莫燃去接替他,只是因为惦记着两人不久前的谈话,厉鸣犴越来越觉得,一定是莫燃对他有了好感,所以才会过问这种事情。
这让厉鸣犴很高兴,他有点等不及天亮了,如果莫燃睡了,他就只看一眼便好。
只是他走近莫燃帐篷的时候,却微微顿了顿脚步,恻然听了听,为什么他好像听到一些异样的声音?他绝不相信那是呻吟,而且是来自莫燃的帐篷?
脚步不可抑制的加快,厉鸣犴掀开帐篷走了进去,刚刚踏进的脚便踩到了一件衣服,而且从门口开始,散落着好几件衣服,看起来有男有女。
厉鸣犴几乎愣在了门口,一双鹰隼一般的眼眸瞬间锁定了不远处那厚厚的被子下纠缠的两人,厉鸣犴的脸色顿时青的不能再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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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任谁都不会往纯洁的方向想!凌乱的衣服,被子里隐隐传来的呻吟,他来的不是时候吗?
厉鸣犴不知道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是什么反应,反正他一动都动不了,胸口窜起一阵无名火,他真的很想去掀开那张被子,看看下面到底藏着什么人!既然……既然她需要,为什么宁愿找别人也不去找他!
可一双脚却像是被钉在地上,厉鸣犴的眼中冒着火,拳头握的咯吱响,他就那么死死的盯着那团被子,都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被子下面传出一个虚弱的声音,他才渐渐有了反应。
“怎么是你?”这是莫燃的声音,只是听起来很虚弱,声音很低。
“怎么不能是我?”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略显低沉,厉鸣犴确定他没有听过这个人的声音,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可不管他是谁,厉鸣犴现在只想先打了再说!
“你……先放开我。”莫燃又道,如此无力的声音,听在厉鸣犴耳中却是无比的香艳和暧昧,虽然他想过莫燃可能跟他的霊有过那种关系,可想象的跟见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现在他简直嫉妒的想杀人!
“下次办事,能不能先把门关好了。”厉鸣犴终于忍不住出声,咬牙切齿的说道,亏他还在满心欢喜的等了半夜,结果就让他看到这个!简直是一盆凉水当头浇下,从头凉到了脚,心口也隐隐作痛。
那被子方才掀开少许,露出了里面的人,那个男子雌雄莫辨的脸显得有些妖异,长长的头发铺在身下,露出了一双尖尖的耳朵,一双碧绿色的眸子看了过来,他掖了掖被子,似在挡着莫燃。
可厉鸣犴还是看到了,莫燃趴在他身上,漂亮的银色长披散着,没有抬头。
厉鸣犴眼眸一沉,“白矖?”
厉鸣犴自然知道白矖,他是唐甜的霊,经常跟着唐甜,却好像从来不开口说话,厉鸣犴现在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出现在莫燃床上!唐甜向来荒唐,难道是唐甜送给莫燃的?
本就很不爽的厉鸣犴立刻迁怒了,唐甜怎么样他管不着,可带坏莫燃就是不行!
“大半夜钻一个女子的帐篷,你倒也理直气壮。”白矖反唇相讥,看到厉鸣犴怒气冲冲的样子,他就知道他想歪了,但他并不打算去纠正他。
“唐甜知道你在这里吗?”厉鸣犴直接道。
“那你是觉得我们在暗通款曲吗?”白矖反问。
厉鸣犴鼻子里哼了一声,他终于动了,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平时不见你说话,我还以为你是哑巴,没想到,你还挺能说。”
白矖看着他走近,道:“我不仅能说,还能打,而且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你打不过我。”
厉鸣犴嘴角轻蔑的勾了勾,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了,第一次对他这么说的人也是莫燃身边的男人、鬼医,“谁打不过谁,那要打了才知道。”
这时,却听莫燃说道:“出去打。”
那语气依旧虚弱,可却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厉鸣犴盯着那银色发顶,气的胃疼,他在这气的没处发泄,她却一点都没当回事?厉鸣犴真想撬开莫燃的脑袋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而撬开莫燃的脑袋他是做不到了,可是被她那无所谓的语调气的直接上前掀开了两人的被子!结果立刻便是一愣!
他本以为,被子下面一定是非常香艳的情形,他就是做不到转身离开也做不到当做没看见,反正都伤心了,更刺激一点他也不会有感觉了,可结果、香艳是挺香艳的,可好像……又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
莫燃是趴在白矖身上,淡薄的里衣也凌乱不堪,可再凌乱,那也是穿在身上的!白矖也是一样,并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光裸着。
“你们……”厉鸣犴开口,却不知道想说什么,他总不能说,难道你们什么都没做?
白矖却是皱了皱眉,感觉到莫燃的身体敏感的颤抖着,他把被子重新盖在她身上,可他自己却是出来了,吧莫燃放好之后,他才捡起地上的衣服,当着厉鸣犴的面慢慢穿了回去。
厉鸣犴这时才看清了莫燃的脸色,她闭着眼,似是疲惫之极,可她并没有睡着,因为那眉头始终不舒服的皱着,脸色也惨白异常。
厉鸣犴顿时上前,摸了摸莫燃的额头,触手冰凉,比正常的体温低了许多,厉鸣犴不由看向白矖,“她怎么了?”
白矖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她怎么了?我问你话呢!”厉鸣犴又道,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刚才是我误会了,这件事回头再说,你先告诉我她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前半夜还好好的!”
白矖已经穿好了衣服,他又从被子下拿出莫燃的手探了探脉,确定她已经没有大碍,才转向厉鸣犴,“我凭什么告诉你?”
厉鸣犴皱眉,仔细看了看白矖,他在唐甜身边的时候,厉鸣犴还真没有多注意过,除了有点好奇唐甜会契约到这么强大的霊之外,再没有别的想法了,可他万万想不到,白矖竟然会跟莫燃扯上关系!
而且,他感觉得出来白矖对他的威胁,也就是说,白矖对莫燃,根本不是粗浅的皮肉关系,至少,他喜欢莫燃!
作为一个有了主人的霊,白矖到底是什么意思?唐甜又知道多少?
停顿半晌,厉鸣犴才慢慢道:“凭我能随时出现在她身边,而你不能。”
这话正中了白矖的难处,没错,他的确不能随时出现,可白矖却道:“用不着。”
就算他不再,也有鬼王和鬼医,今晚要不是他算准了时间一直等着,莫燃也许就会叫鬼王回来了,好在,莫燃她自己也有点躲着鬼王,要不然有鬼王和鬼医两人一起拦着,还真轮不到他。
厉鸣犴对莫燃什么心思他又不是不知道,人脆弱的时候很容易依赖一个人,莫燃身边有他们几个就够了,他犯不着再招一个人过来。
厉鸣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见白矖的身体闪了一下,而白矖皱着眉,看着他快速说道:“不要打扰她,让她睡一觉就好了。”
堪堪说完,白矖就消失了,厉鸣犴看着他离开的地方,他想,白矖是被唐甜召唤回去了。
半晌,厉鸣犴看向莫燃,只一会的功夫,她的神色已经好了很多,厉鸣犴坐在地毯上,看着莫燃的睡颜,竟有种没来由的无力感。
他的手轻轻挑起莫燃的银发,垂下眼帘,心道: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
厉鸣犴当真寸步不离的守了半夜,第二天清晨,莫燃刚一正眼就看到了拄着下巴悠悠看着她、也不知道那个姿势维持了多久的厉鸣犴,莫燃脱口道:“你不用去守夜吗?”
厉鸣犴道:“你都这样了你觉得我可能放心去守夜吗?”
莫燃顿了顿,她想起昨天晚上怎么回事了,灭之麒麟给她打下的灵魂印记昨天晚上出现了,是白矖帮她封印的……莫燃拧起了眉头,不由得伸出手看了看,那手心光滑依旧,此刻什么都没有。
可这个鬼东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失?
自从那次她自己从噩梦中走出来之后,灭之麒麟似乎觉得自己的力量受到了挑衅,往后每次出现,带给她的痛苦一次更比一次剧烈,每次醒来莫燃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她自己的修为有所长进,心境也有所提高,鬼王帮她封印了灵魂印记之后,再次出现的时间延长了,这也让原先本来还算规律的半个月变的不稳定起来。
所以这两天她都在担心,那个灵魂印记又该出现了,果然,是昨晚……
“告诉我莫燃,你怎么了?”却听厉鸣犴问道。
莫燃看向他,却见那双凌厉的眼睛里一丝不苟,他在很认真的问,如果得不到答案,后果也许有点严重……
“没事啊,你看我,现在很好,而且不能更好了。”莫燃道,她坐了起来,伸了伸胳膊。
可厉鸣犴的眼神却顿时转向她的身体,被子从莫燃身上滑了下去,露出了只穿了里衣的莫燃,柔软的衣料贴在身上,勾勒出相当美好的上围,领口歪着,露出了半边性感的锁骨和大片白皙的肌肤,银发略显凌乱,美人晨起,无处不透露着慵懒和性感。
莫燃注意到厉鸣犴的视线,抽了抽嘴角,顿时抓起一件衣服往厉鸣犴脸上扔去,厉鸣犴慢悠悠的取下盖在脸上的衣服,还拿近了闻了闻,一笑,“这是你的衣服。”
莫燃眨眼睛已经站在地上,而且披上了备用的道袍,正系着扣子,厉鸣犴有点遗憾的看了看莫燃,心想这衣服穿的真快……
莫燃则道:“厉鸣犴,如果你没有这么变态,我们还能好好相处。”
厉鸣犴也站起来,“我哪里变态了?哦,我喜欢的女人……那个样子站在我面前,难道我还不能多看两眼?”
“你不知道非礼勿视吗?”莫燃道,虽然早已见识过厉鸣犴的厚脸皮,可他把这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还是让她自愧不如。
“当然知道。”厉鸣犴道,“可是刚才那么突然,我怎么可能想得起来?”
莫燃眯着眼,看着厉鸣犴不语,厉鸣犴察觉莫燃快生气了,立刻道:“好吧,刚才是我的错,下次,我争取想起来,非礼勿视。”
虽然他认错了,可这话听着怎么也那么不对呢?哪里来的下次?什么叫争取想起来?!
见莫燃似乎还不满意,厉鸣犴只好道:“刚才那是意外,我又什么都没看着……”
厉鸣犴觉得自己是冤枉的,他守在莫燃床前几个小时,可是一点歪心思都没有的,刚才莫燃无意间展现的模样,他忍不住多看几眼不挺正常的吗?他能控制住自己不对莫燃动手动脚就不错了……
越听越不对劲,莫燃也不指望厉鸣犴主动跟她保持距离了,天都亮了,她还是快点出去,一会让其他人看到他们两个都没守夜而是在她的帐篷里,指不定又要传什么绯闻了。
可莫燃刚一转身,厉鸣犴又道:“你不肯告诉我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也罢,既然让我知道了,我就一定会弄清楚的。”
顿了顿,厉鸣犴又道:“对了,昨天晚上来找你,本来是想告诉你,你上次听的不是我的墙角,看到的人也不是我,我的身材的确很好,如果你愿意看,我随时可以脱干净让你欣赏,而且不需要非礼勿视,你可以看个够,不用躲在房梁上那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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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顿时回身,疑惑的看着厉鸣犴,心想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看到她的反应,厉鸣犴一笑,唤了一声“斩月”,很快,一个男子应声出现,他披着一件睡袍,似是没睡醒一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有点不耐烦的说道:“叫我出来干什么?没有美人的日子,你不知道有多无聊吗?”
说着,又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睛,在看到除了厉鸣犴之外,还有莫燃在的时候,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顿时清醒了许多。
他放下了手,邪气的一笑,“啧啧,还真有美人!”他看着莫燃,很快又道:“美人,你可真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认识你真是我的荣幸,我叫斩月,美人可一定要记住了,至于美人你,我知道,你叫莫燃。”
说着,他弯下腰来,似乎想去牵莫燃的手,只是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厉鸣犴横过来推开了。
“你这是干什么?我跟美人打个招呼而已。”斩月退后了几步,悠悠的说道。
厉鸣犴却晚道:“打招呼用嘴说就行了。”
“啧啧,美人脸上又没贴着你的标签,你急什么……”斩月却道。
莫燃则有些惊讶的看着斩月,又看了看厉鸣犴,抽了抽嘴角,“他是谁?”
“我是斩月啊,美人忘性真大……”斩月笑道。
莫燃看了看他,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这个斩月,为什么跟厉鸣犴长的一模一样!
还是厉鸣犴懂了莫燃的意思,他看向斩月,道:“变回你自己的样子。”
斩月却是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笑,“咦,我没变回来吗?”说着,他还拿出一个镜子照了照,发现果然顶着厉鸣犴的脸,不禁说道:“还真是,上次回来太匆忙,忘了。”
说着,他快速的掐了个诀,脸上奇迹般的一变,眨眼间已经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容貌!邪气四溢,跟厉鸣犴的凌厉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你们……这又是在玩什么?”莫燃问道,她上次听的墙角该不会就是这位的吧?
“他是我的霊,你听过的那些传言,准确来说都是他的,不是我。”厉鸣犴解释道。
斩月却是瞥了他一眼,“这么着急着解释……无聊,我还想跟美人开会玩笑呢。”说着,斩月闪身到了莫燃身后,俯身在莫燃耳边道:“呵呵。美人,不妨告诉你,他、到现在还是一个处男,处男脾气都很怪,不好调教,要不,你考虑考虑我?”
莫燃嘴角微微抽搐,为什么她觉得他和他的主人也差不了多少?厉鸣犴皱了皱眉,威胁的看了一眼斩月,可斩月却并没有放在眼里,他直起身体,又伸了个懒腰,说了一句:“既然都出来了,那就去打个野食,万一有落单的美人呢,没有什么要死人的大事,就不要召唤我了。”
说完向莫燃飞了一个媚眼之后就闪身消失了。
莫燃有点无语,她看向厉鸣犴,正要说话的时候却发现厉鸣犴的脸微微有点红,见惯了那张什么时候都胸有成竹的脸,忽然见到这般模样,莫燃简直惊了!
她一挑眉,“你在害羞吗?”
“什么害羞?”厉鸣犴下意识的反问,但看到莫燃戏谑的眼神,顿时就反应过来了,他有点恼羞成怒的道:“这不是害羞!这是天气太热!”
“喔……原来天气热了你会脸红,没想到你的脸皮还挺薄的。”莫燃耸了耸肩,打算适可而止,厉鸣犴看上去快要跳起来咬她了,不过,能看到他这么急躁的样子,这一通折腾也算值,自己听错墙角的尴尬也莫名被冲淡了。
莫燃正要走,却不防厉鸣犴忽然抢了过来抓住了她的胳膊,他有点发狠的盯着莫燃,“所以你到底懂了没有?你是我这辈子认定的女人,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你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接受我!”
莫燃怔住,厉鸣犴忽然的爆发让她没想到也反应不及,她看着厉鸣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那么笃定和认真的眼神,她没有办法直视。
莫燃掰开了厉鸣犴抓着她的手,第一次,莫燃有点狼狈的逃了,逃出了那个帐篷。
……
再次上路,莫燃和厉鸣犴之间根本没什么交流,因为早上那场不算愉快结束。
厉鸣犴是个很执着的人,莫燃早就知道,可当真面对他的执着时,莫燃还是会觉得……害怕,对,是害怕。
她连自己的事情都负责不好,怎么可能去负责另一个人?感情的事情太复杂了,虽然从她记事起,爹爹和三位娘亲就是举案齐眉,多少年如一日的如胶似漆,可她也经常听三娘讲起他们的往事。
三娘是北疆的圣女,二娘是世家之女,娘亲又有着朝廷和江湖两种背景,在大齐,江湖与朝廷有着某种微妙的抗衡,江湖上的很多势力都是让朝廷都相当忌惮的。
而北疆,那个地方是那个大陆之上,唯一一个没有被任何一个朝代征服过的地盘,同时也是被江湖排除在外的地盘,北疆的圣女地位很高,几乎是跟那里的圣主平起平坐的,而且北疆历来都有规矩,圣女跟圣主是上天选中的,他们是上天匹配的良人,圣女嫁给别人,那是自古以来都不允许的。
大齐的皇帝倒是想通过迎娶圣女来达到控制北疆的目的,可从来没有成功过,更别说其他人想要娶圣女,那就是不想活了!
可事实上,莫燃的爹爹却娶了三娘,虽然他们后来隐居了,可当年他们的事情让江湖朝堂沸沸扬扬,甚至兵戎相见过,她的爹爹和三位娘亲,他们经历过生死,也经历过比生死更艰难的抉择,所以他们才能举重若轻,所以他们才能对彼此那么珍惜。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知道,三娘对往事的遗憾,因为她再也不能踏上北疆那片故土,娘亲的爹爹,也就是她的外公、当年北征的大将军,也死在了北征的战场上。
他们的相守来之不易,莫燃很佩服自家爹爹和三个娘亲的勇气,她也很向往那样的爱情,可向往归向往,现实却是另外一回事。
莫燃自认为,她没有那个勇气,她闲散惯了,像爹爹和三位娘亲那样轰轰烈烈的爱情,她不敢去经营,其中的眼泪和伤害,只要想想莫燃就吓的直退,她自己明明可以过的很潇洒,为什么非要去尝试那种生活?
前世家中巨变之后,莫燃更不可能放着家仇不管,去谈什么恋爱。
所以在厉鸣犴的眼神越来越坚定的时候,莫燃才会害怕,她不想要感情,那是件很费精力的事情,可她又害怕,自己会被不经意的卷入其中,还记得二娘曾对她说过——爱情来了,它从来不会先敲门。
莫燃又不是傻子,不只是有厉鸣犴的直白和步步紧逼令她害怕,还有,她也害怕鬼王经常开的玩笑哪天也变成真的,鬼医对她的照顾也变了味道,张恪对她的守护也并不只是出于朋友情谊……
她宁愿相信,这些都只是她自作多情,其实他们根本不会这样想,她只是想找到自己的家人,有爹爹和三位娘亲在,她还去做她逍遥自在的大小姐,偌大的江湖,走一程歇一程……
“啧,难道你跟厉鸣犴吵架了?”唐甜让自己的坐骑靠近了风狸,她侧头看向莫燃喊道,这太明显了,厉鸣犴一整天都没往莫燃身边凑,这太反常了,更何况,两人之间的气压也不太对,“这不太可能啊,厉鸣犴怎么可能会跟你吵架?在你面前,他应该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吧?”
莫燃看了一眼唐甜,没有说话。
“得,你这个表情就不对劲,我才不是来当和事佬的,只是你们别把气氛搞的像小情侣闹别扭一样好吗?”唐甜又道。
莫燃却皱了皱眉,“唐甜,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唐甜挑眉,莫燃连名带姓叫她了,说明莫燃是真的介意她的措辞,唐甜不由的笑了笑,她向缀在一行人最后的厉鸣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道:“了不起啊,厉鸣犴竟然真把你逼到了这个份儿啊……”
唐甜当然知道厉鸣犴喜欢莫燃,那样子,就差没有在莫燃身上挂个牌子昭告所有权了,其实唐甜也很意外,厉鸣犴对莫燃的感情竟然动了真格的,要知道,她见过太多太多把感情当游戏的人,她根本就不相信男女之间的感情,可厉鸣犴对莫燃……却让她头一次有了怀疑。
“这有什么难的?想要一个人的真心不容易,可伤一个人的心还需要怎么想吗?”却听唐甜又道。
听听这话,遇到唐甜这种奇葩也是厉鸣犴倒霉,不仅不当和事佬,还不遗余力的补刀,若是莫燃真听了她的话,厉鸣犴指不定要受多少罪。
莫燃看了看唐甜,“如果是你,你做得出来吗?”
唐甜回视莫燃,嘴角薄凉的勾起,“为什么不行?莫燃,你不会真以为男女之间的感情会有天长地久吧?不管爱的多深,也经受不住时间的考验,他伤害你的时候,照样不会手软,莫燃,还记得我问过你的问题吗?死不可怕,把心交给一个男人,那才是万劫不复!”
莫燃眯了眯眼,唐甜的话让她微微惊讶,惊讶于她从心底里流露出的对男人的憎恨,她的语气里传递出极其浓重的轻蔑,都让莫燃有点好奇,唐甜年纪也不大,为何心底深处……如此阴暗……
……
到了晚上,莫燃在帐篷里打坐,有人却招呼都没打一声的进来了,莫燃睁开眼一看,却是斩月和厉鸣犴,而且看样子是斩月拉着厉鸣犴进来的。
“哎,这偌大的森林,连个像样的美人都没有,莫燃美人,你救救我吧,我快要死了……”斩月说着就冲莫燃过去,张开手一副要拥抱的样子,只是不用莫燃闪开,有人比她更紧张,拉着斩月的衣领把他提走了。
斩月一副浑身都不舒服的样子,对着厉鸣犴一通埋怨,“你召唤谁不好,非要召唤我?如果是个美人契约了我,我还用为了这个发愁吗?”
莫燃皱眉看着他们两人,而厉鸣犴忽然迎上了莫燃的视线,他显的很平静,已经没有白天时那股别扭了,他解释道:“他这是发情期,你不用理会他。”
谁先说话,就代表着谁先妥协,而这一次,是厉鸣犴妥协了。
“他的发情期有多久?”莫燃顺着问道。
“很久,他每天都在发情期。”厉鸣犴道。
“莫燃美人,不要听他瞎说,双修之道精深的很,如果你想了解……”斩月却是笑道,只是他还没说完,莫燃就打断道:“我并不想了解,你就不用多费口舌了。”
“唉,你总会用到的吧……算了,不说就不说。”斩月可惜的说道。
如此一来,倒是打破了莫燃和厉鸣犴之间的僵局,二人在莫燃帐内坐下,一时没有要走的打算。
斩月歪着身体靠在椅子里,忽然道:“美人是没找着,可却叫我找到两个有意思的人呢。”
莫燃和厉鸣犴同时看向他,厉鸣犴道:“有话直说,你找到谁了?”
斩月把玩着自己的头发,说道:“天一门的掌门、两个峰主,再加上十二个精英弟子,竟然被人跟踪了,啧啧,是不是挺有趣?”
“跟踪?”莫燃道,与厉鸣犴相视一眼,“是谁?”
斩月很满意两人的反应,笑了笑说道:“我倒是调查了一下,那二人是一男一女,男的叫虚褐,女的叫冷秋蝉,在华夏嘛,这两人也有些来头,是阴山五怪其二。
阴山就在点苍山以南,可阴山可比点苍山荒凉多了,这五人都是驯兽师,一般不出阴山,可只要有外人进他们的地盘,那是谁都别想囫囵走出去的,虚壑是五人中的老二,冷秋蝉是老五,他们不知为何盯上了天一门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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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卖关子,你还查到什么了,都说了吧。”厉鸣犴道。
斩月叹了口气,“你就不能让我在美人面前有点面子……”
莫燃也道:“你直说就好。”
“好吧,既然美人都这么说了,我说就是。”斩月道,“阴山五怪几乎不会离开他们的老巢,这次出来,却是听到了神之囚牢的风声,分头去找线索的,正好天一门是被虚褐跟冷秋蝉盯上了。
而且,其他三个也很快就会赶来,并且,我还听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阴山五怪已经把各大家族和天一门的动向散播出去了,我想,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奔着点仓山来了。”
莫燃微微挑眉,这件事情、的确挺有趣的,神之囚牢的出现是各大势力想方设法隐瞒的,如果就因为这忽然冒出来的阴山五怪而打乱了原有的计划,他们还不得气的吐血?
关键,这对莫燃来说,是完全没有坏处的,非但没有坏处,或许还更利于她浑水摸鱼……
“他们在哪里?”莫燃问道。
斩月道:“距离很远,这五个人在御兽上面还有些造诣,要不然会被称为五怪呢,他们很善于跟踪,远远跟在后面,一路上竟然也没跟丢……作为天一门的弟子,而为觉得,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的掌门呢?”
莫燃没有说话,厉鸣犴则是看向莫燃,“你想干什么?”
莫燃挑眉:“没想干什么啊,作为天一门的弟子,这种情况当然要向掌门汇报,而且,你还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呢,厉师兄,我看这事你看着处理就好了,不必问我的意见。”
厉鸣犴却是笑了,“你可从来不会心服口服的叫我一声师兄……”说完,她看向斩月又道:“不必理会,让他们跟着。”
斩月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早说啊,让我跑这一趟……召我回去,没有美人的日子不如睡大觉……”说着,他看了一眼莫燃,“有美人也不能招惹,光看着那更煎熬。”
厉鸣犴很干脆的把斩月召唤回去了,虽然他能制住斩月,但他可不想看着他在莫燃身边转悠。
“你可是恒清圣人的弟子。”莫燃说道,她是在提醒厉鸣犴,他隐瞒不报可是在坑自家师傅。
厉鸣犴却道:“你希望我去说吗?”
莫燃耸了耸肩,“这跟我没什么关系,你不用问我。”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我想,你不仅不希望我去说,而且,你还希望虚褐和冷秋蝉能顺利的跟着我们到神之囚牢吧?”厉鸣犴道。
“你不要瞎猜,我可没有这么想。”莫燃道。
厉鸣犴看着莫燃,他叹了口气,“你既然知道我来自天界,就应该知道我跟恒清圣人的师徒关系也做不得真,我们去神之囚牢各有各的目的,让更多的人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岂不是更好?”
莫燃顿了一会,道:“好吧,我已经派人去帮虚褐和冷秋蝉了。”
没错,在刚刚斩月说完之后,她就已经让地缚魔去跟着那两人了,他们的路线不久就会变,她可不希望那两个人跟丢了。
许是看在厉鸣犴一再妥协的份儿上,莫燃总算跟他交代了一回实情。
厉鸣犴这才笑了笑,其实他有点后悔早上对莫燃说那些话,他明知道莫燃是一个刺激大了会反弹的人,却还是忍不住期待她给出回应,他默默的提醒自己,不要逼的她太紧。
两人之间一天的冷战顺理成章的揭过去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厉鸣犴知道,莫燃喜欢这样的处理方式,这样她就可以选择性的忘记一些事情了。
厉鸣犴不明白,莫燃到底是对他全无感觉,还是对感情就那么排斥,厉鸣犴也是第一次遇到想要共度余生的女人,无论如何,他都会把她抓的紧紧的,他会更耐心一点,一直等到莫燃愿意相信他的那一天。
……
只过了一天,他们就变了路线,那是在一处山谷里,面对一个巨大的湖泊,已经是无路可走。
虚褐和冷秋蝉悄悄的靠近了些,却看到恒清圣人画出一个巨大的阵法之后,那湖泊之上就出现了一个漩涡,天一门一行人径自走了进去,没一会人消失了、那漩涡也消失了!湖面恢复了平静。
二人现身出来,飞快的前往查看,却全无痕迹!冷秋蝉气道:“这地方藏着阵法!没有咒语,我们如何进得去?眼看跟到了这里,难道就功亏一篑了?”
虚褐也拧着眉头,“阵法本就不是我们的强项,急有什么用?马上给大哥传讯,告诉大哥我们的位置,让他把消息放出去,那么多高阶修者,我就不信没人能破此玄机!”
隐在暗处的地缚魔本想出去帮这两个人的,但听到他们这么说,反而不着急了,心想既然莫燃是想把各路修者都引过去,那不如等着人齐了再说……
也就是两三天的时间,山谷中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一百多号人,而这一百多人当中,几乎囊括了华夏当今多半高人。
这里已经是点仓山的腹地,就算知道消息的人再多,也不可能都有本事来了。
地缚魔稍稍合计,便不打算再等了,否则他们可就跟不上天一门了。
地缚魔暗中帮助他们打开了藏在湖泊之中的阵法,众人从漩涡中出去之后,还没站稳脚跟,就险些被一阵狂风卷走了!
风声如电,雪如冰刺!众人无一不被这忽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刚刚还是绿茵遍地炎热不堪的山谷,下一秒就到了蛮荒无人的冰原!
脚下是厚厚的冰层,四顾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冰原上的朔风宛如刀子一般,刮在脸上硬生生的疼!
“这是什么鬼地方!连个鸟都没有!现在还怎么找人?”一人吼道,嘶声大喊才能让众人勉强听到。
“难道我们已经到了神之囚牢?”另外一人喊道。
“不可能!神之囚牢入口怎会如此简单?我看,这地方八成是幻境,若想前往神之囚牢,还必须先过了这关!”又有人道。
且不说这一群人,另外一边,莫燃他们已经出现在了神之囚牢的入口。
这是一个被巨大的结界隐藏的地方,云雾缭绕中隐隐能看到一方宽敞的石台,而石台的边缘外,却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四顾五路,此时石台上的所有人,都是被传送阵直接传送过来的。
而莫燃,就在其中。
莫燃一行来的时候,已经有人比他们更早的到了,是京城张家、柳家、苏家、秦家,看样子,他们是一起行动的。
在他们之中,莫燃没有找到张恪几人,可是却看到了苏雨夜!
其他人在互相寒暄,莫燃则径直朝着苏雨夜走过去了,别人可能没注意,可厉鸣犴注意力却什么时候都有几分是留在莫燃身上的,见她走到了苏雨夜跟前,厉鸣犴顿时眉心一跳,莫燃认识他吗?
“呵呵……”苏雨夜笑了,他看着莫燃,嘴角邪邪的勾起,“莫燃小朋友,有进步呢,看得出来,你很想我啊。”
莫燃点了点头,“是啊……”
他给她留下那么多疑问,她不想他才怪!
苏雨夜揉了揉莫燃的发顶,“想我需要这么咬牙切齿的吗?莫燃小朋友,不要在心里说我的坏话,我能听到的。”
莫燃看向苏雨夜,他依旧笑的那么风流倜傥,越来越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了!莫燃说道:“如果进去之后见不到张恪他们,我就……”
“你就怎么样?”苏雨夜打断她的话,笑的戏谑,全然没有被威胁的自觉。
莫燃一顿,她看着苏雨夜,最终没说什么,反正苏雨夜从来都不吃威胁这一套,她现在也只有相信他,要不然她更没有方向了……
“没错,我不能怎么样。”莫燃道,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不知道是说给苏雨夜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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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看到莫燃神色有异,苏雨夜难得说了句很负责的话,“你放心吧,我既然说过他们会出现在神之囚牢,就一定会的……不要摆出这副多愁善感的脸,莫燃小朋友,叔叔还是喜欢看你呆呆的样子。 {}.{lw}{xs520}.{}”
莫燃抽了抽嘴角,这算是安慰吗?她又什么时候呆过?
“咦,这不是那个……莫燃小朋友吗?”正在这时,一个好听的女声响起,莫燃看去,却见一个穿着紫色连衣裙的性感女子走了过来,她打量了一会莫燃,笑道:“许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美了!”
这个女子……莫燃稍微有点映像,但并不深刻,她是无双城的一个药师,曾经医治过莫燃,好像跟苏雨夜的关系还算不错。
“多谢夸奖,您也还是一样高贵美丽。”莫燃笑道,她有点不记得……这个美女药师的名字了。
“呵呵,再见到你很高兴呢,都这么久了,在无双城再也没有见过你,原来是拜入了天一门啊,真是不错。”
不同于莫燃,莎莉对于莫燃的印象却很深刻,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出现在苏雨夜府邸中的、女人,更何况她当初还在无双城造成那次昙花一现的轰动,这个圈子里的热闹来的快也去的快,莫燃离开无双城之后,渐渐就没有人记得那个嚣张的女子了。
莎莉偶尔遇到苏雨夜的时候就会不可抑制的响起莫燃,因为她总是会好奇,苏雨夜那样深不可测的男人,到底有没有能够匹配他的女人?虽然光是在无双城,想要嫁给苏雨夜的女人都够组建一个第三军团了,可莎莉却知道,苏雨夜这样的人只要远观就好,不能深交,否则那真的会让一个女人陷入一个永远跳不出来的恐惧当中……因为没有什么比你永远都摸不清一个倾心相付的男人的心更绝望的了……
再次见到莫燃,她还是跟第一次见面时令她好奇,因为只一年的时间,她已经筑基了,而且已经是四层后期,更重要的是,她竟然被恒清圣人带到了这里!
莫燃正在努力想着她到底叫什么名字,却忽然感觉到一个很怨念的视线聚焦在身上,莫燃顿时回头,迎上了一双亮瞠瞠却很拽的眼眸,一张娃娃脸紧绷着,带着点戒备和骄傲的杨着,他穿的还算整齐,但跟一群带着光环的家族弟子们站在一起,他的打扮就显得随便又格格不入了。
“星圣?”莫燃惊讶道,这一次倒是瞬间就想起来了,虽然自地下城一别之后也是在没有他的消息了,可就在莫燃以为这次应该是陌路的时候,他又奇迹般的出现了!
虽然星圣并没有像他早以前吹过的人脉广泛,但不得不说,像地下城神之囚牢这样限制极多的地方,他还总有办法混进来,而且凭着那随便一个高阶妖兽就能秒杀他的炼气期修为,竟然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星圣看到了莫燃的表情,也看到了莫燃唇瓣一碰那是叫了他的名字,可他抱着双臂站在那,硬是没主动走过来。
莫燃看向苏雨夜,“你带他来的?”
她很自然的就这么想了,苏雨夜对星圣一直都挺重视的,况且,星圣对奇门异术很有研究,这不正是神之进神之囚牢所需要的吗……
“也不算是,他自己也想凑热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这样,没本事还喜欢什么事都掺一脚。”苏雨夜道。
可他话音刚落,星圣压低的声音便斜插了进来,“你才没本事呢!敢说这话,你敢承认最开始是你先来请我的吗?”
慕容安往旁边一看,便看到星圣虎着一张脸,看起来很不高兴,也不知道是谁招惹他了。
“这里很危险,你……”莫燃正想提醒一下星圣,如果能把他劝退那就更好了,毕竟她跟星圣相识一场,不希望他因为凑热闹而丢了性命。
可莫燃话一开口就被星圣打断了,他看着莫燃,一双晶亮的眼睛却是怒气冲冲,“大爷又不是没去过危险的地方!神之囚牢又怎么了!”
莫燃一愣,“你吃炸药了吗?”
这么久不见,星圣怎么的嘴巴怎么还是怎么欠?
“你才吃炸药了!”星圣回了一句,他看着莫燃的眼神依旧不满,只是那语气却是弱下去很多,撇了撇嘴,星圣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莫燃。
莫燃忽然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那个招惹了星圣的人,只是她很冤枉,从见到星圣开始,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又是怎么惹到他的?
难道星圣就不想看到她?可她以前得罪过他吗?想来想去,莫燃最终问道:“我欠你钱了吗?”
这一次星圣只瞪着莫燃,并没有说话。
这下莫燃可就不懂了,尴尬的看了眼正在看好戏的苏雨夜和莎莉,莫燃道:“你们聊吧,我先过去了。”
这一回,星圣那眼睛瞪的更大,好像要吃人一样,莎莉见此,轻笑出声,只是没有道破,星圣明显是在跟莫燃闹别扭,忽然觉得这个莫燃还真是有趣了……
莫燃回到了天一门师师兄妹们所在的阵营,其他人倒是没怎么关注莫燃,只有厉鸣犴见她一回来就问道:“你认识苏雨夜?”
莫燃点头,“你也认识?”
厉鸣犴摇了摇头,“第三军团的少将,只有耳闻,并不认识。”
也是,苏雨夜那一身墨绿色的军装,还有那醒目的肩章,很容易就能知道他的身份。
厉鸣犴摸了摸下巴,“你果然跟华夏的家族有牵扯。”
“你这算什么感慨?”莫燃道。
厉鸣犴则是说道:“没什么,你不跟我说你的事情,我只好自己去观察了。”
而一到这种话题,莫燃就自动跳过了……
几个家族领头的人修为都很高深,果真都是家族内的老祖,他们此时正聚集在平台中央,对着地面上那古朴的纹路研究,在这样一个鬼斧神工一般的平台上,那个纹路是打开神之囚牢入口的唯一线索。
莫燃在神识中问厉鸣犴:“他们的修为在什么水平?”
莫燃自己看不出来,但厉鸣犴绝对可以,他可是天界的人,修为必然是狠狠的压下来的,果然,厉鸣犴没怎么犹豫便道:“都是历劫期高层和不灭期中下层,他们已经是各大家族内屈指可数的隐世老祖了。”
历劫期!不灭期!这等修为,起码千年有余!不灭期的人出手,恐怕整个边堂都能顷刻间毁灭殆尽!
莫燃的瞳孔几不可查的紧缩了起来,如果跟这种修为的人交手,恐怕连拼命一搏的机会都没有……
“别担心,他们都是想飞升天界的人,不会轻易滥杀无辜,否则业报难过,且易生心魔。”许是猜到了莫燃在想什么,厉鸣犴很快说道。
“轰——”
忽然间,空中传来一声闷响,在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下一圈一圈的回荡,众人顿时都抬头看去,却见空中忽然出现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紧接着,空间似是被撕开一般,一大团影子猛然出现!
那影子黑压压的笼罩了下来,众人纷纷避开,待那东西快要落到地面时,众人才看清,那竟是一大片人!
很快,那些人也看到了落脚的地方,纷纷在平台上落定,先后到的两方人马面面相觑,那些家族之人恐怕是在想,怎么又来了这么多人?而且这些人并不是他们邀请来的!
而后来的人们却是在想,原来真的找对了地方!
“是谁让你们来的!这地方是你们能来的吗?!”
大眼瞪小眼的情形也只维持了几秒钟而已,是李家的一个长老当先喝道,怎么来了这一群乌合之众?这不是来添乱子的吗?
后来的人群中站出一个光头的大汉,身形魁梧,气势也不弱,相比起李家那个气势汹汹的长老,这个大汉虽然长相粗犷,可是说起话来却是笑眯眯的,“这位道友,先别动怒,我们也是听到消息赶过来的,说是有什么神之囚牢已经现世,不知怎么就来到了这个地方,更不知道诸位道友已经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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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散播的消息?”那长老立刻问道,神色已经很不好了。
而那大汉依旧笑眯眯的说:“如今华夏不敢说,边堂已经是人尽皆知,道友这么问我倒是让我为难了,这消息是谁放出来的,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听道友的意思,这地方……难道真是神之囚牢的入口?”
“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你们马上离开!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那长老说道。
而那话音刚落,那个大汉的脸上的笑容就淡了许多,那一大群人的脸色也顿时不好了,有些人已经冷哼出声,可他们到底不是一些不知深浅的人,不会在这几个顶尖的家族面前太过直接的露出不满。
那大汉说道:“这位道友,修炼向来是各循其道,这地方也不是你的后花园,没有写你的名字,你这么叫我们走,恐怕不太妥吧……”
“哼,怕是你们当中有人跟踪我们到此吧?你说的没错,这地方的确没有写谁的名字,可是,你也应该知道,有些地方,是你们天生就不能踏足的!如果想活命的话……”
那长老说道,他这话一出口,众人的脸色更差了,他是在强调他们跟世家的不同,顶尖的世家本来就拥有散修无法匹敌的资源,换句话说,他这是在讽刺他们,别痴心妄想了!
只是这一次,那老者的话还没说话,便被一阵打雷一般的大笑声打断了,“哈哈哈,真想不通家族之人怎么总是这么自信,几百年前如此,几百年后还是一样!我怎么不知道,在华夏的地盘上,要干什么要去哪里还要有你们的许可了!”
那人的声音浑厚,光听着就令人耳中发疼,众人看去,只见那乌泱泱的人群中慢慢走出来一个大和尚,他手拄着一把禅杖,禅杖上的铁环随着他的走动摆动着,他披着袈裟,露着大半个膀子,而那肩膀之上是一条高高翘起的蝎子尾巴!而那蝎子的身体应该在他背后。
脖子上挂着一大串檀木珠子,那檀木柱子每颗都有拳头般大小,这人,行头虽然都是和尚的,可浑身上下却看不到半点慈悲为怀的僧人模样!
金刚寂!
莫燃心中一震,眼睛顿时睁大了许多,这和尚分明就是金刚寂!而在她看清楚他之后,视线立刻向他身后找去,果然,另外一人也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穿着青色的僧袍,跟金刚寂一对比,这俨然是一个极为秀致的小和尚,只是同样的,他虽也是僧人扮相,可手里随意的提着一串佛珠,全然没有僧人的淡然,他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莫非,他怎么也来了……”莫燃不禁呢喃,那个小和尚,可不就是莫非吗?
自从地下城一别之后,莫燃同样没有了莫非和金刚寂的消息,他们离开的时候也是那么悄声无息,并没有跟莫燃打一声招呼。
莫燃以为,莫非在知道她并非他的亲妹妹之后,恐怕已经心灰意冷了吧,他的家人、已经都不在了……她以为,金刚寂会带着莫非继续隐世呢,她也想过,这样对莫非也许是好的,他可以开始另一种生活了。
只是,他们怎么也来了?莫燃开始后悔,她不应该让地缚魔给他们带路了,她是万万想不到金刚寂也会来凑热闹的,不管莫非需不需要她担心,她都不想让莫非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那个人……你也认识?”厉鸣犴几乎把莫燃的情绪变化都看在眼里,不禁非常好奇,莫燃是个很善于控制情绪的人,可现在却完全没意识到,她把所有复杂都写在了脸上。
莫燃点了点头,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
厉鸣犴看向莫非,相貌倒是令人眼前一亮,可是,这哪里是个和尚?
而那李家的长老,在被金刚寂打断了话之后,就皱眉看着金刚寂,他自然发现了金刚寂的修为不简单,而且在他之上!不禁仔细观察起来,半晌,他试探着问道:“你是……金刚寂?!”
金刚寂站定,禅杖立在身侧,大笑一声,“家族之人眼高于顶,竟然还认得我这大和尚,和尚我是不是还应该感到荣幸啊!”
那长老眉头皱的更紧,还不等她说什么,人群之中又传来一声冷哼,虽只是轻蔑的一哼,可其中刻意带着灵力,众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一个驼背的老妪拄着一根歪歪斜斜的枯木拐杖走了出来,她佝偻着腰,再加上那一头枯草一般的白发,众人几乎看不到她的脸。
“废话连篇,在这个地方,你若能找出来时的路,再说大话不迟!”那老妪说道,声音像是刀锯划过树干,沙哑而诡异,此人,却是天目山老巫!
金刚寂独特的打扮和作风还是很容易让人猜到他是谁的,可天目山老巫却并没有那么高的辨识度,众人自然没认出来。
李家长老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因为金刚寂和天目山老巫的先后找茬,“你又是谁?口气真不小啊!”
天目山老巫也站定,冷哼一声道:“怎比得上你仗势欺人来的威风?”
李家长老一怒,正要发作,却听金刚寂道:“这不是老巫婆吗?瞧你都这么大把年纪了,东奔西跑的,累不累啊?”
天目山老巫稍稍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却阴毒的眼睛,“金刚寂,上次是你运气好躲过了不死,还不好好躲着,这一次是赶着来送死的吗?”
狠话谁都会说,更何况这两人,都是不会让对方舒服的主,金刚寂立刻大笑:“和尚我命硬的很,要说躲,我看躲的人应该是你吧,要是不小心在这里挂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那枯木拐杖在地上狠狠一敲,一阵杀气蔓延开来,在口头上,还是金刚寂占了上风啊。
金刚寂是知道天目山老巫死了徒弟的,现在还这么说,这是明知是雷区却偏偏狠狠的踩了上去,赵芳菲的死是天目山老巫无法释怀的事情,不仅因为那是自己的徒弟,还因为,后来莫燃让她颜面扫地,一个早已在几百年前就令人闻风丧胆的修者,怎么能容忍几百年后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狠狠打脸?
“金刚寂,你找死!”天目山老巫沙哑的声音低喝。
“诶诶诶,二位快快住手!都消消气,我们是来找神之囚牢的,千万别在这里就动起手来啊,留着精力应对神之囚牢的危险岂不是更好?有何冤仇日后再报如何?”
正在金刚寂和天目山老巫剑拔弩张之际,最开始那个大汉忽然闪身到了二人中间,笑眯眯的当起了和事老。
而金刚寂和天目山老巫也收回了威压,天目山老巫浑浊的双眼看向那个大汉,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是谁?”
要知道,刚才她和金刚寂的杀气已经交织,能站在他们两人中间还面不改色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平常修者,所以天目山老巫才有此一问。
“呵呵,老巫贵人多忘事,当年在东北镇,我们有过一面之缘,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巫的修为更加深不可测了呢。”那人说道。
天目山老巫似乎挺满意他的恭维,没有说话,等着那人继续说。
而那大汉道:“在下空陆,跟几个兄妹一起到此,那是在下的二弟、三弟、四弟、五妹,虚褐,寂明,寞啸,冷秋蝉。”
而在人群前面,正站着几人,在空陆介绍的时候拱手示意。
天目山老巫看了看他们,声音嘶哑的笑了起来,那诡异的声带让她的笑声一点温度都没有,“原来是阴山五怪,是老婆子我眼拙了。”
阴山五怪跟天目山老巫无冤无仇,况且空陆对她的态度也极好,天目山老巫自然没有冷脸对他。
“呵呵,我兄妹五人常年只在阴山活动,老巫不知道也属正常。”那空陆说道,随即看了看金刚寂和天目山老巫,又道:“如今能见到二位,也算不虚此行了啊。”
被他这么一挡,金刚寂和天目山老巫倒真的没动手的打算了,既然有人给了他们台阶,顺着下也无妨,反正力气是要留着去神之囚牢的,没必要在这打一场。
李家长老被忽略了这么久,看到他们竟然在他面前‘相谈甚欢’起来,脸色越来越难看,就算意识到今天来的散修都不是普通的散修,也都不能随便打发了,可几个家族来的老祖随便一个都能压制他们。
似乎觉得有人撑腰,李家长老顿时喝道:“这里可不是你们聊天的地方!你们……”
“还不住口!”那李家长老正说着,却被一个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回头一看,却见自家老祖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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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自家老祖走了过来,李家长老顿时弯了弯腰,恭敬的唤了一声“老祖”,而那李家老祖只目不斜视的走到了人群前面,看了看乌泱泱的一群人,最后看向金刚寂几人,显然,此时这群人已经默认的以他们为首。
“你们猜的不错,这里的确是神之囚牢的入口,既然大家都到了,一起进去也无妨。”那李家老祖说道,神色之间难掩威仪之态。
许是知道在这个人面前讨不了好,天目山老巫也不似刚才那般态度,只神色平静的说了一句,“你们之中总算是有明白人的。”
金刚寂也道:“那感情好,既然神之囚牢确有其事,也不枉和尚我来一遭。”
“诸位也别急,神之囚牢内比其它禁地都复杂的多,至今无人进去过,此去可是凶多吉少的,既然诸位都想进去一探究竟,老夫只是想告诉你们,生死由命。”那李家老祖继续说道。
而空壑则是笑道:“就算前辈不提醒,我们也懂,是福是祸,我们都自己担着。”
空陆显然也有点眼色,虽然他们已经是华夏很有声望的修者,即便声名远播,可这些不知道隐世多少年的老祖才是真正出手惊人的,在他们面前还端架子,那才是自找罪受。
那李家老祖看着他们,侧身让开了路,道:“既如此,那就请吧。”
他让开的路,正是石台中央阵法的方向。
“呵呵,前辈请。”空陆也赶紧笑道。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家族的人硬是不许他们掺和,那今天免不了不愉快甚至大打出手。
莫燃眯了眯眼,怎么会这么容易……家族对神之囚牢的立场极为坚定,是绝对不允许外人掺和的,如果多这些人也无所谓,那么当初也不必那么辛苦的暗中谋划了。
“你干什么去?”厉鸣犴拉住莫燃道,原来,莫燃竟是忽然也朝着老祖那边走去了。
“我要去看看,他们如何打开入口的阵法。”莫燃道。
厉鸣犴看了看莫燃,只道:“我陪你过去。”
莫燃也没拒绝,有厉鸣犴陪着反而更好,被恒清圣人看到的时候她也不必担心什么。
二人走了过去,虽是想看看他们如何破阵,可莫燃却是冲着莫非走过去的,因为归根结底,莫燃还是担心莫非。
“我们已经查看过了,此阵沉寂已久,而且阵法本身的力量极为庞大,若想打开,还需诸位一起施为方可。”还是那李家长老在解说。
而空陆则是笑道:“这有何难?前辈只管说如何做,只是出些力气的事,我等自然别无二话。”
莫燃没有仔细听他们在说什么,因为她已经走到了莫非身边,莫非一直在东张西望,好像根本没有关注金刚寂在忙活什么。
莫燃站在莫非身后,拽了拽他的袖子,“莫非……”
莫非转过身,忽然间看到莫燃,那秀致的脸上闪过惊喜的神色,“小燃?”很快,许是发现自己的反应有点大了,莫非又道:“莫燃,你果然在这里。”
莫燃笑了笑,“我也没想到你会来,你在找人吗?”
“我在找你啊。”莫非接道,他的话却是令莫燃一愣,而莫非也很快有些不自然的解释,“我想你也许会出现在这里,就想看看你在不在。”
莫燃点了点头,她差点误会、莫非是因为她才来的这里,想想也不太可能,莫非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天一门更不知道她跟随恒清圣人来到了这里,他自然没理由追过来。
“你们怎么会想到来神之囚牢?”莫燃问道。
“我们到了边堂之后就听到很多关于神之囚牢的事情,既然有线索,来看看也无妨。”莫非回道,他打量着莫燃,她好像又变了许多,没变的是依旧如此淡然,“你进了天一门?”
莫燃身上的道袍就足以解释她现在的身份了,莫燃点头,“嗯,已经快半年了。”
其实莫燃不知道该跟莫非说些什么,上次分开的时候不算愉快,好在,再见到莫非,他并没有像刚知道他的妹妹也死之时那般冷淡的反应。
莫燃知道他是劝不动莫非离开的,况且,她很清楚,既然来了,就没有退路了……
“呵呵,我瞧瞧这是谁来了?”正在这时,苏雨夜忽然出现,他双手插在军装的口袋里,笔挺的军装穿在他身上,愣是被他穿出了痞气的味道,他戏谑的看着莫非,视线尤其频繁的徘徊在莫非的头顶。
“就知道你也会来的,你那是什么眼神。”莫非看向苏雨夜,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虽然没有头发,但是一个男人光头又有什么关系,他才没有在意。
“我只是好奇,你这几年佛经念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四大皆空?”苏雨夜说道,只是莫非只甩给他一个无聊的眼神,“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四大皆空。”
“就不麻烦了,我可不会那么想。”苏雨夜敬业不敏。
莫非跟苏雨夜早就认识,仔细说来,苏雨夜算是对莫非有救命之恩的,当初莫非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误入了西北镇的森林,遇到了有些灵力的低阶妖兽,是被第三军团救回去的,苏雨夜本来想安排他回到城市的,可莫非自己选择留在了无双城,再后来他被金刚寂收做徒弟又是机缘巧合了,这里暂且不表。
“莫燃,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小师傅和这位少将?”这时,一直站在莫燃身后的厉鸣犴才开口道。
“这位是第三军团少将,苏雨夜,这是我的师兄,恒清圣人的弟子厉鸣犴。”莫燃介绍道,可轮到莫非的时候,她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实在有点复杂。
虽然莫非已经知道她并非他的妹妹,可苏雨夜不知道啊,即便他那个聪明的脑袋早就猜到她这个壳子可能是假的,但他猜到是一回事,她主动承认是另一回事,而现在,可不是坦白的好时机。
就在莫燃犹豫的这一瞬间,厉鸣犴和苏雨夜相互点头示意之后各自都笑了,可这个笑嘛、意味可就深了,厉鸣犴是在笑那句“这是我的师兄”,苏雨夜笑的也是这句话,可一个是心满意足的笑,另一个却是有点危险的笑了。
莫燃介绍厉鸣犴的时候会说他们是师兄妹,可轮到苏雨夜的时候呢?难道苏雨夜跟她没什么关系吗?连朋友都算不上?苏雨夜手指轻轻拂过眉心,他想,有些自觉,莫燃小朋友可能永远都学不会了,所以,他也要费点心思教她吗?
“你好,我叫莫非,是莫燃的哥哥。”
这时,却是莫非主动自我介绍的,他向厉鸣犴伸出手,可厉鸣犴却愣了一下,“哥哥”这个字眼实在震到他了!莫燃明明说过,她没有家人了……现在怎么多出来一个哥哥?还是个做了和尚的哥哥?
虽然心中萦绕着无数的疑问,可厉鸣犴还是跟莫非握了一下手,“从来没有听莫燃提起过,很高兴认识你。”
在收回手的时候,厉鸣犴还在自问,所以,和尚跟人打招呼会握手吗?再看了看莫非的脸,莫非、莫燃,姓是没问题的,仔细一看,莫非那双狭长的眼眸的确跟莫燃有些相似,只是,为什么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而莫燃则是看了看莫非,不可否认,在莫非说他是她的哥哥时,莫燃是有点开心的……
“你没跟别人提过,你还有一个哥哥吗?”莫非却看向莫燃,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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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也是一愣,如果只是为了解她的尴尬,莫非完全没有必要这么说……“我可以这么说吗?”
莫非道:“当然可以。”
莫燃一顿,莫非这么说,是把她当妹妹看吗?
听着两人的对话,厉鸣犴更觉奇怪,又看了看苏雨夜,只有他一个人听不懂吗?
正在这时,许多人都向着平台中央走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里,几个家族的人也开始聚拢。
苏雨夜适时的解释道:“是要合力破阵。”
“合力破阵?所有人吗?”莫燃道,因为所有人都动了,这个阵法是有多大,要这么多人合力破之?
“是。”苏雨夜点了点头,刚才李家老祖已经说过要众人如何配合,莫燃没注意,他却听到了。
“我得去前面了,一会千万不要自己闯进去,等着我!”莫非说道,他说话的时候直视着莫燃,直到看着莫燃点头答应,他才转身往前走去,莫非会这么说是因为,他还记得在地下城之时,莫燃孤身闯进去的时候那毫不留恋的背影……
莫燃和厉鸣犴也转身往回走,打算返回天一门的阵营,只是刚刚走了几步,脑海中就忽然出现一个平稳而低沉的声音:
“这个阵法名叫万灭阵,是祭祀用的阵法,阵法有九个祭区,需要九个祭区的人一同吟诵祭词才能开启阵法,但歘、氺、風三个祭区是死祭,在死祭之中的人是万灭阵的祭品,会随着阵法的开启灰飞烟灭。”
莫燃脚步猛的停下,厉鸣犴奇怪的看向莫燃,却见她只直直的站在原地,脸色莫名的有些冷凝,那双狭长的眼眸则是变的深不见底。
“你怎么了?”厉鸣犴问道,可莫燃没有说话。
那个声音、是鬼医的,莫燃抓住他的神识问道:“也就是说,在那三个祭区的人一定会死是吗?”
“嗯。”鬼医肯定的回应。
莫燃知道鬼医一定在人群中的某处,但她根本没心思去找了,更来不及问这个万灭阵的细节,只是猛的掉头往回走,挤开人群一直朝着石台中间走去。
厉鸣犴皱了皱眉,他四处看了看,只是觉得疑惑,却也没想通怎么回事,只是没怎么犹豫的跟上了莫燃。
莫燃一边走视线一边在底面那些符文上搜寻,果然,这里有明显的区域划分,每个区域上面所绘的纹路都不一样。
莫燃找到了歘、氺、風三个祭区,同时也看到了站在歘那个祭区的莫非!她直奔着莫非过去,当她抓住莫非的手时,莫非很意外的看向莫燃,“小燃,你怎么过来了?”
“咦,这是你那妹子?怪不得刚才见不着你。”金刚寂就站在莫非前面,听到动静时回头看过来,见到莫燃时显的有点意外。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阴毒的视线也锁定在她身上,却是天目山老巫。
此时众人差不多都已经各自就位打算破阵了,很多人都看到了莫燃和厉鸣犴两个本该在天一门阵营的人跑到了散修的阵营。
莫燃无法在这么多人面前跟莫非解释什么,她只是说道:“莫非,你跟我走。”
莫非、厉鸣犴、金刚寂甚至更多的人都奇怪的看着莫燃,不管金刚寂的名声是怎么样的,莫非可是金刚寂的徒弟,现在也是一副僧人打扮,莫燃就那么拉着莫非的手让他跟她走,这副情形看在众人眼中可就有点变味了……
厉鸣犴的眼神也不由的在他们紧握的手上掠过,就算你俩是兄妹,牵牵手什么的,也最好不要吧……
“怎么了?”莫非问道,隐约觉得莫燃来的很急。
莫燃还没说什么,主持阵法的李家老祖便问道:“怎么回事?”
莫燃看向说话的人,那老祖真实年龄且不说,可他看上去也只是中年男子的模样,他的神情平静无波,可莫燃不相信,他会不知道这是什么阵法,这个阵法凶险在哪里……
如果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巧合的……歘、氺、風三个祭区的人都是散修?所以,家族之人突然改变主意让这些散修都留下,只是正好需要一些祭品而已?
莫燃微微垂眸,怕泄露了眼中的不屑,她平静的说道:“前辈,进入神之囚牢之后还不知道会不会传送在同一个地方,他是我兄长,我希望他跟我一起。”
那李家老祖只是淡淡的看了莫燃一眼,道:“这个你可以放心,这个阵法是定点传送,所有人都不会分散。”
莫燃握着莫非的手紧了紧,许多人都盯着她,就连恒清圣人也站出来几步,说道:“莫燃,鸣犴,回来。”
厉鸣犴看了看莫燃,虽然不知道莫燃为什么这么坚持,但既然是莫燃希望的,他就希望能如她所愿,于是说道:“师傅,莫燃师妹跟她的兄长分别已久,就是让他们一起,也无甚要紧吧?”
这时,天目山老巫那沙哑诡异的声音却道:“原来是兄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狗男女呢,一个和尚和一个女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虽然很多人都误会了,可天目山老巫说出来却极为难听,而在她说完之后,顿时感觉好几道极为凌厉的视线停在了她身上,那危险的气息很轻易的传给了天目山老巫,天目山老巫握着拐杖的手都顿时紧张起来!
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双眼警惕的四下望去,却一点痕迹都没找到!天目山老巫心中惊疑不定,那种危险的感觉深入骨髓,她知道,刚才盯上她的,绝对是修为远远高于她的人!天目山老巫隐藏在乱发下的双眼变幻莫测,最终握着拐杖向后退了几步,此行,她大概得万分小心了。
“想去就去,你不是来找妹子的吗,难道你这小子这个时候反倒惦记起你师父来了?”金刚寂说道,那大嗓门根本不需要别人如何努力就听的清清楚楚,他倒是根本没考虑天一门会不会再带一个外人。
“老和尚……”莫非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的时候,莫燃却接过了他的话,对金刚寂说道:“大师,还请您跟我哥随我一起走吧,进入神之囚牢,我自保尚且吃力,定然顾不了我哥,您……”
莫燃笑着,意思不言而喻,她当然是要金刚寂也离开这里的,虽然是金刚寂逼莫非做了和尚,可他待莫非却是真的好,她知道,以金刚寂的身份和性格,让他跟在恒清圣人屁股后头是肯定不行的,即便恒清圣人威望更甚,可他也有他的骄傲,所以莫燃才以拜托他的口吻说。
恒清圣人却是看向莫燃,那双淡漠的眼睛似乎并无变化,可涟漪和祝奇然两人却上前两步,对莫燃道:“莫燃,快回来!”
涟漪的口气已经有点严厉了,可莫燃并没有放开莫非。
“小子,愣着干什么?快点去!别在这耽误事。”却听金刚寂说道,他大手拍在莫非肩膀上,转而又对莫燃道:“哪里都是一个样,和尚我可不想跟一群年轻娃娃混,一会自会再见,这小子也是我徒弟,和尚我不会让他这么早死的,他还没接我衣钵呢,你就放心吧!”
莫燃抬头看向金刚寂,她在犹豫……可僵持在这里,她可能连莫非都救不了了。
“多谢大师。”莫燃垂眸,沉声说道,说完便拉着莫非走了,不顾涟漪和祝奇然不赞同的视线。
“小燃……”莫非皱眉唤道,莫燃拉着他的手用了极大的力气,那跟她面上的淡定全然不符,他不知道莫燃在紧张什么。
“莫燃。”这一声是涟漪叫的,她拦住了莫燃,意思很明显,天一门哪能允许带一个外人?
莫非看了一眼涟漪,他在哪里倒是无所谓,只是他现在不懂,莫燃为什么这么坚持?他觉得其中有隐情,所以对于涟漪的不欢迎他选择了忽略。
“涟漪峰主,我不会影响门派的阵法的,可我哥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莫燃抬眸笑道,没有表现出不满,她在尽量让涟漪平静的接受。
闻言,莫非却是低头看了看莫燃,狭长的眼眸微微闪烁。
涟漪还是很喜欢莫燃这个弟子的,她知道莫燃做事情向来有分寸,也觉得莫燃说的是实话,可在这件事情上,可不是她能做的了主的,于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恒清圣人。
“啧啧,莫燃,你家哥哥为什么也这么……特别?而且你的嘴巴可真够严的,有这么俊的哥哥也不早点跟我说一声。”
这时,唐甜走过来,勾着莫燃的脖子说道,她的眼神戏谑的看着莫非,又凑近莫燃耳边悄声说道:“莫燃,你哥哥真的是和尚吗?戒色吗?”
闻言,莫燃脸上顿时有些黑线,也只有唐甜才会把话说的这么绝,那脑子里装的也永远是带颜色的东西,和尚要戒的多了去了,你为什么偏偏问起是否戒色?
“唐甜,你可别动我哥的歪心思。”莫燃也沉声说道,唐甜这个人真的是个坏人,从里到外都是蔫坏的,可她从来不粉饰自己的坏,她毒害多少人莫燃都可以当做没看见,可唯独对莫非,她想都不能想!
“呵呵,莫燃,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家哥哥如果戒色,是不是得注意一下,男女授受不亲?”唐甜笑道,下巴轻点,斜睨着莫燃和莫非握在一起的手。
莫燃一愣,低头一看,顿时有些尴尬的放开了……所以,她现在才知道众人关注的到底是什么,也才反应过来,她跟莫非刚才一直是手牵手的……
“涟漪峰主,就要开始破阵了,莫燃带来的是她的亲哥哥又不是什么外人,我们还是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耽搁了正事吧。”唐甜转而对涟漪说道。
而这时,恒清圣人已经转身回到了天一门所在的阵营,这便是默许的意思了,莫燃想,也许是唐甜的话起到了作用……而涟漪也自然不会再阻拦,几人这才一同返回。
站在人群中,莫燃向对面欻那一区,金刚寂高大的身影很显眼,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她选择了只救莫非一个人,莫燃的心沉了沉,她也是个坏人。
“亲爱的主人,有我在,你想做坏人都做不了。”忽然,鬼王的声音在莫燃脑海中响起,像是知道莫燃此刻在想什么一般,莫燃这才一怔,立刻回道:“你可以救金刚寂?”
“当然,这可是亲爱的主人希望的。”鬼王慢慢道,莫燃沉默了,她早已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所以在刚才两难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想到鬼王。
鬼王他们几个定是混在散修当中的,他们想要从那三个死寂的区域离开,定然是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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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缭绕的石台之上,开始响起一阵低沉而厚重的吟诵,所有人都在吟诵着那些晦涩的祭词,而地面上那些刀刻的符文也渐渐‘活’了过来,仿佛有鲜活的血液注入,一道道闪烁的红光流淌在那曲曲折折的符文当中,霎时间,红光满天!
而在石台的中央,也就是阵法的正中心,慢慢的出现一个红光萦绕的能量球,它像是一个特别的、巨大的红琉璃一般,悬挂在空中,而且越来越大!那光滑的表面倒映着石台上所有人的身影!
那能量球携带的能量非常巨大,它以及阵法同时给阵中的人降下迫人的威压!许多人头上都出现了细密的汗水,吟诵祭词也变得艰难起来!
“轰——”
猛然的!那巨大的红色能量球爆了开来!那汇聚的已久的能量顿时泄露出来,爆炸一般向周围辐射开去!而诡异的是,它本身没有丝毫声响,可所有人脑海中却像是被丢进了一个炸弹,耳中嗡鸣,连眼睛也被那剧烈的红光刺激的生疼!
一时间,山好像没了,悬崖也好像没了,天空也看不到了,只有窒息一般的挤压袭向所有人的身体、灵魂!
莫燃紧紧的皱着眉头,虽然眼睛生疼,可她还是尽最大努力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那剧烈的红光刺激的她像是要失明一般,生理泪水无意识的溢出眼眶!
她看到了,一阵炙热如猛兽的火焰窜了上来、忽然间液化结冰的世界,还有疾如刀剑的风雷,那分别来自歘、氺、風三个祭区!
在视线所能看到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被突起的异象包围的所有人、他们像是尘埃一般分解和消失!
震惊一直包围着莫燃,直到一阵眩晕之后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莫燃眼前充斥着各种色彩,眼睛久久都无法视物。xs520。co
“莫燃,闭上眼睛!”厉鸣犴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他的一只手覆在了莫燃的眼睛上,冰凉的温度从眼睛一直渗透到脑海当中,莫燃顿时清醒了许多。
等她感觉眼睛不再那么疼痛难忍的时候,眼皮颤了颤,才睁开眼睛,眼前模糊的晃着厉鸣犴的脸,莫燃语气没什么温度的说道:“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厉鸣犴却紧张道:“你现在能看到我吗?刚才的光可不是简单的能量,你眼睛受伤了吗?”
“看不到你的话怎么会知道你离我很近?”莫燃道。
厉鸣犴没有说话,他有点愣住,但是莫燃只是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即便厉鸣犴就在她眼前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她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大约只是两秒钟,厉鸣犴才伸手在莫燃脸上抹了一把,即便他已经很小心了,可下手好像依然重了,“你这个不是哭了吧?”
他手指上还参与着莫燃的眼泪,莫燃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只是自己动手又抹了一把脸,“不要因为你修为高就来歧视修为低的我。”
厉鸣犴笑了笑,“当然不会。”
他差点就以为,莫燃会为了那些散修掉眼泪了,即便那不是真的眼泪,他发现,他还是很不想看到……
“莫非呢!”莫燃忽然道,揉着眼睛的手顿时向旁边伸去,刚才,莫非是站在他右边的。
“我在这,小燃。”莫非说道,手往前一递,莫燃正好抓住了他的手,那手里还有一串佛珠,莫燃顿时安了心。
厉鸣犴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跟莫燃认识快半年了,他见过跟莫燃走的近的人,也见过跟她点头之交的人,他清楚莫燃对每个人的态度。
唐甜算是很例外的了,可莫燃会跟她玩闹,会跟她玩笑,却从来不会露出这样紧张的情绪,如果她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厉鸣犴只会以为她个性如此,可一旦有了例外,这种对比之下,却叫人心里怎么都舒服不起来!原来,她不是不懂,只是他们都不是那个令她主动关心的人!
莫燃渐渐能看清东西了,在周围的一切清晰的那一瞬间,她所在的地方也一目了然起来!一望无际的地平线,皲裂的大地,裂痕深深的向地下延伸而去,空气中充斥着死寂和沉闷,仿佛一个被真空了许久的世界忽然间被打开了,不、是忽然间被他们闯进来了!
这就是神之囚牢?一个荒芜到好像是混沌伊始的地方!
莫燃大致扫了一眼,便去看周围的人,除了少数高阶修士,其他人都在恢复失明一般的眼睛,天一门的人一个都没有少,其它家族想来也没有,因为对比在万灭阵中的九个方位,他们所站的位置都没有变!当然,除了那些在万灭阵中灰飞烟灭的人!
莫燃找到了金刚寂,他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咄咄逼人的看着眼前的几个人,而那几个人,正是鬼王、鬼医、小黑、离火、艳三娘、阴童。
他们把自己的样子变的很普通,若不是莫燃念起了鬼王教她的咒语,她也看不出他们本来的样子。
“咳咳……”只听一声沙哑干涩的咳嗽声传来,听声音便能察觉得出来,那人所受的内伤之重!
莫燃看去,却见一个老妪半跪在地上,干枯的五指紧紧的握着一根枯木拐杖,勉强维持着没有趴下,乱蓬蓬白发飘散下来,能看到一连串红儿的血迹从头发后面流了下来,滴落在干涸坚硬的地表。
那人,却是天目山老巫。
她竟然也活下来了!只是,她看起来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哼,好一个‘定点’传送阵,将近两百号人,莫非传送到别的地方了?”却听天目山老巫忽然说道,她扶着拐杖,一点一点的站稳了身体,许是因为受了伤,她的声音更低,让那沙哑的声音显的更加诡异起来,语气之中更是比之平时更加浓重的轻蔑。
此时,众人也都渐渐适应了眼前突然变化的一切,自然也看到了少了许多人,那么多散修,剩下的却屈指可数,许多人也纷纷讨论起来,并非所有人都懂阵法,更不可能所有人都知道万灭阵开启的条件。
说话的仍然是李家老祖,他的视线在金刚寂和鬼王一行人身上掠过,还有同样被鬼王救下的阴山五怪,最后才看向天目山老巫,仍旧不动声色的说:“看来,是这样的,此阵乃是上古大阵,是我们没有参透。”
他倒是从容不迫,这么轻易的就解释了那么多散修消失的原因,明明,他们死的不能再死了,这是他们或多或少都看见的!
“哼……”天目山老巫重重的哼了一声,乱发下的眼睛阴毒的可怕,却没有再说一句话,她现在受了重伤,不宜跟这些家族之人争执,况且,虽然那些散修都死了,可她一点都不关心这一点,他们死不死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气愤的是,那几个家族老祖,明明知道那阵法有死祭,却把所有散修坑了进去,最重要的是,她也险些被坑死!要不是因为她修习的就是巫蛊之术,在阵法的反噬之力出现的瞬间反应了过来,逃出了死祭的区域,如今她也死的渣都不剩了!
这些老祖杀他们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可死在万灭阵中,却是借刀杀人!说起来很好听,那些人只是死于他们的无知和急于求成!
那么多高阶修者顷刻间永远的消失了,他们可能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一辈子终结的这么仓促而彻底!而华夏,又该损失了多少高阶修者!
“哈哈哈,那和尚我倒是运气好了!没有被传送道别的地方呢!”金刚寂忽然大笑道,他顺着他们的话去说,可聪明人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是,知情者没想到金刚寂以及那几个来历不明的人会活了下来,暂且不打算斩草除根,鬼王他们还想看这些家族之人蹦跶,各有各的考量,却是有道一同的默认了那些散修被传送到了‘别的地方’,绝口不提他们已经死了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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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传送到一处也是有缘,敢问几位如何称呼?”张家的六长老站出来问道,他问得是鬼王几人,他的修为是元婴期一层,而鬼王几人表现出来的修为却高于他,他自然不能怠慢。xs520.
“呵呵,你是在问我们吗?”艳三娘说道,她的表情很不好,笑起来有些阴森的味道,那六张老看在眼中,以为是艳三娘对他们有意见,顿时脸色也冷了一些,殊不知,艳三娘这样完全是因为手勒着她脖子挂在她背上的阴童。
“正是,这神之囚牢危险重重,我们还是一起走为妙,既如此,我们总得知道几位如何称呼吧?”那张家六张老说道。
艳三娘的表情并没有好转,只是不耐烦的应了一声,然后道:“叫我艳三娘便可,这几位嘛,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四公子。”
而她的手也依次指向鬼王、鬼医、小黑、离火。
“童童是小公子!”艳三娘刚说完,阴童就探出一个脑袋补充,可是,童童你不知道你已经把自己的名字暴露了吗!
张家六长老的脸色更冷了,这算是什么介绍?莫非让他们堂堂家族中的长老去叫那几个人‘公子’?
那边张家六长老在鬼王他们那里碰了钉子,其他人却是已经开始研究这个荒芜的地方了,一点生气都没有,沉闷的令人窒息,有冷静的人已经先一步意识到,万灭阵只存在于神之囚牢之外,这里根本没有出口!
莫燃的视线却是转向另外一边,那里站着几个打扮怪异的人,他们统统披着黑色的斗篷,大大的帽檐几乎把整张脸都埋在下面,莫燃几乎能肯定,那是血杀和他蜘蛛门的人,他们、果然也进来了。
“小燃。”这时,莫非叫了她一声,莫燃看向莫非,眼神询问他怎么了,莫非却摸了摸莫燃的头,道:“是不是把你哥当傻子了?”
略带些无奈的语气,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是宠溺和温柔的神色,莫燃微微仰着头,当时就愣住了,半天都没有回神,过了一会,她才道:“莫非,你没认错人吧?”
莫非却笑了笑,他是莫非,莫燃很清楚,可他的眼神却让她恍惚,她曾经被许多这样的眼神包围着,那是她的爹爹、娘亲,还有家中的许多长辈,莫燃是在他们所有人的纵容下长大的,可这些、早已在她前世死的那天,一起消失了,再也没了……
“莫非,你别认错人!”忽然,莫燃又说了一遍,可跟刚才却是全然不同的语气,刚才是小心而恍惚的,这一次却是冰冷而清醒的,她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幻觉跟现实混淆。
某种时候,莫燃是一个理性到变态的人,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家中遭遇那么可怕的变故之后,还能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到今天!
所以,如果莫非只是想让她来充当一下他的正牌妹妹莫燃,那她是绝对不会配合的!而那样的莫非,即便莫燃能理解他,也会对他失望透顶。
被莫燃冰冷的话一激,莫非放在莫燃头顶的手一顿,紧接着就加大了力道揉了揉,那雪白的头发也被他揉的凌乱起来,莫非更有些无奈的说:“所以,你是真当我傻了……你血脉里跟我流的是不是同样的血,现在还重要吗?我没有了家人,而你叫莫燃,做我莫非的妹妹你很不愿意吗?”
莫燃刚刚清醒的脑子顿时又浆糊了,莫非这是什么意思?
而莫非笑了笑,似乎是在笑那么精明的莫燃为什么偏偏在某些时候变的很呆?他伸手抱住了莫燃,道:“做彼此的家人吧,你想干什么,都有我陪你。”
如今的莫非跟几年前的莫非早已不一样了,他修了道,也许、也可以说是修了佛,虽然金刚寂压根就没把他往得道高僧那个道上引,可他到底是离开俗世了
不同于那些从小就在修炼的环境中出生长大的人,莫非可是个根正苗红的新世纪的青年,他以为自己会完成学业然后立业成家,生老病死,过完人生匆匆几十年,然后人死灯灭、尘土一粟。
可他所有的认知却在二十二岁那年颠覆了,他以为会一辈子在一起的父母就那么突然的离开了,他一脚踏进了另一个世界、一个跟他二十二年来构建的世界观完全不同的地地方!
他也兴奋过,为可能会拥有的力量狂热过,可在经历过几次死亡的绝望、看过了前一刻还说笑的同伴下一刻便死于刀剑之下后,他再也不觉得那是一个美好而友善的世界了。
他开始想回到那平凡的二十二年,有家人,有朋友,有无忧无虑。
在他从苏雨夜那里得知他的妹妹在找他之后,他曾想不顾一切回去找她,可他却很害怕,如果把唯一的妹妹也拉进了这个可怕的世界,那该如何是好?他妹妹虽任性,可到底是他的亲妹妹,他希望她有平法而完整的一生。
去地下城找莫燃,那是因为从苏雨夜那里得知,他本以为的平凡的妹妹、早已那么耀眼了,他再也等不及,找到了她。
可是,命运再一次耍了他,那不是他的妹妹,即便有着很相似的容貌,即便所有人都叫她莫燃,那也已经是另外一个魂魄了,他活在世上唯一的一点小希望也破灭了,他、没有家人了。
离开地下城的时候,他没有告诉莫燃,他不喜欢这种尔虞我诈、刀光剑影的修炼世界,更不想跟着疯和尚金刚寂念一辈子经,当一辈子不伦不类的和尚。
他父母的仇莫燃已经报了,他已经没有遗憾了,与其不快乐的活着,不如死了……
当他站在雪山之巅,差一点就迈出去的时候,金刚寂却告诉他,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你就不想想,此莫燃与彼莫燃,真就没有丝毫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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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金刚寂让莫非想要重新活下去,也许他的确很想知道,莫燃的灵魂进入他妹妹的身体到底是因为什么,又或许,他只是单纯的放不下记忆中那个漂亮的女孩带着期待和小心的叫他哥哥,也许,他真的有了放不下的人……
他和金刚寂会出现在点仓山,其实是跟着天目山老巫来的,天目山老巫是个瑕疵必报的人,而她来点仓山,说明很有可能莫燃就在这里,所以,他和金刚寂本就是奔着莫燃来的,而事实证明,他们找对了……
他本以为,莫燃不会那么轻易的原谅他了,没关系,他可以很有耐心,可没有,莫燃眼里依然有着无法忽略的欣喜,他忽然就很心疼,心疼眼前的人有那么痛彻心扉的过去,既然他们都没有家人了,互相做彼此的支撑,不是很好吗……
莫燃趴在莫非的肩膀上,吸了吸鼻子,她发现,当莫非跟她说这种话的时候,她还是控制不住眼眶发热了,没有什么比莫非对她的原谅和接纳更让莫燃欣喜的了。
莫燃信奉的是有恩必偿,有仇必报,她曾在莫家的族谱下发过誓,她一定会报答莫家给她重生一次的机会,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坚持,所以在在对待莫非时她好像有用不完的耐心。
莫非认出她也无所谓,这改变不了她的做法,可如今莫非的选择,却让莫燃本来筑起的心防悄悄吹进了暖风,半晌,莫燃才道:
“做我的哥哥可能会很累的,你确定吗?”
莫非笑了笑,他的手在莫燃背上轻轻拂过,“我确定。”
莫燃忽然伸出手,环上了莫非的腰,慢慢收紧,头埋在莫非肩膀上,唤了一声:“哥哥。”
那声音传出来的时候带着些沉闷,却不可抑制的带着丝丝雀跃,莫非道:“小燃……我可没有叫错,只怪你跟‘小燃’同名同姓。”
莫燃抬起头笑了笑,“这也不重要。”
那双眸子晶亮,唇角弯弯,满面的笑意,莫非看着莫燃,顿时一愣,长久以来盘亘在心中的阴霾似乎也消失殆尽,随即也笑了,他再一次无比的肯定,他做的决定是对的。
这边莫燃和莫非两人‘情意浓浓’,另一边却有人心里的小人已经上演了无数遍手撕莫非了,厉鸣犴在配合恒清圣人找线索,却时刻注意着莫燃,见他们两个抱在一起那么久,莫燃还对莫非笑的那么灿烂,厉鸣犴整个人都要抓狂了,此时已经忽略了他们是兄妹这件事,他只介意,莫燃怎么能对一个男人露出如此信赖的笑!
“谁能告诉我,这个哥哥是怎么回事?”鬼王闲闲的抱着胳膊,半垂的眼眸淡淡停在莫燃所在的方向,说话的语气也是漫不经心。
鬼王和鬼医都清楚,莫燃可不真是莫非的妹妹,可现在那么亲近是怎么回事?
艳三娘倒是想积极回答他们家鬼王大人的问话,可她知道的更少,怎么能说的明白?阴童看了看鬼王,又看了看莫燃,哥哥就是哥哥,那是大姐姐的哥哥,这有什么不明白的……
鬼医也没有说话,小黑也许根本没听懂鬼王问这话的意思,只有离火嗤笑了一声,“看来,堂堂鬼王连一个人类男人都比不上呢,你那亲爱的主人,有了哥哥根本就不需要你呢。”
鬼王清淡的一瞥,却带着某种危险,离火找鬼王消遣,显然是找错人了,可鬼王还未说话,小黑就看向离火,“是这样吗?莫莫有了哥哥,还要……我吗?”
离火一愣,僵硬的无法说话,小黑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比鬼王跟他动手都让他难受!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怎么偏偏到这个时候,就懂得举一反三了?
可小黑就那么看着离火,紫色眼眸里满是困惑和疑问,这让离火更加清楚的明白,他家哥哥到底中毒多深!曾经那么单纯无忧的哥哥,为什么也会有如此牵挂的人!他难道还离不开那个女子了吗?!
在离火怔愣的时候,鬼王却低低的笑出声了,确实,小黑总是那个能让离火分分钟熄火的人,看着离火脸上一会一变的神色,鬼王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要,当然要!她如果敢不要,我就……”离火咬着牙说道。
小黑的明显放松了,可他还是问道:“就什么?”
离火泄气,“没什么……”
“不要再走了!”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高声喊道,这突如其来的一吼让众人都下意识的停下了,本来在慢慢向四周扩散的人们都看向喊话的人。
却只看到一个举着罗盘的年轻男子,他的长发被束在了身后,可即便如此,仍然有些凌乱,此时拧着眉头看着手中的罗盘,似乎相当严肃。
可只消一眼,便能看出那男子的修为、竟然连筑基期都不到!一个炼气期的小子,这绝对是所有修者当中垫底的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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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也看了过去,那不是星圣吗?
“这、这、这又是怎么回事?这个炼气期的小子怎么会混进来?”李家长老道,显然是气坏了,伸出一根指头指着前面直抖。
星圣却是转了过来,眼睛盯着手里的罗盘慢慢的移动着,最终面向李家长老,他抬头看了一眼,“你,往后退!”
他的声音很严肃,说出的话更是命令一般,李家长老瞪大了双眼,“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跟我这么说话!”
星圣的注意力这才从罗盘上面移开,他皱着眉,同样不满意那个老头对他的态度,“老头儿,我念你上了年纪,就不跟你计较了,但在这个地方,你要是不懂就别瞎嚷嚷,就算你着急着送死,也别拉上其它人。”
莫燃有点意外星圣竟然说话这么不分场合,他的修为本就低,这里随便一个人都能对他构成威胁,莫燃一直以为他只是嘴欠,现在看来不仅嘴欠,还不要命!
莫燃看向苏雨夜,他把人带来的,不能任由星圣作死而不管吧,可苏雨夜却淡定的很,只是站在那里看好戏,并没有救场的意思。
莫燃正觉得摸不着头脑,李家长老却已经发难了!前有散修让他吃瘪,现在又被一个无名小卒辱骂,李家长老当即挥出一掌,他已经是元婴期的修为,这一掌若是落在星圣身上,必定没有活路!
在那长老的杀气之下,星圣一张脸已经惨白如纸,能保持站着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就在生死关头,星圣却忽然扔出一个东西,那东西飞在半空,那东西飞在半空,却见几个家族的老祖同时变了脸色,李家老祖已经动作奇快的出手,袖口鼓出一阵罡风,眨眼间便已经迎上了李家长老的掌风!
结果自然可以预见,那掌风在快要扫到星圣的时候被打散,即便如此,星圣还是脸色难看的退后了几步。
“老祖!您这是……”李家长老不解的看向自家老祖,他正在气头上,但也断然不敢给老祖脸色看,因此强忍着情绪问道。
“啪——”
却是星圣先前扔出的那东西落地的声音,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弹了弹又稳稳的躺在了那里,李家老祖身手一吸,那东西便到了他的手中。
甫一看到那东西,李家老祖的瞳孔便微微缩了缩,道:“住口!”
李家长老脸色一白,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被自家老祖喝止了,自觉脸上无光,同时又委屈的很,自家的老祖不向着他,却屡次为他人说话!可即便心里有一万个不满,他也到底不敢在自家老祖面前放肆,只恨恨的瞪了一眼星圣,心想不知道他扔出了什么东西,竟然让老祖如此重视!
而离家老祖拿着那东西,递予其它建筑的老祖传看,几人相识一眼,不知道无形之中传达着怎么样的信息,最后是那离家老祖亲自走到星圣面前,问道:“你这危月令是从哪里得来的?”
此言一出,许多人都惊呼出声!
“危月令!”
众人纷纷不可置信的呢喃,而星圣却笑了笑,依然是目中无人的样子,丝毫没有因为面前站了一个德高望重、甚至动动手指就能让他死的老祖而改变态度,“你该不会不知道,二十八方星辰令,见令如律,违则当废吧?还是说,你觉得这危月令是我偷来的还是抢来的?”
李家老祖看着星圣,那一直似水般平静的眼眸里翻涌着波浪,神色竟是变幻莫测,最终,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下,李家老祖双手捧着那危月令,微微弯下了腰,递给了星圣。
而与此同时,不只有李家老祖,就连其他老祖,还有许多长老也微微朝着星圣的方向弯腰,简直惊掉了好些人的大牙!
莫燃便是完全没弄清楚情况的其中一个,她只看到星圣高傲的接过了李家老祖碰过去的危月令,随后塞进了怀里,道:“算你们懂事,现在,能听我指挥了?”
李家老祖低垂着眼眸,即便心里有千般万般的不服气,嘴上也忍着说道:“危月使请。”
“危月令是什么东西?”莫燃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心问出了口,这也太夸张了些!是什么能让这么多高阶修者忍着屈辱向一个炼气期的修者弯腰低头?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厉鸣犴倒是站的笔直,说道:“危月令,乃是二十八星辰令其中之一,当年三界将乱未乱之时,天界精挑细选出一批死士,让他们去狙杀战神刑天,任务成功之后,这批死士并没有全部死去,天界就将他们保留了下来,并且没人予以一令,被称作二十八星辰令。
这二十八星辰令被列入了神律之中,见令如律,若敢怠慢,定会遭受天罚,三界太平之后,二十八星辰令也销声匿迹了,不再为人所知,可现在看来,这东西却又出现了……”
莫燃一愣,想不到这危月令竟然还有如此震撼的来历!而且现在手持危月令的人竟然是星圣!莫燃好奇的有很多,可让她冲口问出的是:“刑天是败在这二十八个死士手里?!”
那可是战神刑天!传言三界之中唯一能跟天帝抗衡的人物!怎么会被二十八个连名字都没有人的人抹杀掉!
厉鸣犴却道:“刑天发誓,除了天帝,不再杀任何人,刑天那样的战神,说出口的话就是铁律,他当真再没有沾过血,自然也不会对这二十八个死士下杀手。
而这二十八个死士,既然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就不可能平凡,他们各有专长,而且样样都是为狙杀刑天量身定做的,他们能成功也不算意外。
只是……二十八星辰令就算换了传人,也不该如此极端吧?怎么会有这么弱的人来继承?”
闻言,莫燃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失望,连带着盘亘在轮海深处的灭神弓也暗淡了些,仿佛在响应她的情绪一般,那可是战神刑天,无论对手多强,他怎么可以死在杀手的手里?
过了一会,莫燃才看向星圣,所以说,星圣是危月令的继承人?
怪不得连那些家族长老也要向星圣行礼了,也许,准确来说,他们是对那个小小的令牌行礼,既然二十八星辰令是神律,那可就是天道!
若是违背了天道,这些老祖以后修炼亦或是晋级,极有可能死在天罚之下!所以,就算弄不清楚星圣和危月令之间的关系,他们也绝对不敢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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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好像还嫌震惊不够,只听一个冷酷的声音道:“巧了。”
众人正因为星圣的身份而暗自沉默,因此这个声音来的很突兀,众人看去,之间是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男人,整个人身上都充斥着难易忽略的煞气,多看几眼很容易叫人心惊!
只见他的手从那宽大的斗篷下面伸了出来,那修长的手指夹着一个材质特殊的令牌,上面绘制的纹路也很诡异,但乍看之下,却与那危月令很是相似!
“奎木令!”
有人惊呼,动二十八星辰绘法的人自然一眼就认得出来,那令牌之上的纹路正是奎木狼!众人不敢置信的相互对视几眼,这是怎么回事?一天之内出现两个星辰令?!
以星圣的修为却拥有危月令,这的确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可那个全身都藏在斗篷下的人,满身的煞气,令人捉摸不透的修为,却是让按奎木令更加可信起来!
这一次众人同样恭恭敬敬的行礼,至少表面上如此,但心里怎么想的却是无从得知了。
血杀?莫燃皱眉看向他,他怎么也有这样的身份?莫燃就奇怪了,蜘蛛门不是唐甜找来的吗?那这个身份……唐甜知道吗?
正在莫燃疑惑的时候,鬼医的声音突兀的在莫燃脑海里响起:“血杀的奎木令,是唐甜的。”
莫燃惊讶,“唐甜的?那……唐甜到底是以什么身份来的?她的立场到底是那边?”
这就很复杂了,隐世家族、二十八星辰令,这两者可能是同样的立场吗?二十八星辰使既然是天帝最初选出的,那么传承至今后,这二十八人还是效忠于天帝的吗?
“现在不知道。”鬼医道,正是因为唐甜的目的太不明晰,他才暂时没有把奎木令已经出现的事情跟莫燃说,况且,那时他也不确定,莫燃是不是排斥有关天界的事情……
莫燃看了一眼唐甜,却很快移开了视线,她的预感不太好,对于一个完全揣摩不到路子的人,莫燃没办法放松下来……
“那么,既然奎木使和危月使在,接下来该怎么走,还请二位指示。”这时,那李家老祖说道,他的声音平淡,不卑不亢,但他们本是有方案的,现在却让星圣和血杀决定,想来也是存了试探之心。
二十八星辰使在最初选出来的时候,都是专一于一个领域的顶尖强者,据说,当他们二十八人合体的时候,才是一个毁灭性的‘杀器’!
星圣看向血杀,“奎木主杀,想必,找路这种活你也做不来,只是……”说着,星圣下面的话却是消声了,没有说出来,倒是让众人好奇不已。
星圣终是没再接着说,他只是无所谓的一笑,重新看向了托盘,“这里的空间很薄弱,你们应该感受到了,稍不留人,你们可能就会被拉进一个陌生的空间,所以,接下来,你们最好跟着……他走!”
说着,星圣的手竟是直直的指向了李家老祖,李家老祖眼眸一沉,“这是何意?”
星圣却是理所当然的说道:“你已经是不灭期的修者,对于空间的感应自然比其他人敏捷,你总不会想看到,其他人莫名其妙被卷走吧?”
李家老祖说了一声“好”,这是同意了,但很快便补充道:“我是可以感应空间的薄弱,不至于走偏,但这里茫茫荒野,我同样没有方向。”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该往哪里走,我自然会告诉你。”星圣很自信的说道。
接下来,那李家老祖率先从众人之中走了出去,星圣落后了几步,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不时的给他纠正方向。
众人排成了两条长长的队形,弯弯折折,从高空看下去就像是一条蠕动的蛇,莫燃也走在其中,前后左右都是天一门的人,除了她执意要求跟她一起走的莫非。
“什么叫做空间很薄弱?”莫燃忽然问道,从进了这个荒芜的地方开始这,她便发现,有那么多东西是她完全不知道的,什么二十八星辰令,什么薄弱的空间……
闻言,莫非道:“这个我倒是听老和尚提起过,三界本事一个大千世界,而在三界之中,有着无数人类知道的和不知道的空间,天界、人界、无间界,这三界是规则完善的三界,而在这之中,比如人界,又有着须弥界、世俗界、海域,更有着数不清的大小位面。
这些都是空间,它们以某种奇特的方式共存于大千世界当中,虽然找不到规律,但在某些地方,这些空间却是离的很近,能量气场相互对抗又相互渗透,形成了某种‘真空’地带,这样的地方……应该叫做空间裂缝。
我们先在应该就在一个空间裂缝里,如果走错了地方,很有可能就会被卷入另外一个空间。”
“也就是说,神之囚牢竟然是被放在空间裂缝里的?”莫燃问道。
“看来是的。”莫非点了点头。
“啧啧,莫燃,你哥哥知道的不少啊。”唐甜回头一笑,她也听到了莫燃和莫非的对话。
正在这时,队伍后面忽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叫声!所有人的脚步都是一停,转身寻找声音发出的方向,却见喊叫的是一个女子,她的脸色惨白,不知所措的看着众人,伸出手指着前面,颤声说道:“聂长老他……他不见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一点。”赵家的老祖厉声问道,因为那个聂长老是赵家的记名长老。
那中年女子此时冷静了些,但语气依然不稳:“刚刚走的好好的,聂长老就像是忽然被人拉走一样!我看到他张口喊了,可却没有发出声音,眨眼的功夫都不到他就消失了!”
难怪那中年女子这么惊慌,这半晌走来,这地方荒芜的本就令人心慌,而一个大活人就忽然间从她眼前消失了,连叫喊一声都没有!换做谁谁也淡定不了!
“是被拉进了别的空间吗?”
“我们不是都走了这条路吗?为什么前面那么多人都没事,轮到聂长老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他是不是走错了?”
“不可能,他就一直在我前面,我看的准准的,没错!”
众人不由得讨论起来,队伍忽然间断成了两截,后面的人已经不太敢贸然上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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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众人都犹豫的不敢往前,一个老祖沉声道:“不要慌!往前走!”
那声音浑厚清晰,令众人心中一定,那惊慌的中年女子也定了定神,试探着往前走,她小心翼翼的买了几步,正在欣喜平安无事的时候,脸上的笑还没有绽开,便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只一瞬间!她的身影便消失了!
没有一点点的预兆!后面的一人本想拉住她,可她的去势太猛,那人只好放手,并且快速的后退了几步!
之前消失的那个人他们没看到,可这个中年女子却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不见的!众人顿时有些恐慌。本文由 xs520。 首发
李家老祖看向星圣,“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并不好,这还没有任何收获,就已经损失了两人,显然对他们接下里的探索很不利!而星圣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的空间很薄弱,也许几分钟之内能量就会重置一次,这么长的队伍,我可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能顺利跟紧。”
那李家老祖脸色一沉,其它几个老祖也看向星圣,一时间只那五行的威压也让星圣面色惨白。
苏雨夜忽然站出来道:“诸位老祖,当务之急,还是先想想怎么让后面的人跟上来吧。”说着,他又看向星圣,“星圣,还有别的办法吗?”
星圣捂着胸口,冷笑了一声,“这可不是你们求人的态度,如果你们能找到,大可自己去找,哪里用得着我来指路?”
苏雨夜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星圣面前,垂眸看向星圣,提醒他:“找路要紧。”
星神也看了苏雨夜一眼,冷哼了一声,推开他向队伍后面走去了。
等他走到莫燃跟前的时候,莫燃拉住了他,“需要帮忙吗?”
星圣顿住,低头看了看莫燃拉着他袖子的手,抬头时换上了一副他标志性的自命不凡的笑,“这么点小事,看好了吧!”
说着,星圣继续往前走了,直到停在了队伍断开的地方,拿着罗盘摆弄一会,伸手一指,划出一条路来,道:“从这过来。”
后面人听到了,可犹犹豫豫的,似乎不太相信星圣的话。
“还走不走了?别在这耽误时间!”星圣不耐烦的说道。
“你说走就走啊?刚才不也是你带的路吗?那两位长老不还是被你害死了!”一人喊道。
他的话音刚落,星圣眼神便是一厉,“他们两个是我害死的?”
“不是你是谁?”那人反问的理所当然。
星圣当即转身往回走,“既然这样,你们死不死活不活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危月使吗?你不是很厉害吗?我看,那危月令也是你从哪里偷来的吧?一个炼气期的三流散修也能是危月使,你骗谁呐!”
那人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不前不后的处境激怒了,口不择言的在后面骂道,星圣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莫燃再次去拉他,却险些没拉住,这一次星圣只压低的声音说道一句“放开”,低吼一般,莫燃皱了皱眉,她跟星圣到底是旧识,就算他嘴巴再欠,本性也比在场的其他人要好的多。
莫燃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众人指责,便道:“我相信你。”
星圣一愣,可正在他怔愣的当口,莫燃已经放开他往队伍后面走去了,莫非紧跟在她后面。
没看到星圣返回来,倒是见到一个银发女子走来,在众人喋喋不休的叫骂声中,她走到了那个真空的地带,按照星圣划出来的路顺利走了过去。
而见到那路是对的,众人的叫骂声自然停了下来,莫燃没什么表情的说道:“与其有力气在这骂人,不如想想你们还有几天的日子可活。”
众人本想平息的,可听到莫燃这么说,纵然她长的貌若天仙,这一个个被家族里捧着的人物,哪受得了这个?顿时喊道:“你有是谁?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们了?”
“无知真可怕,那是天一门的人呢……不仅不知道尊敬前辈,还挺会仗势欺人的!”
莫非皱着眉头,“你们若是有本事,刚才怎么不自己走过去?”
而那些人好像选择性的遗忘了刚才的事情,也不正面回答,只是转移话题道:“我们元婴期修为没本事,你们筑基期才有本事?!”
莫燃可笑的看着这群人,忽然发现,道理是用来跟人讲的,不是跟一群白眼狼讲的!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把这些人都甩进那看不见的空间里!
莫燃闭了闭眼,提醒自己冷静下来,道不同,不相为谋,她犯不着给自己找事……
可是这事莫燃忍得了,有人却忍不了!莫燃只感觉一阵黑影闪过,快的几乎让她捕捉不到,再一眨眼,却见一人停在了前方在,他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此时一手掐着刚才说话那人的脖子,高高的举起!
那人的脸涨得通红,脚离了地,在空中胡乱的踢腾着,一种血腥的煞气围绕着他,那感觉就好像置身在一个凶残的野兽爪子下,随时都可能被生生撕碎!
不知道是那人身上的杀气,还是脖子被勒的缺氧,那人眼前一阵眩晕,惊恐的看着掐着他的人,从他的角度,也只能看到一张黑色的面具,冷酷,血腥,没有一点温度!
“你、你要干、干什么……放、放开我……”那人勉强说道。
其他人也惊讶的看着来人,这不是那个奎木使吗?他的速度何以如此的快!
“你太聒噪了。”血杀说道,那语气也是血腥的令人心惊!
那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了,急着说道:“我不、不会了,不敢了……再、再也……”
可那人还没说完,血杀便一甩手,将那人甩了出去,而他根本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在半空中就不见了!
从血杀出现到他把人扔出去,可能连一分钟都没有,谁都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干脆的解决一个人!所以在那一刻,众人都是愤怒的,正想发作的时候,血杀却抬头看了一眼众人。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大大的帽檐之下,是一张触目惊心的黑色面具!那面具之上有着火红色的纹路、那复杂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图腾一般,一双墨眸冰冷似血,只一眼,所有人都噤声了!
该如何形容那样的眼神?太残忍了!仿佛所有人在那双眼睛里都是死人一般,只要他不高兴了,可能会送所有人去死!就像刚才那个人一样!从他的气势里,他们便能感受到那种不顾一切的杀气,好险,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这些人的死活、以及他自己的名声!
忽然就没人敢说什么了,而血杀却道:“你们耽误了很久。”
血杀还站在那里不动,而其他人在愣了两秒之后,好像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我们这就走!”
说着,争先恐后的往前跑去。
前面的老祖眼看着后面发生的事情,本来不想管这种小事,可接连没了三个人,有人若有所思的看向血杀,他的修为实在不好捉摸……
一个老祖本想警告一下血杀,可却被另外一人拦住了,示意他现在不宜制造矛盾,否则一会就难办了,那老祖方才作罢。
只留下莫燃、莫非和血杀的时候,莫燃才眯着眼看向血杀,他刚才竟然不费吹灰之力的制服了一个元婴期的修者!一年前,他的修为也还是元婴期左右,现在,却是已经深不可测了!
莫燃不明白,当初是他压低了修为,还是这短短的一年多、他嗑药了?嗑药也没这么快啊!
血杀只看了一眼莫燃,他的一只红眸用药水隐藏了,可即便眸色便的跟正常人无异,那眼神也依旧不变、血腥的令人战栗。
他径直往前走了,仿佛真的是嫌刚才那些人太耽误事了。
莫燃往旁边看了看,刚才消失的那三个人,会不会活着就看他们三个的造化了,可就算都死了,莫燃也没有丝毫感觉,他并不觉得血杀刚才的行为残忍,仁慈、那也是要看对谁的,而且,在这样的环境下,也只有像血杀这样的手段,才能服人。
说难听的,这些人都是欺软怕硬,说好听点,这就是一个力量至上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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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忽然,星圣喊道,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震!找到了?找到什么了?他们已经在这个荒芜的地方走了几个小时,终于有发现了?
而离星圣近的几个老祖快速的围到了他身边,随着星圣的视线向下看去,只见那地面的裂缝之中,幽幽的漂浮着一层水汽,只是那水汽也诡异的很,只漂浮在那里,并没有给干涸的大地带去丝毫的滋润!
众人沿着那水汽蔓延的轨迹向远处看去,却见那曲曲折折的裂缝之中,到处都是这般情形,若不是这空间荒芜依旧,单看那如梦似幻的水汽,竟然有几分不合时宜的美感。
“这是什么?”一人发问。
星圣显的有点激动,可面对那老祖的问题,只是哼了一声道:“你们来神之囚牢,难道不知道神之囚牢建在何处吗?”
“它不就是在空间裂缝吗?”那老祖回道,即便再能忍,也被星圣这般吊儿郎当的态度激怒了,面色不好起来。
“空间裂缝这么大,你以为能困得住那些翻云覆雨的诸神吗?”星圣却并不在意那人的怒气,语气仍旧不改,他们觉得星圣名不副实甚至滥竽充数,他亦看不起这些鼠目寸光的‘老祖’!
“你!别以为你拿着危月令就可以跟老夫这么说话了!”那人气息一张,几乎瞬间就逼的星圣一脸煞白,张不开口。
过了一会,旁边的人才慢慢的劝道:“张老消消气,给他一点教训就好了。”说着,又压低了声音道:“我们还留他有用。”
那人才撤去威压,星圣几乎立刻跌坐在了地上。
这时,张家的一个长老上前,看着那些雾蒙蒙的水汽道:“难道……这下面有地下河?否则这水汽从何而来?”
说着,那张老弯腰下去,伸手探进了裂缝之中,似乎想触摸一下那水汽,别人都没怎么注意他的动作,只有星圣盯着他的手,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
“啊!”
忽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炸响,那过于恐怖的变了调的声音,几乎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急急看向叫喊之人,却见正是刚才那个将手伸进裂缝的人!待看清他时,所有人都是悚然一惊!
“啊啊啊啊!”
那人的惨叫声还在继续,混杂着痛苦与恐惧,丢了魂一样叫个不停,而众人的眼睛盯着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长老此时的样子极其吓人,只见他从右胳膊开始,半边身子都没了!像是被活活切开一般,从腰际直切到了脑壳,形成一个恐怖的弧形,而奇怪的是,他的内脏并没有不受控制的流出来,那弧形的切口更像是被烧焦了一般,留下了黏黏糊糊的印记,看上去很是恐怖!
那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模样,似乎是不敢相信,又似乎自己也被吓坏了,才会那样撕心裂肺的尖叫,许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快死了,那人惊恐万分的呢喃,“救我,救我,救我……”
其他人也终于回过神来,可这一惊可不小,都是止步不前,只有张家的老祖率先给了反应,他走到那人面前,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你被谁袭击了吗?”
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那人的伤口,可那老祖的眼神却越来越暗了下去,眉头也皱的越来越紧了,那伤口一点血迹都没有,完全是被烧焦了的样子,可诡异的是,在那伤口上面,却是结了一层霜!
“老祖,救我,救救我,快救救我啊!”那人只剩下了一只眼睛,瘪下去的头显的格外恐怖,而此时,他对于死亡的恐惧似乎早已超越了疼痛,剩下那只完整的手臂紧紧的圈住了张家老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死死的不放手。
你老祖想抽搐胳膊,可别看那人只剩下一只胳膊,求生的意愿却让他的力量出奇的大,那老祖的眉头皱的更紧。
“老祖,你救我啊,我可是你钦定的下一任张家家主啊!快给我丹药,你一定有能治好我的丹药对不对?”那人急切的说着,完全没意识道那老祖的脸色此刻已经更差,甚至都带着些杀气了!
听到这里,站在一旁的莫燃微微挑了挑眉,张家下一任家主?这算什么?张家现在的家主是张恪的父亲,他父亲的家主位子坐的稳稳地,岂会忽然间换掉?还是说……张家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他的伤……怎么像是被火烧过的?”莫燃呢喃,声音很低,可站在她旁边的莫非还是听到了,“没错,而且像是被火烧过然后又瞬间被冰冻过的。”
“他刚才做了什么……”莫燃奇怪的说,那么多人,她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到底干了什么事情,可如果是有人袭击,怎么可能连那些老祖都没有察觉到?
“告诉我,你被什么袭击了,我会救你的!”那老祖终于开口。
而那人只听到了他家老祖要救他的承诺,完全没看到他眼中的杀气,就急着说道:“是这个!那根本不是什么水汽!是火!我刚刚只把手伸过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然后就变成这样了!老祖,快救救我,你快救我啊!”
那人指着裂缝中说道,似乎非常恐惧那裂缝,圈着那老祖的手又紧了紧,可那老祖却道:“你是受了伤吓傻了吗?那明明是水汽,怎么可能是火?”
“那就是火!是它把我烧成这样的!”闻言,那人却是嘶声反驳,“老祖,你先救我!”
“怎么可能……”你老祖看着裂缝,奇怪的呢喃,他往裂缝的方向走了两步,却马上被人拉住了,那长老疯了一样拉着他,让他救他,那老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可没有甩开他。
眼看着两人推搡了几下,那老祖似是‘不小心’将那本就剩下半边身体的长老推进了那宽宽的裂缝,而那长老怨毒的睁大眼睛,只喊了一声:“你——”便再也没有了声音。
他永远都没机会开口说话了,只见他掉进那雾蒙蒙的水汽之中后,那水汽忽然向上窜了一下,将他整个人吞没,而与此同时,那人的身体也彻底消失了!
真的像是被烧死一般!而且像是瞬间挫骨扬灰了!
很快,那裂缝中恢复了平静,浮动着一层水汽,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惊讶的嘴都合不上了。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而那张家老祖却似悲痛的喊了一声,大叫:“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张家长老岂可就这么白白丢了性命!”
闻言,莫燃却是冷笑了一声,刚才那人的上身被削掉了大半,根本无药可救!她才不信,那长老掉下去是巧合。
“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那老祖忽然冲到了星圣面前,提着星圣的衣服把他拽了起来逼问,眼中冒着杀气,张家长老的死似乎给了他足够的借口向星圣发难。
可这时,一只白皙的大手不慌不忙的虚握住了张家老祖的胳膊,却是苏雨夜,他看着张家老祖道:“前辈,您就是杀了他也没用,接下来的路,只有他能找到,这杀人于无形的白色水汽,也只有他知道怎么破解,您若真想为自家人报仇,我们所有人就只能困在这里了。”
听苏雨夜这么一说,众人像是被点醒一般,一听到如此严重的后果,众人顿时纷纷劝张家老祖冷静。
而张家老祖看了看苏雨夜,权衡利弊,慢慢的放开了星圣,可不忘说了一句:“那就让他别耍花样,如果照样拿不出办法,我还是不会饶他!”
苏雨夜只点了点头,却没做回应。
星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那圆圆的眼睛里确实闪烁着不屑,他道:“你放心,我会带你们到你们想去的神之囚牢的,一个、都不会落下!”
明明是示好的话,可却带着一股子诡异的味道,那老祖怀疑的看了看星圣,可并没有在意,因为他绝对不相信,一个炼气期的修者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出什么花样!
很快,却见星圣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地方翻了好久,取出了好几样法器,而且那法器上都波动着浓郁的灵力,一看就知道都不是凡品!
一直盯着他的众人顿时都惊讶了,区区炼气期,竟然拥有这么多宝贝!一时间看着许多人都有些眼馋。
可星圣却拿着它们,跳跃过一个有一个裂缝,将那些法器摆在了地面上。
“原来如此,这个小道友是要布阵啊,想必这阵法也厉害的很,否则不会用如此厉害的法器。”金刚寂恍悟的说道,他不知道怎么混到了鬼王他们的队伍里,更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被赶走!
金刚寂的大嗓门几乎让所有人都听到了,也反应过来的众人暂时把垂涎的视线从那些法器上移开,转移到了正在发动阵法的星圣身上。
不久,却见那些法器之上光芒大放!相互之间被金色的光线连接了起来,并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金色的阵纹在地面上蔓延开来,一股恢弘的气息突然的出现!
地面开始晃动起来,起初只是微微的颤动,没过多久,便像是地震一般!众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稳住身体,尤其是没有掉进那恐怖裂缝之中!
“轰隆隆——”
那裂缝之中传来沉闷的巨响,只见一条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宽!直到那地面震动停止之后,那裂缝简直成了一个巨大的裂谷!深深的望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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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切平息之后,众人飞快的围到了那新鲜出炉的裂谷边上,那无尽的深渊,让人忍不住望而生畏!待裂谷中的尘埃渐渐散去之后,众人慢慢看清了下面的景象,却见先前漂浮在裂缝中的那些‘水汽’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沉到了谷底,那几百米宽的悬崖之间浮动着规模庞大的‘水汽’,被谷中的风吹动着,俯瞰下去,倒像是一条奔涌的大河!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东西没有消失,反而更多了?!”有人忍不住喊道,他指的自然是谷底的‘水汽’。 {}.{lw}{xs520}.{}
“我可没说过,它会消失。”星圣吊儿郎当的说道,把刚才布阵的法器一件件的收回来。
“这就是神之囚牢?”苏雨夜看向星圣,手指着那深不见底的裂谷。
许是因为问话的人是苏雨夜,星圣的耐心好了很多,他道:“没错,这才是神之囚牢!”那语气中不知为何带着些敬佩的意思,很快又道:
“天帝和刑天最后一次交战你知道是在哪里吗?就是在这里!当年天帝和刑天一战,本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命诸神在此打造牢笼,那牢笼以地心焱浇筑,本想以此封印刑天,只是没想到,刑天不仅没有被封印,还毁了牢笼。
地心焱涌出之后,冲进了许多界面,但是很多界面都遭到飞来横祸,死伤无数,有的小位面甚至直接荒芜了,也正是在那次交战之后,刑天发誓不再杀人,而天帝也决定,启用二十八星宿使去杀刑天。
再后来,三界混战开始之后,天帝本想重新启用这个囚牢,又担心地心焱浇筑的囚牢困不住三界大妖,又混以轮回之火、火山焱、末日之焱、骨灵冷火、龙陨之焱,四种先天异火,两种后天异火!
谁都没有尝试过让如此多的异火狭路相逢,你要知道,异火是有灵性的,而且都是暴躁无比,六中异火混合的后果、竟是生出了这个世上恐怕最诡异的后天异火!
这个后天异火并没有被列入排行榜之中,因为它并不具备一般异火的共性,只要不招惹它,它就很温顺,可若是靠近它,那就等着粉身碎骨吧!
这个后天异火只存在在这里,只存在于这个囚牢之中!世人只知道神之囚牢,并不知道神之囚牢是用这样特别的后天异火浇筑而成。
而当初天帝也给它命名过,叫做、地狱神焱。”
星圣在讲这些的时候,众人都静悄悄的,听完时都已是震惊不已!下意识的,所有人都退后了几步,直到视线内再看不到谷底为止!
“所以说,这、就是地狱神焱?”还是苏雨夜问道,他指的是谷底那河流一般汇聚在一起的水汽。
星圣点了点头,“没错,地狱神焱是火又不像火,没有火的温度,形态也如水汽,所有表现都很特别,也就无法进排行榜。”
原来是后天异火,这样说来,刚才那元婴期的长老死的也不冤。
众人都害怕起来了,不知道是谁说道:“地狱神焱是混合地心焱、轮回之火、火山焱、末日之焱、骨灵冷火、龙陨之焱而成!这都是异火榜榜上有名的异火!随便一样都是毁天灭地的!更别说混合六中异火而成的地狱神焱!我们如何淌过去?这不是在送死吗?”
“你们现在才知道吗?神之囚牢,本就是世人的禁地,当初你们来的时候不是信誓旦旦吗?”星圣嗤笑了一声说道。
“你倒是有本事说!那你有本事下去吗?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们说话!”有人反击道。
星圣无所谓的说道:“我是没本事下去,反正,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这样的空间裂缝,你们中的任何人都没能力走出去,既然都是死,你觉得你比我死的高贵吗?”
说话的人被气的吐血,星圣正好说中了他们的所有人的隐忧,若是还在华夏、还有办法可想,可在这空间裂缝,却是无计可施!
一时间人群中有些躁动。
那几个家族的老祖用眼神交流着,过了一会,张家老祖问星圣:“你不是危月使吗?据我所知,危月使善排兵布阵,奇门异术,你既然能打开这个裂谷,就一定有办法针对这地狱神焱吧?”
星圣似乎站的累了,就地一坐,他可不像其它修者一样远远的躲开悬崖边,反而坐在悬崖边上,双脚悬空吊着,还慢悠悠的抖动着,他看了一眼张家老祖,“那真是抱歉了,我只是冒充的,这危月令也不是我的,是我偷来的,哦,也可能是我抢来的。”
张家老祖脸色一沉,见星圣手里晃荡着那个造型独特的危月令,知道这是星圣在秋后算账了,可他忍了忍,道:“那是我……们有眼不识金镶玉,危月使宰相肚里能撑船,应该不会介意吧。”
星圣讽刺的笑了笑,道:“那你可说错了,我小肚鸡肠的很,最喜欢记仇,而且有仇必报。”
那张家老祖的脸又黑了一层,刚才的话已经是他最大程度的放低姿态了,星圣还想刁难,绝无可能!可即便他更想一把将星圣扔下谷底,他现在也绝对不能付诸行动,只得咬牙不说话。
星圣抬着头,“怎么,这话您不爱听了啊?”
那张家老祖自然无言以对,星圣将危月令重新揣回衣服里,道:“你站的那么高,我看的眼睛都累了。”
张家老祖脸色更差,可他听出了星圣的意思,又忍了忍,撩起衣摆打算盘腿坐下,可正要坐的时候,星圣却道:“如果跪着,那就更好了。”
“你找死!”张家老祖的脸已经彻底黑成了锅底,杀气腾腾的说道,说实话,他距离星圣只有三步远的距离,他若出手,任何人都没机会救下星圣,可张家老祖只释放着杀气,却没有动手。
而其他几个老祖似乎也怕他失去控制,闪身过来盯着。
“呵呵,好像当真了呢,我只是开个玩笑,你怎么像真要杀我啊?”星圣重新站起来,嘲笑的看着张家老祖,他继续说道:“放心吧,我知道怎么进神之囚牢,而且也会带你们进去,你跪不跪我没关系,我只是想亲自送你们去死,毕竟我知道,进了神之囚牢,你们必定有去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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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圣在准备打开神之囚牢了,虽然这一次倒没有布阵,可星圣的神色却隐隐比刚才严肃了很多。却见他拿出了危月令,低头看了许久,忽然将它高高的抛入了空中!
那危月令却没有顺势掉下悬崖,而是悬浮在空中,但见星圣盘膝而坐,念起了咒语,而随着他的念咒,从哪危月令上忽然间射出一道强烈的金光!上贯苍穹,下至深渊!
众人屏息等待,见那危月令如此厉害,此时谁都不敢说这危月使和危月令是冒充的了。
只是这一等,却是等了半个小时之久!众人见危月令迟迟不再有动静,倒是星圣,他的脸色越来越差,此时已经隐隐有些痛苦。
有人不禁说道:“这神之囚牢的封印是后天异火,要灭一般的火尚且需要一番力气,更别说这后天异火了!这危月使是危月使没错,可他只有炼气期的修为也没错,就算他知道怎么打开神之囚牢,力量不够,也驱使不了后天异火吧!”
“看来是这样没错,已经过去这么久,危月使这是在与地狱神焱僵持啊!”
“这可如何是好?只有他知道如何打开神之囚牢,现在又无法推进,他若是有个好歹,我们岂不是没希望了?”
“谁说不是啊!我们是不是该帮帮他?”
“帮?怎么帮?你知道打开神之囚牢的咒语吗?如此贸然上去,不但什么都帮不了,反而会打断危月使的咒语,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倒是想个办法啊!”
众人开始担心起来,议论纷纷,只是到此商量不出对策。
莫燃也发现了星圣的不对劲,她现在也顾不得其它,走到苏雨夜面前,问道:“怎么回事?”
苏雨夜摇了摇头,“不知道。”
莫燃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苏雨夜还是如此淡定,且不管神之囚牢如何,若是任由星圣僵持下去,他的生命安全首先就无法保证!“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既然知道星圣是危月使,难道连如此关键的一环都没计划好吗?”
这可不像苏雨夜!他、绝对是个走一步看十步的人!
苏雨夜方才把视线从星圣身上调开,垂眸看了看莫燃,许是看出了她的着急,苏雨夜倒是多说了几句,“等吧,看来有人比你我都沉得住气。”
莫燃皱了皱眉,更加不解,“什么意思?你在指谁?”
“嘘。”苏雨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放在莫燃唇边,“先别急,莫燃小朋友,你真是单纯的太可爱了,这是一场大戏,角儿还都没有上场呢,不清楚唱什么戏就先看着,这样才能抱住自己。”
莫燃眯了眯眼,“你这是在给我上课?”
苏雨夜的话太隐晦了,而且暗示的也太多了,可不难听出,苏雨夜的确比她知道的太多太多了,莫燃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她已经进了一个暗流涌动的漩涡,她只能跟着旋转,却无法脱身而出,如此被动的局面,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许是心中想的太多,莫燃反而没有注意苏雨夜的手指,迟迟没有离开她的唇瓣,在她说话的时候,那柔软的上下唇摩擦着苏雨夜的指腹,苏雨夜的视线不可抑制的转移到了那轻轻开合的唇瓣上。
在莫燃说完之后过了一会,苏雨夜才勾着莫燃的下巴,轻轻摩挲了一把莫燃的唇瓣,而这一次莫燃终于意识到了,她好像被调戏了!
莫燃拍开苏雨夜的手,反手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苏雨夜,我在问你话呢,你这是为老不尊吗?”
苏雨夜笑了,他看着莫燃的动作,手往口袋里一插,“高兴的时候就叫叔叔,不高兴的时候就直呼其名,莫燃小朋友,你这不照样没大没小吗?至于你刚才问的嘛……这戏已经开锣了,该谁出场就要谁出场,不是叔叔我不告诉你,而是我也想知道,这场戏里,有多少角儿呢。”
莫燃怀疑的看了看苏雨夜,又转头看了看星圣,许是知道莫燃在想什么,苏雨夜忽然问道:“真是好奇啊,莫燃小朋友,你说,如果是我身陷险境,你会不会也牵肠挂肚呢?”
莫燃看了他一眼,虽然她很想说,她不相信会有那种时候,可她却是说道:“也许你什么都说对了,只有一点你似乎没搞清楚,我不是来看戏的。”
所以不可能沉得住气,如果换做一个不相干的人,她也许可以不管,可星圣毕竟算她一个朋友,眼看着星圣游走在危险边缘,她淡定不了。
莫燃没再指望苏雨夜会透露给她更多的信息,她只是很冷静的走回去了,至于她心里在想什么,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而另一半,离火收回视线,他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小黑,心里阴沉的厉害,哥哥,那个女人不会像你对她一样对你的,她不配你……
又过去许久,不仅星圣看上去越来越不好,连危月令发出的金光也越来越弱!可糟糕的是,裂谷中那汇聚的地狱神焱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就知道他是口出狂言!什么打开神之囚牢?牛都被他吹到天上了!”
“现在怎么办?如若不然,我们原路返回,找找离开的线索?”
“原路返回?别开玩笑了!这破烂地方,连个凸起的石子儿都没有!别说什么参照物了!空间裂缝的能量又极不稳定,哪还有什么原路?我们现在早已无路可退了!”
“那你说怎么办?那可是地狱神焱!你又不是没有看到张家长老那个下场,肉身尽毁,魂飞魄散!”
听到这议论声,众人都是悚然一惊!连几个老祖也焦灼起来,只听张家老祖道:“我看,危月使指望不上了,我们几个合力试试,看能否让这地狱神焱让出一条路来!”
几个老祖相视几眼,达成了一致,同时飞身上前!
张家、苏家、柳家、秦家、李家,五个老祖皆是广袖长袍,五人站在悬崖边上,相互示意之后同时掐诀!但见五道能量同时从五人身上发出,在中途汇聚之后打入谷底!
因着无个老祖的出手,众人似乎燃起了希望,瞪大了眼睛看着!
五个平均实力不灭期的高阶修者,的确不可小觑,却见那风平浪静的谷底慢慢动了起来,那地狱神焱波动起来了,像是流水一般,在那谷底不太稳定的晃荡着。
五个老祖再次施法,似乎想让地狱神焱让出一条路来,那地狱神焱波动的更加厉害!
“有变化了!快看!地狱神焱在向两边分开!”
“还是老祖厉害,早知如此,就不该相信那什么危月使!”
“是啊!以五位老祖不灭期的实力,还怕这小小的障碍吗?”
众人得意忘形的夸着,只是很快,他们就会发现,大话说的太早了!
那地狱神焱的确分开了,像是凭空劈开一条路一般,地狱神焱向两边窜起,中间的地方越来越空了起来,可是,中间始终都没有见底,反倒两边却是越窜越高!
眼看着那地狱神焱沿着悬崖爬了上来,所有人都慌了!
“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停!要上来了!”
“老祖,快停下啊!”
“啊!快跑啊!”
只一会的功夫,那地狱神焱便爬到了地面,众人喊的声嘶力竭,五个老祖也用尽了浑身的力气,都没有阻止地狱神焱继续往上窜!
众人吓的掉头就跑!跑的慢的瞬间就被那蔓延上来的地狱神焱烧成了一缕白烟!而另外一些人,直接冲破了那看不见的空间壁,也消失了!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已,众人四处乱窜,大喊大叫!
莫非本能的拉着莫燃便跑,可莫燃却反而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莫非手里一空,皱眉一看,却见莫燃反而朝悬崖边那靠过去了!
------题外话------
抱歉妞儿们,昨天没来得及,这一章是补昨天的,今天的照例晚上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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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逆着人群往回跑,远远便看到星圣还坐在悬崖边上,一动不动!而地狱神焱已经在向他蔓延了!
“小燃,那里危险!你快回来!”莫非追在后面,心急如焚。
“你先躲远点!我马上回来!”莫燃回头喊了一句,可莫非怎么可能自己走?见莫燃不听也只继续追赶她。
莫燃跑到星圣旁边,一把拽起了他,可星圣却直接喷出一口血,身体软软的向莫燃倒了过来,似乎毫无反应了!莫燃知道可能是因为她打断了星圣的施法,可要是不打断他,他就等死吧!
“把他给我!”莫非也跑了过来,这个时候也知道莫燃冒着这么大危险跑回来就是救这个人的,来不及多说,莫非抢过了星圣,一边架着他,一边拉着莫燃跑。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已经跑不了了!地狱神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声无息的在纵横交错的裂缝中蔓延,而且像是沸腾的水一般,不断的往出溢!
星圣早就说过,这地狱神焱跟别的异火不一样,不招惹它的时候它风平浪静,温顺的很,可一旦招惹到它,后果不堪设想!可那几个老祖到底是没有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莫燃和莫非被困在地狱神焱中间,左右前后都难再进,真不敢想象,这水汽一样的东西,一旦碰到却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灰飞烟灭!
莫燃转头看了一眼莫非,他眉头紧锁,拉着她的手很紧很紧,却见莫非也忽然看向她,语速很快的说道:“小燃,我们一起走不了,我现在送你出去,不要再回头了,跑的越远越好!”
说着便扣住了莫燃的胳膊,想要把她提起来助她一臂之力,可莫燃却反抓住他,站着没动,“那你呢?”
“我会在想办法的,不要再耽搁了!”莫非道。
莫燃却道:“你还能想什么办法?如果我想活命,刚才就走了,何必返回来!人是我要救的,现在救不了了,我还要再搭上一个你吗?哥哥。”
莫非急了,“小燃,别浪费时间,我不一定出不去!你先走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莫燃却道:“对我来说也一样,你安全了,我也没有后顾之忧。”
莫非一愣,可对于劝不通莫燃这件事情还是很上火,眼看着地狱神焱向脚边蔓延过来,莫非只好重新拉住莫燃的手,“那只能一起走了!要死也一起死了!”
说着,莫非和莫燃同时跃起,急向远处奔去!可地狱神焱蔓延的速度很快,这不一会的功夫,好像洪水过境一般,处处都是了!他们根本没有落脚之地!
“难道……我们要去别的空间吗?”莫非说道,这绝对是下下之策,因为进入陌生的空间,出现意外的几率同样大的可怕!
“也许,我可以试试……”莫燃忽然道。
“嗯?”莫非还没太听明白莫燃的意思,“你要试什么?”
莫燃伸出手,忽然间,她的手掌之上窜起一阵金红色的火焰,将莫燃和莫非的脸色映的澄亮,温度瞬间升高!是轮回之火!
紧接着,莫燃双掌推出,轮回之火冲向地面,与地狱神焱甫一接触,两种异火同时剧烈的跳动起来!两种疑惑谁都没有减弱,谁都没有增强,它们奇迹般的共同存在着,没有丝毫争夺的意思!
莫燃松了口气,控制着轮回之火移动,而地狱神焱像是贪图玩乐的小伙伴一样,跟着轮回之火一起走了!
莫燃和莫非落在了地上,周围便是两种异火,地狱神焱没有温度,可轮回之火却烤的人瞬间出了一身的汗。
莫非看向莫燃,忽然一笑,“你是不是早有对策?还让你哥我白操心了?”
莫燃摇了摇头,也笑道:“我是想到了,但并不能肯定啊,幸好没错,要不然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自杀谢罪的。”
其实在知道在形成地狱神焱的六种异火中有轮回之火的时候,莫燃就想过,不知道轮回之火若与地狱神焱相见,会是什么情形,现在看来,起码很令人满意。
莫非伸出手指,在莫燃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说道:“谢什么罪?还自杀?再说了,你哥我哪有那么容易死。”停顿了一下,却听莫非又道:“不过,看你总能化险为夷,我很欣慰啊。”
“呵呵……”莫燃笑了笑,“以前,就只有我爹爹会这么跟我说话,哥,你还这么年轻,不要学人家老气横七。”
莫非好奇道:“小燃,你家在哪里?”
莫燃道:“在另一个位面……”
好不容易碰到莫燃主动提起她的身世,莫非本打算继续追问的,可肩膀上的星圣却动了动,哼唧了两声道:“你们能不能先管管伤员?”
二人看去,却见星圣慢慢睁开了眼睛,正在用手揉着太阳穴。
“你知道醒了?我怀疑,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打开神之囚牢吧?”莫燃道。
“谁说我嘶……”星圣不能的反驳,可牵动了许多痛处,顿时呲牙咧嘴的说不下去的,过了一会喘了口气才继续道:“谁说我不知道的?只是……只是,谁知道驱动危月令需要那么大的法力啊!差点搭上我的小命!”
“但结果是,你没搭上你的小命,倒是把别人的命搭了不少。”莫燃道。
星圣这才向四周看了看,也大概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哼了一声道:“我可没让他们擅自动手,引的地狱神焱暴躁,那是他们咎由自取!”
顿了顿,星圣又道:“还是你有良心,也不枉我在你穷困潦倒的时候救济你,还知道知恩图报。”
莫非顿时看向莫燃,那眼神就好像在问,她有过那种穷困潦倒的时候吗?莫燃立刻摇了摇头,她遇到的危险是不少,可‘穷困潦倒’这四个字,还真的跟她不沾边。
“那现在呢?你还有没有别的方案?”莫燃问道,站在这里可不是长久之计,她倒是可以不受轮回之火的影响,可莫非和星圣被这么烤着可并不舒服。
“能有什么办法?我现在可是重伤员!只能等我伤好之后再试了。”星圣不怎么在意的说道,这人,好像从来没有着急过。
“等你伤好?”莫燃皱眉,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吧!
莫燃忽然放弃了在星圣这里找办法,她开始想着,鬼王他们不知道去哪里了?莫燃在契约通道问了一句,鬼王只笑了笑,而连两秒钟都不到的时间里,那笑声便从契约通道转移到她跟前,鬼王一行人已经都站在莫燃眼前了。
这些人,果然没什么能让他们乱了阵脚,不管别人多慌,他们依旧是稳如泰山,有时候看着,真是气人……
“老和尚?你还活着啊。”莫非最先看到了金刚寂,虽然说的话并不好听,可神色却有些放松,他是关心金刚寂的,毕竟那可是他师傅,虽然他是被逼修行,但他的心态早就调整过来了。
金刚寂道:“你这小子就指望你师傅死呢?还不如你家妹子,知道爱屋及乌,和尚我要是能手女弟子就好了!”
“你们干什么去了?”莫燃则是问道。
阴童终于挣脱了艳三娘,往莫燃身上一扑,“大姐姐,我们看戏去了,鬼王大人说,没有大姐姐的传唤,我们就不用现身!嘿嘿,大姐姐,你瞧,我抓了许多不错的小魂儿,留着慢慢驯化,被地狱神焱烧死了怪便宜他们的。”
说着,阴童小手一挥,几十个黑漆漆的魂魄出现在空中,他们尚有意识,刚被放出来便奋力想跑,只是阴童只轻描淡写的一招手,那些魂魄就又被他收回去了。
莫燃知道,阴童有那个能力,将一个人的魂魄生生剥离出来,而且将他们慢慢驯化成只知道听从命令的魂魄,当初,这种魂魄还做过她的陪练。
莫燃摸了摸阴童的头,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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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童终于蹭到了莫燃怀里,别提多高兴了,可冷不防的后面伸出来一只手,把还在兴致勃勃跟莫燃说话的阴童给拎走了,阴童回头一看,却看到一脸嫌弃但我艳三娘,阴童顿时不干了,“你又干什么!快放开童童!别等童童动手的时候你又说童童以小欺老!”
艳三娘瞪了一眼阴童,却咬着牙没说话,只是脸色更难看了,阴童因了这副小身体,可以肆无忌惮的耍无赖,可她不行,眼下鬼王还在这里呢,她只是紧紧的抱着阴童,不让他扑腾出去,她隐隐哼了一声,当她想抱着这个小恶魔吗?要不是自家鬼王那意味不明的眼神,她会理这个死小孩才怪!
离开鬼镇时的兴奋在这一路上几乎被阴童消磨光了,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她堂堂一殿阎君怎么就轮到看小孩的地步了……
艳三娘不禁看了一眼冲着莫燃笑的漫不经心的自家鬼王,艳三娘可不是莫燃那种迟钝又自律的人,再加上旁观者的身份,她早就发现了自家鬼王对莫燃的不同,鬼王看着莫燃的眼神,可不同于任何时候,自家鬼王这种只享受过被无数人仰视的视线的人,自然不知道,当他的视线追着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虽然猜到了,可这事情搁在自家鬼王身上,她就是接受不了啊!她真的想不通,自家鬼王怎么会动了凡心,她以前觉得,就算石头能动心,自家鬼王也不会,可现在……算怎么回事?而且,从来没想过这种情况的艳三娘也不知道,鬼王对莫燃产生了感情,对他自己、对莫燃,是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现在她是管不了那么多,但是对于自家鬼王的小气,艳三娘默默的忍受了,只好认命的抱着那个一点自觉都没有的死小孩,她第一次觉得,像死小孩这样有时候缺根筋也挺好的,不然在面对长出恋爱神经的鬼王大人,压力真的会很大……
莫燃向四处看了看,众人早已跑的看不见了,莫燃看向星圣:“你还能行吗?”
星圣示意莫非放开他,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行不行都得上。”
莫燃看他摇摇欲坠的样子,真的很想劝他别不要命了,可有人比她快了一步,却见离火站了出来,他微微抬着下巴,嗤笑了一声道:“我还以为能有多精彩,结果真是令人大失所望。”
莫燃看了他一眼,还不明白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就看到离火身形一闪,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几十米外的悬崖边上,他悬浮在空中,手中掐诀,一道火红色的能量打入了悬崖下!
莫燃疑惑的看向其它人,想知道离火这是在干什么,鬼王却道:“亲爱的主人,你只管等着就行了。”
莫燃诧异的看向离火,那火红的身影站在空中,带着无法忽视的威严,她隐隐想着,莫非他可以打开神之囚牢?正想着,却发现周围蔓延的地狱神焱也发生了新的变化!
它们像是退潮一般,不再汹涌的向远处蔓延,而是有条不紊的退回了悬崖下,莫燃亦收回了轮回之火,一行人跑到近处,向悬崖下一望,那情景,却震撼的人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深深的裂谷之中,地狱神焱被五行的力量操控着,大河一般的地狱神焱向两边涌去,中间慢慢露出了黑沉沉的裂缝!天塌地陷不过如此!那黝黑望不到深处的裂缝,像极了一个张着巨口的凶兽!令人望而生畏!
这、神之囚牢就算是打开了?!
离火很快收势飞身落下,他一收衣袖,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无形的贵气,做完这些脸不红气不差,对比起星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最震惊的是星圣,他搭着莫非的肩膀站着,不可置信的看着离火,瞪大了一双眼睛,“你、你是……你是……”
星圣惊讶而犹豫的说着,可半天都没说出来后面的话,因为他不敢确定,那个人真的会出现在这里吗?
离火看了一眼星圣,那一眼真的是很吝啬,若不是星圣手里有危月令,离火可能真的不会注意这样一个人,“堂堂危月使,混成了这步田地,也好意思抬出自己的身份!”
离火说话向来不留情面,而星圣看着离火,竟然没有依着平时的脾气立刻反驳回去,而是迟疑的问道:“你……你可是太子?”
太子?哪里的太子?他没有说的那么明白,可如果他是,他就会懂,神之囚牢的入口,不是任何人都能打开的,这世上恐怕只有三个人可以,第一个,是下令打造神之囚牢的天帝,第二个,是二十八星辰使当中擅长奇门异术的危月使,而第三个,便是当年的青门太子!
当年的青门太子是天帝最属意的接班人,是以神之囚牢这等重要的地方,他只将打开的方法告诉了离火,就连作为天帝死士的二十八星辰使都没有资格知道,而星圣之所以知道、那是因为到后来,天帝是讲二十八星辰使都给了青门太子的!
只是后来有一天,太子与天帝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天帝废除了太子,并且暗中做出了处理,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太子人在哪里,天帝又是怎么‘处理’的。
二十八星辰使也因此没有了主人,死士没有了主人,跟死人就没什么区别了,事到如今,危月使还后继有人已经算是奇迹了。
离火嗤笑出声,“星辰使苟活至今,莫非都混成了你这副光景?”
星圣的表情不停的变幻,不知道心里正在进行着怎样的天人交战,过了好半天,星圣才放开莫非,往前走了几步,噗通一声跪在了离火面前,他抵着头,沉声道:“星辰使苟活至今,都是为了迎太子回归,其他人属下不知道,但属下……愿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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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如此变故,最震惊的莫过于莫燃了,她了解星圣,别说是给一个人下跪了,就算是口头上服软,都绝对不可能!可是现在,他却对离火如此近乎卑微的恭敬!
而莫燃还是鬼医给他解释过之后,她才知道二十八星辰使跟离火之间的关系。
事情总是这样巧合,一环套一环,根本来不及让她选择,不久前她还在回避着离火作为青门太子的身份,现在又猝不及防的知道了、他这个太子,原是废太子。
莫燃揉了揉眉心,“无涯,难道你没想过,这种事情我并不想知道吗?”
鬼医看了看她,“可你总会知道的,躲过今天,还有明天。”
莫燃看向鬼医,“你好肯定,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难道你还有特殊的能力,比如预知?”
鬼医却道,“我只是比你知道的多。”
莫燃点了点头,笑道:“没错,你比我知道的多,你们都比我知道的多,我不否认,但是,这种感觉并不好。”
鬼医看着莫燃,她笑的很随意,可是却带着些许嘲讽,她很少表现自己的负面情绪,甚至会让人觉得,她根本就没有负面情绪!现在这般,实在是罕见。
鬼医微微抿唇,却是没有说话。
鬼王把这些都看在眼里,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心想无涯这是撞枪口上了,莫燃对于鬼域、天界的戒心很重,就连他平时都尽量让莫燃忽略他的身份,主动跟莫燃去聊,那必然是没有好结果的。
不过,看到无涯如此,他怎么会承认,他乐见其成呢……
“起来吧,领什么罪?如果你现在仍然有困杀刑天的能力,本太子便承认你是星辰使,可现在,本太子饶你一命,但这危月令……”
离火说着,伸手虚空一取,那危月令便从星圣手中飞到了他手里,离火捻着危月令,继续道:“本太子收回!”
星圣顿时抬头看向离火,面露震惊,但很快,脸色唰的变白,他盯着离火手中的危月令,失神不已,半晌,他颓然的跌坐在地,“属下……明白了。”
那样子,更像是经历了什么晴天霹雳一般的打击,莫燃从来没想过,星圣那样的人也会有如此颓丧的时候,整个人沉闷的几乎了无生气!莫燃不由的想,那危月令对于星圣来说,难道这么重要?
刚这么想着,却见星圣忽然手握成掌,举手便想自己的头顶拍去!莫燃惊了一下,瞬间闪身过去,劈手挡开了他,不可置信的喊道:“你干什么?你竟然想死?!”
莫燃看着星圣,眼中聚集着愤怒,“我救你一回,你他妈现在却想自我了结?”
这恐怕是所有人第一次听到莫燃爆粗口吧,也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愤怒,那逼问的气势让本来失魂落魄的星圣也有瞬间的愕然。
“莫燃,我……”星圣看着莫燃,好像这个时候才想起还有其他人在场,刚才那一心寻思的心思也冲淡了些,可他依然痛苦的解释:“莫燃,你不懂……”
可莫燃根本不打算听他说,她只是冷笑一声,道:“是,我不懂,我不懂你星圣为什么没有了危月令就生无可恋,我不懂你作为危月使有什么禁忌,但你这条命是我救下的!你想死可以啊,麻烦你滚远一点再死!最起码不要在我面前!”
星圣被莫燃吼的有点慌,莫燃不曾这么对一个人吼过,可那眼中流露的轻视和失望,却足以让星圣心慌不已,那感觉就好像,即便他还活着,在她眼里,他已经一无是处了!
“莫燃,你听我说,这是规矩,星辰使是死士,一旦我没有了星辰令,等同于……”
星圣语速很快的解释,他脑子里也很乱,从他出生起,他就拥有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那些记忆不管不顾的储存在他的脑海里,随着他的成长,他也很早就知道了,他是危月使,是青门太子的死士。
可没有人告诉他,在小小的华夏,他该如何去修炼,如何如找主人,如何继续当这个危月使?他也想过,忘记危月使这个身份,在华夏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可一旦产生这种想法,他便会生不如死,那身份就好像是紧箍咒一样,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他是谁。
可到底是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传承,危月使早已今非昔比,他根本不知道他能不能等到二十八星辰使重聚,能不能等到太子回归,有时候他比谁都迷惘,也许只是等到哪天,他死了之后,危月令传承给下一代,而在那之前,他除了等,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的命、不是自己的。
所以在离火刚刚收回危月令的时候,脑海中根深蒂固的死士守则告诉他,他已经没必要活着了,就好像一种条件反射,他根本来不及去想,在这个世界,他还有没有留恋的人,有没有留恋的事。
可在莫燃冲他吼的时候,他慌了,他还不想死,莫燃是他的第一个朋友,第一个对他说‘我信你’的人,只有在跟莫燃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是有生命的,无论是高兴不高兴,都是有自己的情绪的。
他跟莫燃真的是两个极端,莫燃有过第二次生命,她失去了太多重要的人,所以才把生命看的比什么都重,她把星圣当朋友,所以才会出手救他,也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这么生气!
也许,正是因为莫燃活的太真实了,才会让星圣格外的想要靠近,人总是想靠近自己没有的东西,以求慰藉。
莫燃却是看向黑漆漆的谷底,鬼王忽然走过来揽住莫燃的腰,笑道:“亲爱的主人,这神之囚牢的入口开启可是有时限的,我们是否要下去?”
鬼王没有安慰莫燃,他知道莫燃不需要,所以很聪明的转移了话题,而星圣的话也就那么被打断了。
莫燃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激动了,目光转向谷底,眼眸深处是谁都无法动摇的坚定,“去,为什么不去?这一刻,我等很久了。”
“呵呵……”鬼王不禁笑了,他侧头看着莫燃,他发现,他真的很喜欢看这样的莫燃,他的心,似乎别烫到了……
鬼王身体前倾,带着莫燃一块从悬崖边上跳了下去,风声在耳边呼喝,鬼王的凑到莫燃耳边,语带笑意,“亲爱的主人,我们像不像在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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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无语的转头,本想嫌弃一下鬼王总是不合时宜的玩笑,可没想到鬼王离她太近了,她这一转头,嘴唇擦着鬼王的脸颊而过,留下一连串柔软的痕迹,鬼王和莫燃都愣了一下,而鬼王本就幽暗的眼眸更加沉了几分。
莫燃顿时有点尴尬,可那种触碰却叫她有点心乱,她心里想着,自己那点本来很淡泊的男女之防,硬生生被几个妖孽挖掘出来了,好像……正常的男女之间不该这么暧昧不明吧……
莫燃不合时宜的走神了,等她回神的时候,却是鬼王一低头,嘴唇印在她的唇上,就在她愣神的一瞬间,舌头已经挤进她的牙关,强势不失温柔的攻城略地起来!莫燃瞪大了双眼,她又被吻了!而且又是被鬼王!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包围着她,莫燃不清楚怎么回事,可手已经去推鬼王了。
鬼王半垂着眼帘,眼角的泪痣愈发妖艳,他的手臂收紧,认真的吻着怀里的人,这个吻似乎来的那么顺理成章,他不太记得亲吻是什么感觉了,因为之前跟莫燃的吻来的很突然,他都说不清怎么回事,就那么去吻她了,后来他认真想过很多次,都记不清了,但唯一肯定的是,那感觉很好,好到让他不止一次的想再来一次。
所以这一次,鬼王吻的很细致,他制止了莫燃的推拒,一手禁锢着她的腰,一手抓住了她的两只手,他看着莫燃的神色,舌头在她嘴里一寸寸的扫过,他得记清楚这种感觉,到底哪里让他上瘾了?
所有的细节都很舒服,舒服到鬼王有点不满足于唇齿间的亲吻,他想试试那白天鹅一样优雅的脖颈,手也不太满足于停止不动,她身上所有的曲线,他都想试试……
只是,她的神色为什么不太好?起码不是他想看到的,她很惊讶,也有羞愤,但更多的是不愿意。
不愿意?
鬼王蓦地停下了,他的眼眸发暗,定定的看着莫燃,很多时候,他从来不会考虑别人愿不愿意,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可这一次不一样,他发现他很介意。
“你又发什么神经?”莫燃冷着声音问道,她的手强硬的放在两人中间,似乎在防着鬼王再一次突袭。
“亲爱的主人,别再推了,要是你掉下去,我就真要殉情了。”鬼王笑着说道,依旧漫不经心,只是声音暗哑了许多,对于刚才那个吻,他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莫燃紧绷着下颚,“麻烦你控制一下你自己,不要随便发情。”
“发情?”闻言,鬼王却是好笑的咀嚼着这两个字,脑海里却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他微微掀起眼帘,长长的睫毛,一双眼睛深邃而清明,那似笑非笑的一瞥,却是令莫燃浑身一僵,不仅因为那妖气冲天的邪气,还因为他语焉不详的下文:“没错,要不是主人提醒,我都差点忘了,我是有发情期的……”
莫燃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不是该领这个功,不过,她倒是想起来一件让她一直选择性忽略的事情,鬼王可不是人类……只是,仅凭那一对只见过两次的翅膀,莫燃还想不到鬼王是何方妖孽……
不管莫燃再想什么,鬼王很快又道:“所以,亲爱的主人,你可得负责啊。”
莫燃突然被甩了一个责任,条件反射的问了回去,“我负责什么?”
鬼王一笑,“当然是我的发情期,作为我的主人,你当然有直接的责任,我过的好不好,不都得你负责吗?到时候,还请主人多指教了。”
莫燃不敢置信的看着鬼王,这种事情也在她负责的范围内吗?这是谁规定的?“你没弄错吧?为什么要我指教你?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鬼王却是挑眉,理解似的点了点头,“我懂了,的确不应该都交给你,这种事情我们要充分交流,互相进步才行。”
莫燃简直目瞪口呆的看着鬼王,他到底是长了什么样的脑子,才能把她的话曲解成这个样子!莫燃受不了的踢开了鬼王,失去依托的身体飞快的掉了下去!
下面是无底的深渊,下落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莫燃根本无法用自己的力量稳住下落的趋势!莫燃心里惊了一下,这种不受控制的下落,不可抑制的让她恐惧起来,这不是她所能掌控的局面!
都怪鬼王,他那些不分场合的玩笑,让她失去判断了!莫燃皱了皱眉,她很不喜欢这种差错。
正在莫燃努力稳住身形的时候,鬼王已经加快速度来到她身边,长臂一捞,重新把她抱回来,稳住了身形平稳的下落,看着莫燃冷凝的神色,鬼王的声音带笑,可并非嘲笑,倒是软了好几个度的声音。
“三界之内,我已经少有对手,可我也记不清,我修炼了多久,亲爱的主人,你早晚也会像我一样……不过在那之前,偶尔对我示弱,依赖一下你的霊,没有人会笑话你。”
莫燃一顿,准备好的话被堵死在喉咙里,她看着鬼王,狭长的眼眸细微的闪动,眼皮却及时的垂下,掩盖住了一闪而逝的狼狈,原来,没有人是傻子,相反,所有人都聪明的可怕……
“我可不想像你一样。”过了一会,莫燃笑道,一双眼中已是黑白分明,鬼王挑眉示意她她继续说,却听莫燃道:“我用不着你这么厉害,只要找到我的家人就够了,也用不着活那么久,能陪他们走完就值了,我要的是一个圆满,有始有终。”
闻言,鬼王依旧笑着,可气息却微不可查的一滞,那细微的变化,注视着前方的莫燃根本没有发现,可记下来好久,鬼王都没再扯什么话题。
直到那漆黑的四周变得辽阔起来,视线中有了连绵荒芜的山,有了纵深无垠的海,有了枯木林立的山谷,有了破败不堪的城。
那些景物在眼中一闪而过,他们下落的速度更快!像是有某种力量拽着他们一样!
不多久,鬼王和莫燃一同落在一片树林当中,这树林一望无际,可奇怪的是,这林子一片沉寂,呼吸之间都是说不出的干燥和死寂,多有的树都是干枯的如标本一般,地面上干燥的可怕,甚至连一片腐朽的树叶都看不到!
这地方,就像是被抽走了生命一样,到处都是死气!诡异的瘆人!
落在地上之后,鬼王便放开了莫燃,稍稍观察之后,莫燃压抑着心里鼓噪的不安,道:“这里……好诡异。”
“嘘……”鬼王却竖起了一根手指,示意莫燃不要说话,然后小声道:“亲爱的主人,先别惊动这里的主人,不然,可就不好玩了。”
莫燃挑眉,顿时又四下看了一圈,她一点都不怀疑鬼王的话,不仅因为他鬼神莫测的力量,也因为自己心里那汹涌而至的不安!
没用多久,莫燃就知道鬼王在等什么了,空中传来一些波动,那本来灰蒙蒙的头顶,先后出现了许多人影,很快便先后落在周围,在他们警惕的四下查看的时候,莫燃已经看清了来人。
张家、柳家、苏家、秦家、李家的五个老祖,还有他们家族之中的许多人,另外,天一门除了她之外,竟然一个都没少!
而保护他们安全进来的,却是恒清圣人刚刚收回手中的一把伞!也不知是什么厉害的法器!
他们,为了进神之囚牢,还真的准备的挺充分!也是,天一门的藏宝阁囊括无数宝物,掌门拿出的法器,又怎会寒酸?
至于鬼医他们,也已经安全的落下,鬼医松开了一左一右莫非和金刚寂的胳膊,小黑拎着星圣的衣领也刚刚松手,星圣一眼就看到了莫燃,他紧张的走过来,刚才他还没解释完,鬼王就带着莫燃跳下来了,没得到莫燃的原谅,他心里忐忑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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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星圣唤道,有点无奈,他竟然有点害怕莫燃再用刚才那样的眼神看他。
“你不用说了,你死不死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莫燃淡淡的说道。
一句话堵的本就欲言又止的星圣什么都说不出来的,他看了一眼莫燃,一言不发的退到了一旁,神情有点沮丧,没有了平日里油嘴滑舌的模样。
见此情形,阴童圆圆的眼珠子转了转,小手一指,正对着离火,“还青门太子呢,真是小气死了,自己下落不明这么多年,还对手下要求这么严格,你想让人家死就直说,既然拿回了危月令,还说什么放人家一马。”
阴童话语中满是嫌弃,离火瞥了他一眼,“阴童,别以为你是婴儿模样,本太子就会手软。”
阴童哼哼道:“谁要你手软了,你想打我吗?老啊,我才不会怕你!”
“离火,不要惹莫莫生气。”这时,却听小黑说道,他虽然不太清楚整件事情是怎么回事,但他也大概理清了,离火要杀星圣,而莫燃并不希望这样。
小黑看着离火,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罕见的带着些严厉,让离火顿时心肝脾胃肾都闹腾了起来!“哥,她生不生气跟我有什么关系!”
离火是有火不能发,魂落是他的亲哥哥,在天界几万年的共同生活,魂落对他说的重话屈指可数,像现在这样带着批评的眼神,离火已经记不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他为了那个女人,竟然职责他?
离火心里已经给莫燃画了无数次的叉,可他哥哥认定的事情,他根本纠正不过来,顿时觉得委屈极了,可面上也只是冷冷的转向星圣,“有本事,将来把危月令拿回来,少在这里给本太子丢人!”
闻言,星圣眼中绽出强烈的光,他很激动的下拜,“谢太子!”
有了离火这句话,星圣心里的负担便可以彻底放下了,他站起身后就立刻凑到了莫燃跟前,笑嘻嘻的说道:“莫燃,你别生气了,我哪舍得死啊,一辈子就只能有一条命,就这么白白扔了,那不得赔死啊!”
莫燃转向另一边,不想星圣根本不在乎莫燃的冷脸,舔着脸又往前凑,“话说还是够意思,在这种生死关头,也就你还惦记我了……不过,我还是佩服我自己慧眼识英雄啊,当初收留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这笔买卖绝对是赚了……”
莫燃顿时看向星圣,那犀利的眼神好像要杀了他似的,她不由的想,就星圣这厚脸皮,刚才就应该让他去死的,他能有‘死’这种觉悟,实在是可遇不可求,错过了这次,以后岂不是没机会了?
“嘿嘿,大恩不言谢,再说以咱俩的关系,那么说也生分了。”星圣满面笑容,大恩不言谢,所以、这厮就真的连个谢谢都没了!
“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星圣追在莫燃身后。
“别跟着我!”莫燃忍不住开口,她得去天一门的阵营,没空再听星圣说那些废话了。
星圣也意识到莫燃是去天一门,顿时站住了,他看着莫燃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在原地站了一会,面上没心没肺的笑淡了下去,嘴唇动了动,无声的说了两个字,“谢谢”。
莫燃走到恒清圣人面前,微微拱手,恒清圣人倒是没说什么,倒是涟漪峰主微笑的说道:“真是太好了,我们的人都在,莫燃,你认识那几个人?”
涟漪的眼神看的正是鬼王几人,他们能下来是因为有恒清圣人的法器,而那些人……竟然也毫发无伤!这就值得玩味了,而且,明眼人偶读看得出来,莫燃不仅认识他们,而且关系非同一般!
莫燃点了点头,她承认了,但也仅此而已,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已经不管别人是怎么怀疑了,反正一旦进了这神之囚牢,很多事情,是避不开的。
“呵呵,既然如此,莫燃,不如邀请他们跟我们一起走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啊。”涟漪又道,她也聪明的没有多问。
莫燃看向涟漪,又看了看恒清圣人,见他并没有话说,便知道涟漪的主意恐怕本就是恒清圣人授意的,她知道他们是想拉拢鬼王他们,但目前看来,这样做也没什么坏处,便点了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不过我得先问问他们是否愿意。”
莫燃的话把握的尺度刚刚好,让涟漪也摸不准莫燃跟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在什么程度,说完,莫燃便再次走了过去,跟鬼王他们说了天一门的意思。
“当然没问题,我自然是想跟亲爱的主人一起走的。”鬼王率先说道,其他人自然都没意见。
离火倒是想有异议,但他知道,他有任何想法都是徒劳,他家哥哥可是一心站在莫燃那里的,便也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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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莫燃,要不说、你藏的深呐,你这句几个朋友,随便一个都不是简单的主啊。超快稳定小说,本文由 xs520。 首发”唐甜勾着莫燃的肩膀,靠近她小声说道。
莫燃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搭话,只是,她心里却在想,如果奎木令真正的主人是唐甜的话,她岂不是也应该听令于离火?只是,离火刚刚打开神之囚牢的事情,唐甜似乎并没有看出来。
而她,似乎也并不适合从中提醒……星圣那么鬼精的人,他既然已经知道了奎木令的存在,他按兵不动,她就更没必要操心了……
唐甜慢慢放开了莫燃,倒不是聊不下去了,而是,周围的气氛不太对,从进来开始,他们便已经发现这里诡异的很,到处都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味道。
“哪来的风……”唐甜低声道,警惕的看着四周,此时正好吹来一阵风,周围的阴气更甚!那一棵棵干枯的树木干巴巴的晃动着枝丫,有种微妙的寒意悄悄的渗透进了所有人的心里,这风,吹的众人都毛骨悚然!
莫燃抽空看了一眼鬼王,他刚才还说,这里有主人……
正在莫燃想着,这地方会藏着什么鬼怪的时候,周围忽然有人低叫了起来,那声音中夹杂着不可忽视的惊恐!
“那、那是什么东西!”
“那也有,还有那!每棵树上都是!它们是什么东西!”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慌乱,莫燃向远处一看,这才发现,在那些标本一样的枯树之上,缓慢的剥离出一个个影子一般东西!那东西离开树干之后,慢慢的变幻着形状,最后变成人形亦或是兽形的都有!
它们守在原地,睁开了一双双混沌的眼睛,那灰扑扑的眼睛镶嵌在漆黑的身影之上,本来毫无特色,可当它们的视线渐渐聚焦到那些客人们身上的时候,那些眼神、沸腾了!
“快布阵!”却听恒清圣人忽然喊道,打破了安静,也让惊讶于这诡异情形的众人顿时醒过神来,天一门的十二个弟子反应极快,不出几秒钟,剑阵已成!
而其它家族的人也已经简单的布置好了阵营,他们跟天一门的人相互照应,慢慢靠拢着,而那些影子也开始向他们逼近了!
林中阴风更甚,那些影子像是活动已经一般,边走边伸展着四肢,同时一个接一个的张口嚎叫,那声音说不出是来自什么物种,只是一种嘶哑中带着兴奋的乱叫!
它们在不停的逼近,而且渐渐靠拢之后,气势更凶!这林子根本没有边际,每棵树上都藏着这样一只诡异的东西,那此时,那黑压压围上来的东西,数量必是惊人的!
一股沉闷的威压当头罩下,竟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它、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数量上被压倒了,气势上也着实骇人!那一个个影子张牙舞爪的停在他们几米开完,像是研究猎物一样,兴奋而仔细的端详着。
“管它是什么,先打了再说!”一人喊道,总不能还什么都没做就吓的不敢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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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气开始蔓延,惊动了那些敏感的影子,它们开始高高低低的嚎叫起来,一大片黑影扑来,它们张牙舞爪,气势逼人!
在它们扑向天一门这边的阵营时,被结结实实的挡在了剑阵的防护罩之外,一大片影子弹了回去,不管是人是兽,它们弓着身形,呲牙咧嘴的盯着天一门的剑阵,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不太好突破的‘罩子’。 +xs520.
它们的组织性似乎很强,在眼看硬冲冲不过来的时候很快便换了方案,像是狼群一般,它们慢慢的散开了,分出一股影子专门包围了天一门的剑阵。
“这些家伙还挺聪明的!竟然还知道合作!”阳炎惊讶的说道。
“不要掉以轻心,剑阵绝对不可以乱!”涟漪脆声喊道。
“涟漪峰主,这东西可不少,我们只能蛮打吗?”阳炎喊道。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这些家伙出现的太突然了,我们要怎么走现在还不知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涟漪也喊道。
这时,已经调整过战略的黑影们再度攻来!剑阵十二人,相互配合,剑阵将所有人的力量都无限放大!可每个人所要面对的影子都是成片成片的,它们的力量有很诡异,光是横冲直撞也让所有人的压力猛增!
自他们的剑阵练成开始,这还是初试牛刀,可第一次就面对如此厉害的对手,让涟漪不得不接连调整了两次阵型!那些黑影的力量强的有些超乎想象,在第三次调整阵型之后,剑阵竟然被撕开一个口子!要不是祝奇然峰主及时拉了一把赵菁,她已经被那黑影抓去了!
赵菁被转移到了阵内,阵法临时调整成了十一人,可如此强度的攻击让所有人都应付的很吃力,鬼王他们在剑阵之内,从中协助剑阵,恒清圣人也在其中,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还算镇定的寻找突围的方向。
“危月使,如今我们该怎么走?!”涟漪扬声问了一句,她自然是不知道星圣的危月令已经被离火收走了,而星圣现在也拿着一个罗盘,那罗盘上的指针不断的旋转,始终没有准确的指向。
星圣没有回答涟漪的喊话,可他却自言自语一般的说着:“神之囚牢都是疑阵,所见所闻似假还真,若以实打虚,盛衰已定……究其破解之法,还需以实打实,可何为实、何为虚?”
罗盘无法指示方向,星圣干脆收了起来,目光在那些凶残的黑影身上扫视。
“小燃!”
却听莫非忽然惊叫一声!却是一个黑影死死的咬住了莫燃所在的方位,它似乎想从莫燃那里突破,那是一个兽形的黑影,它的身影足以将莫燃整个人都笼罩在下面,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莫燃的修为较其他人要低,不断的朝着莫燃的方向冲撞!使得剑阵所筑起的防御几度震荡!
莫燃的胳膊传来一阵阵的钝痛,长剑也颤抖了起来,刚才在那黑影的冲撞之下,她的剑差点就要脱手了!莫非见到那惊险的一幕,着实吓了一跳!
莫燃来不及回头,重新修补了剑阵,目光如电,她仰头看着眼前那说不出是什么物种的影子,如果单独对上这家伙,她恐怕根本没多少招架之力!
星圣听到了莫诶刚才那一声吼,也看到了莫燃的情况,他一皱眉,顿时有些凝重了。
“好想去帮大姐姐啊……”阴童趴在艳三娘的背上,艳三娘在抵御那些影子,阴童还是扮演着一个婴儿,并没有出手,所以他有充分的精力四处观察。
“你最好安分点,小心鬼王大人罚你!”艳三娘说道。
“哼,鬼王大人才不会罚童童……”阴童不相信的说道。
“那你大可以去试试。”艳三娘道,她倒是很乐意看到阴童被鬼王罚的,最好面壁思过几百年这样!
“童童才不傻,大姐姐厉害着呢,她不需要童童帮忙,以前在鬼镇训练的时候,大姐姐就算再危险都不让童童放水,哼,童童知道怎么才是对大姐姐好,才不会帮倒忙呢。”阴童说道。
艳三娘被阴童义正言辞的反驳了回来,只是哼了一声,阴童除了某些方面很恶魔之外,多数时候智商可都是在线的,在正事面前,他永远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他身上的确保留了很多婴儿一般的天真,他没有大人们瞻前顾后的犹豫,所以整人的时候让人气的牙痒痒,可决断的时候,又比常人果决多了。
就好比看到莫燃总是身陷险境,艳三娘会提心吊胆,可阴童却有一股子单纯的狠劲儿,他相信莫燃应付得了。
“想到办法没有?这群家伙很难缠啊!”却听阳炎喊道。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清楚,星圣则不停的重复着“以实打实,何为实……何为实?”
他们已经完全被那些黑影包围了,看起来根本没有突破的可能性!天一门靠的是剑阵,而另外几个家族也是合力筑起防御才勉强将那些黑影阻挡在外,可这个防御看起来是那么的单薄,好像随时都可能崩溃一般!到那个时候,这好不容易进来的神之囚牢,可能就到底为止了,而且所有人的命都要留在这片诡异的林子里了!
莫燃虽一直在与其他人合力维持剑阵,可也在思考着,这脆弱的平衡什么时候就会被打破了,而他们的出路又在哪里?
莫燃的思维运转的很快,什么天一门、几个家族,甚至鬼王他们,都被莫燃忘了个一干二净,她现在满脑子想到的都是怎么解除困境,她算是知道为什么恒清圣人会找几个修为参差不齐的弟子来练剑阵了,这剑阵一旦运转开来,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一处,他们相互支撑,最终形成一个完美的整体。
可这样的整体就面临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剑阵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太强,亦不能太弱,否则剑阵便会崩溃,这样看来,选他们十二个弟子出来,倒是连城剑阵最快的办法了。
有剑阵作为防御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可剑阵也只是放大了十二个人的力量而已,刚才已经退下了一个赵菁,十一个人的剑阵已经削弱了一部分,长此以往,剑阵必然也不是铜墙铁壁我,剑阵一破,莫燃首先要面对的,便是如何在这些影子强悍的力量之下保全自己!
“变阵!向后退,以防御为主!”涟漪再一次喊道,看来她也意识到,他们打不起消耗战。
闻言,剑阵十一人有序的往后退,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沈沛儿惊叫一声!剑阵的力量瞬间便动摇起来!莫燃心中一紧,根本来不及回头去看,巨剑挡住了趁势而来的巨兽!
这样的突发状况也算不得什么,剑阵还没破,只要沈沛儿立刻回归原位,剑阵便能平安无事,只是沈沛儿一叫,可沈赫紧接着便大吼一声,不管不顾的去救沈沛儿了!
如此一来,剑阵大破!
“吼吼!”
莫燃根本没想到后方会来这么一下,失去了剑阵的支撑,单凭她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抵挡那影子巨兽的力量!那巨兽上肢立起,猛地扑将下来!一阵罡风袭来,冲破了莫燃面前的防御,直直的打在莫燃身上,直将莫燃撞的远远飞了出去!
五脏六腑都叫嚣着疼痛,莫燃的身影从干枯的树枝之间飞过,不知这段了多少树枝,在地面上翻滚了许久,最后才撞在了一颗树上,被迫停了下来!
莫燃眼前一片漆黑,浑身上下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疼!她根本没空去想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更无力睁开眼睛看清楚现在什么情况,耳边便如炸雷一般响起一声巨吼!
莫燃心里一凉,瞬间闪过一个认知,她现在恐怕就在那些影子的爪牙之下!
果然,下一瞬,一直手便将她抓了起来,晃悠在空中,抓着她的那个影子高高低低的嚎叫着,同时抓着她不停的晃动。
莫燃忍住了浑身上下处处钻心的疼痛,在一阵眩晕中努力的睁开了眼睛,模糊的看到了抓着她的是一个人形的影子,可那影子却变的极大,比那树都高出许多。
“吼吼!”
也不知道它乱叫了一通什么,奇怪的是,它也没有立刻撕碎它的猎物,而是抓着莫燃飞快的转身跑了,莫燃随着它的行动飞快的远离人群,可不停晃动的视线中还是看到了奋力追来的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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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祭出了长剑,用尽全身力气向抓着她的那个影子挥去,可不妙的是,她的举动根本没有对那影子造成任何影响,那影子反而像是不耐烦一般,故意抓着莫燃晃了晃。
身体在空中不由自主的飞了好几遭,莫燃整个人都头晕眼花的,她索性收回了剑,调整呼吸,打算再找机会逃脱。
她看着飞快倒退的树林,同来的人群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他们被那一大群影子包围在了里面,刚刚她还看到鬼王几人追了出来,可眨眼的功夫,他们也不见了!
莫燃觉得奇怪极了,她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影子只抓着她跑了,剩下的人却还被包围在那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奔跑的影子终于停下了,它把手里的莫燃一扔,就那么仍在了地上,从几十米高的空中被丢下来,莫燃凭着刚刚恢复一些的灵力,抵去了一部分下落的冲力,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吼吼!”
不等莫燃站起来,那影子就居高临下的吼,跺了跺脚,扬起的灰尘直往莫燃身上扑去。
“咳咳……你乱叫什么!”莫燃被呛的咳嗽了几声,翻过了身体,仰躺在地上,刚才剑阵破了之后对她的冲击力可不小,再加上被这个诡异的影子打伤,莫燃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若不是这个人形影子现在似乎并不想杀她,莫燃也不会这么松懈。
“吼吼!”
那影子又叫了好几声,巨大的脚更是连连跺着地面,莫燃整个人都被灰尘包围了,呛的直咳嗽,不得不咬牙站起来,向后退了许久,等干净了一点,莫燃才奇怪的看着那个影子。
“你能听懂人话吗?你既然不杀我,把我带来这里干什么?”莫燃捂着胸口问道,结果,那影子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又跺起了脚,莫燃被逼的由退了老远。
如此往复几次,不管莫燃说什么,那人形影子都一个劲儿的跺脚,莫燃被逼的离她已经很远了,再抬头看那影子的时候,却见它一直站在刚来的地方没有动。
莫燃吃了一些丹药,她也没力气跟那个影子喊话了,只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所以你这是想让我走吗?不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着,莫燃干脆转身走了,刚走两步便回头看向那影子,却见它一动未动,好像并不在意它的猎物跑还是不跑,莫燃又走了几步,它还是没有动静。
莫燃干脆头也不会的继续走了,心想,莫不是她这种好事真被她碰上了?这个影子想让她走?看不出这诡异的影子还挺‘心善’?
可刚这么想着,莫燃就停下了脚步,倒不是因为那人形的影子改变注意了,而是她看到更为诡异的东西!
一潭黑水,墨一般的颜色,可质地看上去又浓稠的像是水银一般!这便是突然间出现在眼前的景象,在这死寂的林子里,忽然间出现一潭水,却还是如此诡异的水!
更为诡异的是,那水中间也有一棵树,那树跟林子里的树没什么区别,也是干枯的仿佛标本一般,若真要说些不同,那就是它的大了,它比林子里其它树都粗壮了太多太多,四处的伸展的树干和枝丫,莫燃能够想象,如果这棵树是活的,那么必定是枝繁叶茂的盛况。
这……是什么东西?
莫燃惊讶的看着那黑色的水,慢慢的走近,水里波澜不惊,那平静的水面看上去就像一面魔鬼的镜子,透露着跟这个林子的气息极其符合的死寂。
那感觉很不好,沉闷的让人喘不上起来!莫燃没有再靠近,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水,而她知道,在这个林子里,绝对没有单纯的东西,她现在好奇不得……
莫燃想要绕过这巨大的池子找路出去,可就在她刚有举动的时候,那安分了许久的影子又跺起了脚,而且手臂挥舞,生生劈断了许多粗壮的树木!
莫燃本以为它会冲过来,结果等了一会才发现,它只是站在原地发狂,并没有向前一步,莫燃真不明白那位老兄怎么了,不过她想,既然没她什么事,她就继续走了。
只是很快,那影子更加暴躁了,躬着身体,两个巨大的拳头在地上捶打着,冲着莫燃的方向怒吼几声,威胁性十足!
莫燃停住了,她已经意识到,这个影子暴怒的举动跟她有关了,而在她停下的时候,它便不会叫了,莫燃猜测,它是不让她走!
莫燃眯了眯眼,脑海中思索了半晌,从这影子把她抓来,又放她走,现在又不让走,莫燃在猜测它到底是什么意思……
余光中看到那平静的水面,漆黑如墨,可依然倒映着那棵大树的影子,莫燃心中一动,慢慢朝着那潭水靠近,而很明显的,那影子暴怒的情绪便慢慢平息了,直到她走到水边,那影子已经直起身体,浑身放松的站在原地了。
莫燃皱眉看向水面,所以,那影子其实是让她待在这里?就在这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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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开始认真观察眼前奇怪的池子了,她才不相信那影子只是心血来潮把她抓来,莫燃蹲在池边,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在那漆黑的水中轻轻搅动,平静的水面荡开一圈圈的涟漪,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变化 xs520.。
“这里有什么?”莫燃回头看了一眼杵在原地的影子,可那影子只像个护卫一样,尽职尽责的守在原地,莫燃想从它身上得到答案,那真是异想天开了。
可也总不能一直在这待着吧?
莫燃抬头望着水中那棵大树,寻找着可能的线索,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就在那漆黑的水底,却悄悄蔓延着危险,那大树的树根灵活的在水中摇晃,只是它们的动静很缓慢,完全没有掀起丝毫的波澜。
此时,它们悄悄的向着池边延伸,而它们的动向则是被墨一般的水面完美的掩饰起来了。
等莫燃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一条树根缠上她的脚踝了!
莫燃一惊,低头看去,看到从水中冒出来那么多树根,它们在水面之上慢慢的摇晃着,说不出的诡异!就在低头的瞬间,莫燃已经挥剑斩去,只是在她挥剑的瞬间,那些树根好像也被刺激了一样,瞬间从水中弹射了出来,快如闪电!灵活无比!
莫燃的剑还没落下,四肢已经被那些树根缠的结结实实,下一瞬,被那些树根拉扯着掉进了那漆黑的水池!
莫燃挣扎着,想甩掉手脚上那些树根,可她很快就发现,这棵大树在水上和水下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情形!水上的大树干枯的毫无生机,可水下的树根却鬼魅一般,它们像是无数触须,根本没有扎根在土壤中,而是诡异的漂浮在水中!
此时,它们似有若无的都向莫燃涌了过来,莫燃绝望的发现,别说她根本甩不开四肢上缠着的树根,就算可以,还有万万的树根在等着她,从掉进水开始,就好像再无出路了!
莫燃屏住了呼吸,四下寻找着出路,可身体却被那些树根拉着不由自主的移动,她发现,她像是被送进了那盘根错节的树根的中心,那里漆黑一片,不知道是水的缘故,还是那大树的主干便是一片空洞,那些树根拽着她,似乎想把她送进那树洞之中!
情急之下,莫燃的身体在水中诡异的翻转了几圈,缠绕在她四肢的树根笨拙的打了结,它们似乎发现了自己无法再继续带莫燃走,忽然便把莫燃的四肢松开了!
趁着这一个小小的空档,莫燃飞快的向岸上游去,而那大树的树根便像鱼一般在后面紧追不舍!
好不容易冒出了水面,莫燃正想上岸,一只脚却再次被那树根紧紧的缠住了!再一次被迫回到了水里,莫燃摸出了一把匕首,飞快的斩断了脚上的树根,同时逼退身边其它逼近的树根!
在这漆黑的水里,视线本就很差,再加上莫燃不久前刚刚重伤,每动一下都十分吃力,更别说她挥舞着匕首斩断那些不断试图缠住她的树根时,已经没有力气和空隙再冲出水面了!
莫燃心中沉沉的,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所以,那影子把她抓来,就是让她换个死法?
没过多久,莫燃挥动匕首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下,一个不慎,一条树根缠上了她的胳膊,就那么稍微一下下的迟滞,更多的树根便蜂拥而来,莫燃再一次被缠了个结结实实,像是怕上演刚才那样的失误,那些树根殷勤的从上到下就将莫燃绑的严严实实,像是粽子一样,只露出了脖子以上的部位!
莫燃有点绝望的想,她都已经经历过那么多次生死,这一次却要栽在这么诡异的树根上面吗?真是不甘心!
莫燃本可以召唤鬼王或者小黑来救她的,可到了此时,莫燃反而不急了,她盯着那漆黑的树洞,她倒要看看,那里面藏着什么古怪!
当真被送进那树洞时,莫燃只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阴寒!冻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过,奇怪的是,在被塞进这里之后,周围便没有了水,缠在她身上的树根也飞快的退去了!
莫燃站稳了身体,仔细一看,却发现自己的确是在那个大树的腹中,头顶很高,可左右直径也不过十米而已,里面空空荡荡的,可就是说不出的阴森!
莫燃回头看了一眼,洞口被密密麻麻的树根挡住了,怪不得它们会那么放心的把她扔进来,就算她现在想出去,也是插翅难逃了!
莫燃的神经不由的紧绷了起来,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她一般,看的她毛骨悚然!可是,不管她眼睛睁的多大,都毫无发现!
“你是人是鬼?干脆点现身!”莫燃沉声说道,她不确定这里是不是真的有人,但她需要听到声音,哪怕是她自己的,也可以让她心安一点。
可是没有回应,什么反应都没有!
莫燃又回头看了一眼,手中忽然窜起了一团赤金色的火焰!是轮回之火!刚才她还在苦恼,那黑色的水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的轮回之火根本释放不出来,现在站在这大树的腹中,倒是给了她机会。
“如果真的不现身,我就一把火烧了你这老窝!”
莫燃又道,忽然间,洞口的的树根又动了起来,它们不停搅动着,而那漆黑的水开始向洞内蔓延,瞧那速度,用不了多久,整个树洞之内都会被那水溢满!
莫燃皱眉,起码这说明了,暗中的确有一双眼睛注视她的所作所为!能把她从天一门的剑阵里掳来,莫燃也不指望自己能靠着轮回之火就逃离魔掌,可怎么说,她也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那不停上升的水面停止了,并没有溢上来,而在莫燃头顶,慢慢出现一团黑气,它在莫燃身边环绕了一圈,最后变作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停在莫燃面前。
“就,这么点本事?”那骷髅头说话了,声音在幽闭的树洞内回响,本就沙哑难听的声音显的更加诡异,而从它出现之后,树洞内的温度明显更低,更加阴森!
“你是什么东西?”莫燃问道,连个形态都没有,莫燃根本不知道眼前跟她说话的是人是鬼,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它很强!因为在它出现之后,莫燃手中的轮回之火都好像弱了几分!
“也不礼貌。”那骷髅头又道。
莫燃觉得好笑,一个把她抓来,又看了半天戏的‘东西’竟然来跟她谈礼不礼貌?“我以为你更喜欢直话直说。”
那骷髅头一时没说话,可莫燃却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令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森寒!
“太弱了,怎么可能是你?”忽然,那骷髅头疑惑似的说道,可那阴沉的声音里不难听出失望和不相信。
莫燃沉着脸,虽然不知道它这是什么意思,可那句‘太弱了’明显说的就是她!
“你找我到底是什么意思?”莫燃沉声问道。
“如今,距离神之囚牢被封印,至少有几万年了吧?”那骷髅头答非所问,更像是自言自语,莫燃不由得想到,这骷髅头难道是某个被封印的神?
但她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哪有神会是这副形态?
果然,那骷髅头也没等莫燃回答,很快又道:“我可以不杀你,只要你能打赢我!”
说着,那骷髅头便化作一股黑烟,瞬间不见了!下一瞬,莫燃只觉背上火辣辣的疼!身形不由自主的向前飞去,撞在了树干之上!
撑起身体一看,却见那黑气不停变换着形状,再次朝她袭来!
莫燃吐出一口血,心里的怒气无处发泄,她连这黑气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一言不合就动手了,什么叫打赢了它就可以放她一马?既然要打,能不能讲点公平?
可那黑气并不给她商量的机会,出手也毫不留情,几番攻击之下,莫燃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打!
晃了晃脑袋,莫燃被撞的头晕眼花,而这一次,那黑气没有紧跟着攻来,它漂浮在空中,‘看’着莫燃叹息似的说道:“太弱了,你死了,这里不过是又多了一个无主的冤魂而已。”
说完,那黑影便再度袭来!轻描淡写的攻击,却能要了莫燃的命!
莫燃盯着那逼近的黑气,她又不傻,就算不懂那黑气说的话为什么那么奇怪,可她还是听出来了,它对她抱着某种期望,只是她‘太弱了’,让她失望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莫名其妙的被很多人嫁接了某种希望,他们主观的把她想象成某种样子,却从始至终都忽略了,她只是莫燃,并不是他们以为的谁!
这不是第一次了,鬼母找上她的时候便表现的很明显,鬼医和鬼王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若不是因为妖禁那本不世功法,他们也不会一直围绕在她身边!还有灭之麒麟,甚至还有白矖,若不是因为妖禁,白矖也不会找上她!
她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也讨厌没完没了的计较,很多事情本就说不清原由,可现在,她再一次被某些莫名其妙的期望推到了生死边缘,叫她怎么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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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之间,却见莫燃忽然诡异的躲开了那黑气的攻击,树洞内空间有限,那黑气漂浮在原地,似乎在寻找莫燃的踪迹,很快它便找到了,却见莫燃从天而降,手中拿着一把漆黑如墨的长剑,气势凌然!杀气森森!
那黑气暗中赞叹了一声,临死之时能爆发出如此气势,也实数罕见了,只是,这远远不够啊……
那黑气散开又聚合,瞬间迎上了莫燃,它似乎并没有把莫燃的‘垂死挣扎’放在眼里,它很肯定的以为,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然而,在它发现莫燃那一剑来的非比寻常时,已经晚了!
“破空斩!”却听莫燃低喝一声,剑芒暴涨!闪电一般劈将过来!这一剑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连那黑气都被那剑芒带起的罡气逼退老远!
紧接着,却听那巨大的树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破裂声,一道清晰的裂缝从下到上蔓延开去,眨眼间便窜到了顶端!那黑气着实没有想到,而下一瞬,树干“轰”的一声裂开了!
正好裂开一个一米左右的缝隙,在那黑气愣神的一瞬间,莫燃已经身形拔起,从那缝隙中冲了出去!
离开那树洞之后,莫燃已经身在那漆黑的水潭外面,堪堪落地,莫燃忍住了胸口翻涌的血气,握紧了手里的剑,莫燃低头看了看,却见那漆黑的剑霸气无比,那缠绕在剑身上的黑气无声的释放着威严,那流动的暗光,令人望而生畏!也令她骄傲无比!
莫燃现在才有了点安全感,因为这把剑的出现……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这把剑,也就是灭神弓的另外一种形态。
莫燃紧紧的盯着那大树的方向,她很清楚,现在她走不了,外面那些影子应该是听从大树中那黑气所指挥的,她现在是进退两难,与其这样,她倒不如只对付一个!
不一会,那裂开的树干中慢慢升腾起一缕黑气,它在空中漂浮了一会,又变出了那个骷髅头的形态,只听它忽然间大笑了几声,本就难听的声音更是刺耳,莫燃沉着一双眼盯着它,而它只略显兴奋的说道:
“我出来了!我出来了!哈哈哈哈……”
莫燃看了一眼那棵大树,它在兴奋什么?难道只是因为从那个树洞里出来了?那么,兴奋的人不应该是她吗?
莫燃现在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她猜测,那个大树的树根,应该是离不开那黑色的池水的,如此,也可以让她集中精力去对付这个骷髅头了。
“我现在有点相信了,也许你真的能打赢我,来,快动手吧!我刚才说的话依旧算数,只要你打赢我,我就放你出去!”
那骷髅头自己笑够了,黑气一闪,漂浮在了距离莫燃很近的地方,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是兴奋的。
莫燃提起了剑,虽然不明白他的兴奋是因为什么,这是独孤求败的心理还是单纯想找虐?莫燃无暇深想,但她说道:“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因为,只有打赢了这个‘东西’,她才有希望离开!
莫燃提剑攻去,灭神弓本就满身煞气,那黑气虽然没有形态,但在灭神弓面前,竟也被那煞气逼的迟缓了一些,打斗之中,那骷髅头还在不停的絮叨:
“可造之材,可造之材啊!出招还是太慢,顾虑甚多……你手里的剑是从哪里来的?如此罡猛的煞气,恐怕只有刑天的灭神弓能与之一较高下了!
这般神兵,让你给浪费了啊,我若是你,必定先打先释放领域,再将灵力催动剑气盈满领域,我非实体,剑斩不断,火烧不灭,可那剑气却比我本身的阴气强出很多,一旦冲散我的阴气,再以轮回之火烧之,如此,我的元气能伤大半,可惜了……”
莫燃听着,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回,因为她知道它没有说话的话是什么,它不过是想说,可惜她太弱了,做不到释放领域,也做不到让剑气外放,所以,就算它告诉莫燃他的弱点在哪里,也无济于事。
“噗……”莫燃口吐鲜血,从空中跌落在地,强撑的一口气被打散,喉咙里的鲜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出冒!握着剑的手几乎无力抓紧!
“你若杀不了我,便只能我来杀你。”那骷髅头说道,此时它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兴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莫燃‘有可能杀了他’的期望幻灭了,所以又变的平静下来。
那骷髅头等了一会,见莫燃没有再站起来,失望的叹了口气,正想再动手的时候,却听莫燃说话了。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莫燃道。
那骷髅头停在空中,看着莫燃到现在依然镇定如初的眼神,道:“你问。”
“你为什么找我来?今天进神之囚牢的人可是不少,为什么偏偏是我?!”说着,莫燃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骷髅头,虽然那空洞的骷髅头不会有人类的情绪,但她还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它如实回答。
“你问这些又有什么用,你若打不赢我,不如什么都不知道。”那骷髅头却是说道,它竟也似心有不甘的样子,莫燃觉得讽刺,一个要杀她的人,尽然还在感到不甘!
“那你是谁?你是被封印在这里的神吗?”莫燃又问。
可那骷髅头只叹息着说道:“有什么话留着投胎的时候再说吧,死也不可怕,就是一瞬间的事,不会痛苦的,下辈子希望你投胎到一个平常人家,远离仙道,还能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呵……”莫燃忽然冷笑一声。
那骷髅头顿时问道:“你笑什么?”
莫燃坐了起来,靠在一棵树上,让自己舒服一点,“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在笑,一个刽子手,竟然在教我怎么快快乐乐过一辈子,这难道不是很好笑吗?”
那骷髅头竟然咳嗽一声,叹道:“罢了,多说无用……”
说着,那骷颅头陡然消失!化作了一阵罡风,猛的向莫燃袭来!阴气笼罩在莫燃周围,逼的她几乎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莫燃低着头,在那骷髅头的眼里,可能那是任命等死的表现,可事实却并非如此,莫燃捏紧了拳头,压抑着体内暴戾的情绪!
“是你们逼我的……”似有若无的声音,带着某种压抑的疯狂,略微变调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种隐约的兴奋,只是,这呢喃一般的声响,那骷髅头并没有听到。
就在那黑气袭向莫燃的瞬间,却见莫燃身上陡然窜起一阵绿色的薄雾!跟那黑气相遇之时,一阵罡风激荡开来!方圆几百米内的大树尽数折断,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本就荒凉的森林更显疮痍!
那黑气飞了回去,停在水池上空,重新变作了骷髅头的形态,它似乎很震惊,看着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动的莫燃,诧异的‘咦’了一声。
它大概是想不通,刚才那强悍的力量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莫燃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又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即便它没有真正的形态,也差点抵挡不住!
而此时,莫燃慢慢站了起来,一并拖起了那把黑色的长剑,那长剑上缠绕着浓浓的黑气,剑柄之处镶嵌着五颗颜色各异的晶石。
那骷髅头觉得,莫燃的气息忽然就变了,变的诡异,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死气,让它这林子都更加沉闷几分!
“你是谁?”那骷髅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脱口便问,因为莫燃这前后对比太强烈了,之前的莫燃身上还是清冽而干净的气息,此时却是满身死气,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那骷髅头怎么都不相信,就在它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瞬间就变化如此之大!它忽然觉得,如果命中注定的人果真是她,那么,它可就真的眼拙了一次,因为到现在为止,它已经糊涂了,它看不懂,眼前的女子究竟为何能够缕缕爆发出令他意想不到的力量!
更令它意外的是,她的气息,既干净,又充满杀气,到底是正是邪,他竟看不明白了!
“凭你,也配问本座的名讳。”却听莫燃说道。
闻言,那骷髅头更加疑惑,那声音明明是莫燃的,可那感觉却不是了,一股睥睨之势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她拖着那把漆黑的长剑,一步一步的向水池走来,每走一步,那本就干裂的大地似乎更加灰败!
“你不是刚刚那个女孩了,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她的身体里?!”那骷髅头沉声说道,现在它已经很肯定,前后并非两人了,这气势,简直天差地别!
而莫燃接下来的举动,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只见她已经走到了水池边,然而并没有驻足,反而无比自然的迈了进去,奇怪的是,她行走在水面之上,却仿佛如履平地!
“本座的话你听不懂吗,既然你这么想死,本座便成全你。”
‘莫燃’又道,那沉稳大气的声音,竟让那骷髅头产生了不妙的感觉,而在她说完之后,却见她身上绿色的气息暴涨!双臂一张,一个椭圆形的领域瞬间被释放出来!将整个水池笼罩在内!当然也包括那骷髅头!
那骷髅头震惊不已,当真是领域!领域是一个人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之后,以气化形的表现,可以视作一个特殊的结界,可在这个结界之内,领域的坚固堪比一个顶级的法器,但若是领域破裂了,对主人的伤害亦不可小觑。
一旦修者释放出领域,那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是你死我活的程度!而值得一提的是,释放领域既需要修为,又需要悟性,有的人归仙期便能释放出领域,而有的人也许晚上许多。
可不论怎么说,以莫燃筑基期的修为是绝对不可能释放出领域的!
然而,没有给那骷髅头更多惊讶的时间,‘莫燃’浑身的气息更加暴戾!那绿色的雾气沿着水面蔓延开去,没过多久,整个领域之内都是一片死气!
“不好!”那骷髅头心中暗道,瞬间变了形态,朝着领域的一角飞去!同时指挥那黑漆漆的水池,好几股水柱忽然窜了上来,闪电一般直奔莫燃而去!它则想要冲出这片领域!
刚才还是说的多了,它已经告诉了莫燃怎么就能杀死它,它那么说的时候是因为它肯定莫燃一定做不到,可现在却不同了!莫燃她竟然做到了!可它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这对于它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那不是莫燃本人,它死了,可就真的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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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边那黑气已经溜的够快了,那越来越充盈的绿色雾气还是令它阵阵不安!而当它反复撞击在领域上的时候,炙热的火蛇忽然席卷了过来!那黑气以这个形态保持了数万年,已经不记得疼是什么感受了,而此刻,却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危险!
它最后惊愕的看了一眼莫燃,隔着一带大火,她被一团绿色的雾气包裹着,看不清神色,可那阴戾的感觉却连炙热的轮回之火都挡不住!
它真的不甘心,它都以这种不人不鬼的形态等了几万年,难道现在就不明不白的死了吗?它万万没想到,莫燃的力量会忽然间强到了这个程度!可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那漆黑的水池中央裂开一个缝隙的大树忽然间燃烧了起来!瞬间便火光冲天!而被困在领域之内的黑气也不甘的叫了一声之后便消失了!
很快,那领域也被莫燃撤去,莫燃飞身落在了地面上,那黑气是解决了,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莫燃浑身被一阵绿色的雾气包裹,强大的气息将她周围的空气都逼的几近扭曲!
映着大火,莫燃的神色时明时暗,她站在原地,可那气息却暴戾的乱颤!不远处人影一闪,他们一来便看到了此处的情形,一个漆黑的水潭,而就在那水潭之上,一棵参天的大树正燃烧着,水面上倒映的都是强烈的金红!
而莫燃站在水潭边上,被一团绿色的雾气包裹着,她的气息极不稳定,那时而狂躁时而稳定的力量,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失控一般!
“莫莫!”小黑叫了一声,一双紫色的眼眸中满是焦急,他本想立刻就冲过去的,可被离火按住了。
来人有鬼王,鬼医,小黑,离火,阴童,艳三娘,这几个人可真一个不少。
离火知道自家哥哥现在着急,可这一回他可真不是故意拦着不让他救人的,莫燃那样子,一看就是有另外一个魂魄在她体内作祟,这种情况小黑要是冲过去,铁定是帮倒忙!莫燃本来就是**凡胎,可经不起那么一下!
“离火!”小黑顿时看向离火,那眼神冷冷的,好像离火要是不放手,他立刻就会动手一样。
离火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家哥哥竟然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不信任,还杀气腾腾,他知道自家哥哥一根筋,可就是接受不了,在亲弟弟和一个人类女人之间,这天平怎么就倾斜到那个女人那里了!
可现在不是吃味的时候,他要不劝住魂落,他就真对他动手了!“哥哥,那个女人是被另外一个魂魄趁虚而入了,你帮不了她!除非她自己克服!”
说着,似乎怕他家哥哥不相信,很快又补充道:“你要是现在冲过去,非但帮不了她,还会让她分心,让那个魂魄有机可乘!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不信你问他们!”
小黑皱起了眉头,他看向鬼王,似乎希望他来证实,而鬼王点了点头,他的眼神晦涩不明,那长长的睫毛下,只有火光忽明忽暗。
“是谁,在莫莫身体里?”小黑又问。
离火又指向鬼王:“这你也得问他们,我不知道。”
小黑重新看向鬼王,而鬼王没有说话。
虽然自家哥哥的偏心让离火挺不是滋味的,但是他也看不得自家哥哥这么着急,更别说,在自家哥哥这么着急的时候,鬼忘却高深莫测的不理人,离火顿时哼了一声,道:
“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宝贝那个女人,原来也不过如此,眼看着她走到这个地步都袖手旁观,而且,有那么一个厉害的魂魄觊觎她的身体,你们竟然也没有作为!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
意识到自己嘴太快时,自家哥哥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杀气了!离火顿时住了嘴,又看了看其他人,说实在的,看到他们因为他的话一个个阴沉的脸色,还是挺舒坦的。
“莫莫死,小黑也死!”
小黑忽然说道,成功的把离火吓了一跳!他看着自家哥哥不带一丝玩笑的眼神,太清楚他口中从无戏言了!
“哥……”离火唤了一声,有点语无伦次的说道:“对,对,没错,哥,你是她的契约伙伴,她可不能出事……对了,她不会死的,最多换一个芯子,不行,换芯子也不行,那个绿色的家伙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还是那个女人好控制……
我想想办法,可我能有什么办法?鬼王!她体内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你不也是她的霊吗?成天‘亲爱的主人’喊的挺顺口的,现在怎么不去救你家主人了!”
“闭嘴!”却听鬼王忽然低吼!那一闪而逝的戾气倒是让离火眯了眯眼睛,原来鬼王不是淡定,而是都憋着呢!
离火忽然就没那么着急了,虽然还是很担心自家哥哥,但是看到这样的鬼王,他觉得,有人比他更担心!可他离火也不是看人脸色的主,当即说道:“哼,那个女人,在生死关头宁愿赌上一死,也不用你这一命共享的霊呢。”
这话一出,只见鬼王一抬手,一道掌风便向着离火袭去了!而离火的反应也相当快,完美的避开了,等他站定,有些嘲讽的看着鬼王,而鬼王只稍稍抬了抬眼皮,便重新看向莫燃了。
刚此那只是一个警告,鬼王现在没有心情跟离火动手。
“大姐姐……鬼王大人不能救大姐姐吗?”阴童小声说道,一张小脸绷的紧紧的,两只手搅在一起,他都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过他知道,鬼王做事情向来不需要其他人质疑,而鬼王不出手,他着急也是白搭。
可那可是她的大姐姐啊!唯一一个把他当弟弟一样疼的大姐姐!看着她受苦,阴童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受!
艳三娘低头看了一眼阴童,头一次没有带着厌烦的神色,明明还是那个喜欢扮猪吃老虎的小恶魔,可现在一双黑亮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却忍住没掉下来,艳三娘不由的抱紧了一点阴童,“莫燃不会有事的,她命大着呢……”
鬼医忽然朝着莫燃走了过去,刚走了几步,鬼王便沉声道:“你干什么去?”
鬼医顿住了脚步,一时没有回答,只是那双淡漠的眼睛直视着莫燃,眼眸深处却有暗潮涌动。
鬼王也向前走了几步,站在鬼医旁边,才沉声道:“你想让她刚才都白疼了吗?你想把她打回原形吗?无涯,你这是心软还是心狠了?”
鬼医看向鬼王,从他的角度看到的是鬼王完美的侧脸,那颗泪痣却没有了往日的妖冶,在火光的阴沉下,异常灼人!眼角眉梢都是狠!
他是心软还是心狠他不知道,可鬼王,却真的是心狠。
鬼医动了动嘴,本来冲到了喉咙口的话,却被他生生咽了回去,而他的脚步也止住了。
看着两人的互动,小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抓住了鬼医的胳膊,紧紧的,“你有办法!你帮莫莫!”
鬼医看向小黑,难得的表现出了几分耐心,“莫燃会好的,你相信她。”
鬼医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例外了,像阴童和艳三娘这般了解的鬼医的人就能够知道,既然鬼医金口一开,那莫燃就真的会好的,因为鬼医不同于任何人,他惜字如金,更惜时如金,他不屑说假话。
“可莫莫疼!”小黑几乎是冲着鬼医喊道,抓着鬼医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鬼医还未说什么,几人的注意力却都被莫燃的一声嘶吼吸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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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立刻冲向了莫燃,可还没有接近,莫燃便向他挥出一掌!那是完全失去控制的一掌,即便小黑反应的快,也硬是被逼退了老远!等他抬头看时,正好看到了莫燃张开手掌,那掌心之中一只绿色的眼影幽幽的睁着,触目惊心!
“灵魂印记!”离火已经赶到,他扶着小黑,惊讶的说道,视线顿时转向鬼王,莫燃身上竟然被下了灵魂印记!这么大的事情,鬼王竟然还能淡定?
“莫莫怎么了?”小黑急着问道,离火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只能尽量劝住他。喜就上xs520。
只是莫燃却好像忽然发了狂一样,一时挥拳,一时出掌,众人靠近不得,又不能还手,只得也跟着躲!
这不是她的力量,这力量太强了!离火心知如此,他真的开始着急了,鬼王到底哪里来的信心,就那么肯定莫燃能自己度过难关?
而此时的莫燃,的确处在前所未有的困境当中,她当初放任灭之麒麟的力量蔓延的时候,就知道不好收场,弄不好会永远失去自我的,可她依旧没有犹豫,灭之麒麟的灵魂印记存在在她的身体里,灵魂印记的能不能控制一个人,说到底是全靠这个人的意志!
就像契约一样,纵然有强行契约一说,但那样的后果,也是两败俱伤!如果她能抵挡住灵魂印记的侵蚀,就不会被灭之麒麟控制!她这是铤而走险!
现在她的意识徘徊在清醒和模糊之间,相比起身体的疼痛,意识堡垒的一次次被攻击,那才是真正令她生不如死的!此时她敢肯定的说,这个世界上比死更痛苦的事情多的是,她现在经历的就是!
“我不会输的,不会的!”在清醒的一瞬间,莫燃漆黑的眼眸中迸射着可怕的信念!她忽然攥紧了拳头,口中飞快的念着咒语!
不多时,只见莫燃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好像在经历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让焦急等待的众人揪心不已!紧接着,却听一阵急促而刺耳的铃声响起!
只见莫燃的双手双脚之上忽然冒出一阵白光!还有一道细小的光芒冲出,只听一声刺耳的清啸之后,莫燃周身围绕的绿色雾气忽然就不见了!而那无处不在的死气也奇迹般的消失了!
事情的转变就只在一瞬间!几人根本来不及去想刚才那先后一阵刺耳的铃音和清啸是从哪里来的,更来不及管像被针扎了一样的耳膜,一瞬间都冲向了莫燃!
鬼王去的最快,他抱住了莫燃的腰,紧紧的!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莫燃,没有漏掉丝毫的细节,此时,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手几乎都是颤抖的!
“莫燃……”鬼王唤了一声,声音很低,几近呢喃,莫燃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太累了没力气回答,总之是没有动。
鬼王看着莫燃疲惫的紧闭的眼睛,他慢慢掰开了莫燃紧握的拳头,那只绿色的眼睛已经没有了。
她,做到了。
其他人也看到了,鬼医正想去探一下莫燃的脉,却忽然仰头,几乎同时伸手出去,一只精美的玉笛子落在了他的手里,他拿回来一看,顿时都明白了。
鬼医和鬼王相视一眼,这是阴阳笛,不管属阴还是属阳,都是专门为白麒麟量身定制的克星,只是要催动其中的禁制,要付出一番代价……
莫燃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用这个法器,看来刚才,她是爆发了潜力,但也耗尽了元气。
“这是……阴阳笛!”
离火也看到了那只笛子,本是随意的一瞥,可一看之下便诧异了!他毕竟是青门太子,当初在天界的时候,他还亲自巡视过几次麒麟池,麒麟身上的藏音四弦环,和用以控制他的阴阳笛,他还是很熟悉的!
可白麒麟闯祸之后,早就逃之夭夭,后来他被封印在天一门之后,更不知道后续如何了,但现在乍一看到阴阳笛,立刻便联想到,白麒麟出现了!
可是这又跟莫燃有什么关系?现在看到了阴阳笛,他忽然就想到,刚才那一声刺耳的清啸,应该就是阴阳笛的声音!可那阵铃音呢?
离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抢过了莫燃的手,他推起莫燃的袖子一看,却见她手腕上戴着的、正是藏音四弦环!不死心的把她的双手双脚都看过了,才终于百分百的肯定,藏音四弦环和阴阳笛,现在都在莫燃手里!
“离火,不要动莫莫!”小黑推开了忽然像抽风一样的离火,护着莫燃。
离火退后了两步,眯眼看着在场的人,有趣,当真有趣了,鬼王的旧班子,还有白麒麟,这可真是不小的发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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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围在身边的人,努力站直了身体,感受到了莫燃那细微的可以忽略的挣扎,鬼王依旧没有松手,他道:“靠着我休息会。|”
莫燃却道:“我不累。”
只是,这话刚说完,便向前一倒,彻底没了意识。
这一次是小黑抢过了莫燃,他横抱着莫燃找到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空地坐了下来,小心的调整了姿势,一双紫眸依然有些呆滞,只是不知为何多了些忧伤。
“你们都,不要过来!”小黑制止了想跟过来的人,一双紫眸凌厉的睁着,让几人的脚步都是一顿,那样子看上去就像他们都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一样,他随时都有可能动真格的。
离火最是宽心,反正莫燃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只要他家哥哥没事就好了,至于其他人,他才不管,便走到另外一边去了。
鬼王几人竟也没有坚持,也在不远处停下,倒是阴童,他从艳三娘怀里飘了出来,不满的对小黑说道:“你是不是蠢,你要给大姐姐吃灵药,她才能快点好!”
小黑对阴童的防备似乎没有那么强,他只是看着阴童,那淡淡的紫韵之中,似乎在无声的说着,他没有什么灵药……
阴童小小的身体在莫燃跟前坐下,掏出了几个玉瓶,倒出一些丹药喂给了莫燃,那丹药入口即化,莫燃也好像毫无知觉,不过,小黑还是很感激阴童,在阴童准备收起那些玉瓶的时候,小黑有点不舍的阻止了他,“这个,给小黑。”
阴童听明白了,顿时翻了个白眼,“你想要我的东西,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再说,就算给你,你也不见得会用啊。”
其实阴童说的对,小黑压根不懂这个,他是尸王,灵气灵药什么的,天生就是跟他绝缘的,只是小黑拦着阴童,并没有放弃的意思。
阴童有点不耐烦的松手了,把那些玉瓶都给了他,不仅如此,还又取了一些出来,嘴里嘟囔,“反正这些丹药吃多了也无害处,这东西我多得是,施舍你一些也无妨……”
“谢谢。”却听小黑说道。
阴童顿时抬头看小黑,小脸拉了下来,“你以为一句谢谢就完事了吗?以后我会要报酬的!”
小黑也不知道是没在意,还是已经习惯了阴童总是狮子大开口的模样,很爽快的说了一声“好”。
阴童架起了手臂,依然很不满的样子,他看着小黑,真是怎么看怎么不爽,之前不是那个丑丑的小干尸吗?怎么就变成一个英俊男子了?还是离火的哥哥,青门大皇子!一想到这个,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而最关键的是,不管他说什么,小黑都不会反弹,这样他很憋气!
“就算变成大人,也还是那么幼稚……”半晌,阴童气哼哼的嘟囔,不过这么一想,倒是解气了很多。
又过了一会,阴童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莫燃身上,当然没空跟小黑生气了。
这时,鬼王才收回了视线,他看向还在烧着的大树,手放在了心口的位置,怎么,感觉有点疼……
……
而此时,莫燃虽然昏睡了过去,可在意识深处,却是清醒的,她站在一片鸿蒙之中,对面漂浮着一团幽绿的雾气,不多时,那雾气慢慢变作了麒麟的形态。
它高昂着头颅,居高临下的看着莫燃,只是不同意以往的漠视,这次感觉更多了几分重视,“你竟然催动了阴阳笛。”
陈述的语气,除了意外,好像并没有诸如生气愤怒之类的情绪在。
莫燃没有说话,她不想跟眼前的这个麒麟讲道理,都是明白人,说多了无用,她现在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你是怎么出现在我意识里的?”
灵魂印记已经被她自己封印上了,可它依然出现了,这很不对劲!
“这要多亏了你主动解开了灵魂印记,用了我的力量,让我的一缕神识挤进了你的意识深处,只要你陷入沉睡,就能看得到我。”
那灭之麒麟解释道。
莫燃抿紧了唇,她道:“怎么,你还想再试一遍,被阴阳笛控制的感觉?”
灭之麒麟看着莫燃,它依旧没什么情绪的开口,只是其中的自信任谁都能听得出来,“我不怕再试一遍,可你已经做不到了。”
它说的是事实,那种不管不顾的爆发,有一次就够了,莫燃她经不起第二次。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跟我促膝长谈吗?”莫燃干脆坐在了地上,有点嘲讽的说道。
“不,我并没有那种兴趣,只是,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或许,我可以放你一马。”那灭之麒麟却是说道。
莫燃直接笑出了声,“这是我今天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放你一马……真是个狂妄的词呢,这个词本身就充满了强势,“无所谓了,你说吧,我倒想听听,你怎么放我一马?”
那灭之麒麟自然也听得出莫燃的懈怠,只是他自然不会跟莫燃去辩解如此小事,而是直奔主题,“我可以收回种在你体内的灵魂印记,前提是,你帮我找到一个人。”
“找人?”莫燃挑眉,“只是这么简单吗?”
“简不简单要看你能不能找到了。”那灭之麒麟说道。
“是什么人?他在哪里,有什么特征?”莫燃立刻问道,如果能把它留下的灵魂印记去掉,只是找个人,她乐意为之。
“他背上有一对麒麟翼。”那灭之麒麟道。
莫燃等了一会,却见灭之麒麟没有继续说下去,这才知道,没有下文了!“只是这样?!”
那灭之麒麟没有说话,但似乎默认了。
莫燃顿时跳了起来,“找个人,三界之大,你只告诉我他背上有一对麒麟翼,别说他在哪里,就连那个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这也是找人?你不如让我去大海捞针!”
面对莫燃如此激烈的问题,奇怪的是,那灭之麒麟并没有反驳,只是过了一会说道:“应该是个男人。”
“还应该?!那你不还是不知道吗?”莫燃立刻说道,她顿时觉得,这灵魂印记,可能已经没有希望去掉了。
找人,又是找人?!疯老九甩给他一个找白麒麟的重任就消失了,好不容易让她误打误撞的找到了,却只是一半!她为此还吃了不少苦头!都是这样毫无线索的去找,莫燃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故意刁难她了!
“什么叫背上有一对麒麟翼?难道让我见到一个人就扒了他的衣服看看他背上有没有那个东西吗?”莫燃不由的说道。
这一次那灭之麒麟说话了,“如果你不想找,我就只能控制了你之后再找了。”
莫燃皱眉,他的意思是,他照样会在灵魂印记上做文章……“找人可以,但得给我时间吧!”
“两年。”那灭之麒麟干脆的说道,“在这两年期间,灵魂印记会定时发作,但你身边不缺能够封印它的人,但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别的,等你把人找到,我会兑现我说的,除掉你身上的灵魂印记。”
也就是说,给她吃了个慢性毒药而已……只是,起码它不会再试图控制她,把定时炸弹换成了慢性毒药,两年的时间……这笔买卖划得来。
“好。”莫燃点头了,只是她还是问道:“难道你会放任阴阳笛和藏音四弦环在我手里?”
灭之麒麟看着她,“那个以后再说。”
莫燃点了点头,换一个彼此休战,也不错。
那灭之麒麟的形态渐渐散去,变成了一团绿色的薄雾,而在他消失之时,传来一句带着些解释的话:“找人是看缘分,你也许能找到。”
这话……似乎有些熟悉,莫燃皱眉想着,疯老九也曾这么跟她说过……
背上有着麒麟翼的人……麒麟翼……莫燃心中忽然一凛,难道,它让她找的是白麒麟的另外一半魂魄?!
莫燃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灭之麒麟最感兴趣的,应该也就是那另外的一半魂魄了吧?如果真是如此,疯老九的嘱托和灭之麒麟的条件岂不是重合了?
疯老九让她找麒麟时,可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的,而现在,她起码知道了,白麒麟的另外一半魂魄转世为人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燃终于醒了,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昼夜交替,一直都是这样暗沉的天,四处阴气弥漫,但因为抱着她的人炙热的体温,冲淡了这里的阴森。
“莫莫。”小黑唤了一声,他一直注意着莫燃,见她终于睁开了眼睛,忍不住低头碰了碰莫燃的额头,却没有立即离开。
莫燃此时已经恢复了许多,定是有人已经喂她吃过灵药了,而且这一觉一定也睡了很久,刚一醒来,看没看清楚周围怎么回事,一张放大的脸便清晰的摆在眼前,距离太近了,那浅浅的呼吸拂在莫燃脸上,莫燃僵了一下。
等看到一双紫眸静静的望着她的时候,莫燃才放松下来,也只有小黑,他的举动跟个孩子一样,莫燃根本不用顾虑,她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脸,“小黑,我没事。”
“莫莫,哪里疼?”小黑却又问道。
莫燃道:“哪里都不疼了,现在哪里都很好。”
闻言,小黑蹭了蹭莫燃,直起了身体,顺便扶起了莫燃,可还是很小心的样子。
莫燃抬头一看,却见不远处依然是一潭漆黑的池水,只是原先立在其中的那棵大树却不见了,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视线一转,却见鬼王坐在离她十几步远的地方,此时正抬头看她,那神色不知道为何有些晦暗不明,等她想看仔细一点的时候,鬼王却冲她一笑,依然妖气横生,“亲爱的主人,你可算醒了,你若再不醒,我的心可要疼死了。”
莫燃无语的看了一眼鬼王,“那真是多谢你记挂了。”
鬼王丢开手里的树枝走了过来,这一次小黑没有再拦着,到了跟前,鬼王坐在莫燃对面,笑道:“我就你这么一个主人,你一举一动都令我牵挂不已。”
莫燃打了个寒颤,刚醒来就听鬼王抒情,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无奈道:“你能不能正常点?其他人呢?”
鬼王道:“我的话都是出自真心,哪里不正常了?罢了罢了,既然亲爱的主人不想听,我不说就是……至于其他人嘛,那边的乱子不还没结束呢吗。”
莫燃顿时向远处看去,自然看不到什么,可隐约能听到一些动静,她顿时明白了,他们最开始遇到的那些黑影还没有消失,他们现在还在打着!
可莫燃又奇怪了,那些黑影不是听命于那个骷髅头吗?她记得她已经打败了那个骷髅头,怎么没有一并把那些小喽喽也解决?
想着,莫燃顿时问道:“那个骷髅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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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鬼王向后一指,莫燃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看到不远处地上坐着一人,不是她不细心,连个大活人都没发现,而是那人黑漆漆的,几乎跟他身后干枯的大树融为一体了。
而且衣衫褴褛,头发也乱糟糟的,参差不齐的爆炸着,看上去就像刚刚从火场里逃出来的倒霉孩子,正因为他现在的形象糟糕不已,才衬托的那双眼睛黑白分明,跟显眼了,只是在莫燃看着他的时候他很不自在,眼神闪躲着,似乎不敢直视莫燃。
莫燃奇怪的看向鬼王,“他是……谁?”
鬼王道:“就是你说的那个骷髅头啊。”
虽然有点预感,可没想到真的是,鬼王冲那人招了招手,“我家主人想见你,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
那人爬了起来,麻利的走过来,他一笑,那黑漆漆的脸上露出一口大白牙,“鬼王,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您哪来的主人?”
莫燃打量着眼前的人,个子挺高,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怎么,你觉得本王有那个空闲跟你开玩笑?”鬼王慢慢道。
那人一听,不知怎么就打了个寒颤,“那不能,是我开玩笑,我开玩笑……”这个时候他才终于看向莫燃,见他们都坐着,他也只好坐了下来,笑的有点讨好。
“适才不知道您是鬼王的主人,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小神计较……还有还有,多谢您杀了小神,大恩大德小神铭记于心,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小神一定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
“你等等……”莫燃制止了他激昂的致辞,“先别说这些,你先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是是是,应该的,小神这就说。”那人连连点头,还看了一眼鬼王,见他没什么表情,才松了口气,乖乖,刚才把他吓了一大跳!这个女子惊人是鬼王的主人!
听说霊只能被契约主召唤才能离开霊界,看来在鬼王如此强大的人身上也不能例外,他竟然让鬼王的主人吃了苦头,以鬼王护短的性格,现在跟没事儿人似的,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秋后算账……
“小神是坤门的魔神,墨河神,您叫我长墨就行……”那人接着说道。
莫燃慢慢听明白了,这长墨的确是被封印在这里的神,之所以叫他墨河神,是因为他是墨河内的一直蛟得道飞升的,而且有操纵墨河之水的能力。
而这墨河,是魔域边界的一条界河,当初三界大战之时,天帝命他引墨河之水倒灌魔域,这命令无法违抗,他倒是依命行事了,只是等他的墨河之水引过去的时候,魔域边界的魔族已经撤走了。
天帝震怒,以为他通风报信,可他坚持辩解毫不知情,最后的结果嘛,死罪免了,活罪难逃,被封印在了这神之囚牢,释放之日遥遥无期……
说完,长墨依旧笑的露出满口的大白牙,“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啊。”
莫燃被他过分的热情吓到了,她看了一眼鬼王,是因为他的缘故吧……
“那我是怎么解开你的封印的?”莫燃问道。
“哈哈,说到这个,小神就不得不佩服一下您的聪明才智和过人的胆识了……”那人顿时道,溢美之词说了一通,才转到了正题,“我的本体被困在了那池水里,那颗树就是封印的关键,只有你打败了我,再毁了那棵树,我就自由了!”
莫燃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顺序,只是……“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找我来?”
长墨一愣,眼神很快的看了一眼鬼王,“这个……这……”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鬼王垂着眼眸,看似漫不经心的描绘着袖子上的花纹,却好像头顶长了眼睛一样,知道长墨在看他。
“哦,那是因为……因为……”虽然得到了鬼王的许可,可他还是犹豫了半天,抓耳挠腮的,头发上的灰屑掉了一地。
莫燃皱了皱眉,隐隐感觉他要说的会让她很震惊似的……
“哎!那我说了!”半晌,那人一咬牙,像是下定决心一样,一口气说道:“因为神之囚牢就是出自莫家人手笔,这里的封印只有莫家的人才能解除!”
闻言,莫燃狠狠的愣住了,她盯着长墨,心里一瞬间乱七八糟的,却听她沉声道:“你说清楚,什么莫家人的手笔?什么只有莫家人才能解除?”
反正都说出来了,长墨也没刚才那么犹豫了,很快解释道:“就是莫家啊,青门莫家,莫家世代辅佐天帝,门内能人辈出,是天界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当初封印神之囚牢,便是当时莫家的家主亲自为之。
莫家这个家族有点邪门,且不说那个天地初开之时流落在莫家的奇书《妖禁》,就说别的,也是匪夷所思,就好比这封印之术,跟莫家相比,世间无人能出其右!
就连霊界的封印大阵,也是莫家主持的!霊界的封印、想必是三界有史以来最宏大的封印了吧?
至于这神之囚牢嘛,虽说是囚牢,可天帝当时震怒,根本就没打算放我们出去,莫家最后也的确把神之囚牢封死了,只是莫家家主做了一点手脚,那就是,除非莫家人,破不了莫家的阵!也就是说,还是可以解开这封印的!
也许,当初莫家家主是考虑着,也许以后某个时候,天帝就后悔了呢?
你一来我就感觉到你跟神之囚牢的封印有关系了,所以才把你引来……”
说完,长墨看着莫燃那双愈发阴沉的眸子,不着痕迹的往后缩了缩。
其实莫燃昏睡的时间挺长的,仔细算来,三四天总有了吧?这几天他都已经把三界这几万年来的变化了解了个大概,其中最重要的自然包括,当初长盛不衰的青门莫家,也在三界休战之后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知道这个信息的时候,他浑身都打了个寒颤,青门莫家,那可是辅佐过三任天帝的!竟然说消失就消失了!想到那个满脑子都是天下的天帝,长墨无法不将莫家的消失跟他联想在一起……
莫燃看上去还年轻的很,完全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可她怎么会是莫家的人?这其中的阴暗,长墨实在有点不忍心让她知道。
长墨又看了一眼鬼王,他想着,莫燃能召唤出鬼王,又能解开他的封印,想必,她的确是莫家人无疑了吧?只是,鬼王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莫燃努力消化着长墨说的事情,果真如此吗?莫家的来头为什么这么大?!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莫三爷说,莫家人隐世不出,甚至东躲西藏,到底是为什么?这跟天界有什么关系?跟天帝又有什么关系?
莫家庄血流成河,又跟这些有多少牵扯?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莫燃忽然看向鬼王。
长墨也偷偷看着。
鬼王迎着莫燃的视线,顿了两秒,终是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莫燃慢慢的说了一句,‘如此’是如何?莫燃没有说,只是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小黑似乎听不懂他们刚才那一大堆话是在说什么,但是气氛便的沉闷他却是感觉到了,他握着莫燃的手,唤了一声“莫莫。”
莫燃反握住小黑,那力道然小黑有点疑惑。
“神之囚牢封印着多少人?”过了一会,却听莫燃问道。
长墨立刻回答:“十二个!算我十二个。”
莫燃道:“我是不是要把这十二个人的封印都解开?”
这一次,莫燃是看着鬼王说的,鬼王嘴角的笑差点维持不下去,“不需要,亲爱的主人,只要找到神之囚牢封印的核心,再破坏了它,剩下十一个人的封印就会自动解除了。”
“那还等什么?去找吧?”莫燃说着便要站起来。
鬼王按住了她,他笑道:“亲爱的主人,你还需要再休息几天。”
莫燃却道:“难道你不着急吗?解开这些人的封印,不是你希望的吗?不正是你来这里的目的吗?”
接二连三的几个问题,鬼王只觉心口的位置又疼了,他道:“亲爱的主人,如果要在你和神之囚牢之间做选择,我当然是要选你,毕竟,我可只有你这么一个主人,所以,如果你不想,我们可以走。”
莫燃笑了笑,她重新坐下了,看了一眼鬼王依旧妖孽惑人的脸,也学着他那般轻松道:“我好感动,既然如此,那就休息几天吧,不过,可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也很想放出那些人呢。”
其实莫燃现在已经很清楚了,鬼王是要东山再起的,除了鬼镇这么多年积蓄的力量,神之囚牢内封印的十二个神,他自然要拉一把,日后,这十二个神说不定就为他所用了。
这一点,看长墨对鬼王的态度,就能知道了。
鬼王看着莫燃,他道:“亲爱的主人,我说的可是真话。”
莫燃笑了笑,也点了点头,只是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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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长墨跟莫燃说,其实林子里那些黑影都是他用法术弄出来的,被困在这里时间长了,不知不觉就弄出来这么多影子,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影子就能撤回来。xs520.
只是鬼王说了不用撤,让它们陪着那些人类玩玩,长墨立刻明白了,估计那些人类让鬼王不高兴了,他自然无所谓,就依鬼王说的做了。
至于鬼医他们,倒不是去帮忙了,而是已经去找那个封印的核心所在了。
“你能不能把你这一身行头收拾收拾?”听长墨在跟前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莫燃终于开口了。
长墨低头一看,都过了好几天,好像才发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似的,惊讶的叫了一声,一拍大腿,说道:“这么多年都是那一团黑气,现在忽然回到本体,差点忘了我也应该是人模人样的!”
一边说着,一边一闪身消失了。
莫燃抽了抽嘴角,顿时觉得又遇到了一个奇葩。
等长墨把自己收拾干净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会了,莫燃抬头一看,却见一个英俊的男子笑容满面的走过来,他不时的动动手脚,嘴里还道:“有手有脚就是舒服啊……”
后来的几天,都是长墨没完没了的变着法子跟莫燃聊天,鬼王则是大部分时候都闭目养神,长墨给莫燃讲天界的事情,只是,他所讲的都是几万年前的天界了,不知道如今的天界是个什么情形。
他也不停的问莫燃现在的人界是什么样子,世俗界是什么样子,莫燃要是不愿意说,他就绕来绕去的,不一会就又问回来了,莫燃干脆把自己知道的跟他说了。
莫燃的身体恢复的飞快,这应该要得益于鬼王给她的那些丹药。
这天,阴童忽然回来了,他见到莫燃醒了,高兴的在莫燃怀里拱了许久,最后是被鬼王拎着离开的。
阴童以为鬼王是在等他汇报正事,也就不敢继续赖着莫燃玩了,“我们找到了,鬼医和艳婆婆在那里等着。”
鬼王牵住了莫燃的手,对阴童道:“带路。”
很快,几人便一同离开了。
稍微慢了一步的长墨顿时大喊:“等等我啊!那些人类怎么办?还继续陪他们玩吗?”
只是鬼王可没有回答他,长墨皱着眉头,嘴里嘟囔道:“造孽啊,得罪什么人不行,非要得罪鬼王……算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过,能不能走出这神之囚牢,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
长墨动作迅速的收回了他那些影子,也赶紧追着鬼王他们去了。
……
不多时,鬼王几人已经到了目的地,等在那里的正是鬼医、艳三娘、离火。
莫燃看向前方,那是青砖铸就的围墙,高耸入云!真难想象,当初这围墙是怎么建起来的!光是看着,都让人有种永远不想踏入的感觉。
这围墙没有门,只有一个大大方方敞开的豁口,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莫燃想,他们要找的封印核心,恐怕就在里面吧……
“进去之前我要先知道,莫非呢?”莫燃说道。
“这个我知道!他跟那群人类在一块呢,我可没叫我的影子去打他。”落后几步的长墨一过来就道。
艳三娘也说道:“你放心吧莫燃,金刚寂也不弱,他们现在跟苏雨夜在一块,不会有事的。”
“亲爱的主人,你要是想让莫非也过来,我可以立马去办。”鬼王道,却是他知道莫燃对莫非的紧张,所以才没有把他带来。
莫燃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必了,进去吧。”
鬼王拉着莫燃的手,还不等莫燃有所动作便道:“别松开,我们可能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呢。”
几人先后从哪漆黑的入口走了进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高高的围墙里面。
周围漆黑一片,艳三娘取出一块照明晶石,顿时将周围的环境都照亮了,地面也是青砖铺就,头顶更是看不到尽头的围墙,眼前有笔直的一条路,走到尽头时却出现了两条岔路!
这里除了青砖围墙和地面,再没有别的东西,一切看上都一模一样,两条路也毫无分别,只见鬼医子在路口站了一会,带头走向了其中的一条路。
没走一会,他们又遇到了岔路!依旧是鬼医带的路,又过了一会,莫燃算是明白了,他们的确有很长的路要走,这分明是个迷宫!一个无底洞一样迷宫!
许久,长墨说道:“这迷宫之内五行错乱,根本不辨方向,没想到鬼医还有这种本事,能摸出迷宫的方向……不过,我们真的走对了吗?这起码都有半个时辰了吧。”
“看来你是觉得太无聊了。”离火道。
“呵呵,可不是吗?小神没有太子殿下这般定力……”长墨笑着说道。
离火嗤笑了一声,“别着急,你很快就有事做了。”
“啊?”长墨愕然,正在琢磨离火这话是什么意思,前面的人去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正想问,却忽然发现周围的气息变了!
青砖围墙没有了,地面没有了,他们忽然站在了一片浩瀚的大海之上!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海面上忽然冲出一条巨大的龙,它长啸着冲向了天际,向他们张开了巨大的嘴,露出了两排锋利的牙齿!
那龙身在云间腾跃,龙威笼罩下来,霎时间风雨欲来,云幕低垂!
“吼!”那龙又吼了一声,把长墨吼回了神智。
“这是……怎么回事?”长墨指着那条龙问道,站在最前面的鬼医给他解释了,可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关卡。”
长墨明白了,这大海和这条龙,都是这个迷宫的关卡!“怎么过关?”
阴童用他嫩嫩的声音鄙视道:“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杀了守关的龙,就过关了啊。”
长墨一噎,看了看其他人,却见关键的几人都看着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长墨只好向前走去,怪不的离火说他很快就有事做了呢,可不是吗?
在场的一个是鬼王,一个是鬼王的主人,一个是比之鬼王更加神秘的鬼医,还有一个是离火太子,一个是大皇子,他敢指望哪个啊?
至于阴童和艳三娘嘛,一个是小孩一个是女人,他更不可能推辞了,只好认命。
却见长墨飞身上前,半空中摇身一变,化出了本体,是蛟龙,比之那条守关的龙要笑了一圈,头顶也只有一直龙角,可那气势却丝毫不亚于那条龙!
莫燃这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真实的龙,也是第一次见到蛟龙,一时间有些移不开眼,紧紧的盯着一龙一蛟龙的打斗,还是离火的一声大喊让她转移了视线。
“长墨!你给本太子快点!速战速决!”
莫燃看向离火,却见离火扶着小黑,那张英俊的脸上混杂着担心和怒气,担心是对小黑的,怒气是对长墨的。
“小黑怎么了?”莫燃一惊,她竟然没注意,小黑一直紧闭着眼睛,脸色惨白,浑身甚至都在细微的颤抖着!莫燃哪里加过小黑这样?顿时又问了一遍:“离火我问你话呢?小黑怎么了?”
那质问的语气让本就着急的离火顿时跟怒了,可再抬头看向莫燃时,硬生生忍住了,皱眉道:“哥哥最怕海了。”
莫燃低头一看,下面的确是浩瀚的大海,可这是幻境,他们不会掉下去的,可即便如此,小黑还是吓的眼睛都不敢睁开。
“小黑怎么会怕海?”莫燃道,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小黑的手,另一只手做着熟悉的动作,她抚摸着小黑的脸,一遍一遍的叫着小黑。
而刚才完全陷入不安的小黑似乎意识到莫燃在他身边,神色轻松了一点,“莫莫……”,他也低声唤道,只是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见自家哥哥好转了一些,离火看向莫燃,一双火红的眸子里有些看不清真意……
又过了半晌,长墨得胜归来,那条龙落进了海水之中,而那海水也紧接着消失了,与此同时,他们又踩在了青砖铺就的地面上,两旁还是望不到顶的围墙。
“小黑,你睁开眼睛看看,已经没有海了。”莫燃连着说了几次,小黑才谨慎的睁开眼睛,看到果然不是刚才那样的环境了,脸色才慢慢好转。
“小黑,你为什么害怕大海?”莫燃不由的问,可小黑只摇了摇头,“不知道。”
莫燃不禁看向离火,可离火却转开了头,用那火红的头发对着她,显然是故意回避的,莫燃看了看小黑,她没追问,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
之后他们又遇到两个关卡,守关的一个是毒蝎王,一个是太白马,他们过的都还算顺利。
“当初天一门就集训了我们关于迷宫的东西,天一门的剑阵,其实也是为了要在迷宫里发挥作用的,难道……恒清圣人事先就已经知道神之囚牢有迷宫?而且他们的目的地是在这里?”
莫燃不由的说道。
而离火则哼道:“天一门一向都不安分的很,我倒是想看看,这回他们要干什么。”
莫燃看向离火,他倒真相是想看好戏的,许是因为他是被封印在天一门的塔楼里,连带着对整个天一门也没什么好感,估计,他很乐意看到天一门的人在这里全军覆没呢。
“女人,你看着本太子干什么?”离火忽然道。
“你要不看我,哪知道我在看你?”莫燃随口道,可离火却是一噎,估计是被这无赖的话一时挤兑的反驳不了。
鬼王却回头一笑,眼角的泪痣生动的一晃,“亲爱的主人,你看我便好,我比他好看。”
离火顿时道:“你哪有本太子好看!”他就是条件反射的反驳,可话一说出来,才觉得哪里不对,顿时改口道:“本太子这是英俊潇洒,英武不凡!谁像你,妖里妖气,不男不女!”
“呵呵……”鬼王却笑了笑,他依旧看着莫燃,道:“说到底,他还是没我好看。”
离火只觉得火气直往上蹿,可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他为什么要跟鬼王计较谁好看谁不好看?再说了,好看那是说女人的!
眼看着一个鬼王一个太子因为好不好看差一点就开火,莫燃觉得很无语,鬼王应该是让任何人都拒绝不了的妖孽,而离火,却张扬热烈,喜怒彰显于色,就像一团火,而要说长相,两人各有春秋,谁也不用嫌弃谁。
正在这时,走在前面的鬼医再次停下了脚步,前面是两条岔道,莫燃不由的问道:“又有关卡吗?”
“不是。”鬼医道,“有人。”
“有人?”莫燃诧异了稍一感知,的确发现墙壁的另一侧有人,那边的人似乎也发现了他们,同样驻足警惕着。
只停顿了一会,鬼医就继续往前走了,莫燃见此,也跟着过去。
转过墙角,见到了另一侧人,莫燃却是很意外,不禁道:“怎么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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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这其实是三更,如果今天太晚来不及的话,可能就是明天早晨九点了(⊙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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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莫燃面前的,可不就是她不久前还惦记的莫非吗?而另外几人,却是苏雨夜、星圣、金刚寂。
“小燃!你怎么样?你没事吧?你忽然被抓走,吓死我了!”莫非见到莫燃,惊喜的说道。
“我没事,哥,你们怎么也来这了?”莫燃道,见到莫非也很高兴。
莫非看了看莫燃旁边的人们,刚才他一直在担心,可苏雨夜和金刚寂都说莫燃身边强者很多,担心谁都不用担心他,现在看来还真的是,“苏雨夜说你一定会来这的,我就跟着来了,还好见到你了。”
莫燃看了看苏雨夜,却见他的军装仍旧一丝不苟,见她看过去,便笑了笑,而星圣,他先是很正经的跟离火行过了礼,才过来跟她说话,虽然离火并没有理他。
“你们……是为了相同的目的而来的吗?”莫燃看着苏雨夜道,鬼王是为了解开十二个神的封印,而苏雨夜、也是吗?
关于天界的事情,苏雨夜怎么会牵扯的如此多?
“也许吧。”苏雨夜笑道,回答依旧是他的风格,似假还真,说好听点是高深莫测,可说难听点,就是卖关子。
好在莫燃已经习惯了苏雨夜这样,她无心探究,直接道:“我们一起走吧。”
“乐意之至。”苏雨夜道。
星圣看了看众人,他是有点不清楚离火跟其他人之间是什么关系,虽然离火现在不承认他是危月使,但他不能不认主子,可既然离火跟莫燃的关系还好,那他就不必顾虑什么吧。
想着,星圣直接道:“我来带路。”
带路的事情很自然的交给了星圣,其实星圣除了修为太渣,奇门异术却懂的不少,只因为修为而限制了许多,可走这个迷宫,却是毫无问题的。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是苏雨夜主动找问了鬼王。
自从进了这迷宫之后,鬼王几人都没有在遮掩自己的真容,几人都是人中龙凤,这样的相貌必定是见过一次就不可能忘记的,而之前的人群里,可绝对没有这样的人,别说是苏雨夜,换成任何一个稍微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们之前易容了。
鬼王勾起了嘴角,玩笑似的说道:“他们都叫我鬼王。”
“哦?”苏雨夜似乎惊讶的扬眉,然后笑道:“这个名字可真霸气,虽然不知道鬼王长相如何,可就阁下这番气度,你就说你是真的鬼王,我也会相信呢。”
“那就多谢盛赞了。”鬼王只道。
莫燃往那边看了一眼,见鬼王和苏雨夜你来我往的聊了起来,不禁有点感叹,这两人是谁都不输谁的老谋深算,找如今看来,苏雨夜不好说,可鬼王对苏雨夜一定很了解了。
而苏雨夜嘛,他要是对在场的人没数,也不会草率的同行。
莫燃忽然觉得,那根本就是两只老狐狸在互相摸底。
“这条路我们是不是走过?”莫燃忽然道。
“我还感觉我们一直在走重复的路呢,这里每条路都长一个样子。”莫非紧接着便道。
莫燃摇了摇头,“这里虽然五行混乱,可每个地方的磁场依旧有细微的个性,这条路应该确实走过。”
星圣回头看了莫燃一眼,有点赞赏的说道:“你说的没错,这条路我们不久前的确走过,这个迷宫的路很多都是重叠的,稍微判断错了,很可能就永远绕不出去了。”
前面还是欣赏,后面紧跟着就道:“哼,当初我可没少教你,没想到你还真的会学以致用了!看来我是没白费口舌啊。”
得,被他这么一说,功劳就成他的了。
莫燃没有反驳,星圣恐怕也就嘴上这点能耐了,她只是道:“可这里,也不仅我们来过。”
闻言,星圣忽然就停下了,其他人也看向莫燃,星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这迷宫难走的很,灭个关卡的守关妖兽都强大异常,怎么可能还有别人进来?”
莫燃蹲下身体,手指在青砖的缝隙里掠过,收回之时,却见她手指上沾了血,“怎么不可能?”
星圣顿时凑了过来,仔细一看,地上真的有点血迹,细微的几乎看不到!“还真是!会是谁?能走到这条路,他们不弱啊!”
莫燃擦掉了手上的血,第一反应想到的是唐甜……
“继续走吧,如果他们真的不弱,总会见到的。”莫燃站起来道,只是,这就热闹了,他们各自为了什么而来,都会真相大白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再一次停下,而这次,面前的却不是可供选择的岔路,而是一条死路!那高高筑起的砖墙,让莫燃一阵惊讶,“我们走错路了?”
要不然为何无路可走了?
“不,没有走错,这里就是出口!”星圣却道,语气中带着兴奋。
“出口?”莫燃道,又看了看那墙壁,“莫非这里有什么阵法?”
星圣道:“没错,这里就是最后一个关卡,过了这关,我们就到了神之囚牢封印的最核心了!”他虽然和很兴奋,可不得不让开了路,他能找到路,却破不了这关卡。
鬼医正要上前,却脚步一转,走到了莫燃跟前,他看着莫燃,那淡漠的眼神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可被盯着看了一会,还是让莫燃很奇怪。
见鬼医不说话,莫燃挑眉道:“需要我帮忙?”
“不用。”鬼医道,说完便没下文了。
莫燃跟更奇怪了,既然不用,那鬼医这是哪个意思?如果是平时,他看就看了,她有的是耐心等他,可现在场合明显不对,还有那么多人看着。
莫燃正想询问,却见鬼医伸出手来,那宽大的袖子落下,洁白的手掌之上放着一卷竹简,手往前一伸,递给了莫燃。
莫燃接过,却有些莫名其妙,正想打开看,鬼医却又递过来一个玉瓶和一块菱形的晶石。
莫燃看向鬼医,却见鬼医依旧面无表情,清淡的有点冷,他的手伸着,是在等莫燃接过去。
“这些是什么?”莫燃问道,心里却不知道为何有些异样,鬼医送出的东西,向来都是难以用价值估量的,这让她响起了之前两次他送她东西是时的情形,都是为了分别……
“出去再看。”鬼医道,简短的话,并没有告诉她那是什么。
“喔……”莫燃点了点头,把东西收起来了,是她多想了吧,鬼医做事情向来没什么顾虑,也许他只是忽然想起来就送了呢,又或许,一会有什么危险的话,这丹药恐怕是救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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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医去破关卡了,鬼王却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了莫燃身后,莫燃的注意力一直在那看起来平平常常的墙壁上,结果等他一出声,倒是吓了她一跳,“亲爱的主人,我好像都没送过你什么礼物呢。”
那声音不知怎么带这些吃味,莫燃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道:“现在送也也不迟。”
“是吗?”鬼王笑着反问了一句,它似乎认真的想了想,又问:“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东西多了去了,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啊。”莫燃道。
“总有一件特别想要的吧?”鬼王追问,莫燃又看他一眼,心想他该不会真想送点什么给她?因为看到鬼医刚才给她东西?
莫燃也认真的想了想,“现在想不到,难得鬼王大人你开一次口,我也不能太草率是吧?要不先欠着,让我好好想几天?”
鬼王不禁笑了,“亲爱的主人,你这是打算狮子大开口?”
莫燃也笑,“对于你来说,我开多大的口就算是狮子大开口了?”
鬼王嘴角的笑容更大,“呵呵,亲爱的主人,怎么办?我真是太喜欢听你说话了?要是哪天听不到了,我恐怕会很不习惯的啊……”
莫燃笑而不语,鬼王却忽然凑的更近,稍稍抬起些眼皮,眼角的泪痣清晰的晃在莫燃眼前,在莫燃眼里,那本就妖孽的脸此刻简直妖气冲天,却听鬼王又道:“亲爱的主人,其实准确一点来说,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想要什么,随时跟我说一声便好,只是,现在你必须想一个,哪怕是……”
“哪怕是什么?”莫燃问道,她不明白鬼王怎么忽然就执着于要送她礼物了,反正她也想不到,那就随便什么好了,可是,在看到鬼王嘴角愈发妖孽的笑容时,顿时觉得,这厮肯定没想好事。
果然,鬼王垂眸,视线在她的嘴唇掠过,紧接着便道:“哪怕是一个吻也好啊。”
莫燃抽了抽嘴角,把鬼王推开了些,感情这厮是埋了坑,专等她往进跳呢?而她还跳的义无反顾?“那还是算了吧,这东西太不实际了,你还不如给我点钱花花。”
鬼王的表情立刻变的有些忧郁,“我充满爱意的吻竟然都比不上俗气的金钱?亲爱的主人,我的心好疼啊。”
莫燃不理他的表演,继续关注前面了。
鬼王也许真是一时兴起,也没继续说什么礼物,几人一起等着鬼医打开最后一个关卡。
不久,只见那高高的砖墙之上忽然出现一个多椭圆形的能量门!鬼医收势,回头看了看众人。
“进去吧,很快就能见到故人了呢。”离火本是靠在墙上,此时支起了身体,率先向前走去。
苏雨夜正要走上前的时候,莫燃一把拉住了他。
苏雨夜低头看了看抓着他胳膊的手,笑道:“莫燃小朋友,你这是在担心叔叔吗?”
莫燃简直想翻白眼了,苏雨夜现在还跟她装什么糊涂?“苏雨夜,张恪他们呢?你明明说过,进了神之囚牢就会见到他们,可现在人呢?”
苏雨夜摇头叹气,一副失望的样子,“莫燃小朋友,自从来到神之囚牢,对我你是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现在更过分,连名带姓的叫我,还有你这小眼神,是在怀疑我骗你吗?”
说着,还用手指戳了戳莫燃的额头,莫燃摸着被戳的地方,疼倒是不疼,但这叫什么事啊?她问一句都不行吗?他让她全心全意的相信,那也要给她点底气才行啊?
她来神之囚牢一半是为了找莫家的线索,一半就是为了张恪那几个人,到现在都没见到张恪几人的人影,她能不着急吗?
再说了,他用得着她关心吗?他这不好好的吗?倒是她,几天前差点挂了,也没抱怨什么啊……想着,莫燃忽然觉得,狡猾如苏雨夜,也是个小气的主啊……
“苏大叔,在离开神之囚牢之前,我要见不到张恪他们,咱俩以后也别见了。”莫燃道。
“呵……莫燃小朋友,你这是威胁我呢?”苏雨夜眉毛一挑,斜睨着莫燃,那眼神怎么看都有点‘莫燃小朋友什么时候胆儿肥了’的感觉。
莫燃却没跟他开玩笑,正色道:“那不是,我是很认真的说。”
看着莫燃向前走去的身影,苏雨夜笑了笑,只是很快,那笑容就淡了下去,他看先那个朦胧的能量门,走过这扇门,一切,都会变的不一样。
……
莫燃跨进了那扇能量门,几人并肩而立,抬头看去时,却发现他们的目的地难以想象的大!
这里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头顶是半圆形的穹顶,那顶部漂浮着一颗颗耀眼的晶石,乍一看去就好像夜空一般!穹顶之下,最夺目的是六根笔直粗壮的汉白玉柱子,看上起起码有一百多米高!
地面也是用**白色的铺就,可这里有山川湖海,所有的一切都静静的躺在这里,像是一个微缩的锦绣山河!被搬入了这个你万年来连一丝风都不曾进来的地方!
莫燃惊讶道:“一个封印阵,需要建的如此复杂吗?这更像是帝王的陵寝啊。”
星神道:“这你就不明白了吧?这个封印阵是完全密闭的,神之囚牢又是在界面裂缝之中,没有稳定的五行,许多布阵需要的天时地利也都没有。
所以布阵的人就自己建了一个,头顶那些数以万计的晶石,随便一个都是上千年的灵石,它们充当星辰之力,而它们的位置,也都是按照四方星宿的位置摆放,而这些山川湖泊,自然是充当地脉。
如此,上下相应,天地相合,就这个封阵,如果没人来闯,几乎生生不息!”
“那就是封印阵?”听完,莫燃指着前面说到,那里正是那六根直指穹顶的柱子。
星圣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莫燃瞥了他一眼,这厮真是嘚瑟上瘾了。
他们是站在整个空间的边缘,距离那柱子所在的地方,起码还有几百米远,正说着,却见苏雨夜已经先一步往前走去,而星圣紧张的拉住了他,同时大叫:
“你别乱走!这里每一个地方都是经过设计的!你走错一步都会破坏这里的平衡!到时候这个小天地的能量失衡,这里就会塌的!介时别说是解开十二个神的封印了,我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闻言,其他人也很意外,莫非皱眉道:“真有如此严重?”
金刚寂却道:“确实是,和尚我对阵法也有些了解,可今天这所见所闻,却真是让和尚我开了眼了。”
苏雨夜却拉开了星圣的手,他道:“我知道怎么走。”
莫燃诧异的看了看苏雨夜,那总是挂在他嘴角的笑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声音也变的锐利了些,这样认真的苏雨夜,都快让她不认识了。
而在星圣紧张又怀疑的视线里,苏雨夜继续往前走了,那墨绿色的军装勾勒着他比之高挑的背影,竟异常的有魅力。
星圣还是不放心,生怕苏雨夜走错了,他端着星盘快速跟了上去,说道:“还是我来带路吧。”
只是苏雨夜没有理他,星圣讨了个没趣,只好边走边盯着苏雨夜的路径,他不清楚苏雨夜是什么路子,但苏雨夜却对他的底细很清楚似的,光这一点,他就不简单了。
而此时,这严重性大家都知道,离火和鬼王都没说什么,他也就不咬着不放了。
几人跟着苏雨夜,沿着那时高时低的路径,慢慢走到了六根柱子所在的地方。
一路走来都相安无事,看来,苏雨夜还真是知道。
站在这个空间的最中心,抬头看着那笔直的柱子,他们站在这里显的那么渺小。
莫燃仔细看了看六根柱子,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盘旋着一直往上,正在这时,却见苏雨夜拿出了一个看上去像是小鼎的法器,三足,可设计却比鼎来的精妙和复杂的多。
莫燃不禁看向苏雨夜,而鬼王和离火都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只有星圣的表现最直接,他盯着苏雨夜手里的东西看了一会之后,忽然道:“这、这该不会是……是龙隐?”
苏雨夜抬眸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还不少。”
星圣惊讶的看着苏雨夜:“你知道的才不少!你怎么会有龙隐?苏雨夜,你到底是谁?”
“你可以慢慢猜,但现在最好让开,不要挡着我的路。”苏雨夜道。
到了现在,苏雨夜才出手,也终于出手了。
星圣前后看了看,惊讶的说道:“你是打算破阵?”那质疑的态度很明显,显然,他不觉得苏雨夜能破得了这个阵法。
“怎么?”苏雨夜挑眉,他笑了,可不知怎么就是带着一股凌厉的味道,他像是无声的催促着星圣,让他赶快让开。
星圣却执意道:“你打算怎么破阵?这封印阵以六族妖力镇压,不能强行破阵,否则很有可能唤醒里面的妖灵,到时候不但你会被阵法反噬,就连你的魂魄也会被吸入阵中!”
莫燃忽然走了过去,她看着苏雨夜,“你这要干什么?”
苏雨夜总算笑的有了点温度,但仍然不怎么正经,“莫燃小朋友,你都管我要了多少次人了,要是叫不出来,你可就再也不想见我了,我能不着急吗?乖,你去旁边等着,等叔叔我破了阵,就把那几个小子放出来。”
莫燃皱眉,她道:“你确定你没有胡闹?”
苏雨夜望向莫燃的眼睛,眼中带笑,却笃定的说道:“胡闹那是小朋友才干的事情。”
而这时,却听离火说道:“女人,你就让他破阵,瞎担心什么啊?如果堂堂龙神连这点把握都没有,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龙神?”莫燃重复道,眼神在离火和苏雨夜之间看了看,最终停在苏雨夜身上,“什么龙神?你是龙族?”
苏雨夜笑的很自然,“是啊,叔叔我是龙族,本来想给你点惊喜的,但是被一个不识趣的废太子破话了。”
这话,一边回答了莫燃,一边还不着痕迹的反击了离火,告诉他,不是只有离火知道他的身份,他也知道离火的,而且,那个‘废’字成功的踩到了离火的禁忌。
“怎么?在世俗界藏的很辛苦吧?要把自己的龙气隐藏起来,那滋味不好受吧?”离火嗤道。
“多谢殿下关心了,我觉得挺享受的。”苏雨夜不疾不徐的说道。
“你真的有把握破阵?”莫燃打断了苏雨夜和离火之间的对话,也许是因为早就知道了张恪几人是妖族,所以在知道苏雨夜是龙族的时候,除了刚开始的惊讶,莫燃并没有接受不了。
“有。”苏雨夜这一次给出了肯定而有力的回答。
莫燃这才让开,苏雨夜将手中的放弃送入了六根柱子中间,那小小的法器顿时变大,法器圆圆的肚子上有着四个口,此时幽幽的泛着红光。
苏雨夜开始驱动那龙隐,而那六根柱子上的符文也从下至上慢慢变红,像是被唤醒一般,竟漂浮在了柱子表面!
正在几人都关注着阵法的时候,忽然传来一声雷啸般的吼声:“住手!孽子!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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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循声望去,却见空间的边缘处凭空出现了一个能量门,几个人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了这里,其中大喊的那个人正是苏家的老祖!
那苏家的老祖本想飞身过来,却被一个人更快的按住了,竟是唐甜!她似乎知道这个地方的玄妙与危险之处,及时制止了苏家老祖的不理智行为,她跟他说了一些话之后,便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白矖。
而很快,是白矖带路,向前走去,想来,刚才唐甜就是在命令白矖带路!
而那苏家老祖隔着老远你的距离急急的大吼,“孽子!我命令你马上住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想让整个苏家因为你的举动而陪葬吗?”
苏雨夜已经开始,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但是他完全没有停手的打算,只不咸不淡的勾了勾嘴角,隔得老远,那苏家老祖看不到苏雨夜的神情,但没有听到苏雨夜回答的他更是着急,“苏雨夜!早知如今,我当初就不该护你!”
莫燃很明显的看到,苏雨夜的神色有一瞬间的灰暗,像是被戳中了敏感的神经一般,他顿时抬头看向了急急赶来的苏家老祖。
不多久,他们已经过来了,莫燃看了看这些人,来的竟然还不少,张、秦、苏、柳、李,五家的老祖一个不少,外加天一门的恒清圣人,赵菁、赵恒,竟还有一个散修!
而剩下的,除了她早就料想到的唐甜、白矖和厉鸣犴之外,还有笼罩在一个大大的黑袍之下的血杀。
莫燃的眼神在白矖脸上掠过,慢慢移到了他的脖子上,那整齐的领口下,隐约能看到血腥的痕迹,在白矖身上,这种痕迹早就司空见惯,莫燃也很擅长去发现了,但此时又不由的想,在迷宫之中时发现的血迹、是他的吗?
“看你平安无事,我真为你高兴呢。”唐甜忽然说道,她看着的正是莫燃,这话也成功的吸引了莫燃的视线。
莫燃看向她,而唐甜的眼神却好像随意一般在她和白矖之间来回一遭。
“我也一样,不过,我早就知道,你会平安无事的。”莫燃说道。
“哈哈,那我真应该高兴,你对我的评价这么的高啊。”唐甜道。
莫燃正想说什么,却忽然看到苏家老祖闪身向苏雨夜去了!莫燃来不及多想,比他更快!瞬间拦住了苏家老祖!而莫燃刚刚过去,便看到小黑像影子一样跟过去了!
“这位前辈,还请留步吧。”莫燃道,正因为他还是苏家的老祖,莫燃说话的时候还留了几分客气。
苏家老祖脸色一变,本来想说一个区区筑基期的修者就想拦住他,可在感觉到她身后那紫发的男子充满杀气的警告时,愣了一下,只沉声道:“你让开!老夫找自家晚辈,还轮不到你来阻拦!”
莫燃却不慌不忙道:“苏雨夜已经开始破阵,前辈有什么话留着以后再说吧。”
苏家老祖一顿,可很明显他更着急了!而张家的老祖更直接,见苏家老祖被拦住,他则飞身而起,似是想趁机跃过去,结果显而易见,他照样没有成功。
离火这稍稍动了动身体,便已经鬼魅一般出现在了空中,拦住了张家老祖的去路,只是离火就没有莫燃那么讲道理了,他飞起一脚,那张家已经是历劫期的老祖便被结结实实的踹到了地上!
这是何等的耻辱!张家老祖落地之后,愤怒而震惊的望着抱着双臂站在那里的人,“你、你是何人?这是我等家族的家事,阁下位面管得太多了吧!”
离火嗤笑了一声,看得出来,他的耐心在这些人面前更加少的可怜,“你以为,就凭你你,也配让本……我管你家那些破烂闲事?有点自知之明的话就往后靠,否则……就不是一脚那么简单了。”
在那‘本太子’就要冲口而出的时候,离火及时收住了,这身份,世俗界的人们还不配知道,要不是因为他家哥哥,他犯得着管这种闲事吗?
“你!口出狂言!”那张家老祖被激怒了,一拍地面飞身跃起,张峰如电,飞快的向离火袭来,离火没有动,只是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但是那笑容,却带着一股子狠戾的味道。
离火心想,是你自己找死的……
也没用几秒钟,胜负便分,众人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张家老祖就已经吐着血倒在地上了,包括他,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离火,看着那个一身红衣,红发,红眸的男子,张扬的、高贵的、狠辣的男子!
他是谁?怎么会这么强?
这恐怕是不知情的众人心**同的疑问,要知道,他轻轻松松打败的,可是华夏首屈一指的顶尖强者!
血杀微微抬起了头,露出了帽檐下一双野兽一般的眼睛。
“离火,不要杀人!”莫燃忽然喊道,那毕竟是张家老祖,是世俗界的人,他们再强,也不能来破坏一个地方的平衡。
离火指尖动了动,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慢慢摩挲着袖口,那女人,这还用她说,这样的人,他都懒得动手,这样的嘴脸他不知道见过多少,要是每一个都杀,他这辈子就不用做别的事情,光顾着杀人吧……
唐甜笑着看了看莫燃,恐怕,只有唐甜在关心,莫燃跟那些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吧?红发的男子张扬,紫发的男子满身死气,黑衣的男子慵懒的噙笑观望,眉间一抹蓝晶的男子淡漠的仿佛没看到任何人,妖艳的女子,稚嫩的童儿。
不管是男是女,大人亦或是小孩,面貌都是龙章凤姿,可身份嘛、还不知道如何吓人呢?莫燃啊莫燃,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呢……
看着阻拦在他们和苏雨夜之间的人,震惊之余,几个老祖也算是明白,想要打断苏雨夜破阵的事情是不可能了,那苏家老祖还是不死心的向苏雨夜喊道:
“雨夜,还记得你出生那天晚上吗?瓢泼大雨,水淹老宅,龙神的血脉觉醒,在你力量最微弱的时候,苏家众叔伯顶着其它家族的压力保你性命,你忘记你是怎么保证的了?
如若你停下,俗世百年,亦或是修炼千载,都任你选择,不过是轮回,龙族已经是过去了,你为何非要走着一步?你可知道,你这样做,不光是苏家,多少人都会被牵扯进这场浩劫之中?
龙族不是最重承诺吗?你如今要反悔吗?你就不想想,三界哪里还能再经历战火?”
这般言辞说的沉重而恳切,几个老祖都是一脸死灰,像是天要塌下来一样,其它知情或是不知情的人都沉默的看着。
莫燃却有些诧异,原来,苏雨夜从出生那天就觉醒了龙神的血脉,怪不得,柳洋说他出生时,大水不止,龙入苏家,原来,当真是真龙!
苏雨夜说话了,他的表情是莫燃从未见过的认真,认真的令人陌生,“七师祖,我很感激你们当初保我一命,但你们更应该想到,留下我,我就不可能选择做一辈子人,龙族的头颅在天帝面前都不曾低过,更不可能苟活在世间!
七师祖如何选择我不干涉,你们想安度晚年,我更不反对,只要你们走出这里,以后苏雨夜就算不姓这个苏也无所谓,你们当初留我一命,我自会还给你们。”
闻言,苏家长老却是激动的大叫:“雨夜!你当真以为不姓苏就能解决问题吗?世俗界有何不好,轮回千载,苏家代代繁盛,假以时日,苏家还会更辉煌!为何非要与天作对?!”
“可那是用龙族的尊严换来的!”苏雨夜也几乎低吼。
“当初就是为了龙族的尊严,龙族差点灭族!”苏家老组紧接着回道,两人的声音一个比一个高。
“就算昂着头颅灭族!也好过卑微的轮回!七师祖,这世上有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龙族逝去的勇士永远都不会瞑目!因为没有族人为他们讨还血债!”
苏雨夜猛的看向苏家老祖,他低吼着,一双谜一样的眼睛此时满是猩红,莫燃头一次看到如此情绪外露的苏雨夜,好像有种莫名的力量,敲击在了他的心上,回响起一阵阵共鸣。
没错,这世上有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雨夜,你执意如此吗?”苏家老祖直视着苏雨夜的双眼,最后抱着希望问道。
苏雨夜毫不回避他的视线,一字一句,重若千斤——“至死方休!”
四个字,重重的敲打在苏家老祖心上,就因为这四个字,苏家老祖仿佛顿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中年男子的相貌竟显出些无力的老态,口中脱力一般道:“罢了,罢了,随你去吧,只希望你想清楚,与天作对,代价几何……”
说完,他转身走了几步,停在张家老祖面前,试图扶起他来,可张家老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道:“你就这么放弃了?”
苏家老祖只叹了口气,他只后悔,二十几年前不该心软。
张家老祖恼恨的看了他几眼,拨开他向苏雨夜喊道:“苏雨夜,张恪那几个小子是不是也被你带走了!”
“是。”苏雨夜这一次很干脆的给出了答案。
而张家老祖站起身来,气愤的喊道:“你自己胡闹就够了,不要带着他们!他们在哪里,快给放回来!”
苏雨夜笑了笑,只是那笑可并没有温度,说起话来也比面对苏家老祖时不客气了很多,“你们从京城找到这里,真真是辛苦了,不过,你们还是来晚了,人,我是不会交给你们的。”
闻言,张家老祖气的上气不接下气,“你到底想害死多少人!”说着,他手中一闪,竟然祭出了剑!同时对着另外几人喊道:“快打断他破阵!阵法一破,六族妖力便会重回世间,到时候我们的祖先几万年来经营的一切就都毁了!”
霎时间,秦家、柳家、李家的长老也祭出了法器,同时强攻上去!此时他们已经忘了拦路之人的强大,只知道去阻止苏雨夜。
莫燃迎着剑锋,是小黑快一步拨开了她,否则以莫燃的修为,是短短不能与他们正面迎战的!
“小黑,拦住他们便好,不要杀人。”莫燃又一次强调。
小黑听懂了,虽然这挺麻烦的,但是他也眉宇违背莫燃的意思。
苏家长老抬了抬手,只无力的放下了,不前进,也不后退,只站在那里麻木的旁观,到了此时,他隐约觉得,这个天要变了,那令先祖们一直都小心维护的平衡,怕是终于要打破了……
“你也去帮忙!”
莫燃听到了唐甜的声音,她猛地看去,却见唐甜手里拿着一根精致的长鞭,也是蓄势待战的模样,而此时她命令的,正是白矖。
虽然想到迟早会面对唐甜的真实目的,可当真见到时,莫燃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她看着她,问道:“唐甜,你也要阻止苏雨夜?”
唐甜看向莫燃,她点了点头,“没错。”
“为什么?”莫燃问,她很想知道全部的原因,这是莫燃跟唐甜认识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寻求一个原因。
“莫燃,你这样问我……我很为难啊。”唐甜却笑。
莫燃看着她,她知道她是奎木使,如果她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就不应该站出来阻止,这里封印的神都是不甘不愿的被封印在这里的,若放出他们,不能说他们会为离火所用,但一定会对他有用。
而离火作为奎木使的主人,奎木使难道想不到这点吗?为何要阻止?
“那你说还是不说?”莫燃又问。
唐甜道:“如果今天能活着出去,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见,也许我会告诉你原因,可现在……不行啊,莫燃,你有你的朋友要保护,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
莫燃眯了眯眼,唐甜性格直率,作为朋友,是她很欣赏的类型,而作为一个起码的人,她却太没有底限,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这一点,早在醉仙居第一次见面时,莫燃就已经得出结论。
莫燃珍惜朋友,却也痛恨她的另一派作风。
正在这时,几声惨叫传来,是几个老祖被小黑扔出时发出的声音,唐甜皱眉看了一眼,暂时放下了莫燃,催促白矖:“我让你去帮忙!”
白矖没有动,而唐甜的鞭子瞬间就招呼到了他的身上,高傲的神态,轻蔑的眼神,熟练的动作,这样挥下的鞭子不不知道有过多少次了。
她从不掩饰她的作为,许是察觉到莫燃不喜欢,以往她在莫燃面前已经算是收敛,现在也许是懒得做戏,那带着倒钩的鞭子秘籍的甩在白矖的身上,只一会,白矖身上的衣服便成了一条条的碎布,碎布下是皮开肉绽的身体。
白矖站的笔直,纹丝不动,他抬起了眼皮,仿佛那些鞭子不是抽在他身上,仿佛在地上滴着的血不是他的,一双麻木的绿眸幽幽的望着莫燃。
莫燃手中一握,灭神弓幻化的长剑出现在手里,她对唐甜道:“唐甜,你我目的既然想背,那就来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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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甜看向莫燃手中的剑,她的神色有点阴沉,甚至于有点狰狞,“莫燃,你要跟我打?”
莫燃把剑横刀了身前,意思再明显不过,而唐甜却只盯着莫燃,那眼神在莫燃看来是带着质问的,也许唐甜试图忍耐了,可最终还会万分压抑的问出口:“为什么?即便我们要的不一样,你也不必非要跟我动手。”
“唐甜,我以为你并不天真了。”莫燃淡淡的说道,到了这种时候,唐甜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她们早就有的共识吧,两个同样有着秘密的人,如今是该兵刀相见的时候了。
“哈哈哈哈……”唐甜忽然大笑了起来,鞭子落在地上,她猛地一甩,又发出一道响亮的拍打声,啪——像是印证着她的心境,在这道鞭子落下之后变的干脆起来,“你说的没错,莫燃,因为是你,我不做欺负人的事,用筑基期的修为跟你打,你若输了,就退到一边!”
闻言,莫燃心里有点感慨,不过,她拒绝了,“不用,唐甜,用你真正的修为跟我打吧,因为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如果我赢了,希望你应允。”
唐甜笑了一下。“哦?莫燃,我看,天真的是你吧……不过,我倒想听听了,你还有什么要求、是需要我来应允的?”
莫燃却移开了视线,平静的看了一眼此时看起来很狼狈、实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白矖,她道:“如果我赢了,把他给我。”
闻言,唐甜狠狠愣了一下,在确定她真的没有幻听之后,忽然间大笑了起来,而且越小越夸张,手捧着肚子,根本停不下来的样子,而莫燃也只静静的等着她笑完。
白矖那略显麻木的嘴角却勾起一丝急不可查微笑,一闪而逝。
“哈哈哈哈……莫燃,我没有听错吧?你跟我要他?”唐甜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他指着白矖,一脸不相信的说着,“一个低贱的霊而已,莫燃,你是不是低估了我对你的喜欢?你如果想要,任何时候都可以跟我开口,还是说你忘了,我们第二次见面,我就说过把他送给你,难道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虽然唐甜笑的很夸张,甚至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可是莫燃还是察觉到了那语气中骇人的阴森,像是一点点狂化的唐甜,此时还勉强维持着好人的嘴脸。
莫燃的心也一点点的凉了,其实,很久之前那个晚上,她去找唐甜那一次,也是唯一的那一次,白矖从她屋子里飞出来浑身是血的砸在她脚边,莫燃的心就凉了。
莫燃道:“唐甜,我不是玩玩而已,我要拿走他的契约。”
“拿走契约?呵,莫燃,你难道不知道,霊的契约是死契,除非你想要一个尸体,我才能做到呢。”唐甜说道,她动作优雅的抹了抹笑出的生理泪水,看了一眼白矖,那眼神,好像现在就想杀了他一般!
莫燃却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同意,还是不同意就够了。”
唐甜已经不笑了,只是一张平时明媚的脸完全阴沉了下来,她最后问了一句,“莫燃,你我目的相背是假,你想要他是真,对不对?!”
那声音也如结了冰一般,那眼神却像是利刃,带着尖锐的质问,甚至还有莫燃不懂的恨意,一股脑的向莫燃逼来!
莫燃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多说无用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认识,别人再怎么说她也不可能听进去,便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唐甜忽然一甩鞭子,冷声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有本事赢了我,你要做什么随意!”
此时,白矖却忽然走了过来,他在莫燃跟前站定,一双绿眸深深的看着她,只道了一句:“小心。”
实际上他们也没空说更多的话了,一条鞭子带着赫赫风声甩了过来!方向正是他们中间!莫燃一把推开了白矖,挥剑赢战!
“锵——”
清脆的碰撞过后,莫燃和唐甜便飞快的交起手来,唐甜忽然间变的杀气腾腾,那招式也是莫燃前所未见的狠辣!而唐甜更是一开始就使出了她元婴期三层中期的修为!
莫燃跟她相差几乎整整三个大境界!这样的对决在一般人眼里,根本就与蚂蚁挑战大象一样可笑!莫燃虽跟不少强者交过手,可她从来都是出奇制胜,打的是连她自己都没底的野路子!
而在真正跟元婴期的修者正面交手的时候,莫燃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好在莫燃的实战经验还算丰富,在面对唐甜咄咄逼人的杀招时,虽抵挡的吃力,但也不乱阵脚。
苏雨夜在专心破阵,小黑在拦着还意图打断苏雨夜的几个老祖,恒清圣人也终于出手了,他的目的同样是苏雨夜。
“天一门的掌门啊,让本姑娘会会!”艳三娘娇笑一声,放下了阴童就去迎战的恒清圣人了。
阴童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他也想活动活动手脚,可暂时没机会了,而正在这时,却听鬼王唤了一声:“阴童。”
阴童立刻来到鬼王面前,而鬼看向一直抱着手臂看戏的厉鸣犴,对阴童道:“有他陪你玩,不过要先聊聊。”
阴童眼珠一转,顿时笑了起来,“嘿嘿,好的鬼王大人。”
阴童很快闪身到了厉鸣犴跟前,围着他绕了一圈,说道:“怎么?你是大老远专程跑来看戏的?”
厉鸣犴道:“不然呢?”
阴童哼哼道:“奇了怪了,现在那个太子难道不应该让你看守神之囚牢吗?瞧瞧这里现在多热闹啊?”
厉鸣犴的眼神一直追在莫燃身上,听到阴童的话也只是说道:“难道你想跟我打架?还是省省吧,我不欺负小孩。”
阴童却道:“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他见厉鸣犴一直看着莫燃,忽然说道:“厉家取莫家而代之,就不知道大姐姐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了。”
厉鸣犴本来闲散的样子顿时不见了,他慢慢松开了环着的手臂,一双压迫性极强的眼睛直视着明显挑衅的阴童,道:“想不到堂堂鬼使阴童竟然也有乱嚼舌根的癖好。”
阴童可丝毫没有被厉鸣犴吓到,“刚才还不知道是谁说我是小孩。”
厉鸣犴眯了眯眼,阴童却停顿了一下之后紧接着便道:“大姐姐对我好的很,我说的话她也向来很相信,如果我真的乱嚼了舌根,把厉家和莫家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一通……
大姐姐可能,也会毫不犹豫的拔剑对着你吧?大姐姐眼里容不下沙子,虽然苛刻了点,但童童还是很喜欢啊!”
“怎么,这是鬼王的意思?想不到鬼王如今的手腕越来越‘高超’了呢,竟然把脑筋动在了他的主人身上呢。”厉鸣犴冷声道,瞧瞧,又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明明清楚了所有人的来历,却愣是装到了现在。
阴童伸出了一个手指,左右摇了摇,很可爱的动作,可配上他娃娃脸上老成的表情,其实说不出的滑稽,只是厉鸣犴一点都不想笑,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小小人儿并不是什么婴儿,而是鬼域四使——阴童。
却听阴童道:“不不不,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鬼王大人大可以把你杀人灭口,死在这里多消停啊,可我们这不是没动手吗?大姐姐有点无足轻重的敌人和对手,那是她成长的助力,可要是树敌树到了天界,意思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到时候谁想让大姐姐死,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我知道你们厉家厉害,天高皇帝远,神之囚牢这点小事,你不说我们不说,没人会知道,对吧?”
厉鸣犴维持着不冷不热的笑容,一双眼睛里却是始终带着野兽一般的犀利,“哦,是我会错意了,你家鬼王是想拉拢我?”
“你这人怎么听不明白话呢?怪不得大姐姐不喜欢你。”阴童哼哧道。
阴童纯粹是随口说来,在他看来,喜欢是个很单纯的词,就像他,就只喜欢两个人,一个是莫燃,一个是鬼王。
阴童他们是从边堂一路跟着天一门来到神之囚牢的,他早就看出了厉鸣犴对莫燃的专注,那双眼睛总是钉在莫燃身上,所以阴童敢肯定,厉鸣犴是喜欢莫燃的,可莫燃对他就不一样了,只是平常而已。
这难免就让阴童美滋滋了,他喜欢大姐姐,而大姐姐也喜欢他,厉鸣犴喜欢大姐姐,可大姐姐却不喜欢厉鸣犴,瞧瞧,是他赢了吧?
既然鬼王让他找厉鸣犴聊聊,他就聊,如果聊不成,那就要动手动脚了……所以阴童很聪明的找到了突破口,在这种时候,阴童从来都觉得自己聪敏绝顶!
不信你看现在的厉鸣犴,这不是犹豫了吗?
厉鸣犴的确犹豫了,可却跟阴童所想的并不一样,他只是单纯的因为阴童那一句“怪不得大姐姐不喜欢你”而有点发愣。
“告诉你们鬼王,我会当作什么都没看到。”过了一会,厉鸣犴重新环住了手臂,慢慢道。
阴童笑了,他一合掌道:“哈哈,你还是挺明事理的嘛,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么,以示诚意,让童童在你灵魂上稍微做个印记,也没什么吧……”
闻言,厉鸣犴眼神更加犀利了,嘴角的笑也变的瘆人,“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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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童对着手指,努嘴道:“没有诚意……”
厉鸣犴则道:“所以,你们是怀疑我的说的话?”
阴童没说话,但始终没走,那意思很明显,如果不押点什么,还是不能善了,过了一会,眼看莫燃和唐甜之间的打斗越来越险,厉鸣犴没什么耐心理会阴童了,便道:“这个保证我会给莫燃。”
他的意思也很明显,他之所以跟他们达成这样的统一那是因为莫燃,跟鬼王他们没什么事,莫燃自然就成了那个中间人了。
阴童这才嘻嘻一笑,“你早这么说了,也不需要童童费口舌啊……”
说着,阴童的注意力顿时也转向了莫燃,刚才那股精明劲好像顿时就没了,小脸皱起,“那个女人下手怎么这么狠,大姐姐要吃亏了!”
厉鸣犴何尝不知道,可那两人的打斗他们任何人都是插不上手的。
阴童却又道,“大姐姐为什么要为了白矖跟那个女人争?难道大姐姐喜欢白矖?”
厉鸣犴刚刚好转的脸色又黑了,在阴童口中,莫燃喜欢一个人似乎还挺简单的,可一到他厉鸣犴那里就千难万难了……
只听一声巨响,是莫燃的剑和唐甜的鞭子碰撞发出的声音,两人各自向后飞去,有短暂的分离,莫燃已是战役熊熊,而唐甜更夸张,她更像是杀红了眼!
莫燃握剑的手微微抖了抖,唐甜手里的鞭子也不简单,竟然没有被灭神弓幻化的长剑压制多少,虽然因为莫燃的修为而限制了灭神弓的力量,可如此情况也算罕见了。
莫燃一双下场的眼眸盯着唐甜,心思电转,她在想着打败唐甜的办法,她太清楚了,就这样一剑一鞭的打下去,最后输的人绝对是她莫燃!
而唐甜看了一眼苏雨夜的方向,那边六根粗壮的柱子通体上下都围绕着金色的符文,看起来庄重而神秘,那法器龙隐肚子上的四个兽口中幽光更甚!穹顶之上代表星空的无数晶石也呼应似的亮起了白光,它们相连成线,遥遥指向六根柱子!
这真法已经快被唤醒了!
唐甜眼眸一沉,知道耽搁不得,长鞭一扫,再度向莫燃攻去!她的杀气更猛,那条龙蛇一般灵活飞舞的鞭子终于突破了莫燃的护身罡气,钻了空子,鞭子落下,一声响亮的清脆的‘啪——’,莫燃身上已经多了一道新鲜出炉的鞭痕,长长的,从脖子拉到了左侧肋骨的地方,鲜血很快就阴红了白色的道袍,看上去触目惊心!
白矖碧绿色的瞳孔立马缩了一下。
唐甜也停顿了一下,但只是那么短暂的一下,很快便继续疾风骤雨一般的强攻!一旦打开了口子,莫燃的防守好像再也合不上了,身上的鞭痕一道道的叠加起来!
又一次,莫燃被那鞭子缠住了腰际,唐甜用力一甩,将莫燃远远的向后甩去!而接下来她也没有回头去管莫燃,而是飞身向苏雨夜那边去了!
白矖离得最近,动作也最快,他飞身而起,在莫燃落下之前接住了她!白矖横抱着莫燃,从空中落在地上,一双愈发幽深的绿眸凝视着莫燃,看着她白矖的脖子上两道触目惊心的鞭痕,细肉外翻着,还殷殷渗血。
“莫燃。”白矖唤了一声,放弃的话几乎就要说出口,他想脱离唐甜,但并不想看到现在这样的莫燃。
“放开我。”莫燃却先一步说道,她自己从白矖怀抱中跳下来,脚下踏着诡异莫测的凌云步,后发而至,瞬间拦住了唐甜!
唐甜停下,她手里拿着那条鞭子,阴沉的看着莫燃道:“你还要打吗?难道你还不觉得,你不是我的对手吗?”
莫燃却道:“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我们还没打完。”
唐甜却忽然喊道:“你非要逼我吗?!”
莫燃只看了她一眼,沉默着攻去,进攻就是最直接的解释!
可接下来战况并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唐甜的实战经验显然更加丰富,她的招式简单而狠戾,跟莫燃习惯的霸道有异曲同工的之妙,二人的进攻都以强攻见长,可很明显,在这个共同的优势面前,唐甜运用的更熟练!
此时谁都没有了看戏的心,几乎所有人都关注着莫燃和唐甜的打斗,莫燃每次受伤,都让一双双眼睛波动不已。
眼看莫燃根本没有收手的打算,唐甜眼神一狠,鞭子鬼魅一般缠住了莫燃,又猛地一收!莫燃这一次没有被打出去,反而被卷了回来!
莫燃的上身都被鞭子缠绕起来,双臂再也动弹不得,而那带着倒钩的鞭子就那么肆无忌惮的嵌入了莫燃的血肉之中,只是那蓝白相间的道袍早已被血染,此时那红色只是更深了。
莫燃喉中腥甜,不由的呛出血来,几声咳嗽,那嵌入肉中的倒钩也跟着晃动,一时剧痛难忍,可莫燃也只是皱了皱眉头而已。
“莫燃,你认输吗?”
莫燃将喉中的腥甜咽了回去,意识有一瞬间的恍惚,有些时候,输赢没什么要紧,可有些时候,却比什么都重要!莫燃掀起了眼皮,她道:“你怎么不继续动手了?唐甜,你还不够狠。”
唐甜皱起了眉,“你不认输?”
莫燃道:“除非我死。”
这是她答应白矖的,也是她答应自己的。
“除非……你死……”唐甜咬牙重复着,“莫燃,你在逼我,为什么,为什么……”
唐甜的杀气更重,她充满狠意的一遍一遍的呢喃,莫燃抬眸看着她,唐甜比她想象中要犹豫多了,真的是她逼她吗?莫燃决计没有想到,唐甜会如此痛苦!
“好,好,我就如你所愿!”唐甜忽然说道,下定决心一般,催动着灵力涌入鞭子,眼中杀意毕现!
众人心中都是一紧,白矖、鬼王、鬼医、厉鸣犴都已经准备好了出手,可就在这时,被唐甜的鞭子一并缚住的黑剑激烈的颤动起来!
幽幽的黑气自上面蔓延开来,让唐甜的鞭子也跟着颤动不已!而那剑柄之处的五颗晶石也山说起来,发出了夺目的光彩!而莫燃口中念着什么,根本不去管那动静间她身上越扯越大的伤口!
莫燃在干什么?唐甜不知道,可她却敏锐的察觉到了鞭子上传来的震颤,那感觉就好像、下一秒它就会崩断一样!
怎么可能?她这条鞭子是一件神兵,成年礼时母亲郑重的交给她的家传之宝,那把剑怎么可能威胁到它!
而就在这时,莫燃手中的长剑忽然间消失了!化作一缕黑气,只一闪,转瞬间便出现在了唐甜跟前!那剑尖直指,在唐甜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那剑来的太快!唐甜当机立断,松开了莫燃,长鞭一甩,打在了那黑剑之上!那黑剑转了个弯,瞬间飞回到了莫燃手上!
“那是什么法器!”唐甜惊疑,冲口而出!不但变换形态,更重要的是,莫燃竟然能够用神识趋势它!用无形的神识趋势有形的东西,这是驭物期的修者才能做到的!
即便是驭物期的修者,神识所能驱使的,最多也就端茶递水而已!似这般灵活的趋势法器,就算是那几个在场的老祖都不能保证做的如此顺遂!莫燃,是、怎么做到的?!
这太令人震惊了!别说是唐甜,其他人也惊艳不已。
鬼王和鬼医二人不约而同的向彼此看去,那个灭神弓……越来越不对劲了。
而刚刚重获自由的莫燃自是没有旁人想的那么多,她在拿到黑剑之后,脚下的步子忽然更加鬼医起来,她绕着唐甜,顺义一般,不再停留,运动起来只留下一道不甚清晰的残影!那速度,令人叹为观止!
唐甜很快集中了精力,她观察着莫燃,不知道莫燃变了什么战略,她速度太快,唐甜的鞭子挥出去几次,可都打了个空!
唐甜看不到,不代表别人也看不到,起码鬼王、鬼医、白矖、厉鸣犴是可以的,妖禁的功法神秘莫测,那步伐如若没有妖禁,旁人断然参不透。
他们只看到莫燃快速的移动着,像是在寻找着时机,而在她手中的黑剑变成一个线条流畅完美的长弓时,几人都眯了眯眼睛,灭神弓,箭无虚发,莫燃、她要做什么?难道要杀唐甜?
唐甜一直捕捉不到莫燃的身影,在原地缓慢的转动着身体,神识已经是紧绷到了极点!不久,莫燃忽然朝着一个方向疾闪!身形也暴露出来!
几乎是瞬间,唐甜的鞭子就追了过去!而与此同时,飞在空中的莫燃也张开了弓,那漆黑的弓弦瞬间出现,一根黑气凝结的箭也瞬间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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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甜的鞭子追过去之前,莫燃的箭已经离弦而出!因为太快,那黑色的箭羽尖端所过之处,像是将整个空间都撕扯开来!发出一阵呜呜的低鸣!
灭神箭已出,任谁都不可能快过它!
唐甜惊愕的瞪大了双眸,她只来得及感受到那濒临死亡的煞气!那仿佛被世间最强的禁制捆缚的惊慌!她来不及做出反应,更来不及动!在那细微的脸眨眼都来不及的时间里,她唯一能有的只是一个绝望的意识、其命休矣!
“轰——”
盛世滔天!灭神箭深深的没入那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势尤不减,冲出了一个巨型的坑!尘土碎屑下雨一般落下,众人不由向远处撤去,目瞪口呆的盯着灭神箭落下的地方。
莫燃也飞身落在地上,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前方,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灭神弓,那黑气依然丝丝缕缕的缠绕在表面不肯退去,灭神弓气势凌然,莫燃竟感觉到这弓此时有着一股类似畅快淋漓的感觉,对于这一次的‘活动筋骨’,也许它很满意。
而此时,莫燃已经有了很清晰的感觉,灭神弓可以是弓,也可以是剑,甚至只要她想,它可能还会幻化别的形态,莫燃不清楚怎么会忽然有了这样的转变,但她自己给自己的解释是、也许这灭神弓本就是可以幻化的。
莫燃将灭神弓收回了轮海,这才看向唐甜。
没错,的确是唐甜,她此时正站在那灰尘渐渐散去的深坑边缘,半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灭神弓箭无虚发,莫燃的箭术亦无需置疑,刚才那一箭本来可以轻轻松松要了唐甜的命,可是就在她拉弓的瞬间,她已经在神识中让鬼王救唐甜了,虽然那时间短的不可思议,但莫燃知道,鬼王能做到。
她不杀唐甜,只是要兑现诺言。
莫燃开口,看着那几十米神坑对面的人,“唐甜,我赢了。”
她肯定的宣布,这不需要丝毫质疑,所有人都知道,唐甜更明白,她缓缓抬起了头,眼神中混淆的凶狠退去了许多,多了些复杂,最终她只是讥笑一声,“没错,你赢了。”
唐甜的眼神讥讽的瞟向白矖,继续道:“这个霊,也归你了。”
说罢,她盯着莫燃,似乎在等着看,莫燃要如何将白矖和她之间的契约解除。
莫燃点了点头,径直朝着白矖走去,而白矖直挺挺的站着,那双早就变成深绿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莫燃,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近,白矖觉得,这里所有的人都不见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个浴血的女子,缓慢而坚定的朝着他走过来。
他听到了咚咚、咚咚——有节奏的起伏,那是什么声音?白矖想了几秒中,恍然而惊讶的发现,那是心跳声,他的心跳声。
莫燃在白矖面前站定,她微微抬起头看着白矖,她的眼神他应该能动,她来兑现诺言了,白矖动了动手指,嘴唇也动了动,但脑海中空白的很,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莫燃先开口,她问:“你愿意我的霊吗?做我不离不弃的伙伴?”
白矖点头,他道:“我愿意。”
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这似乎就是他预想中的结果,可又有哪里不一样,白矖想了想,如果非要说,那也许是心情,现在的他,比想象中的更兴奋,更期待。
莫燃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掐诀,口中也快速念着咒语,而莫燃的脸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着!很快,从莫燃心口的位置飞出一滴红!莫燃的脸色几乎退成了青色,身体也晃了晃。
“莫燃!”
“大姐姐!”
“小燃!”
几声重叠的叫喊,众人惊讶而惊恐的盯着莫燃,她在做什么?竟然在引自己的心血!
没错,此刻那漂浮在莫燃眼前的一地鲜红的血液,正是莫燃的心血!心血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估量的珍贵,一般来说,没有人会草率的引自己的心血出来,陪着元气大伤不说,修为都有可能倒退,失一滴心血可能需要十几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来补回!
而莫燃现在竟然做出取心血这么疯狂的事情!
离的最近的白矖瞳孔猛缩,不可置信的说道:“莫燃,你……”
可莫燃只抬了抬手,制止了其他人的担心和白矖要说的话,她只对白矖道:“你不要反抗我。”
白矖深深的看着莫燃,点头,“好。”
莫燃正了脸色,用法术将那滴心血送入了白矖的眉心,她的掌心贴上他的额头,缓缓的念出了契约的咒语。
轮海中漂浮着的妖禁仿佛被唤醒,契约篇慢慢打开,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打在了白矖和莫燃两人身上,契约之力源源不断的涌入了白矖的神识之中!
然而,那契约之力刚刚进入,便受到了强硬的阻拦!那是白矖跟唐甜早已缔结的契约,它像个守护领土的野兽,凶狠的亮出了獠牙,不让莫燃的契约进入!
而莫燃也根本没有却步,催动神识和灵力,一点一点的推进!
冷眼观察着的唐甜也受到了波及,她清晰的感受到她和白矖之间的契约在不安的颤动,连带着她的脑海中也传来一阵阵的钝痛!
莫燃一鼓作气的往前推,根本不敢分心想别的,她要契约白矖,就只能快!
她取心血又不是闹着玩的,也当然知道失去心血也会让她元气大伤,可是她要面对的、一个是世间最霸道的霊之封印,一个割断已经成型的契约,另外一个,是本身就强悍异常的白矖,这抢夺一事,是万万不能马虎的!
契约是以鲜血为媒介的,可高级的契约,却只能是以心血为媒介,因为心血的稀有和纯粹,它有着更加强悍的搭桥能力,在她修为不足的情况下,这是她必要的手段!
妖禁的契约决计是世间最霸道的!即便缓慢,莫燃的契约之力也毫不停滞的一点点的取缔着原有的契约!
莫燃、唐甜、白矖三人都在经受着煎熬,可白矖仿佛没有感受到疼一般,在金光之中,他依然一瞬不瞬的看着莫燃,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她凝重的神色和紧紧皱起的眉,他想,这一定是他见过最美的风景。
对于旁观的人来说可能只过了几分钟,可对于当事人来说,却漫长的无法计算,莫燃的契约之力攻城略地,直至完全替换了唐甜原有的契约!
唐甜晃了晃,杏眼幽深的望着莫燃,而莫燃和白矖之间那金光忽然大放!耀眼的让人几乎看不清被笼罩在其中的两人!
二人脚下出现了契约阵纹,一阵浩浩荡荡的天地之力降下,符文环绕,契约已成!
白矖的眼神一直钉在莫燃身上,在契约结成的一瞬间,他还顾不得整理体内波涛而至的力量,便双臂伸出,接住了终于脱力的莫燃!
跟唐甜打了一场,又用了一次灭神弓,其实用灭神弓倒也不会对莫燃造成多大影响,只是在中途她用神识操控灭神弓金蝉脱壳、反败为胜的时候,才真正耗费了大量的神识,再加上引出心血、契约白矖,莫燃的神识几乎耗尽!
契约虽结成了,可契约之力仍然源源不断的来往于白矖和莫燃之间,白矖的力量不停的蹿升,莫燃体内更是翻江倒海!
白矖虽然之前和唐甜有契约,可唐甜的契约太狭隘,无法纵容白矖全部的力量,使得他的一半力量几乎都被强行冻结,而妖禁的契约之力广博浩瀚,在让白矖的力量得以释放。
契约之力反馈给莫燃的是横冲直撞的修为,可莫燃此刻精疲力尽,即便知道要马上整理体内的灵力,可依然力不从心!
白矖扶着莫燃坐在地上,双手快速的贴上莫燃的胸膛,帮她疏离经脉。
看到这里,唐甜冷冷的勾了勾唇角,双拳紧握,可她深知愿赌服输的道理,此事已成定局。
转而看向苏雨夜的阵法,此事阵法已经完成,宏达的禁制出现子在所有人的脚下,龙隐肚子上的四个兽口喷出了强烈的光!一道呈白色,一道呈蓝色,一道呈青色,一道呈金色!
此事几个家族老祖已经是一脸死灰,而本该同样绝望的唐甜却诡异的勾了勾唇角,她看向后方,一直不曾动过的血杀,她开口,无声的说道:“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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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穹顶的‘夜空’中,那无数的光辉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壮丽的漩涡,庞大的星辉之力涌入阵法,两相呼应,阵法的压迫越来越强!
所有人都盯紧了阵法的变化,忽然,就在那天地相连的星辉之中,缓缓浮现出一颗流光溢彩的石头!紧接着,空中忽然出现六个巨大的虚影!它们凝聚着宁辉,高贵、威严、神圣!
定睛看去,却见那虚影分别是一只华丽的孔雀,一只振翅的雷鹏,一条盘踞的虬龙,一棵参天的古树,一只火红的狐狸,一匹银白的独角马!
原来这、就是那禁止之中的六股妖气?
看到如此情形,几个老祖心神震颤不已,妖气已经被逼出禁制,解开禁制已成定局!
而莫燃此时还没有从契约之力的反馈中醒过来,否则她一定能看到,那孔雀、似曾相识!
很快,阵法的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禁制,那无形的束缚好像要将所有人的心神锁住一般!许多人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又过了一会,只听得几声嘹亮的啼鸣和吼声,整个空间都被这几声重叠的喊声震颤的晃动了起来,而且地面晃动的越来越剧烈!霎时间,六股妖气冲天!直至没入穹顶消失不见!那六个华丽的虚影自然也就不见了!
而这之后,六根粗壮的柱子上那些符文,就好像被什么牵引,汇聚成六股细流,飞快的涌入了地面上那个庞大的禁止之中!
地面之下仿佛传来了沉闷而悠久的嘶吼,空中忽然落下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头,它们漆黑灰败,比普通的石头更不起眼,稀稀落落像是下雨一般,可若是仔细观察,那些都是穹顶上已经被耗空灵力的晶石!
那每一颗晶石之中都储存了足够运转千秋万代的灵力,可却被这一个阵法瞬间耗费了如此之多!
不消片刻,似爆炸一般!地面几乎是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众人七歪八斜的稳定身形,看到了那巨大的禁制轰然破碎!发出一声崩裂一般的“嗡——”
众人只觉得,心脏好像也被震的无法平静!
“成功了!”长墨一拍手!兴奋的喊道,禁制已除,用不了多久,这神之囚牢所囚禁的另外是一个神,也将会破封而出!
而就在这时,只见一个黑影飞快的闪到了刚刚破阵的地方,六根粗壮的柱子似乎已经失去了它们原本的作用,砰砰砰的断成了数截,轰然倒下!而那黑影便穿梭在无数碎石和断裂的柱子之间,很快,那人一伸手,苍白的手指准确的握住了那颗漂浮在空中的五彩石头,的手后立刻返回!
此人,正是血杀。
他的动作极快,在所有人都不曾注意的时候,他已经拿到了他所要的东西,准确来说,是唐甜所要的东西。
只是,就在他要返回的时候,被几个人拦住了,当然出手的却是李家老祖!而另外人,一个是赵菁,一个是赵恒在,另外一个却是一个一直不曾被人注意的散修!
李家老祖要抢的是血杀手中的石头,他侧面攻过去,本是偷袭,却并未得手!反而被血杀一反手擒住了脖子,那苍白的手指却如野兽的爪子一般!在擒住他瞬间便听到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鲜血顺着血杀的手掌喷射了出来!
而血杀看都未看一眼,将手中的尸体甩开,又迎上了另外三人!
四人本是奔着同一个目标来的,他们就算不清楚血杀的实力,但四对一的话、至少有应变的机会,这是他们最初的想法,可事实证明,他们天真了,他们之中修为最高,已经是历劫后期的老祖竟然被他秒杀了!
如果此刻莫燃看到,恐怕又要震惊了,因为上次见到血杀,他的修为还是元婴期,现在不知道如何,可要跨越一个大境界惊人一击即杀、这显然不是取巧!
虽然事情发生在瞬间,可对于几个修者来说,也足够他们缓冲了,因而血杀在毫不停顿的逼近的时候,赵恒已经在掉头逃跑了!
赵菁的反应却是慢了,眼看那只带血的手就要将她像刚才你老祖一样撕碎的时候,另外一个散修竟然一把抓了赵菁在,飞快的遁开了!
一时没有了挡路的人,血杀没有去追,而是径直落在了唐甜身边,手里握着那颗石头,在唐甜向他伸出手的时候,去听他道:“你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吧。”
唐甜一顿:“血杀门主还真是谨慎。”说罢,她也不等血杀说什么,翻手拿出一个小瓶子,道:“这是隐咒的驱除药剂。”
血杀这才将那个石头扔给了唐甜,同时唐甜也将药瓶扔给了血杀。
很快,另外一个东西也被仍回了唐甜手中,正是那奎木令!唐甜接住,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一言不发的收了起来。
她的视线一转,看向了莫燃,也许只是下意识的,可就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莫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而且也正看向他们这里,白矖、就站在她身后,以一种触手可及的守护姿态,唐甜的眉头皱了起来。
两人隔空对视了几秒,是莫燃先移开了视线,她看向血杀,看来,他们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了,而血杀并没有看她,莫燃的视线转开,她看向了别处。
刚才那地动山摇的动静已经停止了,可空中仍然是不是掉下碎石,那六根宏伟的石柱此刻也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莫燃迈开了步子,径直朝着苏雨夜走过去。
可刚走几步,却猛然听到继而连三的长鸣!那声音像是人类的嚎叫,又像是野兽的嘶吼,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可声音之中却是夹杂着不可忽视的畅快!
还不等莫燃想出这是什么声音,却听又响起一阵相同的声响!不同的是,这声音就在她不远处。
莫燃循声望去,却见长墨扬着头,长发在身后飞舞,双手卡放在嘴边,张开嘴像是在叫,可其实那声音并非从他的声带中传来,而是灵力!
“另外十一个神也自行打破封印了。”白矖在她身后说道。
莫燃顿时懂了,这是他们在彼此庆祝,即便隔着这个巨大的迷宫阵,依然能够清晰的听到。
莫燃继续向前走去,苏雨夜成功的开启了阵法,释放了锁在阵中几万年的六族妖气,他此时正单手插兜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丝笑容,温柔里带着几分痞气,与平时无异。
莫燃在他面前站定,“苏雨夜,你是不是……”
“嘘……”苏雨夜打断了莫燃的话,他抬起手,放手放着一个缩小的法器,方才听说那法器叫龙隐。
莫燃的视线不由的放在龙隐之上,却见几缕白光闪过,莫燃身前蓦地多出四个修长的身影!
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张恪、柳洋、苏文哲、秦歌?!
莫燃惊讶的看着他们,终于见到他们了,心中的一块大石轰然落地,很快,她便饶有兴致的打量起了这四人,只因他们的变化太大了,若不是离的这么近,她估计都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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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穿着一件白衫,有着长长的衣摆,那衣摆之上绣着的是精致的孔雀翎,而一头长长的墨发更是快到腿弯了!至于那张脸,一双凤眸深邃,薄唇微扬,美的令人窒息!
以前的张恪温柔里带着邪气,是个表里眼中不一的人,可现在就好像披上了一层神光,翩翩公子,高贵脱俗。
再看柳洋,精干褐色衣衫,长长的头发被一个金色的束冠高高束起,一双眼睛亮若星辰,熠熠生辉,即便换了一副装束,也没有影响他那满身的英姿勃发。
秦歌的变化该是最大的吧,青衫绿发,仙气出尘,比之原先那总是时尚考究的穿着,恍若变了一个人。
而苏文哲,墨发及腰,用一根青色的带子简单的系着,紫衣华贵,腰间的素带将那劲瘦的腰际够了出来,衬得他英武不凡,以前的苏文哲多数时候都规规矩矩的穿着西服,又加之低调,莫燃一直觉得苏文哲身上的文墨气息很重,可当真是人靠衣装,但是换了装扮,这气质就大不相同。
“你们回来了。”愣了一会,莫燃笑道。
柳洋低头迅速的看了看自己,接着立马跑到了莫燃跟前,大笑不已,“哈哈哈,是啊,我回来了!小爷我回来了!莫燃你快掐掐我,我该不会做梦吧?”
柳洋看起来很兴奋,把脸凑到了莫燃跟前,束起的发尾从身侧垂了下来,他抓着莫燃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示意她快点掐。
而莫燃也如她所愿,在那棱角分明的脸上掐住一块肉,手中用力。
“嘶——疼疼疼,莫燃你真掐啊!”没想到莫燃下手还挺狠,柳洋顿时直起了身体,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过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减,就那么盯着莫燃不懂了。
众人忽然见到这忽然出现的四人,仔细一看,似乎也都认出这四人了,几个老祖的老祖此时像是霜打了的茄子,已经彻底绝望了。
而其他人则是看着柳洋咋咋呼呼的跟莫燃亲近,然而拉着莫燃的小手不懂了,就差执手相看泪眼了。
厉鸣犴先是皱了皱眉,又是摸了摸下巴,好嘛,原来潜在的情敌还不少,他真是放松的太早了……
就在莫燃也被柳洋笑的一头雾水的时候,柳洋总算停了,他放开了莫燃的手,却忽然倾身抱住了莫燃,长长的手臂将莫燃拥进怀里,抱的密不透风,柳洋埋首在莫燃的脖颈,低沉的声音道:“莫燃,再见到你真好。”
莫燃一怔,柳洋的话中带着莫名复杂的情绪,细细算来,他们分别半年,可那感觉却像是沧海桑田!孤寂的让人心颤。
莫燃忽然用力的推开了柳洋,想看看他的表情,可呈现在自己面前的脸依然是干净明亮的笑脸,是她的错觉?
“卧槽!为什么我的头发变成了绿色?这问过我同意吗?卧槽难看死了!我要染头发!我要剪头发!我要我帅气无比的金发!”
不等莫燃再细细探究,忽然听到一阵崩溃的大叫,莫燃循声望去,却见秦歌扯着自己的头发,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仙气十足的模样顿时荡然无存。
莫燃抽了抽嘴角,柳洋却落井下石一般的大笑着过去,“哈哈,我刚才就看到了,秦歌,你可是树妖,不绿你绿谁?不过,你要是顶着这一头绿草出去,那不就等于昭告天下你家里出大事儿了?哈哈哈……”
“出你大爷的大事!你才出事了呢!”秦歌愤恨的大吼,这厮教养良好,很少说脏话,可这会都连续两次怒骂了,可见他对现在的发型是真的不满意。
莫燃抽了抽嘴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头顶的绿色在悠久的历史长河里也是有深刻的寓意的,可明明那么漂亮的头发,象征着生命的绿,偏偏被这么扭曲了……
“让你久等了。”
正在这时,身边响起一身问候,莫燃侧头看去,却是张恪,他的发丝从肩膀上倾泻下来,把那张美如冠玉的脸衬得温柔缱绻,他笑着,嘴角和眼里都是暖意,莫燃想,这个时候他心里所想和表现出来的、是一致的。
“回来就好。”莫燃道。
这半年来他们经历了什么,现在又是什么情况,这些都不急知道,重要的是,她再次看到他们了,不用担心他们是不是被家族困住甚至暗害了,不用瞎猜他们遇到了什么困难,不用担心一别之后后会无期了,这就够了。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晃动了起来,头顶本来快止住的落石忽然掉的更欢快!那些微缩版的江河忽然决堤,山川崩裂!空间很快就激烈的动荡了起来。
“这里怕是要崩溃了。”莫燃稳住身体,沉声说道,这里的核心禁制已经被摧毁了,也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而鬼王等人也一起聚拢了过来,他垂眸看着莫燃,“亲爱的主人,该走了。”
莫燃点了点头,她看了看其他人,视线在触及到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赵菁和赵恒身上时停住了,她道:“稍等一会,出去之前,还有点小事得办妥了。”
莫燃向赵菁走去,而赵菁左躲右闪,最后藏到了那个散修身后,不敢迎视莫燃,事到如今,她已经悔的肠子都请了,她以为只要在神之囚牢,动手杀莫燃的机会肯定一抓一大把!
可她万万没想到莫燃已经那么厉害了!她身边的深不可测的高手又那么多!心中陡然升起强烈的嫉妒!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籍籍无名的散修能被那么多强者青睐?还有那么多美男环伺?
莫燃冷笑了一声,看向那个连跟她对视都不敢的女人,“赵菁,你不是一直在等今天吗?现在怎么,怕了?”
经过莫燃跟唐甜的那一场比试,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赵菁知道,她不是莫燃的对手,李家的老祖已经被那个野兽一样的男人扭断了脖子,她已经没什么人可指望了。
思及此,赵菁掩去了眼中的怨毒,抬头看向莫燃,她道:“莫燃,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之间即便有些误会,但现在我们是同门弟子,那些误会就让它过去吧。”
那语气竟有些讨好,到了这个时候,她除了求莫燃饶她一命已经别无她法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先保命再说……
‘唰——’
莫燃手中陡然出现一把长剑,“别惺惺作态了,我没空跟你废话。”
等了半年,已经够久了。
说罢,莫燃猛的刺向赵菁!而赵菁眼中的怨毒汹涌而出,狠狠的看了莫燃一眼之后转身便跑!而站在她前面的那个散修竟然劈手接下了莫燃的招式!
一击即退,莫燃提剑打量着眼前的散修,也不废话,“既然你出现了,那就陪你的徒弟一起吧,五毒老祖。”
那散修眼中闪过惊讶,显然没想到莫燃竟然知道他是谁!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
他的下意思反应已经承认了他的身份。
“你不必知道了。”莫燃冷冷道,五毒老祖其实是赵菁的师傅,这件事外界并不知道,赵菁杀赵芳菲也是毒杀,这些在地缚魔查到五毒老祖的踪迹时,莫燃就猜到了七八。
五毒老祖脸色一沉,他深知,今天免不了拼死一搏了,他知道,就算没有徒弟赵菁惹出来的麻烦,他们今天也不可能顺顺利利的离开神之囚牢,没有人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五毒老祖伸出了手,不,准确来说是爪子!那人类的手像是鹰爪一般,而且满是淬了毒一般的黑色,忽然杀向莫燃!
“地缚魔。”莫燃只低声叫道,而就在五毒老祖以为能打到莫燃的时候,一个身影鬼魅般出现在莫燃跟前,抓住了那只丑陋的爪子,那乱蓬蓬的头发之下露出一双血腥的眼睛,稍稍一动,五毒老祖的胳膊已经生生被拽了下来!然后被地缚魔像垃圾一样扔了。
“快点处理干净。”莫燃在地缚魔身后吩咐,地缚魔说了声“是”之后,就在五毒老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只手穿透了他的轮海,拔出沾满血腥的手之后瞬间就追到了逃走的赵菁面前,如法炮制。
五毒老祖和赵菁死时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的,惊恐和不可置信,他们绝对想不到,两人会死的这么没有准备!
“莫燃我可以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忘了,不,是今天以前所有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没害你,求你饶我一命吧!”
这时赵恒忽然喊道,他惊恐的望着莫燃,全然没有了以往那高高在上的李家三公子的模样,不过他仍然是比赵菁聪明的,知道逃跑无用,咚的跪在了地上,竟然朝着莫燃砰砰砰的磕起了头。
而莫燃,看都没看。
那求饶的声音也很快被地缚魔掐断了。
李家三人都死在了这里,莫燃之前惹下的麻烦算是解决了,他们想在神之囚牢伺机杀她,她又何尝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接受的信息太多,再面对赵菁时,莫燃已经没有了耐心,什么栽赃嫁祸、什么家族恩怨,莫燃忽然觉得无聊至极。
莫燃想,在鬼王他们眼里,这些人应该都是跳梁小丑吧?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的那种。
“哈哈哈哈,你们都去死吧!谁也别想离开这!”忽然,粗嘎阴冷的大笑声传来,莫燃看去,才发现入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说话间她双手掐诀,忽然朝着那些江河湖海连连击出!
本就摇摇晃晃的空间顿时地动山摇!这回不只是落石头了,整个穹顶都发出细细密密的轰鸣声,灰尘如大雾一般笼罩下来!‘天’要塌了!
莫燃皱眉,发现那个发疯一样的老妪却是天目山老巫!她以为她死在别处了,没想到竟然也进了这里,而且不知道在入口处守了多久了!
“地缚魔!杀了她!”莫燃喊道。
“是!”地缚魔身影一闪,飞快的窜了过去,煞气凝成了剑,将天目山老巫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轰轰轰……”
忽然间,整个穹顶都压了下来!莫燃正抬头看着,视线却忽然被一双华丽的翅膀挡住了!那翅膀通体漆黑,冷峻而高贵,莫燃腰间一紧,只见那翅膀稍稍一振,掀起了排山倒海一般的能量!
而鬼王硬是在密闭的阵法中撕开了一个口子,无形的能量门被强制打开,只一会,莫燃便再次落在地上,只是已经没有了什么地动山摇,她盯着那双翅膀收不回视线。
“呵呵……亲爱的主人,你喜欢我的翅膀。”鬼王在莫燃耳边说道,肯定的语气,虽然如此,他还是收回了翅膀,不愿让过多的人猜测他的身份。
“咳。”莫燃轻咳一声,相比起妖孽无比的鬼王,那翅膀太华丽太炫目了,的确很惊艳,可她并不愿亲口承认这点,故意转移注意力向别处看去。
果然,她已经不再刚才那迷宫阵法中了,这里青灰色的天,仍然在神之囚牢,许是刚才鬼王在无序的空间里强硬的打开了虚无之门,其他人都跟着出来了,包括四个家族的老祖和恒清圣人,当然还有赵菁、血杀。
不远处忽然出现几道气息,莫燃看去,却见忽然多了是一个人,长墨已经激动的迎了上去,他们看了看众人之后,向鬼王一拱手,正要说话,鬼王却忽然抬手制止了,“有话以后再说。”
那十一人相视几眼,便一个字都没说。
“你先放开我。”莫燃道,奇怪的看着鬼王,他抽什么风,不但死死的箍着她的腰,还用那双谜一样的眼睛注视着她,她想动都动不了。
“阴童,做事。”鬼王没有听莫燃的,他依旧盯着她,却是吩咐阴童道。
阴童努了努嘴,“是”,然后闪身去了几个老祖面前,
想到刚才死了的几人,四个老祖以为阴童要杀人灭口,顿时也杀气凛凛的祭出了法器我,阴童哼了一声,懒得解释,他倒是想杀人,可是大姐姐希望留着这四个人的狗命,他就大发慈悲,不杀了,可他们的记忆、却得留下来!
鬼医亲自走向了恒清圣人和唐甜,二人都是聪明绝顶之人,当然知道鬼医为什么而来。
唐甜眼眸一沉,忽然喊道:“莫燃!你我朋友一场,我厌恶霊,白矖给了你我也不会说什么,你若真讨厌我,帮我这一次,从此两不相欠!”
莫燃顿时看去,却见唐甜一双杏眼沉沉的望着她,她是着急的,可也是冷静的,她知道自己加上恒清圣人也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而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莫燃!
莫燃皱眉,这个要求真的让她为难了,今天的事情鬼王是打定主意不让任何外人知道的,唐甜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放着多少是个威胁……
莫燃看向鬼医,不知道他原本打算怎么做?
鬼医似乎看出莫燃的疑问,略带冷意的声音淡淡道:“醉梦。”
醉梦是蛊,是消除记忆的蛊,将蛊虫放进对方的脑海中,随着蛊虫的成长,记忆会被不停的吞噬,被下蛊之人的记忆会慢慢倒退,一年、两年、三年、十年……一直退化到初生婴儿时的空白。
这蛊虫莫燃知道,唐甜也知道,而唐甜比莫燃更着急,“神之囚牢内不该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透露!莫燃,我发现重誓如何?”
唐甜的眼神始终盯着莫燃,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从莫燃身上要那一线生机!否则被下了醉梦,就算留着命,还有什么用!
说着,唐甜也不等莫燃点头,径自举起两指发誓:“天地道法,玄黄诸神,地狱幽冥,人间游魂,列者俱睹,修者唐甜在此发誓,神之囚牢内所见所闻一个字都不会向他人提起,如若违背誓言,永绝轮回,身投地狱,魂入火海,永世不得翻身!”
话落,却见一束黑色的光打在了唐甜身上,带着威严的天道,汇聚成一个烙印一般的符文,隐入唐甜体内不见,而唐甜目光灼灼,“莫燃,这样可好?”
莫燃看了一眼鬼王,却见鬼王只看着她,好像别的事都跟他无关一样,莫燃有转向唐甜,重复她的话:“两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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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针对修者特有的誓言,天地见证,一旦违背,誓言会一一应验!
恒清圣人本来也想效仿唐甜一样发誓,可鬼医没有给他机会,蛊虫已经打进了他的身体,恒清圣人那张淡然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莫燃,你这是大逆不道!”
他在提醒着莫燃,她还是天一门的弟子,而他是天一门的掌门。小说
唐甜看着,可没有替恒清圣人说道,因为她知道,保下她自己已是极限。
对于恒清圣人的指控,莫燃感觉不痛不痒,“掌门受苦。”
显然,她认同了鬼医的做法。
“你!你一天在天一门,就一天是有师门的人!如若有人知道你这么狠毒,没人会瞧得起你!”恒清圣人怒道,可情绪一激动,顿时感觉脑海中一片空白,他谨慎的想到,是醉梦开始发挥作用了。
莫燃冷嗤了一声,不知怎么很想念将军,跟人打的交道越多,就越是怀念跟狗单纯无垢的相处。
“亲爱的主人,这人嘴巴这么不干净,要不要帮你的师门换个掌门?”鬼王笑道,他在暗示要不要杀了恒清圣人。
莫燃摇了摇头,不是仁慈,只是觉得连杀都懒得杀,恒清圣人的修为已经不低了,醉梦这样的蛊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离开神之囚牢后再回到天一门,他的记忆最多会退化两年,他大可以取出蛊虫,继续安稳的当他的天一门掌门。
可这样不冷静的威胁,却让莫燃瞧不起。师门啊?也对,正好该解决一下了,“天一门掌门亲自带人前来神之囚牢,不幸的是,只有他自己和两个弟子活了下来,其他人都死在了神之囚牢,这个结局就不错。”
当然,这两个弟子指的是唐甜和厉鸣犴,不包括她。
恒清圣人瞪了她一眼,但忍住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情绪越激动,蛊虫吞噬记忆的速度就越快
。而对于莫燃来说,这个师门实在可有可无,从进了天一门就被秘密训练前往神之囚牢,所以基本上没有结实太多的人,天一门没有了她也不会有人惦记的,唯一称得上可惜的,就是天一门那规模庞大的藏书阁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了……
现在就只剩血杀了,阴童在处理完那四个家族老祖之后就飘到了血杀面前,指着他那把身体包裹的密不透风的斗篷,“你这个人倒是奇怪,修为也不算高,可出手却厉害的很……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嘻嘻,忘了今天的事情,反正以后也不会见了。”
阴童要对血杀动手,莫燃看见了,但也只是看着,而就在那蛊虫要钻入血杀的身体时,他却忽然一动,将那条绿色的虫子捏在手里,并且毫不迟疑的捏死了!
阴童小巧的眉眼皱了起来,“你不配合,是想选另外一条路?”不用说,另外一条路是死路。
“我不需要选。”他道。
阴童好奇了,这个人不但修为奇怪,人也奇怪,正想问一下他哪里来的自信时,却见他手中忽然扔出一个东西,那东西落地之后立刻出现一个金色的阵法,而他身形一闪,进入那阵法之后转瞬间就被传送走了!
“我认识他。”在鬼王没有开口之前,莫燃先一步说道,不太确定的说道:“他应该……不会多嘴的。”
鬼王笑了笑,“亲爱的主人,你不但认识他,还对他挺了解的。”
莫燃却道:“算不上了解,但我觉得他应该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跟他无关的事情他不会多管的。”
阴童查看了一下阵法遗留下的痕迹,疑惑道:“这个阵法上面有归仙境修者的气息,应该不是他自己的……不过,他倒是准备的挺充分的,传送阵的另一端,应该是个古老的大阵法,否则支撑不起从界面裂缝传送回去的能量。”
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说那个男子不简单而已。
“如果你这么不放心,等出去之后我可以想办法去找他。”莫燃又道。
“不,我相信我的主人。”鬼王却笑着说道,然后便不再追究这件事了,转而说道:“该离开了。”
鬼王说着,眼眸半垂,走就走呗,那眼神怎么看起来还依依不舍呢……
“让我来!终于能够出去了,这神之囚牢的大门,当然要亲自打开才有意义!”长墨飞身跃入空中,抢下了接下来的活,而紧跟在他身后,另外十一个人也一起出手。
不久,却见那一成不变的天渐渐的出现了裂痕,那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像是两扇对开的门,缓缓向两边推开!
鬼王拥着莫燃飞身而起,那裂缝所在的地方看起来远的很,鬼王却能直直的拔起,耳边的风声呼呼的响,也不知过了多久,莫燃再次感受到了一阵阴冷的气息,转头一看,正是那地狱神焱!
穿过一片分开的火海,很快就落在了悬崖之上,剩下的人也陆续到了。
恒清圣人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有点恍惚,那四个老祖也是一样,他们急着离开,便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转身走了,他们要找合适的地方传送回去。
唐甜只深深看了一眼莫燃,也走了。倒是厉鸣犴,他在走之前跟莫燃说了一句:“回到华夏之后务必来找我一趟……我有你想知道的消息。”
不一会就只剩下莫燃一伙的了,见他们迟迟不动,莫燃疑惑道:“我们不走吗?”
鬼王看着莫燃,他笑着,可说出的话却令莫燃惊讶了:“亲爱的主人,我送你出去。”
莫燃也只是一愣,然后道:“这、是什么意思?”
鬼王顿了顿,不知道为何,简简单单的告别想要说出来却那么艰难,“亲爱的主人,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我每天都会想你的。”
莫燃看了看他,有回头看了看鬼医几人,鬼医依旧面无表情,阴童却是咬着手指,一副伤感的样子,艳三娘张了张嘴,但是没有说话,莫燃似乎明白了,她道:“喔,你们准备好离开了……那么,住你们一路顺风。”
怪不得之前鬼医和鬼王都那么古怪,原来鬼医送她的礼物真的是离别礼物,他们要走了,整个鬼镇都要走了,要回到属于他们的地方去了。
鬼王看着莫燃,总觉得有些话该说,可偏偏想不到要说什么,心中竟然有点怅然。
受不了这安静,莫燃又道:“你们有办法去打开界面之门了?”
鬼王道:“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界面之门就在这里,这里是界面裂缝中能量最薄弱的地方。”
莫燃诧异的低头看了看那河水一般流淌的地狱神焱,原来传言非虚!另外一个界面传送阵果真在这里只是,不是谁都有那么一双找到它的眼睛。
“亲爱的主人,等到你准备好了,就从这里去鬼域,来找我。”鬼王稍稍掀起眼帘,一双迷雾一般的眼睛锁定莫燃。
“好。”莫燃点头。
“我之前问你你要什么礼物,你想好了吗?”鬼王话音一转,忽然问道。
莫燃一愣,“没有。”事实上她根本没想,也没空想。
鬼王隐隐叹了口气,向莫燃手里塞了一个储物袋,“那就给你钱。”
莫燃笑了,心想鬼王真的给她准备了一大笔钱?正想查看一番,却不料鬼王忽然低下头来吻住了她!舌尖撬开还在呆愣的莫燃,温柔不失强硬的在莫燃口中兴风作浪起来!
!所有人都是虎躯一震,惊讶万分的瞪着两个忽然接吻的人,几个被封印在神之囚牢数万年的人一脸懵逼的对视,这么多年来……难道鬼王都是去谈恋爱了?
而阴童瞬间捂住了眼睛,可很快就又放开了,口中呢喃,“羞羞……可是鬼王为什么和大姐姐亲嘴……”
而张恪几人的脸色就更奇怪了,惊讶,不敢相信,疑惑,总之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混乱。
鬼医只瞥了一眼,眼神便移到了别处,不知道为何,他在考虑,今天的记忆是不是值得储存下来……
等莫燃红着脸反应过来的时候,鬼王已经意犹未尽的放开了她,还道:“亲爱的主人,钱给你,吻也给你,我的两份礼物,你是不是应该还礼啊?”
莫燃咬牙,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她又被强吻了!“你还想要还礼?”
“当然,你送的礼物,无论是什么我都很期待。”鬼王笑道,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人想要一圈拳打上去!
莫燃攥紧了拳头,“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鬼王依旧是笑,“我想要的很简单,用亲爱的主人的吻回礼就好了。”
莫燃一把推开了他,没有真的揍上去,“你还是快点走吧!还有,这种礼节以后再也不要出现了!”
鬼王站稳了身体,笑容一直蔓延到了眼角,妖冶的泪痣也随着一晃,他没说话,像是不想激怒莫燃一般,可轻舔唇角,心里道,那可不行,会上瘾的……
苏雨夜在一旁看了半晌,这时慢悠悠的过来催促,“你们到底走不走?”
鬼王只看了他一眼,便重新看向莫燃,“亲爱的主人,你们先走。”
莫燃点了点头,刚才因为薄怒而殷红的脸颊渐渐降下温来,反正都要分别了,没必要计较谁送谁,她的眼神一一在鬼王、鬼医、阴童、艳三娘身上略过,鬼医的平静无波,阴童的泫然欲泣,艳三娘的复杂,莫燃终是没有再浪费时间一一告别,她转身走了,背过去走了几步才说道:“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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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他们离开界面裂缝之后,显示出现在了点仓山,几人也不打算休息,商量起了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莫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再说了,他们也不是从那个方向来的,她只是在想,跟鬼王他们一别,再见之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莫燃小朋友,现在可不是伤感的时候,你要去哪里?”苏雨夜说道。
莫燃收回视线,她没回答,倒是先问起了张恪,“先说你们吧,你们打算去哪里?”
张恪笑了笑,“家族当然是不能回了,我要先回一趟京城,等等爷爷的消息。”
柳洋也道:“是啊,爷爷肯定会来找我们的,还有,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安全……莫燃你呢?要不你也回京城吧!既然不去天一门了,你我们在一块也好有个照应。”
莫燃点了点头,“我本来也打算回京城的。”
闻言,柳洋表现的最开心,莫燃则是唤出了地缚魔:“你去边堂,把可青接来。”
地缚魔应声离开了,张恪却挑眉问道:“可青是谁?”
莫燃当然不会把可青的来历都交代出来,只道:“是个朋友。”
张恪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是什么朋友需要地缚魔去接?
“哈哈哈,你们都已经定了去向,和尚我也该走了,后会有期吧!”这时,却听金刚寂说道。
莫燃看向金刚寂,欲言又止。
金刚寂却大笑几声,像是知道莫燃想说什么,忽然间举起右手,“天地道法,玄黄诸神,地狱幽冥,人间游魂,列者具睹,修者金刚寂在此发誓,神之囚牢内所见所闻一个字都不会向他人提起,如若违背誓言,永绝轮回,身投地狱,魂入火海永世不得翻身!”
音落,誓言的烙印没入了金刚寂的身体,他大大咧咧的放下手道,“和尚我本就是去看热闹的,现在也算如愿而归了,这样,你可放心了?”
面对金刚寂的坦荡,莫燃也无心兜圈子,“大师理解便好,只是,我更想跟您说另外一件事。”
“哦?”金刚寂浓眉一挑,不知怎么瞥了一眼莫非,这才道:“你有话直说便是。”
莫燃道:“我想让莫非跟我走。”
金刚寂沉默了,莫非也显得有点意外,他看了一眼金刚寂,觉得莫燃说了也是白说,他之前无数次想摆脱金刚寂,摆脱那僧不僧俗不俗的修行,只是金刚寂在这一点上执拗的很,丝毫不肯通融,这一次怕是也不会例外。
莫非不想金刚寂的倔脾气去激怒莫燃,也不想莫燃一气之下杀了他这个并不靠谱的师父,所以站出来打圆场,“小燃,你先回京城,过段时间我去找你。”
莫燃看向莫非,如果莫非没有来神之囚牢,莫燃不会反对莫非继续跟着金刚寂修行,甚至很乐见其成,可事实是他来了,他看到了很多例外之外的东西,也知道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莫燃不会让莫非去发个誓,然后继续过他自己的生活,更不会用醉梦让他失忆,她只是忽然觉得,有些事情避是避不开的,莫非有他应该承担的责任。
“哥,你是莫家人,跟我回去吧。”莫燃如此说道。
莫非愣了一下,因为莫燃意味深沉的眼神,可他还没说什么,却听金刚寂沉声道:“不行,莫非要跟和尚我回去!”他拒绝的果断,就在莫燃想着用什么办法让他松口的时候,金刚寂很快又道:“莫非是和尚我的徒弟,我必须得尽到师傅的义务,一个月后,我会让他去京城找你的。”
莫燃这才重新看向金刚寂,顿了一秒,“好,就这么说定了。”
金刚寂和莫非也走了,苏雨夜摸着下巴笑了一会,道:“莫燃小朋友善后的手段一流嘛……既然大家都决定了去向,叔叔我也回无双城了,那里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处理。”
说完,苏雨夜也干脆利索的走了,莫燃倒是一点都不为他担心,虽然苏雨夜在神之囚牢里暴露了身份,但是知情的人已经都被莫燃顺带着处理好了,其中最大的阻碍是苏家的老祖,可他也已经忘了这段记忆,苏雨夜现在回无双城,还是那赫赫有名的第三军团少将。
“我们也走吧。”最后,莫燃道。
不过一会,他们就已经出现在了京城的郊外,莫燃取出了她许久不曾开过的跑车,她刚刚打开驾驶室的门,柳洋就跳了过来,灵活的钻了进去,双手往方向盘一放,抬头对莫燃笑,“开车这种苦力活当然不需要美丽的女士来坐,莫燃你只需要洗好安全带等着到目的地就好了。”
莫燃却没动,她看着柳洋道:“你这是要送我回去?”
柳洋笑的更灿烂,“当然了,快上车!”
莫燃绕过车头,坐上了副驾驶,小黑坐在了后座,可离火瞪着眼前的跑车,一副不想上去但我表情,虽然这疑似车架的铁皮玩意他是第一次见,可他介意的是,从现在开始他就要跟着这个女人混了吗?!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家哥哥骗走?不对,怎么能说骗呢?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自己哥哥远离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类女人?如果自家哥哥只是觉得想要一个女人,他可以准备大把大把要多优秀有多优秀的女人让他挑啊!
正想着,却冷不防那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类女人”说了一句,“开车吧,不用管他。”
跑车飞快的窜了出去,激起一阵灰尘,离火看着越来越远的车尾,气的冒火,“你这女人!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话音还没落,又是一阵尘土,马达声呼啸而过,另外一辆跑车很快也追着去了,离火拳头握的咯吱咯吱响,火红的眼眸像极了窜动的火焰,最后泄愤似得往旁边一挥,那平坦的地面上顿时出现了两个神坑。
“女人,你给本太子等着!”
莫燃自然是回到了她在京城的公寓,而张恪他们也没走。
几人刚进客厅没一会,离火就凭空出现了,他追着小黑的气息,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来了,只是那张俊脸阴沉着,好像有人欠了他大笔巨款似的。
离火径直走到了小黑面前,他抓着小黑手臂似乎想拉他走,“哥,我带去更好的地方,这破地方别待了。”
郊外还好,可一进了市内,污浊的空气,稀薄的灵力,还有肮脏的物欲人流,他不是没来过世俗界,可如今的世俗界连以前的世俗界的脚后跟都不如!
小黑也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的,总之直接忽略了离火的情绪和话语,反拉着他朝着另外一个房间走去,他推门进去之后躺到了那个实木的高低床上,本来以前睡着绰绰有余的床,现在却是容不下长手长脚的他了,因为这床还是在他变成小干尸的时候,莫燃专门买的儿童床。
发现这个现象之后,小黑愣了一下,收回了自己无处安放的腿,重新站了起来,他指着这个房间对离火道:“小黑的家。”
离火看向小黑,愣了一下,他似乎在自家哥哥那死气沉沉的眼里看到了类似满足的神色?这么小一个房间,自家哥哥以前一个茶室都是这里的好几倍大,有什么好的?
“这有什么好的?”想着,离火也说了出来,只是话一出口,在看到小黑瞬间看想他的眼神时,忽然改了口,“这,这床也太小了!该换一个了……”
好吧,他就暂时委屈一点待在这里吧……
小黑满意了,从那双变的亮了的紫眸里便能看出,他拍了拍高低床的上铺,对离火道:“离火睡。”又指了指下铺,“小黑睡。”
自家哥哥在给他安排住处呢!离火瞬间笑了,觉得什么狭小的房间,寒碜的高低床都不是问题了,“好啊!”只是沉默了一会,离火很严肃的说道:“哥,你叫魂落,不是什么小黑!”
小黑看着他,很快又转开了视线,也许,他觉得叫小黑还是叫魂落并不重要。
离火却觉得堵得慌,看来他下一步要努力的,不是让自家哥哥离开莫燃,而是先让他忘掉那什么小黑不小黑的!总不能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吧!
这边小黑已经作为半个主人安排好了离火,而另外一边,莫燃和五个美男子坐在客厅里,说的也是怎么安排住处。
白矖已经是莫燃的霊了,自然是莫燃在哪里,他就在哪里,可张恪几人嘛,一来他们不能回老宅了,二来四人也不愿意回去,尤其是张恪和柳洋,二人对莫燃之心路人都快知道了,也就莫燃没放在心上,他们分别这么久重新面对面坐在一起,二人说什么都不可能浪费机会了。
所以一回到京城,柳洋就蹭到莫燃车上顺便蹭到他家里来了。
“我们现在无家可归了。”张恪说道,那洁白的长衫铺在沙发上,优雅的孔雀翎简直可以以假乱真,薄唇轻启,一副莫燃你看着办的神情。
“是啊,我们现在身无分文,又被家族所不喜,莫燃,你忍心看着我们迷失在这偌大的京城吗?”柳洋则表现的更可怜了,语气伤感的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秦歌修长的五指掩住了唇,似乎也有些伤感似的,可事实上,他只是在掩饰自己抽搐的嘴角!他心里闷闷的吐槽,柳洋啊柳洋,上次他拿那个什么影帝的,应该颁给柳洋啊!这才是演技!无中生有的,要哭不哭的,他不服都不行!
莫燃也抽了抽嘴角,“你们还缺住处?”
柳洋道:“以前是不缺,可今时不同往日,我们几个都是被家族抛弃的人,再也没资格过以前那么奢侈的生活了,莫燃,难道你嫌弃这样的我们?”
莫燃太阳穴也抽了抽,嫌弃都说出来了,那她要不慷慨相助的话,以后是不是朋友也别做了?在四人一致逼迫的眼神下,莫燃道:“我家里的房间不够。”
在几人以为她要拒绝而着急的时候,莫燃叹了口气,“但楼下的房子是空的。”
柳洋顿时站了起来,笑意绽放在脸上,“我这就买下来!”
莫燃:“……”
所以刚才是谁说身无分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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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算柳洋四个不飚演技往过蹭,莫燃也打算把楼下的房子买下来让他们住的,只是没等她开口,柳洋几个就先提了而已,所以当他们跟物业说要买楼下的房子,而物业告诉他们那个房子已经有人预定了,而且预定的人就是莫燃时,四人都傻眼了,柳洋摸着鼻子问:“莫燃你买这么多房子干什么……”
莫燃只付了定金,后来就去了天一门,其实是之前鬼王住在这里的时候嫌弃太小,想把楼上楼下打通的,现在倒是便宜了他们几个,等莫燃说完之后,柳洋嘿嘿笑着把尾款付了,只是秦歌有点不爽,早知道就不陪柳洋和张恪扮可怜了。
“你们折腾吧,我要闭关一段时间。”站在刚刚买买下的房子里,莫燃看着秦歌笔画来笔画去的说着改装意见,她靠在门口,忽然开口。
“闭关?”柳洋惊讶道,还一副很打击的样子,“要多久?”
好不容易等到平静的日子,怎么就忽然决定闭关了?这一闭关,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关!
莫燃道:“说不准……”她在契约了白矖之后体内的能量就极不稳定,要不是白矖那天帮她捋顺了经脉,又封印了暴动的能量,她也坚持不到现在。
其实在界面裂缝的时候白矖就告诉了她,界面裂缝是所有位面和界面之间最薄弱的地方,如果当时她想去大齐王朝所在的位面,白矖立刻就可以带她去,莫燃着实激动了一阵,可很快又冷静下来了,华夏的事情还没有安顿妥当,她的境界也不稳,快速的思考过后还是做了在华夏逗留些时日的决定。
“不过,你们不需要适应一下自己的力量吗?”莫燃又问。
柳洋这回倒是沉默了,他们都已经解开了血脉的封印,并且得到了各自的传承,确实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想着也就多了些平衡,“好吧,确实是这样。”
“你们先跟我来。”莫燃道,转身上楼,几人跟了过去,柳洋在后面嘀咕,“还是先把楼上楼下打通的好。”
莫燃带他们进了书房,进而打开那个隐藏在书柜后面的门,几人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大的离谱的演武场!而且分为好几个区域,是根据训练的强度划分的,苏文哲很感兴趣的说道:“这演武场的结界很强大,功能也很完备,是谁弄的?”
莫燃顿了顿,说道:“鬼王。”
四人听了之后静默了一瞬,他们四个应该是最早知道鬼王存在的,当初莫燃召唤鬼王的时候四人可都是在场的,而且现在回想起来,才清晰的知道,他们当初算是捡回一条命。
莫燃跳到一个沙袋上坐着,这个时候才把压了一路的疑惑问出口:“你们是怎么出现在神之囚牢的?这半年来你们又在哪里?”
柳洋也跟着坐在莫燃旁边,他的嘴快,直接道:“我们就在龙隐里,至于这半年来……咳,还是让他们说吧。”
他只回答了一小半,酒吧皮球踢给了其他三人,不过这个回答也够让莫燃惊讶的了,“在龙隐里?你们四个大活人怎么会在神隐里?”
莫燃惊讶的看着几人,说话间已经有些隐隐的不妙的预感,果然,只听秦歌摸着鼻子道:“所以我们不是大活人的时候进去的……”
莫燃愣住了,紧紧的盯着秦歌,而秦歌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莫燃。
“张恪,你来说。”最后,莫燃点名让张恪解释,其他三人顿时松了口气,随即一脸鼓励的看着张恪,可那鼓励的眼神在张恪看来跟幸灾乐祸无异。
张恪左右看了看,损友已经指望不上,只好亲自说,他看向莫燃,“你知道龙隐是什么吗?”
莫燃摇头,她只知道那是法器,是当时破阵的法器。
张恪却道:“龙隐不是一般的法器,它是龙族的圣物,记载着龙族从古至今的传承,当初莫家和几个妖神族一起来到人间界,莫家决定隐于世间,妖神族也决定放弃神族的身份,在人间界生老病死、迈入轮回。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先祖们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在他们来世俗界之前,四个妖族就已经名存实亡了,虽然保留着妖族血脉,可事实上,当初布下神之囚牢的封印时,天帝就已经将六个妖族的妖气抽走了,打进了镇妖柱里,既瓦解了六个妖族,又镇压了十二个神。
妖族在人间界,一旦进入轮回,血脉也回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稀薄,再也不可能是有纯粹而强大的妖族血脉了,可即便如此,当初龙族还是用族内的圣物,将六族的传承封印在内,期望有朝一日能够有后辈开启。”
莫燃静静的听着,事情到现在已经很连贯了,几万年来,四大家族中的秘密一直有人传承着,就像莫三爷、柳光华、秦正治,他们三人知道、并且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各自看重的晚辈,而在苏家,却是年轻的苏雨夜担当了这个角色。
就神之囚牢中那四个家族老祖的表现来看,他们分明是想阻止苏雨夜的,也就是说,他们不想拿回妖族的传承,甚至完全抛弃了自己妖族的身份!诚如苏家老祖说的那样,做人类,他们可以风光无限,代代相传,可做妖族,他们面前的是完全看不到光明的路,可能一不留神就万劫不复了!
可最终,六族妖气还是重回世间了,张恪他们还是继承了各族的传承。
“你还是没说,你们是怎么进入龙隐的。”莫燃毫不留情的指出。
“咳。”张恪冷不防的咳嗽了一声,也许是没想到自己一本正经的讲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没有转移莫燃的注意力,最后还是给她绕回来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不都过去了吗?”莫燃说道,早就看出了几人推推搡搡谁都不愿意交代的模样,反倒让她更好奇了。
张恪抬眸看了一眼莫燃,似乎觉得逃不开,只好说道:“还记得家族的十年一会之后,我们进入秘境历练那次吗?”
莫燃点头,“当然那记得。”
张恪又道:“你在那里找到了轮回之火,而我们也是去找异火的,而且也找到了,是凤凰的妖火,也是涅槃之火,我们四个虽不是凤凰族,不能浴火重生,可涅槃之火却能淬炼灵魂和血脉,之前的**本就不是妖族本体,留着也无用,苏雨夜把涅槃之火引入了龙隐之中,龙隐内有一个小世界,我们……”
虽然猜到了一些,可听到张恪讲出来,莫燃还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压了一块大石一样,她打断了张恪的话,兀自接着说道:“所以你们就进入了龙隐,进入了涅槃之火?你们舍弃了人类的身体,半年来都在涅槃之火中淬炼,直到六族妖气被释放出来,直到你们继承了传承化出本体?!”
在莫燃冷静却咄咄逼人的一连串问题里,四人僵着脸点头,眼看莫燃的怒气有爆发的趋势,柳洋赶紧道,“那个,莫燃啊,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我们四个都是妖族,涅槃之火不也是妖火吗,烧不死我……”
后面的话在莫燃看向他时越来越低,直至消声。
莫燃却道:“柳洋,你当我是什么都不懂得白痴吗?你们早已经是人类了,涅槃之火怎么说都是异火,启示你们几个能抵挡得住的!你们只要稍一闪失,没有了人类的躯壳,你们的灵魂也会永远留在涅槃之火里!你们竟然做了这么大的事情!半年了,你们没告诉我,苏雨夜更没告诉我!你们要是早点说,我就早点离开这个位面了!不会跟白痴一样等你们半年!”
莫燃是气的狠了,苏雨夜那张嘴还真是严,这么大的事情愣是一点风都没有透给她!
半年,半年啊!他们是怎么在涅槃之火里坚持下来的!
莫燃也不知道心里涌动的是什么,是生气还是心疼,是对张恪他们的,还是对这个可怕的世界的,她一口气说完,直接跳下了沙袋往出走,她怕她再待下去会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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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一愣,相视一眼之后飞快追了上去,几人也是被莫燃那严厉的语气给吓的呆了一下,柳洋张开双臂拦住莫燃,任莫燃怎么走他就是拦着,“莫燃你先别生气啊,我们不是不告诉你,是怕告诉你之后你担心。”
“是啊,当时你一个人在天一门,环境本就不单纯,我们怎么能再把这件事告诉你让你分心?”秦歌也道。
“况且这一关是我们无论如何都要过的,否则妖族以后就真的不复存在了,何必让你再牵挂。”苏文哲也帮腔。
张恪沉默了一会,最后道:“莫燃,你能收服轮回之火,我们为何征服不了涅槃之火?”
张恪不说还好,一说完莫燃就瞪向他,“所以张恪你这是在暗示我当初收服轮回之火的时候没有事先通知你们,所以你们也没必要跟我说这种事情?”
张恪被顶了回来,其他三人也瞪了他一眼,好不容易看着莫燃的火气有降下去的趋势,可被张恪一句话又拱起来了,张恪顿了顿,他语气更软,努力不去撸虎须,“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莫燃,我说过会陪着你一直走下去的,这才刚刚开始,你不能这么早就质疑我的决心吧。”
这回换做莫燃一愣,不知道是因为张恪那一惯认真到专注的眼神,还是因为他轻声细语却重若千钧的话。
看到莫燃的反应,柳洋也默默的附和,“对啊,莫燃,以后哥还罩着你。”
“好男儿志在四方,以前我的四方就是华夏这片地方,可现在不同了,天大地大,我一定要折腾到青史留名才行。”秦歌也道。
“宇栋之内,燕雀不知天地之高,坎井之蛙,不知江海之大,我是龙,必然不可能像一只缩头乌龟一样在华夏生老病死,我应该去属于我的天空,莫燃,张恪说的对,这才刚刚开始,可我很庆幸,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人。”一向很少说话的苏文哲也难得轻声说道。
莫燃彻底沉默了,她看着眼前的四个人,他们变了,不再是那四个浮躁的贵公子了,他们身上多了一种经历过磨难之后才会有的通透,半年,他们真的成长了,变成了顶天立体的男人。
莫燃的年纪也不大,可以前却总觉得他们四个还小,即便他们从小见的比别人多,脑子比别人活泛,她也会下意识的去担心,担心他们遇到事情会应付不了,可事实上,不等她怎么操心,他们已经自己长大了,快的让她觉得、这半年似乎也没过一样。
是啊,四人都是人中龙凤,怎甘平凡?
莫燃在心里叹了口气,她道:“扯平了。”
四人一愣,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莫燃的意思,莫燃在轮回之火中浴火重生,他们在涅槃之火中蜕去凡胎回归妖体,虽然没有那么大关联,可莫燃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不再追究了。
柳洋喜出望外,“好好好,扯平了,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了,莫燃你要不要看我的本体?很帅的!要不我带你去兜风?”
莫燃及时阻止了柳洋,怕他真化出本体,她虽然没见过完全化形的柳洋,但知道他是雷鹏,而且也见过雷鹏的虚影,帅是挺帅的,可这里是她的演武场,她可不想让柳洋扇几下翅膀就毁于一旦。,她问起了另外一件事,“苏雨夜又是怎么回事?”
几人的眼神顿时一致的看向苏文哲,苏文哲是苏雨夜的侄子,要说错什么了,这锅反正要苏雨夜背,他们自然乐的清闲,苏文哲一看几人的眼神就明白了,无奈只好说道:“小叔是龙神,我也不太清楚他是如何生在苏家的,只知道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龙族的血脉就已经觉醒了,而且继承了龙神的传承,直到半年前小叔才告诉我们,我们也才知道他让我们找涅槃之火的用意,他让我们选择是否继承妖族的传承……”
结果毫无疑问,他们都选择了继承。
如此说来,苏雨夜倒是谋划了好多年,莫燃想着,虽然觉得苏雨夜准备了这么多年可谓未雨绸缪了,可她并不觉得意外,果然这才符合他老谋深算的本质。
“别光说我们呀,莫燃,你刚才说去另外一个位面,你要去哪里?”柳洋忽然问道,他可没有忽略,刚下莫燃生气时说了这样的话,果然,其他三人也注意到了,顿时四个人八只眼睛都盯住了她。
莫燃看了看四人,倒是没有隐瞒,直接说了:“我准备回大齐王朝所在的位面,白矖有能力跨越位面,现在你们四个也已经平安无事,我在华夏也没什么牵挂了,等到这次闭关结束就回去,我要去查杀害我家人那些凶手的线索。”
“原来是这样,我们跟你一起去!”柳洋立刻说道。
莫燃看了看其他三人,他们的眼神也表达着同样的想法,莫燃问道:“你们确定吗?”也许……离开时候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柳洋却答的肯定,“确定,为什么不确定?我还想去看看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莫燃笑了,“……好。”
莫燃几人出去之后,却见屋子里已经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地缚魔,另外一个是可青。
地缚魔已经完成了任务,交差之后就回契约空间去了,剩下了一脸局促的可青。
“莫燃!你、你回来了啊。”可青乍见到莫燃,有点惊喜的说道,可见到跟她一起出现的几个男子时,可青着实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莫燃走的时候就让可青离开了天一门住在边堂的客栈,可青真的担心过莫燃会再也不回去,他甚至有些患得患失,每隔几天就去打听天一门的掌门回来了没有,可偌大的天一门,去神之囚牢的事情又是保密的,他打听了也是白搭,什么消息都探听不到,直到今天地缚魔忽然去接他,他才放下心来。
地缚魔他是见过的,小黑和离火他也知道,只是小黑向来很沉默,离火又给人的压迫感很强,他刚刚到了这里面对两人时都有些忐忑,直到现在看到莫燃,他无比的肯定,他最想见的只有莫燃。
只是……那四个男子是谁?莫燃身边好像从来不缺优秀的男人跟随……
“可青,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吧,这是张恪,这是柳洋,这是秦歌和苏文哲,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不必拘束。”莫燃很自然介绍,可青很怕生,可能是被召唤出来之后的经历导致的,也可能是他的性格使然,莫燃也没办法,但她能做的就是正常的对待他,像一个朋友一样。
“你、你们好。”可青跟张恪几人打招呼,那小心的样子很容易看出他的紧张。
张恪点了点头,却回头看了莫燃一眼,那眼神怎么看都有点古怪……柳洋倒是迎了上去,手臂往可青肩膀上一拍,拍的可青整个身体都塌了一下,“你好你好,原来你是霊啊,还是只小锦鲤,一看就很好相处的样子。
莫燃说的对,你别紧张,我们又不会把你怎么样,莫燃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你叫可青是吧?来来来,我带你去看看你以后要住的地方,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
可青被柳洋架着身不由己的往出走,他有点惊愕的看着热情的柳洋,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他忽然看向莫燃,像是询问又像是求助,而莫燃见此,虽然也觉得柳洋热情的有点不太对,但也知道柳洋总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于是朝快走出门的柳洋喊了一句:“一会放可青上来做饭!”
柳洋回头看了看莫燃,又看向身边的可青,“你会做饭?”
可青点了点头,而柳洋很快就喊了一句,“知道了!”
可青觉得柳洋很热情,他给他安排了房间,还跟他聊了很多事情,比如他是怎么到莫燃身边的,比如他为什么会做饭,比如他平时都在干什么,比如他晚上都睡在哪里,比如莫燃为什么没有契约他。
当然,柳洋还给他讲了很多现代化城市的东西,这里几乎所有的东西他都没有见过,有些他会用到的,柳洋都很细心的讲到了,而且还答应他,等莫燃闭关后,他可以带他出去转转,还说可以带他去泡妞,刚开始他不太明白泡妞是什么意思,但在柳洋给他解释过,是介绍他认识漂亮姑娘的时候,他赶紧红着脸拒绝了。
总之,可青觉得柳洋是个很好相处而且很健谈的男子,头一回见面就让他很轻松,而且他也敢向他提一些问题了,比如他们跟莫燃是怎么认识的,比如他们去神之囚牢顺利吗,比如柳洋是人类吗?而柳洋也都回答他了。
所以,当柳洋和可青重新返回楼上的时候,可青真的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拘束了,至于柳洋嘛,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也不知道遇上了什么喜事,让莫燃瞧着一阵古怪。
“啊,我去做饭吧?莫燃你想吃什么?熬个鱼汤好吗?你不在的时候我学了很多新菜。”可青说着,他很高兴莫燃还惦记着他的手艺,顿时觉得自己不努力都不行了,或许应该找更多的美食古册来钻研了。
“好啊,没问题。”莫燃道,她向来是可青做什么他就吃什么的。
不过柳洋却说了一句,“可青,你可是只鱼啊,喝鱼汤没问题吗?”
可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柳洋这是在开他的玩笑,不由的囧道:“未开灵智的鱼怎么能跟妖兽相比?”
“好吧,我说说而已,哈哈……今天吃饭的人很多,你有的忙了。”柳洋耸了耸肩,坐在沙发上一副高枕无忧的样子。
的确是这样,他要多准备一些饭菜了,虽然可能会很忙,但可青仍然隐隐为此高兴,接着他转身进了厨房。
张恪这才看向柳洋,用了然的眼神看着他,一副等着他自己交代的模样,柳洋虽然不太愿意跟他分享他探听来的情报,但是就算他不说,他知道张恪三言两语也能糊弄到,还不如送个人情呢。
于是在神识里跟他大致说了一下可青的来历,总结来说就一句话,可青是霊,也只是霊而已,跟莫燃之间的关系纯洁到不能再纯洁了。
所以,可青一定不知道,他以为的热情的柳洋,他以为的毫无芥蒂的聊天,那都是柳洋的套路!
闻言,张恪也放心了,只是没有像柳洋表现的那么明显而已,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两人多心,乍一看到这么清秀柔弱的霊,两人都诧异了,这不是霊拍会上最受女修者欢迎的那一款吗,莫燃一个人在天一门待了半年,那可是真正的修者云集的地方,更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他们倒是不怕莫燃学坏,就是怕环境把莫燃带坏……得,那不是一样的吗?
过了一会,可青又举着两只胳膊出来了,他手里还抓着一只虽然死了但仍然还在蹦跶的鱼,有点不好意思的面对好几道视线,“那个,我不会用这里的厨房……”
莫燃放下手里的书,她倒是想帮忙,可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也没有进过那个厨房,自然不知道怎么用,她看向其他人,柳洋很无辜的摊手,他也不会,从小到大,他哪里需要自己做饭啊?
张恪也不会做饭,但他想,那些厨房的电器他应该会吧,最不济也比没在城市里生活过的可青强吧?想着,张恪本想去帮忙的,可正在玩游戏的秦歌一脚踢在了苏文哲的腿上,“他会,找他去!苏小三,我们能不能吃饭就靠你了。”
躲闲的苏文哲只好在众人的视线下走过去帮忙了,可青还道:“谢谢。”
结果苏文哲还没说什么,秦歌就说道:“谢什么啊?苏小三为哥几个下厨,那应该是他至高无上的荣耀,我们肯吃就不错了,他还有什么可推脱的?”
就这样,本来只是去指导可青怎么用厨房电器的苏文哲最后跟可青一起完成了几人的晚餐,当看到色香味俱全的一桌饭菜时,久不实人间烟火的几人都有点按捺不住食指大动了。
“诶等一下!先别动!”柳洋拦住了莫燃刚刚伸出的筷子,等莫燃看向他,他嘿嘿一笑,“今天算是个大日子吧?不喝点酒庆祝一下实在是不妥。”
“也对,很长时间不碰酒了。”秦歌附和道,说话间已经自顾自的走向了落地窗前的吧台,吧台后面有个酒柜,上面竟然有不少好酒,秦歌跳了一瓶葡萄酒走了回来,“莫燃你这里的酒还不少啊。”
莫燃也朝那边看了看,那些酒都是鬼王弄来的,她还真没注意过。
“莫燃不善饮酒!”可青忽然说道,拦住了秦歌要给莫燃倒酒的动作,可刚一说完就有些尴尬的缩回了手,他好像没资格管这么多。
“这你都知道?”柳洋好奇的看向可青,莫燃是不是擅长饮酒连他都不清楚,可青是怎么知道的?
由于之前的沟通,可青对柳洋最没什么顾忌,当下便道:“以前莫燃跟跟唐甜一起吃饭,从不饮酒。”
秦歌诧异的看着莫燃,忽然笑了,“我说莫燃,你该不会一点都不能喝吧?”
离火则干脆哼了一声,已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而莫燃道:“我酒量是不好,但少喝一点也无妨。”
以前跟唐甜在一块是因为无法确保一切都在掌控之内,所以她很自律,从不饮酒,可现在是在自己家里,饭桌上都是久别重逢的朋友,如果不喝的话莫燃自己都会觉得扫兴。
莫燃干脆接过了秦歌手里的红酒,给其他人都倒了酒,轮到离火的时候,离火端着酒杯,一副不肯配合的样子,莫燃也没跟他计较,直接按在了他的手上,又给他倒了些酒。
离火的眉心几不可查的动了动,看了一眼重叠在自己手上的那只小手,忍住没有抽出来。
莫燃重新坐下,她端起透明的高脚杯,看了看众人道:“今天的确是个大日子,这第一杯酒就敬已经离开华夏的鬼王,祝他们旗开得胜!”
几人举杯相碰,离火也同样如此,倒是没有掉链子,小黑也试着喝了一口,只是那红色的液体滑进嘴里,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第二杯酒要敬你们四个,恭喜你们继承各自妖族的传承,也祝龙族、大鹏一族、孔雀一族、树妖一族能够重现辉煌!”
莫燃再次举杯,柳洋不由的说道:“一定会的!”
“第三杯酒要敬我们,以后甘苦与共,不离不弃!”莫燃说道,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刚才喝的那么点酒就上头了,莫燃的脸颊泛着红晕,格外好看。
只有小黑第一时间跟莫燃碰了杯,其它几人都好像愣住了似的,迟钝了那么一秒,然后才陆续举起酒杯跟莫燃去碰,白矖抬起眼眸,看了看捏着杯子漫不经心的离火。
莫燃当然也注意到了,她笑了笑,并不介意,离火肯喝下前两杯酒也算,最后一杯酒他不愿意喝,也不见得她就是愿意敬的。
莫燃自顾自的收回了手,酒杯送到嘴边,正要喝下,却冷不防“铛”的一声!一个酒杯很粗鲁的撞上了她的杯子,直接把莫燃杯中的就灌进了嘴里,莫燃被迫咽了下去,却被呛的咳嗽了几声,她皱眉看向离火,正好看到他下巴微抬,嘴角的弧度有些轻蔑,可一仰头,却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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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的手在莫燃背上轻轻拍了拍,在莫燃还没讨伐离火的时候小黑就说了一句:“莫莫,弟弟不坏。”
莫燃瞪着离火,不甘不愿的收回视线,她看向小黑,那双紫眸显的有些呆滞,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黑也学会察言观色了,而且很注意维护莫燃和离火之间的关系,莫燃咬牙道:“是,他不坏……”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许是发现莫燃说话时的不情愿,小黑把酒瓶放到了离火跟前,一双紫眸却始终望着莫燃,莫燃瞧他那意思,是想罚离火的酒?莫燃也不说话,反而看向离火,颇有些静观其变的意思,可离火只嗤笑了一声,无所谓的给自己倒了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喝,这么一来,罚酒也没意思了,谁叫人家看起来还挺享受的。
莫燃摸了摸小黑的脸,算是给他个安慰,不然离火那厮做的孽,却要小黑来紧张,小黑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他看向一桌子的菜肴,试探着吃了一口酱鸭,莫燃只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鸭肉似乎就被他囫囵咽下去了。
“饭不是这样吃的。”莫燃阻止了小黑又想夹菜的动作,小黑不解的看向莫燃,似在询问。
莫燃重新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要在嘴里嚼一嚼再咽下去。”说着,莫燃笑了笑,“如果觉得没味道的话就别吃了。”
小黑跟别人不一样,他没有味觉,更没有吃东西的意识,莫燃实在不想看到他做不喜欢的事情。
不过小黑并不觉得勉强,莫燃吃东西,他也想吃,就这么简单,如果哪里做的不好,他改就是了,看着莫燃又夹起了食物,他只盯着那绿色的应该是蔬菜的东西张开了嘴,同时稍微凑近了一点,莫燃一愣,筷子拐了个弯喂给了小黑,而小黑这一次学以致用,他嚼了一会才咽下去,然后看了看莫燃,似乎在说他已经学会了一样。
莫燃笑着称赞了一句:“嗯,小黑学的很快。”
其他人虽然都在各自吃着东西喝着酒,可注意力都在那两人的互动上呢,看到莫燃用自己的筷子喂小黑,柳洋的花生米掉了,张恪的筷子停了,秦歌眼睛转更欢了,苏文哲埋头吃饭,离火眉毛一挑,可青好奇的瞪直了眼睛,白矖看着几人的反应,嘴角稍稍一动,似是笑了。
柳洋忽然一放筷子,说道:“莫燃,我觉得你把吃饭这件事情讲的深入浅出,绘声绘色,不禁让我觉得二十年的饭都白吃了,我也迫切的想聆听一下你的教诲,你也顺便教教我吧。”
说完,那明亮的眼睛在莫燃的筷子和她的脸上来回了一圈,身体往前一倾,横着桌子凑上前去。
莫燃不动声色的听完柳洋胡说八道,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她,然后欣然同意了,柳洋笑的几乎牙不见眼,看着莫燃的筷子像是在挑一样,把满桌子的菜都过了一遍,最后停在一道水煮鱼上面。
柳洋的笑容当下就僵硬了一瞬,这水煮鱼是苏文哲做的,整桌菜柳洋哪个都动了,唯独这道菜是看都没看一眼,这原因也简单,柳洋不吃辣,可秦歌吃啊,这是秦歌钦点的菜,而且是变态辣级别的,秦歌顿时就乐了,苏文哲也抬起了眼皮看热闹。
柳洋眼睁睁看着莫燃银色的筷子没入了那红通通的油汤里,在里面稍稍挑拣了一会,最后夹起一个看起来很完整的辣椒,笑着递向前去,“这个菜看起来不错,你尝尝。”
柳洋冷汗都冒出来了,他慢慢直起了身体,盯着莫燃的筷子,口齿有点不利索的说道:“我、我忽然想起来了,吃饭这种小事难不倒我,我就、就不劳驾莫燃你教我了,呵呵,呵……呵……”
莫燃却道:“那怎么行,我都已经夹起来了。”
柳洋指了指旁边,“给张恪吧,他……”
“那怎么行,我这是专门夹给你的。”不等他说完,莫燃就打断道。
柳洋简直要留下‘幸福’的泪水了,就在他鼓足勇气以英勇赴死的心态去吃的时候,莫燃却忽然把那个辣椒放到他碗里,一边还道:“苏文哲平时都备这么多食材吗?看不出来你的手艺还不错,这牛肉也挺好吃的,柳洋你多吃点。”
说着,莫燃的筷子在那道水煮肉片和柳洋的饭碗之间来来回回,不一会柳洋的碗里已经堆满了辣椒和和牛肉,红的他想哭。
“你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吗?”末了,莫燃还问。
柳洋虚弱的抬头看了莫燃一眼,“没,没有不喜欢,我是太喜欢了,喜欢到有点……下不了口了。”
莫燃点了点头,“那就好。”
“哈哈哈……咳咳。”秦歌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不过在收到柳洋杀人的眼神之后稍微收敛了一点,可最后还是不怕死的拍了拍柳洋的肩膀,“吃吧,这是我最爱吃的菜,你一定会喜欢的,还有,要吃完哦,别辜负莫燃的一番心意啊!”
柳洋简直想撕碎眼前这张幸灾乐祸的脸了,他爱吃什么不行,非要爱吃这么邪乎的菜!还有苏文哲!你做什么不行,非要做这道菜!这一刻,柳洋把两个人都恨上了,完全没意识到他是自作孽的。
“对了,唐甜最后拿走的那个石头是什么东西?”莫燃忽然想起来问道。
白矖放下筷子道:“那个石头是诅咒石,是专门服务于巫术的一种石头,修者用它来念咒,能够瞬间将巫术发挥出来并且成倍的放大,诅咒石也有品阶好坏,唐甜拿走的那个是世间罕有的极品诅咒石,六根镇妖柱上面的诅咒就是用它打进去的。”
闻言,莫燃却是有点疑惑,“唐甜跨越位面来到华夏,处心积虑进入神之囚牢,就是为了拿一个诅咒石?她拿那个干什么?她修习的也不是巫术啊。”
白矖却道:“也许她本来的目的不止是取诅咒石吧,但最后,她也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拿走了诅咒石。”
莫燃还是觉得有点奇怪,白矖看了看她,忽然道:“其实,只要有相对应的修为趋势诅咒石,那么诅咒石能下咒,也能解除咒语。”
“解除咒语?”莫燃不愧是聪明的,她一定到白矖这么说就抓住了重点,“她身上有什么咒吗?”
“她身上倒是没有,可她的灵魂上有。”白矖道。
“是什么?”
白矖却是停顿了一下,抬眸看了看离火,这才道:“奴印,二十四星辰使的灵魂上都有着奴印,所以在这么多年后的今天,虽然二十四星辰使传了一代又一代,却始终没有消失。”
“所以你的意思是,唐甜有可能是想解除自己灵魂上的奴印?”莫燃很快接道。
白矖耸了耸肩,“也许吧。”
这时,莫燃也看了看离火,“看来你管理人的手段不怎么样啊。”
离火却轻哼一声,“一个奴才而已,如果她真的有本事自己除了奴印,本太子就让她自由,就怕她没那个本事。”
不知道离火这是习惯性的狂妄,还是真有底气,他肯定早就知道唐甜是奎木使了,却还是默许了唐甜拿走诅咒石,也不知道他是没把唐甜放在眼里还是自由考量。
总之莫燃没再想这件事了,已经跟她无关了。
几人一边吃饭一边喝酒,一边还天南地北的聊天,一顿饭吃的还挺开心。
几人也终于发现莫燃的酒量的确不怎么样了,从喝了酒不多时候开始,莫燃的脸上就飘着两朵好看的红晕,一双狭长的眼眸也变的格外水润,不知道是不是成心的,几人轮着劝莫燃喝酒,以至于莫燃脸上的温度一直都没有降下来。
等她从饭桌上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却是一晃,不由自主的往旁边歪曲,莫燃这才知道自己喝多了。
耳边响起嫌弃的话,有人扶住了她差点倒下去的身体,“蠢女人,就这么点酒量。”
说着,手臂一推,像是想把莫燃推开,可莫燃却不知道哪里来的敏捷,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抬头一看,果然是离火那张俊美无比却也傲慢无比的脸。
“你!离火,吃我的,喝我的,还这么多事,你以为我愿意伺候你?你是不是太子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能站在这里冷嘲热讽,那是因为小黑!我在乎的只有小黑,你真以为谁都得贡着你?”
“蠢女人,你在耍酒疯吗?”离火皱着好看的眉头,脸色因为莫燃的话而阴沉了许多。
莫燃松开离火的手,自己站稳了,“不,我是喝多了,可我不是在耍酒疯,我得跟你再强调一遍,如果你想把小黑带走,那就别想了,他不会跟你走的,跟着我他才能开心。”
“蠢女人,你好大的口气!”离火咬牙,好像动手教训一下这个放肆的女人!
“如果小黑跟着你过的很好的话,我就不会在乱葬岗找到他了。”莫燃冷眼看了一眼离火,径自走到沙发那坐下。
盯着莫燃的背影,离火那双本就火红的眼睛几乎要燃烧起来了,白矖谨慎的挡在他的视线里,小黑也发现离火不知道怎么又不高兴了,上去拍了拍离火背,似乎在安抚他。
离火看了一眼小黑,忽然间身形一闪,一言不发的消失了。
“放心吧小黑,离火只是出去散步了。”莫燃说道,离火询问似的看向莫燃,在得到莫燃又一次肯定的答复之后,小黑放心了。
本来一顿愉快的晚餐因为这一出而弄的有些沉闷,柳洋跳到莫燃旁边坐下,“莫燃别气,那小子一定是个恋兄癖,让小黑慢慢治他就行了,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呵呵……”结果不等柳洋讲笑话,莫燃就笑了,她看着柳洋,轻松道:“不用讲了,我已经看到了。”
“啊?”柳洋刚开始还比较纳闷,不过在看到莫燃盯着他的嘴看时,立刻捂着嘴巴跳开了,“该死的……我的嘴应该还在脸上吧?”
反正他觉得已经辣到没知觉了……
虽然可青也担心的劝他不要吃那些辣椒了,可是柳洋最后还是埋头吃光了,而代价就是,那两瓣饱满性感的嘴唇更更饱满了、更性感了,看上去的确很喜感……
见莫燃笑了,柳洋捂着嘴默默地想,他这形象牺牲的也值。一直道莫燃准备睡觉的时候,离火也没有回来,莫燃反正是一点都不担心,离火不祸害别人就算好了,要让他吃亏,下辈子……也不可能!
所以莫燃毫无压力的洗了个热水澡,打算睡觉了,也就在她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忽然发现她房间里有人,莫燃本以为是神出鬼没的离火找她来算账了,没想到却是白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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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莫燃问道,自顾自的坐下了。
白矖碧绿的眸子跟着她移动,莫燃洗了个澡酒也醒了些,可那脸颊非但没有降温,反而更加红润,而且不止是脸颊,好像全身都带这些水汽蒸过的氤氲,露在外面的皮肤白里透着粉,让人有些移不开眼,可莫燃似乎并没有注意这些,她只拿着一条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长发。
白矖走了过去,伸手想拿过她手里的毛巾,“主人,我帮你擦吧。”
莫燃没有松手,又快速的在头顶擦了擦,抬头看向白矖,“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这种小事我自己做就行了。”
银发凌乱,可偏偏带着一种平日里很难在莫燃身上看到的、凌乱而慵懒的美,白矖看着那漂亮的银发在她手里变成了一团乱麻,还想争取,“让我来吧,你总要让我做点什么,我是你的霊。”
莫燃觉得他说的话有点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你又更大的用处,这种小事你真的不必躬亲。”
白矖还站在莫燃身后没动,莫燃一手为梳快速的扒拉了一下半干的头发,可因为动作太粗放,在拽到几绺缠在一起的头发时冷不防“嘶”了一声,接着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拿开了,白矖按着她的头顶,没有用力,却正好阻止了她乱动,从桌子上拿来一把梳子,慢慢的梳着团在一起的头发。
莫燃从镜子里看了看他,觉得有点不自在,可看着白矖低着头专心致志的给她梳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矖梳的很认真,一缕一缕的将莫燃满头的银发梳理整齐,他放下梳子,十指在发间慢慢划过,缓缓晕出些灵力,等他的手离开时,莫燃半干的头发已经彻底干了。
白矖这才抬眸,镜子里碧绿色的眸子跟狭长的墨眸对上,那碧绿仿佛阳光下的海水,平静能安抚人心,神秘能引人沉溺。
白矖的脸不能细看,即便他的表情不知为何总是有些麻木,可那张脸实在太妖艳,而且盯的越久,那感觉越强烈,不论是那飞扬的剑眉,还是从眼尾到眼角都好像被着重勾勒出来的眼睛,还是那直挺的鼻梁和厚薄适中的唇,亦或是线条清晰的脸部轮廓,没一分不诱惑,没一毫不艶醴,尤其是头发中尖尖竖起的耳朵,他就是什么都不做,都有种让人失神的本事。
莫燃及时移开了视线,她可不需要在白矖身上练她的定力,她前面是梳妆台,后面是白矖,有限的狭小空间让造成了不可忽视的压迫感,莫燃起身走向床头,她开了灯,同事说道:“没别的事的话你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记得带上门。”
白矖却跟着莫燃走到了床头,莫燃刚刚躺下的动作僵硬了一瞬,这情景怎么感觉似曾相识?背后靠着柔软的枕头,莫燃很快就想起来,以前鬼王总是以他是她的霊为借口赖在她这里不走,好不容易鬼王不在了,白矖该不会跟鬼王一个德性?
不等白矖说什么,莫燃就急着先道:“白矖,虽然你是我的霊,但我不需要你每天陪侍左右,更不需要你咳……暖床,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我对你没有要求。”
莫燃记着解释是想堵住白矖的说辞,避免那什么奇怪的“我是你的霊”这样的思维也出现在白矖身上,有个鬼王就够她头疼的了,她一点都不想再多一个。
那双碧绿色的眸子看着莫燃把话说完了,他才道,“我只是想来跟你道谢,谢谢你。”
白矖的声音也很好听,许是他刻意控制了,所以那声音显得有点低沉,可依然能听到丝丝迷离的风韵,怪不得他不在唐甜面前开口,哼都不哼一声,这声音若是被人听去了,也是醉人。
可莫燃此刻管不得这些,她只是稍微诧异的看向白矖,感情等了这半天,他是专门来道谢的?那她胡思乱想一堆岂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要谢我什么?”莫燃愕然的问。
“谢谢你契约我。”白矖道。
莫燃奇怪的看了看白矖,这件事情有必要专门呢来道谢吗?这不是他们早就达成的默契吗?“你没必要谢我,我契约你并不全是因为你找上了我……”
莫燃稍稍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不希望我的契约对你造成什么影响,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值得交的朋友,这是我的真心话,我不觉得霊的契约如何低贱,反而我觉得这是一种很亲密的契约,你是高傲的白矖,以后漫长的岁月里,你还得跟我并肩作战,既然你今天来找我了,那我一开始就跟你说清楚。”
莫燃觉得自己说的很诚恳了,虽然她要契约白矖的想法是来自于白矖的督促,但让一个人来跟她共享生命,这种事情莫燃不是对谁都肯的。
鬼医说她应该笼络一些自己的人,莫燃承认自己仔细考虑过了,如果白矖能够做这个人,何乐而不为?不过看到白矖摆脱了唐甜之后眼神里怎么都无法忽略的放松,莫燃不免觉得自己有些自私了。
既然以后是朋友,她便不希望朋友之中掺杂着不纯粹的东西,一点都不行,所以她对自己不满意,所以她才会在这种时候跟白矖去强调,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是霊和主人的关系。
莫燃知道自己很苛刻,前世江潮也经常这么说她,可她改不了,所以前世与今生认识的人都不少,可真正称得上朋友的人却少的可怜,前世只有江潮,这一世有张恪几人,她这是运气变好了还是自己进步了?
“很亲密的契约……”听完了莫燃的话,白矖只若有所思的嚼着这几个字,忽然掀眸问莫燃:“有多亲密?”
那碧绿色的世界里一瞬间荡起的波澜,晃的莫燃都怔忪了一下,可那怎么看都妖艳的眼睛里,到底是不是一本正经的问问题?
莫燃只是找不到形容词,才用了一个‘亲密’,他有必要这么拎出来问吗?莫燃有种回到前世学堂的感觉,年迈的老师一本正经的问她文章的意思时,莫燃一句话都答不上来……真是同样的令人措手不及。
“这不重要……”莫燃企图混过去,“重要的是我的话都说完了,如果你没有现在立刻马上必须要说的事情,你就可以出去了,我要睡觉了。”
“有。”白矖点头,索性,他也没有执着于什么亲密不亲密,不过,莫燃倒是好奇了,白矖难道真的有大事找他?她看着白矖,静静的等着听。
“我们之间还差一个仪式。”白矖说道。
“什么仪式?”莫燃问。
“你契约我的仪式。”白矖平缓的说道。
慕容安奇怪了,契约已经完成了,她早就能感受到属于白矖位置、在她广袤的契约空间里开拓了出来,白矖也不是她第一个契约的霊,怎么可能还落下别的仪式?
“什么仪……你干什么?!”莫燃正要问,可那声音陡然拔高了,诧异的看着白矖。
却见白矖站在她的床边,刚刚双手放在腰间一拉一扯,那缠在腰间的玉带便被抽了出来,本来整齐的衣衫松散开来,而白矖的动作很快,莫燃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脱去了外衫,连里衣都大敞了!
一个枕头迎面打在了白矖脸上,然后又被弹在了地板上,白矖的动作只稍稍停顿了一下,便把里衣脱去了,眨个眼的功夫他身上就剩一件亵裤了。
莫燃皱眉看着白矖,若不是因为他身上密密麻麻的鞭痕,连一块完整的皮肤都找不出来,莫燃可能就真的把他丢出去了。
“你这是干什么?”莫燃又问了一句,到底是她不懂还是白矖的思维跟她不在一个频道,为什么总是有种很无力的感觉,明明她已经诚意十足了,要知道她契约了小黑,契约了鬼王,契约了地缚魔,也只有白矖,她是如此认真对待的。
因为他既不是单纯的小黑,又不是鬼域的王者,更没的罪过他,莫燃是把他放在了完全对等的位置上,可这一点做起来怎么也那么难呢?
白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痕,从脖子到脚跟,新伤和旧伤重叠在一起,实在有些恐怖,亏的他也能把这些伤口一直留在自己身上。
“主人,你要不要帮我治伤?”白矖抬头看向莫燃。
莫燃嘴角抽了抽,“这种事情用不着我来吧,你自己弄会比我来的更快。”白矖身上的伤很多,而且都是鞭伤,她的治愈术一时半会也修复不了这么多伤口,要用丹药的话,面积这么大、也太浪费了……
明明契约的时候契约之力可以修为伤口,为什么白矖却任由它们留到了现在?
“刚才还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白矖垂眸,似是重新看向了自己的伤口,解释一般道,“唐甜很想要我的身体,可他看到这样的身体时就不会有那种**了,所以留着也挺好,反正不痛不痒。”
莫燃胸口一滞,不知道是因为白矖一成不变的音调,还是因为他亲口讲出了唐甜的荒唐,所以也就忽略了那句、‘我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这样的话。
莫燃翻身站了起来,把手中的竹简放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玉瓶。
那竹简是鬼医给她留下的,玉瓶也是以前鬼医给她的,鬼医以前从不吝啬给她大把大把的丹药,可这次走的时候却意外的只留下几个玉瓶,而且常用的丹药几乎没有。
所以像这些治伤的丹药,她是用一点少一点,可莫燃还是忍痛送给白矖了,“新伤很快就能好,旧伤也许要等几个小时,这些你拿去吧。”
白矖捧着药伸过来的小手,他没有接,只是得寸进尺的要求:“主人,你帮我上药吧。”
------题外话------
嗯,第一回合,白矖vs莫燃,谁输谁赢,来来来买定离手!
附赠小剧场
莫燃:白矖,你是来逗我的吗?
白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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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燃张口,但也只来得及目瞪口呆的看着白矖躺在了她刚刚离开的床上,那洁白的被子上面立刻便晕开了一阵血色,抢救都来不及!
莫燃有点心疼的看着自己的被子,今天晚上她盖什么?
“你可以找别人,这屋子里多的是人,不一定非要找我。”莫燃无力的说道。
“可只有你是我的主人。”白矖道。
所以主人还有这样的义务?而且她刚才的话白矖到底有没有听,能不能不要把主人不主人的挂在嘴边?她已经没有力气再重复说一样的话了,而不知道莫燃心里在想什么的白矖只是催促,“主人你快点,你不是还要休息吗?早点上完药我就走了,背后的我自己够不到。”
没错,早点上完药早点打发掉他!莫燃想着,便拿着药上前,打开了瓶塞,将玉瓶里的药慢慢倒在了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上。
那些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只是他的伤口面积太大了,果真浪费了莫燃不少的灵药,背部的伤口才只清理了一半,灵药已经用去了两瓶,莫燃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在滴血,鬼医现在不在,再想用这么好的药可就没门了。
“就这一次,以后你千万别在受伤了。”莫燃忍不住说道。
白矖顿时动了动,侧着头看向莫燃,“你心疼我?”
莫燃道:“我心疼药!”
白矖仔细看着莫燃脸上类似哭笑不得的神情,嘴角轻轻一撇,转而探身从床头柜上拿来莫燃刚刚翻看的竹简,打开看了一会,不由道:“这是炼丹总纲?鬼医给你的?”
莫燃这才抬头看了看白矖,虽然也只看到一个后脑勺,“你懂炼丹术?”
白矖道:“不懂,人类修炼需要引火入体淬炼经脉,妖兽天生就强悍无比,自然可以省略这一项,我同样不曾引火如体。”
莫燃点了点头,没有异火,炼丹术也不可能有大的成就。
“你要学炼丹?”白矖又问。
“嗯。”莫燃点头,鬼医明明是要教她的,可现在只留下一道总纲就离开了,那总纲也晦涩难懂,谁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真正开始炼丹。
白矖却道:“既然你要学炼丹了,以后还缺丹药吗?”
莫燃立刻便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了,本是小心的给他上着药,此时却把药往手心一倒,啪的一下拍在了他的伤口上,“就算我会炼丹,丹药也不是这样让你糟蹋的,更何况,这些高级丹药,谁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炼出来。”
等莫燃说完了,白矖才合上了手里的竹简,慢慢道:“主人,你轻点。”顿了顿又道,“你弄疼我了。”
莫燃手一抖,玉瓶掉在了白矖的悲伤,白色的粉末倾倒出来,刚刚打开的一瓶灵药顿时都浪费了,倒是被灵药覆盖的地方眨眼的功夫就愈合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莫燃盯着白矖的背,半晌没动,白矖却依然不知死活的在问:“是不是很好看?”
莫燃咬着牙,“什么好看?”
“我的身体。”白矖直言不讳。
如果白矖不说,莫燃还真的没有注意,这个时候他背部的伤口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刚刚长出的肌肤白的像剥了皮的忌惮,莫燃的手放在他背上,肤色竟也没什么差别,一个大男人却有着如此白净的皮肤,有什么好看的!
“真的不好看吗?那你继续上药吧。”原来莫燃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可白矖似乎并不介意。
只是莫燃被他三言两语几句话却是气的不轻,她是被调戏了吗?可是白矖的语气平淡的好像只是闲聊而已,不像鬼王,出牌的套路莫燃已经摸出一些了,可忽然换成了白矖,莫燃却是不确定了。
莫燃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忍住了也给他来几鞭子的冲动,取走了已经空了的药瓶,继续给他上药。
只是,明明刚才还能很专注的伤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矖刚才那突发奇想的一问,莫燃在给那些伤口上好药之后,不受控制的关注起了愈合后的皮肤,笔直匀称的长腿上留下一道道浅色的疤痕,那些疤痕是因为伤口太久了,愈合的效果不佳,不过最迟明天早上也就没了。
等莫燃反应过来自己正在盯着一个男人的腿看的时候,脸立刻黑了。
好不容易等到全部的伤口都上好了药,莫燃还没松口气,白矖就很配合的翻了个身,刚刚一直趴着,现在终于能直视莫燃了,他看着莫燃,好像无声的在说:可以继续了。
“剩下的你可以自己来了吧?”莫燃居高临下的看着白矖,背后的够不到,前面的可以了吧!
闻言,白矖有点失望,“俗话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主人刚刚还说我们是很亲密的朋友。”
言外之意像是在说,既然是很亲密的朋友,连这点小事都不能代劳吗?
所以她刚刚为什么要说那一番话!为什么要用‘亲密’这个词!莫燃已经开始后悔了,为什么要纠正他的想法,就让他以为霊就是霊,主人就是主人就好了!否则她现在也不需要在想用暴力解决的时候还要拼命的劝自己忍着!
见莫燃迟迟不动,白矖却是自己坐了起来,打算下床离开了,只是那低垂的眼眸好像在无声的诉说着他的失望,莫燃僵硬的伸出手,粗鲁的一推,把白矖推回了床上,手在接触他肩膀的瞬间也沾了满手的血。
创面在白矖躺回去的时候上下探了探,白矖只看着莫燃,叫了一声,“主人。”
莫燃几乎已经咬牙切齿,“又怎么了!”
“你轻点,如果实在不愿意就算了。”白矖道。
莫燃好像听到了自己脑子里有根弦崩断的声音,她猛的看向白矖,他是有多‘委曲求全’!委屈的人应该是她好不好!她只是契约了一个主动找她帮忙的霊而已,真要计较,她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吧!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莫燃忽然捏住了白矖的下巴,眯着眼凑近了些,左看右看都找不出蛛丝马迹,这张脸上除了麻木还是麻木,实在没有什么捉弄她的痕迹。
“主人?”白矖唤了一声,因为被捏着嘴唇变了形,声音也变的有点奇怪,但他更奇怪的是莫燃为什么这么对他。
“你很疼?”莫燃咬牙问道。
白矖想点头,可是发现自己做不了这个动作,所以“嗯”了一声。
“唐甜抽你鞭子的时候你吭都不吭一声,我只是给你上个药,你疼什么疼?”
白矖依然用他不太方便的姿势和奇怪的语气说道:“因为我把你当主人,所以才会疼。”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那倒不必,我最希望你能感到幸福,我会为此努力的。”
“……”
莫燃松开了白矖,沉默着给他继续上药,之后一句话都没说了,而且动作也快了很多,不过白矖也很配合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莫燃只是希望赶紧结束,要不然她可能真的会内伤。
好不容易正面也上完了药,莫燃直起身体,努力忽略了横陈在面前的男人身体,盯着白矖的脸,“你可以起来了吧?”
白矖站了起来,露出了被子上条条道道的血痕,他向莫燃伸出了手:“再给我一瓶丹药。”
莫燃下意识的问:“干什么?”
白矖却道:“还有地方没有上药。”
莫燃条件反射的看了看他仅着亵裤的下半身,低头的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个动作太不妥了,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莫燃给了白矖一瓶丹药,心想他还有点自觉,如果那个地方也要让她帮忙上药的话,她就不介意做个出尔反尔的人了。
莫燃走过去把被子扯了下来,暂时扔到了浴室,可刚刚走出浴室,却冷不丁的被吓了一大跳!
“白矖!”莫燃几乎是吼着说道,她现在想杀人的心思都有了!而且无比的确定,白矖就是来捉弄她的!要不然那个不但没有离开,反而还全身**站在他房间里的男人是谁!
趁着莫燃进浴室那么一会,他已经自己给剩下的地方上了药,白皙劲瘦的身体在柔和的灯光下显的格外有力量,笔直的长腿,宽肩窄腰,胸腹的肌理线条清晰无比,力量与美感并存的男性躯体,在加上那披散下来的长发,撩拨似的徘徊在他身上,除去那些淡淡的疤痕,这样的男子只能用完美来形容。
只是他就那么大大方方的对莫燃‘赤诚相见’,莫燃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把一具裸男的身体看了个清楚,莫燃捂着眼睛,一向淡定的她此时甚至有些抓狂了!
即便是鬼王,整天想着爬她的床,可即便成功了也只是霸占着她的床,从来不曾让她这么尴尬过,男人的身体她不是没见过,但见过的都是跟她不相干的人,那跟见了猪肉没什么分别,可白矖特么不是猪肉!
“你把衣服穿上马上滚出去!”莫燃气急败坏的低吼,她现在只是后悔,为什么她要跟白矖交朋友?为什么她要给他上药?她的脑袋被门夹了吗?
闻言,白矖却是没有听话的出去,反而迎着莫燃走了过来,灯光把他的影子打在了莫燃身上,感觉到白矖的走近,莫燃出声制止,“你别在过来了!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白矖停在了莫燃面前,而莫燃还在用一只手死死的捂着眼睛,见白矖油盐不进,莫燃生气之下祭出了灭神剑,灭神剑似乎感应到莫燃的情绪,剑鸣之声在房间里沉沉的回荡,霎时间煞气逼人!
“主人,你要杀我吗?”白矖看着莫燃手里的剑,只是平静的问了一句。
“不是你逼我的吗?”莫燃气道。
白矖却微微俯身,不怕死的更加贴近了莫燃,灭神箭已经近在咫尺,剑身上幽幽的黑气已经剖开了他颈部的皮肤,可白矖仍然在莫燃额头上留下一个温凉的吻。
接着他忽然跪下了,拉过了莫燃执剑的手,在她手背上也印下一个吻,很快,他几乎伏在了地上,手握着莫燃的脚踝,在她的脚背上轻轻一吻。
这房间的地板上铺了厚厚的地毯,莫燃此刻是光着脚的,她猛的往回缩了一下脚,捂着眼睛的手也不禁松开了。
她只是被白矖的动作弄懵了,她退后一步低头看着白矖,眉头拧了起来,“你这是在干什么?”
白矖只是保持着跪伏的姿势,额头贴在掌心上,像是礼佛时虔诚的跪姿,隐隐能听到他在念着什么,不一会,他直起了身体,索性他跪着,长长的头发因为刚才的动作都落在了身前,把非礼勿视的部位挡住了。
他在自己的脖子上沾了点血,用那血迹结了一个印,忽然间送进了莫燃的眉心。
莫燃只感觉眉心一热,她摸了摸,却什么都没摸到,“你不解释吗?”
白矖忽然占了起来,莫燃下意识的闭眼睛,可在那瞬间,一件衣服从天而降,白矖双臂一张,莫燃只眨个眼的功夫,白矖已经在慢慢的系他腰间的玉带了。
待整理好穿着,白矖才又看向莫燃,“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之前还欠一个仪式,既然你说我们之间是平等的,那么,为表公平,这个小小的仪式你不会反对吧?”
就算她反对,现在还有机会吗?那所谓的仪式已经结束了好吧!“那是什么仪式?”
白矖却道:“是我愿意成为你的霊的仪式,我对你同样没有要求,所以这个仪式对你来说没有约束,你可以不必在意。”
莫燃怀疑的看了看白矖,虽然她说的很正经,但是鉴于刚才一连串的惊吓,莫燃有点不爱干相信他了。
“今晚多谢你给我上药了,我这就走,你可以休息了。”白矖道,他正要走,却忽然站住了脚步,眼神看向莫燃手中的灭神箭,“对了,你还要杀我吗?”
“……不。”莫燃听到自己说。
白矖点了点头,这次真走了。
留下莫燃一个人的时候,莫燃还久久回不过神来,她收回了灭神剑,坐在床上发呆,忽然想起来,刚才好像是她拿灭神剑伤了白矖吧?
莫燃忽然站起来往出走,想着灭神剑可不是普通法器,刚才那种丹药可愈合不了伤口。
刚打开门,却意外的发现他门口竟然还有人!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莫燃奇怪的看着几人,张恪、柳洋、小黑,张恪和柳洋正在盯着白矖的房间,那房门刚刚合上,小黑则看起来有些不明状况。
张恪和柳洋同时回头看向莫燃,从上到下看的很仔细,那眼神简直能烧了她的衣服了!莫燃更疑惑了,“你们找我有事?”怎么都往她的房间跑?
“莫燃,你、你没事吧?”柳洋欲言又止的问。
“我能有什么事?”
柳洋抓了抓头发,总不能说他在这听了很久的墙角,不停的听到白矖说什么“主人轻点”“你弄疼我了”“你帮我”“自己来”之类的话,听得他差点夺门而入!
看到白矖血迹斑斑的出来,柳洋更怀疑他们在里面到底干了什么?难道莫燃用了什么重口味的手段?
“白矖找你干什么了?”张恪看着莫燃,选择了直接问。
“哦,他找我上药。”莫燃道,被他一提醒莫燃才想到还得去找白矖,“不过我不小心……用灭神剑伤了他,我先去看看他。”
张恪拉住了莫燃,他看了一眼白矖的房门,眼睛眯了眯,“不用去了,我刚才看到了,伤的不重,他自己能处理。”
“是吗?”
“我保证。”
莫燃放心了,只是她忽然就不明白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从始至终都误会白矖了?人家都说了来上药,来补一个仪式,其余的都是她想多了?
难道她不该把对鬼王的警惕用到别人身上?
“那你们有事吗?”想不明白,莫燃打算再观察观察,她看向门口的三人问道。
“本想看看你的伤势如何。”张恪睁着眼说瞎话,其实是柳洋在这听墙角然后把他叫来的。
“不用担心我了,我的伤没事,只是境界波动的厉害。”莫燃道。
“那你睡吧,明天见。”张恪说道,拉着柳洋走,可柳洋有点不甘心的说道:“我好像也受伤了,我需要莫燃帮我上药!”
“我可以帮你。”张恪道。
莫燃看着两人走远,“……”
------题外话------
嗯嗯既然泥萌都那么想白矖赢,我又是亲妈,所以你们高兴就好啊哈哈哈o(n_n)o~
小剧场
鬼王:警惕我?
莫燃:……
鬼王:亲爱的主人,所以你觉得他是正人君子,我是好色之徒?
莫燃:……
鬼王:我懂了
莫燃:你懂什么?
鬼王:下次爬床的时候要先脱衣服
莫燃:……你不用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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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了两天,莫燃开始闭关了,吩咐了白矖给她护法,张恪几人在莫燃闭关之后也在忙自己的事了,一边巩固和习惯妖兽的力量,一边寻找莫三爷几人的下落,而离火也终于知道小黑的力量真的极不稳定,因为就在莫燃闭关后的第二天,小黑就变回了小干尸的模样,并且也陷入了沉睡。
离火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亲眼看着自家哥哥变成了小小的一团,他开始相信自家哥哥暂时离不开莫燃这件事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通了,离火竟然放心的把小黑留在了莫燃身边,自己也消失了。
莫燃在自己的房间布下了聚灵阵,沉入了修炼,其实她的境界早在天一门的时候就已经有些饱和,只是那时不方便闭关才一直拖到了现在,而后来契约了白矖,庞大的契约之力涌入经脉,这一次是绝对不能再等了。
莫燃体内的灵力是被白矖暂时封住了莫燃打开那部分灵力的时候,庞大的灵力瞬间从轮还蜂拥而出!如决堤的洪水一般,肆无忌惮的涌向经脉!莫燃手中掐诀,飞快的控制了暴乱的灵力,让它们随着她的引导运转,花费了很长时间才进入正轨。
修炼之时根本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莫燃终于开始冲关了,刚开始很顺利,莫燃的境界稳稳的上升到了筑基期四层后期,而且丝毫没有打住的意思,仍然有着雄厚的灵力不断的冲击壁垒,莫燃的境界稳步的提升,一直到了筑基期六层后期才稍微慢了下来。
又过一些时日,莫燃的修为最终停在了筑基期八层前期,基本上晋升了四个小境界,而随着莫燃的晋升,她的契约伙伴也受益匪浅,风狸晋级到了九十星,将军晋级到了三十二星,小黑、鬼王、白矖、地缚魔都晋级了,只是他们的星级已经铺天盖地,莫燃数都数不过来了。
更令莫燃惊喜的是,此次晋级,妖禁的功法终于翻开了第三篇!
识海中,莫燃站在金色的功法面前,眼看着那烫金的大字一一呈现,抑制不住的激动。
“血龙吟——”
莫燃念出了出来,心想,这第三篇莫非是音攻?
莫燃不由得有些奇怪,世间功法无不是取一门之精华,或是剑诀、或是拳谱、或是刀法,可妖禁、至今为止她还不知道它属于何种功法。
凌云步是步法,破空斩是剑法,而现在又是血龙吟……
不等她多想,那三个遒劲的大字忽然消散,转而慢慢呈现出血龙吟的心法口诀,莫燃立刻集中精力,默念了几次之后,那口诀也消失了,转而出现了她熟悉的虚幻空间。
不过,这一次却不是立刻给她演示血龙吟的功法,而是像讲故事一般,一个个精致的画面在她面前闪过,在看了一会之后莫燃才发现,这些画面是连贯的。
虽然不知道用意为何,莫燃还是在很认真的看着,画面是一个又一个的战场,而且没个战场所在的点不同,时间应该也不同,相同的是,每一次的战况都异常的惨烈,尸横遍野,绵延到看不到的尽头,即便只是看着画面,也令人悚然心惊!
另外,交战的双方有一方始终没有变过,是龙!
也许,这些画面是真实发生过的,这些战场也是真是存在过的,只是,这些应该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了,因为画面中的龙族看起来繁盛无比,当数百头威风凛凛的龙出现在战场上时,那效果可想而知,破坏力简直无法形容!
而跟龙族交战的是其它妖族,胜负如何没有交代清楚,倒是那恢弘而悲怆的战场,在莫燃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忽然,又一幅画面出现的时候,莫燃周围的环境陡然一变!巨风刮来,一阵浓烈的让人作呕的血腥气卷入鼻腔,莫燃几乎被那味道熏的喘不上起来!
四下一看,却是延绵不绝的尸骸!她脚下踩着的是沾满血迹的龙鳞,它漂浮在一滩宛若河流一般的血迹之中,摇摇晃晃。
莫燃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她进入了刚才的画面之中?真实的让她浑身冰冷!那些躺在地上的龙的尸体宛若一座座小山!如今的龙是多么稀有,多么强大!可这是在什么时候?它们的战场竟然如此残酷!强悍如它们也会死在这冷冰冰的战场之上!
莫燃猛的抬头寻找,她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妖族,竟然能将龙族逼迫至此?!
可她看到了什么?为什么是人类?那些乌泱泱集聚在一起的军队,可不就是人类吗?
而此时,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冲天而起!是一条龙!即便它浑身浴血,还是很轻易的分辨出来,那是一头金色的龙,族人的战死并没有影响它的气势,即便对方人多势众,它只孤身一龙,可那在云层中时隐时现的龙身还是令人不敢直视!
“吼——”
那金龙吼了一声,愤怒而暴躁,人类之中似乎有人说话了,可莫燃只遥遥看着,明明身在其中,却听不到那些声音,只看到所有人一起施法,成千上万的法术冲入云端,打在了那金龙身上!
金龙巨大的身体暴躁的穿梭在云层中,没过多久,鲜血似雨一般落了下来!
那血滴在莫燃的额头上,莫燃伸手一摸,温热的,粘稠的……很快,莫燃的身上也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莫燃愣住了,这样的战场就已经够她震撼的了,而那些人类与金龙之间的对决,又让她完全不知所措了,战争自古有之,向来都是残酷的,可亲眼见到跟听说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妖禁的功法为何要记载这些?那头龙寡不敌众,恐怕最终也难逃一死……只是为什么要让她看到?怪不得爹爹当年即便在收复北疆的时候立下汗马功劳,可依然不接受朝廷的封官进爵,除了三个娘亲的原因之外,爹爹也不喜欢战争吧?
要不然他也不会从小就跟她说,战争无情,朝堂更无情,他只希望莫燃做个无拘无束的江湖人,索性她自己也没有什么为国为民的远大抱负,正合了爹爹的心意。
如今站在这样的战场中,而且是如此血腥的战场中!莫燃无比的肯定,她真的不喜欢,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听起来豪情万丈,可谁会真的喜欢!
莫燃很想马上离开,不去看那头金龙的结局,可离不离开却由不得她,她只能在原地站着,眼看着那头金龙的反击越来越微弱……
战场上谁会可笑的去分辨谁对谁错?战场上只有输赢!可莫燃不是当事人,她只是被迫旁观了一场战争而已,她对那头金龙有恻隐之心,可即便如此,她又能怎么做?这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她只是在看剧情回放而已。
那头金龙会活下来吗?除非、奇迹发生吧?
莫燃想着,冷不防一阵刺耳的龙吟响彻天地!莫燃只觉得两只耳膜都要被刺穿了!她下意识的误伤了耳朵,可那声音却丝毫没有减弱!而且一直都不停歇!
莫燃只觉得浑身上下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叫嚣着疼痛,像是要爆炸一般!她抬头看向金龙,却见它在云层中不停的穿梭,龙吟之声从它的口中源源不断的传出!
再看人类那边,他们似乎也受到了那声音的影响,法术弱了一些,可依然没有停下!
它在反击,是很厉害,可音攻对于高阶修士来说,并非不能破解,莫燃是因为修为太低,所以反应才会如此剧烈。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眼前发生的一幕却叫她久久回不过神来!那一头、两头、三头……一百头!无数龙的身影在空中浮现,它们一律呈现血红色,汇聚在了空中,从下往上看去,云幕之上像是拉开了一道龙图腾,气势惊人!
随着那些血红色巨龙集结,那龙吟之声也戛然而止!紧接着,那些血龙势如破竹的冲向了人类所在的地方!
莫燃忽然退后了几步,定睛一看,才发现她已经从刚才的战场中出来了,而眼前的,依然是展开的妖禁功法篇,只是此时,它正在慢慢合上,然后回到了她的识海深处。
莫燃定了定神,想着刚才战场上的最后一幕,难道那金龙最后绝地反击了?难道、他那一声吼就是“血龙吟”?
莫燃盘膝坐在了地上,感觉耳膜还在阵阵发疼,心跳似乎还没有平复下来。
过了一会,莫燃才看向识海深处静静漂浮的妖禁,心里有喜有忧,喜的是那血龙吟那般厉害,看来血龙吟虽是音攻,真意却在召唤那些血龙,忧的是,那血龙吟本是真龙之啸,她一个人类真的能喊出那般声势?
而且,那些血龙身上英气熊熊,分明是龙族战死的英灵,它们能被一个人类召唤出来?
心中虽然这么想着,莫燃还是打算试上一试,况且,若是练不成这血龙吟,她也无法从神识中退出去!
“就只给了我心法口诀,连再看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你这样是不是太小气了?”莫燃说道,眼睛盯着那妖禁的共发片,凌云步和破空斩好歹都有详细的演示,可血龙吟就给她讲了个故事,剩下的就让她自己参悟,这……是不是太高看她了?
作为一本书,它自然由不得莫燃跟它讨价还价,莫燃只好从仅有的心法口诀上开始研究。
“……生而为龙,死不归冢,囚灵游野,魂藏寂川,吟啸敌仇,八方灵聚,血龙出海,不胜不休!”
------题外话------
本章莫莫同学在刷新技能,没有男主出来撩人泥萌是不是很不满意?哈哈哈,所以体贴的二萌准备了小剧场hhh
记者萌:江潮同学,江潮同学?
江潮:哦,请稍等一下,我在排队入关
记者萌:入关?你这是入哪里的关?
江潮:第二卷的关,我等了很久,就要见到莫燃了
记者萌:哦对对对,请问你跟莫燃是怎么认识的呢?你们之间最亲密的动作是什么呢?莫燃对你来说算是什么人呢?江潮同学,请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江潮:不好意思,请让一下,莫燃还在等我,有问题下次再聊吧
记者萌:不是,你等一下啊!回答完再走啊喂!
吃瓜群众:……我们板凳都准备好了二萌就让我们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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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口诀充满着正义之气,凛冽的战意只是念着口诀都能够震撼人心,莫燃反复的念着,她很想体会到那种为了族人战斗到最后一刻,守住最后一片领地的战意!可是她想不出来,即便反复的让自己假象那种环境,依然无法做到!
莫燃知道她遇到了瓶颈,而且是功法上的瓶颈,没有人会给她答案,她只能自己去找!
血龙吟,血龙吟……她该如何做,才能让那些游离在世间的龙魂为她所用?
血龙吟是音攻,也是召唤术,用起来极其耗费神识,即便她是在意识中,也依然如此,莫燃一遍一遍的尝试着,她已经能够发出龙吟,可也仅此而已,完全没有达到血龙吟的真意!
莫燃疲惫的坐在了地上,连意识形态都感觉到了疲惫,她的身体一定更糟糕!这血龙吟她已经练习了不下一百遍,可除了龙吟之外,再无突破了!
莫燃深锁着眉头,她看向了漂浮在识海深处的妖禁,就不能再多点提示吗?每次在她觉得她已经可以召唤血龙的时候,在那千钧一发之时却是功亏一篑!她始终想不出她到底欠缺在哪里……
她想继续练习,可是现在的状态连龙吟都快维持不了了,别说是召唤血龙了,莫燃盘膝打坐了起来,想让自己稍微休息一会,而且她也只能休息一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在多少次的失败之后,莫燃累的趴在地上,她已经有点焦虑了,因为她在意识形态中的确待的太久了,像是开启了一个死循环,在找不到破解的办法时,她自己已经很抗拒这种不断重复的练习了。
莫燃知道这种想法很危险,对她现在的状况一点帮助都没有,可依然无法克制那种情绪的滋生和不断扩大,以至于让她越来越疲惫,意识形态的她竟然也感觉到窒息一般的难受!
她试过几次离开识海,可根本出不去!
就在莫燃趴在地上昏昏沉沉的时候,神识中却传来一阵波动!莫燃睁开眼睛看去,视线中似乎冲过来一个人,可是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在她自己的识海中,怎么可能出现别人?
然而有人在扶起了她,不停的叫她的名字的时候,莫燃的视线好不容易聚焦,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白矖?怎么是你?”
“别说那么多了,先跟我出去!”白矖说道,他的语速很快,像是很着急一样。
莫燃还是很奇怪,白矖怎么可能进入她的识海?可此时,白矖已经搀扶着她站起来了,手中掐诀,莫燃只感觉眼前一闪,紧接着身体一软,乏力的感觉充斥着四肢百骸,那是很真实的感觉,她已经从识海中出来了,在自己的身体里醒过来了。
“白矖,怎么回事?”莫燃问着眼前的人,可后知后觉的发现,既然白矖在她跟前,那身后抱着她的人是谁?
而很快,后面那人就说话了,“蠢女人,只晋级了那么点而已,就差点把自己弄死,还有没有比你更蠢的人了!”
这嫌弃的语气,除了离火没别人了。
莫燃没力气跟他斗嘴,而且,就算他语气不好,莫燃仍然知道,刚才怕是白矖和离火救了她。
“你晋级结束之后已经又过了快二十天,非但没有醒,而且状况越来越差,我发现你的意识并不在身体里,才冒险让离火配合我,送我进你的神识找你,还好找到了,你是怎么回事……算了,现在先别说这个了,你先睡一觉,你的身体太虚了。”
而白矖刚刚说完,莫燃就歪着头昏睡过去了,她实在太累了。
“蠢女人!”离火叫了一声,发现莫燃是睡着了之后,那火红的眼睛奇怪的波动了一下,然后看向白矖,“你还冷着干什么?快把这个出女人从本太子身上弄走啊!”
莫燃靠在离火怀里倒是睡的全然忘我了,可离火不自在了,明明之前这个蠢女人还跟他蹬鼻子上脸,他还没有找她算账呢,结果回来就救了她一命,现在她竟然还这个舒服的睡在他怀里!这买卖亏大了!
白矖看了离火一眼,小心的抱起了莫燃,把她放在了她自己的床上,盖好了被子,这才走出去。
此时离火已经舒舒服服的靠在了沙发上看电视了,电视里正在播放某个古装电视剧,男女主正在相爱相杀,虽然那剧情可算是狗血的很了,可离火竟然连续看了好几天了。
白矖坐在了另外一边,他没说话,却一眨不眨的盯着离火,虽然离火的注意力在电视上,可被那么明显的视线盯着,是跟木头也发现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本太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离火眼睛都没动,不耐烦的开口。
“难道不是你有话说吗?”白矖却道。
离火这才施舍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怎么?本太子刚刚救了你主人,你现在就想过河拆桥了?未免也太晚了点吧?早知如此,刚才别求我啊。”
白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在发现莫燃的意识深陷识海的之后他就很着急,可进入另一个人的识海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他自己倒是其次,莫燃更容易受到伤害,他自己一个人无法保证平安将莫燃带出来,才叫了离火帮忙。
可那也并不是离火所说的‘求’,他只是稍稍提了一下小黑,离火就答应了。
“离火太子,你跟我何必兜圈子,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莫燃,你又何必赖在这里不走?”白矖说道,在离火皱眉反驳之前,他就接着道:“是因为小黑?不仅如此吧?难道你就不想调查一下当初你被废太子的真相吗?莫燃是莫家的后人,莫燃当初为了保你而受牵连,你觉得,是你欠了她吗?”
“啪!”
遥控器被摔在了地上,砸的四分五裂,离火蹭的站了起来,一双红眸危险的眯起,嘴角勾起毫无温度的笑,“你只是个坤门妖神而已,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本太子这么说话吗?”
白矖看了看明显恼羞成怒的某太子,对他的怒气不以为意,“太子还真是如传言一般狂妄无知,也难怪太子之位会易主了。”
“你是不是找死!”离火的笑容更大,可那杀气却是更浓,红发无风自动,大有立刻动手的架势。
“你要想打架我也可以奉陪,但不是现在,我只是要奉劝你,如果你真那么惦记你哥哥,如果你还念莫家曾襄助于你,关于莫燃的事情,你最好三缄其口,尤其是今天的事。”
闻言,离火却是很不屑的哼了一声,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白矖,“如果你今天没有这番话,本太子还懒得管那个蠢女人,可不巧,本太子最不喜欢被人危险,现在嘛,本太子做不到,你又能如何?”
白矖盯着离火看了一会,碧绿的瞳仁波澜不惊,他也站了起来,“那就只好用离火太子喜欢的方式解决了。”
离火喜欢用什么方式?自然是暴力,非暴力,不合作。
“正好,本太子很久没有活动腿脚了。”
“我也是呢。”
碧绿的眸子跟火红的眸子相遇,已经有杀气交织,只是两人都很清楚,在这动手的话把整个京城夷平都有可能,两人不约而同的走向了书房,鬼王留下的结界、是个好地方。
莫燃感觉自己输了很久,而且睡着之后便毫无知觉了,连醒来之后都是过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渐渐会一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燃快速的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走出卧室,却见离火白衣红发,抱着一个抱枕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莫燃四处看了看,而厨房里白矖探出头来,“莫燃你醒了?等一会吃饭。”
白矖的脸只是在厨房门口一闪而过,依旧麻木的像是面瘫了一样,可莫燃分明看见了他手里抓着一把青菜,是在……做饭?而且,她刚才没有眼花吧?为什么好像看到白矖脸上挂彩了?
奇怪……
莫燃走到客厅坐下,她看了眼电视,正在播放一个古装电视剧,而且一个白衣男子正在抱着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死了的女子歇斯底里的大喊:“我泱泱大秦,能容下九州十六国,能容下五族蛮夷,却容不下本太子喜欢的女人!我要这太子何用?要这江山何用?!”
说完,那个男子抱着怀中的女子从高高的瞭望台上跳了下去,这一集便结束了,也不知道那两人死了没有。
“嘁——”离火轻嗤了一声,拿起遥控器来熟练的换了台。
莫燃转头看了他一眼,离火今天换了一身白衫,穿起来竟然也有些道骨仙风的味道了,只是那火红的头发依然张扬,更别说他只要一开口,这仙气一准就漏光了。
不过,莫燃还是说了一句,“你比刚才那个太子帅多了。”
离火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他看向莫燃,理所当然的笑了,“那只是一个愚蠢的人类而已,自然不能跟本太子相提并论,作为一个太子,竟然走到了自杀那一步,真是可笑,人类的想象力都这么无聊吗?”
莫燃很想说既然无聊你还看的目不转睛,但她忍住了,这厮刚救了他,她可以让他嘚瑟两天。
不过……“你的脸怎么了?”
那俊美的脸上竟然也多了几处不太和谐的淤青。
一阵香味传来,却是可青和白矖端着饭菜出来了,可青还在喊他们,“快来吃饭吧!”
离火扔了抱枕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白矖,然后对莫燃道:“被一个发狂的畜生挠的,不过本太子也没让那头出生好过。”
说着,离火慢悠悠的踱步到了餐桌,白矖给莫燃摆了餐具,却唯独落下了离火的,离火却依然心安理得的一坐,无比顺手的捞过了莫燃刚刚拿起的筷子。
白矖看了他一眼,转身又给莫燃重新取了一副筷子。
莫燃默默的注意着两人之间的暗涌,猜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不久前不是还合作救她吗?
而且她刚才还真没看错,白矖脸上也挂彩了,莫燃的视线在白矖和离火之间来回几遍,两人埋头吃饭,莫燃忍不住问:“你俩打架了?”
两人快速的看了对方一眼,白矖没做声,离火却不屑的哼了一声。
得,还真打了。
“你们娱乐可以,但没把我的结界打坏吧?”莫燃又问,两人要动手的话,除了书房的结界,她想不到别的地方了。
离火顿时看向莫燃,“就那种破结界,坏了本太子陪你十个!”
莫燃停顿了一会,“既然如此,那你们尽兴就好,但十个结界别忘了先准备好。”
闻言,离火顿时觉得刚刚吃起来还不错的饭菜立刻没有了味道,这蠢女人心怎么那么大呢!她不问问他和白矖为什么打架也就罢了,还鼓励他们打架吗?
还有,他为什么要跟白矖一样在脸上留下这个可笑的淤青?
“蠢女人,原来你不仅蠢,还小气的很!”
------题外话------
今天还是小访谈,请来的是傲娇太子离火(⊙v⊙)嗯
记者萌:离火太子啊,你真的觉得莫燃很蠢吗?
离火:何止是很蠢,是蠢的无药可救,蠢的病入膏肓!
记者萌:你酱紫你的亲妈很难做啊,你还想不想上位了?
离火:嗤,本太子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上什么位?所谓访谈就是这么无聊吗?以后不要再来烦本太子了
记者萌:诶你别走啊!你不要装糊涂好不好!你以为谁都能来二萌直播间吗,那是亲妈内定的男主才有的特权好不好!既然你这么不想……
去而复返的离火: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要不是回去还要对着那个蠢女人和那个乱发疯的畜生,你以为本太子想在这?
记者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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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问了白矖之后,莫燃才知道张恪几人找到莫三爷他们了,而且就在三天前往了,莫燃又问他们去了哪里,才知道竟就在莫家村。
莫燃愣了好一会,忽然道:“我们也准备一下,去莫家村。”
去莫家村没什么好准备的,但是这一次离开京城,也许就永远离开了。
莫家村是莫燃第二次生命开始的地方,走之前回去看一看也好。
莫燃没有大摇大摆的在村子里走,她来到莫家村之后避开村民直接到了莫三爷家里,站在那个熟悉的院子里,此时正值秋天,莫三爷院子里竟然有不少已经成熟的蔬菜,刚进门就迎上来一只藏獒,冲着莫燃一个劲的叫。
莫燃定睛一看,却是笑了,“库巴,你该不会不认得我了?”
那只藏獒叫声拖长了一些,似乎在疑惑,莫燃却是召唤出了将军,“那你还记不记得将军?”
库巴围着将军绕了一圈,然后很快蹭了上去,果然,它是认得将军的,而将军再见到这个小伙伴也很高兴,咬着库巴的脖子跟它玩,两只狗不一会就一起跑出去撒欢了。
其实在莫燃晋级之后,将军也晋级到了三十二星,其实将军现在就已经可以口吐人言了,只是莫燃还没来得及去试试,而将军好像也更热衷于做一个随时随地撒欢的大型犬,而不是按照妖兽的思维慢慢开启灵智修行。
“呵呵,库巴又跟着将军跑了。”熟悉的声音传来,莫燃抬头看去,正是莫三爷坐在那颇有些年代的矮窗下,窗户用一根竹竿支着,他向外看来,正好能看到进门时的情形。
“三爷爷。”莫燃唤了一声,跟白矖走进屋去了,本来离火是跟他们一起来的,但是离火并不想见这些人,所以没有跟来,不知道跑去哪了。
莫燃知道张恪几人在这里,但却很意外,除了他们,她竟然见到了另外一个不在预料中的人!
“十一爷爷?”莫燃有点诧异,可他没有看错,这里多了一个人,正是莫十一。
“哈哈哈,十一,你果真跟莫燃见过了啊。”莫三爷笑道。
莫十一先是对莫三爷说道:“难不成我还能跟你扯谎?我早就见过这丫头了,只是但是我嘱咐她不要将我的行踪告诉你,这丫头也守信,当真一个字没有说。”
说罢,莫十一又看向莫燃,赞赏的点头,“才短短一年半的时间,你的修为竟然已经是筑基期六层后期了,了不起啊!”
而且,莫十一可没忘了,当初莫燃只是炼气期的时候,就已经能够与筑基期的修者一战了,那么现在这个修为、肯定也不只传统所认为的那样。
莫燃笑了笑坐下,问起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在莫三爷几人身上的事情。
莫三爷说道:“神之囚牢封印着六族妖气,如今总算是放出来了,用不了多少年,六个妖族就会再度回归了,张家虽不知道莫家的渊源,但是我知道神之囚牢的秘密,张家焉能放任我去神之囚牢?索性我就自己消失了……
你们去神之囚牢之后具体的细节张恪已经我们几个说过了,好啊,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们几个老头,看来以后也不用瞎操心了。”
莫燃不禁问道:“三爷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三爷笑了笑,“我们几个老头的任务已经结束了,看到你们如今都已经继承了家族的传承,就算我们几个死了,见到家族的列祖列宗,也能有个交代了。”
莫燃不禁又道:“三爷爷,您不要咒自己死啊,别的不说,您至少能等到……莫家堂堂正正回归的那天。”
闻言,不只是莫三爷,莫十一也有些惊愕的望着莫燃,那瞬间他们的瞳孔都是放大的!莫燃点到为止,剩下的,他们彼此都懂了。
一趟神之囚牢之行,已经让莫燃接触到了莫家的秘密,莫燃无比的肯定,要解开笼罩在莫家消失几万年的这层浓雾,她要面对的,可能是她现在完全无法想象的阻力。
可是莫燃已经决定面对了,既然越卷越身,那逃避就已经不是办法了,若是她压根就没有踩进这个泥潭,那她抽身而退还有可能,可如今、她身边的哪个人不是深陷其中?
鬼王鬼医自不必说,小黑、离火,张恪、柳洋、秦歌、苏文哲、苏雨夜,他们……他们,哪个她能坐视不管?
“莫燃……你,可决定了?”莫三爷看着莫燃,无比认真的问。
“三爷爷,我是莫家人,莫家的接力一跑就是几万年,您手中这一棒,该交给我了。”莫燃笑了,可眼神却无比认真的看着莫三爷。
其实,也许莫燃比莫三爷知道的更多,莫燃现在竟然明白了,为什么莫三爷当初不提倡莫家的晚辈修炼,为什么瞒着她那么多事情,要不是疯老九,她可能也没有今天。
莫家之事事关重大,稍一差池,可能就是莫家庄就是莫家村的前车之鉴,莫三爷怎会透露给她一个初出茅庐的晚辈?
现在,反倒是莫燃不愿意透露更多信息给莫三爷了,同理,莫三爷操心了大半生,她更希望从今往后,莫三爷能闲散的生活,他想在莫家村养老就在莫家村养老,他想云游就去云游,他不想回到张家就永远不用回去。
莫三爷沉默着,那个永远挺直背脊的老者,此时身上竟萦绕着说不清的复杂感觉,张恪几人对视了一眼,他们也许知道莫燃跟莫三爷之间的哑谜,但可能并不清楚解下背了大半辈子的包袱、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张恪几人陆续出去了,屋里就剩下了莫三爷、莫十一、莫燃。
许久,是莫十一开口打破了沉默:“呵呵,老三啊,我们有谁想过,在有生之年,会有一个晚辈对我们说出这样的话?”
莫十一许是想轻松的说,可话到嘴边时竟然有些哽咽,这样一个离家几十年,被众多杀手围着依然面不改色的人,竟表现出如此感性的一面。
只能说,莫家真的潜伏了太久,久到,每一辈知情人都是饮憾而终,在他们用尽一生来保守和传承一个秘密之后,只能看着它依然是个秘密,被时间带去越来越远的未来,他们谁都不敢奢望这个秘密能在自己手中大白于天下,甚至有人去解开它!
在莫燃说出这样的话时,两人的心情,也许只有他们自己能懂。
后来,莫燃也从屋里出来了,莫三爷也没跟她说什么,只是交代了一句,要回莫家村来看他,如果他不在了,就去他坟头看一眼。
莫燃知道,莫三爷是想等到她那句话实现的那天,即便是死了,也等着。
莫燃回了村口上自己的家,有些生锈的铁门上了锁,莫燃直接跳了进去,也没开门,院子里虽然没什么人气但也并不荒凉,莫燃猜,肯定是莫家宝有空了就过来打扫的。
不一会,将军也跑回来了,她的两只前爪搭在门上兴奋的摇尾巴,它高兴极了,因为回答了它从小长大的家,此时像是在奇怪,为什么莫燃不开门一般。
等了一会,见莫燃真不打算开门,将军往后跑了一会,后肢一蹬,自己也跳进去了,可跟在它后面的库巴就郁闷了,那么高的门它是怎么跃过去的?可兴奋中的将军却完全把小伙伴给忘了。
莫燃坐在沙发上想事情,听到有脚步声,还以为是张恪他们跟过来了,便说道:“你们有收到金刚寂的消息吗?已经过了一个月之期,莫非怎么还没回来?”
莫燃自顾自的说完,却发现没人回应她,抬头一看,却见一人站在门口看着她,红色的内衫外罩着一件轻薄的黑色轻薄长衫,腰间绣着红色云纹的素带,领口也是一圈精致的红色纹路,墨发竖起,发间的红色绸带若隐若现。
他依然带着一张黑色的面具,面具上红色的交织着复杂的红色纹路,一只瞳孔是深邃的黑,一只瞳孔是魔魅的红。
他今天的穿着似乎是很随意了,而且也没有可以掩饰他的眸色,莫燃稍微有点意外,她竟然在这里见到了血杀?
“你……是跟十一爷爷一起来的?”莫燃猜测着。
血杀点了点头,即便这里没有任何威胁他的人和物,他身上的煞气依然很重,莫燃忽然道:“我还在想要不要去找你,没想到你倒是来了莫家村,这样也好,我不用专门跑一趟牧北了。”
血杀掀起眼帘看向莫燃,虽然觉得也许不妥,可莫燃还是没放弃这个难得的直视那一对魔魅的异瞳的机会,还记得在六面阴阳阵中看到的……血杀的异瞳天生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莫燃的错觉,在她盯着血杀看时,有一瞬间狂暴的杀气逼近,只是不等莫燃奇怪,那杀气就没了。
“找我做什么?”却听血杀问道。
------题外话------
今天的小剧场……我有一点怕怕,虽然我是亲妈,但我还是很担心手撕二萌这样的惨剧出现……
瑟瑟发抖萌:那个,血杀啊,我其实是代表广大吃瓜读者来、来……好的我长话短说……你到底在搞什么事情嘛,什么事情还能比未来媳妇重要是吧……
血杀:什么媳妇
心直口快萌:就是莫燃啊
血杀:……
胆大包天萌:别的男主都在奋力的追,只有你在搞自己的事情,小心你打光棍哦!
血杀:2017年5月11日,妖禁完结
瑟瑟发抖萌:你大逆不道!我是你亲妈啊亲妈!以后再也不做你的专访了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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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坐一会?”莫燃道。
血杀坐在了沙发上,等着莫燃说话,而莫燃也没拐弯抹角,“神之囚牢内发生的事情,你不会向别人透露吧?”
“你就是为了这个找我?”血杀问道,那双异瞳看着她,莫燃在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唯一的感觉是说不出的魔魅,她无法在那里找到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波动。
“是。”莫燃点了点头。
“为了鬼王?”血杀冷不防问道,嘴角稍稍一撇,竟有些讽刺的感觉。
莫燃稍感诧异,因为血杀竟然知道鬼王的真实身份!:“为了我自己。”顿了一会,莫燃才补充了一句,“也为了你。”
鬼王有鬼王的行事风格,这种善后的事情本不需要她插手,可是因为所有人都多多少少跟她有一些关联,所以她才会主动去做。
莫燃当然要为自己考虑,神之囚牢一行需要抹的干干净净,可莫十一跟血杀的关系那么亲近,而且以她几次接触下来对血杀的了解,她自然希望能用最温和的方式处理。
那双异瞳稍稍一动,却听血杀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还没有无聊到去管别人的事情。”
他的语气笃定而理所当然,跟莫燃预想的一模一样,多半除了他自己的事情,旁的他连眼神都不愿意分一下的。
“那就好。”莫燃道。
说完了正事,莫燃一时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安静了一会,莫燃有点迟疑的开口:“血杀,蜘蛛门的功法……似乎有些旁门左道,你如果要修炼,要非常谨慎啊……”
他见过一点蜘蛛门的功法,阴邪的很,也听过一些蜘蛛门的传言,杀人的手法也邪教左派,通常会吸干对方的修为。
莫燃知道血杀很厉害,也猜想有莫十一从旁辅助,他不应该落到那种地步才是,但她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毕竟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鞋……
血杀盯着莫燃,“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莫燃看他的眼神,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话让他反感了,毕竟正邪之间本就有着很敏感的界限,于是她很随意的说了一句,“只是随口一提,你可以不放在心上。”
“你说的没错。”可令莫燃意外的是,血杀竟然点了点头,然后很快又道:“但你光说有什么用?”
莫燃看向血杀,想从那双异瞳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帮助她判断一下血杀到底为什么说出这么奇怪的话,她不禁笑了,“你是蜘蛛门的门主,我总不能把你从蜘蛛门弄出来,让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你可以做别的。”血杀却道,顿了一会又道:“作为你让我忘记神之囚牢之事的交换。”
莫燃这才恍悟,不只是她找血杀有事,而且血杀这次也是专门来找她的!莫燃笑了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开口吧。”
血杀站了起来,只说了一句:“跟我走。”
莫燃没有怀疑,跟着血杀离开了家,一直进了莫家村西北面的森林,来到一处山洞。
莫燃站在洞口看了好一会,才肯定的道:“原来是这地方。”
这个山洞她来过,就是在前年,她在这里避雨碰上了白狼的魂魄,也碰上了鬼母,然后离开莫家村直到现在才回来,她的人生几乎是从这个山洞走向了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方向,没想到现在竟然故地重游了。
血杀走进了山洞,里面很黑,但是以他们二人的修为,这种黑暗不足为虑,一直走到很深的地方,光亮充斥这洞内,却是一个天然的深坑,坑下是一汪碧绿的水潭,四周有密密麻麻的藤蔓一直沿着深坑边缘爬到上面。
莫燃自然也知道这里,她此刻奇怪的只是,血杀要找她做什么,还得避开人专门找这么隐蔽的地方,她停住了脚步,“现在是不是能说了,你要我做什么?”
血杀回过身来,他看着莫燃,冷硬的薄唇轻启,说了四个字,“陪我练功。”
“练功?”莫燃着实吃了一惊,练功这种事情她能帮什么?再说了,血杀的修为远高于她,她可不认为她能够帮到他,“虽然我很乐意帮忙,但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你要反悔吗?”血杀却问。
见他不容辩解的样子,莫燃只好说道:“我的修为能帮上你什么?或者,你总该告诉我怎么做吧?”
“我用的不是你的修为,只是你的身体而已。”血杀冷冷的开口,可莫燃却狠狠的一愣。
什么叫‘只是用你的身体而已’?!莫燃惊讶的看着血杀,虽然他是蜘蛛门的掌门,蜘蛛门的作风已经到了人人唾弃的地步,抓一些双修鼎炉什么的,对于蜘蛛门的门人来说是常用的伎俩。
可在莫燃眼里,血杀始终跟蜘蛛门无法完全契合,因为蜘蛛门是阴险的,可血杀身上的贵气却是蜘蛛门那么肮脏的名声无论如何都同化不了的,所以很多时候莫燃会把血杀自动排除在蜘蛛门之外。
比如别人会抓鼎炉,他一定不会,别人会肆无忌惮的找人双修,他也不会,所以当她亲耳听到血杀说只是用你的身体而已的时候,竟然有种被雷劈了一样的感觉,而且有种失望透顶的情绪。
刚才还热衷帮忙的心瞬间冷却了下来,声音的温度也骤降,“血杀,收回你刚才的话,我还可以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
血杀的表情藏在面具下看不清楚,可那微微掀起的眼帘表现出他的意外,“你不愿意?”
莫燃冷声道:“当然不愿意!”
“可你已经答应了。”
“我是答应了,但如此荒唐的要求,你也能说出口!”
血杀沉默了一会,见莫燃转身要走,竟一闪身拦住了莫燃!
莫燃见血杀竟然动手了,手中蓄积的力量顿时招呼了上去!可是血杀是谁?野兽一样的男人,从第一次见他出手就让莫燃忌惮不已,他太快,下手太狠!如此近距离之下,他甚至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撕碎她!
刚刚一招,莫燃的双手就被钳在身后,血杀搂着她闪身到了水潭边上,将她按坐在地上,双掌与莫燃相对,他体力的灵力瞬间便顺着莫燃的经脉灌了进去。
莫燃正想召唤白矖,却听血杀威胁道:“配合我,或者经脉尽断。”
莫燃继续问道了血腥味!一个人身上的煞气太浓,几乎与鲜血混为一谈!莫燃脑子里还来不多想,身体就已经先一步配合的打开了自己的经脉,因为她知道,血杀不是开玩笑,很可能真的会强行冲进她的经脉!
陌生的灵力沿着她的经脉运行,不一会就充满了她的身体!
莫燃觉得很热,同时又觉得很冷,热是因为那股陌生的灵力像火一样,将她的温度带高了许多,觉得冷也是因为那陌生的灵力,它现在充斥着她的经脉,如果攻击她,几乎能让她瞬间毙命!
“你放松。”血杀忽然说道。
“说的轻巧,如果是我侵入了你的经脉,你能放松吗?”莫燃的额头上沁出了细细的汗水,她闭着眼内视经脉,生怕血杀突然袭击。
“你试试。”血杀却道。
“试什么?”莫燃下意识的问道,没想到血杀回答的很快,“试试把你的灵力推进我的身体。”
“什么?”莫燃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是她的反应还算快,她不能让自己一直处在被动的位置,就算只是试试,她也要做!控制着灵力推进了血杀的经脉,没想到一路畅通无阻!不一会她的灵力已经遍布血杀的经脉。
莫燃竟有种松口气的感觉,因为现在已经不存在谁威胁谁的情况了,他们现在谁先动手,另外一个也会玩完。
“你的经脉是怎么运转的?”却听血杀忽然问道。
莫燃顿了一下,经脉运转的方式最大的却别在于周期,周期长短因人而异,莫燃的经脉运转方式来源于妖禁,是七七四十九周,是最长的周期。
莫燃告诉血杀之后,血杀在她体内的灵力便变的有规律起来,像是在帮她修炼一样,一遍一遍的运转,只是那陌生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莫燃可不会真的当做是自己的灵力。
“你愣着干什么?”血杀又道。
莫燃迟疑的问:“这就是你要求我帮忙的内容?”
“还要反悔吗?”血杀问道。
“不……不反悔,小事一桩……小事一桩呵呵……”莫燃连连说道,简直想给自己擦擦汗了,只是掌心跟血杀相抵,断然不能撤回。
刚才血杀已经告诉她他的经脉运转周期了,莫燃立刻控制着灵力运转了起来,只是心里无比冷汗的想着,练功就练功,说什么‘用你的身体’这样的话,多让人误解啊!
不过,这样练功算是什么?莫燃好像在某本书里看到过,这样的方法好像只存在于男女修者之间,如果一个人修炼的功法过于阳刚或者过于阴柔,可以找以这种方式中和。
其实也是阴阳相调的一种方法,只是提到阴阳相调,大多数都会想到双修,只因这种方法对于并不信任的双方来说太过危险了。
血杀竟然找她练功?这是因为相信她,还是自信?
脑海中乱糟糟的想了一堆,莫燃赶紧让自己静下心来修炼,只是刚刚沉下心,却听血杀又忽然问道:“你以为我让你做什么?”
“没什么啊,没什么,真的没什么……”莫燃说着,自己都觉得心虚,如果真的没什么,之前那义愤填膺的表现又是怎么回事?
好在血杀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不一会,两人都专注于修炼,等到双方的灵力从彼此的经脉中撤走,莫燃睁开眼睛时,却见血杀还在闭目修炼。
她等了许久,血杀才睁开眼睛,莫燃立刻便问:“你是不是要晋级了?”
血杀点了点头。
莫燃刚才已经知道血杀的修为了,元婴期九层后期,只差那么一小步,就是历劫期了!可那是一小步,也是很多修者毕生都难以跨越的一大步!
历劫期前后都有雷劫,元婴期晋入历劫期要承受一道雷劫,而历劫期晋入不灭期要承受三道雷劫!这雷劫可是天道为考验修者所设,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道鬼门关!
莫燃沉默了一会,才道:“祝你好运。”她站起身来,看着血杀道:“不能看着你渡劫了,我要离开华夏,有缘再见吧。”
渡劫可是难得一见的盛况,只是她没机会观摩了,虽然说了再见,可这个再见的可能性小的几乎没有。
那双异瞳看了看莫燃,却说了一句,“会见的。”
------题外话------
血杀为什么会知道鬼王的身份,还有他自己的身份,都会在第二卷慢慢揭开的,嗷嗷,明天正式进入第二卷,燃燃换地图了!(^-^)v
血杀:我用的不是你的修为,只是你的身体而已
莫燃:……
纯洁的修炼过后……
欲求不满的吃瓜读者:二萌我们板凳西瓜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们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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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洞离开后莫燃就跟血杀就分开了,他应该是直接回了牧北,毕竟晋级之事拖延不得。
她在山洞中应该是待了整整一天,现在的时间跟她离开的时间差不多,修炼起来不可能只用了短短一两个小时,莫燃回到村口自己家里的时候,发现人还挺齐的,张恪他们已经来了,白矖和离火也在,让莫燃意外也惊喜的是,莫非回来了!
“哥,你要是再不出现,我就要去找你了。”莫燃迎了上去,正在跟莫非玩的将军此刻兴奋的绕着莫燃和莫非,它的两个小主人。
“呵呵,老和尚还算说话算数,把我放回来了。”莫非摸了摸莫燃的头说道。
“你晋级了?”莫燃忽然问道,她明显感觉到莫非的灵力雄厚了许多,仔细一看,发现他已经筑基期八层中期了!
“对,老和尚传了我天龙禅,这和尚怕是不得不继续下去了。”莫非说道。
“天龙禅?”莫燃惊讶的重复了一句,这个功法她是知道的,功法全录里记载过,天龙禅乃是佛门至宝,圣级上等功法!早在六百多年前,佛门内生变故,这本佛门至强功法就不知所踪了,没想到竟然在金刚寂手里!而且他传给了莫非!
莫非肯定的点了点头,若非有功法相助,他也不可能晋级如此之快,当初金刚寂把天龙禅传给他的时候他也很诧异,可金刚寂只说他对谁都可以不讲情面,却不会亏待自己的徒弟。
“恭喜你,哥。”莫燃最终说道,虽然她本意是想在找到疯老九之后让他带莫非进碑林的,但天龙禅也是不可多得的顶级功法,莫非既然跟佛门有缘,说不定也是正道,顿了一会莫燃又道:“没关系,金刚寂本就不算什么和尚,他的徒弟也不用遁入空门,你放心吧哥,这不影响你将来给我娶个嫂子。”
莫非屈起手指弹了弹莫燃的脑袋,“行啊,开起你哥的玩笑了。”
“你昨天去哪了?”等那边莫燃和莫非说完了,白矖才问道。
“哦,有点事。”莫燃道。
这明显隐瞒的语气让几人都怀疑的看着莫燃,张恪挑眉道:“什么事那么着急,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莫燃轻咳了一声,“就是去见了个人,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们。”
几人更奇怪了,本来莫燃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在几双眼睛的盯视下,本来应该坦坦荡荡的回答在出口的时候鬼使神差的把血杀找她练功的事情给按下去了,错过了最佳的时间,莫燃只好硬着头皮不说了,结果换来几人轮番的口头教育。
柳洋把她拉到一边,语重心长的说:“莫燃,你学什么不好,非学别人夜不归宿,这可不好,多让人担心啊,如果有下次一定要带着我,知道吗?”
莫燃抽了抽嘴角,这话说的,好像带着他就安全了似的。
挨不住众人的轮番轰炸,莫燃赶紧转移了话题,“我们该走了!去大齐王朝。”
这下所有人的安静了,果然还是这件事情比较有吸引力,柳洋很快道:“你不再去见见莫三爷了吗?”
莫燃摇了摇头,“不了。”昨天的见面已经是告别了,再去见一次,也只会徒增不舍而已,不如就这么走。
白矖已经打开了一道虚空之门,几人陆续走了进去,轮到莫非的时候,他环顾四周,似乎想最后再看看从小到大生活过的家。
莫燃也停了下来,“哥,你舍不得吗?”
莫非笑了笑,“是挺舍不得,但我的家人就剩你了,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呵呵,走吧。”
能量门的另一端是界面裂缝,这里连同所有的位面和界面,是空间壁最薄弱的地方,白矖手中拿着一个罗盘,测定好了方位,回头叫莫燃,“我找到了,走吗?”
莫燃点了点头,“当然!”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白矖朝她伸出了手,“把手给我,从这里进去之后落下的地方可能会有偏差。”
莫燃不疑有他,把手递了过去。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可得相互抓紧了,可别走散了!”柳洋立刻说道,灵活的挤开了离火,先一步抓住了莫燃的另一只手,笑的很灿烂。
离火皱了皱眉,略微不屑的看着一群人手拉手的样子,他站在最后,明显一副不想搭理任何人的表情,就算分开了,找个人对他来说也易如反掌。
莫燃率先走进了那若隐若现的能量门之内,眼前的景色飞快的旋转,她就像是被卷入飓风中一样,剧烈的眩晕让她几乎抓不住白矖和柳洋的手,好在他们两个倒是一点都没放松。
许久,莫燃才落在地上,视线因为惯性好像还在旋转着,过了一会儿才看清了景物。
湿热的海风吹拂过来,莫燃举目一看,才发现他们竟然站在一处悬崖边上,悬崖下便是浩瀚无垠的大海,此时正值中午,烈日当空,碧蓝的海绵反射着粼粼波光,海浪拍打在悬崖上,激起一阵阵细碎的水花。
“海边?这里应该是北疆再往北的地方。”莫燃肯定的说道,此时她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些激动,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这片大陆只有北疆北部临海,所以她的语气那么笃定,等她面对海面看了好半晌,才想起来看向其他人,一个都没少。
白矖拿出了一张地图,这是莫燃很久以前就画给他的,正是大齐王朝的地图,他看向莫燃,“莫燃,如果你这张地图准确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去你家里。”
几人的视线不由的集中在莫燃身上,他们对大齐王朝的了解很少很少,可都知道莫家庄已经不复存在了,他们是怕莫燃伤心。
莫燃却转过身来,说道:“地图没错,我们直接去莫家庄吧,我必须回去看看。”
白矖点了点头,他划出了能量门,几人走的都很干脆,唯独可青迟了几步,白矖叫了他一声,可青才急急的收回了一直盯着海面的眼神,有点局促的说道:“来了!我们走吧。”
莫燃看了看可青,她刚才的心思一直在别的地方,这才看到可青脸上来不及掩饰的复杂,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大海,又回头对可青说:“可青,大齐王朝可能有修者,但不一定有海族的存在,你别着急。”
莫燃早就说过,如果可青愿意,她会把他送回他的族群的。
可青却急着摇头,两只手也快速的放在身前摆了摆,“没有没有,我一点都没有着急!只是很长时间没有看到海了,有点想念而已……”
可青的话中有不可忽视的落寞,的确,他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看到海了,他差点就要忘记,他是来着海里的了,刚才他真的很想不顾一切的跳下去,再追逐一次海浪,再感受一次清凉……
莫燃没说话,能量门很快就消失了,但是可青选择了跟她走,她只能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很快,几人便出现在莫家庄山下的小镇外,索性这里距离小镇还有段距离,不然让那些淳朴的村民看到从天而降这么多人,非要吓坏不可。
莫燃的心跳都有些紊乱了起来,她仰着头,看着那座绮丽的山峰,轻声道:“就是这里。”
莫燃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上山的路,山中松柏成林,清风徐徐,一行人无声的步行上山,偶尔只有莫燃说几句话,“这条路我从小打到不知道走了多少回,从庄里跑出来的时候不敢走大路,怕被爹爹找回去,就抄小路,那条小路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我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羽飞很懂事,伊伊也很乖,不像我,从小都不太听话,羽飞从来不会逃学,但他经常掩护我出庄。”
说着,莫燃忽然唤出了将军,将军跟着跑了一会,忽然停在前面,有点兴奋的趴着地,似乎在催促莫燃他们走快点。
“将军这是怎么了?”莫非问道。
莫燃却道:“之前我曾陷入魂兽傒囊制造的梦境里,那次将军也在,它算是在莫家庄待过很长时间,它也认得这里。”
将军果然认得,等莫燃它们走近之后,它一转身又往前面冲去了。
“汪汪……嗷呜……”
前面传来将军的叫声,越来越越,那声音也有点不对劲,像是有些失望似的。
莫燃脚步微微顿了顿,将军应该已经先一步进了庄里……
不一会,莫燃他们也来到了莫家庄的山门前,高高的红漆大门紧闭着,死气沉沉,一片灰败,莫燃的心也跟着沉了沉。
“莫燃……”张恪唤了一声。
“没事,我们进去吧。”莫燃说道,或许她该感谢一下傒囊和灭之麒麟,更残酷的回忆让她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现在站在莫家庄门口,她竟比她想象中的更平静。
莫燃很轻易的打开了所在大门上的大锁,推门进去,将军紧跟着就窜了进来,汪汪叫着冲了进去,莫燃则是一个庭院一个庭院的走,越走心便越凉。
莫家庄真的没了,阳光照在庄里,可依然冷的厉害,没有人,连所有的房间都已经是残垣断壁,摇摇欲坠。
莫燃忽然停下了脚步,看着完全不熟悉的一切,握紧了双拳。
他们不仅血洗了莫家庄,还放火烧了这里!如今庄里连一个完整的房间都找不出来!
莫燃忽然加快了脚步到了议事厅,偌大的议事厅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柱子,莫燃愣愣的站在大厅之中,眼前回放着死前的一幕幕,就在这个院子里,尸骨成堆,血流成河,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嗷呜……”
已经把莫家庄绕了一圈的将军跑了回来,朝着莫燃蔫蔫的喊,为什么这里跟记忆中不一样了……
“莫燃,你还有我们。”张恪不忍看到莫燃那样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拉过莫燃的手,轻声说道。
“张恪,你说,他们的尸体呢?是被烧掉了吗?哦,还有我的尸体。”莫燃忽然道。
张恪握着莫燃的手紧了紧,“就算是烧了,也应该有点痕迹的,这里后来应该有人整理过,虽然被大火烧过,但并非凌乱不堪,山门也被仔细的锁上了,杀人的人不会这么善后的,是不是莫家庄交好的家族,来处理过后事了?”
张恪比莫燃冷静,观察的自然也比莫燃仔细。
闻言,莫燃仔细一看,的确如张恪所说,这里虽说很破败,但依然能看出被收拾过的痕迹,莫燃皱了皱眉,她很肯定的摇头,“不可能,当初莫家宴请江湖各大家族,在杀手出现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逃命了,怎么可能返回来给莫家庄料理后事?”
“那……是不是你外公家里的人?”张恪又问。
莫燃沉默了一会,三位娘亲嫁给爹爹之后就很少跟外公家里联系了,就连当初她继任庄主那天,三位娘亲也没有邀请外公前来。
莫燃现在无比的庆幸,幸好他们没来!
莫燃看了看张恪,她心里涌起一点希望,“去庄外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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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莫燃在庄外不远处的后山找到一处大坟,只有一座弧形的大碑,上面并未刻字。
莫燃在那石碑前站了许久,慢慢跪了下去,其他人就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静静的等着。
许久,莫燃才动了,她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来走向等着她的几人。
莫燃一路都没有说话,倒是让其他人担心不已,那个墓明显是个合葬墓,莫家庄后来被火烧,或许连完整的骸骨都找不到了,更别说分别下葬了,能够入土为安已经算不错了。
他们很担心莫燃的情绪,亲眼见到莫家庄如今的残破与荒凉,他们想象得到这个占地几百亩的庄子当年是多么的辉煌,可它是被人摧毁的,而且是莫燃亲身经历的!
若不是老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现在也会躺在那个合葬的大坟里!她的命是捡来的,此刻,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为什么那具瘦弱的身体里装着那么强大的灵魂,因为她背后、是如此沉重的家仇。
莫燃离开了莫家庄,她什么话都没留下,来去都比众人想象中的平静,但事实上,他们宁愿看到莫燃痛苦一场,也不想看到她如此冷静,那是因为她把所有的沉重都压在了心底,这样的看着叫人心疼。
莫燃想回来看看莫家庄,刚刚重生的时候,她整晚整晚被梦魇纠缠,醒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莫家庄血流成河的情形,她无数次的想过,莫家庄没了,可有人为她的亲人收尸吗?
如今看到那个大墓,莫燃的心事算是放下了一桩。
也许,她的爹爹和娘亲们,还有弟弟妹妹也在那个墓中,可那都是过去了,再等等她,她一定会找到复活他们的办法!
“我们去江南。”莫燃驻足,终于听到她说话了,众人不免松了口气。
“去长安做什么?”柳洋问道。
“三娘嫁给爹爹之后就不是北疆的圣女了,我出生后都没见过三娘的爹爹,这位外公不会丢下北疆踏入大齐的,娘亲的爹爹当年在死在了北征的战场上。
我的两个舅舅一文一武,都是朝中重臣,大齐的江湖和朝廷界限分明,莫家出事之后即便他们有心,也无法出力太多,三娘的爹爹是江南大家,世代从商,在江湖中也颇有声望,要说谁最有可能为莫家庄料理后事,一定是江南陈家了……”
……
众人自然是听了莫燃的话,前往江南,只是在山下的镇子歇脚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传言,改变了不久前才做的决定。
莫燃一行坐在酒楼内喝茶,几人出众的气质和容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楼上楼下、楼内楼外顿时聚集了许多专门前来看美人的人们,一看之下都是呆愣愣的,脚步都快挪不动了。
莫燃看了看其他人,心想她刚才一直在想事情,倒是忽略了这几个招蜂引蝶的妖孽了,正想着喝口茶就走吧,要不然整个镇子的人都要跑来了。
可正要走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刚刚还聚集在这里的人群忽然间就鸟兽而散了,像是遇到蛇虫猛兽似的,弄得莫燃一阵奇怪。
不过散了也好,正好腾出道来,她刚刚站起来,正要走的时候,客栈内忽然闯进一队官兵,为首的官兵厉声喝了一句:“都给坐着!不许动!”
一共是十五个官兵,他们飞快的在客栈内绕了一圈,抓走了几个年轻男子,莫燃看着这群跟打劫一样的官兵,想着当初莫家庄还在的时候,这个镇子没有人敢这么撒野……
“老大!这边还有!”这时,有个小兵喊了一嗓子,那手指直直指着的、正是莫燃所在的这桌!
为首的那个官兵头都没有回,直接喊了一声“带走!”
那小兵立刻喊了几个人跑到莫燃他们跟前,本来想像抓其他人一样拽起来拉走的,可是几人伸出去的手却愣是停在了半空,费了好大劲都没有摆脱!脑门上顿时冒出汗来。
“老、老大救命!”一个小兵喊了一句,估计他现在已经意识到,这是碰到硬茬了。
“你、你们眼瞎了吗?我们可是郑家军!朝廷征兵,你们这是蔑视皇威!找死吗?”另外一个小兵色厉内荏的喊道,许是这话说的多了,后来竟然不带卡壳的。
“怎么回事?!脸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是谁找茬?给老子报上名来!”那为首的老大暴躁的说着,迈着大步走了过来,全木质的地板在他硕大的身体碾压下咯吱咯吱的响着。
等他走近了一瞧,那竖起的眉眼缩了一下,眼神在莫燃一行身上一转,心中便知道不好,这几个愣头青抓人也不看看对方是龙是虫!这一个个品貌非凡,用脚后跟想想都是非富即贵!这不是找死呢吗?!
刚刚还怒气冲冲的脸顿时一变,大掌一点没留情面的拍在一个小兵头上,然后又挨个打了其它几个,“瞎嚷嚷什么呢!给老子往后滚!”
挨了打的几个小兵摸着后脑勺不敢说话,可好歹是能动了,刚才那动都动不了的感觉真是太可怕了,一听自己的长官这么说,几个小兵顿时滚的远远的了,就差滚下楼梯了。
“对不住了几位,我这几个手下办事不利索,我回去好好教训他们,刚才多有打扰,还请几位不要见怪,我们这就走!”那为首的官兵说道,虽然长的五大三粗,但却有几分眼色。
莫燃却开口道:“你站住!”
那官兵脚步一顿,脸色有点不太好看的看向莫燃,“这位小姐,您还有什么事吗?刚才的确是误会,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那官兵心里很清楚,他已经先道歉了,如果这几个人不跟他计较还好,可要是追究起来,指不定他要吃多大的亏。
莫燃的眼神瞟向那官兵的袖标,那上面阴着一个朱红色的‘郑’字,莫燃眼睛一眯,“郑家军是朝廷精锐,一部分守卫长安,一部分镇守边塞,什么时候能在这小小的镇子里满大街跑了!”
那官兵一愣,也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袖标,很快就道:“这位小姐,您说的没错,但那都是两年前的情形,如今大齐东征西讨,郑家军不断扩充,在下就是郑博弈将军麾下的一员小吏,在这一带征兵后返回新兵处。”
那官兵一边说着,一边露出疑惑的神色,许是在奇怪,这事情已经是天下皆知,要不然刚刚围在客栈的人们也不会跑了,可这几个人是哪里冒出来的,明明看着仪态不凡,却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莫燃皱眉,郑博弈正是他的舅舅,外公死后接了镇北大将军的班,郑家军军纪严明,无往不胜,随便一个人拉出来都是以一当十的,什么时候这些到处抓壮丁的混混兵也配带着郑家军的袖标了?
还有,大齐在扩充疆土?
“朝廷要打哪?”莫燃忽然问道。
“当然是北疆!”那官兵毫不犹豫的说道。
“北疆?!”莫燃的眉头皱的更紧,“大齐为什么要打北疆?但年郑老将军死的时候大气不是已经与北疆约定百年内不开战了吗?”
那官兵却忽然便的警惕了,因为他发现莫燃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谁知道她是不是哪一国的奸细?“在下只是个小卒,皇帝陛下要打哪里我们就打哪里,我们哪知道为什么?”
莫燃眼眸一眯,动作奇快的抽走了那官兵身上的佩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说实话,否则这剑可不长眼!”
“你、你敢杀朝廷官兵!”那人惊恐道,可话音刚落,脖子上的剑就往前一送,他感觉顿时有湿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了下去,他知道那是他的血,看着莫燃深不见底的眸子,那官兵急道:“我说我说!
两年前皇帝陛下决定西征,三个月前西征凯旋,皇上命令将军整顿军务,扩充郑家军,两个月后被征!”
“你还没说完。”莫燃不留情面的指出,心中却是奇怪极了,大齐王朝已经是这片大陆之上最强大的国家了,这样的平衡维持了几十年,怎么说打就打了?
“好好好,我都说,我都说!但我也是听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官兵生怕莫燃一剑抹了他的脖子,急急的说道:“听说,听说这都是因为两年前那个被灭门的莫家庄!皇上为了找出凶手,不惜出动军队四处征伐!三个月前已经吞并西部塞外六小国,接下来就要打北疆了!”
莫燃却着实惊了一下!她下意识的呢喃,“这不可能!”
莫家庄跟朝廷并无牵扯,皇上为了莫家庄出兵周围小国,这更是扯淡!
可那官兵却以为他的回答让莫燃不满意了,赶紧又道:“小姐您有所不知,当今镇北大将军和朝廷中的左相都是是莫家大夫人的亲哥哥,江南陈家富可敌国,那可是莫家二夫人的娘家啊!
皇上要为莫家报仇,镇北大将军和左相自然是一马当先的!就连那个甚少跟朝廷往来的陈家,也一反常态,在长安建府,出资购置粮草,支援军队西征!
就连、就连如今的国师,听说也曾和莫家的大小姐关系匪浅!”
莫燃越听越震惊,怎么可能?郑家和陈家都在帮助朝廷征讨周边小国?还是以为莫家报仇的名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他们的确有莫家仇人的线索,还是那只是皇上开疆扩土的借口?
可不论如何,陈家世代行商,从来不站任何明确的立场,此次为何与朝廷为伍?
这时,莫燃忽然注意到了那官兵说的最后一句话,“国师?什么国师?”
她只记得国师是明净道人,是个颇有能力的长者,她连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跟她关系匪浅?看来这人说的话多半是信口胡诌!
“听说国师是武林盟主的儿子,两年前他还不是国师之前,跟莫家大小姐的确常有往来!”
莫燃却愣住了,不可置信的问:“国师、国师名叫江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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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发现莫燃的二娘叫齐素素,可又发现,齐貌似是国姓……所以就改姓陈了,前面的我会纠正过来的……
恶搞小剧场(⊙v⊙)
江潮:我仿佛听到有人说我帅
记者萌:咦,这话不像你口中说出来的啊,是谁教你的?
江潮:莫燃在华夏那个地方待了那么久,听说文化不太一样,我最近都在恶补那边的生活用语
记者萌:真是用心啊,可这些话好像不适合你诶
江潮:无碍,挺有趣的,只是……卧槽,不要不要,跪舔之类太不文明,莫燃没有乱学吧?
记者萌:这个……应该……
江潮:唉,以后别再做我的专访了,我要花一些时间纠正一下莫燃的三观
记者萌:不要不要啊!
吃瓜读者们:要要切克闹!我们也需要纠正一下三观啊江潮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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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成了国师,这是莫燃想破脑袋都想不通的事情,江潮喜欢的东西很多,却唯独不喜欢朝廷,当初他考探花也是心血来潮,后来不顾皇帝的挽留洒然离开长安,虽是打赌,但也还狠狠的拂了皇帝的脸面,就算天下人佩服他有如此胆量,可朝廷中人却觉得他藐视皇威,离开了正好。xs520. 首发哦亲
还有,明净道人声望颇高,国师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江潮是如何取而代之的?这两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因为这个突然得知的消息,莫燃也打消了去江南的想法,改道长安。
“莫燃,这个江潮……是什么人?”柳洋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好奇的问着,莫燃好像对这个江潮格外在意啊,而且从客栈那些人的口中他也得知,这个如今的国师可是个风度翩翩仙人玉姿的美男子,当年更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称,这就不能不让人好奇了,他倒想知道,什么样的男人能被称作第一美人?
“江潮啊,你们见了就知道。”莫燃说道。
柳洋吃瓜的动作一停,“你不能先透露几句吗?”
“不好说。”莫燃道,江潮这个人真的很不好说,要说他没特点吧,他好像全身都是闪光点,可要说他完美吧,他身上的缺点也多到莫燃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柳洋几口吃光了一片西瓜,随手把瓜皮一扔,一边擦嘴一边琢磨,怎么还不好说了?这得有多棘手啊?“那你就说说他的长相,这总可以吧?既然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称,难道他是男生女相?”
否则这‘美人’称号怎么也不可能让举国上下的女子都靠边,最后落在一个男人身上吧?
莫燃想了想,“应该挺好看的吧,我都看习惯了,再说了,成天跟你们待在一块,美人不美人不该叫我来评。”
这回柳洋乐了,莫燃的意思是,他们的容貌跟江潮应该不分伯仲啊……奇异的松了口气,可这口气了还没完全松下,就忽然意识到莫燃刚才去还说、看习惯了?“你跟他从什么时候认识的?”
“从小吧,六七岁的时候。”莫燃道。
青梅竹马?!这四个大字浮现在眼前,柳洋的神经顿时绷的紧紧的,“我们真的要去找他吗?”
莫燃看了看柳洋,奇怪他怎么对江潮这么感兴趣,而柳洋似乎被看的心虚,自己解释道:“在大齐,你都已经死了,这样忽然跑去找他,你得考虑他能不能接受是吧?”
莫燃点了点头,“所以先去看看情况吧,起码我得知道这两年大齐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真的有仇人的线索。”
这下柳洋没话说了,莫燃要干什么他都可以无条件支持,可是去找情敌这种事情,他想不别扭都不行,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男人的第六感也很准好吧?这个江潮,怎么想都不像是个省油的灯,但他又不能反对什么,只能等着见了那位第一美人再说了……
莫燃一行离开莫家庄下的小镇之后就直接到了长安郊外,在驿站雇了一辆马车,毕竟是富庶的长安城外,马车也一点都不寒碜,四匹马并驾齐驱,马车内也宽敞的很,此时正大摇大摆的进了长安城。
莫燃拨开竹帘向外看去,不时见到巡逻的官兵,虽然长安城依旧繁华,可的确多了几分战时的紧张感。
“咦……”莫燃的眼神看向了路边不时会看到的小摊。
“怎么了?”柳洋也挤了过来,却没看到什么异常。
“看那些。”莫燃指了指路边的摊贩。
柳洋看了一眼,“螃蟹?你想吃螃蟹了吗?”
莫燃点头,“是啊。”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让马车停一下,我去买点,对了,可青会做螃蟹吗?”柳洋说道。
莫燃拉住了人来疯的柳洋,“不用去了,我们自己做不方便,先找个客栈住下吧,现在正是长安城外白石河蟹上市的时候,很多人捕了蟹拿到长安城大街小巷叫卖,现在随便一个酒楼都能吃到,不必专门买一趟。”
“很好吃吗?”柳洋不禁问道,因为莫燃虽然这么说这,可那眼睛就是盯着路边的小摊不放,很少看到莫燃对食物这么上心。
“嗯,很好吃,莫家庄距离这里很远,白石河蟹比一般的螃蟹上市要早一个月,七八月的天正是非常热的时候,那个时候很难吃到白石河蟹,都是舅舅派信差快马加鞭送到莫家庄……”
莫燃说着,螃蟹没什么稀罕的,尤其是在华夏那样的地方,可在打气就不一样了,地域的限制还很大,所以很多东西也变的珍贵起来,更别说历经两世,白石河蟹对于莫燃来说,代表的意义就更多了……
柳洋沉默了一会,嘿嘿笑道:“那我们走快点,被你这么一说,我也饿了。”
不久,马车停在一个酒楼前,酒楼的生意很好,而且柳洋他们的确看到了这里在这里吃饭的人们几乎每一桌都必点螃蟹。
不过,热闹也有烦人的时候,就比如现在的莫燃,她真是太低估了身边这些妖孽了,也太高估长安百姓的定力了,这刚走进酒楼,不一会就跟看戏的似的,吃饭的人忘了吃饭,眼珠子挂在一行人身上移不开了。
“小二,先上两盘河蟹。”莫燃冲着候在一旁的店小二说道,那店小二愣了一下才道:“哦哦,马上来,客官您稍等!”
说着就一溜烟的跑了,妈呀,他在这长安城酒楼待了七八年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像今天这几个天仙下凡似的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你们先吃吧,我要回房间洗个澡。”秦歌说道,虽然几人没有伪装容貌,但秦歌、离火还有莫燃三人的头发是弄成了黑色,否则走在长安城的大街上,一定会被当做妖怪抓起来的。
“我也去。”苏文哲紧跟着去了。
柳洋嘟囔了一句“苏小三最近追秦歌追的很紧嘛,他还能丢了不成?”,然后就没管他俩了。
莫燃却道:“对了,走之前你们跟苏雨夜打过招呼吗?”
“呵呵……”张恪不禁笑出了声。
柳洋却表现的比较夸张,“以后见了苏雨夜你可千万被说这种话!我们已经代你跟他道别过了,你以后别把自己卖了,要是让苏雨夜知道你不辞而别,谁知道会怎么教育你呢!”
柳洋他们在苏雨夜面前的时候都是小叔小叔的叫,背过身就是苏雨夜了,也不怪他这么神经质的提醒莫燃,实在是类似的事情他们经历的多了,自然养成了条件反射,谎报军情下场可是很惨的!到时候不仅莫燃要被‘教育’,他们四个同伙也跑不了。
莫燃不禁也笑了,竟有种山高皇帝远的感觉,反正一时半会也见不到苏雨夜了。
“对了,你没有去找厉鸣犴。”白矖忽然说道。
莫燃看了他一眼,“怎么忽然说这个?”
白矖带着帽子,坐下也不曾摘下,那是因为要挡住他的耳朵,他这话来的突然,又这么淡定,这算是在提醒她、还是单纯随口一说?不管怎么样,她现在人都已经在大齐了,总不可能返回华夏去找人吧?
“刚刚想起来。”白矖似乎很诚实的回答。
“我没忘,只是原来就没打算找他。”莫燃却道,在神之囚牢分别的时候白矖让她无比去找他一趟,说是他那有她想听的消息。
这个消息是什么可没准,莫燃想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最想知道的是莫家庄的仇家是谁,可白矖根本不知道莫家庄这回事,怎么可能有这方面的消息?
鉴于厉鸣犴以往的表现,也不排除他只是诓莫燃找他而已,不管怎么说,莫燃都决定不见他了,如果以后也不见就更好了……
白矖抬眸,碧绿色的瞳仁映入莫燃的眼帘,很快又垂下眸去。
“你们的眼睛能不能也变个颜色?”莫燃却问道,这翡翠一样的绿色,好看是好看,可被别人看到了可就不好玩了。
“女人,你怎么那么多事?”离火冷不防的说道,他靠在椅子上,举手投足都贵气十足,偏偏那火红的眼睛里却是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狂傲。
“离火,我已经说过了,你如果要跟着我们走,就要听我的话,这是在大齐,你别惹事。”莫燃说道。
离火嘴角一撇,垂下眼帘看了莫燃一眼,有些嘲讽的样子,这个蠢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越来越放肆了,命令起他来也越来越顺口了。
店小二端着两盘螃蟹走了过来,离火却站起身回房间去了。
等离火走远了,莫燃才给剩下的张恪、柳洋、白矖、可青四人一人夹了一个螃蟹,说道:“离火好歹也是个太子,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
“你这话要是让他听到,估计他几天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柳洋说道,等说完了,他自己也不厚道的笑了。
等莫燃拿起第二只螃蟹的时候,柳洋已经叹为观止了,他盯着莫燃啃过的第一只螃蟹,惊讶道:“莫燃,你想吃多少都可以满足你,你不必如此……节约吧?”
别人吃蟹都是扒了肉吃,剩下整齐的蟹壳和几节蟹腿,可莫燃简直是把整只蟹‘碎尸’了!根本找不出一个完整的零件。
莫燃却道:“这根节约不节约没关系,我习惯了这样吃。”
柳洋也试着咬了一截蟹腿,啃了一会,也没什么特别啊……
“对了,晚上我打算去我舅舅府上看看。”莫燃道。
“我跟你一块去。”张恪道。
“我也去!”柳洋紧接着也道。
莫燃却道:“我就是跟你们说一声,你们不用跟着,我现在肯定不能当面见我舅舅,我先去听听有什么消息再说吧。”
如此,二人也不再说什么了。
莫燃在房间看书,等到天黑之后才出了门。
虽然是她的亲舅舅,但是莫燃从小到大见他的此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因为娘亲的确是在主动跟朝廷撇开关系,很少主动来长安城,而莫家庄跟长安城距离的确太远,莫燃也就在十五岁的时候自己来过一次。
舅舅家的府邸她记不清了,索性还可以问人,随便问了几个人就找过去了。
莫燃站在远处看了看气派非凡的陈将军府,自然没有走正门,从围墙翻了进去,四处找了找,却见她的舅舅、陈博弈正在跟另外一个人坐在湖心亭中。
四周太空旷,莫燃不能在靠近了,但以她的耳力,还是能听到些许谈话的,只是,盯着那个挺拔的背影,莫燃心里却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真的要北征吗?”陈博弈问道。
“博弈,你什么时候犹豫过?”那人却道。
“不是我犹豫,只是……北疆曾是琪琪格南琴的家,再说,父亲当年北征时病故,如今再度北征,如若小妹在世,一定不会同意的。”陈博弈叹了口气。
“可雨薇已经不在了!既然皇上想要北疆,你也可趁此机会找出藏匿在北疆的凶手,这才是告慰雨薇在天之灵啊!”
陈博弈沉默了一会,“国师那边怎么说?”
另外一人道:“国师在等陈将军回话。”
陈博弈却道:“你回去吧,我明天亲自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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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耳听到舅舅谈论莫家庄,而且大齐出兵周边小国,好像的确跟莫家庄有些关系,莫燃很想冲出去问个清楚,可是在看到舅舅一个人坐在湖心亭里凝重的背影时,还是忍住了。 xs520.
莫家庄的仇家是修者无疑,即便舅舅手握大军,也不可能是修者的对手,到底是谁给了舅舅这样的线索,让他以为莫家庄的仇家就在北疆?
莫燃在暗处待了好久,一直等到舅舅离开湖心亭莫燃也才离开,但是她没有回客栈,而是临时决定、去皇宫!
不管舅舅是如何想的,也不管二娘的爹爹是偏信了谁,这出兵征伐之事,若没有皇帝的谕旨,断然不能成事!
皇宫倒是不难找,可在偌大的皇宫内找到皇帝却是有些费神了,莫燃找遍了妃嫔的寝宫都没有找到人,一边感慨着皇帝的后宫果真可观,一边调转方向朝着御书房所在的方向去了,没想到还真在那里找到了皇帝!
莫燃一头黑线,深更半夜的,皇帝没有去找自家妃嫔滚床单,却在御书房处理国事,早知道她刚才就不费费那老大的劲了。
莫燃避开了侍卫,从屋顶吊了下来,飞快的闪身藏在了横梁之上,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可见莫燃以前也没少干这偷听的事。
屋子里的烛光从窗户的缝隙透了出来,莫燃轻轻推动身边的小窗,无声的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看到了端坐着批阅奏折的皇帝,他面前已经堆了不少奏折,他好像看的不太高兴,眉头一直都是皱着的。
身边只有一个伺候的太监,不时的给皇帝递上奏折。
过了一会,那皇帝将手中的走着一摔,口中怒道:“一群贪生怕死的老家伙!”
旁边的太监吓的跪在了地上,口中说着“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同时快速的捡起了刚才被打落在地上的奏折放在了桌子上。
那皇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踱步至窗前,“两年前西征的时候也是铺天盖地的奏折,一个个都在劝朕不可出兵,如今西征凯旋,他们又来称颂朕英明决断,现在北征已定,折子却又没完没了的递!我看就是大齐太平了太久,让这些满肚子油水的老家伙们忘了大齐的先祖是如何开疆拓土的!”
那皇帝似乎气的不轻,而那太监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那皇帝说了一通,也发现连个回话的人都没有,转身一看,只有那个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的太监,那皇帝一挥手让他滚出去了,自己一个人站在窗户那里沉思。
莫燃听了一会,寻思着要不要等他走了翻翻他的奏折?听这个皇帝的口气,北征的决心还不小,他会是像历代皇帝一样抱有征服北疆的野心吗?
事实上这个皇帝还很年轻,莫燃对他还是知道一些的,他少年时便继承大统,由国师和左右相辅政,从小便是一位智谋超群的天子,他的年纪应该比江潮还要小几岁,跟她差不多大,也正是因为少年心性,当年殿试之后才会跟江潮打那样的赌吧?
如今他亲政应该已经**年了,手段越来越老练,竟能下得了决心西征甚至北征了!
来皇宫一趟也是毫无收获,莫燃本打算离开的,可刚刚一动,一声冷笑传来,“来都来了,不露一面再走吗?”
莫燃一惊,下意识的回头看去,透过那个小小的窗户缝,皇帝的眼神犀利,直直的望了过来!
他竟然知道她在这里?!莫燃在愣了一下之后很快就知道自己大意了,她以为这皇宫就算戒备再森严也是凡人的地盘,守卫武功再高,她小心一些也不会被发现,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里是有修者的!而且很显然皇帝就是!
意识到不妙之后莫燃怎么可能自己送上门去,动作更快的飞射了出去!
“去追!”莫燃听到皇帝低沉的声音冷静的下命令,紧接着便有好几道气息紧追着过来!那气息竟也不弱!如果她没有感应错的话,其中有一两个是元婴期的高手!
怪不得她能在那藏那么久,原来人家是等着她自己露面!真是大意!莫燃忽然觉得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大齐,她竟然一点都不了解!
大齐是有修者的,也许就像华夏一样,只是当时身为普通人的她无从知道而已!
追她的大概有十几人,而且他们似乎发现莫燃对皇宫的地形并不熟悉,开始左右包抄了,不一会莫燃便被堵在了十几个人的包围圈里。
“谁派你来的?目的何在?”一人手执长剑,开门见山,在皇宫里出现身份不明的人,除了刺客便是奸细,因此他们的思维绝对单纯不了。
“我说我只是瞧瞧皇帝长什么样你们信吗?”莫燃口中说着,心中却在想着怎么逃脱。
“不信。”那人说道,剑尖一指,冷光反射在那人脸上,虽然在他们眼中莫燃才是此刻,可他们却是一身黑衣,脸上罩着面具,只能看到一双冷厉的眼睛,莫燃想,这些人应该是皇帝身边的暗卫吧?
“那还废那么多话干……”莫燃的话还没说完,十几个人已经一起攻了上来!
莫燃祭出一把剑抵挡,心想这些人出手倒是狠,他么讲求的是效率,只要能把莫燃带回去就行,伤不伤怕是无所谓。
可莫燃不能真的对这些人下杀手,她自己知道这只是一桩误会,却不能解释清楚!如果她使出全力的话,以一敌十倒也不是问题,只是她要在这杀这么多人,还是皇帝身边的修着,那才会把事情弄的一团糟,以皇帝以及朝廷那些阴谋家的思维,指不定会把今天的事情编出怎样一个力气的故事呢……
打了许久,整个皇宫似乎都被惊动了,一大堆御林军举着火把围了过来,将黑漆漆的假山照的通明,不一会,皇帝也在许多侍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远远停在那里看表演一样不动声色。
莫燃眉头皱的死紧,她朝皇帝那边看了一眼,今天晚上她这算不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要是让离火知道还有这么一出,指不定怎么奚落她了。
左右想不到好办法,莫燃干脆把剑一横,使出一招美人照镜,趁着剑光大方,所有人都被那光芒照的短暂性的失明之时,莫燃脚下踩着凌云步,飞快的钻入了假山!
皇帝的缓缓放下了袖子,一双犀利的眉眼眯了起来,冷冷的吐出:“搜!不论如何都要给朕搜出来!”
方才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时候他就发现有人潜入了,只是想看看那人要干什么,这样的戏码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一次,今天他心情不太好,如果有人上门送死的话他也不介意顺水推舟,只是意外的是,那人什么都不做就想走!可皇宫又不是她的后花园,岂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那人的修为应该是筑基期,可两个元婴期的暗卫都一时拿她不下,那人是什么身份?倒是引起他的好奇了……
而此时的莫燃正穿梭在假山里,四处都是搜查的侍卫,莫燃矮身躲进了一个山洞里,唤来了白矖。
白矖刚一出现,莫燃就急着捂住了他的嘴,“先别说话,你先带我回去。”
白矖没有动,黑暗中垂眸看着莫燃,她的注意力都在周围搜查的侍卫身上,白矖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了,然后把她的手拿了下来,盯着她的手心看了一会。
白矖忽然在他们所在的地方设下一个结界,拉着莫燃又往里面躲了躲,莫燃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问他为什么不走。
白矖把头低下来,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在莫燃耳边道:“太近了。”
莫燃愣了一下,很快发现他说的是那些修者距离他们太近了,现在不适合马上走,而且也就在这时,那两个元婴期的暗卫便一左一右向着莫燃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莫燃顿时看向白矖,而白矖只摇了摇头,似乎很仔细自己的结界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莫燃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暗卫停在了她面前,简短的交流了两句之后错身而过了。
莫燃松了口气,的确是太近了,不过这一放松,她也发现,她跟白矖之间也太近了!白矖两只胳膊撑在假山上,她被环在了他的怀里,几乎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气息里,熏的她心思顿时有点偏离。
刚刚还在懊恼自己一时大意闹了这么一出,现在却不知怎么就想到白矖赤身**吻上她脚尖的时候,莫燃顿时抽了抽嘴角,又推了推白矖,让他离开一点。
“再等等。”白矖低头看了看莫燃,他似乎想帮莫燃分散一下注意力,便问道:“你怎么跑来皇宫了?”
莫燃也小声道:“我想看看是不是皇帝搞的把戏,把舅舅当枪使了……”
“结果呢?”白矖又问。
“没有结果……结果就是我被发现了。”莫燃说道,很快又道:“这事别跟别人说。”太丢人了。
白矖的嘴角在黑暗中轻轻一动,“我不说他们就不会知道了?”
“那当然!反正你别说!”莫燃坚持道。
而白矖也妥协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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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饭过后几人聚在一起,秦歌靠在窗户上向下看去,奇怪的说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今天大街上的巡逻好像多了很多。”
“昨天晚上好像有人夜袭皇宫了,今天的巡逻可不得翻倍吗?”苏文哲说道。
“夜袭皇宫?”秦歌感兴趣的挑起了眉,“是去刺杀皇帝吗?还真有不怕死的人啊?而且,看样子是让人给跑了啊,这皇宫的守卫果真跟电视里一样菜吗?”
“菜不菜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柳洋很不负责任的说了一句。
苏文哲却道:“试什么试?这还是光天化日之下,要是被人听到了,我们这发话足够让株连九族了。”
几人虽然说着株连九族的话,可明明是当做笑话来说的。
正在这时,离火慢悠悠的走了下来,路过莫燃的时候嗤笑一声,“蠢女人你又在想什么呢?那脑子本来就不灵光,就算你一天到晚的用它也不会长进的。”
莫燃本来是百无聊赖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正要收回视线的时候却又猛的转了回去,盯着离火的眼睛道:“你不是不愿意伪装吗?”
说这话的原因是,这厮昨天还因为莫燃让他们把眼睛的颜色也伪装成黑色而负起不理人呢,今天就主动解除冷战了,而且,那眼睛的颜色也变成了黑色。
话说有些特征还真是影响气质,红发红眸的时候张扬的很,好像稍微靠近一点就能灼伤人一般,可黑发黑眸的时候却硬是多出几分沉稳矜贵的气度来。
眼看着离火那流畅的剑眉慢慢皱了起来,莫燃意识到自己说话太直了,离火自己做事情别扭,可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反复无常,但要是被人提起了,这厮的毛就该炸了,总之一句话,就是不能被人说。
莫燃可不想离火一甩头又走了,所以很及时的补充了一句,“这样也很帅啊。”
离火坐了下来,斜着眼睛瞥了莫燃一眼,语气仍然是狂的,“本太子何时不帅过?”
莫燃笑着点了点头,再趴下的时候却瞥了瞥嘴,心想她都遇到了些什么人,自恋也没个度。
“蠢女人,你还没说你在想什么呢?”
莫燃以为他们之间的对话结束了,可离火今天的心情显然不错,竟然主动关心起了她,虽然这个关心只是恨不经意的顺带一提而已。
莫燃道:“我在想为什么大齐也会有修者,这里的修者又是怎样的规模。”
闻言,秦歌凑了过来,惊讶的说道:“你说什么?大齐有修者?你是怎么知道的?”
被几双眼睛盯着,莫燃顿时一愣,“我说了吗?我说什么了?”
秦歌奇怪的看着莫燃,“你刚刚明明说大齐有修者,是我幻听了还是你失忆了?”
莫燃一时没有说话,真相咬掉自己的舌头,从昨天晚上回来她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情,刚才离火问的时候她也有点不在状态,这么一说,不久露馅了吗?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在你舅舅那里见到修者了?”秦歌问道。
苏文哲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楼下巡逻的官兵,“还是说,昨天晚上夜袭皇宫的人就是你?”
苏文哲的猜测显然更靠谱,因为莫燃回来之后明明说在陈博弈那里并无收获,而且既然莫燃肯定这里有修者,说不定是因为已经交过手了,这样的话,莫燃夜袭皇宫也就说得通了。
莫燃下意识的看了看白矖,而白矖只耸了耸肩,“我没有说。”
言下之意便是,他的确遵守约定没有透露,是莫燃自己交代的。
几双眼睛在莫燃和白矖之间来回一圈,顿时了悟了,秦歌忍不住笑意,满脸笑容的问莫燃:“所以,昨天真的是你去皇宫了?还惊动了守卫皇宫的修者?你们还交手了?”
莫燃试图让自己淡定一点,“我是想去看看是不是皇帝搞得鬼,谁知道皇帝的暗卫会有修者?”
苏文哲跟秦歌唱双簧似的接道:“所以还闹大了,最后收不了场,是白矖去救你了?”
莫燃终于有点受不了的盯着两人,“就是这么回事,知道就知道了,说这么清楚干什么?你们怎么不安庆重演啊?”
秦歌大笑几声,“那倒不至于,只是,你以为大齐只是个软柿子,毫无防备的一捏,结果扎手了吧?”
不怪几人笑的这么开心,只因莫燃年纪虽小,但是做事情向来滴水不漏,像昨天这般莽撞而为实在罕见,对于大齐来说,莫燃只是一个两年前就不存在了的人,这次回来也本不该留下太多痕迹的,可第一天晚上就搅乱的皇宫,那可是九五之尊的地盘啊,莫燃本意只是去看看,可这一看,谁知道要让多少人忙多久了。
看着莫燃窘迫的样子,几人笑的更开心了,事实上,虽然此事做的欠妥,但是他们却很乐于看到这样的失误,什么都考虑周全的莫燃固然很好,可那也太累,太小心翼翼,其实她完全可以让自己出一点错,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她错了也不需要一个人承担,还有他们。
他们多希望莫燃能够认识到这一点。
“不要再笑了,帮我想事情!”莫燃拉下脸来,但是好像收效甚微,该笑的依然在笑。
离火很擅长落井下石,“世俗界本来就隐藏着很多修者,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若不是修者,就永远不会看到他们,皇帝是天子,本就有天道佐助,他身边必定有超于常人的资源,要不是你无心惹事,你能不能跑出来还得另说呢。”
虽然离火的语气让人不爽,但是却令莫燃醍醐灌顶,这么说来,如果昨天她真是去刺杀皇帝的,而且对那些暗卫下杀手了,那么皇帝派出的就不只是元婴期的修者那么简单了!
果然,是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莫燃忽然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就往出走,秦歌顿时不笑了,拦住莫燃道:“不至于吧,开个玩笑而已,这就愤然离席了?”
莫燃看了他一眼,“离什么席啊,今天舅舅要去见江潮,我也得去。”
“嗯?”秦歌挑眉,他还没说什么,柳洋就窜了过来,“这是大事啊!我们走吧,说不定今天就能弄清楚怎么回事呢。”
看他率先往出走的样子,好像比莫燃还着急,莫燃拉住了柳洋,“你去干什么?”
柳洋回头道:“陪你去啊,以防万一嘛,如果在遇上什么修者,我还能及时带你溜出来,要不然继夜袭皇宫之后,很快就有国师府遭袭的连环事件了。”
莫燃抽了抽嘴角,说的还头头是道的,既然有了昨天晚上那一处,今天她一定会小心行事的啊。
“别傻站着了,快走吧!去晚了黄花菜都凉了!”柳洋却反拉住莫燃走了
最后还是莫燃跟柳洋一块去了国师府。
昨天晚上去皇宫是深更半夜,有夜色掩护,可今天却是大白天,莫燃跟柳洋混进去时稍微费了点时间,在给一个下人施了小小的幻术之后问出了江潮所在的地方,不一会二人就找过去了。
竹帘半垂,荷叶飘香,倚湖而建的楼阁精致雅静,回廊上到处或悬挂、或摆设着品种各异的盆栽,这地方倒像是江潮布置的,他很讲究自己的生活品质,而且也很会摆弄花草,每次他去莫家庄,最受宠的也许就是莫家庄的花园了,频频得美人光顾。
“怎么不走了?”柳洋看了看莫燃,奇怪的说道。
莫燃嘴上道:“湖边太空旷了,上哪藏去?”可她心里却没想这事,江潮很有可能就在那座楼阁里,可她忽然就有点不敢往前走了,人说近乡情怯,可她要见的是江潮,有什么好怯的?
也许……是傒囊的幻境给莫燃的影响太大了,在幻境里江潮能洞悉她的心事,能自己迎上她的剑,那是她把江潮想的那么好,还是环境对江潮真实的影射?
可不管怎么说,莫燃仍然觉得她曾把剑送进了江潮的胸膛里,她还记得那血喷溅出来的时候,是滚烫的,她觉得……她欠江潮的……
柳洋不疑有他,指了指簇拥着楼阁的竹林,“去那。”
不一会,二人便藏进了竹林之中,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好在楼阁造的特别,四面通风,窗户大敞,他们仍然可以看到坐在二楼的人,仍然可以听到他们说话。
莫燃盯着里面的人,墨发白衣,一把扇子时不时的扇动一下,他一边给对面的人侦察,一边似是倾听着他们说话。
虽然距离有点远,看不到那人的容貌,但那白衣男子的气度着实让人眼前一亮,真是个舒服的人!柳洋很不情愿的在心里评价,他偏头看向莫燃,“那个、就是江潮?”
莫燃点了点头,真的是江潮,两年不见,他看起来过的很好。
柳洋注意着莫燃的情绪,可莫燃偏偏像是风平浪静,可他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直觉上江潮对莫燃的影响不应如此,“长得……也还行吧,跟我比还差了点。”
莫燃不禁看了他一眼,“你看到他长什么样了?”
被毫不留情的指出,柳洋仍然很自信的说道:“虽然没看到,但心里有谱了。”
“你要跟他比美吗?”莫燃眼神古怪,心想美不美难道身为一个男人很介意吗?忽然想到自己认识的那些妖孽,如果比美的话,那情形真是……想一想都恶寒。
柳洋察觉到了莫燃古怪的眼神,顿时挺了挺胸堂,斩钉截铁说道:“当然不。”说完后紧接着又道:“我跟他比帅!”
莫燃嘴角一抽,柳洋却转入了正题:“那个人我知道是江潮了,另外两个是谁?”
------题外话------
小剧场2333
柳洋:江潮你来,我们比比谁帅?
江潮:不比
柳洋:怎么,你怕了?
江潮:不是
柳洋:那你磨蹭什么?有这么多读者评委呢,快点
江潮:莫燃不喜欢帅的,她只喜欢美的
柳洋:……你来!我们来比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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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叹了口气:“留着胡须的人是我的舅舅,郑博弈,另外一个也是我舅舅,陈辉。xs520.”
在见到这两位舅舅的时候,莫燃就知道这事绝对跟莫家庄有关系了,郑博弈再怎么说也是大齐的镇北将军,而陈辉却是继承了家族的生意,与朝廷只有金钱往来,不会有超出钱以外的交集,可她的舅舅陈辉竟然亲自在长安坐镇,足见此事的分量之重了。
“听听他们说什么。”柳洋道。
莫燃点头,集中精力听去,正好听到郑博弈说道:“江潮,北征果真是你提出的吗?”
江潮点了点头。
而郑博弈皱着眉头,“北征绝不同意西征,西边小国本就是墙头草,依附在大齐和并入大齐没什么两样,可北疆形势复杂,北征成功与否根本无法保证,况且,北疆有大批修者依附,交战之时两军为求胜算,定会不顾约束动用修者的力量,到时候遭殃的是毫不知情的士兵!”
江潮依然慢悠悠的扇着手中的折扇,见郑博弈太激动了,反而劝道:“郑将军有话可以慢慢说,我不会打断你的,不必如此着急。”
郑博弈见江潮如此淡定,眉头皱的更紧,他哪里顾得上喝茶?“江潮,北疆我比你熟,北征时机未到,你为何要跟陛下提及此事?大齐与北疆之间有约定,百年之内不会开战,这才过去二十年,大齐要做毁约的那一方吗?
明清道人任国师八十余年,陛下对国师的信任高于任何人,你既然接了明清道人的班,也该接下他的责任,你跟我说实话,你是因为莫家的私事而提出北征的吗?你又有几分把握赢了北疆?”
被郑博弈几番犀利的问题问下来,江潮依然面不改色,他只是看向陈辉,“陈家主,你可还有疑问,一并问了吧。”
陈辉看了看江潮,道:“西征赢了,陈家的确赚了一笔,但江潮,你也应该知道,我破例助朝廷,也是想知道小妹和莫家人因何惨死,可是两年了依然没有答案,你现在又要北征,我只想知道,这次,我还是不是要继续帮朝廷做事?”
江潮笑了笑,“看来,郑将军和陈家主关心的是同一个问题,那好,我就一并说了。”他顿了顿了,然后道:“先说这北征一事,明清道人将国师之位让与我,他有明晰未来、洞察过去之能,他是不是信错了人,他自己心中必定有数。
如郑将军所说,北疆养了许多修者,修者与凡人界限分明,是北疆先坏了规矩,我们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天若降罚,也得北疆收着,轮不到大齐。
然后,再说莫家……莫家出事是因为一件宝物,此事经由北疆圣主泄露出去,莫家的仇人若论先后,北疆圣主要算第一个。
郑将军,陈家主,你们觉得呢?”
闻言,郑博弈当即便问:“什么宝物?为何你之前并未说过?”
江潮却笑道:“郑将军,是什么宝物都不重要了,莫家没了,那宝物自然也没了。”
郑博弈皱眉,忽然道:“江潮,你既然明白莫家没了,就应该知道,我那外甥女莫燃也不会死而复生了。”
江潮摇着扇子的手一顿,继而慢慢的合上,“呵呵,郑将军所言不错,只是,即便莫燃不会回来了,反下错的人也要去那边找她领罪。”
郑博弈还想说什么,一个小童却匆匆的跑上了楼,躬身道:“大人,李公公来传旨了。”
江潮看了看那小童,道:“你先去招呼,我随后便到。”
那小童应声去了,而江潮跟另外两人道:“郑将军和陈家主在此稍后,我去去便回。”
陈辉却道:“今天是你休牧的日子,皇上为何这个时候传旨?”
江潮的折扇拍打在手上,不怎么意外的说道:“昨夜有人闯了皇宫,似是闹了不小的动静,皇上许是为了此事找我。”
陈辉道:“我也听说了,那你去吧,如若传你进宫,我们就不等你了。”
江潮点头,随即下了楼,等他从一楼的门走出来,脚步却是一顿,回身看了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才离开。
而留在楼上的两人沉默了一会,陈辉道:“郑兄是在担心什么?莫非是担心大齐陷入战火难以脱身?”
郑博弈是镇北大将军,他心系百姓并没有错,也难怪陈辉会这样问。
可郑博弈却摇了摇头,“若真是大齐和北疆之间的宿怨该了,这一仗我比谁都想打,父亲当年北征病故,如若我拿下了北疆,也是了解了父亲的遗憾,可如今,我担心的是江潮。”
陈辉问道:“此话怎讲?”
郑博弈道:“江潮年轻有为,可心思颇深,皇上现在对他的话都深信不疑,我以前虽然不曾接触过他,可他是江湖中人,天下人对他的评价亦是极高,说他超然物外,与世无争。
虽然表面看去的确如此,可这两年我却觉得他愈发难以看透,你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不知道他做的事是虚是实,更不知道他做国师为的是什么?
是天下吗?是莫家吗?你说是天下他不否认,你说是莫家他也点头,哎,江潮可是国师,国事怎比私事?他若有个明确的态度,我也好有所准备。”
陈辉也沉默了一会,“我觉得郑兄不必想太多,江潮是当年第一个赶去莫家庄的人,兴许他的确知道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事,你不必指望他全部告诉你,也许他也有难言之隐呢?
出兵北疆一事多半是板上钉钉了,小妹死无全尸,不论如何,陈家都会追究到底,即便北征错了,陈家也不会中途停手。”
陈辉这是表明了态度,郑博弈看向陈辉,“你与江潮一样,都是偏执之人。”
陈辉却笑了,“郑兄怎么光说我们?你若没有这想法,何不去劝皇上?你一个镇北大将军,说话的分量也不会低于国师,可满朝文武都反对过了,也不见你说一句话……”
顿了顿,却听陈辉语气有些怅然的说道:“莫燃那丫头聪明细心,每年都会专程去江南看我,我记得雨薇当年说不会再回长安,可那毕竟是她的家,莫燃十五岁的时候一个人跋涉来长安找你,她三个娘的孝心,她都帮着尽了,想想她与莫家几百口人合葬于那座大坟之中,你当真能放下?”
郑博弈也沉默了,许久才挥了挥手,显的那么的无力,“罢了……”
二人又聊了一会,却见刚才那小童又回来了,他说江潮吩咐了他要入宫去见皇上,让二人别等了,郑博弈和陈辉留着也没事,便一起走了。
等二人离开,莫燃还回不过神来,她飞快的闪身进了阁楼,桌子上三人的茶水还冒着热气,可她的脑子里却嗡嗡的回响着,连柳洋一直在她耳边叫她她都没有听到。
莫燃坐在了刚才江潮坐过的位置上,桌子上除了茶壶之外,还放着一盘螃蟹,她面前也摆着一个盘子,一个蟹钳和一堆蟹壳,蟹壳被剥的整齐而干净,而蟹黄和蟹肉都盛在盘子里了。
这么仔细的事情,莫燃是从来都做不来的,她更喜欢直接去啃,而且也很喜欢掠夺江潮的劳动成果,每次不等他吃,盘子就会别莫燃洗劫一空了。
“莫燃,你在想什么?”柳洋不厌其烦的问着,他其实是有点担心莫燃,大齐还有那么多人记挂着她,他为莫燃感到高兴和骄傲,可对莫燃来说,不能表明身份却会很累。
莫燃已经从刚刚的思绪中回过神了,只是她万万想不到,这两年来舅舅们过的并不好,江潮也变了许多,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我在想,江潮为什么说莫家是因为一件宝物而被灭门的。”莫燃说道,她拿了一双筷子,把江潮扒好的蟹肉慢慢吃了,又伸手取来一只螃蟹啃。
看莫燃吃的那么香,柳洋也拿了一个,“看他刚才的意思,是不想告诉你那两位舅舅的,我看,这事除非你问他,否则从别人那里也打听不到。”
“这就不好办了……”莫燃呢喃着,她既想知道真相,又不能亲自出面去问,经过刚才那一番偷听,她也摸不清江潮是怎么想的了。
“诶,我想起来了,刚才江潮不是说,是北疆的圣主透露了宝物的信息?那你是不是还能去找北疆圣主?”柳洋很有成就感的提议。
莫燃道:“也许可以,但这更不靠谱,我怎么去问北疆圣主?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问吗?我有种预感,找他也没用。”
柳洋看向莫燃,“这么说,你只能找江潮?”顿了顿,他忽然问道:“不过,你们家到底有什么宝物?”
莫燃一愣,啃蟹腿的动作也是一停,“是啊,我们家有什么宝物?”
柳洋才是哭笑不得,说了半天,莫燃自己都不知道自家有宝物吗?“江潮总不会扯谎吧?”
莫燃皱着眉头,她重新啃起了蟹腿,只是那动作慢的可以,脑海中好像闪过什么,可又抓不住。
柳洋也不打扰她,静静的等着。
“北疆圣主……宝物?”莫燃呢喃着,忽然间露出惊讶的神色,“我知道了!”
柳洋立刻问:“是什么?”
莫燃正要说,却忽然看到远处走来一人,白衣墨发,沿着湖边踱步过来,莫燃把手里的蟹腿一扔,“他怎么回来了?快走快走!”
柳洋回头看了一眼,顿时也是奇怪,顾不得别的,两人同时从窗户里闪身出去,隐如竹林不见了。
江潮回到阁楼,他已经知道郑博弈和陈辉先行离开了,其实他也没有入宫觐见皇帝,只是借这个由头避开了二人而已,因为若是郑博弈再追问详尽一些,他便无法回答了,倒不如避而不见。
坐下之后,他刚要去给自己倒茶,眼睛却盯着那一小堆螃蟹的尸体怔住了,零零碎碎的被搅的一片粉碎,再去看他的盘子,却发现早就剥好的蟹肉也不翼而飞了!
手中的茶壶冷不防掉了下去,茶水洒了满桌,江潮猛的站了起来,朝楼下喊了一句:“来人!”
楼下的小童飞快的跑了上来,不等他回话,江潮就指着桌子,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小童抖了一下,飞快的看了一眼桌子,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人息怒,小的、小的这就收拾!”
那小童真是吓了一跳,刚才在听到江潮喊人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江潮住进国师府两年来,印象中从来都是谈笑风生、温文尔雅,对任何下人都不曾说过一句重话,可此刻那幽深的眼眸却让那小童战战兢兢,害怕不已。
“不用收拾!我问你,刚才有谁来过?”江潮却喝止了那小童要收拾的动作。
那小童垂着肩膀小心的回道:“就只有郑将军和陈家主,大人您让小的传话之后,那两位大人就走了。”
“再然后呢?”江潮却追问。
那小童更忐忑了,“再然后就、就没有人来过了啊……”
闻言,江潮挥了挥手,“你下去!”
那小童满腹疑惑,但既然被特赦了,就赶紧行了礼然后退下去了。
江潮却盯着那堆蟹壳,眼眸慢慢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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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嘤江潮是出现了,但还没有跟莫燃见面,不是宝宝拖,是剧情没到,应该、明天会见面吧!(⊙v⊙)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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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和柳洋从国师府出来之后就在大街上闲晃,柳洋不时的光顾着路边的小摊,看到一个卖花的小摊时停了下来。
“姑娘,我要一束满天星,蓝色的。”柳洋冲着卖花的女子说道。
那女子远远就注意到柳洋了,见她过来买花,一句姑娘叫的,那女子愣是没反应过来,脸颊通红的望着柳洋,“公子、公子您刚刚说什么?”
柳洋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快走远的莫燃,“我说我要一束满天星,蓝色的,麻烦你稍微快点。”顿了顿又道:“我的心上人都快走了。”
那女子一愣,顺着柳洋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一个窈窕的背影渐渐没入人群,那是这位公子的心上人……那女子不无惆怅的想着,然后赶紧去包了花束递给了柳洋。
一簇花束猛的出现在莫燃面前,随之而来的是柳洋灿烂的笑脸,“莫燃,你都想了一路了,刚才不是说你已经相同了吗?是不是该告诉我怎么回事了?”
莫燃停了停,接过柳洋递来的花,她道:“我是想到了一些,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柳洋却道:“那你也说说被,我帮你想想。”
莫燃点了点头,“三娘擅长蛊毒,也擅长用乐器控制蛊毒,小时候她也教了我不少,又一次北疆的圣主带人潜入了大齐,想伺机抢回三娘,那时我才十二岁,功夫不到家,但控制独宠野兽已经很厉害了,加之北疆圣主本就因为跟三娘一战消耗了元气,我才奇袭成功。”
柳洋认真的听完了,
只是疑惑道:“然后呢?这跟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
莫燃却道:“三娘的蛊毒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的,我只是半路出家,而且也没有专门去学,我之所以能够控制独宠猛兽,也是因为爹爹给我的藏音四弦环。”
柳洋的眼睛不由的放大了一些,“就是锁住麒麟的那个藏音四弦环?”
莫燃点了点头,而柳洋也明白了,“你这么说就有道理了,如果有人知道这藏音四弦环的来历,前来夺取也不是不可能,可问题就在于,会有人知道吗?”
莫燃也沉默了,藏音四弦环一般人是不可能知道的……“可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别的了。”
柳洋道:“你别愁了,既然想不通,我们干脆去一趟北疆,既然北疆那么多修者,说不定在那能找到答案呢。”
莫燃的脚步忽然顿住了,柳洋走了几步之后才发现莫燃没跟上来,回头看了看莫燃,忽然嘿嘿笑道:“你该不会在舍不得江潮?”
莫燃看了看柳洋,柳洋以为她会否认,可没想到莫燃道:“也许吧……”
这次换做柳洋一愣,“别也许啊,如果你真舍不得……就,就……”就怎么样,柳洋自己也说不上来,总不能真的让莫燃去跟这个强劲的情敌见面吧?
莫燃本来只是打算来京城打探打探消息,顺便看看她的两位舅舅,剩下的事情她也没有立场去管了,可是今天在竹林听到那些话,莫燃却怎么都无法潇洒的离开了……
……
接下来几天莫燃都待在客栈里,要么修炼要么看书,偶尔带着将军出去溜溜,也没有再去皇宫或者国师府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打探消息了。
这天,莫燃正在看书,张恪却从外面推开了窗户,他只盯着莫燃看,也不说话。
被这么看着,莫燃还能有心思看书就奇怪了,她转过身来问道:“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张恪挑了挑眉。
莫燃把书一放,“真没事?”
张恪笑道:“你都在客栈闷了两天了,你不难受也得考虑考虑将军啊。”
莫燃朝脚下一看,将军正卧在她脚边,蔫蔫的甩着尾巴,现在没人陪他玩了,它最亲的两个小主人每天都那么用功,其他人就更没耐心带他去玩了,将军只好也跟着莫燃宅。
莫燃顿时也有点心疼将军了,她跟张恪道:“你带它出去转转吧。”
“呵呵……”张恪一笑,“我以为你会良心发现呢,结果就只是推给我了?”
莫燃也笑:“张小爷心细如发,既然这么关心将军,就亲力亲为嘛。”
“你奉承我也没用,我不答应。”张恪却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莫燃叹了口气,再看看将军,这到底是她遛将军来时将军遛她啊……
张恪忽然不经意似的问:“今天初几了?”
莫燃道:“七月初九吧。”
“最近大齐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吗?”张恪又道。
“特别的活动?”莫燃看了看张恪,还真认真的想了想。
“长安城最近人很多,也很热闹。”张恪提醒一般说道。
莫燃顿时想起来了,“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应该是到火树节了吧。”
火树节是大齐特有的一个节日,七月中旬附近正是凤凰花开的时候,凤凰花开时热烈如火,几乎是大齐特有的风景了,凤凰花开也意味着瑞景丰年,大齐的百姓会在契约中旬庆祝,而这个活动见见演化成了今天的火树节。
“这么热闹,你不去感受一下吗?”张恪问道,好嘛,绕了这么久的弯子,真正目的其实就是这个。
莫燃不禁觉得好笑,“张恪,你既然知道了,直说不就行了?”
张恪却道:“像你这么不懂情趣的人,谁知道你会不会一口拒绝。”
莫燃瞥了他一眼,啪的一下关上了窗户,不过没一会的功夫门就打开了,将军率先跑了出来,它已经知道可以出去玩了,
尾巴摇的很欢快。
张恪横出一只手拦住了莫燃,莫燃抬眸看去,“你都已经成功把握骗出来了,现在又怎么了?该会是改变主意了?”
张恪一笑,“怎么会?只是你不能就这么出去。”
莫燃疑惑了,“那我还应该怎么出去?”
话音刚落,柳洋就蹬蹬蹬的跑上楼来,手里还捧着一个大纸袋子,“我来了我来了,莫燃你快跟我进屋。”
莫燃看了看他抱着那个大纸袋子,“这是什么?”
正说着话呢,张恪已经牵着她的手进屋了。
柳洋把袋子里的东西往床上一倒,却是一大堆衣服!“我跑了好多店铺,我敢保证,最好看的衣服都在这里了!哈哈,莫燃你要不要都试试?”
莫燃抽了抽嘴角,看了看张恪和柳洋两人,感情两人合计的就这个?“有那个必要吗?”
张恪点头,柳洋也道:“当然有必要!火树节所有姑娘家都要盛装打扮,我们家的姑娘自然也不能随便。”
莫燃一愣,被张恪拉到了床边,盯着床上的衣服,想起爹爹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火树节是个热情的节日,对于平日里拘束的年轻男女来说,七月的确是很令人期待的一个月,因为在火树节,没有人会觉得你举止不合礼法,没有人会指点你穿着太过暴露。
前世她的爹爹也劝她要在火树节的时候去参加一些聚会,三娘会给她准备很多鲜艳的衣服,只是她几乎没有去过……
“这个怎么样,红色的,凤凰花也是红色的,很应景是不是……不过很多姑娘们都穿红色,要不就别要这个了……但这个呢?紫色的,腰这里设计的很好啊,莫燃你要是穿这个,绝对脖子以下都是腿……”
柳洋一一给莫燃推荐,他的眼光不错,选来的衣服都很好看,但也不会太过夸张,他拿着一根腰带在莫燃腰上比划着,徘徊着不离开了,莫燃又不是反应迟钝,无语的拍开了两只咸猪手。
柳洋则嘿嘿一笑,并觉得自己犯错误了。
张恪看了他一眼,柳洋好像找到了吃豆腐的新思路,控制在了既能保持亲密又不会让莫燃警惕的范围内,这得归功于他装疯卖傻的能力,不过在莫燃这里竟然出奇的好用……
莫燃随手抓起了一件衣服,“就这个吧。”
反正柳洋已经挑过了,她只拿了一件合眼的颜色罢了。
柳洋笑的很灿烂,“好啊!”
莫燃看向两个跟木头一样杵着不懂的人,“所以你们不出去吗?我要换衣服了。”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们又不会嫌弃你。”张恪说道。
“对啊,快换吧。”
莫燃看着一本正经的张恪和一脸傻笑的柳洋,恨不得一人一把巴掌盖上去,她咬着牙道,“但我嫌弃你们!马上出去!”
看着在面前合上的门,柳洋很较真的喊道:“我身材很好的!”
人来人往的走廊里顿时寂静无比,几十双眼睛盯着那个自称身材很好的男人,张恪踢了他一脚,柳洋回头一看,见很多人看着他,还有不少女子暗送秋波,柳洋立刻冲着他们喊了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哥这个俊的吗?哥已经名草有主了!都看他!他还单着!”
那手一指,对着的可不是张恪吗?
众人的视线很配合的移到了张恪身上,一看之下也是惊为天人!
张恪却笑的愈发温柔了,“柳洋,好,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柳洋抬了抬下巴,挑衅的意味很明显,两人之间的战火无声的燃起,可表面风平浪静。
“二位公子,不知……不知而且可有空一起去赏花?”这时,几个女子同时走了过来,红着脸期待的看着二人,这邀请是火树节很地道的邀请,去看看凤凰花,聊聊人生,增进一下好感,最好再发展一下感情,最最好能成功上垒……
许多女人围了过来,被抢了注意力的男子们则是羡慕嫉妒恨了。
看着隐晦而又大胆的一群女子,柳洋很直接的拒绝了,“不好意思,我刚刚已经说了,我有心上人了,你们找他。”
还是推给了张恪,几个女子虽然觉得遗憾,但是虽然少了一个,可这不还有另外一个吗?他笑的那么温柔,应该不会狠心拒绝女子的邀请吧?
“这位公子,您……”一个女子鼓起勇气说,实在是因为张恪的容貌太出众了,那皮肤看上去比她们都好上不知道多少倍,让女子看着都自惭形秽,邀请这么优秀的男子,真的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勇气。
只是,她刚开口就被张恪打断了,“不好意思,我也有心上人了。”
几个女子顿时一愣,可实在不愿意放弃这么极品的男人,虽然被拒绝了,但竟然一个都没有走,况且,她们也没看到他的心上人啊!
“要不……公子您带着您的心上人,我们一起去诗会吧?”一个女子说道,她自幼熟读诗文,是小有名气的才女,若能让他看到她的才华,也许他会改变主意呢。
正在这时,几人堵着的门却是忽然开了,这动静引的众人都看了过去,一看之下却都惊了,愣了。
眼前的女子如秋水芙蓉,天下下凡,再华丽的辞藻都难以形容见到她时的震撼!浅绿色的纱裙,好几层堆叠着,看上去云雾一般轻盈,那裙子应该是个抹胸,上身罩了一件薄纱,莹润的肩膀和纤细的胳膊若隐若现,头发用簪子轻轻打了个髻,翠绿色的珠子缀在尾端,虽然简单,却是点睛一笔!
腰际两根桃红色的带自随风轻摆,摆的人心都要醉了。
一双狭长的眼睛在众人身上掠过,她笑了,“这都是等我的?”
------题外话------
(⊙v⊙)嗯,有没有看出我的小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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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恪轻轻搂住了莫燃的腰,“我的心上人出来了,麻烦你们都让一让。”
顿了几秒钟之后,那些女子不自觉的让开了,而在快下楼的时候她们才反应过来,原来……原来世间还有如此倾国倾城的女子!只是一个照面就输了,她们还有什么资格跟人家争,心中顿时失望不已。
柳洋关好门后也追了过去,心里恶狠狠的想着刚才怎么就慢了一步,一边追一边喊,“那是我的心上人!”
都已经出了客栈,莫燃听到这惊天动地的一喊,顿时无语至极,侧头看了看张恪,“能松开我了?”贴这么进很热知道吗?
张恪很不舍的松开了,他退后两步又仔细看了看莫燃,“挺好看的。”
莫燃当然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不过听到张恪这么认真的夸她,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在。
柳洋正好追了上来,他跟在莫燃旁边嘀咕,“莫燃,要不咱们再回去换一件吧?”
莫燃就差翻白眼了,“你们让我换衣衣服我都已经换了,现在再回去换回来?”
柳洋还是不甘心的道:“那……那不是因为你太好看了吗,这么一打扮,你看看那些男人的口水都快流成了。”
刚才在客栈的时候还不太明显,现在站在热烈的阳光下,莫燃上身那件纱衣就更妙了,几乎藏不住那好看的锁骨和半露的肩膀,更暴露的穿着柳洋见的多了,可是就有人稍微露一点点都令人惊艳不已,很显然,莫燃就是那种人。
闻言,
莫燃好笑的看着柳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别人还只是看看,也好过你动手动脚吧?”
“我什么时候……”柳洋很想反驳,可看了看自己放在莫燃肩膀上的手,弱弱的继续,“动脚了?”
莫燃无语的重复了不知道第几次的动作,把柳洋的手从她肩膀上拿开,她很认真的建议道:“柳洋,火树节的时候闺阁里的女子都会出来,你看看她们,去挑个喜欢的。”
柳洋一愣,“挑什么喜欢的?”
莫燃道:“修行又不是让你禁欲,你要是发情期到了,我完全可以理解的。”
柳洋仔细的看着莫燃,他想知道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虽然他没有明确表白过,可他们之间不是只差一层窗户纸了吗?柳洋可以忍着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可绝对不能接受莫燃把他推给别人!
张恪的脚步也不由的放缓了,他看向莫燃,她的话太突然了,如果她能这么对柳洋,就一定能这么对他!嘴角的笑意不由的淡了一些。
“你觉得我是发情期到了?”柳洋问莫燃,听上去像是迎合莫燃的玩笑。
可莫燃却道:“难道不是吗?”
柳洋紧接着又问:“你觉得我可以在这里随便找一个女人解决一下发情期的问题?”
莫燃道:“不随便也可以,你可以明媒正娶。”
柳洋彻底站住了,也知道莫燃不是在跟她开玩笑了,那张俊脸上灿烂的笑意没有了,说句话都变的异常艰难,“莫燃,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莫燃却道:“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会开玩笑?”
柳洋笑了,只是笑的那么难看,“莫燃,不管你需要多长的时间,我都可以等你,可你选择了这么答复我……好啊,既然你这么为我着想,我去找就是了,偌大的长安城,总有一个不像你一样、心是铁打的人!”
柳洋说完便转身快步走了,拨开了拥挤的人群,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莫燃盯着柳洋离开的方向,抑制住了追过去的冲动。
“你干嘛这么气他?明知他最容易被激将了。”身后张恪慢慢说道。
莫燃回头看向他,笑了,“我并不想惹他生气,如果知道他不喜欢听这个,我就不说了。”
张恪皱了皱眉,莫燃根本就是在装傻,这跟那些话有什么关系,这伤的是心!“你可以不喜欢,但是你也不能阻止他喜欢你,更何况,你还是拿着他喜欢你的心伤害他。”
莫燃道:“张恪,你在说绕口令吗?如果你这么关心柳洋的话,还是去找他吧,不过,现在去了应该不会坏他的好事吧?要不你也……”
“你不用说了!”张恪忽然道,他有点急的打断了莫燃,因为她知道她要说什么,“我说的是柳洋,也是我自己……你今天很漂亮,逛一会早点回客栈吧。”
张恪也走了,他不知道是什么刺激到了莫燃,让她的反应这么大,可他并不想听到那张漂亮的嘴里说出拒绝的话。
莫燃愣愣的看着张恪也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让她说完多好,为什么要打断她?为什么他要那么聪明……
柳洋,张恪,她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装糊涂下去了,她说的话伤人,装糊涂就不伤人了吗?
刚才在客栈换衣服的时候,她清晰的听到张恪和柳洋拒绝了那些女子的邀请,他们说,她是他们的心上人……
在打开门的瞬间,所有人眼里都是惊讶,她不以为意,可第一次认真的看到了两人眼里惊艳以外的东西……那就是喜欢吗?或者……那就是爱吗?
他们拒绝别人,那是因为眼里有她,他们暗中吓退了想要来搭讪她的人,那是因为吃醋,他们接受了妖族的传承,从华夏跟着她来到大齐,那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喜欢她。
什么时候这种喜欢已经这么沉重了?她将二人视作最亲密的朋友、伙伴、战友,可他们并不这么认为,她可以配合着他们打哈哈,装作不知道,可那跟骗人有什么区别?对他们来说又哪有公平可言?
将军蹭了蹭莫燃,很奇怪莫燃怎么不走了,周围的男子见莫燃身边的两大护法都走了,本来蠢蠢欲动的想上前搭话的,可那个看起来温顺的金色大狗却忽然向他们亮出了獠牙,竟有些恶狠狠的吃人架势!
被将军的气势一震,那些人也犹豫起来了。
莫燃终是转身走了,没有去追张恪和柳洋,可她心里却在想着,柳洋说的是气话吗?他真的会去找一个……不铁石心肠的女子吗?如果是……也不错吧。
“姑娘选首饰吗?您肤色如此白净,不戴些首饰可惜了啊。”一个中年女子将几串首饰摆在了莫燃面前,原来是莫燃正好站在了人家的摊位跟前。
莫燃很想说她有首饰,只是你看不见而已,看现在没什么心情说话,她正打算走,那中年女子又急道:“您看不上这些首饰的话,发簪看看吧!我这些也都是从西域那边进过来的,不必您戴的那个差。”
莫燃站住了,她看了看那个中年女子手中抓着的几个簪子,很漂亮,但都没有她戴的那个好看。
莫燃不由的摘下了头上的簪子,那柔软的头发也随之滑落了下来,墨发如瀑,乖顺的贴在了背后,脸侧的头发被风吹起,不知道看呆了多少双眼睛,连近在咫尺的那个中年女子也忘了推销,只觉得手里拿着的这些簪子,任何一件都配不上眼前的女子了。
莫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簪子,很简单的木簪,只有一个翠绿色的水滴状宝石点缀,这也是柳洋帮她选的。
莫燃看向了那个摊位,那个中年女子怎么都推销不出口了,而莫燃就那么自己挑挑拣拣,最后在一堆首饰里翻出一个发带,那发带是紫色的,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莫燃付了钱之后就走了。
那中年女子半晌才回过神来,奇怪的望着莫燃离开的方向,她那里明明有更好的……美人的审美真难猜……
而在莫燃离开之后,她不远处的一个就楼上,白衣墨发的男子望着这里,眉心微微拧了起来,俯瞰着整个街道,可并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不禁呢喃了一句,“幻觉吗……”
“什么幻觉?”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奇的向远处看去,“难道,江美人看山了哪家女子?”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怪,那江美人却道:“我今天可是陪您出来,我看不看上谁自然不重要。”
这江美人、却是江潮,而他身边站着的人,如果莫燃在这里,也一定能认出来,他就是大齐的皇帝、齐溯。
“江美人此言差矣,我是见你忙于政务,连认识姑娘的时间都没有了,我可不想让人说我压榨我的国师,今天特意带你出来……体察民情的,你可不要辜负了我一番美意。”齐溯说道,他说话随意,倒是不像那日莫燃见到的冷厉。
江潮笑了,他打开了扇子,扇面上写着‘无关风月’四个大字,他拿起一个茶盏,手伸出窗外,那么一松,杯子从二楼掉下去,声音不响,却让差点被砸到的人愤怒的吼了一句,“是谁这么缺德!”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却见一个白衣男子靠在床边,淡笑着说了一句,“对不起了这位兄台,手滑了一下。”
后半句话几乎淹没在女人们的尖叫里了,“那是江公子吗?天哪,我没有看错吧?”
“那把扇子上写的是无关风月,肯定是!”
“真的是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能邀请您去我们的诗会吗?”
“江公子,能赏脸同游凤凰林吗?”
看着就快要失控的场面,江潮不疾不徐的看向齐溯,“您还觉得我需要花时间……体察民情吗?”
齐溯头大的看着江潮,又看了看好像有猛兽逼近一般的楼梯,顿时坐不住了,“不需要,你不需要!现在别愣着了,先跑吧!”
楼梯是不能走了,二人直接从后面的窗户翻出去了,跑过了两条街才敢慢慢走着。
“真是,知道你江美人魅力非凡了,差点坏了今天的行程……”齐溯说道。
“您不如直说,今天还有什么行程?”江潮说道,他其实有点不想陪着皇帝晃悠了,刚才在茶楼上惊鸿一瞥,他差点以为看到莫燃了,可怎么可能,莫燃已经不在了,她的尸骨……还是他亲手埋葬的。
齐溯这次直说道:“今晚有个斗诗会,长安城远近闻名的青年才俊都会到场,名为斗诗,实则是畅所欲言,不论国事战事,皆可各抒己见,有几个人颇有些想法,我想亲自去看看。”
江潮点了点头,他知道皇帝想培养一些年轻的干将,朝中的老臣最近让这个野心极大的皇帝越来越不满了。
“那走吧。”江潮说道。
“呵呵,江美人正好帮我物色一下。”齐溯说道,他知道江潮听懂了他的意思,这让他很满意。
二人正走着,江潮的衣摆却忽然被人拽住了,江潮回头一看,却发现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只金色的大狗,他咬着他的衣服呜呜的叫,还拽着他不让走。
齐溯也低头一看,本来想打趣一下江潮不仅被人追,现在连狗都追上来了,可很快就微微皱起了眉,这哪里是狗,明明是个灵兽!
“汪汪!”将军蹭了蹭江潮的腿,绕着他跑来跑去,然后停在了他面前歪着头看他,许是在奇怪,江潮怎么也不理它?
“怎么会是灵兽?”齐溯低声说道。
江潮却没说话,他顶着将军那双褐色的眼睛,三十二星的灵兽已经开了灵智,按理说将军已经可以说话了,可是将军似乎不喜欢用人类的语言表达。
不过,江潮还是从将军的眼睛里看到了类似疑惑的表情,他忽然问:“你认识我?”
“汪汪!”将军叫了两声,当然认识了!虽然很久不见了,但是他的记性很好的!
“呵,它好像还真的认识你……”齐溯也觉得有趣了。
“你的主人……”江潮正想问问这只灵兽它的主人在哪里,却忽然听到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喊了一声:“将军!”
而那灵兽忽然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叫着,还使劲摇着尾巴,看起来很高兴地样子,莫不是,它的主人来了?
江潮抬头看去,却见一个穿着浅绿色长裙的女子小跑着过来,抹胸上飘下来的两根紫色的带子轻舞,一头长发不知为何披散着,可只有惊鸿,没有凌乱。
在她拨开人群出现的那一刻,江潮觉得世界都静了,一切都消失了,只有她小跑而来的身影,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了他的心上。
“将军,让你跟着我走,不是我到处找你知道吗?”莫燃很无语的抓了抓将军的耳朵。
可将军却和兴奋的冲着江潮叫,莫燃转头一看,在看清不远处站着的是谁之后,也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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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江潮,愣了两秒钟之后猛然回过神来,忽然低下了头,对将军说了一句,“将军走,再乱跑就不带你出来了。”
她转身想走,心里乱糟糟的,她变了很多,江潮不至于一眼就认出她吧……
“嗷呜……”
莫燃是想走,可将军并不配合,它咬住了莫燃的裙子,奇怪莫燃怎么不认识江潮了。
莫燃现在想哭的心都有了,她在神识中让将军快点走,将军才回头看了看江潮,很不情愿的跟着莫燃走了。
“等一下!”江潮忽然喊道,他快步走到了莫燃跟前,伸出了一只手,拦住了莫燃的去路。
“这位公子,有事吗?”莫燃尽量自然的问道,却没有敢迎上江潮的眼睛。
江潮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从眉毛到眼睛,鼻子,嘴唇,下巴……他忽然问道:“你这够叫什么名字?”
莫燃一愣,将军却是欢快的摇了摇尾巴,莫燃道:“它叫将军。”
“那你呢?”江潮紧接着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莫燃又是一愣,她刚才光顾着想离开了,忘记了江潮这人狡猾的很,出其不意的问题,一点准备的时间都不给她,莫燃只好道:“不好意思,我的名字不方便透露,公子若没有别的事,就请让一让。”
江潮看着莫燃,那么一两秒的静默,莫燃就知道要坏事,果然,江潮很快就道:“本来你的狗叫什么名字我无权干涉,但是它偏偏叫将军,犯了本朝的忌讳,姑娘将朝廷的几位将军置于何处?”
莫燃的面色一僵,只听江潮又道:“所以,只能请姑娘跟我去一趟国师府了。”
莫燃抬头看向江潮,“就不劳驾国师大人了,我……自己去官府。”
江潮却是轻轻一笑,“原来你知道我是国师,这样的话,也就不需要我自证身份了,近日正逢火树节,官府师傅繁忙,既然这种是让我碰到了,我来处理也是一样。”
莫燃眼睛眯了眯,江潮已经在怀疑她了,只是被吃的死死的,这见面就被赢了一局的感觉实在不好,莫燃忽然拔高了声音,说道:“您可是尊贵的国师大人!这种小事怎么能麻烦您呢!”
本来两男一女再加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这个组合就够引人注目了,忽然听到莫燃这么说,所有人都惊讶的看向江潮,只一秒钟的怔愣之后,一群人忽然涌了上来!
“您是国师大人?”
“您真的是江公子?”
“国师大人!我仰慕您好久了,请您收下我的手帕吧!”
“江公子!我们在武林大会上见过,您还记得我吗?”
那些女人太疯狂,眨眼的功夫就把莫燃挤出去了,这正是莫燃想要的结果,她喊了一声将军,左拐右拐的尽挑着小路走,不一会就没影了。
虽然被一群人围了起来,但江潮的视线还是跟着莫燃转了许久,直到她消失在街角。
江潮足下轻点,忽然从人群人飞跃出来,落在一处没人的角落,齐溯也跟着过来了,他笑着问:“江美人,刚才是怎么回事?你认识那个女人?”
江潮看了一眼又要追过来的人群,又看向齐溯,“对不住的皇上,斗诗会我不能陪您去了,至于那几个人,我会另外找时间去探探底的。”
齐溯点了点头,让江潮走了,只是,姜潮刚走,齐溯那张脸就沉了下来,危险的看了看一群烦人的女人,也闪身越过身后的屋顶不见了。
莫燃逮着路就跑,许久之后,她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人们都去了热闹的街上,这巷子里却是冷清的很,只有将军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莫燃摸了摸将军的头,“看在你最终还是跟着我跑的份上,今天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
将军摇了摇尾巴,不太明白小主人在想什么,好复杂的样子……
过了一会,莫燃有说话了,有些自言自语的味道,“你不想学人类的语言也许是对的,人多复杂啊……你看我,今天气走了柳洋和张恪,还不敢见江潮……”
“嗷呜……”将军回应一般的低叫了一声,蹭了蹭莫燃的腿。
莫燃叹了口气,“罢了,迟早得面对的,我们回去吧。”
莫燃正打算去找回客栈的路,却冷不防一个声音传来,“你打算去哪啊?”
莫燃脚下一顿,
惊讶的抬头望去,却见巷子口处,江潮手执折扇悠悠的站着,似是守株待兔一般。
“汪汪……”将军叫了两声,看看莫燃,又看看江潮,不知道怎么办了。
江潮踱步过来,走的不疾不徐,“世上长相相似的人不是没有,但喜欢嚼螃蟹壳的人也许就那么一个,夜闯皇宫,还来我的府上逛了一圈,一个本该死了的人她又出现了,这是为什么?你不给我解释一下吗?莫,燃。”
最后两个字叫的异常缓慢而清晰,话落,江潮也已经站在了莫燃跟前,一双眼睛直直的望进莫燃的眼中,向来清淡的眼睛里也生出了逼人的意味。
莫燃抬头,被认出来了,江潮的眼睛毒的很,她并不怎么意外,只是被这么一问,她又成了心虚的那一个。
“说话。”江潮催促道。
莫燃依旧看着他,两年不见,他似乎没什么变化,眉飞入鬓,眼眸依旧暗若星辰,桃花眼什么时候都带着说不出的闲散,薄唇泛红,嘴角的弧度每一分都夺人心魄。
左眼角一颗泪痣,莫燃不合时宜的想着,放在鬼王脸上,那是妖气,放在江潮脸上,却是柔和,如花瓣上摇摇欲坠的雨滴,平添几分纤细。
江潮能有美人一称,与这神来一笔也脱不了干系。
“我说。”在江潮想第三次催促的时候,莫燃开口了,只是,让她怎么说?“说来话长……”
“那就说,你承不承认你就是莫燃!”江潮步步紧逼。
莫燃点了点头,而下一秒,莫燃就被按进了江潮的怀中,鼻子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禁不住眼睛也是一阵发酸,江潮抱着她,几乎要揉碎的她的骨头,头顶传来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的……”
江潮抱着莫燃不松手,旋身飞起,大白天的穿梭在高低落错的楼宇之间,直奔自己的国师府。
国师府的守卫本来看到有人飞进了府内,正想捉拿,却猛然发现那个人不就是自家国师吗?而且、而且国师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子?他们没看错吧?!
果然七月是个好季节,连国师都按耐不住出手了,而且这么着急,连们都不走的……众侍卫默默的回到了原地站岗,心想着交班之后也得出去晃晃了……
江潮带着莫燃来到了那日莫燃来过一次的湖畔楼阁,甫一落地,莫燃就使劲推开了江潮,“你是想捂死我吗?”
莫燃两颊通红,那是被憋的,眼睛也红着,是刚才鼻子那一下撞的,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莫燃坐了下来,这才抬头看向江潮。
江潮任她平复了,才慢慢的说道:“一场大火都没有烧死你,我就捂了一会怎么可能捂死你?”
莫燃听着他有点兴师问罪的口气,只剩下叹气的份,“是你帮我收尸的?”
一个大活人说着替自己收拾的话,却依然那么淡定,那天听陈辉舅舅说的时候她就猜到了,既然江潮是莫家出事后第一个赶到的人,那很有可能莫家的后事也是江潮料理的。
“嗯。”江潮点了点头。
莫燃试图缓解一下两人之间不太愉快的氛围,于是开玩笑道:“既然放火烧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尸骨的?”
“太容易了。”江潮道,他坐在了莫燃对面,“越是铁石心肠的人,骨头越黑,我找到了最黑的那副骸骨,定是你无疑了,再说了,别说还剩下骨头,你就是烧成灰我也认得你。”
莫燃抽了抽嘴角,浑身都打了个寒颤,她是开玩笑没错,可江潮这个玩笑开的太}人了吧!
今天这都是第二次听到有人说她铁石心肠了,莫燃很认真的反思了一下,她明明是个心肠很软的人……
“在我说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是想给我报仇?给莫家报仇?”莫燃不禁问道。
江潮却道:“现在是我在问你,两年不见,如果你觉得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大门就在那,你可以走了,这次我不拦你。”
莫燃这次真知道了,江潮是真生气了,如果她不交代清楚,恐怕朋友都没得做了。
莫燃笑了笑,有点讨好的意味,只是江潮眼皮都没动一下,摆明了不接受任何坦白从宽以外的贿赂,莫燃只好道:“我说就是了,我怎么可能不信你,只是,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太离奇了,你真的想知道吗?”
江潮却道:“你都死而复生了,还有比这更离奇的事情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鼠目寸光的人?”
莫燃摇头,这跟眼界没关系,莫家的历史太曲折了,比天书都离奇,知道了并非是什么好事,可江潮要听的明显不是这些,她只好说道:
“两年前,我确实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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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莫燃已经尽量长话短说了,但是等她说完的时候还是口干舌燥了,她看向江潮,“我能不能喝点水?”
江潮拿起了茶壶,“这里只有凉茶。”
他动作流畅的给莫燃到了水,放在莫燃跟前,莫燃顿时笑了笑,“你心疼我啦?”
江潮没有说话,可是他明显比刚见莫燃的时候态度好多了,他垂下眼帘喝了口水,“看来,死了一回,你也长大了。”
莫燃顿时道:“我什么时候幼稚过?”
二人之间一时无言,莫燃不想江潮因为她的事情太费神,便说道:“我都说完了,现在该说说你了吧?你是怎么来长安城的?你在为皇帝做事?还是借皇帝的手做事?”
江潮道:“互惠互利的事情罢了,当年我高中探花的时候,皇上就曾问过我如果西征会如何,北征又如何,他早有一统天下的野心,有没有我都是一样的。”
莫燃不太满意江潮这样避重就轻的回答,“你应该说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我?”
江潮笑了笑,“好歹你追着我叫了几年大哥,你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岂能坐视不理?”
莫燃抽了抽嘴角,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都怪那个时候年幼无知……“那还真得谢谢你了啊……”
“客气。
”江潮没什么压力的接受了。
莫燃这时却正了脸色,“本来……我只是想回来找找线索,那日见陈辉舅舅和博弈舅舅来找你,我就一并跟来了,你为什么会说,北疆圣主泄露了莫家有宝物一事?”
“你先等会吧。”江潮却道。
莫燃看着他站了起来,眼睛跟着他转,江潮一回头,就看到那黑漆漆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望着他,不禁笑了笑,“天色不早了,我让人去安排晚饭。”
“喔。”莫燃点了点头,不知不觉,她在国师府上都待了一下午了。
江潮没一会就回来了,很快便有人端来了热茶和点心,莫燃一边吃着一块点心一边想着,也不知道柳洋和张恪回客栈了没有。
“在想什么?”江潮问道。
“没什么。”莫燃道。
江潮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莫燃,转而继续了刚才的话题,“两年前莫家庄出事之后,我赶过去已经是五天后了,在那里,我见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莫燃好奇道。
“一个修为很高的人,也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修者。”江潮说道,莫燃愈发奇怪,吃东西的动作也停了,而江潮继续道:“他是个修习诅咒之术的人,他用莫家人的血让我看到了莫家庄出事时的情形……
血洗莫家庄的人的确是一群修者,而且他们要找的是藏音四弦环,只是在哪都没有找到,最后放了一把火烧了莫家庄,又在废墟里找了许久,仍然没有结果,才放弃离开的。”
闻言,莫燃却是彻底震惊了!诅咒之术!的确有可能!诅咒之术都是用超强的神识施法的,以鲜血为媒介,又是极为逆天的,莫家庄几百口人惨死,怨气颇重,重现死前的画面也不是不可能!
莫燃脱口问道:“那你看到了什么!”
江潮知道莫燃要问的是什么,并没让她着急,“他们很小心,组织性也很强,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我只记得他们身上有类似蜘蛛的刺青。
藏音四弦环你对北疆圣主用过,他惦记着这件宝物,本想雇人来夺,却不知道怎么,消息传到了那些杀手的耳中,也就有了后来莫家的灭门。”
莫燃顿时握紧了拳头,“当年就该让他把命留下的!而不是一只胳膊!”过了一会,她又道,“既然如此,我等不到大齐北征,我必须先去北疆一趟!”
“你先别急。”江潮却道,“那些人虽然伪装成杀手去了莫家庄,可他们的目的性很强,也许他们知道、藏音四弦环真正的意义,或者说,这都是其次,他们要杀的,本就是你们莫家人。”
莫燃的眼眸深了下去,“你发现了?”
“嗯。”江潮点了点头。
莫燃知道江潮聪明,可每次他的脑袋转这么快的时候依然令她惊讶,她刚不久才说过莫家村的种种,他就能把所有的事情综合在一块想了。
却听江潮又道:“既然如此,北疆就不是主要的目标了,只是,北疆圣主这笔账,还是要算的。”
这时,江潮安排的晚饭也准备好了,下人把十几个菜一一摆在桌上,莫燃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一些,她看了一圈,江潮已经给她摆放了碗筷,这本来也该是下人做的,但莫燃知道江潮有这个毛病,自己的碗筷从不让别人碰,跟他一起吃饭的次数多了,江潮不拿她当外人,索性也不让别人碰莫燃的碗筷,都是他亲力亲为的。
“这是凤凰归巢,这是油焖大虾,这是荷叶鸡,这是豆腐酸汤……”莫燃一一报了菜名,最后一笑,“这些都是我爱吃的,江潮,还不承认你心疼我。”
江潮却道:“也是我爱吃的。”
莫燃无趣的撇了撇嘴,她先盛了一碗豆腐酸汤,慢慢的喝着,这个汤很可口,也很开胃,以前吃饭的时候是她必点的汤,有时候什么都不吃,能喝好几碗。
江潮只吃了几口菜,便在那剥螃蟹了。
“江潮,
大齐的国事我不太懂,但是如果博弈舅舅心中有顾虑,你可不可以听他的?”莫燃说道。
“你的确不懂,你舅舅是镇北大将军,不可能全身而退的,这一仗怕是在所难免,皇上想要北疆,不管有多少人反对都没用,也包括我,他是天子,没有人能改变他的想法。”江潮说道。
莫燃想去拿螃蟹,可江潮把她的手拍回去了,转而把自己剥好的给她,莫燃不太满意的说道:“蟹壳更好吃,你这种没吃过的人根本不懂。”
江潮不理她,只是依旧问道:“你既然回来了,不去见见你的两个舅舅?”
莫燃摇了摇头,“不能见,郑家和陈家能过着太平的日子,比什么都重要,莫家庄两年前就没了,就让他们以为已经没了吧。”
江潮抬头看了看莫燃,而莫燃正准备去拿蟹肉的时候,江潮却把盘子拿开了,他忽然道:“将军呢?”
他的话题转移的太快,莫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将军是谁,莫燃把将军唤了出来,下午江潮拉着她就跑了,她只得把将军召唤回契约空间了。
将军抖了抖蓬松的金毛,跑到了莫燃跟前蹭了蹭,又抬头看向江潮。
却听江潮道:“将军过来。”
将军很高兴的跑过去了,更高兴于江潮认出他了。
眼睁睁的看着江潮把盘子里的蟹肉倒在了将军面前,莫燃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那点东西给将军塞牙缝都不够……”
江潮却看了看她道:“可将军也挺喜欢吃的,而且我这是犒赏它的,要不是它,我也会跟你那两个舅舅一样,以为你死了,莫家也没了。”
得,原来是在计较这个……
“对了,你现在是什么修为?”莫燃忽然问道,江潮明显也修炼了,只是她没有看出来,这就有点奇怪了,难不成他的修为也比她高?这不可能吧,两年的时间,他能修习到什么程度?
“筑基期,九层。”江潮道。
“那为什么我看不出来?”莫燃问,他的修为,也就比她高那么一点点而已。
“我修习的是诅咒之术,掩盖一下修为,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江潮道。
莫燃点了点头,她认识的人当中,修习诅咒之术的人只有天目山老巫了,她的诅咒之术已经很厉害了,只是她时运不济,碰上的都是一个个的妖孽、并非凡人。
莫燃又问:“莫非你拜那个神秘人为师了?对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莫家庄?”
江潮道:“他不收徒弟,只是传了我修炼之法,那个人……也许跟你父亲有些关系,只是他只字不提此时,我试着问过几次,都没套出话来。”
莫燃皱了皱眉头,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江潮许是知道莫燃在想什么,于是说道:“此事你不必多想,那人既然肯传我功法,想必是想借我的手完成一些事情,比如说……我现在等回了你,也许有朝一日他还会出现的。”
“那我舅舅们到底怎么办啊……”莫燃趴在了桌子上,打仗也会死人的,莫燃怎么可能不担心。
江潮却道:“我来办,这仗是要打的,陈家主不上战场,不管什么时候他抽身而退也不算是难事,至于郑将军,他会平安归来的,再往后,你操心也没用了,人各有命,你无权干涉。”
“当了国师果然不一样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莫燃不禁打趣。
“呵,不当国师,难道你就不服我?”江潮笑了,拿过手帕擦了擦手。
“我只服你比我长的漂亮,其它的一概不论。”莫燃却挑眉道,这话她以前也经常说,夸男人漂亮并不是什么好词,她总是以此为玩笑。
江潮却上下打量了一下莫燃,扫视的目光很明显,因为在吃饭,莫燃干脆将那薄纱做的袖子卷了起来,将手臂完全露了出来,她似乎并不知道她今天如此打扮,再加上她不时灿笑的脸,这个阁楼里最美的风景已然是她了。
江潮笑了,“你现在还能这么说,那是我的荣幸。”
莫燃这才反应过来,他这算是侧面夸她现在更美了吧?
莫燃跟江潮待了许久,他们聊了很多,聊这两年发生的事情,聊各自的修炼,莫燃一时也感慨万千,今天见到江潮,她的心好像才从某个飘忽的地方落在了地上,自己前一世再次变的如此清晰,他像是打通了莫燃两世的桥梁,她忽然就明白了,前世是真,后世也是真,也许,她就是莫燃,从来都没有变过。
前世像是她走过的一段路,该抹去的要抹去,该留下的她要守护,而现在她应该做的,是继续往前走了。
“你真觉得可以逆天改命,让你的家人都起死回生?”江潮问道。
莫燃无比肯定,“对,一定可以,也必须可以,否则,我会走不下去。”
江潮又道:“你已经吃了这么多苦,不怕以后还有更艰难的路等着你?”
莫燃却道:“以前,我觉得江湖就够大了,门派纷争,正邪较量,可若现在看来,整个江湖也许都敌不过一个元婴期的高手,莫家……一夜之间便消失了,到底是谁有这么大一只手?
我既然已经一脚踩进了这个泥潭,不把这潭水弄清了,我是不会罢手的,既然做个小人物会被大人物随意抹杀,那我就只能选择、去做大人物了!”
江潮看着莫燃,慢慢笑了,“你真的长大了。”
莫燃正经的脸却是一垮,“我没幼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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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已是深夜,莫燃看了看窗外,沿湖的路上有精致的路灯点缀着,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晚风带着荷叶的清香吹佛过来,一切都舒服的莫燃都要昏昏欲睡了。
莫燃打了个哈欠,她道:“我要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吧。”
江潮却问:“回去?回什么地方?”
“客栈啊。”
听着莫燃理所当然的回答,江潮顿了顿,“客栈会比国师府住的舒服吗?”
“可是客栈有等我的人。”莫燃道,说完后,莫燃也是一愣,她看向江潮,他脸上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以他的敏锐,不可能没有察觉什么。
莫燃能够信任的人很少,前世江潮算是其中之最,在江潮和别人放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选择一说,因为她会理所当然的认为,江潮的就是她的。
这时,江潮说道:“那你去吧,明天上午我有事,下午再来找我,还有,将军就留在我这儿。”
莫燃无语的看了看他,她都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总不至于还不辞而别吧?用得着把将军留下当人质吗?不过,在看到将军一点都不见外的冲江潮摇着尾巴时,莫燃点头了。
出去的时候莫燃是从国师府的大门走出去的,虽然江潮说了要派人去送她,但是她自己表示能找到路,所以就省去了。
而等莫燃离开许久之后,
江潮还坐在阁楼里,他摸了摸将军金色的毛发,“将军,你可知……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将军舒服的趴着,甩了甩尾巴,他们?谁们?
正在将军动用它那仅有的脑容量思考的时候,江潮又道:“他们对她好不好?”
将军这一次好像明白了,他说的应该是小主人的那些朋友吧?将军甩了甩尾巴,好啊,当然好,对它也很好。
“一定是好的。”不管江潮有没有看懂将军的表达,他都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否则,她不会惦记着这么晚了还要回去。
‘可是客栈有等我的人――’
江潮笑了笑,“国师府就没有吗?”
……
莫燃回到了客栈,站在楼梯口的时候,莫燃看着走廊右边的门窗,他们几个都住在那个方向,莫燃想去看看张恪和柳洋在不在,可是今天也是她让人家去找姑娘的,现在就算不在,那不也正常吗?
只是,莫燃心中总觉得不妥,一想到今天两人难看的表情,她就平静不下来了……
正在莫燃犹豫不决的时候,其中的一扇门开了,莫燃顿时看去,却见走出来的是莫非。
“哥?”莫燃唤了一声。
莫非朝她走了过来,关心的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莫燃道:“我去见江潮了。”
莫非稍稍有些惊讶,“你把你的事情都告诉他了?”
莫燃点了点头,“我本来是不想的,但是今天在大街上遇到了……”
莫非摸了摸她的头,“这也算缘分吧,知道你还活着,对于江潮来说也许是件好事。”
“哥,我认同你的话,但你千万别把缘分不缘分的挂在嘴上,长此以往,我怕阿弥陀佛都要成了你的口头禅,你虽然修了佛,但别遁入空门啊,莫家还指望你传宗接代呢。”莫燃一本正经的说道。
莫非听了顿时哭笑不得,他敲了敲莫燃的脑袋,“这种事情你哥我都不着急,你瞎操什么心?”
莫燃嘿嘿一笑,“我这也是防患于未然嘛……”
莫非摇了摇头,虽然发现莫燃越来越喜欢开他的玩笑了,但也很乐于见到她这样的真性情,“行了,都这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莫非正要走,莫燃却叫住了他,“哥,那个……你刚才找张恪干什么去了?”
莫非停住了脚步,挑眉看了看莫燃,那与莫燃神似的狭长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随便聊了几句而已。”
“啊?”莫燃被莫非那眼神看的不太自在,不过,既然莫非这么说了,就说明张恪是在他房间里的,莫燃又问:“柳洋没跟你们一起吗?”
“呵呵……”莫非顿时笑出了声,好半天才停下。
莫燃无语的看着莫非,这有什么好笑的?
“小燃,你若关心张恪和柳洋,怎么不自己去看看?反倒旁敲侧击的问我?”莫非笑道。
莫燃一听这话,就知道莫非是知道怎么回事了,莫燃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种事情要怎么处理?
莫非察觉到了莫燃的烦乱,也不笑了,他道:“不用去了,张恪和柳洋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他们能管理好自己的情绪……只是,小燃,你若要拒绝他们,就干脆一点,既想推开他们,又想抓紧,怎么可能办得到?”
莫燃一愣,既想推开他们,又想抓紧他们……吗?
莫燃最终没有去找张恪和柳洋,而看着她回房之后,莫非也摇了摇头,莫燃身上的担子太重了,在她已经费尽心思修炼、报仇、找家人的时候,她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去风花雪月了。
如果她就像他曾经的妹妹那样,生活中简单的只剩下花痴,那么她可以花大把大把的时间去处理自己的感情问题,可事实上,她不能。
莫燃的生活中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在她自己都无法向自己保证什么的时候,又如何向别人保证?
莫非多少能理解一点莫燃的想法,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希望莫燃能够敞开自己的心扉,爱一个人不是负担,反而是一种相依相偎的支撑,他盼着莫燃有一天能懂。
而莫燃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一个人傻坐了很久,她在想着不久前莫非说的话,他,说对了。
莫燃放不开张恪和柳洋,在她决定跟他们一起离开华夏,一起去探索那些未知的时候,就已经放不开了,她既想让这种默契而亲密的关系保持下去,又只字不提感情,站在她的角度来说,她是坚持了立场。
可要是站在张恪和柳洋的角度,她这是不是太过流氓?一边调戏着人,一边又不想负责任……难道,男女之间就真的不能有纯粹的友谊吗?
莫燃忽然扑在了床上,想这种事情真的好费神,谁又能来告诉她?喜欢是什么?爱又是什么?
就在莫燃揪着自己的头发无比烦乱的时候,房间里的温度忽然骤降!几乎一瞬间从温暖的七月天转入了寒冬腊月,不,还要更冷!冷的她几乎手脚都要僵硬了!
莫燃顿时坐了起来,灵力在体内飞快的运转,抵御了那阵阴寒,这感觉太熟悉了!她死死的盯着房间的某处,烛火摇曳了半晌,忽然间熄灭了!
一团绿色的雾气在不远处慢慢聚集,直到变成了麒麟形态,是灭之麒麟!
莫燃盯着那绿色的麒麟,虽然很肯定,但依旧有点恶意的问道:“你是灭之麒麟?”
“哼……”那麒麟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实在回应莫燃的恶意,“这只是一个临时的形态而已,并非我本体。”
莫燃当然知道了,这次出现,它的气息弱了很多,而且那形态也不似之前见过的阴森霸道,那小小的一团,也就巴掌大小,更像是某种宠物狗了。
莫燃知道灭之麒麟的本体不可能在这,正逢她心情不太好,不趁此机会嘲笑一下它就怪了,“你不是说你不能现身吗?”
灭之麒麟往前走了几步,那阴寒的感觉也随之逼近了莫燃,那双绿色的空洞的眼睛看着莫燃,它忽然道:“你在想男人?”
莫燃皱眉,看了看眼前巴掌大小麒麟,从它口中说出的话,真是怎么听怎么诡异,“你在说什么?”
那灭之麒麟却道:“你的情魄动了,竟然还有心思谈情说爱,虽然我给你两年的时间,但你若怠慢,我可不保证我会反悔的。”
莫燃眉头皱的更紧,什么情魄动了?而灭之麒麟像是知道在她想什么一样,慢慢解释道:“人有三魂七魄,情魄主欲念,我虽生来为灭,但也有看穿人魂魄的本事。”
“好猥琐的本事。”莫燃说道,虽然面上是鄙视的表情,但心里却是惊了一下,她何时动过欲念?它在瞎说吧!
灭之麒麟散发出的阴寒之气顿时强烈了许多,一股脑的向莫燃逼来,“激怒我对你没什么好处!”
“激怒我对你也没好处!”莫燃立刻回道,只能怪它今天出现的不是时候。
“看来,这段时间以来你是过的太安逸了。”灭之麒麟说道,那巴掌大的麒麟形态忽然散了,变成了一团雾气之后,再过不久就消失了。
就这么走了?!莫燃都准备好挨打了,可它怎么就走了?
正想着,身体却是越来越冷了,那灭之麒麟消失之后,房间里的阴寒之气非但没有少,好像还更强烈了!
不,不对,不是外界的阴气,是她自己体内的!很快,莫燃的手脚都不听使唤了,深入骨髓的寒冷侵袭着每一寸皮肤,四肢百骸也毫无预警的传来剧痛!
莫燃呻吟一声,顿时汗如雨下!费劲的摊开手掌,却见掌心里一只幽绿的眼睛冷漠的张着,像是灭之麒麟的嘲笑一般!
原来,它的真意在此!
莫燃咬牙忍着,浑身颤抖不止,她已经自行封印过一次,就不信她做不到第二次!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莫燃不能去开门,更不能开口去问,身体的疼痛令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侧身倒进了床铺中,血液都仿佛凝固了,那种冷简直令人绝望!
而那敲门的人似乎没什么耐心,在敲了一次没有人回应之后,用力的拍起了门,还是没有回应之后,那人不知道做了什么,一踹门,人就进来了。
“蠢女人,我看到你才回来,不用给我装没听到,你把魂落给我,他跟着我总比在那该死的契约空间舒坦!”来人边走边道,不一会就站在了莫燃的床前。
屋子里很黑,刚开始他并没有注意,可在仍然没有得到莫燃的答复之后,那双不耐烦的红眸才看向床上躺着的人,“你该不会……”睡着了吧?
后面的话在看到莫燃之后自动消音了,她现在的样子当然不是睡着了!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像个虾米一样,浑身颤抖不停,脸埋在胳膊下面,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
离火本是想找莫燃把自家哥哥要回去的,就算他现在是小干尸,那也不能成天憋在契约空间里啊,可没想到却遇到了这种情况。
离火眉心一皱,“蠢女人,你在干什么?你该不会是在……哭?”
离火好笑的想着,这女人会哭吗?可莫燃仍然没有理他,离火有点不耐烦了,他三番四次的问,她竟然搭理都不搭理一下!
“蠢女人,你倒是……”离火抓起了莫燃的手,可顿时惊讶的看着莫燃,“怎么这么冷!”这哪里还有人类的温度?
离火这才发现莫燃真的不对劲了,“蠢女人,你怎么了?”
虽然口中问着,可手上一滑,已经搭上了莫燃的脉,这脉搏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了!
他死死的按着她的脉搏,试图发现原因,可那温度徘徊不去,却让在无尽的冰冷中挣扎了许久的莫燃察觉到了热源,她忽然张开了手,反抓住了离火,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灵活,往过一靠!
“这是……”在莫燃张开手的那一瞬间,离火看到了她掌心的绿色眼睛,“灵魂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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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好看的眉头几乎要打结了,离火死死的盯着不停往他怀里钻的女人,一把扣住了莫燃的手腕,想把她从自己身上拽下来,只是莫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手脚并用,他竟像是跟自己较劲一样,怎么都没办法把那个人形挂件从他身上分离下来!
莫燃身上的阴寒之气随着她的身体一并传了过来,离火感觉自己呼出的气都快带上冰渣子了,离火忍着怒气道:“蠢女人,你别装糊涂,给我下来!”
只是莫燃非但没有听他的,那手还顺着离火宽大的袖子伸了进去,蛇一般的手指爬过他的肌肤,离火怔了一下,可莫燃却执着的继续探索,另一只手也顺着他的后衣领爬了进去。
离火眼中的神色不停变换着,
那翻涌的怒气几乎像是下一秒就能把眼前的人撕碎一般!
不一会,离火穿戴整齐的衣服已经被撕扯的松松垮垮,若是有灯光照着,必定会看到极其香艳的一幕,一个颇为‘主动’的女子双腿环绕在男子身上,两只手没入男子的衣服里作乱,而男子也任由她捣乱,不加阻拦。
半晌,就在莫燃的手越来越不规矩的时候,离火似是忍无可忍的抓住了她,语气已经是有点恶狠狠的意味了,“蠢女人,你也这样引诱别人吗?”
莫燃自是不可能回答,离火用力拽出了她的左手,掰开那掌心,把自己的掌心印了上去,十指相扣,“蠢女人,这一次,是你欠我的!”
……
一夜无话,却过的并不平静,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莫燃的房间都没有任何动静。
莫燃没有出来吃早餐,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但是在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对于柳洋和张恪来说,便值得关注了。
柳洋在楼下坐了很久,他很生气,很伤心,但更多的是无奈,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去关心她会让她困扰,不去的话他自己如坐针毡,到底什么样的度,才是她能接受的?
柳洋看了看拿着书却看着窗外发呆的张恪,“你不去看看莫燃怎么还没出来吗?”
张恪却道:“她想出来的话自然会出来的。”
柳洋眉头一皱,这话好像在说,她现在不想出来,不想见他们一样!柳洋蹭的站了起来,转身就往楼上走,“你不去我去!”
他就是没出息,就算莫燃说了那么令他伤心的话,他还是狠不下心来远离她,相比起不见她,就算被她折磨也算不上什么了……
可刚走到一半,便听到离火怒气冲冲的吼声:“蠢女人!你是不是想死!”
柳洋脚下一顿,
这是离火的声音,可明明是从莫燃的房间传来的,柳洋顿时三步并两步跑了过去,那声音张恪也听到了,扔下书也赶了过来。
门本来就没关严实,柳洋推门冲了进去,口中喊了一声:“莫燃!”便再也没有下文了,愣愣的站在屋子里,进不得,退不得,像是被点穴了一般。
“怎么了?”张恪在后面问道,走进来之后,跟柳洋差不多,也愣了。
眼前的这一幕太容易让人想歪了,莫燃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只是上身那件纱衣卷在了床尾,抹胸的长裙几乎摇摇欲坠,她正用两只手拽着,床铺凌乱,莫燃伸着一条腿坐在那,白净的脚丫对着几人。
而离火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只穿着里衣,墨发披散着,现在似乎很生气,动作间都带着怒气,他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衣服,一边穿一边说道:“是你抱着本太子死活不放手的,要不然你以为本太子会理你这个蠢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离火的确很怒,昨天晚上给莫燃封印灭之麒麟的灵魂印记,把他自己也冻的半死,才闭上眼睛睡着,就被这女人一脚踹下床来,果然他百年难得的一次好心、是多此一举了!
看了看两个杵在屋子里的人,离火嗤笑了一声,从他们中间穿过,径自走出去了,那两个男人,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那个蠢女人,真是蠢的要死……
莫燃揉了揉眉心,刚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离火放大的脸近在咫尺,她只是下意识的反应罢了,现在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可是道歉、解释、还有必要吗?
看了一眼柳洋和张恪颇受打击的脸,莫燃从来没有觉得如此心累过,她抖开了被子披在身上,虽然灵魂印记已经被离火封印上了,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冷,尤其是心脏的地方,冷极了。
“你俩有事?”莫燃看向张恪和柳洋。
柳洋颇为艰难的开口,“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莫燃笑了,“是你们来找我,我能有什么说的?”
“那你跟离火……”柳洋不知道怎么开口,可莫燃已经不怎么有耐心的说道:“就是你看到的那么回事。”
柳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后退了两步,半晌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柳洋出奇的冷静,“既然你没事,我就先出去了,记得下来吃早餐,哦不,是午餐了。”
柳洋果真走了,只是在出门的时候留下一句话,“莫燃,你不必如此。”
------题外话------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我可能要干坏事了……还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我可能要收到一大堆免费的刀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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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换好了衣服出门,从楼梯上往下一看,离火不见了踪影,张恪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魔方,柳洋也不在,莫非正捧着一个竹简钻研。
“吃午饭吗?我让伙计送过来?”听到有人下楼,莫非抬头一看,语气平常的问。
莫燃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要去找江潮,他不会少了我的口粮的。”
莫非点头,“那你去吧,早去早回。”
莫燃应了一声,走出门的时候也没见张恪抬一下头,没听到他说话,更没有柳洋吩咐她不要夜不归宿,这很好……明明是她想要的。
莫非说的对,既想抓紧,又想远离,这谁都做不到,所以即便会不舒服,也要快刀斩乱麻,是不是?
莫燃从口袋里翻出了昨天在路边小摊上买的紫色发带,这个本来是想送给柳洋的,可现在想想是不可能了,拘了一把头发,莫燃把它绑在了自己头上。
她到国师府的时候江潮并不在,但是他许是早就吩咐过了,门口的侍卫见到她直接就放行了,莫燃径直到了湖边的阁楼,这阁楼之上也有不少书简,莫燃一边看,一边等着江潮。
不久,江潮便回来了,先冲上来的是将军,瞧这精神头,它昨夜过的比她好多了,随后江潮才慢慢上楼。
“你带着将军进宫了?”莫燃问道。
“嗯。”江潮点了点头。
莫燃不禁摸了摸将军的头道:“我进皇宫还得偷偷摸摸的,
你倒好,大摇大摆的来回了一趟。”
闻言,江潮笑了笑,而莫燃则是说道:“皇帝对你可真好,他就不奇怪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还有,那天我夜闯皇宫,他最后查的怎么样了?”
江潮道:“我说你是我的旧友,他还怎么怀疑?就算怀疑了,他也什么都查不到,无所谓了……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还在查,但既然是你干的,最终肯定是个无疾而终。”
“啧啧,你倒是什么都能想明白。”
江潮坐下之后,过了不久,下人就送来了一堆折子,再不久,午饭也一并准备好了,江潮看向莫燃,“你今天怎么换了一副打扮?”
“我什么时候不是这样打扮?”莫燃下意识的回道,她穿的都是她平日里常穿的衣服,轻便又舒服。
江潮却道:“昨天。”
“昨天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莫不是,昨天你是去过火树节的?”
莫燃顿了顿,昨天是因为柳洋和张恪想让她出去转转,也许让她换衣服也是换个心情而已,“也不算,怎么,我偶尔打扮一下就不行了?”
江潮笑了笑,不再说话。
午饭后,莫燃找了一本书来看,江潮则是批阅一些奏折,吃饱了的将军趴在一块阴凉地上,惬意的摆着尾巴。
江潮虽在看折子,但也会不时注意莫燃在干什么,许久之后,江潮放下一本折子说道:“你是专门来我这发呆的?”
莫燃眼睛直直的,心思早就没在书上了,闻言,一动未动,“嗯”了一声。
江潮也不理她,继续看他的折子去了,一下午的时间就在江潮的工作和莫燃的发呆中度过了,日头偏西,斜阳照进了阁楼,江潮放下了最后一个折子,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吧,你怎么了?”
莫燃像是还沉浸在发呆里,反应慢半拍的说道:“没怎么啊?我能怎么了?我好得很啊。”
江潮不由得嗤笑一声,“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这也叫没事?”
莫燃却道:“既然都写在脸上了,你就自己看吧。”
江潮喝了口茶,忽然道:“你为情所困了?”
莫燃那发直的眼睛顿时一晃,惊讶的看向江潮:“怎么可能?”
江潮迎上莫燃的视线,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看来是了。”
女孩子的心事能有多复杂?更何况是莫燃,她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再大的事情,转眼都能忘记,即便是必须面对的,就像莫家的无底洞一样的谜团,她选择的也是迎头之上,不会发着呆去想怎么办……
“不是!我才没有为情所困!但我的确在想,情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莫燃否认道,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脱口问江潮,“你跟我说说啊,你可是江湖第一美人,当初掷果盈车的盛况我到现在还记得,那独龙堡的千金、南国的宫主,当初不都为了你寻死觅活的吗?你怎么一个都没看上?”
江潮看向莫燃,“这有什么为什么,难道我非得看上一个?”
莫燃点头,“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又不是非得选一个……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们为什么喜欢你?”
“呵呵……”江潮顿时笑了,而且像是听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光顾着笑,也不回答莫燃的话。
莫燃却皱了皱眉,“我问的问题很好笑吗?”
“当然,是她们喜欢我,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你该去问她们。”江潮终于止住笑,说道。
莫燃当然不可能去问那些人了,“那我换个问法,你喜欢过一个人吗?”
江潮动作缓慢的转着茶杯,一双桃花眼看着莫燃,“你直接说,是你喜欢谁,还是谁喜欢你了。”
“我就不能好奇一下吗?”莫燃却道。
江潮只看着莫燃,那眼神太通透了,莫燃想回避都回避不了,却听江潮道:“这种事情,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会好奇的,除非你遇上了。”
莫燃泄气的趴在了桌子上,
“是又怎么样,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我?我承认我很优秀,也承认我很漂亮,当然我还很善解人意,像我这么完美的人,可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但是……”
“你是想让我把午饭都吐出来吗?”江潮忍无可忍的打断了莫燃,“像你这么说,岂不是全天下的男人都得排着队来喜欢你了?”
莫燃看了看江潮,“你急什么啊,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呢吗?但是做朋友不是一样的吗?我们还是能一辈子不分开,照样可以过的很开心吧。”
莫燃说着,可瞧着江潮的眼神怎么越来越不对了,那双桃花眼里满是鄙视,莫燃不禁指着他道:“我哪里说错了?”
江潮却道:“你以为喜欢是件很高尚的事情吗?那你爹爹和你的三位娘亲怎么不做朋友,却要结成夫妻?而且你爹爹为此九死一生,郑老将军受累而死,你三娘判出北疆,只有你二娘稍微幸运一些,可当初也是饱受折磨,你以为,那是为什么?”
莫燃皱了皱眉,“你怎么拿我爹娘说事?”
江潮道:“不是你问我的吗?”
莫燃沉默了,过了一会才道:“爹爹和三位娘亲那是特例,世上那么多夫妻,不都是平平淡淡吗?”
江潮却道:“那你就找个平平淡淡的男子结婚,生子,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喜欢你的人自然会找到另外一个值得他倾注热情的女孩,他们会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他停了盏,打开折扇轻轻的扇着,眼眸望向窗外,似是想要结束这个话题一般。
莫燃却是被他说的愣住了,好像是这样没错,可为什么心里那么难受?像是不甘一般?
过了一会,莫燃才道:“你有那么多喜欢你的人,你都是怎么拒绝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的眼神,语言,动作,每一样都会传达我的情绪,谁还能强迫我不成?”江潮慢慢道。
“这样吗……”莫燃道,过了一会又喃喃自语一般道:“你还是与我不同……”
江潮这个人聪明的很,也狡猾的很,他在江湖中声望很高,与谁都相交甚好,可他本身却有些薄凉,他对很多事情都很感兴趣,他出入的场合也从来没有什么限制,三教九流他都有接触,有种出世入世随心所欲之感,所以莫燃一直觉得,江潮这个人都快成仙了。
莫燃以前一直挺担心他的,这样的他潇洒是潇洒了,可万一他哪天堪破红尘了,她岂不是要很无聊了?索性到现在为止,江潮还没迈上那一步。
也许,莫燃与江潮是不同的吧,如果江潮是水,莫燃一定就是火,她与人相交并不吝啬自己的热情,相对应的,在处理感情问题上,她也做不到真正的快刀斩乱麻。
所以她下定决心让柳洋和张恪死心的同时,自己却不死心的想琢磨出一个两全之法。
“江潮,你舞剑给我看吧。”莫燃忽然道,想不通就慢慢想,她就不信这是个死胡同!
“没空。”江潮只摇着扇子,虽然他的公务已经忙完了,但还是拒绝了。
莫燃看了看他,“小气,那我舞给你看,你总有空看吧?”
江潮道:“那要看值不值得看了。”
莫燃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稍显神秘的一笑,“肯定值得!”
莫燃从走廊上直接跳了下去,稳稳的落在楼下的空地上,她祭出一把长剑,抬头看了看江潮:“你可看仔细了!”
残阳如火,荷叶连天,莫燃在湖畔执剑挥洒,动作行云流水,剑意潇洒恣意,落花被剑气卷起,纷纷扬扬,莫燃束发摆动,身姿敏捷如虹……
江潮摇着扇子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扇面落在膝上,赫然是草书写就的四个大字‘无关风月’,桃花眼轻轻的眨动,一颗泪痣嵌在眼尾,垂眸时,不知为何,带过一丝怅然的意味。
许久,等莫燃收剑而立,那纷纷扬扬的落花却是被剑气震的粉碎,方才的惬意不见,满是肃杀。
莫燃抬头冲着江潮笑:“你的听潮剑可是被我练成了!值不值得一看?”
江潮看着楼下灿笑的人,也笑了,“值得。”
莫燃旋身飞上了楼,她道:“传我心法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我练不成?怎么样,现在后悔不?”
江潮却道:“我何时做过后悔的事情?”
“你的看家本事都被我学走了,我是怕你觉得不平衡,因为我的天分太高了,爹爹从小就这么说的。”莫燃很不自谦的说道。
江潮好笑的说道:“那我应该嫉妒你一下?”
“不,你应该夸一下我,好让我有点成就感。”莫燃嘿嘿一笑。
江潮执扇拍了拍掌心,似是真的在认真的想,“这样吧,既然听潮剑你学会了,作为谢礼,你经常舞给我看就行了。”
莫燃挑眉,“你把我当乐子了?”
江潮却一本正经得的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是这听潮剑,我早就不会了,能经常看看也不错。”
莫燃惊讶的看着江潮,可发现他似乎不是在开玩笑,顿时诧异了,“不是吧?听潮剑可是你家传的剑法!你跟我说你不会了?”
江潮笑她的大惊小怪,“这有什么奇怪的,修炼之后就没有花心思在听潮剑上了,先是生疏,然后忘了。”
莫燃还是不怎么相信的看着江潮,可江潮却任由她看,面不改色。
半晌,莫燃似乎确定江潮不是在跟她开玩笑,便道:“好吧,舞个剑而已,小事一桩,只是……这不是可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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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反正我的锅盖遁形术已臻化境,做坏事也可以高枕无忧(⊙v⊙)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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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北征的事情怎么样了?”莫燃问道。
虽然现在还处在保密阶段,但江潮却直接告诉了莫燃:“今天朝上皇上已经下旨,让你舅舅马上调兵,明天一早,你舅舅就要去北部边塞了。”
“这么快!”莫燃惊讶道。
“此事筹划已久,大军早在各部待命,算不得快,怎么,你要去吗?”江潮问道。
“我是要去,我要去会会北疆的圣主。”莫燃说着忽然就笑了,“你说,我要是杀了北疆的圣主,这一仗大齐的胜算是不是就大了。”
江潮点头,
“当然,北疆的圣主地位不凡,集权程度要比大齐的皇帝更夸张,他若一丝,北疆必乱。”
莫燃于是道:“那我更应该去了,大齐的国事我是不想费心思了,但是这一次是博弈舅舅带兵,我不能眼看着他在北疆圣主手里栽跟头,更何况你不都说了吗?北疆圣主养了不少修者。”
江潮却泼起了冷水:“北疆圣主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杀掉的。”
莫燃道:“我会视情况而定的,如果我自己搞不懂,我还有帮手。”说着,莫燃看向江潮,“你什么时候有空,要不我介绍你们认识?”
江潮抬眸,“就今天吧。”
“啊?”江潮拍板的太干脆,让莫燃着实一愣,看了看天色,“这么晚了,你确定今天去吗?”
江潮点头,“走吧,他们不能来国师府,我也不好大白天去客栈找你,否则皇上那边必会多疑,现在时间正好。”
莫燃懂了,“那好吧,我们走。”
既然是要避人耳目,二人自然是没有从正门走,江潮带着她从一个侧门出去之后栈。
“你在我房间等等,我去叫他们。”莫燃带着江潮回到了她的房间说道。
江潮点了点头,目送莫燃出了门,他稍稍打量了一下莫燃住的地方,只有内外两间房,里间是卧室,外间则是一个软榻和几张椅子,软榻的矮桌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许是莫燃看过的,江潮拿起来翻了几页。
正看着,却见一个男子推门走了进来,江潮眼神看过去,不禁暗道,真是个气质卓越的男子,他的神情有些漫不经心,嘴角的弧度似乎带着些倨傲的味道,眼神却是慑人的很,那不怒自威的气质,倒有些……天子之风。
江潮跟齐溯打了两年的交道,在这一点上看的还是比较准的,他暗自思索了一下,没想起莫燃跟他提过任何皇家背景的人物……
如果莫燃知道江潮是这么想的,一定要为他拍案叫绝了!这刚刚进门的人正是离火,莫燃别人都所过了,唯独没有提离火,那是因为离火这个人的身份太特别了,另外,离火只是小黑的哥哥,她要是随便泄露了他的身份,不知道离火会不会手撕了她,所以出于安全考虑,莫燃只字未提离火。
而在江潮打量离火的时候,离火也在看他,而且那眼神就更直接了,上下一扫,“你是江潮?”
即便他不关心莫燃的事情,可成天待在一块,想不知道都不行,不过,那蠢女人不知道走了什么运,自己那么蠢,身边的男人却一个比一个精,这江潮面若桃花,却气质内敛,看他从容不迫的表情,也是难得一见的心性,若是修炼上不差天分,那必是个可塑之才……
闻言,江潮点了点头,“敢问阁下名讳?”
“离火。”离火道,他径自跳了最舒服的软榻坐下,忽然道:“你为大齐天子做事?”
江潮点了点头,“世俗界的天子,即便生来便有龙威,也是要经历重重考验蜕凡飞升的,国师事务繁忙,你可还有心思修炼?”
江潮摸不准离火是谁,更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说这些,但并不妨碍他自如的应对,“我自有权衡之策。”
“你跟那蠢女人是什么关系?”离火又问。
江潮长眉一挑,“你可是指莫燃?”
提到了莫燃,离火的表情似乎总是那些嫌弃,“除了她还能有谁?”
江潮笑了笑,“你看起来不那么喜欢她,那我还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吗?”
离火却抬了抬眼眸,“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若不是喜欢那个蠢女人,会在明知她已经死了的情况下还要为莫家奔走?”
被人如此直接的点破,江潮倒是不慌不忙,“别人如何看我自然是拦不住。”
言下之意便是,随便你怎么说,那都是你的看法。
离火嗤笑一声,看出江潮是个软硬不吃的人了,而且不会掉进别人设下的套子,他忽然道:“大齐的事情一了解,那蠢女人便打算前往须弥界,从此天高海阔,以后如何谁都说不准,她有没有问你,你要如何?”
江潮慢慢合上了手里的书,看似随意的放回了原位,脑海中却已经在思索离火说这些的意思,而他还没想出来的时候,房门却是再次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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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莫非,他很友好的跟江潮打了招呼,“江潮是吧?早就听小燃提到多次,如今终于见到本尊了。”
江潮见来人身着一袭青衫,容貌俊郎,身形挺拔,却是不蓄头发,立刻就猜到这必定是莫非了,于是也笑道:“莫燃也跟我提过许多次你这位哥哥,幸会。”
莫非见离火已经在这了,便道:“你们已经认识了吗?”
江潮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离火,离火则在漫不经心的摆弄手指了,至于刚才那个话题,也因为莫非的到来而终止了……
莫燃站在张恪门口,敲了敲门,不一会张恪就开门了,在看到门外的人是莫燃时,他显的稍稍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问:“这么晚找我,有事?”
莫燃看了看张恪,他的衣服还穿的整齐,应该是还没有睡觉,她道:“我带江潮过来了,想介绍你们认识。”
闻言,张恪笑了笑,那薄唇轻轻掀起,凤眼有些深意的看着莫燃,不过,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好啊,那就去见见吧。”
张恪关了门出来,往前走了两步,见莫燃没有一起走,回头问道:“怎么不走?”
莫燃指了指右边的房间,“要不,你去叫一下柳洋?”
张恪又笑了,这一次那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嘲笑,“怎么,莫燃,你连面对柳洋都不敢了?”
莫燃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我这不是怕他见到我不高兴吗?”
张恪忽然返回来了,他逼近了莫燃,“那你就不怕我见到你也不高兴?”
莫燃呵呵笑了笑,“我这不是知道张小爷肚子里能撑船,柳洋是个钻牛角尖的嘛……”
张恪勾了勾唇角,愈发讽刺了,“你倒是明白,可那也是你的事,我不管。”
说着,张恪就走了,莫燃盯着他的背影,无语的呢喃,不管就不管,阴阳怪气什么……
最终,莫燃只好自己去找柳洋了,她站在柳洋门口,犹豫着敲开门之后怎么说,其实就像她刚才对张恪说的,虽然张恪和柳洋对她抱有同样的感情,但是张恪能讲理,柳洋却不能。
而且,她知道,即便两人的感情同样的执着、同样的难缠,可张恪松弛有度,她至少不用发愁怎么跟他相处,张恪要是不痛快,估计也不会放过她的,这样很好,反正她没什么压力。
可柳洋就不一样了,那个熊孩子太死心眼了,就像小孩子执着于某样玩具一样,得不到就不会罢手,他不会对莫燃怎么样,可他自己会很别扭。
今天中午柳洋一脸凄惨的走出门时的情形,莫燃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举着手半晌才落在门上,莫燃敲了好半晌才有人过来开门,柳洋倚在门上,掀开眼帘看着莫燃,“找我有事啊?”
莫燃皱了皱眉,屋子里迎面扑来的酒气,还有柳洋醉醺醺的样子,莫燃顿时觉得脑仁有点疼,刚才还在想着不知道柳洋有没有在闹别扭,现在就看到这么一出……
以往每次见到莫燃,柳洋眼睛里都亮的发光,可现在,竟然也学会不冷不热了,莫燃看他歪歪斜斜的样子,无语道:“你喝多了,下次再说吧。”
莫燃想走,带这样的柳洋过去,她还得操心他是不是会耍酒疯。
柳洋却稍一探身,抓住了莫燃的胳膊,不过很快就放开了,“我没喝多,我酒量好的很,有什么事现在就说。”
莫燃皱眉,柳洋却转身进门,“进来说。”
莫燃看着大敞的门,柳洋扔下一句话就进去了,莫燃默默的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熊孩子计较,这才走了进去。
走进屋里,那酒气更浓了,桌子上摆满了空酒坛,也不知道这厮喝了多少,不过,这样看来柳洋的酒量的确不错,如果是她,只是喝这其中的一小部分,恐怕早就醉的不省人事了。
“不是有事吗,怎么不说了?”柳洋在屏风后面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件衣服,他自顾自的说,“如果你要说让我不要喜欢你这种事情,你还是趁早免开尊口吧,你就是长了一颗石头心,我也做好了水滴石穿的准备。”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中带着些许嘲讽,许是在嘲讽自己的不死心。
莫燃头疼的看着柳洋,“我找你不是来说这些的,柳洋,我们之间还有很多别的事情可以说。”
“那就说吧,我听着呢。”柳洋背对着莫燃道。
“好吧,我是想来叫你去……你干什么?”
莫燃说着,却冷不防看到柳洋脱了衣服!那腰带一抽,上身的衣服就整齐的扒下来了,柳洋习惯了现代化的穿着,大热天的不喜欢再套一件里衣,此时那结实而线条流畅的裸背便冷不丁的呈现在莫燃面前!
柳洋很随意的把衣服甩在了床上,宽肩窄腰,索性还留着裤子……
柳洋拿起了刚刚取来的衣服,转身看向莫燃,“衣服洒到了酒,我换一件而已。”
莫燃抽了抽嘴角,“那你快穿啊。”愣在那干什么……
柳洋慢慢抖开了衣服,忽然道:“我身材不好吗?”
莫燃道:“好不好那都与我无关。”
柳洋披上了衣服,当着莫燃的面慢慢整理好,这才重新看向莫燃道:“你不喜欢我,更不喜欢离火,
你既然想要,为什么不找我?”
莫燃脑仁更疼了,果然,她不应该指望他还有理智的,“柳洋,不说这个行吗?”
柳洋却道:“不好!我现在只想听这个!”
莫燃看了看柳洋,也许他真的喝醉了,莫燃明智的选择到此为止了,她道:“好吧,不过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今天很晚了,你收拾一下睡觉吧。”
莫燃转身往出走,都已经走到了门口,刚才一直没动的柳洋却跟风一样似的刮了过来!两手一带,啪的便将那两扇门拍上了!他的两只手横在莫燃头的两侧,高的身体笼罩下来,一脸不甘的说道:
“不就是因为我喜欢你吗?我让你为我做什么了吗?我要求你什么了吗?你只需要心安理得的享受我的喜欢就好了,不用为我考虑,这很难做到吗?如果你不缺爱人,只缺情人,我同样可以胜任啊!”
雄性气息夹杂着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莫燃看着几乎红了眼的柳洋,身体一阵紧绷,这厮已经有点发疯了,看来,今天他进门撞见的那一幕,是成功让他误会了?
“柳洋……有话好好说……”莫燃慢慢道,生怕自己哪句话不对又刺激道他。
柳洋却痛苦的皱着眉,“我不想听你说,你就只会糊弄我,你想骗我别喜欢你,这不可能!除非你让时间倒流,你不要出现在华夏,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柳洋本是歇斯底里的低吼,可说完之后却打了个酒嗝,让刚才那愤慨的一番话顿时显的有些滑稽。
莫燃哭笑不得,她很小心的说道:“柳洋,你喝醉了……”
“我都说我没喝醉!我的酒量好得很!”柳洋红着眼反驳,“莫燃,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放着柳家小公子的舒坦日子不过离开华夏,是你让我有了修炼下去的**,是你让我收了玩乐的心思!
我还想一直一直陪着你,只要你活着,我就一定珍惜自己的命,可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什么都不想要了!莫燃,你别跟我说那些气人的话,逼急了我,我会跟你同归于尽的!”
柳洋说着,那语气愈发的凶狠了,仿佛真有不顾一切的疯狂,莫燃却是怔住了,她惊讶的看着柳洋,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为什么?谁离开谁会活不下去?
莫燃愣愣的说不出话来,可柳洋居高临下的看着莫燃因为惊讶而微微开启的唇,脑子里一热,猛的低头吻了上去,也不知道是没有章法,还是那股冲动还在,柳洋顺从自己的本能,舌尖顺着那小小的缝隙长驱直入,纠缠着莫燃的唇舌。
吻了一会,许是那感觉太美妙了,柳洋的动作温柔起来,他的手往下一滑,改为抱着莫燃,享受着与唇舌之间的水乳交缠,可脆弱的舌尖冷不防的传来尖锐的刺痛,铁锈的腥甜在两人舌尖蔓延开来,柳洋轻轻哼了一声,紧紧的抱着莫燃,无视了她的挣扎。
莫燃虽推不开柳洋,却又狠咬了两口,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了,柳洋才意犹未尽的离开了莫燃的唇,他仍旧抱着莫燃,只是已经没有了方才那样好像随时都会爆炸的冲动了。
他舔了舔唇,嘴唇也被咬了,渗出一丝血红,可那一点都不妨碍柳洋回味刚才的吻,他低头看了看莫燃,这个吻,他肖想很久了,味道果然……比想象的更好。
柳洋埋首在莫燃颈侧,呼吸间都是她发间的清香,柳洋道:“别再动了,我快忍不住了。”
莫燃一愣,什么叫快忍不住了?她想看看柳洋,可头都转不过去,面对一个冲动的男人,莫燃是真的担心了,“那你……那你先离我远点。”
“不,我就要抱着你,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柳洋却拒绝了。
“你快点放开我!”莫燃咬牙道,她决定了,不能可怜这厮,就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柳洋却好像根本没听到莫燃的话,他忽然说道:“莫燃,要不我们做吧?”
“砰――”
柳洋倒在了地上,似乎有点痛苦的捂着肚子,可眼神却不复方才的灰暗,重新有了亮光,虽然被莫燃一脚踹开了,但柳洋还是执着的建议道:“跟我试试吧,我一定会伺候好你的!”
莫燃忍无可忍了,她真的想不到,柳洋的脑回路完全到了另外一个方向,现在的他可比之前的他难缠多了!莫燃咬牙道,“不可能!这件事不要再提了,否则我真的会翻脸的!”
柳洋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莫燃,“你不排斥我吻你,说不定我们做点别的也很合拍……”
从哪看出她不排斥了!莫燃很想大吼着纠正他,可硬是将那蹭蹭上窜的怒气压下去了,“柳洋,昨天晚上我跟离火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我也不需要床伴,你听清楚了没有?”
柳洋却是笑了,“我知道啊……”
莫燃顿时看向柳洋,见他眼睛里灿若晨光,顿时了悟,这厮本来就是在装傻!莫燃气的不行,转身拉开门就走了,好啊,连柳洋都会算计她了。
柳洋见莫燃走了,赶紧跳起来追了过去,“莫燃你别急着走啊!我不生气今天中午的事情,我难过的是你不愿意面对我的感情,只要你答应我,别对我避而不见,别刻意忽略我,我就不逼你,这总可以吧。”
莫燃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停下脚步,柳洋跟的紧,差点撞了上去,还好他及时刹住了脚,规规矩矩的后退两步。
“今天我是带江潮来跟你们认识的,如果你还要说一些醉话,就别跟着我去了。”
柳洋整理了一下衣服,挺了挺胸堂,正色道:“我酒量很好,真的没醉,说不定还能跟江潮再喝点……开玩笑的,走吧,我还怕你不理我,所以绝对不会说错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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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我是亲麻麻,是不是对柳洋特别好!嘤嘤嘤要萌化了(⊙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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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和柳洋算是姗姗来迟了,他们进门的时候,里面的人们似乎已经在很熟络的聊天了,柳洋眼神一扫,很轻易的就看到了在做唯一一个没见过面的人,他笑着迎了上去。
“江潮,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很久了!”柳洋说道,那热情的语气简直让全场都尴尬了。
江潮不禁笑道,“莫燃说柳洋是个很精力充沛的人,如今一见,果真如此。”
“莫燃是这么说的吗?那她太了解我了,我最不缺的就是精力。”柳洋笑道,坐下后接着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对了,刚才你们在聊什么?”
江潮却看向柳洋的嘴角,他给他指了指,桃花眼一动,不经意的从莫燃脸上掠过,笑道:“你这里流血了,没关系吗?”
柳洋一愣,伸手一抹,大拇指上还真的沾了点血,随即想到这是刚才莫燃咬的,笑意立刻爬上了脸庞,他很轻松的说道:“没事,这是我自己咬的。”
被江潮那么一说,其他人也都看向柳洋,他的下嘴唇上有一块破皮的地方,伤口看上去很新鲜,众人的眼神有志一同的转向了莫燃,虽然柳洋说那是他自己咬的,但是谁信!
被那么多眼睛看着,莫燃则是风中凌乱,都看她干什么!
莫燃发现最近总是发生这种非常乌龙的事情,反正被人想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再多几次也无所谓了……
也许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莫燃迎着众人意味深长的眼神,说道:“今天我是专门介绍江潮跟你们认识的,看样子都需要我介绍了,大齐不久便会北征,我打算前往北疆,会会北疆的圣主,在此之前,先跟你们说一声。”
“难道你打算自己去北疆?”莫非问道,他很配合的率先转移了话题,不过心里却是非常意外了,今天中午到现在,莫非一直以为莫燃和柳洋之间的隔阂怕是一时半刻打不破了,没想到形式转变竟然如此之快!不仅快,还有质的飞跃!
莫非不禁看了看柳洋,原来这厮也不傻。
“当然不是,但也不能我们这么多人去,我带着白就够了,你们就在长安城,过段时间你们可以跟江潮一起来。”莫燃道。
“白呢?”江潮问道。
“喔……”莫燃这才想起来,白在她的契约空间里……立刻唤了他出来,白自然是没意见。
“蠢女人,把魂落也留下。”这是离火听从安排的条件。
莫燃点了点头,这一点当然没问题,她唤出了小黑,只是小黑睁开眼睛的时候还很迷糊,不太能搞清楚状况,莫燃上次晋级之后,小黑清醒的时间就越来越短了,几乎一直在沉睡。
莫燃把小黑递给了离火,离火小心的接过,但是那僵硬的姿势,活像一个没抱过孩子的父亲,好在小黑也清醒了一些,他自己闪身坐在了一旁,冲着莫燃喊了一声“莫莫”,又喊了一声离火。
离火不太爽的看着自家哥哥,怎么总是先想着那个蠢女人!
“他是小黑?”江潮问道,眼神看着小黑那双死气沉沉却依然独特的紫眸,听莫燃说他是尸王,只是力量很不稳定,形态也很不稳定,不过见到了这样一个婴儿似的小孩,江潮还是觉得神奇。
离火却是脸一黑,“他叫魂落!是本……是我的哥哥。”
江潮挑了挑眉,从善如流道:“魂落,很不错的名字。”竟然没有好奇,为什么小黑会是离火的哥哥。
离火对江潮的表现很满意,起码他比其他人强多了,不会跟着那个蠢女人瞎叫。
柳洋有点小心的征询莫燃的意见,“那个,我也跟你去北疆吧?万一你需要帮手,而白又忙不过来呢?”
莫燃现在看到柳洋的笑脸就不爽,那是在**裸的宣告她今天的失败,她果断的拒绝了,“不用,你就留在长安我,白不够我还有地缚魔。”
柳洋这个时候知道适可而止了,虽然还想争取,但最终乖乖闭嘴了。
“你是打算杀了北疆圣主吗?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莫非又问。
莫燃道:“毕竟这里还有大齐和北疆的战事,我不能太早干预,至少也要等博弈舅舅集齐了兵马,两军交战之后吧……不过,既然藏音四弦环的消息是北疆圣主泄露出去的,即便希望渺茫,我也要先去找找线索,也就这两天便动身吧。”
“那我们岂不是要分开很久?”柳洋顿时说道,他说完之后也发现他的反应好像有点大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充道:“那我们在长安岂不是会很无聊?”
江潮却道:“长安城很大,也有许多有趣的地方王,你一天游玩一处,起码一个越不会无聊。”
“当真如此?”柳洋顿时问道。
“既然莫燃把你们托付给我,我必当尽地主之谊。”江潮道。
莫燃也道:“江潮肯带你见世面就不错了,很多地方他连我都不让去。”
柳洋下意识道:“什么地方是你不能去的?”
莫燃想了想,“有些勾栏院什么的。”
柳洋脸一沉,“是不能去。”换做他,他也不让她去!不对,他自己也不去!
最终众人还是按照莫燃安排的执行了,五天后,莫燃跟白踏上了前往北疆的路,其他人则是继续留在长安城。
虽然莫燃比郑博弈晚走了几天,
但却是先行抵达的,北疆靠海,气候也是不同于长安的炎热,而且北疆民风开放我,异域风味极浓。
而且北疆的语言有着地域性的口音,好在莫燃小时候因为好奇,跟琪琪格南琴学了一些,对于本地的服饰,莫燃见惯了琪琪格南琴的穿扮,伪装起来自然毫不费力。
此时在一家客栈,白看着眼前的莫燃,心想还能让她走出这扇门吗……
“满大街都是这样的穿着,谁会来注意我?白,你到底走了走了?”莫燃很无奈的说道,她只是换了身衣服而已,北疆的女子都是这样打扮,如果她穿着穿着平常的衣服出去,现在北疆和大齐正是紧张的时候,她那不是找事吗?
“你确定要这样?”白还是问道。
不怪白这么犹豫,只因莫燃的穿着实在……太勾人了,极其暴露的裙子,单肩的设计,裙子在腰侧缀着一个宝石圆环,虽是曳地的长裙,可是左侧都已经快开到大腿根了!
行走间两条笔直修长的**若隐若现,实在太诱人犯罪了……
半露的肩膀和纤细的手臂,脖子上那大大的项圈和手臂上叮叮当当的许多色彩鲜艳的手链,无一不让人眼前一亮。
莫燃何时这样打扮过?一双碧绿的眸子凝视着莫燃,白兀自想着,他并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的莫燃……
“只能这样。”莫燃却很肯定的说道,其实这次只带着白,除了之前她说的那些原因外,还有就是,想到北疆的穿着,若是柳洋在,指不定怎么反对了。
白不再反对了,只是说道,“如果你非要这样,那我必须是你的伴侣,你也不能离我太远。”
莫燃笑了笑,她把垂在耳侧的莎莉戴了起来,那张妖异明艳的脸顿时变的神秘起来,不过非但没有影响她的美艳,反而更多了几分不可捉摸的美感。
莫燃把手往白胳膊上一搭,她道:“在这里,你只能是我的情郎,北疆除了圣主和圣女可以结婚,普通人可以有情人,但没有固定的伴侣。”
白垂眸看了看莫燃,见她狭长的眼睛里都是笑意,他不禁道:“你觉得这样很好吗?”
莫燃道:“这有什么好不好的?大齐的人认为北疆这样的传统太不负责任,可北疆的人自己过的确很享受,他们认为所有人都是圣主的孩子,所以北疆对圣主的信仰执着的很。”
说着,莫燃笑了笑又道:“所以,我要杀的就是这样一个被全民信仰的圣主。”两人走到街上,起初还没有什么人注意,可走到人多一些的地方时,便有几个男人毫不掩饰的展现出了对莫燃的兴趣。
他们很直接的走到莫燃面前,问她能不能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甚至有人会问,能不能跟她孕育一个杰出的后代,说白了都是一个意思。
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周身的温度却越来越低了,莫燃抓住了白的手,对面前一个等待她答复的男人说道:“不好意思,我的情郎脾气不太好,我暂时不能考虑你。”
那人看了看白,却道:“我愿意挑战你的情郎,来争取一次机会。”
这一次不等莫燃说什么,白就没什么表情的说道:“我很乐意。”
莫燃无语的看了看白,这只是北疆街头很常见的桥段,打发了就完事了,他一出手,不知道会不会打死人……
在这里,一旦挑战被接受了,那么双方都不能接受暂停,所以莫燃只能退到一旁,看着两人打了起来。
就算白之用拳脚功夫,一拳头也能让那个人去见阎王了,可看得出,白控制了很多,每一拳都往疼的地方打,而且重点照顾了那个人的脸。
等两人打完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躺在地上,连哀嚎的力气都快没了,脸差不多肿成了猪头,他带来的下人匆匆忙忙把他抬走医治了。
而这一幕之后,许多还想上前的男人也亲眼见识到了白的‘脾气不好’,莫燃身边顿时清净了许多。
只是,那些男人们是不敢上前了,可见识过白的‘勇猛’之后,许多女人倒是蠢蠢欲动,是不是的暗送秋波,白目不斜视,而在那些女人上前搭讪的时候,白都会指着莫燃道:“你问她。”
这锅甩到莫燃身上,莫燃不得不一一打发,白的脸用了幻术遮住了,看上去也只是普通模样而已,只是刚才露的那一手太引人注目了,莫燃不得不任命的劳碌。
又来一个……
莫燃心想着,看着眼前拦路的女子,深紫色的连衣裙,大胆的深v衣领,那傲人的胸脯几乎呼之欲出,裙子是前短后长的设计,两条笔直的长腿很是惹眼,整齐的刘海,精致的妆容,薄薄的莎莉之下若隐若现的容貌,竟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只是美人神情倨傲,她指着白,却是对莫燃说的:“这个男人本小姐看上了,你借我用几天,等我厌烦了,再将他还给你。”
说话都是这么理直气壮,在看她身后的随从,莫燃不由的想着,这个女人可不同于刚才的那些人,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她似乎观察了许久,竟也不征询白的意见,上来就跟莫燃谈判,人家也不是跟莫燃要,而是借几天,虽然听上去滑稽的很,可在北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莫燃想着,要不然就把白先交出去,反正他自己也能脱身。
而白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莫燃打算坑他的心,先一步对那个紫衣女子说道:“她不会同意的。”
那紫衣女子这才正眼看向白,她的下巴微抬,倨傲的说道:“本小姐看上你是你的荣幸,我可是圣主的亲妹妹,我允许你跟我孕育后代,你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白眼皮都没动一下,并不看那紫衣女子,只是看向莫燃,莫燃也看向他,也许两人想的是一样的,圣主的妹妹啊……那可真是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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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在跟白眼神交流,虽然不知道他看懂了没有,但莫燃想着,白可千万别拒绝了,就像那个女人说的,被他看上的男人,那是万分荣耀的事情,不管是莫燃还是白,都得心甘情愿的听她的,否则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们非得成为众矢之的不可。
而且,她既然是北疆圣主的妹妹,这也是接近北疆圣主绝佳的机会啊……
莫燃先放开了白的手,她做出了惊讶的表情,“您竟然是圣主的妹妹!我愿意听从您的安排,没有异议。”
那女人似乎很满意,说道:“聪明的女人,圣主必会赐福你的,另外,作为补偿,你可以在我的情郎中挑选一位,一个月后归还。”
她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人,莫燃这才知道,那些男人看上去是随从,其实也是她的情郎。
白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莫燃,她把他推出去也就算了,如果她还敢挑一个带走的话,也许他会忍不住的,这可不是交换,否则那不是侮辱他的身价吗?
莫燃没有考虑白想的那些,她只是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很客气的说道:“您身份尊贵,我更希望他们伺候好您,并不需要挑选,谢谢您的恩赏。”
闻言,
那女人更满意了,莎莉下的嘴角冷艳的勾起,从身边的人手中拿过一个金丝盒子,递给了莫燃,“既然如此,我便赏你这个。”
那金丝盒子做工精巧,上方是镂空的,莫燃往进一看,却见那盒子里趴着一个金色的虫子,一动不动,似是睡着了一般,莫燃却是心中微濉…
北疆人人擅长蛊毒,琪琪格南琴可是当初北疆的圣女,要论玩虫子,北疆没人能跟她比,莫燃小时候跟着琪琪格南琴,几乎把各种各样的虫子都认清楚了,这金色的虫子名叫夜金蚕,白天休眠,夜晚苏醒。
莫燃宓氖撬的作用,夜金蚕夜晚吐丝,而将它的蚕丝掺入香炉燃烧,那味道可是极为烈性的春药!
虽然听起来很下三滥,可在北疆,这夜金蚕也金贵的很,很受一些有钱人的追捧,除了助兴之外,据说助孕率也很高,所以这东西可是不知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这个时候莫燃应该欣喜若狂了,可是她实在装不出那种表情,只是‘震惊’的望着紫衣女子,好在那紫衣女子以为莫燃是没见过世面,另外她着急带人走,已经没空再理会莫燃了,便去拉白了。
只是手刚过去,白就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他先一步往前走去,那紫衣女子哼笑了一声,不知抬举的男人,她迟早会让他跪下来求她的!也许用不了多久,今晚就能实现呢……
眼看着那紫衣女子带着白和她的几个情郎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顶着围观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莫燃只感觉手里的金丝盒子顿时烫手起来,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收了起来,转身往来时的方向去了。
白都已经深入虎穴了,她现在只要回客栈等着消息就行了……
……
入夜,莫燃一接到白的消息就立刻赶了过去,可等她赶到的时候,白已经等了她很久了。
莫燃推门进去,只有白闲适的坐在屋里,莫燃正想问问那个北疆圣主的妹妹去哪了,踏进门不一会就听到从屋子里面传来的高亢的呻吟声,男人和女人的夹杂在一起,莫燃脚下一闪,原来如此。
“你……真是好兴致……”莫燃说道,人家里面妖精打架,也不知道多久了,白就这么无比淡定的听着?这定力也是相当好了……
白却抬眸看向莫燃,碧绿的瞳仁里带着些质问的意思,也不知道是谁让他来这的。
莫燃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也不敢问白今天下午是怎么过的,她直接道:“这府里的守卫如何?”
白道:“有一些修者,但最多也就筑基期的修为,隐在暗处,应该只是雇佣的散修。”
“那怎么才能知道北疆圣主养的修者在什么地方?”莫燃不禁说道,她得从那里找线索。
白道:“明天她会去见北疆圣主,到时候我可以查探一下。”
莫燃点了点头,随即一笑,“辛苦你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办事也就罢了,可白现在还要应付那个北疆圣主的妹妹,鉴于有唐甜这个前车之鉴,莫燃其实挺担心白一个不高兴就先杀了她的,所以她在尽可能的给白顺毛。
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却道:“主人安排的事情,我自然会办妥的。”
这一声主人叫的莫燃更不确定了,心想白不是跟她暗暗较劲吧?于是说道:“你要是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
白却看了看莫燃,
心想她不知是太小看他,还是太小看唐甜了,他忽然道:“你的事情比较重要,我会做好的……还有,在唐甜那里,我什么都见过,这不算什么。”
莫燃怔了怔,好吧,人家是真的淡定,她想多了,“既然如此,我就先……”
“出去走走吧。”白却打断道。
“出去走走?”莫燃反问,这月黑风高的,有什么好走的?
白却道:“不想听了。”
莫燃顿时明白了,他是不想听里面的声音了,于是点了点头,只是她道:“你离开没关系吗?”
白稍稍想了想,“明天上午之前,他们不会清醒的。”
莫燃顿时恶寒了一下,也不知道白把他们怎么着了……
今天晚上的天气真的不好,乌云当空,连颗星星都没有,穿行在夜色中,过了许久,二人直接到了海边。
海风很大,空气潮湿而咸涩,海浪不时拍打在岸上和悬崖上,起起伏伏的声音不断。
一眼望去,远处是沉沉的夜色,可在那夜色笼罩之下,却是神秘的汪洋大海,莫燃不禁驻足,“海族,就是生活在大海里的吗?”
海族当然是生活在大海里的,莫燃这么问,只是出于好奇而已,虽然修炼之后她知道了很多很多神奇的事情,但是关于这片海里的种族,莫燃还是觉得神秘,他们隐藏在浩瀚的海面之下,那里有着也许类似、也许迥异于人类的另外一个世界。
“海族以族群聚居,虽然龙族是海族之首,但自从龙族进入坤门龙谷之后,海族就没有霸主了。”白说着,顿了一会说道:“我记得须弥界的无望之海有通往无间界妖域的漩涡,如果那个地方还在,哪天你想去的话,我带你去海族。”
莫燃欣然答应了,如果能去海族看一看,也不错,只是那一天会是什么时候,谁能说的准呢。
一整晚莫燃就跟白在黑漆漆的海边度过了,听着海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微微亮时,二人各自返回。
第二天,白传来消息时已经是下午了,而且是他亲自找回客栈的,莫燃看着走进门的白问道:“呵呵,该不会才一晚上就被厌烦了?”
那个紫衣女子说过,等她厌烦了,就会把白放回来,莫燃这是在打趣他。
白看了看莫燃,那张精致而魅惑的脸上是一成不变的麻木,他没有理会莫燃的玩笑,说道:“她不会有空了,你舅舅已经叫战了,边塞已经打起来了。”
“哦?”莫燃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然后呢?北疆圣主什么反应?他派了谁去应战?”
“北疆的左右将军都去了,他那个妹妹明天也要紧急前往。”白道。
莫燃点了点头,这倒是不意外,琪琪格南琴之后,北疆已经没有圣女,而北疆圣主的妹妹,应该是现在北疆用蛊最好的人选了。
北疆没有那么多兵马,所以战时蛊虫是他们很依赖的一部分战力。
“这么说来,北疆圣主还在……你今天有查探到其它修者的下落吗?”
白没有让莫燃失望,她道:“查到了,就在北疆圣主的宫闱之中,有些元婴期的修者,你要去看吗?”
莫燃点了点头,“当然要去!”
“等天黑吧。”白直接道。
天黑之后,二人潜入了北疆圣主的圣宫之内,白带着她很轻易便找到了那些修者所在的地方。
这里是独立的一个院落,位于圣宫之内较为偏僻的西南角,周围没什么侍卫把手,也对,这里住的可是修者,当然不需要普通的侍卫来守卫了。
不过,莫燃和白在屋顶观察了一会,却见来了一队侍卫,他们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那马车停在门口之后,侍卫也没进去,只是动作干脆利索的把马车上的二十几个布袋卸了下来,就堆放在门口,很快就掉头走了。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院子里竟然出来人了,两个修者一起走到门口,解开两个布袋一看,其中一人猥琐的笑道:“这倒是奇了,圣主那厮从来舍不得抓北疆的女人,这一次怎么破例了?”
另外一人却道:“嘿嘿,这有什么奇怪的?大齐跟北疆打起来了,他哪还有空让人去抓大齐的女人?只能找自己家的了!”
“嘿嘿,管他呢!早就想尝尝北疆女人呢的味儿了,我就不客气了!”那人猥琐一笑,扛起两个布袋回了房间。
不一会,又陆续出来几人,把那些布袋都扛走了,莫燃却是诧异的看向白,“那些都是女人……他们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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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修者的气息不正,定是修习的旁门左道,那些女人,应该是鼎炉。”白很淡定的说道。
莫燃却是惊讶道:“鼎炉?北疆圣主把自己的子民抓来给这些邪修当鼎炉?这得是多大的新闻!”
白却并不关心这一点,他只是问道:“还要进去看吗?”
莫燃想了想,“看是要看的,但等等吧……”要不现在进去,肯定会撞见一些恶心的事情。
过了许久,莫燃才和白翻进了其中一个房间,屋子里充斥着某种令人作呕的味道,还夹杂着些许血腥味,一个瘦瘦的邪修衣衫不整的盘膝坐在床上,而他身边却躺着一个早已死透的尸体,那尸体干瘪的有些吓人,不用问也知道,不久前那还是个活生生的姑娘。
“什么人?竟敢擅闯圣宫!”那邪修察觉到了有人闯入,在紧要关头收了功,今日一番采集阴气,却是功亏一篑了!那邪修怒上心头,一双小眼睛阴毒的看向莫燃和白。
莫燃皱了皱眉,她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修者?跟北疆圣主又有什么关系?”
那邪修跳下床来,拉起了刚刚脱下的衣服,一双小眼睛却放肆的打量着莫燃,“美人,你还有点见识,知道爷爷我是修者,看在你姿色不错的份儿上,爷爷可以不杀你,只要你以后都乖乖儿的伺候爷爷……啊――”
他的话音刚落,
紧接着便是一声震天的惨叫!却见那人捂着眼睛跌倒在地,指缝中立刻便冒出了大量的鲜血,不一会,整张脸上都是!
“我的眼睛!你们、你们是谁?!”那人惨叫着,有些惊恐,“这里是北疆圣宫!其它修者很快就会过来,你们别想活着出去!”
莫燃看了一眼白,正看到他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仿佛废了刚才那人的眼睛这种事情不是他做的一样,末了只是问了一句,“这个可以杀吧?”
莫燃点了点头,所以你是憋了多久……她重新看向地上那个邪修,不屑的说道:“刚才你那一声,就是在圣宫外都能听到了,你以为其它修者为什么听不到?”
那人哀嚎的声音一顿,忽然意识到,从这两个人出现开始,这里就异常安静!“你们已经把他们杀了?不,不可能!老二老三是元婴期的修者!你们不可能斗得过他们!”
莫燃走近那人,祭出一把剑抵在他的脖子上,不耐烦的问道:“说吧,你们跟北疆圣主是什么关系?我满意了,可以留你一命。”
那人察觉到了危险,连眼睛的疼痛都顾不上了,只是说道,“我说我说,但你要答应我,我说了之后放我一马!”
莫燃道:“哪那么多废话!”
那人别无选择,麻利的说道:“我们本是蜘蛛门的门徒,可在两年前,蜘蛛门撤走了在大齐的分部,留下我们这些人,留在修者的圈子里必会遭人追杀的,正好北疆圣主需要一批修者,我们便来到了这里!”
“蜘蛛门?!”莫燃眉头皱的更紧,“两年前蜘蛛门为什么撤出大齐?他们去了哪里?”
那人道:“我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早就跟着去了!要不然也不用待在这破地方,做事束手束脚!蜘蛛门撤走的时候走的都是门内的长老和分部门主,我们这些小卒各个都蒙在鼓里!”
莫燃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白,蜘蛛门……大齐竟然也有蜘蛛门!难道真像白所说的,蜘蛛门本来就是个一个大门派,而且在世俗界都有如此广泛的爪牙?
“女、女侠、知道的我可都说了!你是不是能把这剑拿开了?”那邪修小心翼翼的问道。
莫燃非但没有收回,反而往前一送,差点就削了那人的脖子,不过在最后一刻,剑尖稍微偏了一些,“再问你一个问题,两年前,大齐的莫家庄被灭门,跟你们有关系吗?”
“大齐哪个莫家庄?我们很少在大齐行走,是怕遇上正派的修者……”那人顿了顿,却很快说道。
莫燃的剑忽然抵上了他的颈动脉,她明明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惊讶和迟疑,莫燃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少装糊涂!修者在世俗界杀几百口人,这会是小事吗?你会一点都不知道?!”
那人吓的一动都不敢动,他求饶道:“女侠,知道的我都说了!你说的什么莫家,我真的不知道啊!”
莫燃冷笑一声,“你不说也行,那我就先杀了你,这个别院里住着那么多你的同门,总有一个愿意说的!”
那人方才知道莫燃并没有杀了其他人,心中顿时燃起一阵希望,如果他们发现了他这里的动静,会来救他的吧!
可莫燃却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这房间有我设下的结界,区区几个元婴期的修者,你以为我会放在眼里?”
那人顿时如晴天霹雳,他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们……你们是谁?难道你们是隐世家族的人?”
“你若是把你知道的一一说出来,我放你一马,决不食言,可你要是再这么吞吞吐吐,除了让你死,我还有很多让你生不如死的办法!”莫燃慢慢说道,她已经察觉到,这个人必定能说出令她意外的答案来。
那人顿了半晌,他也知道,莫燃是什么身份恐怕不重要了,她是专门冲着莫家庄的事情来得……为求活命,那人最后要求道:“你要发誓,我说了之后绝不杀我!”
莫燃冷笑一声,却并不犹豫的发下了誓言,而那散修也才终于敢说。
原来,在大齐,也有像华夏的张、秦、苏、柳一样的家族,
可莫家庄的事情发生之后,并没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究其原因,却是他们也主持不了!
蜘蛛门本是须弥界的一大邪教,像许多大家族一样,蜘蛛门的爪牙也同样遍布世俗界,两年前,蜘蛛门在大齐的分部门主带领门内长老,毫无预警的血洗了一个世俗界的普通家族――莫家庄。
而在那之后,蜘蛛门便迅速放弃了在大齐的建立的分部,撤走了,而且将筑基期及以下修为的所有门徒都一并抛弃了!
莫燃听着,那身体都颤抖起来,她不敢相信,她苦苦找了许久的真相,就只是这样?莫家庄是被蜘蛛门所灭?眼前这人就是仇人的同党?
白早就来到了莫燃身边,那碧绿色的眸子里,罕见的多了一丝担忧。
莫燃忽然想起了什么,脱口问道:“你拿什么证明你是蜘蛛门的门徒?你们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记?”
那人顿时掀起了自己的袖子,那手臂之上有着一个类似于蜘蛛的印记!
莫燃脑子里一阵嗡鸣!就是这个印记!她在六面阴阳阵当中看到过!江潮也说过!
可是,可是当初六面阴阳阵开启之时,血杀也在场,他会没看到这个印记吗?如果看到了,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告诉她!后来有那么多次机会,为什么他一次都没有说?!
难道,难道他们之间连这个都不能讲吗?难道,他是真的忠于蜘蛛门?!
“莫燃……”白把手放在了莫燃的肩膀上,无声的安慰,因为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莫燃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她最后问道:“我再问你,北疆圣主打算怎么应对大齐此次的征伐?”
那人道:“他想让我们在交战之时趁乱杀了大齐的镇北大将军,听说大齐的国师也会来督战,届时一并斩杀。”
莫燃道:“好一个一并斩杀!”她收回了剑后退两步,就在那邪修以为自己的小命保住的时候,却听莫燃唤了一声:“白。”
那人心中一跳,惊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被一剑刺穿了轮海,死的不能再死!
莫燃是发誓她不杀他,但不代表别人也不可以,莫燃现在恨不得把整个蜘蛛门都斩尽杀绝,更别说排在最前面的他!
“莫燃,你现在冷静吗?”白看向莫燃。
莫燃深吸了一口气,她抬眸看着白,“我在六面阴阳阵中亲眼见到过那个印记,一模一样!我必须查,而且蜘蛛门的人也必须死!”
白点了点头,蜘蛛门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杀多少他都不会手软,但是蜘蛛门为什么要去杀莫家庄几百口人,这才是值得深究的。
只是,莫燃刚刚得知仇人是谁,此时绝不适宜谈论此事,但莫燃理智尚在,他就放心了……
“你在这稍等,我……”白又道,他本想说他去解决剩下的人,可莫燃却道:“你把别院附近都设下结界,这些人我要亲自解决!”
白收回了刚才说的话,虽然还有两个个元婴期的修者,但是以莫燃的能力、再加上他在一旁盯着,也不会出问题的,更何况她现在需要发泄。
一整晚,圣宫之内可能风平浪静,可是结界笼罩下的别院却是血腥异常,厮杀一夜,天亮时,那别院几乎快成了一片废墟,十七个邪修都被莫燃斩杀。
天色刚刚亮起,莫燃站在一片废墟之中,虽然疲惫,可总算找到了仇人!她呢喃着:“莫家所有枉死的亲人,这十七颗人头先给你们头祭,总有一天,我会将所有仇人送上你们的坟头!”
莫燃转身之际,挥手放出了一簇轮回之火,那火苗甫一沾到地面便如泼了汽油一般疯长!不一会就吞噬了整个别院!将那十七具尸体烧的灰都不剩,整个别院亦夷为了平地。
“走,该去见见北疆圣主了。”莫燃说道,本来不想参与过多大齐和北疆的战事,但是现在还有等必要吗?莫家庄灭门之时根本没有人出来主持公道!她为什么要守着这个该死的规矩!
北疆圣主,不仅导致了莫家的灭门,现在还想杀她的舅舅和江潮,她若还能忍,她就不是莫燃!
天已经亮了,莫燃不再避开侍卫,而是堂而皇之的直奔北疆圣主的寝宫,一路都是白开路。
当莫燃站在北疆圣主的寝宫门口时,左右飞奔而来几十个守卫,暗处也跳出了几个修者,莫燃只是扫了一眼,她已经打了一夜,没空再跟这些人动手了。
而白很自觉的释放出了威压,仅仅是威压,就让那些筑基期的修者寸步不前了,那些普通的侍卫更是倒地不起了。
莫燃踢开了寝宫的门走了进去,那大床之上的一个女子捂着被子吓的尖叫,被莫燃一挥手便隔空打晕了过去,床前站着一个魁梧的男子,他刚刚披了一件外衣,
看到闯进来的莫燃,她一身性感的打扮,应该遮挡容貌的莎莉也不知道飞去了哪里,此时那张绝色的脸庞不加掩饰的暴露出来,纱衣之上沾染了斑斑血迹,浑身亦是杀气逼人。
那男子快速穿好了衣服,不愧是北疆的圣主,起码没有吓的屁滚尿流,“你们是谁?为何闯我圣宫?”
在问话的同时,他已经在快速的思考了,既然他们都闯进了他的寝宫,说明他明里暗里的护卫都拦他们不住,现在个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在寝宫周围设下了结界……
他在思考着自救……
莫燃哼笑了一声,“圣主是吗?看来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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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圣主皱了皱眉,“难道我应该认识你吗?”
莫燃看了看他衣服下面空空荡荡的右臂,问了一句,“一只胳膊,这些年还习惯吗?”
那圣主眼眸一缩,顿时犀利的望向莫燃,在北疆,没人敢拿他的胳膊说事!而那个断臂,也是他这辈子的耻辱,那被一个刚刚十几岁的丫头片子弄没的!
“你是谁?!”那圣主厉声问道,“你不是北疆的人!”
莫燃嗤笑道:“我当然不是,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呢,你不是说过,会让我生不如死吗?没想到你都忘了。”
那圣主却是震惊而不可置信的看着莫燃,直道:“不可能!你是……不可能!”
这样的话,他只对那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片子说过,不可能有别人知道的!可是,她早就已经死了!两年了,她的尸骨都应该没有了!
“为什么不可能?你觉得你能杀了我吗?几年前不可能,再给你几次机会都不可能!北疆圣主是吗?怪不得三娘喜欢的是我的爹爹而不是你,你养着那些邪修是想对付大齐吗?
如果是的话,
那真是抱歉了,昨天晚上我已经把他们都杀了,瞧,我的衣服上还沾了点恶心的血,在那之前,我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情,这不,刚刚处理完他们,就直接来找你了。”
莫燃说着,一步步的逼近那北疆圣主,那圣主吓了一跳,即便他再不相信,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人也是那个丫头片子!他退后了一步,大喊了一声,“来人!给本座来人!护驾!”
莫燃笑他的惊恐,“别喊了,没用的,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快让你死的,我会让你……慢慢的,看着自己的死!”
在那圣主还没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却见莫燃轻轻摆动手臂,除了那脆生碰撞的手链之外,还有一阵清脆的铃铛之声响起,悦耳,却夹杂着一丝诡异。
很快,周围响起阵阵嘶嘶的声音,寝宫的墙角、屋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了无数的毒虫,它们如潮水一般,密密麻麻的向着那北疆圣主爬去!
“你竟然杀我!我是北疆圣主!杀了我你也别想活着离开!”那圣主惊恐的喊道,刚才强做的镇定此刻顿时维持不住了,他催动体内的蛊王,试图阻止那些毒虫向他爬来。
只是,失败了,跟几年前一样!他根本控制不了!
明明他体内的是万蛊之王,可令所有毒虫乖乖听命,可当初就是败在那个丫头片子手下,现在那一幕又要上演了吗?他瞪着莫燃,这下已经彻底相信了,这女人就是那个丫头子!
“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死了吗?”那圣主恶狠狠的说道,一只胳膊将床上的帷幔扯了下来,驱赶着爬过来的毒虫,那样子很是狼狈。
莫燃却道:“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那么多修者都杀不了你!不可能!你一定是鬼,一定是厉鬼!你想来找我报仇!哈哈哈……那又怎么样,我至少比你多活了两年,比你们莫家几百口人都多活了两年!而且,有整个莫家庄点背,这一把,是我赢了!哈哈哈……”
那圣主忽然疯狂的大笑。
莫燃脸色一沉,可她却笑道:“谁说我死了?你看清楚,我是人,活生生的人,而且,有人想杀我莫家人,你以为莫家人就那么不堪一击吗?
告诉你吧,不仅我活着,我的爹爹,三位娘亲,我的弟弟妹妹,都活的好好的!”
那北疆圣主一愣,连驱赶毒虫的动作都顿了一下,顿时有许多黑色的虫子爬上他的腿,可他只顾着大叫:“不可能!莫家庄的人都死了!不可能有人活着!你在骗我!别以为我会上当!”
“我为什么要骗你?身为北疆圣主,真是天真的可怕呢,你以为修者的世界是你能招惹的吗?当初要不是顾忌你是个凡人,我早就杀了你了!”莫燃继续编造着。
那圣主此刻已经有点崩溃了,“我不信,那南琴呢?她还活着吗?如果活着,她为什么不来找我?她那么恨我,一定会来找我报仇的!我不相信!”
莫燃却讽刺的说道:“你是说我三娘吗,她是恨你,但她更恶心你,她连见你一面都不愿意,杀你这种小事,由我来就行了。”
“啊――”
那圣主大叫一声,忽然呕出了一口鲜血,似乎闻到了血腥味,那些毒虫更加迅速的占据着他的身体,啃噬的声音虽然小的可以,但成千上万的毒虫放在一起就不同了,那细碎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床上晕倒的那个女人中途醒来过一次,结果见到全身上下都爬满毒虫的圣主,吓的又晕了过去。
那些毒虫都是毒性很大的虫子,
不一会,那圣主已经惨叫连连,他挣扎着抽出了床头的剑,想要先行了断,结束这种痛不欲生的死亡,可是不等他拿稳,手腕一麻,长剑已经落地。
神经被毒素麻痹,他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自杀了,只能感受着疼痛和死亡的恐惧带着咽下最后一口气,过了一会,他的惨叫声忽然不那么大了,可却声音嘶哑的喊道:
“你就是莫燃吧?莫家的漏网之鱼!我不相信莫家还有人活着,你不就是来找我报仇的吗?哈哈哈……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到底是谁要杀莫家人!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莫燃沉声道:“我已经知道了!”
那圣主的声音变的微弱,可是依旧恶毒,“蜘蛛门吗?别天真了!我会在地狱等着你,迟早,你也会下地狱的!”
“你说什么?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是谁要杀莫家?”莫燃眉心皱的死紧,她逼问,可是躺在地上的人已经没了动静,被一群毒虫密密麻麻的包围了起来,一点衣角都没有露出来。
“别问了,也许他只是临死前咬你一口。”白说道。
莫燃沉默的盯着前方,过了一会,她忽然转身,对白说道:“我们回去!”
莫燃很着急,她想立刻就离开大齐,一刻都等不下去了,她想去须弥界,她要去找那个蜘蛛门,不管它在须弥界有多大的势力,她都要去找!
“莫燃……”白握住了她的手,“别急,不管你去哪,都不会是一个人。”
温暖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一直爬上了她的心,从昨天晚上就异常冰冷的地方渗透了丝丝暖意,莫燃闭上眼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白,先带我回莫家庄,看看他们。”
白点了点头,握着莫燃的手,划开了一道虚空之门,直接消失了。
至于二人凭空消失后,北疆会乱成什么样子,那都跟他们无关了……
很快,二人直接出现在了莫家庄,莫燃去了后山的大坟,后山的风景很好,江潮选了一个好地方……
莫燃在路上摘了一些野花,放在了坟前,如第一次来时一样,莫燃沉默着站在坟前很久,最后磕了三个响头,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莫燃等不到大齐和北疆战事结束了,现在江潮和张恪他们应该还没动身,莫燃让白直接带她回到客栈。
可奇怪的是,莫燃在客栈找遍了所有的房间,却一个人都没有!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天,难道他们会提前出发?可是为什么没有通知她呢?
莫燃又问了客栈的老板,得知张恪一行根本没有退房,但是这几天也根本就没住在这里!连人影都没看到!
“怎么回事?”莫燃看向白,她试着在神识中唤了小黑,可也许小黑又沉睡了,并没有回应她。
“不如先去找江潮?”白建议道。
莫燃点了点头,起身往出走,可刚一开门,便看到江潮有些行色匆匆的赶来,他行事向来不疾不徐,很少见到这般匆忙的样子,脚下的步子迈的极快,不一会就走上楼来。
“莫燃――”
他也看到了莫燃,语气之中竟带着一丝慌乱过后的庆幸,他走过来,毫无预兆的抱住了她,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力道大的几乎要把莫燃揉碎了。
只是莫燃现在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闲适,所以没有心情跟江潮开玩笑,只是拍了拍江潮的背,整个人都被捂着,声音不甚清晰,“江潮,你怎么了?”
江潮却依旧抱着她,自顾自的说道:“你回来了……”
那感觉,好像以为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一样。
莫燃好不容易推开江潮,她看向他,“是啊,我回来了,而且我还杀了北疆圣主,杀了他手下的十七个邪修,你是在担心我吗?我很好,你都看到了,这些血、也是别人的。”
江潮却好像没听到莫燃的话一样,一双桃花眼只是看着莫燃,又说了一句,“你回来就好。”
莫燃终于肯定江潮不对劲了,她问道:“江潮你怎么了?怎么有点魂不守舍?对了,原计划你们不是明天出发去北疆吗?你既然还在长安城,张恪他们呢?是住在你府上了吗?我怎么没看到?”
莫燃连续问了这么多问题,等她说完了,江潮垂下眼眸,桃花眼中似乎露出一丝担忧,他道:“莫燃,在你走的那天,他们也走了。”
------题外话------
(⊙o⊙)可能接下来……才是我要干的坏事……所以……锅盖遁形术,急急如律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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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愣了一下,“他们走了?去了哪里?”
江潮说道:“华夏。”
莫燃诧异了,“怎么可能?我们不久前才离开,他们怎么会忽然回去?”说着,联想到刚才江潮的反常,莫燃忽然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他们是怎么回去的?”
江潮点了点头,“具体的事情我并不清楚,但只听张恪说是家里出事了,他们一起走的,因为你在北疆,就没有通知你,是离火带他们走的。”
莫燃看了一眼白,如果是离火的话,那么他们跳跃位面回到华夏也就说的通了,只是,张恪家里会出什么事情?严重到他必须回去?
更何况,在九眼阵那件事情之后,张恪跟家里的关系也越来越冷淡,除了张恪的父亲和张婷之外,张家也许都已经没有能让张恪留恋的人了,难道……难道是他们出事了?
莫燃稍稍一想就有了决定,华夏她是必须要回去一趟了,不管是为了张恪还是其他人,既然说好了一起去须弥界,她就不可能丢下他们独自走。
“我们也回去看看吧。”莫燃当即说道。
白看了看她,她终究还是为了他们拖延了自己的行程,
他点头,“好。”
莫燃要准备离开了,而这时,她也想到了一个必须有所交代的人……她看向江潮,虽然从见到他的那天起,她就知道分别这天迟早会来的,可当真面对的时候还是难以说出口。
“江潮……”莫燃道,想到江潮这两年为她和她的家人所做的事情,告别的话怎么都说不利索了,如此一别,会不会天涯陌路,就真的永别了?
“你要走了吗?”江潮却主动问道,白衣墨发,他手执一把折扇,桃花眼洞若观火,他又是明晰世事的贵公子江郎。
“嗯。”莫燃点了点头,“我要回华夏,然后……会去须弥界,我得知了一些仇人的线索……”莫燃也发现她自己的犹豫和不舍,随即一笑,江潮何人?哪用得着她吞吞吐吐的表达什么。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乐观一点,她笑道:“后会有期吧!”
江潮一直等着莫燃说完,折扇拍了拍手,他才不疾不徐的说道:“大齐很小,后会有期不是一句虚无缥缈的话,可三界很大,后会有期也许就是再也不见了。”
莫燃笑道:“你心里知道就好,何必说出来伤人。”
江潮却道:“你也知道伤人。”
莫燃顿了顿,她一个已死之人再次出现在江潮面前,现在却要永别,如何能说不伤人?
这时,却听江潮道:“大齐的山河我已经走遍了,大齐以外的世界,我早有领略一番的想法,既然你也要去,不如结伴同行吧。”
闻言,莫燃诧异的看向江潮,“江潮!”
大齐意外的世界不同于大齐的江湖,江潮也不是万能的江郎,谁都不能保证能够全身而退!江潮虽说离开是自己的意愿,可莫燃怎会不知,这里面有几分是她的原因?
莫燃珍惜江潮这个知己好友,她怎能将自己珍惜的人一个个都拖下水?
“怎么,你不愿意给我行这个便利?”江潮挑眉问道,说话的同时,他看了一眼白。
莫燃说不出话来,如果是别的便利,她行多少次都可以,可这件事、岂能跟任何一件小事同日而语?
白看着犹豫不决的莫燃,却忽然对江潮道:“结伴同行也未尝不可,只是你在大齐的琐事都料理好了?”
莫燃猛的看向白,“你在说什么?”
白却垂眸,碧绿色的眼眸里淡淡的,“主人,如果你命令我,我可以收回刚才的话,我不会违背我的主人。”
白只有在公事公办的时候才会叫她主人,多余的时候,他的确把莫燃但朋友看待,命令那么生硬的话,她怎么能说得出口?更何况,她的犹豫何尝不是因为舍不得江潮?白只是帮她做了她想做的决定而已。
“罢了……”莫燃说道,她看向江潮,提醒他,“江潮,在大齐,你还有家人,你还是国师。”
江潮却笑了笑,“难道你不知道,我一直都是孑然一身?”
莫燃沉默了,江潮这话,自然不是说他真的孤身一人,他有家人,可他很少过问家中的事情,倒是在几年前就为她的小妹牵线搭桥,认识了一个极为宠她的男子,三年前就完婚了。
而他家中的大梁,却早就落在了他二弟的手里,可以说,江潮一直在布局家中的事情,以前她就好奇过,他这么做,难道以后真的甩掉所有的担子,不理红尘俗世吗?
可如今看来,他以前所做的一切,却也成全了他。
莫燃将自己的家人看的太重,
所以她才会担心江潮有所牵挂,只是也许……他真的是翱翔九天的凤,小小大齐困不住他。
想通了这些,莫燃笑道:“好吧,你们等我一会,我去换件衣服。”
江潮和白等在门口,他向白点头示意,他得感谢白刚才为他说的话,白面无表情,也只是点了点头而已,
不一会,莫燃便出来了,一边下楼,莫燃一边问道:“你可是大齐的国师,如果皇帝知道你就这么撂挑子不干了,会不会为难你的家人?”
江潮却很肯定的说道:“不会”,顿了顿又道,“我做这个国师,本来就与两人有过约定,其一是皇上,我说过北征胜利之后,也是他卸任国师之时。
其二是明清道人,我曾救过他的弟子,我离开之后他会继续担任国师之位,直至大齐朝政稳固,选出新的国师为止,而且,在此期间,他也会保我家人无虞。”
莫燃不禁啧啧赞道:“真是天衣无缝。”
江潮笑纳了。
莫燃又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回来的?”
江潮道:“我派往保护郑将军的修者不久前传回战报,北疆圣主已死,我猜想,一定是你干的。”
所以他才会匆匆赶来,还好,赶上了。
“好吧……”莫燃道,真是一步都没有算错。
三人退了客栈的房间,出门时却是堵了。
客栈周围是全副武装的御林军,怪不得客栈那么安静,原来都是背着阵仗吓的不敢出来了,莫燃侧头看向江潮,“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这是怎么回事?”
江潮微微叹了口气,“也许,除了一点点意外。”
这个意外是什么,莫燃还没问,就自己出现了,却见那御林军左右分开,一个身穿暗金色衣裳的男子大步走来,他的其实凌厉,犀利的眼神在三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江潮身上,“我的国师,你这是要去哪里?”
此人正是齐溯、大齐的皇帝。
莫燃一言不发,等着江潮自己处理,而江潮往前走了几步,说道:“皇上,您何必兴师动众,亲自前来为我送行?”
齐溯眼眸一眯,他怎么会是给他送行的!“国师开什么玩笑,如果朋友见完了,是不是该跟我回朝了。”
见齐溯绕开了话题,江潮索性点明,“皇上,北疆的战报已经呈上,大齐必定是赢的一方,我们约定也该兑现了。”
“什么约定?”齐溯却反问,一副不认账的样子。
江潮微微皱了皱眉,他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绢帛,那上面书写的,正是他们的约定以及皇帝的印玺,这绝对是赖不掉的,“皇上,你可想起来了?”
齐溯见到那张绢帛,脸色却是一变,忽然道:“江潮,朕让你留下你就得留下!朕是天子,有权决定你的去留!”
“天子,就打算反悔吗?”江潮淡淡的反问。
齐溯忽然上前几步,他走近了江潮,一双鹰眸死死的盯着江潮那张何时都云淡风轻的脸,他咬着牙说道,“你把朕当什么人了?五年前,朕纵容你不入朝为官,朕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在三年之约内来到长安的!
从那一刻起,你这条命就应该是朕的!别的约定朕都不认!你以为,朝堂是儿戏,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江潮看着齐溯,“皇上,你是天子,不要说有**份的话。”
“你这么跟朕说话就不**份了吗?”齐溯忽然低吼,除了江潮,这世上只有他的父皇可以跟他这么说话!
江潮微微皱了眉头,“皇上,你非要拦我?”
齐溯忽然就软了语气,他道:“江潮,你做国师不好吗?我知道你喜欢游山玩水,我可以给你大把的时间,何必非要一刀两断?我们之间的……友谊,你就一点都不留恋。”
江潮沉默了,不是无法回答,而是齐溯的话早已超出了他的耐心之外,江潮的折扇轻轻拍打着掌心,看了看四周围着的御林军。
莫燃虽等着,却也关注着那边的两人,他们两个说的话她也一字不落的听了,她有点奇怪的看着齐溯,一个皇帝,做事怎么如此拖沓?而且,他看江潮的眼神怎么那么……复杂?
此时看到江潮沉默,莫燃不禁想着,江潮行事的确潇洒,可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好脾气的人,一旦他没了耐心,即便对方是皇帝,他也会出手,就好比现在,那拍打折扇的动作,也是他观察敌情是下意识的动作。
莫燃想着,江潮莫不是要打了这位天子?
正在这时,齐溯却忽然抓住了江潮的手臂,他有点激烈的质问,“两年,你因为听说了莫燃的事情才踏进了长安城,你既对莫燃用情至深,那她是谁?为什么你现在又要跟她走!”
那手一指,正是指向了莫燃,而听到这番话,莫燃也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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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有点不可置信的看向江潮,当初他和皇帝有过三年之约,如果三年之内他不踏进长安城,就可以不用为朝廷效力,莫家庄出事那年,正是那个约定的第三年。
莫燃后来也想过,不知道江潮有没有控制住自己三年不入长安,虽然后来他成了国师,但是莫燃并没有把这两件事情联想在一起,可是听齐溯的意思,这竟也是原因之一!
江潮的扇子抵在了齐溯的手上,一点点的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推开,“她是谁皇上无需知道。”
齐溯却死死的抓住了江潮的手腕,“跟我回去!”
一双桃花眼对上渐渐失控的鹰眸,江潮没有了耐心,“皇上,不管有没有莫燃,长安城也非我心之归处。”
齐溯瞳孔猛缩,他是在说,不管有没有莫燃,他齐溯、大齐的皇帝,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吗?
“我敬你还是大齐的皇帝。”江潮忽然又说了一句,这已经是最后通牒了。
齐溯盯着江潮,“如果我不让,你待如何?”
江潮叹了一句,“何必如此。”
说着,
却见江潮划破了指尖,手指一弹,那细小的血珠瞬间落在了齐溯的眉心,他口中飞快的念了句什么,那鲜血便渗透进了进去。
齐溯没有防备江潮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惊讶的瞪着江潮,伸手想去擦眉心的血迹,可是已经晚了,他狠狠的说道,“江潮!你不准走!”
江潮却只冷漠的说道:“让开。”
而在江潮的话音落下之后,齐溯紧接着大手一挥,对着四处围着的御林军说吼道:“让开!”
话一说完,齐溯更加不可置信的望着江潮,他想说江潮对他做了什么?可是不论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话已经到了喉咙口,就是说不出来!
江潮这才转身看了看莫燃和白,“走吧。”
莫燃走了过去,而齐溯此时瞪着她的眼神也似是想把她碎尸万段一般!
御林军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只知道听从齐溯的指挥,齐溯让他们让开他们就让开了,所以,莫燃三人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直到走出那条长长的街道,背后那凶狠的眼神都好像如影随形。
拐角处,莫燃指了指刚刚来时的方向,“那个皇帝……没事吧?”
江潮知道莫燃顾虑的是什么,他道:“只是一个小小的诅咒,时间到了自然就没了。”
莫燃点了点头,“他会不会气死?”
江潮却好笑道:“你指望一个皇帝把自己气死?”
莫燃道:“那皇帝对你真好。”
江潮看了看莫燃,没接这话,却一副等着她下文的样子。
莫燃摸了摸鼻子,“他是不是喜欢你?”
江潮笑了,有点嘲笑的看着莫燃,“这你也能看出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他表现的那么明显,我能看不出来吗?我又不是傻子。”莫燃无语道。
江潮却道:“对,你不是傻子。”
真正的傻子并不可恨,可恨的是明明很聪明却要装傻的人,别人的喜欢你看的那么明白,轮到自己就傻了……
“江潮,你男女通杀啊。”莫燃又道,只是江潮没有理她了,他看了看白,说道:“抓紧时间离开吧。”
白更不拖沓,他划出了虚空之门,三人携手走进了那深深的漩涡里,依旧是借由空间裂缝回到了华夏。
三人直接到了京城的郊外,这里距离张家和另外三个家族的老宅已经不远,不一会他们就已经来到了老宅外的结界处。
莫燃知道进去的咒语,她默念着,可却不知为何一阵心悸!皱了皱眉,莫燃继续完成了咒语,结界打开之后三人走了进去。
“不对劲……”白忽然说道,这才刚走没几步。
莫燃心中愈发跳的厉害,她猛地看向白,“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
白看了看莫燃,“这里好像真的出事了。”
莫燃瞪大了眼睛,她忽然飞身而起!直奔张家的方向!
越是接近,莫燃的预感就越是不好,直至看到了被水淹没的几个家族,昔日壮阔的阁楼庭院此时破败不堪,空气中的湿气很重,像是刚刚下过大雨一般,天也沉的仿佛要压下来!
莫燃看到了还在不停的涌下来的山洪之水,
她忽然想起,老宅后山有一条小龙河环绕,被四个家族看做此地的风水所在,苏雨夜出生的时候那条小龙河决堤过,除此之外都平安无事。
现在这几乎能把偌大的老宅、四个家族几乎全部淹没的水量,怕是只能是出自小龙河了。
因为湿气的阻隔,莫燃竟迟钝的刚刚察觉到空气中的血腥味,满目的疮痍,无不残留着大战刚过的惨烈!
发生了什么事?!
莫燃的速度越来越快,心中也越来越急,等她终于来到了张家,四处搜寻之下,除了浑浊的水中漂浮的尸体,一个活人都没有见到!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是谁敢对四大家族出手!他们可是华夏一流的家族,族中高阶修者数都数不清!”莫燃不可置信的说着,她怎么也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简直如晴天霹雳!
说着,她着急的继续寻找,“张恪呢?张恪他们呢?快帮我找!”
白和江潮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凝重,这个情况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白闪身过去抓住了无头苍蝇一样的莫燃,他知道她是关心则乱,“跟我走。”
莫燃很快点头,她相信白比她不知道强出多少的能力。
白带着她离开张家,又向上疾飞一会,莫燃睁大了眼睛,她已经看到了人!
那个地方她知道,位于四个家族中间的大广场,是四大家族举行大型的活动时集中的地方,当初的十年一会就是在这个地方举行的。
这里的地势很高,水位徘徊在周围,并没有没上来,这里有很多人,而且他们都活着!
莫燃心中燃起一点希望,她眼神快速的四下搜寻,很快就找到了她要找的人,张恪,柳洋,苏文哲,秦歌,他们都在!离火把小黑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莫非和可青就站在离火旁边,一个都没少!
莫燃飞快的落在地面上,她跑向莫非,莫非看到了莫燃,一对好看的眉头皱的紧紧的,只说了一句,“小燃你来了。”
“怎么回事?”莫燃低声问道,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压抑而悲伤的气氛里,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莫燃三人的到来。
莫燃看到了张恪,本想过去看看的,可离火却拉住了莫燃,“蠢女人,别过去!”
莫燃回头看向离火,眼神里都是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告诉她吗?她心里很着急知道吗?
离火把莫燃拉到自己身边,却依然没有松手,好像在担心松手之后莫燃会莽撞跑开似的,他下巴抬了抬,示意莫燃先自己看。
莫燃稍稍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她四下看去,四大家族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活下来的人很多,可死去的人也不少,而且,莫燃惊讶的发现,那些人们怀中抱着的尸体,有看起来刚刚成年的年轻人,也有似乎不满十足的小孩,年纪最大的,恐怕也不过三十。
倒是那些活下来的,几乎都是中年男女!他们抱着的也许就是自家的孩子,丧子之痛让一个个大人们无声的释放着绝望和痛苦。
怎么会这样?莫燃生怕是自己想错了,一一看过了所有人,却无一例外!就算年轻人和小孩修为不济,那也有大人保护啊!不可能死的全是孩子!
除非,除非对方就是冲着孩子来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莫燃猛的看向张恪,却见张恪直挺挺的站着,可那就像是强撑起来的一个架子,根本没有她熟悉的骄傲,莫燃往旁边站了站,刚刚正好有张恪挡着,现在她才看到了,那是什么。
张恪的父亲,那个斯文的中年人,此刻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他怀里抱着一个女子,那人是……张婷。
莫燃脚步一动,差点就冲过去!那是张婷!可离火却及时把她拉住了。
“我得救她!”莫燃低吼,那个搭着她的肩膀让她要及时行乐的性感女子,她没什么修炼天赋,可她照样活的比谁都精彩!可她现在为什么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她也跟别人一样……死了吗?
“你救不了她!”离火道,他皱着眉,心想这蠢女人回来的真不是时候,又让她看见了这一幕。
眼前的一切几乎要跟莫家庄重叠了,死的不是她的家人,可那痛苦的感觉依然分毫不差的侵袭着莫燃,“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已经死了,蠢女人,你清醒点!”离火说道,他最不擅长安慰人了,更何况是这个倔强的女人。
就在这时,张恪动了,他一步一步缓慢的走近了张婷,他蹲下身去,似乎想摸一摸张婷的脸,可他的父亲却忽然一掌将他打了出去!
毫无防备的张恪倒在两米远的地方,喉咙动了动,将涌上来的腥甜咽了回去,他重新走了过去,重复刚才的动作,只是结果也一样,他再次被他的父亲打了出去!
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直到张恪面色惨白,再也无法成功站起来为止。
“你,给我滚!”张恪的父亲头都没有抬,一字一顿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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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看的不忍,她挣脱了离火,爬过去扶起了张恪,走近了才看到张恪一脸的平静,不,那不是平静,是心如死灰……
莫燃抓住张恪的手紧了紧,她太清楚这种感受了,为什么同样的事情要在张恪身上上演一次?
张恪也没看莫燃,他只是借着莫燃的力道,一步步重新走了回去,这一次,他膝盖一弯,跪在了他父亲和张婷面前,莫燃扶着他,除了这么简单的动作,她什么都做不了。
张恪的父亲这才抬头,看的却是莫燃,那张斯文的脸上没有了笑意,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莫燃了,但也只是那么一眼,他转向了张恪,无情的说道:
“我让你滚,你没有听到吗?”
“我再看看张婷。”张恪说道,一开口,嘴角便是猩红的血液流出。
不提这个还好,听到他的话,他父亲脸上闪过暴怒的情绪,他抱紧了张婷,再度挥出一掌!莫燃倒是想为张恪去挡,可她又何尝不知,张恪并非挡不住,而是不愿意挡!他是心甘情愿被他父亲打一顿!
张恪跌坐再低,却听他父亲怒道:“我让你滚!从今往后,你就不是我张家人!也别随我张姓!你是死是活,与我张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父亲……”张恪顿时看向他,
随不随张家姓他无所谓,可这话是谁说,都不应该是他的父亲来说!张家他只剩他的父亲和妹妹了,张婷死了,他怎么能接受连唯一的父亲也不认他!
“别叫我父亲!马山给我滚出老宅!老宅已经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怎么,你现在翅膀硬了,我说话不管用了是吗?你要是再不走,就一并连我杀了吧!现在上路我还能追上婷婷,也好过她一个人孤单上路!”
这样的话,莫燃听着都心如刀割,更何况是张恪!而张恪的父亲刷的抽出一把剑,仍在了张恪脚边,张恪盯着那那把剑,身体僵硬如铁。
半晌,张恪站了起来,他拨开了莫燃的手,给他的父亲鞠躬,背脊深深的弯了下去,许久才站直了身体,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只是那脚步,却好像追了铅一样,异常的沉重。
莫燃担心的跟着他身后,可就在这时,一阵杀气逼来!莫燃下意识的一脚飞去,将一个提剑杀来的人踢了出去!
莫燃随即看去,却见动手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的衣服上混杂着昵图和血迹,满脸都是凶狠和杀意,他重新捡起了剑,再度杀了过来!
张恪一动不动,莫燃又岂会让人伤了张恪?又是一脚飞去,将那人踢开的同时,也劈手夺过了他的剑!
那人两次都被拦了下来,忽然凶狠的大吼,“谁让你走了!张家一百多小辈因你而死,你这个张家的罪人!你要留下来给他们偿命!”
“你在胡说什么!”莫燃忍不住说道。
“你又是谁?是这个孽子在外面结识的妖女吗?这是我张家的家务事,有你说话的份儿吗!”那人吃了炸药一样对莫燃吼道。
而在他说完之后,莫燃发现,越来越多的人看向了张恪,而且那眼神如狼一般,似乎虽是准备群起而攻之,杀之而后快!
莫燃惊了一下,他们为何都把矛头指向了张恪?
许多人放下了怀中的孩子,他们拿起了自己的法器,一步步的逼近了张恪,依然是刚才最先动手的那个人喊道:“杀了他!还有他身边的妖女!他们一定是一伙的!”
张恪却忽然动了,他拨开了身边的莫燃,无比平静的说道:“此事与她无关,你们有账,都找我来算。”
“你的账我们会算清的!可这个妖女也不能放过!放过了她,谁来放我我们的孩子!”那人喊道,随着他的话,众人的眼睛都红了。
须臾,几十人一起冲了上来!充满着愤怒和仇恨的杀招,莫燃祭出一把剑来,匆匆迎战!可是被包围在内,莫燃再从容也无法抵挡这个多人不要命的攻势!
白几人看的也是皱眉,正打算过来帮忙的时候,却忽然被一阵白光晃眼,眨眼间,一道华丽的孔雀身影出现!洁白的羽毛仿佛带着神光,华贵不是霸气的妖兽本体让所有的攻势都有短暂的停滞。
白孔雀的本体远比张恪人形时强悍,他们以为张恪是要用本体跟他们打,可没想到,他只是尾屏一卷,将莫燃卷入了羽毛之下,翅膀随即包围着她。
“就是因为这个白孔雀!老宅才造此横祸!杀了他!为死去的孩子们报仇!”只是短暂的停顿,又有人喊道。
他们挥舞着法器,毫不留情的杀向了张恪!
莫燃急的不行,就算张恪的本体再强悍,也经不住这么多人这么砍啊!可张恪只是把她包围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不让她动,别人也伤不到她。
“张恪你在干什么!想死也不是这个个死法!你快点振作起来!张婷绝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莫燃喊着,而那白孔雀的头颅低垂了下来,那双圆圆的泛着蓝光的眼睛里,却好像噙着泪一般。
莫燃的心好像被针扎了一样,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都不能算在张恪一个人的头上,他也不应该试图自己去承担!
“张恪,
够了,我知道你难过,我们走吧,如果你死在这里,我也会非常难过的。”莫燃抬起手,她摸了摸白孔雀柔软的眼皮。
白孔雀闭了闭眼,不一会,白光一闪,张恪的本体消失了,他化出了人形,只是此时的他已经伤的不成样子,浑身浴血,大大小小的伤**错在身上,莫燃飞快的给他上了止血的药。
那巨大的白孔雀消失之后,众人重新瞄准了目标,一刻都不间断的杀来!
莫燃一挥手,猛的祭出了轮回之火!那轮回之火在莫燃周围熊熊燃烧着,带着异常灼热和威猛的压力,将奔至的众人逼的倒退了老远!
“再靠近,杀无赦!”莫燃沉声说道。
却不了,就是这句话,简直激的群情激愤!有人顿时高喊,“看呐!妖女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她还想杀我们!我们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对!今天不杀他们,迟早他们还会找回来报复我们的!”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听着众人一浪高过一浪的喊杀声,莫燃冷笑着,她有点为张恪感到悲凉,莫家庄是没了,可她的莫家庄是个无比宽容的家族,兄友弟恭,父慈母爱,他们直到死都深深信赖和依靠着彼此。
可张家不同,这些人没了孩子,可张恪也没有了妹妹,她绝对不相信,张恪会把祸端引向自己的家人!
他们没把张恪当自己的家人,出了事之后,他就是罪人!
莫燃看了一眼张恪,架起他的一直胳膊,无声的向前走着,有轮回之火开路,没人敢跨越那道火墙,可恶毒的喊杀声却始终没有停下。
莫燃每一步都走的异常沉重,就在他们快走出人群的时候,张恪的父亲忽然喊了一句,“站住!”
张恪站住了,莫燃也不得不陪他停下,而且在张恪的示意下,莫燃收回了轮回之火。
张恪的父亲慢慢走近,张婷被她放在了不远处的平地上,直到他站在张恪面前,还有人愤慨的喊着,让他杀了张恪,不能放走他。
张恪的父亲冷冷的看着张恪,他道:“这里是老宅四族同祭的地方,等同于张家祠堂,我再说一遍,从今往后,你不再姓张,也不是我的儿子,跟张家没有任何关系!”
“父亲……”张恪虚弱的开口。
“别叫我父亲!”那人却大声打断,闪电般的出手!莫燃一直防备着他,却没想到他也防着莫燃!那第一招是虚招,是应付莫燃的,而紧随而至的第二招才是实招!却是对着张恪的!
莫燃扶着张恪,回救不及,眼睁睁的看着一把匕首插入了张恪的胸膛!
“你干什么!”莫燃吼道,一掌拍开了他,看到按插在张恪胸口的匕首,莫燃的杀气也被逼的暴动不已,她飞快的给张恪上药,又喂了他好几颗救命的丹药,可还是害怕不已,这一刀刺的太近,也太深,莫燃很担心伤了张恪的根本。
体内的怒气再也压抑不住,莫燃猛的祭出了灭神弓!那森森的煞气蔓延开来,震的众人有些目瞪口呆!
莫燃举起了弓对着张恪的父亲,“你是他的父亲!天下人都指责他,你也不能!天下人都可以杀他,就你没资格!”
莫燃是真的想杀了那个人,她无法站在张恪的角度去想了,因为她的底线是张恪生命无虞,可现在有人把这个底线都踩空了!
可张恪的手却按在了莫燃的胳膊上,他现在没什么力气,可莫燃却是知道,他让她把弓收起来,莫燃跟他僵持了一会,才不甘愿的收回了灭神弓。
而张恪看着他的父亲,努力用平稳的声音,“好,你说的,我都答应,今后不再姓张,绝不踏入张家一步,你,多保重。”
莫燃扶着张恪继续走,不想再多看那个倒在地上的中年男子一眼,可即便如此,其他人还是不打算放过张恪。
莫燃脚步一停,唤出了地缚魔,她冷声喊道:“你们已经不是他的家人!我再不会留半分情面!再有一人上前,地缚魔,杀!”
地缚魔应了一声,在莫燃又往前走了一段之后,他在后面忽然化出了本体!地缚魔的本体可比白孔雀恐怖多了,黑气环绕,浑身表面凹凸如石块的皮肤,一张黝黑血腥的巨口,一对瞪圆的巨大眼球,它亮出了它锋利的爪子,张恪了满是腥风的兽口,释放出上古妖兽的强大威压,像一座山一样阻断了所有人意图上前的路。
“吼――”
地缚魔一声巨吼,多数人都扛不住那庞大的威压,双腿打着颤寸步不前。
白从莫燃手上接过了张恪,不忘对莫燃说了一句,“他会没事的,妖兽的身体自愈能力很强。”
“先回公寓!”莫燃却匆忙说道,紧接着,她回身寻找柳洋几人,她发现,虽然他们的精神状态也很差,但是并不像张恪这般被家族之人讨伐。
莫燃已经跟张家闹掰了,现在反而不适合再去找其他人,她看了看离火,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他们会没事吧?”
“会。”离火点头,他发现,虽然这个女人很蠢,但这种时候,他又一次大发慈悲的想为她做点什么,既然她不希望那几个人出事,他看着便是。
莫燃放心了,他跟白连同江潮一起,飞快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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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带着张恪回到了她在京城的公寓,张恪虽然昏迷不醒,但是庆幸的是,莫燃给张恪塞了那么多丹药,早已止住了血,匕首也没有伤到重要的脏器。
莫燃拔出那把匕首的时候,还是有些愤恨,这一刀子插下去,心里的伤远比身体的伤严重了无数倍!
等好不容易把张恪全身上下的伤都处理好了,看着莫燃那一副准备亲自上阵给他擦拭身体的架势,江潮主动把剩下的活揽去了,莫燃则坐在客厅等着。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一个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
不久,公寓的门铃响了,莫燃最快起身去开门,她以为回来的会是离火,却没想道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她怎么都没料到的人――厉鸣犴!
他穿着一身黑金色的衣裳,长发束起,在看到莫燃的瞬间,他道:“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莫燃道:“我很好,你找我有事吗?”
“我都到了你的家门口,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厉鸣犴问道,野兽一般的眼神有所收敛,起码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触到莫燃的雷。
“不太方便,有什么话你就在这说吧。”莫燃一点都不客气,也没有把他让进门的打算。
厉鸣犴显的有点伤心,
却依然开玩笑道:“伤了张恪的人又不是我,你把怒气撒在我身上,我岂不是很冤枉?”
狭长的眼眸一眯,莫燃顿时审视的看向厉鸣犴,“你怎么知道的?”
厉鸣犴却道:“除了这么大事情,你觉得我有道理不知道吗?更何况,在神之囚牢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有你想知道的消息,只是,你竟然这么绝情,走的一点留恋都没有。”
“厉鸣犴!”莫燃皱眉,那声音立刻便冷下来了,“你老实跟我说,四大家族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关!”
厉鸣犴又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却显得有些讽刺,“莫燃,我是喜欢你不错,我也有把握凭自己的本事追你,而不是绕一个大弯子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说着,厉鸣犴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重了,他稍稍停顿了一会才继续道:“如果你非要在这听,也行。”
莫燃却侧身一让,让厉鸣犴进门了。
在看到白的时候,厉鸣犴并没有意外,他刚刚坐下,连这公寓都没来得及多看一眼,就直奔主题,“四个家族的事情,是仙界授意,由隐世家族来做的。”
“仙界!”莫燃拧眉,“怎么可能?华夏之于仙界,连一颗芝麻都算不上,仙界怎么可能把注意力放在这里?”
厉鸣犴却看了一眼莫燃,“你太小看仙界了,虽然轮回之门掌握在鬼域手中,但自从那次三界大战,鬼王被困界之后,青门就有了三界众生的生杀大权。
青门的三界山之中有小千湖,湖中有三界众生相,由青门太子看管,一旦三界有异象,小千湖之内也必会有所感应。
所以,就算神之囚牢之事你们处理的天衣无缝,六族妖气重现世间,小千湖也不可能平静无波。”
“你的意思是……是青门太子授意杀人的?”莫燃听后问道,他知道是青门太子,但那都是过去了,现在的青门太子另有其人,而且听离火的口气,厉鸣犴就是现在的青门太子的手下。
“可以这么说。”厉鸣犴点了点头,“但是这件事情你也不用想的太复杂,鬼王出现以及神之囚牢如今已经一片空荡,天界不会知道,可六族妖气出现了异常,天界找到六族后人却不是难事。
妖兽血脉的觉醒上限是人类的三十岁,所以,张、秦、苏、柳,四个家族死的都是小辈,而不是被灭门了。”
莫燃深深的皱着眉头,“你让我找你……就是要说这件事吗?”
厉鸣犴却看着莫燃,很多话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而且,她到底知不知道,一旦离开世俗界,她以后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她招惹的都是一个个高危分子,他宁愿让她留在世俗界,也不想让她去看外面的世界,他本想最后劝她一次,可是,莫燃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青门不会放任不安定的因素一直存在,我找你只是想提醒你,你迟早也是那个不安定的因素,至于他们,并不在我考虑的范围之内。”
半晌,厉鸣犴嘴角略显冷淡的一勾,否认了莫燃的说法,这既是他的这是想法,也是不想让莫燃自责。
莫燃闭了闭眼,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她这一次的确做了一个错的判断,如果她去找了厉鸣犴,老宅这一劫可能就可以避免,而且,她太感情用事了……
许久,莫燃才又问道:“他们还会再来吗?他们知道张恪几人已经觉醒了妖兽血脉并且得到了传承吗?”
厉鸣犴道:“隐士家族只是奉命行事,他们不会自己判断的,六族妖气重回世间已成定局,小千湖也不会再起波澜,张恪他们几个现在活着,就说明青门太子并不知道事情的进展远比他想象的快。”
所以,
莫燃大可放心了……
莫燃心中一时有些乱,她忽然站起来,说道:“谢谢你……不过,我要先去看看张恪了,如果你不急着回去的话,可以自便。”
说完莫燃就去了张恪的卧室,厉鸣犴一直看着她走进去才收回视线,却正好迎上了白那双碧绿色的眼眸,白忽然道:“你这么做,只是因为喜欢她。”
厉鸣犴摇了摇头,白等着的下文,而他却道:“也许是爱呢。”
白的眼眸微动,“不信。”
厉鸣犴无所谓的笑了笑,眼神很是犀利,“那么你呢,被莫燃契约,你可准备好献身了?”
白看着厉鸣犴,“这就是你的爱?”
厉鸣犴哼笑了一声,他似乎知道白为什么这么问,他道:“我要的是她的心,她现在还小,涉世未深,任性而为做不得数,你是白,又是她的,如果你要诱惑她,岂是我能防得住的?”
更何况,除了白,还有鬼王,还有鬼医,还有那几个妖兽,他们每个人都比他近水楼台,厉鸣犴急,可也绝对不会把这种着急摆在脸上。
所以他只要她的心,也希望她的真心千万千万不要送出去……
白却忽然道:“也许,有个人你应该认识一下。”
“什么人?”厉鸣犴挑眉。
白往后一看,正好是江潮从张恪的卧室出来了,他关好门之后径自朝沙发这里过来,一边走一遍整理着卷起来的袖子。
江潮看着多出来的生面孔微微动了动,桃花眼一笑,“你是厉鸣犴吧?”
厉鸣犴很给面子的站起来了,虽然眼前的这个人修为平平,但是气质出众,只有愚蠢的人才会以修为评价一个人,“正是,你是?”
江潮自我介绍道:“我叫江潮。”
二人都坐下后,厉鸣犴好奇道:“你是如何知道我是谁的?”
江潮道:“听莫燃说起过你。”
厉鸣犴笑了,也更好奇了,“莫燃说我?我以为,我永远不会出现她的回忆里呢。”
江潮抬眸看了看厉鸣犴,“莫燃的记忆力很好,她从来不会选择性的遗忘一个人,更何况,她对你的评价很高。”
这回厉鸣犴倒是意外了,“那我倒是想听听,她如何评价我了。”
江潮却笑了笑,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道:“她说,你很难缠。”
厉鸣犴一愣,那双犀利的眼睛仔细审视了一下江潮,难道,莫燃把他喜欢她的事情告诉江潮了?这可能吗?莫燃明明那么反感他的追求,对他的评价怎么可能高?
而且,这个江潮跟莫燃又是什么关系,何以莫燃会什么都跟他说?下意识的,江潮看了一眼白,这就是他刚才说的、他应该认识的那个人?
几秒钟后,厉鸣犴很不掩饰的笑了,“没想到她对我的评价竟然是这样的,你似乎很了解莫燃,没错,我很喜欢她,也用过很多方法追她,可是屡战屡败,你可有什么好的建议给我?”
白也看着江潮。
江潮却似乎是认真的想了想,“以我对她的了解,不是你的做法不对,而是莫燃本就情关未开,你在不恰当的时候逼她,自然会适得其反。”
厉鸣犴的眼神果真带着些认真了,“那她的情关何时能开?”
江潮慢慢摇了摇头,“不知道。”
“呵呵……”厉鸣犴笑了笑,似乎明白白的意思了,这个江潮的确有点意思了,他这番话,到底是为他指点迷津,还是让他别再打莫燃的主意,真是值得玩味了呢……
而此时,莫燃坐在张恪的床边,刚才江潮已经帮他收拾过身上的血迹,换过了一身衣服,他现在昏迷着,像是睡着一般,只是眉间的郁气似是化不开了。
张婷的死对他的打击一定很大,何况还有他父亲的逼迫,而柳洋,秦歌,苏文哲他们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真的想的太简单了,她凭着一腔热血就想去救家人,可事实上,三界本就是个天罗地网,有太多的危险潜伏着,如果她不早点认清这一点,迟早会栽更多的跟头。
而她想要回避的人,回避得了吗?事实证明,你不去解决麻烦,麻烦就会来找你!大人物是搅弄风云的,是纵观全局的,缩手缩脚,只会限制自己,还会累了旁人……
莫燃觉得很乱,但又前所未有的清醒,在厉鸣犴告知她原由的时候,她心中竟然还在庆幸,还好,张恪四人的身份并没有被青门太子察觉……
在他们和一些不相干的人相提并论的时候,莫燃才知道,她可以毫不犹豫的选择他们,也方才知道,她所走的路,她要做的事,从始至终都伴随着危机和死亡,可她却无比肯定,她要保护的是谁!
她改变不了这次已经发生的事情,但必须保证,永远没有下回!
------题外话------
卡文……今天没有二更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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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洋三人是第三天回来的,而这个时候,张恪还是没醒。|
“他是不愿意醒。”柳洋站在张恪的床头说道,经历了这几天的事情,那个总是很浮躁的男子也在短时间内稳健了许多,“张婷是他唯一的妹妹,也是张家唯一把他当家人的人,张婷死了,他比谁都难受。”
莫燃沉默着,她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因为她根本无计可施,这种绝望她也尝过,她明白那种自虐式的惩罚,比死更难受。
“你们怎么办?”莫燃看向柳洋。
柳洋苦笑了一声,“现在,不回老宅就是我们能为家族做的最后的事情。”
四大家族遭此大难,元气大伤!用不了多久,华夏的其它家族门派都会知道此事,到时候又会平添许多麻烦,既然四大家族的小辈都死了,那么,柳洋他们也该是‘死了’才对。
“柳洋……”莫燃唤道,欲言又止。
柳洋却看了看莫燃,“你不用说了,我不会有事的,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现在这个时候,不会自乱阵脚的。”
莫燃点了点头,可她还是说道:“柳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有我。”
柳洋看了看莫燃,
如果是平时,他听到这话指不定要高兴成什么样子了,兴许还会不失时机的顺杆往上爬,只是现在,柳洋知道莫燃的心思,诚如莫燃所说,除了恋人,他们之间还可以有很多种关系,比如朋友,比如亲人,比如战友。
起码,在他忽然间从云端坠下来的时候,依然有人相伴左右。
“嗯。”柳洋点了点头,他笑了,真心的笑。
莫燃出来的时候发现离火和厉鸣犴又不在了,离火明明很反感厉鸣犴,可这几天两人却总是一起消失,好像在密谋什么似的,莫燃没有去管,她只是宣布了一个自己刚刚做的决定:
“你们都先待在京城,我跟白去一趟牧北。”
“这个时候去牧北干什么?”苏文哲问道。
除了白对莫燃和血杀的关系略知一二外,其他人并不清楚,莫燃如实说道:“我要去找血杀,我得问他点事情。”
“血杀是蜘蛛门的门主?”江潮问道。
莫燃点了点头。
见此,几人并无异议。
第二天,莫燃和白就去了牧北,张恪的伤势需要修养一段时间,莫燃有足够的时间去找血杀。
牧北很荒凉,处处都是黄沙弥漫的戈壁滩,在这种地方行走,要么得跟着牧北的佣兵,要么就要跟着常年穿梭此地的商队,否则很难从沙漠里走出来。
莫燃直接去了佣兵工会,她挂出了带路前往蜘蛛门的任务,而且出价很高,只是两个小时后她回来再看时,却发现那个任务根本无人问津!
“没有人接任务吗?”莫燃问了问负责登记任务的人,难道是她的价钱开的太低?
那人懒洋洋的抬了抬头,眼睛在那任务上一瞟,像是知道莫燃在想什么,说道:“就算你再把价钱抬高三倍,也没人会接这个任务。”
莫燃道:“为什么?”
那人却只顾笑,似乎在笑莫燃这个外来人,一点都不懂牧北的规矩。
“为什么?”莫燃又说了一遍,她的手往那个人的登记册上一拍,那人不得不停下了手头的事情。
眼神在那个白皙的手掌上徘徊半晌,他有点猥琐的笑了,“虽然长相欠缺,可这手倒是嫩的很呢……”
说着,那人把笔一扔,嘿嘿笑着便打算去摸,只是中途就别白拦住了,白微微皱了皱眉,暗中运转灵力,那人顿时惨叫一声,全身经脉如火炙烤一般疼痛难忍!
那人跌坐在了椅子上,半晌才回过神来,他眯着本就很小的眼睛惊疑不定的看了看白,如此上乘的修为,怎么可能是普通修者!
这里的动静也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他们兴趣盎然的等着看好戏,有的还一点都不避讳的大声猜测他们会不会打起来,打起来的话会是谁赢。
牧北的佣兵都是杀手出身,他们一点都不惧怕血腥,反而某些时候会以此为乐,如果能有血腥的场面当下酒菜,也不错。
莫燃收回了手,为了行事方便,她也在容貌之上小小的施了个法术,外人看来也只是平凡容貌而已,她自然意识到了情势的僵硬,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再加三倍的价钱,可有人带路?”
“嘁,我刚才没有说吗?你这价钱出的再高,这任务也没人接。”那人不屑的说道,他揉了揉手臂,自己站了起来。
莫燃把一个储物袋放在了柜台上,那里面是一大笔金币,牧北这里不接受商会的通用卡,只接受现金交易。
那人瞥了一眼储物袋,
道:“看来你是听不懂人话?”
莫燃却道:“这些不是任务的悬赏金,是跟你买个消息而已,说说吧,为什么没人敢接这个任务。”
那人摸了摸下巴,寻思着眼前的女子也是个通透的人,两人的修为也不简单,他犯不着有钱不赚跟他们对着干,于是很爽快的收起了储物袋,转身朝着旁边的小门走去,“跟我来。”
莫燃和白跟了过去,而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佣兵则是无趣的收回了视线。
那个小门通往佣兵工会的后院,而后院是这个工会办公的地方,那人带着他们走进了一间储藏室,跟里面的人要了点东西后走了出来。
那人也不拖沓,直接道:“蜘蛛门可不是好惹的,牧北有规矩,佣兵工会不接一切有关蜘蛛门的任务,一旦有人接了,不出一天,这个佣兵团就可以消失了。”
莫燃挑了挑眉,蜘蛛门竟然已经发展到了如此霸道的地步!为恶一方,还如此高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好办了,没人敢带路,他们自己找的话肯定是要花费不少功夫的……
正这么想着,对面的人却递来一个羊皮卷,“虽然没人会给你们带路,但这上面是牧北的地图,运气好的话,你们也许能找到。”
莫燃正要去接,那人的手却是一缩,“这东西,可是要另外收钱的。”
莫燃方知他是冲着钱来的,但是现在,只要能解决了问题,花点钱自然无所谓。
一直到看着两人离开,那人才轻蔑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这地图我可卖过不少,可没有一个运气好的,所以,不管死在哪,可都跟我没有关系……”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刚才被白震了那一下,到现在还疼痛无力,正准备收好钱去工会前台时,却忽然瞥见自己手臂上有个小小的红点,而一直苍蝇一样的虫子正趴在他的手臂上。
那人不以为然的把那只小虫子拍走了,牧北这地方虫子多的是,他根本不当回事。
而莫燃和白离开之后,莫燃打开地图一边看,一边却道:“不用惦记刚才那个人了,走的时候我给他留了点小礼物。”
白垂眸,“什么礼物?”
莫燃却笑了笑,“他想让我们死,我不回敬他怎么可以?蝇头虫剧毒无比,被它咬一口,大象都能在一天之内死透,你刚才给他那一下,他的经脉没个两三天是恢复不了的,也就不可能察觉到毒素在经脉里蔓延,等到毒入五脏,他便必死无疑。”
听着莫燃用这么淡定的语气评说一个人的生死,白显的稍稍有点意外,在他们这些杀人无数的人面前,莫燃就显得太过仁慈了,她很尊重生命,下手也常常留有一线。
对于她这种做法,他们不予置评,可现在,他似乎看到了她果决的一面,她如此轻易的就抹杀了一个人,他其实乐见其成,但这也意味着,她已经领略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也开始让自己学的残酷了。
这……却又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很矛盾。
“这些可以由我来做。”停顿了一会,白才道,杀人的事情,他可以代劳。
莫燃却笑,“由谁来做都是一样的。”
白也不再执着,他转而问道:“地图有问题吗?”
莫燃道:“地图应该是没问题,但牧北的自然环境很复杂,在加上人烟稀少,即便有地图在手,也不一定能找到蜘蛛门……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吧。”
莫燃它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小镇,出了这个镇子就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二人刚要走出小镇的结界,就听有人不耐烦的喊了一句,“终于出来了!怎么磨蹭了这么久?害的大爷我差点就去大沙漠里找你们了!”
这声音听着很是熟悉,莫燃顿时停下了脚步,却见旁边的巷子里走出一个浑身裹的严严实实的男子,他扯下了围巾,可立马呛了满嘴的沙子,啐了两口才一脸嫌弃的走了过来。
莫燃看着他,一张清秀的娃娃脸,清亮的眼睛,头发被风吹的有点乱,莫燃惊讶道:“星圣?你怎么在这?你在等我们?”
星圣道:“当然了!不等你们等谁?你们可真够慢的,我从无双城都赶过来了,你们竟然现在才出发。”
那脸上,依旧是嫌弃,莫燃忽略了他的语气表情,只问道:“谁让你来的?”
星圣却道:“大爷我想去哪还要听别人的啊?我自己要来的!”
莫燃想了想,却自顾自的说道:“是苏雨夜让你来的。”
离火是不可能主动找这个危月使的,以苏雨夜跟星圣多次的合作关系来看,还是苏雨夜的可能性大一点。
“你知道还问!”星圣却道,说着,他从莫燃手里抽走了那张地图,撇了撇嘴,“这也算地图?跟瞎着眼上路没什么区别,你们就偷着乐吧,有大爷我带路,别说是蜘蛛门,就是蜘蛛窝,我都能一一给你找出来,还愣着干什么,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莫燃抬头看了看刚刚悬挂在东边的太阳,没有打击星圣自我吹捧的话,能让他带路,这也算是及时雨了,莫燃自然欣然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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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夜现在在干什么?”莫燃问星圣。小说xs520.
“能干什么?打理他的第三军团呗。”星圣说道,他一只手端着一个罗盘,声音从厚厚的围巾下传来。
莫燃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跟苏雨夜照面,那天在老宅也只是远远看见了他,四大家族出了这样的事情,苏雨夜现在更加走不开了。
三人在沙漠中跋涉了两天,才终于有了眉目,星圣指了指附近荒芜的大山,“应该就在这了。”
莫燃点了点头,“那继续走吧。”
“你别着急啊,蜘蛛门建在这种地方,必然处处都是陷阱,就算你能破解,也没必要费那个力气啊,你不是认识血杀吗?你叫他出来不就得了?”星圣拦住了莫燃。
可莫燃道:“我并没有他的传讯符。”
星圣一撇嘴,“这也算认识?你们的交情怎么样?别我们进去了人家不买账,闯了蜘蛛门再出来,这可一点都不好玩。”
莫燃竟然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接着很快就道:“那你就在这等着吧,我和白进去。”
莫燃说的一板一眼,说完就朝前走去了,星圣一顿,
把他撇在这里也很危险的好不好!沙漠里厉害的妖兽很多的好不好!顿时也跑着跟上去了。
其实星圣也算提醒了莫燃,为了避免这里的陷阱,莫燃找出了小黑送给她的那只蚂蚱,小小的蚂蚱睁开眼睛,莫燃向它传达了排除障碍带路的指令之后,那蚂蚱跳到了地上,原地转了半晌,挑了一个方向走了。
星圣看的啧啧称奇,“这也是个傀儡吧,你手上的宝贝玩意儿倒是不少。”
那个蚂蚱果真起了不小的作用,它带着三人穿行在荒芜的大山里,期间还避开好几个蜘蛛门的暗哨,直到成功抵达了蜘蛛门的玄铁大门之外。
大门顶端倒挂着一只巨大的蜘蛛,看起来阴毒无比,大门紧闭,四下无人,只是偶尔有呼号的风灌进来。
莫燃站在门口,心想着再过多久会有人出现,而事实上一点都没有让她久等。
“嘿嘿嘿,瞧瞧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不是?竟然有人敢来蜘蛛门了!”一个轻挑而猥琐的声音夸张的笑着,那声音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添几分诡异之感。
“嘿嘿没错,而且还有一个女人!”另外一个声音同样邪恶的响起。
“老规矩,男人归我,女人归你!”
“那不行,今天是三个人,男人都归你我不久亏了吗?”
“这可是规矩,你别耍赖啊!今天来的要是两个女人一个男人,两个女人都归你我也不会说什么!”
“……好,你记住你说的话!”
“嘿嘿嘿……”
“嘿嘿……”
两人自顾自的商量完,一点都不避讳的奸笑起来,正在这时,莫燃三人头顶忽然罩下一个巨大的网!以三人的所处的地点,根本无处可躲!
忽然间,白一闪身,搂起莫燃的腰瞬间便从原地消失了!
“可恶!你们两个混蛋!重色亲友,忘恩负义!”星圣怒气冲冲的大吼,原来,白刚刚只带走了莫燃,而星圣则是被结结实实的困在那个巨大的网里了。
那网呈诡异的蓝色,方才从天而降的时候看上去巨大无比,此时在星圣的挣扎之下,那网却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把星圣捆的整个人都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为止。
“咦,跑了两个!”
“我们失手了。”
“他们很厉害。”
“我们打不过。”
那两人像是总结陈词一样,很严肃的说道,只是那声音回荡在四周,听起来还是诡异的很,过了几秒钟,其中一人又道:“现在怎么办?”
“虽然打不过,但是也要打,不然我们也会被门主大哥打。”
“可是他们去哪了?”
“不知道。”
而此时的莫燃就坐在玄铁大门顶端那个倒挂的蜘蛛上,白就坐在她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莫燃抽了抽嘴角,她今天来找的是蜘蛛门,不是什么茶馆吧?这说相声一样一唱一和的是怎么回事?
被套在网里的星圣也忍无可忍的大吼,“你们不露面怎么知道他们在哪里!蜘蛛门怎么派你们两个来看大门!蜘蛛门没人了吗?!”
而那两个人却又旁若无人的说起话来,“他说我们是看大门的。”
“我们不是看大门的。”
“我们只是今天在看大门。
”
星圣怒吼,“那不还是看大门的吗!”
那两人又道:“这个人脾气这真不好,吃起来味道肯定不香。”
“养一养再吃。”
“你说的对,要养乖了再吃。”
“你还有一个男人,可我的女人没了,我要去找。”
“我也去,我两个都要!”
“嘿嘿嘿……”
话音刚落,两个人的身影便凭空出现在了门口,根本不是从大门出来的。
莫燃向下一看,两人身上都罩着黑漆漆的斗篷,修为竟都不弱!已经是元婴期七八层了,其中一人走到星圣面前,他一只手很轻松的提起了装着星圣的网,对他道:“你越是挣扎,这个网收的就越近,只要你有力气,它可以收紧到把你勒成一段一段的,像牛肉条一样。”
那人既是解释又是威胁的话成功的让星圣停下了挣扎,不过还是很硬气的呸了那人一脸,“爷爷用不着你操心,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脾气果真不好。”那人说道,手一松,又把星圣丢在了地上,星圣摔的嗷嗷直叫,“爷爷我连夜从无双城跑来给你们带路,你们就是这样感谢我的!以后,以后别指望爷爷支援你们了!”
被星圣这么一喊,那两人好像才反应过来他们要找另外两个漏网之鱼似的,四下寻找了起来。
莫燃忽然开口,“不用找了!我们在这。”
那两人同时抬头看来,因他们这一抬头,莫燃也看到了那两张藏在帽檐下的脸,竟然是一模一样的两站面孔,像是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奇怪的是,两人并不像莫燃见过的其它邪修那样干瘪枯黄的模样,他们的五官很端正,甚至很俊美,也没有淫邪的痕迹,反倒显的有些傻气。
“嘿嘿嘿,找到了!”其中一人笑,明明声音很猥琐,可是跟那张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格格不入。
“嘿嘿,抓回去!”令人一人也轻挑的说道。
莫燃看着这一对奇怪的组合,忽然道:“不是你们找到了我们,是我们自己出现的。”
“有什么不一样吗?”其中一人问道。
“没什么不一样。”根本不用莫燃回答,另外一人就接过了话。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笑,“抓回去!”
“等等!”莫燃忽然喊道,“我是来找你们门主的,我是他的朋友,你们先帮我通报一声。”
那两人果然停下了,一人很疑惑的对另外一人道:“她说他要找门主大哥。”
“门主大哥有女朋友吗?”另外一人道。
两人眼神里好像交换着很多问号,半晌,一人才道:“万一是呢?”
“万一不是呢?”
莫燃有点受不了两人这种诡异的问答,她打断两人,“你们进去跟血杀说,莫燃有事登门,自然就知道是不是了!”
两人同时看向莫燃,又动作一致的点了点头,
“她说的对。”
“她说的对。”
很快,两人又商量了一下谁进去通报,谁留下来看守,留下来的那个人抬头看着莫燃和白,“你们要从那里下来,被门主大哥知道,他会罚你们的。”
瞧着那张带着些傻气的脸,莫燃真是好奇,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蜘蛛门?她从那个倒挂的大蜘蛛上跳下来,不由得问道:“血杀为什么要罚我?”
那人道:“蜘蛛是蜘蛛门的圣物,不能让人亵渎,我和西西上次在上面玩,门主大哥就罚们铲沙子了。”
莫燃注意到了他的话,不禁问道:“刚才去通报的那个人是西西?”
“是啊,这你都知道!是门主大哥跟你说的吗?看来,你真的是门主大哥的女朋友了!”那人颇有些惊喜的说道。
莫燃却抽了抽嘴角,第一,朋友和女朋友那是有天壤之别的,第二,西西这名字也是他自己刚才说的,莫燃有点佩服这个人的智商了,她又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一皱眉,有点呆滞的脸上露出几分不高兴来,“为什么门主大哥只跟你提了西西却没有提我?难道门主大哥更喜欢西西?”
莫燃简直无言以对,而这时,以很诡异的姿势躺在地上的星圣恶狠狠的说道:“管你是西西还是北北!现在、马上、立刻放开我!”
而那人却是忽然道:“原来你知道我叫北北啊!我和西西长的一样,你分辨不出来我不怪你。”说着,他念了一串咒语,而绑在星圣身上的网也很快松开了。
那北北收起了网,眼神在莫燃三人身上看了看,竟然有点忍痛割爱的意味,“既然你们是门主大哥的朋友,我和西西就不吃你们了!”
莫燃瞪着他,她现在只是感慨,这么好骗的人,血杀到底是从哪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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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西西回来了,他先是对北北说的,“她没有撒谎,她真的是门主大哥的女朋友,我们带他们进去吧。”
听到他又这么说,莫燃忍不住纠正,“我是血杀的朋友,不是女朋友。”
西西看向莫燃,“有区别吗?你明明就是女人,难道我看错了吗?难道你是男人?哦不,三个都是男人,那今天就没有我的猎物啦!”
莫燃看着兀自陷入晴天霹雳的某西,无语到无以复加,而北北不先纠正他的发现,反而先安慰道:“西西,她是门主大哥的女朋友,他们两个是她的男朋友,这样的话,我们两个都不能吃他们了,所以我也什么都没有了。”
闻言,西西的表情顿时转换过来了,他呆了一下,好像忘记了莫燃到底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这件事,嘿嘿一笑,“对,你也不能吃!我们都不能吃!那走吧,门主大哥还在等他们。”
莫燃被西西的笑惊悚了一下,因为这么两个呆头呆脑甚至有些傻里傻气的人,却要发出那样猥琐的笑,违和感简直蹭蹭直飚!
莫燃忽然问道:“西西,你为什么要那么笑?”
“笑?这样吗?嘿嘿嘿……”西西似乎在印证莫燃的话,又一次近距离的示范了一下。
莫燃僵硬的点了点头。
“我一直都这样笑。”西西说道。
可北北却道:“不对,门里的长老说这样笑才有气势,对不对,西西?”
西西直点头,他转身到了门口,将几个法术打进了那个倒挂的大蜘蛛上,那个厚重的玄铁大门方才慢慢向两边打开。
回来之后,西西递给了莫燃三人每人一件跟他们一样的斗篷,他道:“你们穿的太奇怪了,一会遇到其它门徒,你们都会被当做猎物的,你们穿好这件衣服,要紧紧跟在我和北北身后。”
莫燃默默额接过了斗篷,放弃了辩解他们穿的是正常的衣服,他们才不正常这件事情……
大门是建在一个山洞处,进门之后便是幽暗的通道,隔几步便有火把照明,也有许多身披斗篷的门徒守卫。
斗篷的帽檐很低,使得莫燃的视线也有限,她只能看看到两三米以内的东西,而且走了许久,穿过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山洞,她听到有人聚在一起喝酒,也有人玩乐。
他们迎面见到西西北北时,都会自觉让在一边,根本没有注意莫燃三人,看来,西西北北在蜘蛛门的身份还不算低。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四处被高山环绕,不知道是不是天然屏障的原因,这里风沙都小的几乎没有了。
又过了一会,他们走进一个看起来很是豪华的宫殿,进门的时候西西北北跟门口的守卫验证过了身份,他们才放行。
穿过三个拱门,才算计入殿内,入目的却是一汪碧绿的水池,水池中央安置着人工喷泉,清澈的让人心神一荡,在这黄沙弥漫的戈壁滩上,竟然还有如此干净的水,也算是令人耳目一新了。
西西和北北带着莫燃三人绕过那个水池,正前方放着一个高出地面很多的椅子,那椅子是墨一样的黑色,椅背后面同样爬着一个巨大的蜘蛛,而那蜘蛛张牙舞爪的爪子撑在扶手上,让那个椅子看起来便很吓人。
那应该是蜘蛛门门主的座椅,只是血杀并不在那坐着。
“门主大哥呢?”北北问道。
西西道:“不知道,刚刚还在,我去找找。”
说着,西西就去找人了。
过了一会,西西还没回来,血杀却是自己出现了,他穿着一身玄衣,高束的墨发之间红色的发带张扬,带着几米外都能让人毛骨悚人的煞气迎面而来。
他依旧带着一张漆黑的面具,上面红色纹路依然神秘,一直瞳孔漆黑如墨,一只瞳孔殷红似血,还是那般魔魅。
他看了一眼莫燃,走到了那张有些高高在上的蜘蛛座椅上坐下,他指了指下手的座位,示意莫燃几人,“请便。”
星圣毫不客气的坐下了,他有些兴味盎然的打量着血杀,这一红一黑如此魔魅的眼睛,原来是他的真容啊,今天来这一趟,也是有收获的嘛……
等莫燃和白都坐下之后,血杀才看向北北,“北北,去倒茶。”
北北却道:“门主大哥,我是西西。”
血杀很快就改了口,“西西,去倒茶。”
“嘿嘿……”北北却阴险一笑,“我是北北,门主大哥,你又被我骗了。”
开完这个并不好笑的玩笑之后,北北很干脆的转身去倒茶了,莫燃这才注意到,在这偌大的宫殿里,除了门外的守卫,里面竟然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从北北的表现来看,
血杀平时应该没少使唤他和西西。
莫燃正在想着,西西北北两人本就很奇怪了,而血杀和北北这主仆俩的相处模式、似乎就更奇怪了,对着血杀那张冷意十足的面具,还有那双魔魅异常的眼睛,得有多强的心脏才能开这么冷的玩笑?
血杀却看向莫燃,他先道:“你找我。”
莫燃看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远,而他背后那个张牙舞爪的蜘蛛,也似是在宣扬他的身份一般,被如此气氛衬托着,两人的交谈显的有点公事公办起来。
“对,我想找你问一些问题。”莫燃道。
血杀面具下血红的薄唇轻启,“你问。”
莫燃也没绕弯子,“你是什么时候接手蜘蛛门的掌门的?”
血杀道:“去年春天。”
这个答案其实在莫燃的预料之中,但当真听到的时候,她还是松了口气,“我知道,蜘蛛门在世俗界有很多分部,你们,跟总部有联系吗?”
血杀看着莫燃,一秒钟后才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知道蜘蛛门的总部在哪里吗?”莫燃不解,可紧接着便问。
血杀回答的也很干脆,“不知道。”
莫燃皱了皱眉,而血杀像是解释一般说道:“蜘蛛门设在须弥界,门下又设风雷水火四殿护法,只有四殿护法才有资格进入总部。”
其实说白了,莫燃问的也太外行了,她现在连蜘蛛门是一个什么样的门派都不清楚,而向血杀所在的这种分部,世俗界不知道有多少,分部的门主一辈子可能连分部所在的位面都不会离开,跟别说是去总部了!
蜘蛛门体系森严,分部向上联系的,也只是须弥界的分部,连风雷水火四殿都够不到,如果换成别的什么分部门主,听到莫燃这么问,指不定会以为她在嘲笑他,亦或是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可血杀却一本正经的回答了,而且并未显得意外。
莫燃今天就是来问个清楚的,所以,即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她也照样说了,“还记得六面阴阳阵吗?在我的过去,出现过蜘蛛门的门徒,他们身上有蜘蛛门的印记,你认识吗?”
血杀那双魔魅的眼睛微微动了动,“认识。”
他果然是知道的,在看到那个印记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那个印记,是所有蜘蛛门的门徒都会有的吗?”
“没错。”血杀稍微停顿了一会,然后接着说道:“蜘蛛门的功法有别于常人,那个印记是一个种子,凡入蜘蛛门,必定会有。”
不用血杀说,莫燃也知道蜘蛛门的功法有别于常人,而且是正邪有别!她问了今天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既然远在须弥界的蜘蛛门总部不会跟世俗界的分部联系,为什么还要在世俗界设下这么多分部?”
血杀却道:“无可奉告。”
莫燃一顿,为什么偏偏到了这里,就碰到禁区了?莫燃还想追问,可血杀却站起来道:“天色已晚,夜晚牧北的沙漠有很多妖兽出没,你们现在要走吗?”
“我们可以留在这吗?”莫燃问道,她还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随便。”血杀道。
这时,一人跑了过来,还没说话,血杀就先道:“北北,给他们三个安排房间。”
“门主大哥,我是西西!”原来回来的人是四处都没找到血杀的西西。
血杀又重复了一遍,“西西,给他们三个安排房间。”
而刚才去倒茶的北北也回来了,他一看血杀要走,奇怪道:“门主大哥,你还没喝茶。”
血杀从他身边走过,“你太慢了。”
北北看着血杀就那么离开了,有点委屈的看向西西,“我哪里慢了?”
“你是不是偷偷喝酒去了?”西西一脸了然的问道。
“没有!”北北很严肃的否认,“我是去抓土蜥蜴了!”
所以,你还是没有认真去倒茶就是了……
莫燃看向西西北北,他俩走来走去,只一会的功夫,再次站在她面前的时候,莫燃已经分不出谁是西西,谁是北北了,只好一起问道:“西西北北,你们门主平时都很忙吗?”
其中一人道:“当然,门主大哥的修为很高,忙起来修为才会长进,所以我和西西也很忙。”
西西像复读机一样重复了一遍,“对,没错,我和北北也很忙!”
莫燃抚了抚额头,她看了一眼白和星圣,白面无表情,可星圣的嘴角已经是抽搐不止了,好的,起码无语的不是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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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当天晚上自是住在了蜘蛛门,北北和西西把他们三人的客房安排在宫殿二层,走的时候两人又一唱一和的嘱咐了他们很多遍,晚上一定不能离开宫殿,否则会被当成猎物抓走的。本文由 xs520。 首发
莫燃明白他们口中的猎物是什么意思,无非是鼎炉而已,莫燃一点都不好奇蜘蛛门里的布局,所以绝对不会出去的,她只是想着,该怎么找血杀。
结果,根本用不着她去找,血杀就主动来找她了。
“我以为你故意回避我的。”莫燃看向血杀,她以为是她的问题让血杀为难了,所以他才会避而不见的,可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血杀却开门见山的问:“你要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
“你打听蜘蛛门干什么?”
莫燃顿了顿,“你猜不到吗?”
血杀却是把话挑明了,“你觉得蜘蛛门是杀你全家的罪魁祸首,你想去找蜘蛛门报仇?”顿了顿,她又道:“凭你一己之力?”
后面那句话,怎么听都有些轻视的意味,莫燃却道:“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我会把整件事情都调查清楚。
”
关于她的身世,血杀竟然一句都没有多问,只能说,他真的不是一个只靠眼睛来判断事情的人。
血杀看了看莫燃,他转身向外走去,同时说了一句,“跟我来。”
莫燃不疑有他,虽然今天下午谈话的时候略显生硬,可是在单独面对血杀的时候,那感觉好像又没了,血杀这个人很神秘,可莫燃从来不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会有什么危险。
这种信任来的有点莫名其妙,也许是因为他和莫十一的关系,也许是因为他们从没有过直接的矛盾,又或者,是因为上次陪他练功?莫燃也说不清……
血杀带着她来到了宫殿深处,这里的保险措施做的非常精妙,隔几步就是一个阵法,莫燃跟在血杀后面,看着他破解一个个阵法,最后停在了一道厚厚的石门面前。
莫燃想,如此防御,那石门里面的东西会简单就怪了!
用了几秒钟的时间,那道石门慢慢打开,一阵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莫燃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却见血杀回头看她,“受不了了?”
莫燃摇了摇头,果然,在蜘蛛门这种地方,别指望会见到血腥暴力以外的东西。
血杀率先走了进去,莫燃紧随其后。
进门之后,那血腥味更加浓郁了!莫燃惊讶的看着眼前那个巨大的池子,满满的都是血水!血腥味不浓就怪了!
那血池四周铸有四个巨大的蜘蛛,腹部张开,各自盛放着一个鸵鸟蛋大小的红珠子,那珠子上面泛着诡异的光,在满池鲜血的映衬下更加艳丽!而血池中央有一个凸起的平台,那上面也铸有一个蜘蛛,只是那蜘蛛是通体红色的,而且个头也小了许多。
可莫燃很明显的感觉到,中间那个红色的蜘蛛才更诡异,它身上的红光想流水一样,不停的晃动着。
“这是什么?”莫燃问道,忍住了胃部的不适,那腥涩的味道实在是太重了!
血杀走到了血池旁边,他把手伸进一个大蜘蛛的腹部,摸了摸那个红色的珠子,忽然间,血池光芒大放!眨眼间,一个庞大的阵法在血池之上现形!
阵法以四个大蜘蛛为媒介,阵法中红光流动,有红色的气体,像雾一般,悉数涌向了中间那个红蜘蛛的身上,而那红蜘蛛也将那些红色的雾气全部吸收了!
这血池是个阵法!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世俗界会有那么多蜘蛛门的分部吗?”血杀却道。
莫燃有些意外,难道血杀打算告诉她吗?“该不会跟这个阵法有关?”
“是有关系。”血杀道,“这个血池里装的都是人血,每隔一年,血池里的血就要全部换掉,这个阵法名叫怨灵阵,困住了亡灵,让他们不得轮回。
怨气日积月累,会越来越重,而这些怨气会经阵法转化成某种变了质的灵力,凝聚在血蜘蛛体内,而当血蜘蛛体内的灵气聚满,就会催动另一个设在它体内的阵法,将所有的灵气都转移到蜘蛛门总部的阵法之内。”
血杀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沙哑,他很难得的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莫燃听了却是震惊,“你是说、蜘蛛门设下如此多的分部,是为了收集这些灵力?”
莫燃又不傻,她很快就想通了原委,蜘蛛门修炼的是邪功,越是血腥的灵力,对于他们来说就越滋补,而这么大一个血池,年年都如此运作,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一个数字!更何况,这还只是一个分部而已!
血杀点了点头。
莫燃看向他,那张漆黑的面具挡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可莫燃知道,他一定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莫燃忽然问道:“你修炼的也是蜘蛛门的功法?”
“嗯。
”血杀承认了。
莫燃却是皱眉,这样的邪功修炼的越高深,对于鲜血的依赖就越大,相对应了,杀戮的**会越来越强,性格也会随之变的无常,是很容易迷失自己的!
血杀就算心性再坚定,经得住那样的考验吗?况且,他选择的还是一条跟天下人作对的路!天道所不容!
“你为什么一定要待在蜘蛛门?”莫燃又问,凭他的本事,应该在哪都能过的很好吧。
血杀却看向莫燃,“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
也就是说,他拒绝回答更多的问题。
莫燃只好作罢,“谢谢。”
上次一别之后,莫燃还以为不会再见到血杀了,可短短不到一个月,这不是又见到了吗?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如此奇妙……
“你不用谢我。”血杀却道,“帮我一个忙,当做交换。”
莫燃一顿,“什么?”
“陪我练功。”血杀却道。
莫燃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血杀是真的一点都不吃亏,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她不禁道:“陪你练功也没什么,你不用非得跟我交换。”
血杀没有说话,他只是踢来过来两个蒲团,看那意思,他是打算就在这里练功了。
莫燃盘膝而坐,忽然问道:“你晋级了吗?”
上次她离开之时,血杀的境界便已经濒临突破,一个月的时间,兴许已经成功晋级了,果然,血杀点了点头。
“你经历过雷劫了?”莫燃惊讶的说道,血杀又点了点头。
这么淡定……其实莫燃想知道的是,血杀如如何扛过雷劫的,他修炼的功法必定会让雷劫更加无情,莫燃是没看着,而以血杀的性格,定然不可能给她细述了。
“那你现在的修为是?”莫燃又问。
“历劫期一层,中期。”血杀道。
莫燃不禁感慨,这速度……怕是古今少有了吧。
已经陪血杀修炼过一次,所以莫燃知道怎么配合,开始的也很顺利,只是过程却比之前那一次难熬!
血杀的灵力滚烫,涌进她的筋脉时像是注进了一团火!烧的莫燃心中有些焦躁,身体也不停的冒汗,血杀察觉到了她的异常,道:“宁心静气,再忍一会……”
说是忍一会,可莫燃却觉得过了很长很长时间,直到彼此撤回灵力之时,莫燃感觉自己的汗水都快把衣服浸透了。
血杀收掌回去的时候,莫燃有点虚脱的身体顿时向前倒去,她的脸撞在了血杀的面具上,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凉,是她现在急需的清凉!
莫燃伸手摸去,差点把血杀的面具摘下来,可是被血杀及时阻止了,他握着莫燃的手,一黑一红魔魅的眸子垂下,鲜红的唇角也微微抿了抿,“只是虚热,你回去泡一会冷水就没事了。”
莫燃听到了他的话,可一时没法起来,她保持着趴在血杀肩膀上的姿势休息了一会,莫燃一直觉得血杀的身上一定是血腥味,因为他的气息太过腥煞,可现在才发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清冽好闻,更何况跟这血池的味道一比,简直让人沉醉。
“你还能走吗?”血杀问道。
莫燃道:“能,但要等一会。”她觉得自己呼出的气都带着焦味,她忽然道:“这个交换不公平。”她亏大了。
血杀竟然也没追究,不久前莫燃还说帮忙这种事情用不着交换,他只是道:“你可以要补偿。”
莫燃想了想道:“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准备去须弥界?”
莫燃所做的一起事情都是为了去须弥界做准备的,血杀若是想扎根在世俗界,就不可能在她的问题之下还那么淡定,更何况,他修为进展如此之快,联想到六面阴阳阵中所看到的,血杀就更不可能止步于此了。
“嗯。”血杀承认了。
“那你要去哪?”莫燃又问。
“只能问一个问题。”血杀道。
莫燃一顿,何必这么认真……
忽然,血杀也不等莫燃休息好了,他一手抱着莫燃的腰,一手伸到她的膝弯,很轻松的把她抱了起来。
莫燃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送你回去。”血杀却道,他垂眸看了看莫燃,“还是你要自己走?”
莫燃抱住了血杀的脖子,也不跟他客气了,她现在真的累极了,不过她还是问道:“这个,不需要我再做什么来交换吧?”
“不用。”
------题外话------
哎呀。好萌血杀(⊙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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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杀送莫燃回去的时候,有人正百无聊赖的站在门口,一会左右张望,一会停下掰自己的手指,终于见到血杀时,那人精神一震,喊了一句:“门主大哥!”
莫燃从血杀肩膀上抬头看去,才发现不知道是北北还是西西一直守在那,不等她问出原由,那人就自己上来说道:“门主大哥,我早就准备好了水了,你们来的可真慢 章节最快”
这埋怨的口气,莫燃真没听错,他真的是在埋怨血杀,而血杀竟然没有怪他,只是说了一句,“你可以走了。”
那人像是等的就是这句话,说了声好就飞奔着离开了。
莫燃看他跑的那么着急,觉得很有趣,明明有事情,为什么要一直守在这里,非要等到血杀的特设令才走?
血杀抱着莫燃进屋,径直走到了卧室里面的浴池,把她放在了方便的长椅上。
这浴室的温度略低,莫燃看了看面前的浴池,里面早就盛满了水,微微冒着白色的雾气,可那不是热气,相反是冷气,因为水里面加了很多冰块。
莫燃还从来没有泡过这样的澡,如果是平时,这种冰镇莫燃可能会有点奇怪,
可现在嘛,想到能进去泡着莫燃就有点迫不及待。
她看向血杀,那眼神似乎有点‘你可以走了,别在这耽误事’的意思了……
血杀从善如流的转身,只是临走前还道:“我留在你体内的灵力,你也可以试着炼化,对你来说也并非全无益处。”
莫燃应了一声,等血杀刚刚走出浴室,就立刻脱掉了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的衣服,泡进了那几乎装了一半冰块的水里。
“唔……”莫燃舒服的呻吟一声,瞬间便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莫燃正打算按照血杀所说的,试着炼化一下经脉中残留的灵力,却忽然听到有脚步声接近!
莫燃一愣,她扬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那脚步声却根本没有止步在外面,而是直接绕进了浴室,“你刚才……”
四目相对的两人都是一怔,莫燃动作飞快的往水里沉了沉,可原本很宽大的浴池,因为装了一半的冰块显的狭小了起来,莫燃的动作根本没有达到她想要的效果,反而激的水池一阵晃荡,清澈的水徘徊在莹白的肌肤上,水下凹凸有致的身体显的无比旖旎。
莫燃本来以为是血杀去而复返,可没想到来人是白!更没想到发生如此尴尬的场面!
此时见白一双碧绿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她的身体,莫燃恼怒的扬手把水朝他泼去!“还看!马上出去!”
白被泼了一脸的水,眼眸方才眨了眨,她抬头看了一眼莫燃,这才不紧不慢的转身走了出去。
而浴池里的莫燃简直要疯了!她也是女孩子,可为什么摊上了一群没脸没皮的男人!被强吻,被看光了身体,一次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三番四次的发生!
要是搁在一般女孩子身上,哪里还有什么清誉!可她却要逼自己忽略这种事情,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莫燃觉得前所未有的无力,难道她以后都要在这种时不时的惊吓中度过吗?甚至还要慢慢去习惯吗?莫燃简直想爆粗口了,她真的很想拽着他们的耳朵问问,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
就在莫燃有气无处发的时候,白的声音从浴室外传来,他并没有走,“前半夜你不在房间里,我是来看看你回来了没有。”
这算是解释了,可莫燃现在没工夫跟他说话,语气不太好的回道:“现在看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白的声音顿了一会,他又道:“我并不知道你会在这个时候洗澡。”
“所以怪我洗澡没告诉你一声?”莫燃道。
这么明显了,白很肯定莫燃是生刚才的气了,虽然他觉得他也没错,可不能否认,吃亏的人是莫燃,他只是有点担心而已,如果早知道这个时候过来会遇到莫燃洗澡这种事,他一定……多看几眼……不会像刚才那样愣着……错失良机……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白说道,如果道歉能让莫燃消气的话,他自然不吝啬道歉。
莫燃没说话,而白等了一会,自动转移了话题,“你为什么泡冰水?”
可是,这个话题不幸转移到了雷区,你连冰块都看到了,还跟莫燃说你什么都没看到?!
说完之后白也怔了一下,紧接着便听到莫燃颇为压抑的一个字,“滚!”
白叹息一声,
这一次不得不滚了,他很歉意的跟莫燃告辞之后,往出走的过程中还在想着,莫燃和血杀到底做了什么……
莫燃很生气,结果就是经脉之中的灵力运转的更快了,体内更加燥热了,连这冰水都快失去作用了,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别去先刚才那么气人的事情,试着沉入修炼。
许久之后,莫燃体内的温度才稍稍降下一些,而且冷静下来之后她也发现,血杀说的没错,那火一般的灵力在她体内运转炼化之后,吸收的意外的好,就连莫燃轮海中的灵力,也似是受到感染一般,变的很雀跃。
修炼事半功倍,等莫燃睁开眼睛的时候,天早已大亮,而她都在这水里不知道跑了几个小时了,水里的冰块早就化没了,地上溢出很多水。
莫燃步出浴池,穿好了衣服,将那满头的引发束了起来,走出去一开门就看到连个探头探脑的脑袋,“西西北北,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等你。”
“等我干什么?”莫燃又问。
“门主大哥让我给你准备了洗澡水,等你洗完,我还要去收拾,但是,你为什么洗了这么长时间?我已经等了很久了。”其中一人说道,莫燃又分不清他俩谁是谁了。
“对,我也陪北北等了很久了。”哦,那个是北北,那么这个就是西西了。
“我自己收拾吧。”莫燃说道,她两个大男人……或许说是大男孩更准确一点,让他们去收拾她的洗澡水,他们不介意,可莫燃觉得别扭。
北北却很果断的拒绝了,“不行!这是门主大哥交给我的任务,如果我做不好,门主大哥会不高兴,门主大哥不高兴,我就不能喝酒,不能抓猎物,还要看大门!”
而西西也坚定的站在了北北的立场,“对!西西不喝酒,但是也会不能抓猎物,也会看大门!”
如此……严重的……后果……
莫燃抽了抽嘴角,给两个一脸‘不给让就是与他们为敌’的少年让开了路,而刚刚还满脸严肃的人顿时欢天喜地的跑进去了,好像他们去做的不是倒洗澡水这样的小事,而是什么神圣的伟大事业一样……
抬头时,正看到白从他的房间里出来,本来已经淡忘的事情一瞬间被想起来,莫燃也没理会白,直接下楼去了。
白眼眸动了动,没有消气吗?
其实莫燃不光是生气,更多的是憋屈,她实在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解决这样的事情。
前世她没有遇到过这种事,那是因为她虽朋友不少,但是从来没有亲密到日夜相伴的程度,即便是跟江潮也没有,可契约这种关系太独特了,他们有太多私密的空间是重叠的,睡前看到的是他们,醒来看到的还是他们。
像被撞到洗澡这种事情,根本就不能避免!可是,就因为不能避免,她以后就要欣然接受吗?
“没休息好吗?”说话的人是血杀,他今天倒没有见不着人影,竟然像是坐在这里很久了,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些食物,是甜点和果酒。
在这种地方还能见到这么正经的食物,也算难得了。
“还好。”莫燃道,她后半夜一直在修炼的,现在精神很好,她烦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但她当然不会说的。
血杀看了看莫燃,她正拿着一块糕点放进嘴里,那只手异常的白嫩,像是新生婴儿的肌肤,他忽然也想到了,莫燃可能在水里泡了很长时间……
血杀开口,像是在解释昨晚的事情,“我晋级之后,灵力在你的经脉中消化的太慢,积蓄的灵力会让你产生虚热,但不会有损伤。”
莫燃点了点头,她也猜到了,上一次那么顺利,这一次却这样,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增大了,莫燃忽然问道:“你晋级这么快,是因为蜘蛛门的功法吗?”
血杀却道:“是,也不是。”
怎么还模棱两可了?“那到底是还是不是?”
血杀看了看莫燃,“有天赋,也有蜘蛛门的原因。”
莫燃咀嚼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她以为她自己的天赋就不弱了,可血杀的天赋更强悍?如果能短时间内晋级,不求历劫期,哪怕是元婴期也好啊!
莫燃开始思考,是不是她的修炼有问题了……
白坐在莫燃对面的时候,莫燃依旧专注的想着,他看了看莫燃,又看了看血杀,最后问血杀:“你跟她说了什么?”
血杀道:“修炼天赋。”
白顿了顿,是修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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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趟蜘蛛门,莫燃也算是有收获了,蜘蛛门内部的等级如此森严,她想要追查下去,可能要花很久的时间和精力了。
此时,他们正坐在大殿里,莫燃正看着水池边那两个在争夺猎物所有权的西西和北北,他们今天的猎物是一个男人,莫燃不禁问血杀:
“他们真的会吃人吗?”
血杀却张了张嘴,吐出两个字,“鼎炉。”
莫燃愣住了,她不禁看了看西西和北北,虽然她理智上明白身在蜘蛛门,不可能真的干净,可是在证实了他们两个也用这样的方式修炼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不忍。
那两个人明明那么单纯……
“他们真不适合这里。”莫燃道。
血杀看了看他,难得说出一句带着感**彩的话,“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好命。”
莫燃看向血杀,其实,血杀把西西北北放在身边,也算是一种保护吧?她不由的问道:“他们是怎么进蜘蛛门的?”
血杀道:“去年,从血池爬出来的。”
莫燃惊讶,
血池!就是说,他们曾经是被抓来填充那个血池的,但是没有死……莫燃本来还想打趣血杀,他是从那里捡来然后祸害了两个单纯的少年的,可现在却说不出口了,的确,这个世界残酷的很,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好命的,为了活下去,有的人高尚的努力着,有的人卑贱的挣扎着。
可他们目的是一样的,在这一点上,谁都没有资格嘲笑谁。
莫燃收回了视线,她道:“我要回去了,最近一两个月,我应该都会在京城,你有事情可以直接来找我。”
血杀点了点头,他叫来了西西北北,让他们送莫燃三人出去,而西西北北暂时忘记了刚刚猎物的争夺,一起跑了过来,西西依旧给莫燃三人递上了斗篷。
几人一边往出走,西西一边问莫燃,“你们还会来蜘蛛门吗?”
莫燃心里道应该是不会了,但在看到西西那张呆滞的脸上绽放的期待时,她选择回避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怎么,你想让我们来吗?”
西西直点头,“对啊,你是门主大哥的女朋友,你来了门主大哥会很高兴。”
莫燃脚下闪了闪,这还没走出去,她似乎都能感觉到血杀在背后看过来的视线,莫燃默念了一句童言无忌,虽然眼前的男子跟儿童实在挂不上钩,“你们门主哪里高兴了?”
西西很理直气壮的说:“我昨天偷偷跑出去,门主大哥都没有罚我,北北跟其他门徒喝酒,门主大哥也没有罚他。”
北北立刻在旁边附和:“对,门主大哥没有罚我!”顿了顿他又道:“但是你走了之后,可能就要罚了。”
真是……好充分的……论据……
莫燃还自作多情的以为这两个人是舍不得她,原来他们关注的地方在这里,而且,他们两个现在应该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吧?
从蜘蛛门厚重的玄铁大门出来之后,黄沙扑面而来,西西还很执着的问道:“你还没有说你会不会来蜘蛛门!”
看着他一副不等到答案就不罢休的表情,莫燃道:“不会了。”
西西和北北对视一眼,西西道:“怎么办?她说不会了。”
北北道:“我也不知道。”
“要不我们把她抓回去吧,她不走,不久行了?”
“不行,门主大哥让我们送她走。”
“那我们等着她离开,再去抓。”
“也不行,她是门主大哥的女朋友,我们以后都不能抓。”
“那怎么办?”
“……”
两人苦恼的沉默了,而莫燃是彻底无语了,这两个没良心的,他们好歹算是认识了吧,结果转个头就能一本正经的来商量是不是要抓她!
“我有个办法。”莫燃忽然道。
西西和北北一脸期待的看向她,“什么办法?”
莫燃取出一块传讯晶石,刻下了自己的神识,递了过去,“把这个传讯晶石给你们门主,如果他呼唤我,我就会来的。”
西西立刻接了过去,他高兴道:“嘿嘿,是个好办法!你真聪明!”
莫燃揉了揉眉头,也许,
这两个人难点可怜的良心,都给血杀了吧。
……
离开蜘蛛门之后,回去就好办多了,他们已经知道了蜘蛛门的位置,就用不着再从牧北的戈壁滩穿过去了,白打开了虚空之门,三人直接一脚踏进了无双城。
虽然本意是来送星圣的,可莫燃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苏雨夜,这个时候她考虑的更多的是压力倍增的苏雨夜,而不是过他的家门而不入的后果。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星圣打了个哈欠,就想立刻回自己的窝了,不过,走之前他有些犹豫的问道:“最近,离火太子还好吗……”
莫燃看了看他,“他能有什么不好的?”
吃的好,睡得的好,没有人过的比他更好了。
星神忽然就有点沮丧,虽然在离火面前保证了,他会重新用实力拿回危月使的荣誉的,可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点进展都没有,修为依然不动,照这样下去,离火太子会不会忘了,他还有个危月使……
“修炼的事情急不得。”莫燃忽然道,她一看星圣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就像西西北北一提到血杀就一本正经一样,总是很不着调的星圣,也只有在遇到危月使以及离火的事情,才会严肃起来。
星圣点了点头,可莫燃知道,这安慰也算不得什么,该他承担的,别人分担不了。
看着星圣离开之后,莫燃不禁道:“这世上哪有一步登天的办法……”如果有,她何尝不想要。
白在她身后抬起了眼皮,碧绿色的眼眸微动,有是有,就是莫燃也许不会尝试……
莫燃好歹在无双城生活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路还算熟悉,她直接找去了第三军团的驻地,而苏雨夜的府邸也就建在旁边。
门外有军人看守,很严肃的拦住了两人去路,必须通报过才行,莫燃只好道:“那你们马上去通报一声,就说莫燃来访。”
对方还没动,身后却是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莫燃?”
莫燃回身看去,见到来人,稍一细想便想起来了,“苏武,好久不见了。”
苏武惊讶的一双虎目瞪的圆圆的,上下打量了一眼莫燃,“真的是你!莫燃!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说着,苏武已经大步走了过来,高大的身体停在莫燃面前,“你是来找少将的吗?我带你进去吧。”
莫燃点了点头,这下有了苏武带路,自然一路畅通的进了苏府。
苏武见到莫燃很高兴,“你知道?从那年你点拨我和陈斌负重修炼之后,我跟陈斌都受益匪浅,而且第三军团也广泛应用起来,现在已是颇具规模了,实力也是大增,我就盼着你能再来一次,我还有好多问题想请教你。”
苏武还是那么好学,而且也不管自己的修为其实是高出莫燃的,说这话的时候顺口的很,他早就领略过莫燃的见识,他知道,请教一词,一点都没有折辱自己。
“好啊,就明天吧,你过来找我。”莫燃很干脆的拍板,这个决定也是在苏武提起来的时候,她临时做的,四大家族出事之后,她注定帮不上忙了,可如果能帮苏雨夜,也不错。
“哈哈哈,那真是太好了!我明天叫陈斌一块过来!”苏武大笑道。
说着,几人已经走到了书房,刚刚拐进拱门,便看到穿着军装长裤和白衬衫的苏雨夜抱着双臂斜倚在书房门口,兴味盎然的看着一起走来的三人,
“我当是有什么喜事,让苏无笑的如此大声,原来是有美女作伴,在聊什么开心的事情,不如给我也讲讲?”
莫燃看向苏雨夜,白衬衫塞进了裤子当中,那双笔直的长腿更加抢眼,碎发有些凌乱,可脸上的笑依旧温和中带着坏坏的味道,四大家族那一劫让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但好像并没有磨去那身处变不惊的风华。
在看到这样的苏雨夜时,莫燃笑了,她忽然想着,四大家族虽然元气大伤,但苏雨夜还在,张恪还在,柳洋还在,秦歌、苏文哲也都还在,他们每一个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人,他们才是四大家族里最耀眼的星辰,迟早、会一鸣惊人。
“哈哈……”苏武摸了摸自己的小平头,说道:“刚才莫燃说明天会跟我探讨修炼的事情,我打算叫陈斌也一起过来,我就为这事高兴呢。”
苏雨夜笑了笑,“那真是好事。”
苏武把莫燃带到之后就打算告辞了,苏雨夜却叫住了他,“你没别的事情了?”
苏武摸了摸脑袋,他倒是有点事情,但是现在能说吗?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莫燃,苏雨夜却道:“谁教你的吞吞吐吐,有话直说。”
苏武道:“哦……炼药工会的文小姐已经等了三天,她说,如果少将你明天不去见她的话,她就上京城苏家老宅求亲……”
说完苏武就想跑了,他瞧着苏雨夜似笑非笑得脸,摸不准自家少将是怎么想的,但他只是个传话的,完全是无辜的!都怪他今天多嘴问了一句,结果陈斌就把这件事推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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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有人向苏雨夜求亲?女方求亲也就罢了,还要去苏家老宅?
四大家族才刚刚落难,现在正是整顿旗鼓,收拾残局的时候,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四大家族这一次败的是士气,不是实力,苏雨夜身为苏家人,又是第三军团的少将,有人想要趁虚而入,那也要掂量清楚形势!
爱慕苏雨夜的姑娘不少,可敢这么强硬的去求亲的却从来没有,这不明摆着要上门打苏雨夜的脸吗?
莫燃也想跑了,为什么要让她赶上这种时候?这个笑话她可有点不敢看……万一苏雨夜发毛,殃及了她这条小鱼呢……
“要不,你们有事就先忙,我出去走走……”莫燃说道,这个时候必须果断回避啊 章节最快
莫燃还在忐忑苏雨夜会不会放行的时候,却见他点了点头,“叔叔这里还有点小事,等忙完了再去找你。”
叔叔……莫燃无语的点了点头,很快就跟白走出去了,只是,她似乎听到苏雨夜跟说、今天晚上,他会去见那个什么文小姐?
苏雨夜的确挺忙的,
苏武出来之后来找过她,说是让她安心住下,等苏雨夜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会来找她,最近第三军团的布放调动很大,苏雨夜整天都在研究这些。
莫燃表示理解,反正她自己也可以住的很自在。
快傍晚的时候,苏雨夜才出现在莫燃面前,他穿着整齐的军装,金色的排扣一丝不苟的系到了最上面一颗,如此穿着,却是立马就精神了许多。
他跟莫燃道:“苏府很久不开火了,走,叔叔带你去下馆子。”
莫燃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不吃也……”
苏雨夜却道:“不能不吃,你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莫燃抽了抽嘴角,这哄小孩一样的话,无论她心理建设多久都无法接受……“我对我的身高已经很满意了,不需要再长了。”
“可是……”苏雨夜的视线慢慢下移,最后停在莫燃胸口的位置。
莫燃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双手一捂胸口,有点恼羞成怒的低吼,“这也不需要!”
苏雨夜却笑了笑,“莫燃小朋友害羞什么,叔叔这是为你好,听叔叔的没错,走吧。”
我不走!我不想走!莫燃心里挣扎着,她真的很不想见到苏雨夜,一本正经的不要脸,莫燃没见过谁比他更出色的了,可在面对苏雨夜一脸‘小朋友就是喜欢闹别扭叔叔不会跟你计较的’表情时,她再不情愿也僵硬的跟着走了。
他们来到了无双城的醉仙居,柳家的生意依然很好,苏雨夜明显是这里的常客了,服务员一见到他就殷勤的请他上了二十二层的临窗雅间。
这里的雅间并非完全独立,只是用竹墙隔开,开辟了一些私人空间而已,若真需要非常隐蔽的雅间,这里也有,但就是耽误看风景了。
苏雨夜好像是认真的,因为他点的菜都是丰胸的,而莫燃在看到那盐水虾、蛤蜊汤、花生炖猪脚、山药青笋炒鸡肝一一被端上来的时候,那张精致的脸却是越来越黑了,等到踩上齐了的时候,莫燃拿着筷子,却是动都动不了了。
盐水虾她倒是喜欢吃的,可它被赋予了特别的意义时,莫燃是碰都不想碰了,还有那猪脚,看起来炖的软和极了,醉仙居的厨师厨艺是没话说,可她现在就干看着吗?
白见莫燃迟迟不动,他知道莫燃爱吃盐水虾,就夹了一只放在莫燃盘子里,他道:“随便吃吧,我知道你不需要。”
莫燃那里可是很壮观的,他记得很清楚……
“兹――”
银质的筷子在盘子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莫燃眯眼看向白,你知道什么!你特么知道什么!
白的动作顿了顿,意识到自己是火上浇油了,不知道现在否认还来不来得及……碧绿色的眼眸微闪,他道:“在我眼里,你是最完美的,不用在意这点小事,主人。”
而这时,苏雨夜也夹了一块猪脚放在了莫燃的碗里,他笑道:“莫燃小朋友,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身为一个男人都没有害羞,你也应该正视自己的问题才对。”
莫燃忍无可忍道:“我的身材没有问题!苏雨夜,你有那么多闲工夫,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苏雨夜低头看了看自己,
“莫燃小朋友对我的什么地方不满意,我很乐意改进。”
莫燃一噎,很快就道:“你的个子太高,腿太长,嘴太欠,改进就算了,恐怕是无药可救了。”
苏雨夜却挑眉一笑,深绿色的军装衬托下,那明明一本正经的脸硬是多了几分优雅的痞气,他道:“莫燃小朋友,这你就不懂了,个子高可以给女人安全感,腿长……可以满足很多姿势,至于嘴太欠,这说的是我吗?”
“苏雨夜……”莫燃无言以对的看着他,要比脸皮厚,她真的甘拜下风,端起了碗,莫燃慢慢吃起了猪脚,她吃,她吃还不行吗?
莫燃努力的说服自己不要跟苏雨夜计较,反正她的身材如何她自己知道就好了,不需要他来认可,可正当这个时候,苏雨夜却笑道:“这才乖。”
然后似是不经意的说了一句,“对了,叔叔还没问你,回了一趟大齐,感受如何?要不是老宅不巧出事了,你和那几个小朋友是不是都乐不思蜀了?”
莫燃的动作一停,她抬眸看了一眼苏雨夜,见他笑的漫不经心,莫燃却是恍然大悟,随即欲哭无泪,她以为这件事情会随着老宅的忙碌从苏雨夜脑子里抹去了,没想到苏雨夜记得这么清楚,感情这顿饭迟早都是等着她的!
莫燃三两口咽下嘴里的东西,然后有趣成了一碗蛤蜊汤,她道:“食不言寝不语,你们也快吃吧,这么好吃的东西别浪费了……”
苏雨夜却道:“你要是喜欢吃,我可以让醉仙楼的人天天往府上送,不急在这一顿,叔叔这里一大堆事情忙,还要惦记着你们在大齐过的怎么样,可瞧你容光焕发的样子,过的一定很好,好到连你苏小叔都快忘了是不是?”
虽然依然是笑着,可他越是笑,莫燃就越是觉得毛骨悚然!那兴师问罪的意思也越来越明显,莫燃硬着头皮道:“没有这回事,绝对没有,我就是因为知道你忙,所以就更不忍心让你操心我那点小事了。”
苏雨夜却道:“莫燃小朋友,对叔叔来说,你的事都不是小事。”
多么动听的话啊,可莫燃现在只希望,咱忘记之前的事情,愉快的吃个晚餐,她以后绝对不指望蒙混过关了行不……
白拄着额头,默默的看着越来越被动的莫燃,形势完全反转了过来,这一招以攻为守……效果很好啊……
莫燃咬着筷子,寻思着怎么接话,很快,她站起来夹了一只盐水虾放在苏雨夜的盘子里,然后笑道:“苏小叔日理万机,既然你还肯分出心思管我那点小事,以后事无巨细,我可能都要麻烦你了,只要你不嫌弃就行。”
苏雨夜的眼神在莫燃筷子上停顿了一会,然后夹起自己盘子里的盐水虾吃了,味道还不错……“别忘了你说的话,如果让叔叔觉得你跟我生分了,我可是会生气的。”
不知道为何,莫燃就是感觉苏雨夜那不可捉摸的危险系数直线下降了,她很认真的点头,“当然,我说话算话!”
搞定了苏雨夜,莫燃觉得满桌子丰胸的食物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了,就在她以为接下来可以好好吃顿饭的时候,却偏偏又被打断了。
来人是一个女子,看上去清纯可爱的打扮,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却是暴露了她高高在上的习惯,她穿着一身可爱的粉色连衣裙,欢快的跑了过来,隔着雅间的围栏就向莫燃他们这里挥手。
“苏哥哥!”女孩清脆的声音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不少人好奇的看了过来,在发现雅间坐着的是苏雨夜时,许多人面上出现了了然的神色。
“炼药工会会长的千金千里迢迢赶来无双城找苏少将,早在两三年前就听说,这位文小姐非苏少将不嫁,看来现在是女追男,而且攻势猛烈啊!”
“我听说她已经在醉仙居住了三天,苏少将一直避而不见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爱慕苏少将的人多了去了,无双城一抓一大把,苏少将还能一个一个见吗?”
“可今时不同往日,听说四大家族最近出了不小的事情……”
说着说着,那些人似乎是担心苏雨夜听到,便慢慢噤声了,而那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已经跑了过来,她自己打开雅间的门走了进来,而跟她来的护卫就守在门外。
那竹墙充当的围栏也就一米多高,他们用不着跟进来碍事。
那女孩从始至终看到的只有苏雨夜,她往苏雨夜旁边的位置一坐,伸手便去抓苏雨夜放在桌子上的手,只是苏雨夜很‘不巧’的拿开了。
那女孩委屈的撇了撇嘴,“苏哥哥,薇薇已经等了你三天了,加上今天都快四天了!你可终于舍得来看薇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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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还在被女孩那娇滴滴的苏哥哥的叫的浑身都不对劲,鸡皮疙瘩都快掉了满地,可苏雨夜却泰然自若,莫燃不禁心生佩服,也许,这娇俏的声音在男人和女人听来味道不一样?
莫燃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对面的女孩,看起来很活泼的样子,很典型的大家小姐,炼药工会会长的千金,这个身份的确很耀眼,虽然她还没怎么跟炼药工会的人打过交道,但是炼药工会的名头却早已如雷贯耳值得您收藏 xs520。
跟一个炼丹师搞好关系,那也许就是一个保命符了,更被说是整个炼药工会、华夏丹药资源最好的地方,即便是四大家族,对于炼药工会也是礼让的很。
原来中午她离开苏雨夜书房的时候没有听错,他的确是打算晚上见这个千金文薇薇的,只是你见就见吧,带着她和白算怎么回事啊?
正想着,那边苏雨夜却是说话了,“文小姐,最近我军团里事情多,多有怠慢,还请海涵了。”
苏雨夜的话和客气,也距离十足,那微微却笑道:“我知道苏哥哥忙,我也没有怨苏哥哥,你现在来见我,
我就很高兴啦,而且,我们以后会成为一家人,苏哥哥不用这么见外……”
说着,文薇薇小脸微红,满眼爱慕的看着苏雨夜,自从三年前在丹会上见过苏雨夜之后,文薇薇就把一颗心都放在了苏雨夜身上,她想尽了办法接近苏雨夜,可每当她大老远从东北镇赶来无双城之时,都会吃一记无情的闭门羹。
文薇薇从来没有放弃过,她努力的修炼,努力的让自己变的更漂亮,更强大,她相信,总有一天苏雨夜会接纳她的,不仅相信,而且深信不疑!以至于在她心里,苏雨夜已经是她的丈夫了,如果听到或者见到有的女人觊觎苏雨夜,她甚至还会无理取闹的让随从去教训她们。
而就在几天前,父亲告诉他四大家族出了大事,元气大伤,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这段时间华夏其它实力都对原先四大家族的地盘虎视眈眈,都在观望着,因为她们还不能确定四大家族现如今到底是什么状况。
文薇薇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赶来了无双城,她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她的身份不凡,只要娶了她,就相当于得到了炼药工会的支持,苏雨夜这个时候怎么都顾全大局吧?
这不,苏雨夜这次还是来见她了!文薇薇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好,只要她嫁给了苏雨夜,他早晚会知道她有多好!
想着,文薇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迷恋的看着苏雨夜,怎么都移不开视线了。
苏雨夜听了文薇薇的话,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表情,他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惬意的笑,文薇薇看着他,不禁失神的呢喃了一句“苏哥哥……”
莫燃差点被水呛到,亲眼见到有人被苏雨夜迷的七荤八素的,心想这个女孩这么‘天真’也是好的,毕竟她完全不知道苏雨夜的笑容背后到底是在算计她还是在算计她,也完全感受不到苏雨夜沉默的时候到底是在酝酿风暴还是一击必杀,她根本不懂什么叫害怕。
但是,莫燃心里还是想着,别叫什么苏哥哥了,叫声苏叔叔,也许这事儿就成一半了……
“文小姐,你在说什么?一家人?这是什么意思,苏某不太明白。”苏雨夜慢慢的问道。
文薇薇的脸更红,大概还是知道她这样单方面的宣布结论有失矜持,她道:“苏、苏哥哥,薇薇喜欢你,愿意做你的妻子,父亲已经动身前往苏家老宅了,说不定我们现在的亲事已经定下了。”
说完,文薇薇几乎已经是满脸的幸福,她看着苏雨夜嘴角渐渐扩大的笑容,只觉得天地间只剩下了那个耀眼的男人。
而看着对面兀自陷入臆想的女孩,莫燃心中已经为她唱起了挽歌,她现在是出不去了,只好把头一扭看向窗外,无双城的景色尽收眼底。
“呵呵,文小姐,你打算用什么做嫁妆?”苏雨夜忽然笑着开口。
别说是文薇薇,就是那些安静偷听的人们,听到苏雨夜这么说也是大为吃惊!这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苏雨夜竟然公然跟文薇薇要嫁妆?苏雨夜身为第三军团神一样的存在,这样的话也太掉价了吧!
就算是家里有难,他这么做也太不男人了吧!
而文薇薇却是惊喜!她激动的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苏、苏哥哥,当然用炼药工会做嫁妆啊!父亲说他还会备好筑基丹、凝神丹等高级丹药,送往苏家老宅。”
虽然筑基丹凝神丹对于莫燃来说算不得什么了,但是在华夏,这样的丹药依然是千金难求的!更别说还会得到炼药工会的支持了!这可真是隆重的嫁妆!
“呵呵……”苏雨夜笑了笑,就在文薇薇以为他在为此满意的时候,苏雨夜又道:“原来如此,文小姐,你可知道,第三军团对于华夏来说,意味着什么?”
文薇薇骄傲的说道:“第三军团镇守西北镇的门户,是华夏当之无愧的堡垒!也只有苏哥哥如此优秀的人,才有资格当这第三军团的少将!”
苏雨夜道:“看来文小姐很清楚啊……炼药工会的确有几分实力,可如果让炼药工会来镇守西北镇,苏某不觉得炼药工会有这个实力,文小姐,你大可以让你的父亲继续去苏家老宅求亲,但后果便是,苏雨夜从此脱离苏家,第三军团常驻西北镇。”
众人又是惊讶!这前一刻还在商量嫁妆,怎么下一秒风向就突变了呢?苏雨夜这是、拒绝了文薇薇的求婚?还要脱离苏家?
西北镇可是块肥沃的地方,而且第三军团在这里盘踞已久,根基深厚,苏雨夜自立门户也不是不行!只是,苏雨夜真做得脱离家族的事情?
文薇薇也愣住了,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苏雨夜,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苏、苏个个,你在开什么玩笑呢?”
苏雨夜忽然站了起来,他微笑着,可眼睛里毫无笑意,“文小姐,炼药工会是你家的吗?如果让工会众长老听到你这番话,又会是什么反应呢……对了,文小姐似乎觉得,几颗丹药就能套来一个丈夫呢……”
说着,苏雨夜嘴角的笑容更大,文薇薇忽然有点不敢直视现在的苏雨夜,而紧接着,却听苏雨夜说道:“这样的话,筑基丹,凝神丹,苏某帮你多备几份,必定有不少男人愿意迎娶你,如果你很着急的话,现在就可以,苏某可以立刻帮你们安排洞房,如何?”
“苏哥哥……”文薇薇撇着嘴,似乎快哭了,“薇薇不是这个意思,薇薇只要你。”
“可苏某不要你。”苏雨夜笑着,无比清晰的说道,“苏某不清楚,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你能配得上第三军团的少将?”
文薇薇的眼泪滚了下来,她有点急迫的站起来,“苏哥哥你听我说,我知道我不够优秀,但我会努力的!”
苏雨夜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文小姐,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听不懂的话,大可一意孤行,只要你、以及你的父亲称受得了那么做的后果。”
说完,苏雨夜敲了敲桌子,让那个置身事外的某燃看了过去,他道:“该回去了。”
莫燃点了点头,她和白站起来一起往出走,苏雨夜软硬兼施,把文薇薇的求亲搞定了,接下来,就算文薇薇贼心不死,她父亲肯定也不敢一意孤行了,他们要真的觉得苏雨夜会被家族擎肘,那可大错特错了……
苏雨夜这个地方选的可真好,醉仙居二是二层往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如此处理这样的事情,既打发了文薇薇,也让观望的人想清楚,第三军团在西北镇的地位是没有人可以撼动的,如果想趁着四大家族栽了跟头的时候来打西北镇的主意,那就等着跟第三军团开火吧!
莫燃看了看满桌没动过多少的菜,这顿饭可吃的真不容易……
苏雨夜却忽然回头,他似乎嫌莫燃慢,拉着她的手往出走,“别看了,我都说了,这样的饭菜,我可以让醉仙居的人天天往府上送。”
莫燃正想真心不用了,可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质问声:“苏哥哥!她是谁!”
那纤手一指,正是指向莫燃。
莫燃看了看文薇薇,却被她此刻的表情吓了一跳,本来还挺清纯靓丽的女孩,现在一双眼睛几乎倒竖,表情也相当狰狞,她的眼神从苏雨夜和莫燃拉着的手渐渐转移到了莫燃脸上,那眼神似乎要把莫燃生吞活剥了一样!
“苏哥哥,这个女人是谁!你为什么牵着她的手!快放开她!”文薇薇尖锐的声音指控着,完全没有了前几秒委屈悲伤的样子,好像完全被嫉妒代替了。
苏雨夜非但没有放开莫燃,而且还一伸手搂住了莫燃的腰,男子优雅俊逸,女子精致高挑,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文薇薇浑身都颤抖着,几乎控制不住去分开两人了!
苏雨夜搂着莫燃,笑道:“告诉你也无妨,她是第三军团的少将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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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薇薇愣了一下,紧接着,莫燃似乎看到了她头顶上冒起的青烟,她尖叫着冲了过来,伸手就去拽莫燃,似乎想把她从苏雨夜身边拉开,“不可能!你的少将夫人只能是我!这个贱女人怎么配!”
文薇薇发疯了,在她冲过来的时候莫燃就要躲开,苏雨夜却搂着她旋身一闪,文薇薇撞到了椅子上,脚下一绊,整个人都四仰八叉的摔倒在地上。
她倒下的时候拽了一把桌布,结果那道只有莫燃喝了一碗的蛤蜊汤一点都不剩的泼在了她的身上,从胸脯到裙子,淋了个彻底。
一直在门外守着的随从急忙跑了进来,手忙脚乱的去扶文薇薇,可文薇薇却发疯似的推开他们,口中还喊着:“你们这群蠢货!给我把那个贱女人抓起来!没有人能跟我抢苏哥哥!马上给我去!扒了她的衣服!剪掉她的头发!把她扔妓院,让她去勾引人!”
文薇薇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她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
不顾满身的狼狈,推搡着旁边的随从,而那几个随从则是彻底为难了,他们看了看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的苏雨夜,还有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女人,还有一个沉着脸站在旁边的男人,一双碧绿色的眸子看着他们,怎么看都诡异非常。
文薇薇指挥他们做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当着苏雨夜的面却是头一回,而且,以往她也没有这个疯狂过!
他们要当着苏雨夜抓他刚刚宣布的少将夫人,这不是去找死吗?
可文薇薇却根本不管那些,“你们傻站着干什么!别忘了你们答应父亲的事情!如果你们做不到,就别想从父亲那里拿到丹药!”
那几个随从眼神一狠,他们看了看文薇薇,他们几个都是佣兵出身,几个月前被人暗算,身中剧毒,前往炼药工会寻求解毒丹药,可是丹药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练成的,而且丹药的价格不菲,他们根本掏不起那个钱。
文薇薇的父亲让他们保护文薇薇一年,来抵扣炼丹的费用,几人本来还挺高兴,觉得这是件非常轻松的活,可万万没想到,文薇薇平时尽让他们干些欺负人的事,现在竟然欺负到苏雨夜头上了!
不上的话就拿不到解药,上的话立刻就死!几人对视一眼,既然横竖都是死,还不如留着几天的性命,苟活几天!
几人忽然就收齐了剑,冲着苏雨夜拱了拱手,忽然一个接一个的走了。
文薇薇还在那里声嘶力竭的指挥着,却发现她的随从离开了,她向他们怒吼,“你们不要命了吗!”
其中一人忍不住回头看向文薇薇,嘲笑的说道:“文薇薇,我们已经帮你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还妄想做苏少将的妻子,我看,你应该找你那好父亲诊断诊断,你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每天幻想自己是苏少将的妻子,可你知不知道,苏少将连正眼都没有看过你!哦,对了,你难道不用告诉苏少将,你那么爱他,爱到跟不同的男人夜夜**,天天洞房?”
“啊――”
文薇薇抓着自己的头发尖叫,他指着那个刚刚还是自己随从的男人大吼:“你别血口喷人!我只爱苏哥哥一个人,我的身体也只给了苏哥哥一个人!我只有他,只有他!”
那随从笑的更加嘲讽,他最后说了一句,“文薇薇,你找个镜子照照你自己吧?现在的你,就是个疯子,泼妇。”
“不可能!你回来!你给我回来!我要杀了你!我要让父亲杀了你!”尽管文薇薇不停的叫着,那几个人还是走了。
目睹了一场大戏,众人叹为观止的看着文薇薇,这位就是炼药工会会长的千金……也许刚才那个人说的没错,
文薇薇的脑子真的有问题也说不定。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你给我从苏哥哥身边滚开!”文薇薇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莫燃身上,而且那眼神更加恶毒。
莫燃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脸色也沉了下来,被人指着鼻子骂贱人,莫燃两世都没碰到过,以前总觉得这样的戏码肯定是永远跟她绝缘的,因为她并没有招神经病的体质,可没想到今天还真就遇上了。
莫燃没处理过这种情况,这就像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而她遇到了一个已经发疯的泼妇,就更不可能讲道理了。
不过,莫燃也没打算讲道理,她掰开了苏雨夜的手,径直朝着文薇薇走去。
见莫燃终于离开了苏雨夜的怀抱,文薇薇抓起一双筷子就朝着莫燃的脸上划去,文薇薇也是筑基期的修为,可是现在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个修者这种事情,打架的路子那是完全按照泼妇来的。
可她面对的莫燃却是清醒的很,她的动作就算再快十倍也快不过莫燃!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却见莫燃手里忽然出现一根鞭子,鞭子虽然只是普通的二品法器,可有莫燃的灵力在,那鞭子抽打在饭桌上,那桌子应声而断,一桌子饭菜叮铃桄榔的撒了满地。
文薇薇被那声音吓的抖了一下,她这才反应过来莫燃祭出了法器,也反应过来自己是个筑基期的修者!
“我要杀了你!”文薇薇大喊一声,她也祭出了自己的剑,飞快的杀向莫燃。
动手就对了,就怕你不动!
莫燃看着文薇薇冲过来,手中的鞭子一扬,在文薇薇还没接近的时候,一鞭子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她的身上!莫燃一点都没有留余地,那鞭子一下去,立刻就见了血!
文薇薇惨叫一声,她抓着剑,一边骂一边毫无章法的出招,可一次都没有攻击到莫燃,反倒是莫燃的鞭子,一下都没有落空,没用多久,文薇薇身上已经是满身的鞭痕,纵横交错着,衣服上沾满了先前的饭菜汤汁和鲜血,头发也乱糟糟的。
要说现在那个疯子一样的女人跟不久前欢快的跑上来跟苏雨夜招手的女孩是同一人,恐怕鬼都不信!
莫燃像是驯兽一般一遍遍的抽打着文薇薇,一点都没有手软,直到文薇薇倒在地上出的气比进的气都少,再也没有力气骂什么贱女人的时候,莫燃才一甩手收回了鞭子。
眼看着莫燃差点把文薇薇打死,众人不可思议的望向莫燃,与地上躺着的女人形成鲜明的对比,莫燃银色的长发在身后高高的竖起,眉眼生的极为妖娆,狭长的眼眸,即便此刻满眼的冷意,也叫人看的失神不已。
可偏偏她却是一身沉静洒然的气质,妖艳如蔷薇,危险如玫瑰,看她执鞭而立的姿态,即便她刚刚做了多么血腥的事情,也令人移不开视线。
少将夫人吗?苏雨夜从哪里找到的、如此与众不同的女人!
等到莫燃终于收了手,苏雨夜和白才走了过来,两人都没看只剩下半口气的文薇薇,苏雨夜在莫燃跟前笑着开口,“莫燃啊,别生气了,为了这种疯子不值得,走,我们这就回去,刚才打累了吧?我帮你捏捏?”
说着,苏雨夜作势去碰莫燃的胳膊,可却被莫燃躲开了,莫燃没看他,只是冷笑一声,“苏雨夜,你还是看看你的未婚妻吧,她好像快死了呢。”
苏雨夜这个时候连莫燃小朋友都不敢叫了,更别说去辩解什么“她不是我的未婚妻,你才是少将夫人”这种话了,他只是顺着莫燃的毛,笑道:
“是吗?那我们更得快点走了,这晦气,有话回去咱们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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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还想着答应苏武的事情,莫燃从醉仙居出来的时候就想走了!她一言不发的朝苏府走去,苏雨夜和白也一言不发的跟着。乐―文
这事跟白没什么关系,所以他只是静观其变,那个嘴巴不干净的疯女人,莫燃也自己处理过了,就用不着他出手了,只是,通过今天的事情,白算是看明白了一个事儿。
莫燃的脾气是属弹簧的,她的容忍度很高,可一点超出了她的底线,反弹起来可是谁都拦不住的……
苏雨夜则是一路都在琢磨,怎么顺莫燃的毛,小朋友生气起来也是很难哄的啊……
回到苏府之后,莫燃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苏雨夜则是叫来了苏武,让他去通知炼药工会的人去醉仙居收尸。
“收尸?少、少将……你不是开玩笑吧?你把文薇薇打死了?”苏武瞪大了一双眼睛,心想他家少将什么时候这么暴力了?
苏雨夜却笑了笑,“不是我打的,是莫燃小朋友打的,你先去吧,现在应该还没死,但去的晚一点,可能就是收尸了。”
苏武听了,惊讶的不得了,可他来不及去问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立刻就想跑,
那可是炼药工会会长的千金啊!要真死在了莫燃手里,麻烦还能少的了?
亏得苏雨夜还那么淡定!
苏雨夜却喊住了他,“你着什么急?活着有活着的办法,死了有死了的招,不用这么认真。”
“少将……”苏武一脸悲愤的看着苏雨夜,不管是死是活,跑腿的人都是他和陈斌!能不能多为他考虑考虑?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笑的那么开心真的合适吗?
苏雨夜却拍了拍苏武,一脸鼓励的说道:“好好干吧,记得明天早点来我这里,你不是还要找莫燃聊修炼的事吗,别迟到了啊。”
说完,苏雨夜就走了,苏武却是摸不着头脑,今天刚刚给他整这么一出,明天就让他扔下这么大个麻烦去找莫燃聊修炼的事?真的不能稍微推迟一下吗?
苏武还想要不要跟莫燃争取一下,可想着醉仙居那还有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也不耽搁了,飞快的带人去了。
而此时的莫燃,她回到房间之后怎么都觉得咽不下这口气,想到苏雨夜在醉仙居大庭广众之下宣布她是他的夫人,莫燃的火气就蹭蹭的往上窜!
她的脾气是不是真的太好了?被人当成挡箭牌,连商量都没有的!还有那个疯女人,彻底让莫燃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狗血,而苏雨夜看了一场大戏,以后不用被疯女人缠着了,不用被逼婚了,收效还挺好?
正在莫燃沉着一张脸余怒未消的时候,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会来找她的,除了白就是苏雨夜,莫燃直接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一脸笑容的苏雨夜。
莫燃堵在门口,也没让苏雨夜进来,她抱着手臂道:“找我干什么?又有什么女人上门来找你,想带个挡箭牌过去吗?”
这火药味十足,苏雨夜自然嗅到了,他摇了摇头,“没有的事,我一向洁身自好,从不拈花惹草,哪有什么女人。”
莫燃冷笑一声,“也对,苏少将不拈花惹草,是花草拈你惹你。”
苏雨夜在心里对于莫燃的反应拍手称赞,只是不敢表现出来,他赶紧说了正经事,“今天在醉仙居宴请文薇薇没有事先告诉你,是我不对,我道歉,而且愿意承受来自你的所有怒火,如果……刚才没打的够的话,打我试试也行……”
莫燃却道:“我可不敢打第三军团的苏少将,我还没那个胆。”
苏雨夜看着莫燃,又道:“当然,对于当众宣称你是我的夫人,这件事情我也要道歉,下次我一定事先征得你的同意。”
莫燃的语气明显更冷了一点,“还有下次?苏雨夜,我这个挡箭牌是不是用的很顺手?”
苏雨夜却道:“虽然今天的事情发展的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但我绝对没有拿你做挡箭牌,只要你点个头,第三军团的少将夫人就是你。”
莫燃以为苏雨夜在开玩笑,她道:“那我岂不是占了天大的便宜?而你岂不是牺牲大了?”
苏雨夜否认的很快,“一点都不牺牲,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而且,那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莫燃并不觉得感动,她只是忽然笑道,“苏小叔,我还是个小朋友,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苏雨夜却道:“乖,我等你长大。”
“啪――”莫燃祭出了不久前刚刚打过文薇薇的那条鞭子,一甩,长长的鞭身垂在地上。
苏雨夜一动未动,
但他挑眉看向莫燃,虽然刚才他说了如果莫燃没消气的话可以继续打他消气,可是莫燃还真打吗?
却听莫燃道:“苏雨夜,来打一架吧,你要是赢了我,就算给你做一辈子挡箭牌,我也愿赌服输!”
苏雨夜一双眼睛猛的眯起,嘴角的笑容都凝固了,“莫燃,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莫燃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苏雨夜认真的看了看莫燃,他知道她现在在生气,但他可不想她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因为如果她冷静下来,而这件事已成定局之后,他可不接受反悔!
“莫燃,你要知道,你挑战的是谁。”苏雨夜最后一次提醒道,他是龙神,不管用不用灵力,莫燃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们两个根本就在完全不同的水平线上,莫燃这么做,跟直接宣布嫁给他也没什么差别了!
“苏雨夜,别费那么多话,我知道我在说什么。”莫燃却道。
苏雨夜慢慢笑了,他点头,“去演武场。”
白在苏雨夜过来的时候就出来了,他目睹了两人之间的谈话,在看到两人先后去了演武场之后,那张略显麻木的俊脸微微有些阴沉,一双碧绿色的眸子也晃动不已。
他跟了过去,这个根本赢不了的比试,他一定不能任其发生。
莫燃和苏雨夜站在演武场的时候,白径直走了过来,他站在两人中间,好听的声音显得有点凝重,“我是主人的,在主人跟你打之前,我可以先跟你过过招。”
白说的一点都没错,他是莫燃的,有权代表莫燃出战。
苏雨夜挑了挑眉,“乐意奉陪。”虽然赢了莫燃之后会很轻易的得到莫燃,但他也不想让自己显的太欺负人。
“白,你让开。”莫燃却忽然道。
白回头,他皱眉看着莫燃,他是她的,他们之间已经有过仪式,她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成为苏雨夜的女人吗?“主人,我先替你打,这并不犯规。”
莫燃却道:“白,你让开,这是命令,不是我在跟你商量。”
这是命令……
一双碧绿色的瞳孔慢慢变的浑浊,白看着莫燃,别的玩笑他都可以当做视而不见,可唯独这次不行!她不是不谈感情吗?为什么要匆匆拿自己的一生做赌?她怎知苏雨夜是真心待她?又怎知她的选择是对的?
莫燃却看向白,她的表情忽然轻松了一些,“只是打一架而已,又不是天要塌了,而且,你好像并不觉得我能赢了他?”
白没有说话,两人比试的后果,他想都不用想,根本没有悬念。
莫燃也发现白是绝对不相信她了,不禁有点无奈,她身为主人的气势,就不能让她好好彰显一下吗?她是挺生气的,但是也不至于到了丧失理智的地步,更不可能不自量力的跟苏雨夜比试高低。
她不解释一下白是不会让了,只好道:“我知道他是龙,可我今天要做的,就是驯龙,白,你如果真想帮我,就在苏府设下结界,不要让这里的动静传出去。”
顿了顿,她又道:“实在不行……等我快输的时候你再来帮忙。”
碧绿色的眼眸这才有了些许松动,听莫燃的话,她的确不是冲动为之,也的确不是因为喜欢苏雨夜而下这样的决定。
白点了点头,“好。”
很快,白飞身跃入空中,他闭着眼睛施法,高空之中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伞状结界,一直向地面延伸开来,不一会,透明的结界便将整个苏府都笼罩在内,完全与外界隔绝了。
莫燃抬头看了看,她很满意。
而白也退到了一旁,准备时刻盯紧战局。
莫燃鞭子一甩,闪身向苏雨夜攻去,苏雨夜就站在那里,一直等到鞭子就要当头甩下,他才慢慢伸出手,却奇快无比握住了鞭子的另一端,他笑着看向莫燃,“莫燃,如果你就准备这样跟我打,不如直接宣布输赢。”
莫燃一甩鞭子,又攻几次,虽然她的招式很精妙,速度也极快,可不论她进攻多少次,苏雨夜站着不动都能轻松化解。
莫燃飞身后撤,唰的收回了鞭子,看向苏雨夜,“刚才只是热身,接下来才是认真的,而且,苏雨夜,我希望你不要手下留情。”
“当然不会,你大可放心。”苏雨夜道,他明白莫燃的骄傲,她不接受放水,“不过,我也希望你量力而行,因为虽然我能做到不手下留情,但我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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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噔噔~谁输谁赢~买定离手!~\(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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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看了看苏雨夜,她只是一言不发的祭出了灭神剑,漆黑的剑身在出现的时候,莫燃浑身的气息都血腥了不少,带着一股迫人的威严!
而那长剑嗡鸣,如一头渐渐苏醒的猛兽,剑柄之上五颗彩色的晶石微微流转着华光,莫燃现在用灭神剑已经是越来越得心应手,灭神剑跟她的默契也越来越好。
这把剑,的确值得苏雨夜认真对待。
驯龙……吗?苏雨夜颇感兴趣的想着,那就来吧,莫燃小朋友。
莫燃握紧了灭神剑,她脚下踩着凌云步,身形飞快的移动!而灭神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残影,让人分不清那真正的剑身在哪里!
莫燃知道苏雨夜很强,所以她一出手便用了妖禁之内最强的功法,凌云步与破空斩!
破空斩的威力非比寻常,她使出这一招,几乎没有失手过,当初面对地缚魔的时候,若不是有九眼阵给地缚魔挡了一下,地缚魔恐怕也难逃重创!
苏雨夜也认真起来,他手臂之上出现了一对青色的像是护臂一样的东西,莫燃以前见过,那时她还以为那是苏雨夜的所化,现在才算知道,
那根本就是他自己的鳞片、龙鳞。
头顶乌云盘踞,莫燃轻喝一声,灭神剑当空劈下!似是惊雷一道,穿云破雾!狂风呼啸,沙走飞石,灭神剑也似乎带着雷霆之威,剑鸣之声久久不散!
苏雨夜飞身而起,双手飞快的掐诀,托起一道巨大的结界!在那破空一斩来临之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耀眼的光芒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过了许久,待那一攻一守巨大的威压慢慢散去一些之后,演武场已经是一片废墟,而在废墟之中,莫燃、苏雨夜、白三人分站一侧。
莫燃手执灭神剑,眯眼看着对面的苏雨夜,而苏雨夜接下了刚才那道破空斩,那身整齐的军装微微凌乱了些,领口的金色排扣崩掉了两颗,头发也沾了些许灰尘。
可他笑着,痞气更浓,“莫燃,你这招很厉害,的确可以独当一面了,可是……仅此而已吗?”
他的意思是,要靠这一招来打败他,还是不够。
莫燃沉默着,其实她有点意外,她知道苏雨夜可能能接下破空斩,可他的目的不是用破空斩打败他,至少,她要逼他现出本体!可是没有,苏雨夜只用人类的形态就足以应对了。
莫燃看了看白,她忽然道:“白,我需要你的力量。”
白很高兴听到莫燃叫他,他正想去飞身去攻苏雨夜的时候,莫燃却及时叫住了他,“不是让你跟他打,是让你助我。”
白脚步停了停,他忽然就明白了,但还是问道:“你想要怎么做?主人?”
莫燃抬起自己的手,破空斩的威力会随着她的能力提升而直线上升,破空斩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莫燃道:“跟我合体。”
碧绿色的眼眸晃了晃,白很惊讶,也很惊喜。
在与主人之间,其实存在着一种很特别的战斗形态――战斗合体,由于特殊的体质,既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妖魔鬼怪,他们是另外一种拥有无限生命的存在。
战斗合体时,与主人的意识相通,主人可以将的形态改变,化作某种战甲或是法器为自己所用,全因主人的需求决定。
莫燃这是第一次用战斗合体,也是第一次正确的使用了她的。
“好!”白点头,答应的很干脆,即便战斗合体时,他要把自己全部交给莫燃,不管是抵挡伤害还是冲锋在前。
下一刻,白便消失了!
莫燃闭上眼睛,她在分配着白的力量,不一会,只见莫燃身上银光闪现,银色的护臂、铠甲,分别贴合在莫燃的手臂、胸前、背后、大腿、小腿。
铠甲之上泛着仿佛流水一般的光泽,莫燃睁开眼睛,银发飞舞,漆黑的灭神剑在手,整个人如战神降临一般!让对面目睹了这些变化的苏雨夜惊艳不已。
莫燃,你现在真是……美极了,苏雨夜在心中说着。
“再试一次……”莫燃说道,她是在跟自己说,也是在跟白说,这是他们第一次战斗合体,希望合作愉快。
“苏雨夜,你准备好了吗?”莫燃抬眸望向苏雨夜。
而苏雨夜点了点头,他很期待莫燃的表现。
而莫燃再度飞身而起!这一次,
她的速度简直快到了不可思议!即便是苏雨夜看来,也要非常集中精力,才能确保自己跟上莫燃的身影。
云雾重聚,黑压压的沉了下来,几乎要触及苏府的屋脊!风卷云疾,如浪潮一般涌动着,凌厉的威压一层叠加一层,忽然!剑芒闪过,引雷一般,破空斩当云劈下!似乎要把整个天空都要劈开一般!
苏雨夜飞身去接招,他已经清晰的感觉到,这一次的招式与刚才虽然一模一样,威力却是天差地别!苏雨夜用上了十二分的认真!
“轰――”
巨大的轰响之后,爆炸一般飞快的向周围辐射出去,可那破空斩威力不减!虽然苏雨夜接下了,可却胶着在那里,空中似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涌来!
苏雨夜身上忽然青芒大放!一道天青色的巨龙忽然间闪现!
“吼――”一声龙吟,将破空斩源源不断的后继之力震的粉碎!
龙威弥漫,青龙穿梭在云层之间,巨大的头颅探了下来,远远看着空中的莫燃,他的小朋友,真的逼他现出了本体呢!
而莫燃却根本没有闲工夫去和苏雨夜对视,她忽然收起了灭神剑,心中默念着“……生而为龙,死不归冢,囚灵游野,魂葬寂川,吟啸敌仇,八方灵聚,血龙出海,不胜不休!”
“吼――”又是一声龙吟,可这一次却不是苏雨夜所发出的,那龙吟之声清脆绝响,浑厚浩荡!在天地间久久回荡,不散不消!
空气中忽然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厚重之感,青龙穿梭在云雾之中,苏雨夜却在心中震撼不已,莫燃为何会龙吟?为什么他听到这龙吟时臣服效忠之意如此强烈!
而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忽然间!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苏府上空出现了一头血红色的龙,它只有形,没有身,满身的战意,更带着悠远而雄厚的龙威!而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
直至苏府上空的结界之下,盘踞的都是那血红色的龙之后,苏雨夜身形一闪,化出了人形落在地上,一双眼睛变幻不定的看着莫燃。
而在几秒钟之后,天空中那几十头血龙忽然间消失了!它们出现的突然,消失的同样突然!
莫燃也飞身落在地上,只是脚下一闪,似是站都站不稳,当即盘膝坐在了地上。
解除了战斗合体之后,白立刻出现在了莫燃面前,一双碧绿色的眸子也深深的望着莫燃,她可……真是让人惊喜。
等莫燃稍稍调理了一会睁开眼睛之后,方才盘踞的龙威也已散尽,云开天晴,只是,演武场以及附近的两个园子,已经彻底夷为平地了。
白扶着莫燃站起来,刚才那龙吟一啸,既耗神识又耗灵力,加上他的力量,对莫燃的考验是呈几何倍数增加的,接下来几天,莫燃都要静心修养了。
不管白和苏雨夜两人现在各自的心情如何,莫燃却是很高兴,高兴的原因不是赢了赌局,而是她使出了血龙吟!妖禁的第三个功法!
那日在意识深处,她怎么都无法领悟血龙吟的真谛,最后险些被困在神识之中,幸好白和离火将她拉了出来,再见到苏雨夜的时候,莫燃就忽然想到,血龙吟虽是功法,可这一招的起源却是真龙之啸!
苏雨夜就是真龙,如若能逼他吟啸,说不定她能找出她无法召唤出血龙的原因!
虽然这件事她是可以直接找苏雨夜帮忙的,可血龙吟为的是战!而不是闹着玩的,她若一本正经的去让苏雨夜化出本体吼给她听,想想都不会成功。
莫燃看先苏雨夜,笑道:“苏雨夜,我赢了。”
“唉……”苏雨夜颇为可惜的叹了口气,虽然没有打到最后,但是已经不需要打了,莫燃已经做到了那个地步,他要是还追究一个胜负,他就是真的欺负小朋友了,“我的少将夫人,就这么没了……”
莫燃却是笑,“以你苏少将的魅力,还怕后宫空虚?”
苏雨夜却道:“莫燃小朋友,你可真是没有良心,我把真心向明月,你却弃之如敝履。”
莫燃道:“苏雨夜,这架也打了,今天的事情我就跟你一笔勾销,你也不亏,不要做出这幅表情,好像我怎么欺负了你似的。”
苏雨夜却道:“莫燃小朋友,我是输的心服口服,可叔叔我一向为人公平大度,既然输了,我也不能让人觉得我输不起,为表公平,你不用做我的少将夫人,我就退一步,做你莫燃的丈夫好了。”
莫燃脸上的笑容一僵,这人的脸皮是有多厚!
而白的脸色也是一沉,他也不看苏雨夜,打横抱起莫燃就走,“主人,你该休息了,另外,我们可以商量一下下次战斗合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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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武和陈斌按照约定来找莫燃的时候,顺便领走了一个活,苏府要修缮了,当他们看到已经面目全非的演武场以及附近的两个园子时,都无比的悲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少将是在自家后院试爆了某样绝密法器吗?
可苏雨夜是不会告诉他们的,他们也只好认命的在自己最近已经条目累累的日程单上又列了一项大事。
莫燃一边修养,一边跟苏武和陈斌探讨修炼和军团装备改进的事情,除了那天因为文薇薇的到来而引发的一系列事件之外,苏雨夜之后就没什么时间陪莫燃了,一般都是忙到傍晚,才能去找莫燃坐坐。
莫燃问他为什么忙成这样,他说,他要尽快让第三军团变成一块铜墙铁壁,至少,等他离开之后,第三军团也要坚守在西北镇。
莫燃认可了他的话,苏雨夜迟早要离开华夏,他这么做,既是要给第三军团一个交代,也是对苏家的,同样包括西北镇几个城。
莫燃在苏武待满一周的时候,
江潮传来了消息,说是张恪醒了,莫燃就再也待不住了。
“代我向张恪小朋友问好吧。”临走之前,苏雨夜说道。
莫燃点了点头,“好,我会再跟你联系的,但张恪如果精神还不错的话,我们可能很快就会离开。”
离开去哪里?他们都知道,是去须弥界。
上次不辞而别去了大齐,苏雨夜给她准备了一桌子丰胸大餐,她可不希望有下次。
苏雨夜笑了笑,“你们先走,我会找到你们的。”
莫燃正满意于这次愉快的再见,苏雨夜却忽然又道:“对了,莫燃小朋友,分别那么久,你记得认真考虑叔叔的建议,做你丈夫这件事,一直有效。”
莫燃脚下一闪,瞥了一眼笑的从容不迫的苏雨夜,就不能让人多愉快几秒钟吗!
很快,莫燃就回到了京城的公寓,开门的是厉鸣犴,莫燃不在这段时间,厉鸣犴一直住在这里,他倚在门上,道:“莫燃小师妹,有你这么对待客人的吗?我来这十天,有九天你是不在的,要是张恪不醒,你是不是还不打算回来了?”
“这是巧合……”莫燃道,其实她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以前她对厉鸣犴的偏见的确很大,但这一次真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怪我运气不好?”厉鸣犴道。
莫燃忍不住说道,“就算我不在,你不照样也过的挺好吗?”
厉鸣犴给她气笑了,他能怎么过的不好?难道他还自怨自艾的专心等她回来不成?再说了,就算过的不错,可那心情能一样吗?“莫燃,我真的很怀疑,你有没有良心。”
莫燃看向厉鸣犴,他的个子太高,他们距离又很近,莫燃得稍微抬着头才能看到他,见他嘴角那一抹略带嘲讽的笑,莫燃不禁道:“如果我没有良心的话,会让你住在我的公寓?厉鸣犴,你都这么大人了,别闹这种脾气好不好。”
厉鸣犴顿时看向莫燃,那双本就犀利的眼神好像快刺出刀子了,他闹脾气?开什么玩笑?
莫燃推了推他,“你先让开,我要进去见张恪。”
这是进她家的们,竟然被拦在门外了,还有没有天理了?莫燃表示自己很无辜,她的良心最近多次受到质疑,这让她的良心很受伤,万一给她逼急了,她就真做个没良心的人,一个个都滚,能滚多远就滚多远,她就不伺候了!
厉鸣犴盯着莫燃的身形移动,一直到她走进了张恪的卧室,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声音,莫燃这非但不念他的好,还对他更恶劣了?
目睹了这一幕的几人平淡的收回了视线,
他们也许都不会承认,看到别人碰钉子事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莫燃在走进张恪的卧室时,却见张恪站在书架面前,正在整理那些他经常翻开的书,莫燃楞了一下,看了看他依旧带着病态苍白的脸,说道:“张恪,你怎么起来了?”
张恪回头看了看莫燃,他笑了笑,“我是妖兽,又不是普通人,这点伤会自己愈合的,对我的影响不大。”
莫燃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看着书架上已经空了许多的地方,“你要搬走吗?”
张恪点了点头,“是啊。”
莫燃皱了皱眉,正在想着张恪是不是没有从张家的打击走出来的时候,张恪却捧着几本书转过身来,笑道:“不只是我要搬走,我们不是都要搬走吗?你不用因为我再拖延行程了,再过几天,我们就出发去须弥界吧。”
莫燃看向张恪,这样的张恪是她想看的,可她为什么还是抑制不住的担心?他很平静,他笑着,一如往常的温和,可是,太温和了……
以前他的温和是伪装,真正的心思却蔫坏蔫坏的,让人琢磨不透。
现在他的温和依然是伪装,可在他的凤眸深处,莫燃看不到他狡猾的痕迹了,反而蒙上了一层冷漠,莫燃依然琢磨不透,可她似乎并不喜欢他这样的转变……
“张恪,你想去看看见见你夫妻吗?”莫燃问道。
张恪顿了顿,他道:“不见,而且,我已经不是张家人了,对了,那我似乎也不能叫张恪了,我得想想,我的新名字了……”
“那张婷呢?你不打算跟她道别吗?”莫燃又道,他想避开张家的事情,她却抓着不放,她恨张家那么对张恪,可她却不想让张恪把张家看的那么重,张家也绝不值得张恪为它做出改变!
“张婷已经死了,她在我心里,不必告别。”张恪却道。
莫燃忽然站了起来,她走到张恪背后,有点质问一般的说道:“你知道你为什么叫张恪吗?也许你知道,可我想跟你再说一遍。
这个名字是三爷爷给你取的,三爷爷希望你恪守张家的祖训,希望看到你扛下孔雀一族传承的大旗,希望你勿忘莫家的庇护之恩,希望你来做孔雀一族的灵魂,希望张家在你的手里腾飞。
三爷爷做不到了,也可能看不到了,张家已经没有那个风骨了,你觉得是你害死了张婷,是你害死了张家那么多小辈,可是你又知不知道,孔雀一族从坤门神殿打入人间,又牺牲了多少人!
他们的英灵不会散,不管多少代,多少岁月,他们都会等着孔雀一族回归!这个过程中一直在死人,你的家人死了,我的家人也死了,可我不信他们真的离开我了,哪怕有一点点的希望,我也要逆天改命!
你叫什么名字无所谓,反正都是一个代号而已,可你如果丢弃了三爷爷把这两个字给你的意义,那么……你也不必勉强跟我去须弥界了。
张恪,道不同,不相与谋。”
莫燃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对张恪说这样的话,因为张恪心里向来明白的很,他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的很完美,可她还是忘了,张恪也只是个涉世二十年的男子而已。
他的天赋再强大,心性再坚定,也会有被击垮的一天,也许,张婷和他的父亲就是击垮他的人,可不管是莫燃,还是张恪自己,他们都没有时间等他慢慢的去愈合,只能这样残忍的刺激他。
张恪一直背对着莫燃,直到莫燃说完之后离开了他的房间,门锁轻轻的扣上,房间里顿时安静无比,张恪胸口的伤似乎在隐隐作痛。
他依旧在慢慢的收拾着书架上的书,转身时,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一个魔方,他拿起来,指尖灵活的摆弄几下,那凌乱的魔方顿时变的整齐起来。
他放下了魔方,不管它被大乱多少次,他都能让它瞬间恢复,可他已经被打乱的生活,还能回到正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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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醒来莫燃是非常高兴的,可是她没想到,醒来后的张恪会是这个样子的……
“看来,你也碰钉子了?”厉鸣犴见莫燃出来了,不无幸灾乐祸的说道,他自己三不五时的在她那里吃瘪,偶尔有人能让她吃瘪一回,厉鸣犴还是很暗爽的。
莫燃没有理他,而是坐下来继续想张恪的事情,这是心病,除非自己想通,别人医不了,可她没法不担心啊……
厉鸣犴见莫燃理都没理她,不禁嗤笑了一声,“他是男人,扔进火坑里多摔打几回就行了,你瞎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他说的不错,可莫燃不想看到厉鸣犴脸上那无所谓的表情,于是一点没留情的说道:“你皮糙肉厚,再怎么摔打都无所谓,张恪可金贵的很,我可舍不得让他摔打。”
厉鸣犴顿时气结,“这种时候都让你护着,他也不嫌丢人。”
莫燃却道:“这种时候不护着,难道要等到无法挽回的时候吗?”
反正说什么莫燃都有理,厉鸣犴皱着眉头坐在一旁,懒得说话了。
而莫燃却在这个时候宣布,“再过几天,我们就去须弥界吧。
”
厉鸣犴挑了挑眉,刚刚还在说担心张恪,现在就决定离开华夏了?
“好,你决定了就好。”江潮首先说道。
莫燃刚才跟厉鸣犴说的,其实也就是冲他发发脾气而已,她当然知道自己左右不了张恪心里怎么想,也明白,这一关是非得他自己过的,只希望,不要让她、他们、等太久。
接下来几天,莫燃主要的事情就是恢复自己那天消耗的神识和灵力,再有就是照顾张恪的伤势了,他的身体修复的确很快,也就七八天的功夫,已经没有大碍了。
张恪依然会跟他们谈笑风生,也依然会关心莫燃,依然会看书修炼,但是绝口不提张家的事和自己的事。
就在莫燃定了离开的日子之后,张恪说他要去无双城找苏雨夜,就不送他们了。
莫燃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当真愣了许久,这……就是他的决定吗?
莫燃没有多说什么,她点了点头,说:“后会有期,我会在须弥界等你。”
张恪没有表态,但莫燃却是真心希望他振作起来的。
柳洋知道之后倒是大骂了张恪一顿,可被骂的张恪似乎不疼不痒,骂人的柳洋倒是气的不轻,两人从小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分道扬镳。
柳洋难受的不行,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自称酒量很好的他醉的乱七八糟的,在客厅一直喊着张恪胆小鬼,整个公寓的人都被那魔音荼毒了一整晚。
第二天,酒醒之后柳洋也淡定了,他去找了张恪,但很快就出来了,因为他只说了一句话,“你躲在华夏也好,等你有一天想通的时候也许回来须弥界找我们,但那个时候,莫燃已经是我的了!”
张恪当真先走了,他去了无双城,又过两天之后,莫燃一行则是准备出发去须弥界了。
厉鸣犴倒是一直待着没走,看着眼前的莫燃,厉鸣犴说道:“须弥界不比华夏,那里太不单纯了,那就是个人吃人的地方,你最好把自己保护好,否则,我可能一辈子都要打光棍了。”
莫燃抽了抽嘴角,“放心吧,就算我活的好好的,你也会打一辈子光棍的。”
厉鸣犴道:“不要这么恶毒,万一你上了我呢?”
莫燃道:“没那个万一。”
厉鸣犴道:“真不可爱……”说着,他忽然抱住了莫燃,低头飞快的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又飞快的放开了,他舔了舔嘴角,看着怒气渐渐爬上莫燃的眼眸,笑了,“这个给我留个念想,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可以加倍还给你。”
莫燃擦了擦嘴,沉声道:“厉鸣犴,你怎么不去死!”
看到莫燃生气,厉鸣犴反倒很愉快了,“还没娶到美娇娘,当然不能死。”
莫燃没有跟他再墨迹,再见也没说一声就转身走了,只是刚才目睹这一幕的男人们则是都看了看厉鸣犴,情敌这么多,能少一个就少一个,这个厉鸣犴,最好永远都不要见了!
不一会,莫燃一行已经出现在空间裂缝的交汇处,他们要通过这里进入须弥界,白对莫燃道:“跨越界面不同于平行位面,在没有传送阵的情况,裂缝之中的乱流很强,我们可能都无法落在同一个地方。”
莫燃皱眉道:“不能避免吗?”
白道:“不能避免。”
莫燃顿时沉默了,
须弥界那么大,谁知道各自会落在什么地方?传讯晶石超出一定的范围就不起作用了,万一分开,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柳洋却道:“都已经在须弥界了,还怕见不着吗?到时候各自视情况而定,或者,我们其中一人在佣兵工会发布实名任务,看到的人前往集结就是。”
莫燃看了看柳洋,“是个好办法!”
秦歌也拍了拍柳洋的肩膀,“你这脑袋开光了不成?最近越来越活泛了。”
柳洋拍掉了他的手,“滚,哥这么聪明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其他人莫燃都可以放心,唯独江潮,莫燃从大齐把他带来,如果他在须弥界除了岔子,莫燃一定不能原谅自己,她取出了小黑的那只蚂蚱递向江潮,道:
“这是个傀儡,它能帮你趋利避害,你把它带着吧。”
江潮却看了看那个编的很精巧的蚂蚱,道:“这是你编的吧?”
莫燃点了点头,江潮却道:“下次你重新编一个再送我吧,这个,你留着。”他手中握着折扇,慢慢的把莫燃的手推了回来。
莫燃皱眉,江潮却很快又道:“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生存之道,我也有我自己的保命之法,你别想那么多了。”
莫燃见江潮坚持,也就把那只傀儡蚂蚱收起来了,“那你一定保重。”
“嗯。”江潮点了点头。
柳洋探头凑了过来,他有点吃味的说道:“莫燃,你不嘱咐我点什么吗?”
莫燃道:“你想听什么?”
柳洋脸一垮,“算了,也没什么。”
莫燃却道:“等我的消息吧,我们不会分开太久的,一定。”
而这时,白也找到了进入须弥界的裂缝,就在他们准备踏进去的前一刻,离火站在莫燃身边道:“蠢女人,在我找到你之前,你把魂落给我照顾好了。”
她当然会照顾好小黑了!只是还不等莫燃再说什么,离火就一脚踏了出去,火红的身影转眼就消失了。
莫燃一行相继跨进去,裂缝之中强大的乱流将莫燃的身体甩来甩去,眼睛睁都睁不开!五脏六腑都好想要被甩出来似的!莫燃忍着不适,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犹如进了洗衣机甩干桶的感觉才消失,身体垂直的掉落下去。
莫燃晕头转向的,还无法从刚才的旋转中回过神来,她只感觉豆大的雨点拍打在脸上身上,过了一会睁开眼睛,头顶的天阴沉沉的,却是下着瓢泼大雨。
她已经到须弥界了吗?
正想唤白出来,却忽然听到‘咔嚓’一声,正觉得奇怪,紧接着,咔嚓咔嚓的声音连续响起,她才发现,那声音是从她身下传来的。
莫燃正想低头去看,却冷不防被一声雷霆似的怒吼震的耳膜一阵生疼!同时,一股强大的威压夹杂着杀气浩浩荡荡的向她逼来,莫燃瞬间就跳了起来!
莫燃眯着眼,雨幕之下,却见一头巨大的翼蛟一般身体在水中,一般身体露出水面之外,似蛇一般的身形,露出水面的身体直直的挺立着,两只利剑一般的短翼张卡,怒吼之时锋利的牙齿暴露无遗,那声波推起了一层巨浪!卷着湖水迎面向莫燃扑来!
莫燃没有躲避那水浪,她快速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这是个极大的湖泊,远远的岸上是深深的、黑漆漆的森林,而她现在所站的地方却是湖泊中的一个小岛。
就在湖泊之中,一头巨大的翼蛟正在跟一群修者大战!
距离很远,加之天色阴沉,雨幕遮挡,莫燃看不清那些修者,可却能听到一个愤怒的声音道:“是谁!就他们快成功了!是哪个王八蛋跑过来坏事了!”
“不好!这只翼蛟已经脱离我的掌控了!它变的很暴躁!我们得马上撤!”
“撤?我们在这守了半个月,打了一天一夜才好不容易就要捕获的礼物,现在你竟然说要撤?”
“不要冲动!我们已经错失良机,再打下去我们也会有牺牲的!”
莫燃侧耳听着,她忽然发现,他们口中那个‘坏事的王八蛋’……可能就是她。
莫燃低头一看,却见自己脚边有一个灰扑扑的蛋,比鸵鸟蛋还要大一些,现在那厚厚的蛋壳已经裂开了一条缝,而且还在以缓慢的速度继续裂开。
莫燃无语的看着,她就说自己的腰怎么隐隐作痛,原来是刚才掉下来的时候砸到了这个玩意,而且,好像是她把这个蛋砸碎了?
看来她的确成功的来到了须弥界,只是,她掉的地方可真是不巧……
莫燃还来不及为自己默哀,就看到那翼蛟甩开了那边的一群修者,速度极快的朝她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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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只一百二十星的翼蛟!嘴里吐出的冰渣子像是剑雨一样悉数奔着莫燃而来!莫燃飞快的在身前结了一个水盾,同时身形疾闪,避开了那翼蛟的冲撞!
而那翼蛟半身冲过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撞破了莫燃的水盾,把头一仰,口中再度吐出冰剑!
莫燃左躲右闪,亏得她速度快,要不然早就被扎成蜂窝煤了!
这里是在湖心的一个小岛,除了那几十平米左右的小岛之外,她没有别的可以落脚的地方了,那头翼蛟在水中灵活的摆动,逼的她无法绕道上岸。
“我不是要故意压碎你的蛋的,要不你先去看看你儿子,说不定它都孵出来了!”莫燃喊道,觉得奇逦薇取
“可恶的人类!受死吧!”那翼蛟口吐人言,可杀气森森,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莫燃也放弃了和平解决的途径,她忽然祭出了灭神剑,脚下踩着凌云步,身形飞快的移动!
那翼蛟发现刚刚还在眼前的女人忽然鬼魅般的消失了,巨大的眼睛四处寻找,却忽然察觉到一阵浩瀚的剑气从天而降!
那翼蛟顿时抬头看去,
却见本就阴沉的天空更加沉郁了几分,闷雷滚滚,一道如闪电一般的剑芒划破天际劈将下来!如猛虎出山,势如破竹!
“吼……”那翼蛟大吼一声,飞快的往水里钻,可是身体还没沉下去,那一剑已经下来了!劈的它从头到背脊都好像被划开一样,鲜血顿时染红了水面!
而这还不算完,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原因,破空斩本是凌空而下,刚才在一剑落下之后,竟然雷声大作!将云层之上的紫雷引了下来,劈在了那翼蛟刚刚血肉模糊的背上!
“吼吼――”
那翼蛟巨大的身体在水中疯狂的摆动着,这一次是疼的!被这紫雷一劈,跟经历一次天劫也没什么区别了,却见那以皮糙肉厚著称的翼蛟身体出现了深可见骨的伤痕,它在水面扑腾了许久,忽然间飞快的钻入水底不见了!
莫燃握着灭神剑,抬头看了看天,这算是老天帮了她一次?
飞身落在小岛之上,虽然刚才那个翼蛟被她重创,现在彻底收服为好,可是莫燃初来乍到,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湖底除了翼蛟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妖兽了。
刚才运气好,破空斩有紫雷相助,要是到了水底,可就说不好了。
莫燃还是打算先离开这里再说。
而她正准备走的时候,刚才还离的很远的那些修者忽然间都御剑前来,他们看着水底,语速极快的商量,“那翼蛟已经被重创,我们的困兽网还在下面,现在马上收网,说不定还能把它抓来!”
接着他们又说了几句只有他们懂的话,然后列出阵来,莫燃猜测,这个阵也许就是配合那什么‘困兽网’而成的。
果然,在他们念咒语的时候,湖面上慢慢出现了四个金色的角,等露出的越来越多的时候,莫燃才发现,那还真的是网,网呈金色,网眼很大,而且上面挂着许多像刀子一向的东西。
被殃及的一些小鱼在蹦q的过程中都从那巨大的网眼掉下去了,说是小鱼,其实是相对而言的,它们同样有着锋利的牙齿,有狮子一般大小,看起来应该也是灵兽。
在网上升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那网面剧烈的震动起来,那十几个修者加快了速度,不久,莫燃就看到了被网住的猎物――还真是那头翼蛟。
“收网!”却听其中一人喊道,那十几个修者同时变幻手诀,之间那金色的网飞快的收缩,四个角汇聚到了一起,缠绕着慢慢收紧!
而那翼蛟一直都在暴躁的挣扎着,可网面上尖锐的刀子却让它本就重创的本体更加面目全非,鲜血和着雨水哗啦啦的掉进湖里,吸引了不少低级的妖兽鱼类跳出了水面。
“砰――”
装着翼蛟的网被仍在了莫燃所在的小岛上,那十几个修者也紧接着飞身下来。
一个女子高兴的冲着其中一个男子说道:“良词π郑快驯化它吧,良机易失啊!”
“是啊,好在没有白忙活一场,我们也能回去交差了!”另外一人也道。
其他人正劝着他的时候,那叫做良吹娜巳春鋈凰档溃骸罢庖眚圆皇俏颐侵品的,你们都稍安勿躁。”
被他一说,其他人忽然都看向了莫燃,看来他们并不是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人,而是选择性的忽略了,最初说话的那个女子哼了一声,道:“良词π郑要不是她中途捣乱,我们早就驯化了这头翼龙了!你管她做什么!”
“香雪师妹说的对,
这翼蛟本来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而那良慈词疽馑们不必再说了,他转身朝着莫燃走了过去,而其他人似乎是不放心,只留了两个人看守困兽网之后也都朝着莫燃走去。
虽然他们没有大吼大叫,但是莫燃一直留意着他们那边的动静,所以也就听到了他们的话,她不太清楚这些人是什么身份,而他们所谓的‘驯化’又是什么意思,所以干脆静观其变。
雨依然下的很大,刚才还很浓烈的血腥味被雨水一冲,已经很淡了,大雨之中站着的那个苗条的女子身形原来越清晰,她的一身衣服早已湿透,好在是为了行动方便的劲装,并不是普通的衣衫,否则就尴尬了。
可那玲珑的曲线依然很是惹眼,银色的长发高高束起,一张脸竟是说不出的精致,狭长的眼眸静静的凝望着几人,雨水从她的脸颊划过,睫毛上似乎都沉沉的压了许多水滴。
妖艳中带着几分沉静,几分英气,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美人总是自带宽容度的,尤其是在异性面前,所以,刚才还觉得莫燃捣乱的几个男子,顿时觉得那也没什么了,而且,最后不也是人家使出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才制服了翼蛟吗?
等几人终于走到莫燃面前的时候,更觉得眼前的女子神了,他们在这丛林深处,竟然遇到了落单的美女?
是良聪仁竞玫模他的手一挥,在莫燃头顶结出一个伞状的结界,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避雨术,不过也足见此人细心了,不得不说,还挺博得好感的。
莫燃抬头看了看,一到这里就被翼蛟攻击,刚才又专注于看他们去捕获翼蛟,倒是没注意,自己一直在淋雨了,莫燃先开口说了一句:“谢谢。”
美人真礼貌!刚才反应慢了的人顿时遗憾不已。
良吹溃骸熬偈种劳而已,敢问姑娘如何称呼?为何只身出现在这隐龙湖上?”
虽然刚才他们离的还比较远,但近半个月来他们都守在这里,对这里一清二楚,莫燃的到来九个从天而降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
莫燃道:“我叫莫燃,跟朋友走散了,刚才看到这里打斗,就过来看看。”
“哼,什么叫过来看看!你分明就是过来捣乱的!”一个女子不满的指控道。
“香雪师妹,有话好好说,你别这么激动啊……”一个男子拽了拽那女子的衣袖,小声说道。
“我就是在好好说!我们是来要回我们的翼蛟的!不是来聊天的!你们是不是看她长得好看,想把翼蛟拱手送给她了!”那香雪怒道,显然,她并不在被莫燃的‘美貌’所惑之列。
“哎呀我的香雪师妹,你就省省力气吧,这么多天了精力怎么还这么充沛……”一个男子连拉带拽的把那个叫香雪的女子弄走了。
良凑獠潘档溃骸澳俏揖徒心隳燃了,真是对不住了,刚才那是我师妹,她只是在为师门的任务着急,不是针对你。”
莫燃点点了点头,“没什么,但是,你在说什么师门任务?”
那良葱a诵Φ溃骸拔颐鞘鞘拮诘牡茏樱最近出山历练,师门的任务是必须带回一只一百星以上的妖兽,这只翼蛟就是我们的猎物,此前我们已经在这里埋伏了十五天,布下了困兽网。
一天前终于把它引上水面,大战一天一夜,等它神识有所松动的时候,本是要驯化它的,结果……”
他说着忽然停了下来,莫燃默默的想了想,然后接道:“结果,被我打断了?”
良吹懔说阃罚“没错,这只翼蛟我们必须带回去,不过,为表歉意,日后你若需要驯化妖兽或者,可以来兽宗找我们,你看如何?”
莫燃自己整理了一下这个人说的话,兽宗……驯化,看来这兽宗也是个门派,看此人说话的底气,这个门派应该还不小,威望也应该不低,他开出的条件,应该也是很优渥的。
那个翼蛟莫燃倒是没多大兴趣,白给他们也无所谓,但她现在是要从这个什么隐龙湖离开,然后再离开这个丛林……
想着,莫燃已经有了决定,她道:“好啊。”
良凑在想着,如果眼前的女子不满意这样的条件,他该如何劝说?毕竟他们下山的时间快到了,不能再耽搁了,可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良炊偈币恍Γ“那就多谢姑娘了!在下兽宗青螺山良矗日后你若有了看中的妖兽,我必会倾力相助。”
莫燃点了点头,算是彼此愉快的决定了,很快她又道:“只是,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良吹溃骸肮媚锴虢病!
莫燃道:“我跟我的朋友走散了,能不能跟你们同行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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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纯戳丝赐伴,又看向莫燃,他道:“不知莫燃你是要去哪里?”
莫燃当然不知道她是要去哪里,所以她选择了一个基本上不会出错的回答,“你们不用照顾我的行程,按照你们的计划,我只需要到附近的城镇便好,我可以在那里等我的朋友。”
良凑獠欧判牡男a诵Γ如果莫燃跟他们不顺路的话,他们还真的没法带她这一程,“当然可以!”
莫燃看了看那边还等着处理的翼蛟,她道:“你们快去忙吧,我等你们。”
良醇溉艘膊坏8椋跑去驯化那头翼蛟了,莫燃很好奇驯化的过程,所以也跟着走了过去。
驯化的人是良矗这个莫燃大概明白,因为在他们所有人当中,只有良吹男尬是融火期的,而其他人多数都是筑基期的。
莫燃只看到良雌诀,将一个奇异的咒语打进了翼蛟的头部,那翼蛟还在挣扎,只是看起来很徒劳,
之后的过程很长,翼蛟一直在低吼着,好像是在反抗一样,而良丛蚴桥滔ザ坐,专心施法。
许久,一道金光笼罩了那翼蛟,它身下出现了一个古朴的兽纹,像是契约时会出现的纹路一般,而在那金光消失之后,刚才连脊背上的骨头都能清晰看到的翼蛟伤势已经好多了,起码长出了新肉,没有刚才看上去那么惨了。
而良凑酒鹕砝矗他的脸色微微有点苍白,而那个叫香雪的女子一脸担心的上前询问,“良词π帜阍趺囱?”
良匆x艘⊥罚“没什么,休息一会就好了。”
看完了全程,莫燃也大概明白了驯化妖兽是什么意思了,应该跟契约差不多吧,只是没有最终定下所属契约而已,可应该是在妖兽的灵魂或者妖丹上面打下了印记,这样的话,如果有人要契约它,就不必再耗费神识去让它臣服了。
这么一来……即便是炼气期亦或是筑基期,也能契约到很高级的灵兽了啊……
在须弥界,竟然有这样的门派?专门御兽?
正想着,却见那良慈〕鲆桓鋈头那么大的八面晶石,看起来做的很精妙,他站在那翼蛟面前,微微念了一串咒语,那困兽网已经打开,而那巨大的翼蛟忽然一闪,竟然凭空消失了!
莫燃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到处去看时,却忽然瞥到良词种心歉鼍石当中,方才还是晶莹剔透,而现在里面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它蜷缩在里面,仔细看时,竟然跟刚才那翼蛟一模一样!只是、它缩小了不知道几千倍!
莫燃心中有个很大胆的猜测,正在惊讶的时候,却听那个香雪哼了一声,“这是困兽石,是只有兽宗才会有的东西,没见过世面。”
莫燃看了看那个香雪,雨幕之下,那个女子抱着双臂,神态傲慢的睨着莫燃,莫燃笑了笑,原来这‘没见过世面’,说的也是她。
“诶诶快点收工上岸吧,天都快黑了,我们得快点赶到山洞那里去,否则一会可就麻烦了。”一个男子忽然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挡在了莫燃和香雪之间,隔绝了她俩的对视。
众人应和着,也匆匆去收拾残局了。
这么一来,莫燃也懒得个那个女人计较了,那么明显而幼稚的敌意,是因为她的出现让她在这群男子中间的优越感降低了吗?
其他人忙碌着,而良慈词亲吡斯来,他手里还拿着那个困兽石,他一走近,莫燃看的更清楚了,里面那个小小的妖兽的确是翼蛟。
良吹溃骸罢馐抢兽石,里面是一个小世界,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困住被驯化的妖兽,一般人也用不到困兽石,所以没见过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说这些,倒像是在圆刚才香雪针对的话了。
莫燃却没怎么在意的说道:“我的确没见过,这困兽石能让妖兽待多久?”
良吹溃骸耙蚶兽石的材质而定吧,
有的只有七八天,有的能有一个月,更久的有三个月或者一年的,但超出一年、却是没有的。”
莫燃点头,表示明白了,那毕竟是一个小世界,如果能打造出无限长的时间,那还了得?
过了一会,所有人都准备完毕,正打算离开的时候,莫燃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一直被她忽略的事情,“等一下!”
“怎么了?还有事情吗?”良次实馈
莫燃道:“的确有件事。”
说着,她四下看了看,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不一会就到了她刚刚来时落下的地方,那个蛋还躺在那里,而且蛋壳还在锲而不舍的裂开,现在已经布满了网状的纹路,似乎虽是都可能碎一样。
“这是什么!”一人惊讶的说道,他上前看了看,“怎么会有一颗妖兽蛋?之前没有发现啊!”
那香雪也道:“这蛋快裂开了,是不是里面的妖兽就要孵化了?不知道是不是稀有妖兽,我们要不要趁它现在还没有孵化,一起驯化了它?”
“小妖兽神识很脆弱,现在驯化会影响它的成长。”那良慈吹馈
听他这么说,莫燃倒是有些意外的看了看他,本以为他们干的就是这行,肯定百无禁忌,没什么不能动的,没想到也会有这般仁慈的考虑……
“这应该是那个翼蛟的蛋吧。”莫燃忽然道。
良慈吹溃骸耙眚缘暮蟠都是由雌性抚养,这只翼蛟是雄性,而且翼蛟很护崽,我们在这里十五天,也不见它照顾这颗蛋,应该不是它的后代。”
说着,他又道:“对了,莫燃,你是怎么发现这颗蛋的?”
莫燃心里辶澹但表面还算淡定的说道:“我的飞行法器失灵,刚才是掉到这里的,正好……砸到了这颗蛋。”
“噗……哈哈哈……”顿时好多人都笑了起来,其中一个男子笑的直不起身来,他不禁说道:“莫燃,这颗妖兽蛋、该不会是被你砸碎的吧?”
莫燃僵硬的点了点头,“可能是吧。”
于是,几人笑的更欢快了,良匆踩滩蛔⌒a诵Γ不过很快就轻咳一声,“咳,都别笑了,这个妖兽蛋里有很强烈的生命气息,应该是小妖兽要孵化了,我们得带走它。”
莫燃看向良矗而良春芗笆钡慕馐偷溃骸罢獍敫鲈乱岳矗这颗蛋一直无人问津,多半是被遗落在这里的,隐龙湖深处还有几只高阶妖兽,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如果把这个小妖兽放在这里的话,很可能会成为那些高阶妖兽的食物。”
说着,良春傲艘簧“谷寒”,一个男子应了一声,很快就脱下身上的外衣扑在地上,伸手去取那颗蛋,“来搭把手啊,怎么都光看着?”
又有一人也蹲下去帮忙,两个人四只手,很小心的把那个已经布满裂痕的妖兽蛋放在了衣服上,那谷寒正要用衣服把它抱起来,却听‘咔擦’一声,一块灰色的蛋壳掉了下来!
谷寒的动作一滞,而其他人也是一愣,紧接着,有掉下来几块蛋壳,然后像是接力一样,众人眼看着那蛋壳扑簌簌的掉了一堆。
“咕――”
一声轻响,一个红红的脑袋弹了出来,小家伙的眼睛还没有张开,头顶却是有一个嫩嫩的小角,啵的一声,张嘴吐了一个泡泡。
接着,它的身体扭来扭曲,终于全部从那蛋壳里钻了出来,小小的身体,像鱼一样,红色的鳞片似乎还很脆弱,它在一堆碎蛋壳之间蹦了蹦,身体转来转去,在一群人的脚之间徘徊,而蹲着的谷寒则是诧异的说道:
“这是、龙鱼?”
正在他想去抱起那小龙鱼的时候,那小小的身影却是蹦蹦哒哒的到了莫燃的脚边,它的鱼腹之下有四只小爪子,此刻忽然一蹦,紧紧的抓住莫燃的衣摆,挂在了她的衣服上,小家伙抬起头,眼睛的地方还有一层白白的膜,啵――又吐出了一个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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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它好像跟你很亲近啊。”谷寒惊讶的说道,妖兽对于人类都不会太亲近,莫燃这样算是很神奇了。
“那只是因为她离得近。”香雪却道,她蹲下身直接把小龙鱼抱了起来,“快走吧,不要再耽搁了。”
可这时,在她怀里的小龙鱼却拼命的挣扎着,红色的鱼尾不停的甩,香雪按着它不让它动,可小龙鱼却是一抬头,张开了嘴,这次吐出的却不是泡泡,而是带着攻击性的水柱!虽然以它的修为来说,现在还不足以伤到香雪,但是却让她淋了满头满脸的水。
“你这小龙鱼怎么这么不听话!”香雪生气的说道,死死的抓住小龙鱼。
莫燃皱了皱眉,她忽然抓住了香雪的手腕,“放开它。”
莫燃的语气虽然平静,可是那眼神却有点凌厉了,香雪却并不怕莫燃,她微微抬着下巴道:“凭什么!这只小龙鱼也是我们的猎物!我凭什么要放开!”
莫燃手中却忽然用力!那想学顿时感觉手腕像是要断了一样,条件反射的松开了手,而莫燃则飞快的接住了小龙鱼。
而那小龙鱼一到了莫燃的手里便消停了,
鱼腹之中传来咕咕的声音,张开嘴似乎欢快的吐了个泡泡,然后在莫燃手里一窝,蜷缩成一团睡了。
“你敢对我动手!不想活了吗?你知道我是谁吗?”那香雪却忽然指着莫燃喊道,怒气冲冲的,似乎就要冲上来跟莫燃打一架似的。
莫燃看了她一眼,嘲笑道:“我知道,你也是兽宗的弟子嘛,我没见过世面,几天才算知道,原来兽宗的女弟子是阁下这种德性。”
“你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呢!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骂我!你算什么东西,竟敢……”
“香雪师妹!”
那香雪似乎还想口出恶言,却是被良醇又亓擞锲打断了,香雪看向良词保表情从刚才的凶悍顿时变的有些委屈,“良词π郑这个女人她骂我,现在还打算霸占小龙鱼,她说什么跟朋友走散了,谁知道她是不是在撒谎,谁知道她混进我们当中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香雪,注意你的言辞!”良粗迕妓档溃不好说的太过分,可今天的香雪真的太无理取闹了,简直丢了兽宗的脸!
莫燃却冷笑一声,道:“首先,这个龙鱼蛋是我发现的,其次,我并没有要霸占这只小龙鱼,它不喜欢你,你让它不舒服了,第三……”
接下来的话,莫燃是看着良此档模骸凹热荒忝堑氖γ谜饷次你们考虑,为了让你们少几分危险,为了不让我的阴谋得逞,我就先告辞了。”
莫燃说着,看了看怀里的小龙鱼,“如果是别的什么妖兽,我要不要都无所谓,可我跟龙鱼很有缘分,这只小龙鱼既然没有了父母,我打算带走抚养它,如果诸位觉得它也是你们的猎物的话,请开个条件,我来换。”
“哼,口气倒是挺大!你换的起吗你!”那香雪听到莫燃终于要走了,心中高兴,可还是讽刺道。
莫燃却冷笑一声,“是吗?既然你觉得我换不起,那就不换了,告辞!”
说着,莫燃卷起衣摆,将小龙鱼包在了里面,转身便走,路是人走出来的,此处不通,又不是没有了别的路!莫燃可不想跟一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天天待在一块。
文薇薇的事情对她造成了心理阴影,她深深的觉得,嫉妒心重的女人比任何妖魔鬼怪都可怕,远离最好!
香雪目瞪口呆的看着莫燃,她说不换了,竟然就是强行带走了?!这不是明抢吗?!
“你站住!”香雪喝道,正想上去把小龙鱼要回来,可良慈从锲极重的打算了她,“香雪师妹!你还有完没完!这次答应长老带你出来,长老说了什么你忘了吗?
我是这个小队的队长,如果你质疑我的决定,那香雪大小姐,以后我良丛僖菜藕虿黄鹆耍麻烦你和长老都另请高明吧!”
“良词π帧…我不是这个意思,都怪那个女人她……”香雪顿时慌了,她急着想跟良唇馐停可良匆丫小跑着去追莫燃了。
良吹沧x四燃,他道:“莫燃,真是对不住了,香雪师妹的话希望你别放在心上,这只小龙鱼是你发现的,也跟你很亲近,你带走它我们并无异议,只是,这丛林里危机四伏,此处距离城镇还远,你一个人上路怕是多有不妥,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
莫燃的表情不像面对香雪时那么冷,她讨厌的也只是那个女人而已,于是道:“你们同门师兄妹,我就不影响你们的感情了,我会自己想办法走的,你不必过意不去,你不跟我抢这个小龙鱼,就算是帮了我了。”
良慈醇岢值溃骸拔壹纫丫答应了你,岂能再反悔?无论如何我也得捎你一程才行,香雪师妹那里你不用担心,她不会再找你什么麻烦的,这附近我们都勘察好了,也早就找好了晚上休息的地方,你一个人走真的很危险。”
在这危机四伏的丛林和香雪之间,莫燃稍稍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跟良此们一起上路,忍几天,也好过以身试险……
想着,莫燃点了点头,“抱歉了,也……多谢了。”
良此闪丝谄,“哪里的话,该说抱歉的人是我。”
良慈澳燃改变了主意,兽宗其他弟子都挺高兴的,唯独香雪板着一张脸,但不知道是不是碍于良粗前的警告,虽然她很不满,但也没有再冲莫燃喊叫,同时也没有再来拿小龙鱼说事。
解决完最后的事情,几人飞快的上岸,在丛林中走了许久,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他们找到了那个他们事先就侦察好的山洞。
那山洞是在半山腰,洞口被厚厚的枝条和野草遮挡,外面下着大雨,洞内有些潮湿,但在兽宗的弟子点起了火把,又围起了两簇篝火之后,不久洞内就舒适多了。
洞内的空间很大,而且里面还有几个相连的小洞穴,本来为了安全考虑,这里唯一的连个女子,莫燃和香雪可以睡在一个洞穴的,但是鉴于她们两个互看不顺眼的原因,良窗阉俩远远的隔开了。
晚上不能离开山洞,兽宗弟子们便围着篝火聊天,他们对莫燃很好奇,终于逮到机会跟美人对话了,谷寒不禁问道:“莫燃,你是哪里人啊?”
这问题……“可以不回答吗?”
谷寒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可以啊,保密嘛。”
莫燃对谷寒抱歉的笑了笑,不是她不说,而是不能说,她要是说自己从世俗界来,那谁信?而她对于须弥界又是一无所知,自然是无言以对了。
谷寒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出门在外,很多人都会隐瞒自己的身份,不过,看莫燃的样子,应该也不是小门小户出身的,他忽然又问:“对了,你今天重创翼蛟时那一招真是太厉害了!我看你也是筑基期的修为,可那么厉害的招式,怕是都快能赶上驭物期了吧!你有师门吗?剑术如此厉害,难道是出自仙剑门?”
“仙剑门?”莫燃诧异的反问了一句。
谷寒却道:“是啊,仙剑门的剑术最为精妙,我可是第一次看到筑基期的修者能使出如此厉害的剑术呢。”
莫燃却摇了摇头,“不是,我还没有师门。”
谷寒更惊讶了,其他人也是一样,只有香雪冷哼了一声,心道,连师门都没有,乡巴佬……
谷寒跟良春推渌师兄弟们交换了眼神,如果莫燃没有师门,那就只能说明,她的剑术是来自于家族,而她恐怕还拥有一个很高级的功法!
几人顿时已经将莫燃定位在了大家族、大贵族的层次上了,因为一个散修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资源的!而她隐瞒身份,也就合理多了,大家族出来历练的弟子,多半是要靠自己,既是为了安全考虑,也是为了让自己独当一面。
谷寒又道:“那你想过到什么门派进修吗?再过一年,各大门派就要公开遴选弟子了,这种大事,每八年才才有一次,若是错过了,就真是可惜了啊。”
莫燃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各大门派公开遴选弟子?须弥界的所有门派?
刚才听到谷寒口中的‘仙剑门’时,她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在华夏也有一个叫做仙剑门的门派,也是以剑术论长,不知道两者之间有没有关系……
八年一度,那这样的机会确实千载难逢。
良匆部聪蚰燃,看她的骨龄,今天也就二十岁而已,门派招收弟子,年龄下限是十二岁,没有上限,以莫燃的天分,应该不是没有资格在十二岁的时候入选,而是家族放弃了那么早让她入门派,而是选择了自己抚养……
这样来说的话,明年的门派遴选,莫燃应该没有理由再不去了,毕竟进入门派修行,才是一个修者最好的选择。
而此时的莫燃也已经心思百转,她道:“当然是要进入门派的,可是我现在还没有决定,该选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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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寒也就二十二岁,这十几个弟子年龄都差不多,正是很热衷于交际的时候,只有良次戎匾坏悖而且他这个队长看起来还挺有威望。
谷寒很热情,他听莫燃这么说,立刻就道:“我看你剑术那么厉害,对你来说,仙剑门应该是最佳的选择吧,不过仙剑门的要求极高,测试时有很变态的淘汰环节,是所有弟子混打的,听说这一关很难过啊……
你若是冲着剑术去的,那么,选择了仙剑门,天一门就不用考虑了,这两个门派向来是竞争对手,嘿嘿,我个人还是更喜欢仙剑门。
至于神音派嘛……虽然是女派,但也着实不可小觑,只是神音派还是以音攻见长,你若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进去了也是明珠蒙尘,而且……嘿嘿,这美女要是都进了神音派,还让其他门派怎么活啊!
对了,还有落霞宗,落霞宗倒是中庸一些,在几个大门派当中,落霞宗的炼丹和炼器倒是更卓越一些,他们与炼药工会以及炼器工会都有着很密切的合作,这方面的资源很广。”
莫燃一边听着,一边却是暗暗惊讶,如果说仙剑门是巧合的话,那天一门和神音派总不可能也是了吧?看样子,这三个门派竟然也分部如此之广,除了世俗界,在须弥界也是这般当仁不让。
“谷寒,
你这不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你把别的门派介绍了一堆,怎么就不说我们兽宗?怎么着?做首宗弟子委屈你了?”另外一个男子打趣的说道。
谷寒则是拍了拍脑门,谄笑着说道:“我这不是一时忘了吗?我心里一直想着莫燃那一剑厉害非常,压根就没想到御兽啊,哈哈……”
说着,谷寒又看向莫燃,“其实,兽宗也不错啊,在须弥界,御兽门派仅此一家!而且御兽也不需要太强的天分,御兽需要的是神识,神识越强大,御兽就越顺利。
虽然说,一般的修者契约妖兽的数量可以根据修为的高低有一定的浮动,可就短时归仙境的修者,契约妖兽的数量也继绝对超不过十个,契约的数量也一样。
可若是兽宗的弟子,那可就不一样了,门内好多师兄师姐在元婴期就可以契约七八个妖兽了,这样的话,契约的数量至少是普通人的一倍吧,这可是个不小的数字了!
而且,兽宗景色很美,莫燃,你可有考虑过兽宗?”
莫燃抬眸,看了看谷寒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笑道:“考虑过。”
谷寒楞了一下,青年白净的脸上忽然有点烧,好在有火光照着,看不出异常,他惊喜道:“那真是太好了!你可得仔细想想,这也是人生大事,拜入一个师门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的确不能草率。”
莫燃却问道:“谷寒,你现在可以契约几个妖兽?”
谷寒挠了挠头,说道:“也就三个……嘿嘿,不过我迟早也会进步的,你看良词π郑他才融火期的修为,可是已经能契约六只妖兽了,他的神识和强大呢。”
“是挺厉害的。”莫燃点了点头道。
良慈吹溃骸肮群,你就不用给吹捧我了,兽宗之内像我这样的弟子多得是,你这样说,是让莫燃笑话我吗?”
一直沉默着、也许是一直憋着的香雪却忽然开腔,“良词π直纠淳秃芾骱Γ∑渌融火期的弟子是有天分不错的,可是他们谁会像师兄这样,年龄、修为、御兽同样优秀的!我看谁敢笑话你!”
“香雪师妹,师兄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啊……”谷寒说道,虽然这一路上带着一个智慧说话不会做事的香雪挺麻烦的,但是她一直也还算听话,属于不做事也不会惹事的那样。
可自从白天见到莫燃,香雪就跟吃了炸弹一样,时不时的无理取闹,真是让人无奈……
良匆埠芡诽郏他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会带香雪出门历练了,他看了看莫燃,除了她异常耀眼的容貌之外,他愈发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谈吐得宜,教养也是颇好。
刚才谷寒向她讲兽宗的事情时,她一点都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对于兽宗的弟子能契约多少妖兽,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这倒是让人好奇了,毕竟,如若不以功法论处,妖兽和同样是致胜的关键,在这一点上,兽宗绝对是无人可比的!
其实,如果莫燃知道良丛谙胧裁吹幕埃一定会大喊冤枉了,刚才是她没表演好啊,虽然兽宗的弟子在御兽方面的确很突出,但如果只是为了延伸一下契约上限的话,莫燃根本用不着……
她现在就已经有三个契约兽和两个契约了,在她刚刚契约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有所谓的契约上限一说,以至于她一直误认为,修者是没有契约上限的,后来才知道,她真是错的离谱。
不过,同时也意识到,
她的确没有感觉到自己有契约上限,所以……这个秘密就更不能轻易跟别人说了……
而谷寒一脸骄傲的把这些优势讲给一个没有契约上限的莫燃听……这本来就对莫燃毫无吸引力……
在后来的聊天中,莫燃知道了,兽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这样外出历练的活动,她也算是赶巧了,这隐龙湖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而且高阶灵兽很多,不熟悉地形的人是不会进来的。
“咕咕……”忽然,莫燃怀里传来微微的响动声,这可不是莫燃饿了,而是那睡了报半晌的小龙鱼醒了。
莫燃把它捧了出来,它现在还很小,正好能蜷缩在莫燃的一直手上,此时它像是人类伸懒腰一样,小小的鱼身翻了个个儿,四脚朝天的躺着,啵――嘴一张,又是一个泡泡。
眼看着那泡泡飘起来,然后慢慢碎了,小龙鱼腹部鼓震着,似乎在笑一样。
莫燃碰了碰它的四个小爪子,还嫩的很,顿时觉得这小龙鱼真是可爱无比,想想自己曾经见过的那头龙玉,长大后可没这么可爱。
又想到之前那个龙鱼蛋还在张恪手里,直到她离开须弥界都没有孵化出来,可今天这个龙鱼蛋多干脆啊,被她砸了一下就破壳而出了,也许,张恪那个龙鱼蛋也得这么干……
想到张恪,莫燃的心情就有些沉重了,他现在还在华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还有柳洋他们,果然全都分开了,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如何了……
谷寒也凑上来看了看小龙鱼,他想摸摸它,可是那小龙鱼尾巴一甩,抽在了他的手背上,虽然不疼,可那抗拒的意思却很明显,谷寒顿时惊讶道:“莫燃,这个小龙鱼是真的只喜欢你啊!
虽然御兽没有天分高低之说,但真要细抠的话,每个人之间还真有些区别,有的人天生就对妖兽的亲和力比较高,有的人神识增长快,御兽自然也就比旁人更优秀。
这小龙鱼这么喜欢你,也许是因为你对妖兽的亲和力比较好呢,这样的话,你也许真的可以考虑兽宗啊!哈哈哈……”
莫燃只是笑了笑,她在逗弄小龙鱼,忽然问道:“它吃东西吗?”
良吹溃骸把兽,尤其是血统高贵的妖兽,生下来是不吃东西的,他们做的最多的是睡觉,在睡眠的过成功,它们传承自母亲和父亲的强大灵力会慢慢吸收,它们成长的很快,妖兽的适应能力很强,你不需要太小心翼翼。”
莫燃点头,表示受教了,良纯茨燃似乎不太懂的样子,索性主动说了一些话,“龙鱼的血统很好,这只龙玉长大以后必定会是个很强大的妖兽,你这样带去人类修者当中,必定会引来不少麻烦,等到一两个月后,小龙鱼的修为稳固一些,你倒是可以契约它。”
良吹幕耙舾章洌那香雪却愤愤不平的说道:“凭什么这个龙鱼就让她契约了啊!凭什么让她捡这么大个便宜啊!她做什么了她?”
良纯聪蛳阊,“香雪师妹,你到底想怎样!”
那香雪愤怒的看着莫燃,忽然站起来喊道:“你们就是被这个狐狸精迷惑了!连龙鱼这么珍贵的妖兽都能拱手送给她!我回去之后会如实报告长老!让他评理!”
说完便没再多停留,转身跑进了她晚上休息的那个小山洞,再也不出来了。
空气中一时间安静的很,一个男子笑声的咕哝了一声,“什么大小姐,真难伺候……”
良赐诽鄣娜嗔巳嗝夹模正想跟莫燃说些什么,莫燃却道:“不必多言,这种小事,我并不放在心上。”
良刺玖丝谄,他道:“莫燃,你倒是好说话。”
莫燃却道:“跟好说话的人说话,我也好说话。”
听她绕口令一样说完,良慈词且恍Γ“只可惜这次历练太匆忙,不然我们还可以帮你找找你的朋友。”
莫燃却道:“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我跟朋友约定了如果失散后的联络方法,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也能找到他们。”
“那真是太好了……”
------题外话------
二萌:今天是儿童节诶,泥萌过的开心不~\(Rq)/~
阴童:哼,没戏份,不开心!
小黑:莫莫……
小龙鱼:啵――
阴童:……跟这两个蠢货一起过节,不开心!(sF□′)s喋擤ォ
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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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平安无事,香雪在忽然发了一次脾气之后,躲进了山洞就再也没出来,倒是让众人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第二天,他们从山洞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晴了,不过大雨下了一天一夜,丛林中的路很不好走,几人都唤出了自己的妖兽代步,香雪的妖兽是一头拥有亮棕色毛发的狂狮,已经有八十二星了,。
香雪骑着那头狂狮从她面前大摇大摆的走过,居高临下的望着莫燃,像是在无声的炫耀一般。
莫燃笑了笑,八十二星的狂狮,这个星际的确不低了……她是舍不得让将军在这个泥泞的丛林里跋涉的,于是唤出了风狸,这样的环境对于风狸来说,才更得心应手。
当一身雪白的风狸出现的时候,那头停在莫燃面前的狂狮都本能的退后了几步,妖兽之间的等级压制是很严格的,更别说风狸的血统可比狂狮高贵多了,更更别说,风狸的等级已经是九十星了。
风气前肢微微弯曲,让莫燃踩着他的脚骑上它的后背,它睨了一眼前面的狂狮,警告似的低吼了一声,而那狂狮则像是听懂了一般,又退后了一下,直把面前的路让了开来。
看到毛发澄亮的风狸出现,兽宗的弟子眼睛都亮了许多,谷寒不禁叫道:“是风狸啊!这种妖兽很罕见的!没想到我今天在这竟然见到了!莫燃,
老实说,你是不是也对御兽很感兴趣?”
莫燃却道:“怎么这么说?”
谷寒却道:“嘿嘿,我说了,你可让你座下的那头风狸淡定一点啊。”
莫燃拍了拍风狸的头,算是安抚过了,风狸甩了甩蓬松的尾巴,算是应了。
而谷寒这才道:“风狸很少出现在人类生活的地盘上,再加上后来人类捕杀的太多了,所以越来越少见了,你这风狸已经九十星,看来被养的还不错,要是搁一般人身上,这风狸的药用价值可比它的契约价值要高出许多啊,你对待妖兽的态度,好像跟一般人都不太一样呢。”
莫燃顿时明白了,风狸的脑浆跟一种药剂混合服下,可延寿五百,看来须弥界的人更清楚,也就更肆无忌惮的捕杀了。
风狸低吼了一声,有点不满,愚蠢的人类,他甩了甩尾巴。
莫燃道:“我倒是忘了……”
谷寒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忽然道:“要不,你跟我共乘一骑?”
莫燃摇了摇头,“不麻烦了,我们赶路吧。”
莫燃话音刚落,风狸就一闪身窜了出现,后面的几个弟子也相继上路,路过谷寒身边的时候还学着他的口气开玩笑:“要不,你跟我共乘一骑?”
“你们都反了是吧!”谷寒大叫一声,也追了上去,他是出于好心邀请好不好!
而从风狸出现就被再次忽略的香雪,看着众人一个个的离开,狠狠的拍了拍座下的狂狮,表情有些扭曲,莫燃,莫燃,就知道那个来历不明的贱女人!
须弥界的灵力比世俗界浓郁了许多,莫燃很清楚的感觉到,来到这里之后,她经脉运转的速度都快了许多,而奔跑在丛林中的风狸也异常高兴,它在神识中跟莫燃交流。
“主人,这就是须弥界吗?这里的空气都是甜的!”风狸显然很激动。
莫燃不禁笑道:“须弥界生活的都是修者,几乎没有凡人,这里才是真正属于修炼的地方。”
“如果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说不定我的修为早就过一百星了!”风狸不禁说道。
莫燃笑了笑,风狸却道:“我们要去人类的地盘吗?”
“嗯,要尽快熟悉这里才行。”莫燃道。
“那我是不是会给你添麻烦?”风狸问道,虽然觉得人类自私愚昧又愚蠢,可是莫燃是他的主人,一切都可以例外,他还是要以莫燃的利益为先的。
莫燃却道:“没关系,先走走看吧。”
莫燃一行的回程很快,除了晚上休息,几乎没有因为什么事情而停留过,而莫燃也彻底相信,良此们往返的路都侦察的相当清楚,竟然连什么地方有什么妖兽、会在什么时间出没都详细的记着,大多数时候都完美的避开了大批妖兽。
“呼,过了这条河,就是不死丛林的外围了,那里几乎没什么妖兽了,再往前走二三十里就是威尔斯城。”良此档馈
此刻,莫燃一行正停在一条滚滚的大河面前,望着河岸对面稀疏了许多的丛林,良醋头看向莫燃,又道:“你若要等你的朋友,到威尔斯城便可,我们必须立刻赶回兽宗了,就不能再送你了。”
莫燃很感激的说道:“如此我已经感激不尽,
怎么能让你们再送。”
谷寒也遗憾的说道:“若是再多一天的时间,我们送你一程也罢,只是这次耽搁的时间的确有些长了,只能以后再见了。”
莫燃却笑道:“来日方长,以后若是重逢,你们没有任务在身,我也找到了我的朋友,我们再坐在一起喝茶。”
闻言,谷寒也大小,青年脸上出现了些向往,还有着些少年人的热情,“为何不是喝酒?我知道许多不错的酒肆,到时定要不醉不归!”
莫燃笑着点头,可心里想的却是,到时候再说吧,跟她喝酒,恐怕不会尽兴的……
几人唤回了各自的妖兽,御剑飞过大河。
谷寒走到莫燃面前,他看了看莫燃怀里抱着的小龙鱼,它还睡着,谷寒不禁道:“小妖兽就是能睡,每次都不让我碰,现在趁它睡着,我偷袭总可以吧……”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小龙福头顶嫩嫩的小角,那角太敏感了,小龙鱼虽然睡着,却还是咕咕叫着蹭了蹭,谷寒颇为满意的收回了手。
良匆补来嘱咐道:“莫燃,切记不可让它露于人前,万一遇到难缠的人,多少是个麻烦。”
莫燃点了点头,“我明白,你们放心吧,下次再见的时候,它可能已经长大了。”
良匆驳阃罚“或许会的,妖兽成长的的确很快。”
香雪在一旁暗暗的咬牙,虽然她已经说过很多次,那小龙鱼明明就应该是他们的!让他们带回门派才是,可是那些师兄们跟中了邪一样反对!
香雪不想引起众怒,更不想给良戳粝虏缓玫挠∠螅忍了一路,终于要把那个女人甩掉了,她有点不耐烦的等着,心想,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见!
“就此别过。”良吹馈
莫燃包好了小龙鱼,挂在自己的肩膀上,她也拱了拱手,“后会有期。”
说罢,良匆恍腥艘丫重新骑上座椅,飞快的扬尘而去了,过了一会,谷寒还回头冲莫燃喊:“你记得考虑一下兽宗啊!”
望着快看不见的人影,莫燃笑了笑,也转过身去看自己要走的路。
二三十里,就算不用坐骑,日落之前也必定能赶回去了。
须弥界不同于世俗界,识货的人态度了,被谷寒他们提醒过一回,莫燃就不打算再带着风狸招摇过市了。
刚走了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莫燃脚步却是慢了下来,直到完全停住。
她向四周看了看,忽然道:“是什么人?都跟了这么久了,还不打算现身吗?”
过了一会,丛林中仍然只有树叶沙沙的声音,可也没有让莫燃白等,又过一会,周围传来一阵模糊的笑声,带着几分猖狂的味道:“哈哈哈……她竟然发现我们了!真是有趣,有趣!”
“是啊,还想陪她多玩一会呢!看来美人不给机会!”
“这还用说吗?一定是美人寂寞了,主动喊我们了!”
“哈哈哈,是这样吗?那我们可不能让美人久等了!”
听几人故弄玄虚的说完,那声音被混乱的分不清方向,树叶沙沙的声音更响,忽然!几个身影先后出现!分别在莫莫燃正前方,正后方,以及右方!
三个人!
正前方的是一个拄着拐杖的男子,身体佝偻着,有些怪异的扭曲,稀少的头发披散着,是那种会吓哭小孩的长相。
右边的也是一个男子,却是两鬓束发,有些清秀书生的打扮,可浑身却是有些艳俗的味道,嘴染桃红,脸颊似乎也抹了胭脂,他身条细长,看起来阴阳怪气的。
后方的男子比其他两个正常多了,但也只是相较而言的,魁梧的身体,**了上身,那肌肉盘虬的身上却是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刺青,若是一般人,恐怕看到那恐怖的刺青,要么不敢看,要么一看眼都花了。
可莫燃却不是一般人,更何况,他身上的刺青也不是一般的刺青,竟然都是大大小小的毒物,一个叠一个,蜘蛛的爪子之间嵌的是蝎子,蝎子翘起的尾巴中间卧着的是蜥蜴,蜥蜴嘴里咬着的,是一直蜈蚣,如此密密麻麻,倒是一点空间都没有浪费。
莫燃不禁想着,他倒是找了一个好刺青师傅,这些毒物刺的栩栩如生,而且种类齐全,若是上一堂有关于毒物的课,几乎可以直接那他的身体来当课本了。
“哎呀,为什么美人不看我,却要一直盯着老三那个傻大个看?难道,老三终于遇到一个不怕他的美人了?这可不行,这么俏的美人,不能先让老三糟蹋了!”
这时,那涂脂抹粉的男子忽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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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什么人?”莫燃打量了三人,开口问道。
“哈哈哈,在这一带,竟然还有人不认识我们!小妞,初来乍到吧?怎么就你一个人呢?让这么一个俊俏的妞儿独自上路,老沙我都看不下去了呢,哈哈哈……”那佝偻着身躯的瘦男人说道,大笑时那声音实在}人。
“你们都给我悄悄咪的!这妞儿对我的胃口!谁抢我跟谁急!”那个满身刺青的大汉却是挥舞着手里的狼牙棒,威胁一般说道。
听着两人如此狂妄的话,莫燃的眉头皱了皱,那涂脂抹粉的男人却道:“你们两个粗人!真是一点都不懂照顾美人的心思,美人不认识我们,你们两个竟然也不回答美人的问题!”
说着,那男人翘起了兰花指,轻轻拈着鬓间的一缕头发,向莫燃飞了一个眉眼,“美人可听好了,哥哥叫桃花苏,那个傻大个叫狼人金,那个瘸子叫拐子李,我们三人绰号淫时雨,外人都说我们是奸淫掳掠的无耻之徒,其实那是对我们的误解,除了奸淫掳掠,我们还喜欢做很多别的事情,花样很多,呵呵……”
莫燃眼眸沉了沉,看来这几天的好运气用完了,还没到城镇就遇上了麻烦,这三人的修为都是融火期,这倒没什么,只是三人的气息有些奇怪,莫燃现在还有点摸不准……
“美人怎么不说话?难道是被我们三人的名号吓坏了?呵呵呵……”那叫做桃花苏的男人接着又道。
莫燃这才看向他,
“我只是在想,你们的名字……真特别。”
“啧啧啧,美人果然有点见识,不愧能识破我们三人的跟踪!”桃花苏笑着说道,那小眼睛里却是泛着精光,莫燃不认识三人也就罢了,可到现在还能如此淡定,却不像是装出来的了,看来,今天遇到了一个好猎物!真是让人兴奋啊!
“那不如说说,你们三个要干什么吧?”却听莫燃道。
“哈哈哈……小妞儿问得好,直奔主题!爷爷我就是喜欢爽快的!”那拐子李忽然大笑,他拄着拐杖慢慢往前,边走边道:“其实也没什么,只要你把那头风狸叫出来,再把背上那个龙鱼给我们,再陪哥仨爽快一番,若是伺候好了,我们还可以留你一命。”
三人同时逼近,莫燃却是冷笑一声,“口出狂言!”
说着,莫燃忽然祭出了一把剑,杀气蔓延开来。
而那拐子李又是大小起来,“哈哈哈,看来小妞儿不满意我们的条件,那好吧……我们就陪你玩玩!”
说罢,那一瘸一拐的拐子李却是身形跃起,猛的想莫燃扑来!那铁灰色的拐杖竟然也是一个法器,直直的攻向莫燃!
莫燃提剑迎上,这边刚刚击退了拐子李,右边的桃花苏紧接着攻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把伞来,桃红色的伞收着,也是法器,与此同时,背后也传来呼呼风声!却是狼人金挥舞着他那狼牙棒攻了过来!
莫燃的速度奇怪,招式也变化莫测,周旋在三人之间,竟然丝毫没有错乱!
“三打一,还是三个融火期的修者,你们三人可真是出息!”莫燃打斗的空隙讽刺的说道。
而拐子李却大笑道:“笑话了!小妞儿,淫时雨何时讲究过规矩?真是天真的妞儿,也不知道味道吃起来如何呢!”
莫燃冷笑一声,“一个瘸子,一个傻子,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妖,你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就算把一个姑娘脱光了丢你们面前,你们……有那个本事上吗?”
闻言,三人的表情都有些狰狞,一改刚才的戏弄,那狼人金把狼牙棒挥舞的嘶嘶作响,他怒吼着跟两外人道:“老大老二!她在说谁是傻子!”
那桃花苏一脸阴沉的说道:“你!”
“啊啊啊!老子最恨被人叫傻子了!这女人老子不要了!老子要杀了她!”那狼人金说着,已经气势汹汹的再度杀来!
“傻大个!不要这么着急弄死了!我们还要让她看看,我们三个能不能上!”拐子李却是吼道。
莫燃不慌不忙的迎战,心想着既然不可避免,就只能放倒这三人一了百了,反正这荒郊野岭,而且三人看起来也是臭名昭著的,她下死手也不需要顾忌什么……
在莫燃思索的时候,那边拐子李和桃花苏也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女人不简单,竟然以筑基期八层的修为跟他们周旋了这么久而丝毫不落下风!
看来得速战速决了!
二人相视一笑,只是那笑容都有些阴险,两人也同时加入了战局。
而就在莫燃和淫时雨三人打的难分难解的时候,却都没发现,这荒郊野岭的,可不只有他们四个人!
就在不远处的树上,一男一女静静的观战,看到这里时,那女子忍不住说道:“那银发女子的招式真是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而且她的速度也是快的很啊!竟然能把三个融火期的修者耍的团团转!这样看来,胜负是谁还不一定呢!”
另外一个男子却道:“这场打斗胜负一开始就是定了的,你以为淫时雨混到现在凭的是修为吗?”
闻言,那女子的脸色变了变,似乎也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道:“那我们不出手救那女子一命吗?你看她从容不迫,剑招又如此纯熟精妙,定不是普通人,说不定能我们还能交个朋友!”
“我们又不是来救人的,
我们的事还没做完呢。”那男子却不慌不忙的说道。
“你说什么风凉话呢!你就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姑娘被糟蹋了啊?你要是着急着办事,还拉着我过来看什么戏!”那女子却有些恼怒的说道。
那男子这才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我又没说不救人,你别急,这不还没到我们非救不可的地步吗?”
“到了那个地步就晚了!”那女子负气道,可见男子没动之后,她也让自己耐心等着……
而另一边,莫燃和淫时雨三人忽然间分开,各自警惕的对望,莫燃手执长剑,桃花苏握着一把桃红色的伞,拐子李阴森的视线从乱蓬蓬的头发中射了过来,狼人金扛着他的狼牙棒,一脸凶悍。
“不对啊……怎么还没动静……”那桃花苏忽然呢喃了一句。
而拐子李却小声道:“你失手了?”
那桃花苏否认道:“不可能!我从来没有失手过!”
莫燃看着三人,对于他们之间小声的低估,莫燃却并未感到疑惑,只是冷笑了一声,道:“你们是在说这个吗?”
说着,莫燃伸手一挥,几个极其细小的东西顿时朝着淫时雨三人飞了过去,到了他们面前的时候,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三人低头一看,却见是几只已经死透的虫子。
本来看到虫子也没什么打不了的,三人的脸色却是一变!那桃花苏猛地抬起头,直直的逼视莫燃,“你是什么人!”
这虫子可不是普通的虫子,而是他精心饲养的!要破人的皮肤,不着痕迹的窜入血液之中,是防不胜防的后手!
‘淫时雨’这三个字在附近的几个城之间很是响亮,除了他们奸淫掳掠恶名昭彰之外,还有他们诡异的蛊毒之术,所以知道淫时雨的人都知道,最可怕的不是遇到他们,而是遇到他们时不想着赶紧跑却想不自量力的武斗赢人!
几乎所有栽在他们手上的人,都是因为蛊毒之术!
刚才三人觉得莫燃不好对付,便想着不跟她藏猫猫了,早点让她听话了事,可万万没想到,桃花苏下的蛊,竟然一一被对方弄死了!
这怎么可能!须弥界会蛊的人……除了他们的门人,还有正派人士?
瞧这女子身上气息纯正,总不可能是遇到同门高手了吧!
莫燃却是没有回答桃花苏的质问,她只是冷笑一声道:“怎么,你们就这点本事?”
“老二,咱们被嘲笑了啊!”拐子李阴沉着说道。
狼人金却是一锤胸脯,“我来!”
“唰――”桃花苏却是一甩雨伞,拦住了狼人金,那双本来就笑的眼睛眯的都快没了,阴沉沉的说道:“傻子,我来!”
那狼人金听到桃花苏叫了他机会的字眼,正想发怒,可转头看到桃花苏的表情,就忍住了,等今天的事情一过,他一定单独算这个账!
狼人金和拐子李都退后了老远,两人一副观战的样子,而且看起来闲适的很,好像能预料到一会吓的屁滚尿流的人是莫燃一样。
“美人,这可是你逼哥哥我出手的。”桃花苏看着莫燃说道。
莫燃却道:“你废话真多。”
那桃花苏冷哼一声,忽然间打开了他手里的的伞,他把那伞向空中一抛!很快,一个巨大的伞状阴影笼罩了下来,莫燃周围二十几米的范围内都被映成了桃红色,空气中也莫名的充斥着一股艳香!
莫燃暗暗警惕了一些,封闭了呼吸,既然这三人都是善使毒的,这香气就绝对不会单纯,虽然有藏音四弦环护身,她是百毒不侵的,但以往万一,还是多留了一份警惕。
很快,四周的灌木只中传来的声音,又过不久,却见密密麻麻的毒物涌现出来,他们飞快的从四面八方汇聚,一直朝着桃红色的区域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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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件萌:快来快来,吃瓜读者的礼物到了,此次派发仅限于持有新人卡的亲们^_^
良矗谷寒,香雪,桃花苏,狼人金,拐子李欢快奔来~
派件萌:良矗小红花!
良矗盒恍蛔橹!\(^o^)/~
派件萌:谷寒,小红花!
谷寒:mua!爱你们!\(^o^)/~
派件萌:香雪,板砖!
香雪:哼q(s^t)r
派件萌:淫时雨天团……你们亲自来搬吧,都是搬砖,太多了!
狼人金:啊啊啊!为什么?老子不服!
拐子李:不服!
桃花苏:不服!为什么我们没有小红fa!
派件萌:……可能是因为你们长得丑
淫时雨天团:……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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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也问莫燃:“你叫什么名字?”
“莫燃。”莫燃道。
“哦……”那少年犹豫了一会,慢慢的又往莫燃身边挪了挪,他凑到了莫燃耳朵跟前,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道:“莫燃,你今天晚上可千万别闭眼,别睡觉……”
莫燃看了看他,那乱蓬蓬的头发之下是脏兮兮的脸,可一双眼睛却是亮的很,莫燃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而那十二也似乎放心了一些,如果莫燃要问为什么,他还真不好说……
夜渐渐深了,莫燃靠着墙闭目养神,十二坐在她旁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拨弄枯草,其它监牢也渐渐安静下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替代了之前的吵闹。
忽然,莫燃所在的监牢有人动了。
莫燃睁开了眼睛,而十二立刻丢掉了手里的树枝,又往莫燃身边靠了靠,他小声说了一句,“不要怕……”
莫燃看了看他有点瑟缩的身影,心想到底是谁在怕……
莫燃的视线重新转开,
先是一个蓄着黑色胡须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而其他人也都睁开眼睛,黑暗中像是一个个窥伺的老鼠,在那胡须男锁定了一个目标并且慢慢走过去的时候,其他人也接二连三的动了。
他们跟在那胡须男身后,目标一致的朝着角落的一个人围了过去,而那个人也发现自己被众人锁定了,刚刚同样在窥伺的眼神顿时变的惊惶无比!他不停的往后退,已经退到了墙角,似乎还想挖个洞逃窜似的,可他没有那个本事,所以只能惊恐的对那个胡须男说道:
“程、程、程老大,我什么都没有……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说着,那人已经慌乱的跪了下来,朝着那个胡须男不停的磕头,不停的求饶,可是在发现不管他说什么都没有阻止胡须男继续往前之后,那人眼神一狠,忽然间直起了腰,把手一指,顿时指向了莫燃和十二的方向。
他用很尖锐的声音说道:“程老大!找那两个人!他们都是刚进这个囚牢不久,再怎么说,也应该先轮到他们!你看那女人生的皮白柔嫩,一定是个养尊处优的,她一定有很多宝贝!”
被他一指,胡须男和其他人也都看向莫燃,那一双双眼睛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毫无生机的残忍。
十二下意识的紧靠在莫燃身边,可抬头看向那个想要祸水东引的男人时,鼻子里哼了一声,“活该你死……”
莫燃不动声色的防备着那些人,可那胡须男却很快就收回了视线,而其他人好像都以他为首,在他不关注之后,其他人也忽视了莫燃和十二。
那胡须男对着那个在地上跪着的更加绝望的人说道:“胡三,你也知道规矩,交出你身上的东西,我程老大还能让你死个痛快。”
那被叫做胡三的男人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呆了很久才猛然打了个寒颤,接着忽然间跳了起来!手中突然间出现了一把刀子,飞快的向着胡须男砍去!
那胡须男似乎早有防备,很轻松的躲过了他的偷袭,两人都是炼气期的修者,胡须男是八层,而胡三是五层,不一会,胡三就被胡须男一掌大趴在地上,胡须男的脚紧跟着踩在了他的背上,又道:
“别白费力气了,你爽快一点,我也给你个痛快。”
那胡三吃了满嘴的枯草,他狠狠的呸了一声,吼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什么都没有,就算你打死我,我也照样没有!”
那胡须男却道:“那我提醒你一下,你那套铠甲,做了鬼也用不到,交出来吧。”
“没有!什么铠甲!我没啊――”那人说着,却忽然惨叫一声,那声音回荡在夜晚的地牢里,周围忽然变的很安静,连那些呼噜声都没有了。
“程、程滨海你不得好死!迟早你也会是我这样的下场!”那人吼叫着,痛不欲生,原来是胡须男拾起了地上的刀子,手起刀落,砍了他的一只胳膊,
而在那人咒骂之后,胡须男举起刀,又砍了他的一条腿,这下那胡三只剩下惨叫的份儿了。
那程老大却道:“凡人有凌迟之刑,说是要细细的刮上三千多刀,一直把全身的头都刮完,直至心脏的地方,最后再捅穿心脏,我是没那个耐心,但也可以砍你的双手双脚,剜你的双目口鼻,再把你扔到角落里。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老鼠循着腥味找过来,
它们会撕咬你的肉,顺着你的眼睛耳朵爬进你的身体,而你会在这种极致的体验中一点一点的慢慢死去……”
“你杀了我吧!程海滨!你不得好死!”那胡三声嘶力竭的骂着,可胡须男根本无动于衷。
又过了一会,在胡须男准备砍掉他另外一只手的时候,那胡三终于受不了的求饶了,他用仅剩的一只手在身上摸出一个储物袋,抹掉自己的神识,而那胡须男很快就收了过去。
“算你识相。”那胡须男哼了一声,手起刀落,当真给了那人一个痛快。
另外一个人狗腿的使出一个火球术,将那个刚刚被残忍杀死的人烧了,监牢之内顿时充斥着各种刺鼻的味道,而那胡须男敞开了储物袋,取出了一件铠甲,随即把储物袋往地上一扔,其他人顿时哄抢起来,有的人抢到了少量的金币和灵石,更多的人却是一无所获。
他们重新回到了各自的角落,重新变的沉默无语,而监牢里还有一团火在悄悄的燃烧着,那难闻的味道也久久不散。
十二已经完全靠在了莫燃身上,他把脸埋在莫燃的胳膊上,看起来像是害怕,其实他只是恶心那个味道而已,莫燃身上的味道好闻多了。
莫燃看了看旁边的少年,这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吗?是不是觉得她一看就是个好人?
莫燃有点无语,但也没有推开他,这样的少年……让她不禁想起羽飞,她那从小就一派老成的弟弟……
在众人都安静下来之后,莫燃皱了皱眉,忽然向着那一团还在燃烧的火堆一弹,指尖上冒出一簇轮回之火,赤金色的火焰飞快的冲到了目的地,火焰顿时掀起了一米多高!
而那迟迟烧不完的骸骨一瞬间化成了飞灰!一丝不剩!待那火焰消失之后,地面上甚至都留下一大片说烧过的痕迹,刚才那烫的人脸疼的温度也才慢慢降了下来。
黑暗中刚刚恢复安静的人们顿时又睁开了眼睛,悄悄的审视着莫燃,那胡须男也是,不一会都收回了视线,只是很多离莫燃近的人都不着痕迹的挪远了一些。
莫燃刚才那一手,倒是不会让人怀疑她的火焰有什么特别,这些人也绝对认不出那是轮回之火,可修为越高的人,使出的火球术威力就越大。
刚才那个人炼气期七层,火球术已经是这个监牢里最好的,而莫燃只轻松的弹出一指,那本来可能会烧一整夜的骸骨瞬间就没了!
莫燃的修为比他们都高!这个人惹不起!这也许是他们所有人此刻的想法了。
十二也抬头看了看,他很佩服的跟莫燃道:“莫燃,你真厉害!这样的话,今天晚上就不用一直闻那个难闻的味道了……”
这也是莫燃的本意,被坑了一回打进这地牢也就罢了,她可没心情跟这些黑吃黑的杀人狂魔玩那种无聊的游戏了,也希望他们最好都收到她的警告了……
第二天,几个卫兵打着哈欠例行巡逻,说是巡逻,其实也就是收钱,有的人交了钱,那卫兵只应承着给他减日子,却没有放一个人出去。
当他们来到莫燃所在的这个监牢时,根本没有去关注是不是少了一个人,一个卫兵直直的看向莫燃,问道:“你,有人来赎你吗?”
十二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莫燃看了看他,抬头道:“没有。”
那卫兵切了一声,表情很不屑,回头跟旁边的人说,“我就说也是个穷鬼吧……”
“那就等着吧!”那卫兵不耐烦的喊了一句,打着哈欠就要走。
莫燃却忽然问道:“昨天你送我来的那个卫兵呢?”
那卫兵站住了脚,“呦,莫非这妞儿是惦记着那个老兄来救你呢?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地牢这种地方,你真的以为是客栈吗?还小住几天,哈哈哈哈……”
说着,那人竟是捧腹大笑不止,十二瞪着一双亮亮的眼睛,有点愤愤不平。
莫燃却一直等着那卫兵笑够了,才说道:“如果你认识他的话,就给我带句话过去,让他洗干净脖子,我会去取他的人头的,顺便挂在威尔斯城的城楼上,他不是喜欢看守城门吗,我让他死后也一直看着。”
那卫兵一愣,迎着莫燃冷静而美丽的眼睛,忽然心中莫名的一寒,随即大声的打断了莫燃,声音那么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一样,“闭嘴!口出狂言!你这是挑衅威尔斯城城主!挑衅云岚国!我现在就能拿你问斩!”
恐吓了一堆,那人却是带着其它几个卫兵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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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唤出了地缚魔,让他给她和十二身上施了一个遁地的法术,这对于擅长遁形的地缚魔来说根本就小菜一碟,而莫燃和十二就无比轻易的离开了卫兵处的地牢。
此时天还黑着,他们站在距离卫兵处几条街外的一个巷子里,莫燃看了看十二,道:“你走吧。”
“你要去哪里?”十二问道,他很高兴莫燃愿意把他一块带出来,可是他不想走,准确来说,是不想跟这个刚刚认识的女子分开。
莫燃道:“走着看吧。”
十二却问道:“你真的不是云岚国的人吗?”
莫燃看着十二,还是点了点头,十二则道:“我听卫兵说你的沧月国的人,对吗?这里不是你的国家,很多事情你肯定都不清楚,一个人再碰到这次的事情怎么办?要不、要不我们还是一起走吧,反正我也没有家,去什么地方都行!”
少年自认为不经意的说完,莫燃却看着他笑了,少年的脸有点红,但暗自庆幸,他的脸抹的这么黑,应该看不出来吧?
“跟你一起走,就不会碰到这种事情了?”莫燃却是问道。
少年正想点头,却忽然发现,自己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他还是她救出来的呢……支吾了一会,少年破罐子破摔一样说道:“反正我知道的肯定比你多!”
过了一会,
少年本以为莫燃会不屑一顾的时候,莫燃却点了点头,转身走的时候说了一句,“那还不跟上。”
少年一愣,拨了拨遮住眼睛的乱发,立刻笑着追了上去,他跟在莫燃旁边问:“我们先在去哪呢?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要找那个卫兵?”
他还记得莫燃早上说的话,莫燃嗯了一声。
“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吗?”少年又问。
“不知道。”
而少年好像就在等她这句话一样,顿时有点得意的笑道,“我知道!”
莫燃挑眉看他,“你怎么知道?”
那少年却道:“我是不知道他在哪,可我也有办法找到他!你跟我走。”
说着,变成了那少年带路,他在一条条巷子里绕来绕去,最终到了一处很偏僻的地方,他带着莫燃到了一个破庙,莫燃在外面的时候就知道破庙里有很多人了,进来一看,才发现这里应该是乞丐聚集的地方了。
少年进去的时候惊动了一些人,他们坐起来警惕的看着两人,尤其是莫燃,在他们眼中,莫燃的穿着已经算是光鲜亮丽了,而且如此绝美的女子出现在这种地方,如果不是她跟边还有一个十二,他们会以为自己做梦了。
“打搅了,不好意思,打搅了……”十二一边从几乎没有落脚的人群中穿过,一边跟那些被吵醒的人说道,他们来到了佛像后面,那里用一张破烂的红布挂起来,隔出了一个很小的空间,十二一猫身钻了进去。
“别、别紧张啊康宁!我是十二!你不记得我了吗?”
莫燃站在红色的布帘外,听到十二的声音在里面响起,过了一会,他撩起帘子探出头来,让莫燃也进去。
莫燃矮身进去,发现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有着另外两个人,一个是看起来跟十二差不多大的少年,他用一种很敏锐也很警惕的眼神看着莫燃,尽管在看到莫燃的容貌时有瞬间的怔愣,但是始终都没有放松下来。
而他身后还躺着一个少女,少女的脸庞还有些稚嫩,年纪也许会更小一些,大热的天,她身上却是盖着厚厚的被子,那被子破破烂烂的,被缝了很多补丁,她依然睡着,只是看起来睡的并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不时的咳嗽几声。
莫燃只淡淡的扫了一眼,地方太小,她和十二都只能站着。
十二指着莫燃向那个少年介绍:“这是我的朋友,她要找一个人,你现在能带我们去吗?”
那少年看了看十二,微微抿唇,很快就问:“多少钱?”
那少年犹豫了一会,伸出了两根指头,他紧紧的盯着莫燃,显然,他觉得拿主意的人会是莫燃,而十二看见之后问道:“两百金币吗?好,只要你能带我们找到人,我们马上就给你。”
莫燃很清楚的看到了那少年强自镇定的眼睛里晃了晃,莫燃看了看眼前的十二,真的想扶额叹息了,进一趟威尔斯城的入城费就是两百金币,这少年是乞丐,跑腿挣点钱,最多也就二十金币而已,他直接给翻了十倍!
那少年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像是生怕莫燃反悔一样,“我带你们去!”
都这样了,莫燃也不可能再说什么,就沉默着等在一旁,她看着那个少年仔细的给那个女孩掖了掖被子,然后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康乐乖乖睡觉,哥哥一会就回来了……”
而那本来睡着的女孩却在少年要离开的时候不安的抓住了他的手,咳嗽声更重了一些,少年慢慢掰开了女孩的手,不停的保证着他真的很快就回来,然后一脸担忧的走了出去。
走出破庙之后,少年的表情就变的有些冷漠了,他问十二,“你们要找的人是谁?”
十二道:“是一个卫兵,他昨天负责入城人员的登记。”
“昨天……那就是方庆生了……”那少年只稍稍一想,就有了结论,“跟我走吧。”
路上十二跟她说了为什么会认识这个少年,
原来十二来威尔斯城也就不到一个月而已,在这里他一直都是住在那个破庙的,有一次跟一群乞丐偷东西的时候,稀里糊涂的被抓了,其他人都跑了。
“康宁很照顾我,刚来的时候我都找不到食物,他都会把他的食物分我一半。”十二说道,他似乎很感激那个叫康宁的少年。
而在他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注意到康宁一直紧绷的下颚和沉默寡言。
过了许久,康宁才忽然主动开口,他问十二:“你是怎么出来的?”
莫燃正要去阻止十二,按照他的前科,没准一张嘴就吐出他们两个是越狱出来这件事,可没想到十二回答的挺快,却也眼睛都不眨的撒了谎,“她救我出来的啊。”
十二手一指,指的正是莫燃……好吧,这也不算谎话,虽然救的方式有点特别,但的确是这样。
康宁却是成功的误会了,也许他现在已经认为莫燃不是有钱就是有权或者两者兼有了,他只说了一句,“真好。”
十二开玩笑的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出不来了?哈哈,我早就说我命大了……”
康宁却没再说什么,一直沉默着带路,终于到了目的地,莫燃也开口说话了,她指着眼前的门,“这就是那个人的家吗?”
康宁肯定的点了点头,“不会错的。”
十二也道:“康宁从小就在威尔斯城长大,他对这里熟悉的很,一定不会弄错的。”
莫燃点了点头,她拿出两百金币递给了少年,说道:“就到这里吧,你可以回去了。”
康宁捧着那沉甸甸的金币,眼神里却是有点挣扎。
十二本来是想掏这个钱的,却没想到莫燃快了一步,而他又拿出一个储物袋,像是事先准备好的,在康宁疑惑的眼神里把莫燃那两百金币也一起装了进去,然后递给了康宁。
十二道:“快回去吧康宁,康乐还等着你呢,还有,这些钱应该够康乐的药钱了,你快去把她的病治好吧。”
少年本来冷漠的眼神里更加挣扎,他真的无比需要这笔钱,可是又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最终,他有点痛苦的说道:“十二……那天都怪我,如果我拉你一把,你就不会被抓走了……”
十二却道:“那天那么乱,你怎么知道拉我一把不会把你也一起抓走呢,你还有康乐要照顾,我一点都没有怪你……好了,你快走吧!”
说着,十二推了推康宁,催促他赶紧走,握着手中沉甸甸的储物袋,康宁咬着牙,眼神复杂的看了看十二,忽然转身跑了。
等康宁拐出了巷子,莫燃才好笑的看着十二,“原来你是装的。”
这家伙那愣头愣脑的两百金币原来不是不懂行情,是故意那么说的,想想也是,如果他真那么傻,也不可能在乞丐堆里混了那么久。
十二却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道:“康宁和康乐跟其他的乞丐不一样,康乐身体不好,康宁为了照顾妹妹,从来不敢离开太久,要不然,以康宁的头脑,肯定不会一直混迹在乞丐堆里的……”
“行了。”莫燃道,“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一会就出来。”
十二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种事情莫燃根本不需要他帮忙。
真的只是一会,十二一声响动都没有听到,莫燃就已经飞身跳出来了,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那袋子上还隐隐滴答着血,她还真的没有食言,取了那个卫兵的人头……吗?
“然后、然后我们要去城门口吗?”十二又问。
“对。”莫燃道。
十二却道:“晚上城门是关闭的,城楼上有卫兵看守,可能不太好办……”
莫燃却道:“先去了再说吧。”
城门外是深而宽阔的护城河,城楼上有两队卫兵把手,看守的还挺严密,城门紧闭,想要在这些卫兵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头挂上去,还真有点难度。
莫燃让十二藏好了,她自己闪身上了城楼。
成功的避开了一队卫兵,可另一队卫兵就站在城楼正中间,盯着黑漆漆的城外,虽然还在光明正大的打瞌睡,但莫燃这么大一个活人走过去也会惊动他们的。
想了想,莫燃翻手取了了一片蚕丝,抽了一点点,在手中慢慢的捻成了线。
其实这蚕丝是夜金蚕吐的丝,就是上次莫燃在北疆得到的战利品,她一直收着那个夜金蚕,这段时间以来它已经吐了不少的丝,这东西莫燃本来是想丢掉的,可夜金蚕难得一见,虽然作用有点澹可莫燃还是留下了。
那天在淫时雨三人逃跑的时候,她也给他们烧了好大一片,相信那天晚上,他们应该过的挺‘愉快’的。
夜金蚕的丝有催情的作用,但也有少量催眠的作用,这种时候,莫燃只能出此下策了。
她是不养蛊的,可最近发现,很多事情还是用这些旁门左道来的方便,莫燃心里也难得正经的寻思着,她得搜罗一点虫子养着了……
想着,莫燃手中的蚕丝也捻好了,她手指一弹,把那小小的一簇蚕丝弹进了城墙上的火把里,莫燃默默的倒数,十、九、八、七……
数到三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软软的倒下去了,旁边的人打着哈欠推他们,可马上,他们也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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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干脆放弃了什么水不水的,直接叫做‘燃’,虽然‘燃’字代表的是火,可前面不还有‘莫’吗?莫燃就是不要烧的意思,她爹爹说,有莫家的祖宗护着,这火肯定烧不起来!
也正是因为有这件事情,莫燃才对自己的名字格外在意,若不是情况特殊,她可不愿意用什么假的名字来代替。
莫燃正想着,柜台后的人却是站了起来,他把那张紫色的卡放在莫燃面前,道:“好了,身份卡一旦售出,出了事概不负责。”
办完了正事,莫燃也不着急回去了,她跟十二在地下坊市逛了许久,买了一些符纸和画符的工具,一般的符她都可以自己画,就不必再买了。
这里交易的东西虽然杂乱,可是耐心一点就会发现这里几乎什么都有,而且,莫燃找到一个很有趣的摊位。
那个摊位卖的都是书和玉简,看起来也很旧了,这里卖书的不少,但那都是功法、武技之类,可这个人卖的书竟然都是一些故事书。
说是故事书也不尽然,书是不让看的,可玉简却有很小一部分的试读,
莫燃拿起一个玉简贴在眉心处,稍稍一看,这书说的却是几个门派多年以来的明争暗斗。
又看了一个玉简,却是炼药工会的一些风云人物,这些书虽然加了杜撰的成分,可是很多在正是之中不会记载的东西,却能在这里面管中窥豹,得见一二。
莫燃顿时觉得有趣,她现在正需要这些,跟那个修者还了一会价之后挑了许多买走了。
莫燃又在一个散修的摊位上买了一把三品灵剑,这才跟十二返回客栈。
“给你。”回房之前,莫燃把买来的那把灵剑送给了十二。
十二有点发愣,“送给我吗?”
“以后用剑的话就用这个,你的最好不要拿出来了。”莫燃道,她可不想再被当做一次冤大头。
十二却很高兴,他收起了那把灵剑,但马上也递给莫燃一把剑,“这把剑是师傅给我的,是我目前最好的剑了,送给你!”
那是一把重剑,剑身很宽,这样的剑很霸道,以十二的修为来说,现在用这种剑还有点勉强了。
莫燃却是有点无奈的看着他,“既然是你师傅给你的,你送给我干什么?我不缺剑,更何况……”你这件可是一把七品中等灵剑,已经是很顶尖的剑了!
要是被人知道三品灵剑能换到这样的剑,找他换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城门外去!
十二却道:“师傅如果见到你,他一定也不会反对的,日后我要是能用的了这样的剑,我会央求他再给我一把的,在我的那个家里,只有师傅对我好,他也会对我喜欢的人好的。”
十二的眼神澄亮,他所说的喜欢,也只是单纯的信任,莫燃看了看他,终是把剑给他推了回去,语气严厉了一点,“马上收起来,我真的不需要,如果日后我有需要的东西,不会跟你客气的。”
十二顿了顿,见莫燃坚持,就把剑收了起来。
“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去佣兵工会转转。”莫燃说道。
“我们要去做佣兵任务吗?”十二很感兴趣的说道。
莫燃点了点头,而十二则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爽快的回房间休息去了。
莫燃却是一整晚都没有睡觉,也没有修炼,她还在看收集来的书。
这个位面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国家,可主要的果然却只有三个,分别是云岚国、沧月国、雪霁国,这个位面上的海洋面积远比陆地面积大,三个国家都临海,可因为具体的地理原因,真正通航的地域很少。
而在这三个国家中,云岚国算是最富庶的国家,因为云岚国所有临海的地方都设有很活跃的港口,而且,在三国之中,云岚国也是最早在海域扩展疆土的国家,也是最成功的。
海上的许多岛屿都遍布云岚国的商人,说道云岚国的富庶,就不得不提云岚国的左相唐媚了,唐媚是个女人,更是个传奇,她是云岚国唯一一个坐到如此高位的女官,也是唐家唯一的一个女家主。
所有的书上都会或多或少的提及唐家遍布海上和陆上的商会,
唐家本就是大家族,也一直在各大商会之间拥有一席之地,可做到如今首屈一指的位置,却是因为唐媚。
至于原因,正史上找不到,可在地下坊市买来的玉简里却有记载。
很多千年,唐媚曾经喜欢一个男人,可在被伤透了心,心灰意冷之后,回到了家族一点点的接替了家族的生意,据说这个女人非常狠,在海上闯了很多次,到过很多无人区,非但没有死,后来还开辟了很多新的海域,把唐家的生意带到的越来越广阔的天地。
而唐媚自己的修为也很亮眼,如今的修为至少也在不灭期,是顶尖的高手!在云岚国,那也是排前十的!
那玉简里还记载,唐媚当年喜欢的男人竟然就是沧月国如今的皇帝!
沧月国的国姓是离,皇帝名讳离尘,莫燃发现这个皇帝很有趣,他似乎是个桃花异常旺的皇帝,招惹的女人也不止唐媚一个,更有趣的是,他招惹的女人,后来跟他的关系都势同水火。
据说唐媚当年会出任云岚国的官员,是因为当时三国正逢战乱,她是以武将的身份进入军队的,目的就是为了攻打沧月国,当时的战争如何且不说,可唐媚这也算是因爱生恨了吧?
因爱生恨的可不止唐媚一个,而且跟那个人比起来,唐媚当年的报复简直算不上什么了。
要是另外一个人,就不得不先说说这个为面上最具影响力的几个势力了,刨除修真门派、学院、工会等等不说,直说家族,这位面之上有王三族,隐三族,暗三族之说。
莫燃心里跳了挑,在华夏的时候,她就已经听过所谓的形三族、隐三族、王三族,细细看来,王三族、隐三族竟然与她所知道的一模一样!
王三族分别是云氏、离氏、百里氏,隐三族则是唐家、雷家、花家,唐家服务于云氏,也就是云岚国,雷家服务于离氏,也就是沧月国,花家服务于百里氏,也就是雪霁国。
刚才说的唐媚,就是唐家的大家主……
看到这里时,莫燃不禁顿了顿,果然,须弥界跟世俗界真是千丝万缕,隐三族在须弥界并非隐世而居,而是不折不扣的弄权人,形三族则在须弥界完全退场了……
那么,唐甜在唐家是什么身份,此时她也在云岚国吗?
走神了一会,莫燃接着看了下去,除王三族和隐三族之外,还有暗三族。
这暗三族却不是什么好名号,而是这个位面人人都忌惮的毒瘤了,这三族既是家族,也是门派,历史一样悠久,如果不是这样,也不可能拥有跟王三族比肩的名号。
暗三族分别是毒门七煞门,鬼门蜘蛛门,邪门恨离门。
莫燃已经对蜘蛛门有所了解,她先看的是邪门恨离门,这个门派很特别,因为门派中全是女人,如果有女人生下的后代是男人,也会被无情的杀掉,这个门派是个极度仇恨男人的门派。
其实恨离门以前是个女性部落,没有这么偏激,变成现在这样,却是因为现在邪门的门主――恨离女,其实她另一个绰号黑鸦更广为人知。
这个黑鸦当然也是女人,而且她就是那个跟唐媚一样,喜欢上了沧月国的皇帝离尘,可据说也是被辜负了,之后她就回到了部落,也是在那场三国混战之时,恨离门迅速发展了起来。
起初恨离门也不叫这个名字,是黑鸦命名的,很粗暴也很直接,就是恨、离,要跟离氏王族对抗到底,现在已经是跟蜘蛛门、七煞门一样臭名昭著的门派了。
唐媚起码在三国停战之后就渐渐消停了,可恨离门却在几百年间,仍然三不五时的找离氏王族的麻烦。
那沧月国的皇帝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招惹了这样的女人,亏大了吧……
看着看着,竟不知不觉天亮了,莫燃收好了那些书本玉简,稍稍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刚一打开门,就看到了靠在走廊里等她的十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起来了,看来他是真的很期待今天的行程。
二人到了佣兵工会的时候,今天的悬赏任务也刚刚挂出来,莫燃正站在任务墙下面,却冷不防一只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莫燃转头一看,却是个身材极为火辣的女人,她的个子也很高,起码比莫燃要高,她有着性感的大波浪长发,穿着极为惹火的红色劲装,吸引很多男人的视线。
“果然是个妞儿!”那性感女子打量了一下莫燃,忽然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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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你找我有事吗?”莫燃看着眼前的女子,稍稍退后了一些,因为这女子太高了,站在跟前抬着头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而且,这女子看上去性感火辣,手劲儿竟然不小,刚才拍了她那么一下,她的肩膀还在隐隐发麻……
“找你当然是有事!要不然姐来干什么?”那性感女子却颇为豪爽的说道,她的视线在十二身上停留了很久,那妩媚的眼睛看的十二浑身发毛,忽然,那女子身手朝他的屁股拍去,只是十二躲的快,那一巴掌拍到了他腰上。
十二顿时躲到了莫燃身后,脸都红了,“你你你、你是谁啊!怎么随便对人动手动脚的!”
那女子戏谑的看着十二,“姐姐我可没有随便对人动手动脚,要不是对姐姐的胃口,姐姐看都不看一眼。”
十二估计没见过女人耍流氓,更没见过耍流氓还耍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他瞪着那女子,半天都憋不出话来。
却是那女子又说话了,这次她把视线转向了莫燃,“这个小弟弟是你带来的?”
莫燃点了点头,这女子虽然调戏了十二,但眼神坦荡,并不令人反感,莫燃也就没说什么,而那女子却道:“你们要接悬赏任务?”
“嗯,
我正在看有没有合适的。”莫燃道。
那女子却道:“还看什么看,小任务费时间也挣不了几个钱,今天算你们走运,姐看你们还顺眼,跟姐走吧。”
说着,那女儿抱着双臂转身就走,火辣的身影使得很多视线如影随形,可奇怪的是,虽然很多人眼珠子都要挂在她身上了,可却始终没有一个人上前搭讪。
“都看他妈什么看!再看姐挖了你们的眼睛穿链子玩!”忽然,那女子冲着人群吼了一句,高挑的身形走起路来自信无比,吼起来也气势十足,刚才还垂涎三尺的视线顿时收了个干净。
莫燃默默挑了挑眉,看来这个女子在佣兵工会有些声望……
正在这时,那女子忽然回头,有点不耐烦的看着莫燃和十二,“怎么不跟上?姐的话什么时候这么不好使了?”
“莫燃……”十二在身后拉了拉莫燃的衣服,那个女人实在有点可怕。
莫燃却看了他一眼,“你叫我什么?”
十二立刻反应了过来,“莫水……”
莫燃道:“别再叫错了。”她拉着不愿意去的十二往前走去,好心的安慰了一句,“放心吧,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二人跟着那女子进了佣兵工会,一直朝着工会的后院走去。
莫燃发现,这里聚集的应该都是各种佣兵团,有的人多,有的人少,但都很明确的各据一方,他们都在忙碌着,准备出发的物资。
不一会,带路的女子径直走到了一拨人中,而见她过来,有人抽空抬头唤了声苗姐,而那女子的回应则是一巴掌拍在了他头上,“还他妈瞎忙活什么呢?队长呢?”
那人很委屈的摸了摸自己可怜的脑袋,“刚才还在这呢,谁知道一溜烟儿又跑哪儿去了,苗姐,那可是队长,又不是谁家奶娃,难道还要我们一眼不错的看着不成?”
男子的话换来的是女子更加无情的一巴掌,“他就是个奶娃!毛二小,你也是出息了啊,竟然敢跟姐顶嘴了!”
那男子摸着自己的脑袋,心想再来几巴掌他这脑壳都得废了,最终憋着没再顶嘴,屈服在了那女子的淫威之下,“我错了,我真错了苗姐,我这就去找队长!”
“啪――”
他刚一转身,又是一巴掌,没有换地方,打的还是他的头,那人几乎哀嚎着蹲在了地上,十二也缩在莫燃身后嘟囔:“女人好可怕……”
顿了顿,他似乎意识到这话有点不对,立刻补充道:“那个女人真可怕……”
而那边,却听那女子训道:“找什么找!他是队长,又不是三岁小孩!该出发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
那个倒霉的毛二小蹲在地上,看着性感火辣的女子踩着妖娆的步伐往前走了,无比苦逼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那他妈是找还是不找啊……”
“你没事吧?”十二低头看着那个可怜男人,一脸的同情。
而那男子顿时抬起了头,“我能有什么事!当然没事!”
说着,
他已经跳了起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十二跟莫燃,“你们是谁?”
“我们……”十二正要自我介绍,刚才那女子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虽然走出了老远,却依然喊道:“他们以后就是你们的新队友了!”
那毛二小眼睛里顿时亮了一下,就跟投进去两颗闪光弹一样,熠熠生辉的看着莫燃和十二,随后,他看着莫燃道:“咦,你是女子啊?”
然后,他所有的注意力顿时都转移到了十二身上,那热情洋溢的视线看的十二都想掉头就跑了,而那毛二小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一脸怪笑,“别,别跑啊小兄弟,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我们小队可是很久很久没进过新人了,你放心!大哥哥以后会罩着你的!”
说着,他拉着十二就往人群里边去了。
莫燃在原地站了一会,看来,她是被拉进这个佣兵小队了,虽然是那个女子单方面决定的,但是这个小队的气氛似乎还不错,而且,佣兵的消息四通八达,跟他们待在一起,莫燃也可以尽早熟悉这里。
想着,莫燃打算就先这样加入这个小队,其它的边走边看。
那毛二小拉着十二走到了人群中,大喊一声,“大家快把手头的活儿都放一放啊!这位小兄弟,哦,还有那位美女,以后就是咱们的新队友了!来来来,大家快来认识一下,拿出你们的热情,欢迎我们的小天使!”
说着,那毛二小的双手在十二身边抖动着,做出光环的样子,一脸不太正常的兴奋,莫燃在旁边看着,这些人竟然都很兴奋的看着十二,这的确有点诡异了……
“小弟弟快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多大了?身份卡带了吗?”一个男子拿着一个本子挤到了十二面前,一脸殷切的问道。
“你……你问这些干什么?”十二迟疑的说道,他不时的向莫燃投去求救的视线,可莫燃只当做没看见,站在原地不动。
那人却道:“小弟弟别紧张,哥哥叫曹金玉,问你这些当然是要帮你办理佣兵身份啊,小弟弟快点,马上办理完的话今天就可以跟哥哥们出任务哦。”
“你们今天有任务吗?”十二立马问道。
那曹金玉道:“当然有!”
十二似乎受不了这个诱惑,立马自报了家门。
而那曹金玉在登记好之后,当场就拿出一个水晶石头,又取出一个徽章,将佣兵身份输入进去之后递给了十二,他竟似乎长长呼出一口气,笑的灿烂无比,“小弟弟,这个拿好了,这是你的佣兵徽章,代表着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银色闪电佣兵团的一员了!”
“银色闪电?!”十二却惊讶的说道,猛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徽章,果然,是一个银色的闪电标志,“我知道这个佣兵团!佣兵工会第二大佣兵团!没想到我现在是银色闪电的成员了!哈哈……”
那曹金玉却是拍着他的肩膀,“高兴就好,高兴就好!放心吧,银色闪电这么响亮的佣兵团不会亏待你们的!”
先搞定了十二,那曹金玉才不慌不忙的向莫燃走来,他礼貌的笑道:“小姐,你叫什么名字?身份卡可带了?”
莫燃看了看那边被团团围住的十二,她还能听到毛二小在跟十二热情的科普,“带你们来的那个女人是我们的副队,她……可是个大好人啊!尤其是对……咳,对像十二这样的乖巧少年,可温柔啦!十二有什么不懂的,不明白的,多多去找苗姐,知道不?”
而十二迟疑的点着头,“好……”
“小姐?”曹金玉往旁边移了移,挡住了莫燃的视线,然后笑着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边。
莫燃也收回了视线,她递上了自己的身份卡,同时道:“我叫莫水。”
“呵呵,真是温柔的名字……”曹金玉颇为感慨的说道。
在他登记信息的时候,莫燃随口问道:“这个佣兵小队有多少人?”
曹金玉道:“本来有二十五个人,现在加上你和十二,就是二十七个人了,一个队长,三个副队,队长名叫厉剑,副队一个是我,我叫曹金玉,一个是那位,他叫曹向明。
虽然我们两个都姓曹,但是没有任何亲戚关系,另外一位就是带你们来的女人了,她叫苗珍珍,但她可不喜欢别人叫她的全名,你可以叫她苗姐,也可以叫她苗副队。”
“今天有任务吗?”莫燃又问。
“有,昨天接了一个三星任务,要去救一个人,可能会走七八天吧,对了,你和十二还有什么要准备的,要抓紧了,如果只是一般的物品,小队里都有。”曹金玉回道,一边说,一边把已经输入身份信息的佣兵徽章递给了莫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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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三一小队的修为平均线在筑基期六层,虽然厉剑很逗比,但是在这个小队里,他的确是修为最高的人、融火期六层后期,然后是苗副队,融火期二层中期,再然后是另外两个副队,曹向明融火期二层前期,曹金玉融火期一层前期。
其他人基本上都是炼气期六层到驭物期五层之间,莫燃算是刚刚及格,而十二还没及格。
莫燃有点奇怪,既然这个小队很长时间都没有进过新人了,怎么今天苗副队就看上了她和十二?难道真如毛二小说的那样,苗副队一看到俊俏的小少年就控制不住?
想着,莫燃不禁看了看走在他右边的十二,虽然他的容貌被改变了一些,但也还是个美少年,再说一个人气质那是怎么都改不了了,不加掩饰的十二天真热情,也算是健谈,的确挺讨人喜欢的。
苗副队有恋童癖?
莫燃不反对人家的喜好,但可不希望她真喜欢十二,十二到底是什么来历她都弄不清楚,苗副队现在也是她的副队了,站在她的角度,那样的发展会让她有点为难啊……
“嘿嘿,莫水,想什么呢?”忽然,厉剑那张娃娃脸凑了过来,一脸的笑容。
莫燃随口道:“在想我们今天能走到哪。”
厉剑唰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
展开之后给莫燃边指边道:“这是我们先在所在的地方,这是我们要到的目的地,过了这条河就算是进了不死丛林,我们熟悉的路线只有三分之一,白天赶路,晚上休息。
等走出这个区域,就要边走边看了,虽然进入了危险区,但你就放心吧,零三一是经历过无数考验的宇宙最强佣兵小队,没什么困难是我们克服不了的!
而且,我也会格外关照你……和十二的啊,哈哈哈……”
莫燃笑了笑,“那真是多谢了。”
厉剑却板起了娃娃脸,故作严肃,“谢什么谢,零三一就是你的家,我关照你……们那是应该的。”
毛小二这时很不客气的来了一句,“队长,是不是真的啊?我当初刚来的时候你对我的‘关照’我至今铭记于心,想起来都感动的痛哭流涕呢!”
“诶诶……”利剑试图阻止毛小二说话,可莫燃已经扬声问道:“哦?当初队长怎么关照你了?”
毛小二一脸‘感动’的回忆,“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当时的任务是要取一株刚刚成熟的荆棘果,而恰好在那荆棘过附近有一对雌雄食人莽在交配,我们的队长直接把我丢了出去!”
莫燃挑了挑眉,“那后来呢?”
毛小二又‘感动’的抹了一把脸,“后来,我被狂暴的两头蛇追了几十里,几次都差点被当了干粮,而我们的队长,早就完成任务收队了!”
“哦,这样啊……”莫燃若有所思的说道,然后笑着看向急于解释的厉剑道:“我明白的,队长,你这是也是想锻炼他嘛,他现在这不是也好好的吗?没关系,这种关照我受得住,只是对十二你的手下留情。”
厉剑却急道:“我、我不是……好吧,没错,就是这样的,对二小那样也是因为我对他寄予厚望,不过,这个,他是个糙小子,莫水你可是个娇娇女,哥哥我不会这么粗鲁的,还有十二,他有苗姐罩着呢,我哪敢练他啊!是吧……”
莫燃很配合的点头,她看着厉剑手里的地图道:“这地图能不能给我看看?”
厉剑立刻把地图递了过去,“当然,给你都行!哥哥这里多得是!”
见莫燃看地图看的仔细,厉剑犹豫了好一会才道:“莫水啊,你是真的明白吧……”
莫燃点头,“嗯,真的明白。”
厉剑这才放心一点,过了一会,厉剑又闲聊一般的问,“莫水,你是哪里人啊?”
莫燃抬头看了看他,却是反问:“队长是哪里人?”
厉剑一脸随意的说道:“家虽在云都,可我是四海为家。”
莫燃却道:“真巧,我也四海为家。”
厉剑娃娃脸上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一脸笑意,“那真是巧了!”
而听到莫燃这么说的苗副队却是往这看了看,又看了一眼十二,这才收回视线。
花了不到两天的时间,零三一小队走完了事先圈出的安全地带,今晨,他们所走的路,就都没有走过了,这意味着,危险时刻存在。
照样是白天赶路,晚上休息,路上他们只遇到一个算得上对手的妖兽,一只七十三星的赤瞳铁鼠,被他们合力击杀了。
越往深处走,丛林越密,人气越少,好不容易走出了一大片丛林,来到一处山涧,毛小二不禁说道:“今天就在这找个地方过一晚吧,再往前走,指不定就没歇脚的地方了。”
“这山涧湿气这么重,
前方又望不到头,不像是小山涧,在此落脚并不安全。”厉剑道。
曹金玉也道:“队长说的没错,可附近除了这个山涧就是丛林,相比而言,这里已经是安全多了。”
“还有三个多小时太阳落山……那投票表决吧,继续往前走还是在这里歇脚,同意留下的举手。”厉剑说道。
莫燃看了看,基本上大多数人都同意留在这。
厉剑看向莫燃:“莫水,你认为呢?”
莫燃道:“我服从大多数人的意见。”
厉剑点了点头,他对众人道:“那就在这里吧,大家分成四队分头去找地方,一有情况立马通知!”
众人应了,四队分别由队长和三个副队带领,本来厉剑是要跟莫燃一队的,但是苗副队几句话给骂走了。
虽然互相介绍过了,但莫燃也不是跟所有人都接触过,基本上也就厉剑、苗副队、曹金玉、毛二小、马奇几人跟她还算熟。
苗副队对十二那是真的很照顾,警戒的时候都是毫不掩饰的挡在十二面前,十二虽然因为刚见面的时候苗副队一系列的豪放举止有点刷新他的世界观,但相处下来才发现,苗副队除了脾气火爆点、嘴巴毒了点,倒没把他怎么样。
所以十二也没那么怕了,只是在苗副队走在他前面的时候很认真的建议了一下,“苗姐,你不用这么保护我,我什么危险我可以自己面对。”
苗副队却是瞥了他一眼,“就你?”
那语气是严重的不相信和不屑,十二被藐视了一脸,只得憋屈的跟着。
“这里好热。”莫燃忽然说道,她稍稍皱了皱眉,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是啊,太阳怎么变的这么毒了!”毛二小也道。
本是闲聊一般的话,莫燃也以为是太阳太毒,可是越走越热,而且有种被炙烤的感觉,莫燃忽然就停住了脚步,脑海中闪过了什么,口中已经厉声道:“别再往前走了!”
几人站住了脚,苗副队回头看着莫燃,“你怎么了莫水?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莫燃道:“这里不对劲,热的很反常,刚刚走进山涧的时候明明湿气很重,可这里却很干燥……”
被莫燃一说,其他人也顿时注意到了,虽然周围的环境没什么特别大的出入,但是这里的确干燥了不少。
“会出现这种情况……要么就是有火源,要么就是……”苗副队皱着细长的眉头说着,忽然惊讶道:“有火系妖兽!”
“如果是火源,这里应该寸草不生才对,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火系妖兽了!”莫燃紧接着说道。
“先别找了,我们马上原路返回!”苗副队当即说道,先不管是不是真的有火系妖兽,当务之急是马上撤离!
在妖兽之中,火系妖兽最为难缠,而且火系妖兽的修为一般比其它妖兽精进的快,更何况,他们所处的区域,已经不是低阶妖兽的区域了,如果存在妖兽,就一定是高阶妖兽!
他们现在只有六个人,说什么都不能冒险!
几人同时祭出了剑,一边警戒,一边快速的原路返回,可刚走出没多远,却听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啾――”
几人心中一凛,抬头一看,却见峭壁之上,有一块延伸出来的大石,而一个满身火红的大鸟渐渐在那块大石头上出现,想来,那石头里面应该是一个洞穴,那大鸟本来是栖身在里面的,现在被惊扰了!
一双金色的瞳孔锐利的看着山涧里几个渺小的人类,一张嘴,又是一声尖锐的啼鸣“啾――”
那声音中带着敌意,忽然,却见它双翅一震!火红色的翅膀展开,像是夜晚天边的晚霞一般,遮天蔽日!它从峭壁之上猛的俯冲下来,锋利而巨大的爪子破空抓向几人!
“快走!”苗副队吼了一声,她正要抓起十二跑开,一转头却发现莫燃已经先一步带着十二闪身往前冲去了!
苗副队根本来不及计较莫燃的反应和速度怎么都那么快,几人顿时各自分散开来!
那大鸟俯冲下来的气势极猛!莫燃抬头看了一眼,想着这种飞行类妖兽虽然速度极快,但是惯性极大,一招袭击不成,调整状态再来时需要相对长的时间。
而她,需要的就是那个空档!
“莫燃你放开我吧!带着我会拖累你的!”十二看了看势如破竹的红色大鸟,他急着喊道。
莫燃却是一边御剑,一边紧紧的盯着头顶的巨大妖兽,同时声音严厉的说了一句,“闭嘴!”
十二看了看异常专注的莫燃,忽然就不说话了。
而很快,劲风扑来,就在那锋利的爪子要抓上莫燃和十二的时候,莫燃却忽然收起了剑,脚下的步伐一变,诡异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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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莫燃!”十二喊着,他挣脱了苗副队,疯狂的冲向了莫燃所在的方向!他只知道刚才那头霸王熊就是死在那样的妖火之下,她只知道莫燃也有可能死在那夺命的火焰之中!
十二什么都没有想,他只是想去救莫燃,就算救不了,就算他去了也是送死,可他还是要去!跟莫燃相识了不久,可她身上有些东西,是他一直都没有的!也许是坚持,也许是自我,也许是自由!
他从来都是家人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像一只提线木偶一样,可他不开心,不快乐,他用了很大很大的勇气才从家里逃出来,找哥哥是个虚无缥缈的梦,他如果不死在外面,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把他找回去,他会继续做那个听人摆布的木偶,此生,都无法自由!
莫燃让他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感觉不到活着,那机械的呼吸又有什么意思!
不知道人的潜力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本来以十二的修为绝对不可能在几秒钟之间跨国的距离,却奇迹般的、他做到了!
“莫燃!”十二拉住了莫燃的胳膊,他庆幸着,他跟她站在一块了!
莫燃转头一看,
却见十二满身狼狈的站在她身边,可脸上的却是笑着的,笑的都快哭了!莫燃来不及说任何的话,一把拉过了他,在那妖火幻化的神鸟帝江俯冲过来的时候,莫燃没有躲,也躲不了!
可她却在瞬间挥出了一道结界,火焰结下的结界!
众人只看到烈火狂喷!从莫燃和十二所在的位置疯狂的流动,像旋风、又像利剑,似乎要将中间的人碾成粉碎!
众人惊愕中带着悲恸,他们刚刚收进来的新成员,他们还没来得及相互了解更多,就、就这么没了吗?
“队长……我们……”曹金玉沉重的说着,接下来如何还要厉剑来做决定。
“闭嘴!”厉剑却忽然低吼,一双澄亮的眼睛死死的瞪着那一团火焰所在的地方,他忽然道:“神鸟帝江是吗?我的战友死在了这里,不管是谁,都要偿命!”
曹金玉却道:“可是我们的任务……”
厉剑却猛的看向曹金玉,“上次就是任务,我失去了我的两个战友!这一次也是!从今往后,只有兄弟姐妹!没有任务!”
说着,厉剑抡起了他的大刀,猛的冲向了神鸟帝江!
“这回……我他妈要听队长的!”毛二小虎着一张脸,转眼也跟了过去。
马奇拍了拍曹金玉的肩膀,“曹副队,我们是兄弟!”
众人接二连三的重新加入了战局,也许是莫燃和十二的‘死’刺激到了众人,也许是神鸟帝江护体罡气已破,再加上折损了一只翅膀实力大减,总之,厉剑一行竟然越来越猛,逼的那神鸟帝江身上连连挂彩!
它几度想振翅逃回山涧的洞中,可都没有做到。
“你害我两个战友性命!还想逃到哪去!”厉剑吼道,大刀在手中旋转,却见厉剑身形飞快的闪到了与神鸟帝江视线齐平的地方,低吼一声‘御龙开山’!那大刀竟是直直的砍向了神鸟帝江的头颅!
“啾!”
厉剑的大刀深深的砍进了神鸟帝江的鸟喙上方,偏离了原本他要砍的眼睛!而神鸟帝江暴怒的嘶吼着,早已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发疯似的横冲直撞着,众人都被甩了出去!
只有厉剑的刀嵌入了神鸟帝江的骨头之中,拔不出来,也送不进去,他整个都掉在刀上,身体随着神鸟帝江狂乱的冲撞而摇摆着,好不容易踩在了它的鸟喙之上,可它却开始不断的喷吐着妖火,厉剑似乎都闻到了自己后背的皮肉被烤焦的味道!
“就不信杀不了你!”厉剑低吼,用尽全身力气,又将大刀望进送了几分,可似乎依旧收效甚微!
正在胶着之时,众人也紧张的盯着厉剑,能不能杀死那只帝江,就看队长那了!
可就在这时,只见一道身影飞快的闪身接近了厉剑,待看清那人时,众人不约而同的震惊大吼:“莫水!”
没错,此人正是莫燃!
却见莫燃飞快的冲到了发疯的神鸟帝江跟前,她的身形灵活的向上跃起,脚下在神鸟帝江的鸟喙上一踩,身形一跃,又稳稳的落在了厉剑的大刀之上!
厉剑只觉得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气逼来!让他深深的汗毛几乎都直立起来,
空气似乎都像是瞬间被绷到了极致,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厉剑惊愕的望着踩在他刀上的莫燃,她手中撑着一把霸气无比的弓!那弓身流畅如画笔勾勒,潇洒无比!而那弓身之上缠绕着漆黑的雾气,远处看时也许会觉得有些诡异,可站在这么近的距离,却是很清楚的能感应到,那可不是什么黑气,是浓稠到实物化的煞气!
那弓弦似乎并非任何材质所造,更像是能量凝成的线,弓箭亦然!
弓已张满,箭在弦上!那浓稠的煞气随着莫燃的箭尖直指,悉数涌进了神鸟帝江的眼睛里!只听莫燃用前所未有的霸道口吻说着――
“臣服、还是死!”
好像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径直了!所有人都望着那个张弓逼迫、胜券在握的莫燃!也许他们在想,她没死吗?她是怎么出现的?又是怎么做到出奇制胜的!在那短短几秒的静默之中,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是复杂的。
“你、你把这个箭拿开!”
那神鸟帝江再度口吐人言,略显稚嫩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眼球中倒映着那把漆黑的弓箭,灭神箭的杀气铺天盖地的将它的神识笼罩起来,它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如果它再动一下,那把箭就会破矢而出!而它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人类好强!
“臣服、还是死!”
清亮却低沉的声音却是重复了一遍。
神鸟帝江仔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她的修为明明微不足道,可为什么能够频频脱离它的掌控!频频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如今才是这般修为就已经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她是它离开父母独自成长的几百年里,唯一一个让她栽了这么大跟头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让它……服气的人类!
“我选择,臣服,臣服于你,人类女人。”那神鸟帝江忽然道,不是任何人,只是她!
“你可愿与我缔结契约,作为忠诚的契约伙伴?”莫燃又问。
神鸟帝江这次回答的很快,在回答上一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想通了,“我愿意,我愿意做你的契约兽,效忠于你!”
莫燃直视着神鸟帝江的眼睛,忽然间撤去了灵力,灭神弓的弓弦和箭忽然间消失了!只留下那流畅的漆黑色大弓,杀气也散了大半,而那腥煞的逼迫感依然萦绕不去。
神鸟帝江忽然匍匐下了身体,鸟喙触及水面,莫燃和厉剑可以轻易的从上面走走下去。
莫燃从厉剑的刀上跳了下来,她也站在了鸟喙之上,伸手握住了厉剑的刀柄,见厉剑还愣着,莫燃问他:“你这刀不要了?”
厉剑眼神一晃,灵魂好像这才归位,他下意识的说:“要,要啊。”
莫燃道:“那就一起拔出来。”说着,她又对神鸟帝江道:“你忍着点。”
神鸟帝江看了看莫燃,没有说话,这点疼它忍得了。
厉剑这下也完全反应过来了,在莫燃用力的时候,他也一起用力!很快,那把达到唰的拔了出来,带出了一连串的血花。
厉剑先跳了下去,莫燃却划破了手指,结印打进了神鸟帝江的眉心。
过了一会,契约的金光笼罩了一人一兽,神鸟帝江身上的普通伤口都已经在契约之力下愈合,只有翅膀上的伤好像连契约之力都无能为力。
而在契约达成之后,契约的纹路刚刚消失,兽类晋级的光芒却紧接着笼罩了神鸟帝江!它身下出现了庞大的兽纹,众人数着,整整一百七十七星!
过了不久,只见那兽纹一晃,又多了两星!它晋级了!如今已经是一百七十九星!一瞬间竟然晋级了两星!这太不可思议了!
而这时,神鸟帝江受创的翅膀也飞快的愈合,直至浑身上下的羽毛都仿佛新生,在已经漫天晚霞的天空之下,更加炫目!
晋级一结束,神鸟帝江忽然振翅飞入了空中,巨大的翅膀张开时遮天蔽日,它鸣叫了几声,这一次的声音中却是充斥着欢快的意味。
不一会,神鸟帝江重新落在了瀑布下的岩石上,翅膀一收,它地下了头颅,鸟喙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莫燃的衣服,圆圆的、红灯笼一样的眼睛看着莫燃,略显稚嫩的声音道:“主人,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了!”
莫燃也摸了摸它的鸟喙,而在远处目睹了这一系列的转折之后的众人,此刻却是满眼的惊异和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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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一整晚,莫燃根本就没有休息,没有修炼,什么都没做,就只看着十二在他帐篷里哭了一整晚,好像要把十五年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从一开始的低泣到后来的嚎啕大哭,莫燃总算见识了一回男人的眼泪……
差点把她的帐篷冲走了……
当然,那是夸张的……
等到十二终于收住了眼泪的时候,天都亮了,小龙鱼欢快的吐了个泡泡,她跳到十二的肩膀上,鱼尾巴轻轻的拍打着他,好像在奇怪,这个人怎么又不哭了?
莫燃把小龙鱼抱了回来,重新把它塞进了包裹里,背在了身上,可不睡觉的小龙鱼却很淘气,它并不甘心憋在包裹里,一直在试图爬出来。
莫燃在收拾东西,十二就眼巴巴的看着,等莫燃回头的时候,见他一副小崽子的模样,不禁觉得头疼,“一会该走了,你还打算继续哭吗?”
十二摇了摇头,他解释道:“我从来不哭的,这次是意外……”
莫燃点头,“我知道了,还有别的要说吗?
十二又道:“我还能跟你们去红雾森林吗?”
莫燃道:“我拦你了吗?”
十二却道:“可你不是说,如果我出事的话,会连累其他人吗?”
莫燃停了了手中的事情,
头疼的看着某少年,“你想不想去?”
十二点头,狠狠的点头。
莫燃又问:“去完了之后呢?回来怎么办?”
十二顿了顿,道:“回云都,去接受太子加冕,学着去做一个太子,学着做一个强者,我想再出宫的时候,是我随时心情好的时候,我想交我喜欢的朋友,想像一个男人一样去战斗!”
莫燃看着十二,她笑了,“那就去。”
十二愣了一下,他忽然跳了起来,可是蹲了一整晚的腿早就发麻,刚起来就有跌坐再地,他的表情有点痛苦,可依然期待的看着莫燃,“真的吗?”
莫燃道:“煮的。”
十二又是一愣,他抬头看着莫燃,忽然傻兮兮的说道:“莫燃,你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
莫燃却看了看十二,没有说话。
你还可以有人救,可有的人,却只能自救……就比如她……
又过了一会,等莫燃走出帐篷的时候,瞬间便感受到了来自很多人热情的眼神,莫燃奇怪的看了看他们,可她的眼神一过去,他们就装傻充愣的躲开了,三三两两的聊着不知道怎么挑起的话题。
过了好一会,这种情况一点都没有好转,莫燃忍不住走到最藏不住话的厉剑身边,她问:“我怎么觉得今天大家都这么古怪?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厉剑看着莫燃,他的眼神更古怪,“这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两人互相以古怪的眼神看了好半天,莫燃道:“问我什么?我怎么了?”
厉剑道:“昨天晚上,十二一直在你的帐篷里?”
莫燃点了点头,“对啊。”
厉剑又道:“他干什么?”
莫燃道:“没干什么啊,他哭了一晚上。”
“一整晚!”厉剑惊讶的叫道,他的眼睛瞪的简直要脱窗了!
莫燃点头,“是啊,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他那么能哭,你十六岁的时候也这样吗?”
厉剑却抱着头,崩溃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啊!那你的腰还好吗?为什么不是你哭!果然是他太嫩了吗?我还没开荤呢,我怎么知道十六岁怎么样啊!”
空气好像突然就安静了……
只是,好像多了点杀气?
厉剑后知后觉的看向莫燃,他刚才好像吼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是不是自爆了自己还是处男这件事?
也许,厉剑现在不应该担心自己是不是爆料了自己处不处男这件事,而是,莫燃好像要杀人了!
“砰!”
“咚!”
一个神清气爽的早晨,零三一所有的成员见证了自己的队长被莫燃一圈ko,外加一记旋风腿,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面朝下着地。
众人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和鼻子,似乎也在隐隐作痛。
“你们在干什么?咦,队长,你怎么趴在地上?”十二这时走了过来,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厉剑从地上抬起头,露水和着泥土,在那张娃娃脸上留下了很重的痕迹,他挣扎着问十二,“十二啊,听说你昨天晚上哭了?”
十二下意识的看了看莫燃,又转回视线道:“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以前的我真是太不懂事了,谢谢队长和苗姐把我当一个普通人、也是战友看待,十二要学着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说着,他蹲在了厉剑面前,
也学着他平时的动作拍了拍他的肩膀,“队长说的没错,打完了那一仗,我就长大了!”
厉剑慢慢爬了起来,他吸了吸鼻子,心想他英挺的鼻梁应该没断吧,这顿揍好像不冤,他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咳,不跟莫燃计较了吧……
“好……好样的啊……”厉剑无力的拍了拍十二。
十二站起身来,径直走到了程君昊和程佳宁跟前,他第一次坦荡的直视这两个一直以来半监视半保护他的人,用不冷不热的声音道:“红雾森林我一定要去,但我可以答应你们,出来之后我立刻回云都,父皇若是怪罪,我会向他解释的,你们两个,是在这里等我,还是跟我一起去?”
程君昊看着眼前的太子,他还是他,却好像又不一样了,那骨子里的怯懦和反叛被一种从容所取代,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跟你进去,殿下。”程君昊说道。
程佳宁也道:“我们跟你去,殿下。”
十二笑了。
嗖――
江小帝从树上跳了下来,拽拽的抱着手臂,“还走不走了?里嗦的,就你们这么耽搁,红雾森林都该着急了!”
众人麻利的开拔上路。
渐渐走到了红雾的范围之内,毛二小手里拿着一把刀子,走一段路就会在树上刻一个印记,江小帝看着他徒劳的动作,嘲笑道:“别费那个力气了,没用。”
“谁说没用,我现在还能看到我做的标记呢。”毛二小却道。
江小帝不劝了,反正他很快就会绝望的。
刚开始,红雾的确很稀疏,他们还能看到来时的路,能看到后面的森林,能看到毛二小做的标记,可又走了差不多一刻钟,红雾忽然就变的浓稠起来!
“大家都靠近点!别走散了!”厉剑忽然喊道。
众人自觉的收缩了圈子,相互靠近了一点,而这时,毛二小却道:“我的标记不见了!”
听他叫的那么惊恐,马奇骂道:“毛二小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咋咋呼呼什么呢!”
毛二小却依然惊讶的说道:“你他妈才咋呼了!我的标记真的不见了!”
马奇道:“雾这么浓,看不见也应该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毛二小却一把拉过了马奇,他道:“不是那个意思!你看!”
他一边说,已经一边在树上刻下了一个闪电的标记,可是就在他刚刚刻完几秒钟之后,那闪电标记就诡异的消失了!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马奇这回也惊了。
众人看到这一幕,心中都有些震动,厉剑道:“看来,红雾森林已经出招了。”
江小帝却嗤笑了一声,“早就说没用了,这回信了吧?”
这时,沉默着跟了一路的程君昊却是说话了,“唐锦文是跟一帮冒险小队进入红雾森林的,前段时间有人传言,红雾森林里有归仙境修者住过的洞府,似乎也有不少人闻风而来,但都没有后续了。”
“归仙境的修者?”厉剑惊讶道,“难道归仙境的修者就能自由出入这个红雾森林了吗?”
莫燃也取出一把刀,她在树上划了深深一道,眼看着那痕迹见见抹平了,狭长的眼眸微微眯了眯,她忽然道:“可如果,这个红雾森林就是人为造成的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这么大一片森林,而且是在这么隐蔽的地方,这红雾是天然形成的,又不是什么玩具,任人搓圆捏扁的。”曹金玉不禁说道。
“你又没见过归仙境的修者,你怎么知道你做不到的事情,他也做不到?”莫燃却是反问。
曹金玉不禁道:“不是吧!只是听他刚才那么一说,那都还只是传言,莫水你当真了?”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是真的呢。”
重叠的声音,却是莫燃和程君昊一起说的,两人视线短暂的碰撞了一下,又各自平淡的移开了。
厉剑却是皱眉,娃娃脸上显得有点认真,只是顶着一只熊猫眼又有点滑稽,“你们的意思是,这红雾森林难道不是真的?”
莫燃却道:“这红雾森林也许是真的,可也被掺杂了假的部分,也许制造这些的人就是不想让我们进去。”
厉剑立刻道:“这么说,有可能真的存在归仙境修者的洞府了?”
“也许吧。”莫燃道,自从在菽业幕镁忱镌怨跟头之后,莫燃就对幻境有着异常的敏感,也许天下幻兽果真是菽椅首,在被菽艺厶诠之后,竟然让她具备了一定的免疫能力。
厉剑也摸了摸那粗糙的树皮,忽然道:“这样反而好办了,如果是天然的,那真是邪乎,可要是人为的,他能布下这**阵,我不信我们就破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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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要如何破解这幻境?我们也毫无头绪啊,如果不是你们说,我也根本感觉不到这里是幻境。”马奇说道。
莫燃却稍稍一想,道:“不用破。”
“不用破?什么意思?不是你说这里可能是幻境的吗?”苗副队疑惑道。
“还是说,你又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厉剑也问。
莫燃却一翻手拿出一个灵石,那灵石很大,纯度也很好,是块难得一见的高级灵石,可是众人却没明白莫燃现在这个时候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而莫燃也没有急着解释,她只是敲了敲灵石,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差点又让一群人怀疑人生!
只见那灵石之上忽然爬出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那小女孩只有半身,腰部以下都是烟雾一般的朦胧,连接着那块灵石,她出现之后伸了个懒腰,用软软的声音道:“主人的主人,你叫醒小菔怯惺侣穑俊
说着,她还转头看了看一群瞪着眼睛看她的人,嘻嘻一笑,“这些人真逗……”
你才逗!你们全家都逗!
众人在心中呐喊着,
这又是什么玩意!她是怎么从灵石里面钻出来的!他们用过那么多灵石,怎么也没钻出来一个!他们齐刷刷的看着莫燃,心想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莫燃却对菽业溃骸澳惆镂铱纯矗这里是不是被设下了幻境,你能不能带我们走出去。”
菽艺獠潘南驴戳丝矗眼睛笑的眯了起来,“是幻境呢,红雾本就是罕见的致幻之物,又被用在阵法之中,这里的一切都亦真亦假,虽然已经很高明了,可是怎么能瞒过我?嘻嘻,主人的主人,我这就带你走。”
莫燃点了点头,她这才看向众人,“走吧?”
厉剑却是瞪着一双眼睛,手颤巍巍的指了指菽遥“莫水啊,你先告诉我,这玩意……是什么东西……”
“你才是玩意儿!你才是东西!本兽菽遥上古幻兽!没见过市面的臭男人!”
莫燃还没说什么,菽揖筒遄叛喊道,以前跟主人还有主人的主人还有鬼王那一群人待在一起的时候,菽也攀悄歉稣天怀疑兽生的兽,好不容易如今见到了好欺负的人,菽以趺纯赡芗绦忍气吞声!
“她……不是玩意儿,不是东西,是上、上古魂兽,是菽遥渴钦庋吗莫水?”
厉剑没有理会什么臭男人不臭男人,他只是微笑着看着莫燃,手指着菽遥用无比淡定的口吻问着。
莫燃有点担心,她是不是表现的太过了,吓到他们了?她点了点头,还没说什么,厉剑忽然扑到了她的腿上,死死的抱着她的腿,“莫水,你们家还缺看门护院的吗?还缺弟子吗?或者还缺上门女婿吗?你看我行不?”
莫燃反倒是被厉剑这一下吓的不轻,她使劲拽了拽自己的腿,但是拖着厉剑走了两步都没有成功,莫燃嘴角抽搐的看着他,一个魂兽而已,有必要这样吗?
别说莫燃,众人也被自家队长吓的一愣一愣的,但那眼神却怎么看都像、怎么被抢先了呢?自己反应怎么就不能快点呢?
菽乙驳纱笱劬看着这个没出息的男人,忽然叫道:“喂,臭男人,你快点放开主人的主人!她是主人的!你小心你的小命!”
众人没有漏听菽业幕埃顿时觉得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爆料,主人的主人、说明莫燃不是菽业闹苯又魅耍她是主人的――那、那个主人又是谁?
虽然莫燃说自己是散修一个,可在她身上找不到一点散修该有的样子,反而处处透着神秘……
“你再不起来本兽就不带你们出去了!”菽一鸺被鹆堑暮白牛心想这个臭男人就庆幸鬼王他们一个都不在吧,否则这会他怎么死都不知道。
最后,还是苗副队扭着厉剑的耳朵把他拽了起来,而莫燃刚一得到自由就离厉剑远了一点,她发现,这个队长不仅逗比,脑子可能也有点问题。
一群人之中,只有程君昊深深的看了莫燃一眼,而莫燃也淡淡的扫过他。
莫燃不怕在这群佣兵之间亮出她的珍藏,因为他们不会威胁到她,可程君昊就不一样了,他身后有着很复杂的势力,莫燃并不自恋,不会觉得谁都对她另眼相看,可有些东西,放在有心人眼里就是隐患,比如菽摇1热缑鹕窆、比如她的功法……
接下来,众人一路跟着菽业闹甘咀撸虽然目前还感觉不出有什么特别,但是听菽夷俏薇惹崴傻挠锲,好像在这样的幻境中走就跟玩似的,众人想到她可是上古幻兽,就一言不发的默默跟着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菽液鋈坏溃骸熬褪钦饫锪耍
众人看了看全无变化的周围,毛二小忍不住道:“这也没什么特别啊?我们哪里走出去了?”
菽胰疵挥欣砘崴,
只是对莫燃道:“主人的主人,这里是幻境与现实对接的地方,你从这里走出去,幻境不会变,你们却可以脱身。”
说着,菽沂种衅诀,将一个咒语打进了众人面前的空中,而那咒语竟然像是碰到了一堵墙壁,在那透明的墙上流动许久,忽然间,那墙壁打开了一道缝隙,众人面面相觑,这是、入口吗?
一行人相继走了出去,却是被眼前的一幕惊的不小!
像是踏进了另外一个世界!桃花源一样的世界!
远处深深的丛林,红雾缭绕,美不胜收,潺潺流水环绕在侧,还有许多品种不一的果林,争奇斗艳的花丛!
花鸟相闻,清风拂畔,馨香萦鼻,这简直是人间天堂啊!
毛二小张大了嘴巴,“这回、这回我信了,一定是哪个归仙境的前辈在此开山造府,不然怎么可能有这么美的地方!”
莫燃本是想收回菽业模可是见她一副好奇的样子,就随手把灵石揣在口袋里,就让菽艺饷锤着了,万一再遇上幻境,也不必再走弯路。
“我们刚刚是在那个森林里绕弯子吗?”十二把手一指,指的正是远处那红雾弥漫的森林。
菽业溃骸八隳愦厦鳌!
江小帝却道:“既然是幻境,上次我绕了许久,最后红雾怎么会自己散去?”
菽胰吹溃骸罢庥惺裁春闷婀值模磕腔镁呈墙枰院煳砝床颊蟮模自然界的现象总有消失的时候,红雾消失,幻境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厉剑却道:“小帝啊,看来上次你是错过了,要是换个方向,你没准早就找到这里了。”
江小帝却是不屑:“不管这里是什么人的洞府,你们稀罕,我神鸟帝江却不稀罕!”
厉剑道:“好好好,你不稀罕,可我们要去找那什么洞府了,如果唐锦文还活着,说不定也是奔着那去了。”
这时,却听曹金玉指着那条潺潺的小莸溃骸坝Ω檬峭上游没错了。”
众人表示同意,这小萘飨蚰呛煳砩林,他们是从那里过来的,如果真有洞府,那就肯定是在上游了。
一行人沿着小菡胰ィ一路上多次被道旁的果林诱惑,这些都是灵果,而且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了,灵气馥郁,刚开始众人还能控制着,想着任务要紧,可是一路上闻着那香味,那口水却是分泌的愈发旺盛了。
“我突然觉得口渴……”毛二小咽了口口水,眼巴巴的盯着远处树上那些大大的果实。
“放着这么大片的果林在这里,真是暴殄天物……”马奇也道。
“咱们吃几个解解馋,应该不耽误事吧……”曹金玉也难得的说道,这世上上哪找他们这么正直的佣兵?路过这无主的果林都目不斜视的?
苗副队忽然道:“瞧你们那点出息,休息一刻钟,好了立刻赶路!”
众人欢呼一声‘苗姐万岁’纷纷扑向了果林!
莫燃坐在小溪边上,不一会,江小帝摘来了一些灵果,放在了莫燃跟前,菽椅嘻笑着,“你这鸟还挺上道的……”
江小帝盯着菽疑煜蛄楣的手,不悦道:“那是我给主人摘的!不是给你的!”
菽胰吹溃骸罢嫘∑,主人的主人都没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要爱乌及屋啊。”
江小帝哼道:“你一个魂兽,连身体都没有,吃这些有什么用。”
菽颐髅骰没出的是小女孩的模样,可此时已经毫不淑女的吞了一个拳头大的灵果,噗噗噗的吐出一串果核,“魂兽怎么了?我吃的是灵气,这灵果的灵气虽然差了点,但聊胜于无,你再去摘点!”
莫燃自己啃着一个灵果,听菽液徒小帝两人斗嘴,而她包裹里的小龙鱼憋了一路,这个时候也不甘寂寞的探出头来,“啵”的一声,小家伙吐了一个泡泡,看着莫燃吃东西,那圆圆的小嘴动了动,似乎也想吃的样子。
“你能吃吗?”莫燃又拿了一个灵果放在腿上,小龙鱼顿时整个身体都趴上去了,嘴巴冲着那厚厚的果肉一咬,靠着那仅有的两颗尖牙,还真咬下来一块。
嘴巴里鼓鼓的,似乎在咀嚼一样,黑漆漆的眼睛里很亮,似乎还挺喜欢这味道的。
“你到底去不去摘?这么点小事也要计较!小气!”菽宜档馈
“有本事自己去!”江小帝就不听。
正在这时,本来安逸的氛围却被一声尖叫打断了!
“啊!救命啊!”
那人叫的很惊恐,莫燃顿时将小龙鱼塞进了包裹里,站起身来看去,却见一个佣兵似乎被什么拖着,飞快的往远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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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向来觉得,宫闱之内的风云是最是冷漠无情,常听说书人说起那些发生在历朝历代的故事,兄弟反目,手足相残,父子之间相互算计,男人之间的争斗血腥,女人之间的斗法同样触目惊心。
原来,权力之下,哪里都是一样,大齐如此,云岚国如此,就连天界青门,恐怕也是如此。
莫燃不关心这些,茶楼里听的也权当是故事,从不深想,可前有离火、现有十二,让她真正感觉到,这些、可不是故事。
一直等十二说完,莫燃才道:“你生在帝王家,却跟我说这太子是你不想当的,十二,你知道吗,这话你本来就不应该说。”
十二却很激烈的反对,“可我真的不喜欢!我说一句话都要看父皇的眼色,做一件事都要请示他的许可!我从小在高高在上的太子宫中长大!服侍我的人都站在我五步之外!
他们要么跪着,要么低着头,我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小时候我跟一个小宫女说了几句话,第二天她就不见了!我问了好久,才从师父口中听到她已经死了!
我不必学多厉害的功法,我有丹药就够了,五年前我就已经是筑基期四层了,现在还是!强者有父皇一个人就够了!不需要我!我就是一个傀儡!一个云岚国必须要有的傀儡!”
十二的情绪很失控,他有点歇斯底里的吼着,幸好莫燃在刚才就已经设下了隔音结界,否则这番话被别人听去了,那还了得?
“他们都在跟我说,太子应该如何,不应该如何,是你让我知道我也可以做自己,莫燃……”十二眼神复杂的看着莫燃,是她刚才那句“这话你本来就不应该说”刺激到了他,让他想到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难道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后,莫燃的态度也变了吗?她也要来告诉他,他是太子,他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如果是的话,这话他已经听够了!
“啵――”
小龙鱼吐了个泡泡,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十二,似乎不明白他刚才在喊叫什么,是在玩吗?
莫燃摸了摸小龙鱼头上的角,一直等到十二发泄完了,她才抬头看向十二,“你觉得这个世界对你不公平吗?”
十二道:“也许它是公平的,可它给我的东西,我不想要!”
莫燃却道:“有的人羡慕帝王家要什么有什么,呼风唤雨,你却在羡慕普通人有自由,这个世界的确是公平的,我不为它辩解什么。
我也没有教你什么,我没有教你逃避做云岚国的太子,没有教你反抗你的父皇,没有教你厌恶你的身份,这都是你自学的。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程家兄妹,你敢斩钉截铁的拒绝他们,可如果换做是你父皇,你又当如何?”
十二语塞了,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父皇威严的脸和不满的皱眉,心里似乎都颤了一下,那是一种几乎成为本能的畏惧。
“你可以不喜欢你的身份,你也可以换一种生活,可前提是,你要有那个能力!如果你有你父皇的强大,你就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说自己想说的话,找自己想找的玩伴,你的兄弟会服你,你的手下会敬畏你,你的臣民会衷心的参拜你。
有人把你当做傀儡去养,那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自己也把自己当做了傀儡,你有着别人望尘莫及的资源,可你到现在连杀人都不敢,连一场真正的战斗都无法完成,是你放弃了你自己。”
莫燃说着,十二听着,那眼神却是越来越呆滞,莫燃叹了口气,对于一个十六岁都不满的少年来说,这的确有点残忍,可是生在帝王家,他有别的选择吗?他叛逆的结果连想都不用想。
要么做一个真正没有灵魂的傀儡,要么,有的是人取他而代之!
他摸了摸十二的头,道:“十二,男子汉要有男子汉的担当,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不可能引诱你来吧,离开那个你讨厌的皇宫,也不可能帮你去跟云岚国的皇帝作对。
你以为厉剑和苗副队为什么要帮你?他们把你当战友,可他们为此承担了什么风险你知道吗?
太子的加冕仪式很快就要到了,可太子到现在都没有人影,你父皇如果震怒,厉剑和苗副队都难逃罪责,你又想过没有,如果你在红雾森林出了一点意外,陪葬的会是零三一所有的人!”
十二的眼中风云变化,心里也似乎有什么在坍塌,他把脸埋在了手心里,弓着腰,少年的姿势脆弱极了,手心里传来压抑的哭泣,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可莫燃还是说完了她的话,“十二,你可以对任何人说不,但前提是,你要有让所有人闭嘴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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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下来之后,众人慢慢走出了洞穴,也终于看清了眼前的龙!那双巨大的眼睛始终盯着他们,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喘息,锋利的獠牙呲着,好像随时都能将人撕碎一般!
漆黑的鳞片在月色的掩映下泛着幽幽的光,众人很努力才看清了,它的大半个身体都隐藏在下面深深的洞中,而在那光滑的峭壁上,却是被人为的架设了一个旋转的木质索道,似乎一直修到了洞底,他们现在所站着的地方、就是木质索道的最上方。
这是一头黑龙,而且它果然是被锁着的,就在那深深的洞底,能够隐约看到几根金色的桩子,而每根桩子上面都连接着一根粗壮的铁链,那些铁链钩进了黑龙的龙骨之中,估计年月已久,看上去更像是长在一起的,并没有血迹。
“人类,你们是来送死的吗?”
先说话的竟然是那个黑龙,它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带着龙威一并向众人逼来!
对于上古的龙神,众人心中难免存着敬畏之意,更别说他们可是见证了奇迹!厉剑抱拳说道:“尊敬的龙神大人,我们……并无意冒犯,也并不知道这里是您的栖息之地,我们是佣兵,来这里也只是为了完成一个救人的任务,打扰之处还望您能海涵。”
“哼……你那只眼睛看出来,这里是我栖息之地?”那黑龙却是冷哼一声。
厉剑一顿,他当然看出来黑龙是被囚禁在这里的,但是他能那么说吗?正在他想着该如何回应这龙神的嘲讽时,却听莫燃忽然道:“既然你喜欢直话直说,那我们也不绕弯子了。
这里应该曾是某位前辈的洞府,我们此次前来的任务跟这个洞府有关,就在前几天,可有人来过此处?你又不知道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们的修为,我们不可能对你不利,但也做不到放你出去,不过,在我们能力允许的范围内,你有什么条件就尽管提。”
闻言,黑龙巨大的身体幽幽的滑向了莫燃,其他人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而莫燃则站在原地巍然不动。
一来是她真的不怕,黑龙被锁着,它活动的范围有限,根本到不了她这里,二来,莫燃见过的神兽太多了,真龙也并非没有见过,比上古龙神更久远的龙族它也在妖禁之内见识过。
它们的龙威比之这条黑龙来说,可是更震撼!
黑龙巨大的头停在莫燃不远处,喷出的龙息如雾气一般围绕在莫燃身边,好像一张嘴,就能吧眼前的人吞下一般,一双巨大的眼睛似睥睨、似打量的垂下一半,眼神聚焦在了莫燃身上。
半晌,他道,“你,倒是聪明。”
莫燃不语,这黑龙的意图太明显了,只有她知道,六族妖气重回世间,如果六个妖族在这世上还有族人,那么,也到了它们该苏醒的时候了!
这头黑龙被囚禁在这里,现在最需要的是有人帮他出去,而不是像一些低等生物一样等着几个人类食物来自投罗网,要不然,它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还在跟他们几个说话了,就算它被锁着,杀他们也不费吹灰之力。
莫燃方才那一番话,自然是一语中的。
这时,却听黑龙低沉的声音又道:“前几天,的确有很多人来过这里。”
闻言,厉剑顿时问道:“您可知他们现在何处?”
那黑龙竟也没有在意他们问的这么莽撞,只是答道:“知道,他们就在这里。”
众人都是一愣,这里是哪里?随即脸色忽然都不太好了,难道是被这黑龙吃了?
“不管你们要找谁,既然来了,就不能走了。”那黑龙冷漠的宣布道。
众人的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难道这黑龙要连他们也一起吃了?一时之间空气之中也充斥着一丝紧张的味道,还是莫燃打破了安静,她忽然道:
“既然龙神请我们在这里做客,我们就安心待几日吧。”
众人顿时看向莫燃,做客?开玩什么玩笑?那龙神什么时候说要请他们做客了?
而那黑龙闻言,却是哈哈大笑几声,巨大的龙身沿着洞内的峭壁盘旋一周,“聪明的人类,你拯救了一群愚蠢的同伴。”
‘愚蠢的同伴们’看向莫燃,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完全不符合常规啊!
这其中的原由复杂的很,莫燃怎么可能跟他们说,她只好道:“别把龙神跟一些只知道进化的妖兽相提并论,我们走吧。”
众人似懂非懂,可是……“要去哪里?”
莫燃道:“黑龙的意思是让我们待在这里,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也许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唐锦文了。”
说着,莫燃已经沿着木质的索道向下走去,众人见此情形,也跟着走了下去。
黑龙的本体实在是太大了,他们走了许久,只要一转头,就是黑龙黑漆漆的龙鳞,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黑龙真的不是要吃他们,也不打算攻击他们,众人顿时都放松了些。
这一放松,也就察觉出异样来了。
“好浓郁的灵气!”程佳宁忽然说道,众人当然也感受到了。
“还有好馥郁的香气!”曹金玉也说道,随即惊讶的继续道,“是灵草的香气!”
越是成熟、越是年份久远、越是稀有的灵草,散发出的味道就越是浓郁,灵草不管是对妖兽还是对人类都是巨大的财富,一株稀有的灵草甚至能引起人类、妖兽之间可怕的争夺,血腥程度不亚于一场战争!
灵草集天地灵气、日月之精、万物造化而生,有灵力、有天道,服下之后有着逆天的作用,可助修者或是灵兽突破限制,逆天晋级!
可这样的灵草极其稀有,多是几百年、几千年才能孕育而出,绝对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可即便碰不到这么稀罕的,修者照样热衷于寻找和采集稀有的灵草,有的为了拿出去贩卖,有的为了留作自用,总之,修者的鼻子也敏锐的很,他们早已习惯了去发现灵草。
于是,闻到这味道的人们顿时惊了!只是闻着味儿都感觉神识通透灵台清明,这灵草岂能是普通玩意儿!
众人忽然就没有了刚才的犹豫,脚下的步伐忽然就加快了许多,这索道只能容一人通过,否则后面的人都要赶超莫燃了。
索道很长,一直到了洞底,垂直距离起码有一百多米!而借着月光,众人也看到了洞底的情形,到处都是灵草!而且异常茂盛!许多早已开花结果!还有很多含苞待放!
高高低低,大大小小,不光是那宽敞的洞穴地面上,就连峭壁之上,也爬满了各种灵草!
“天哪!我不是眼花了吧!”毛二小揉了揉眼睛,惊讶的大叫!
更多的人则是震惊的几乎失声了,这么多灵草!而且许多都是他们叫不上名字的!就连一些粗略能认出来的,也是平日里极其罕见、极其稀有的灵草了!在这里却长的枝繁叶茂!
这简直就是一个灵草园!而且似乎荒废已久,无人打理,竟让一些可恶的野草争抢了灵草的灵气!
众人一边惊讶,一边痛惜,脚下的步伐更快,莫燃也不得不先走下索道,让出了路。
看着众人小心却快速的奔入了那茂盛的灵草之中,莫燃则是慢慢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正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个试探的声音,“你们是谁?”
众人的动作都是一停!这里有人!
莫燃看向声源处,是在锁着黑龙的几根桩子附近,被黑龙巨大的身体当着,刚才他们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厉剑也顿时反问:“你们是谁?”
过了一会,黑暗中又传来一个声音,这一次换了一个人,那声音带着些不确定,“你是、厉剑吗?”
厉剑眼睛瞪大了一些,顿时叫道:“唐锦文!”
黑暗中传来快速走动的声音,很快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他穿过茂盛的灵草走了过来,一路上蹭掉了不少花朵和果实,众人看的心都疼了,真想提醒他走慢一点,人都来了哪那么着急……
一个男子站在了里面面前,他穿着一身精干的猎装,衣衫的下摆掖在了腰间,身上占了些许血迹,但是人却是完好的,没有缺胳膊少腿,一半长发垂下,一半被一根青色发带竖起,额间一抹玉带,额前分出一缕碎发,显得有几分潇洒。
精神还算不错,起码不想莫燃他们想象的、失踪了一个多月之后可怜又沧桑的等待救援的模样。
唐锦文上下打量了一眼厉剑,一拳打在了他肩膀上,笑道:“最先找来的人果然是你!自从你离开云都之后就再也没见了,不过我可是听说你流窜在威尔斯城这一带,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厉剑却道:“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呢,什么叫流窜啊?听你小子这意思,你还早有预谋是不是?这救人的任务,难道不是你唐家发的,而是你亲自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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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看了看程君昊,她点了点头,“可以。本文由xs520。首发”
“那你能帮忙吗?”苗副队紧接着问道。
莫燃拍了拍苗副队的肩膀,“苗副队,我也是零三一的人,这不能叫帮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我刚才没有想到。”
苗副队不住的点头,却听莫燃又道;“你们都让开点。”
众人把洞穴的入口让了出来,莫燃取出了阴阳笛,横在嘴边吹奏,那笛声悠扬清脆,可是莫名的带着些尖锐,还有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众人等待着,不过一会,只听四处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毒虫诡异的出现在周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它们直直的朝着洞口窜去,成千上万的毒虫挤在一起,那样子绝对够恶心!
众人看的鸡皮疙瘩都起了满身,见那些颜色鲜艳的毒虫就那么飞快的移动过来,他们正想躲,却见那些毒虫和竟然绕开了他们,目标很明确的朝着奚鼠的洞穴去了!
过了许久,笛声停了,而那些毒虫也已经都进了奚鼠的洞穴,众人惊讶的望着莫燃,似乎是因为之前连番的震撼,他们已经淡定多了,可他们真的没想到,每当他们觉得莫燃的底牌已经被他们掀开的时候,竟然发现那是扯淡!根本没有!
众人静静的等着结果,他们看不到也听不到洞穴里的动静,过了很久,终于听到了声音!
那声音很重,似乎连带着地面都震动起来!
众人又往后退了老远,不一会,却见密密麻麻的鼠群涌了出来!而夹杂在它们中间的,赫然是那些莫燃召唤出来的毒虫!
按场面实在是太壮观了!鼠群和毒虫咬成一团,很快就是大片大片的尸体,有奚鼠的,也有毒虫的!
而很快,洞口传来连连震动的声音,一只个头明显比一般的奚鼠大了几百倍的奚鼠出现在了洞口,那是鼠王!
“吱吱!”
那鼠王吼了一声,声音尖锐刺耳,硕大肥圆的身体纵身一跃,跳上了地面,它身上爬着许多毒虫,可它的皮太厚了,至今为止还没有被毒虫咬伤。
“你终于出现了!该死的老鼠!”苗副队喊了一声,拔剑攻了上去!
佣兵小队的成员也纷纷攻去,想到刚才就是这个鼠王吃了自己的同伴,众人都是不要命的砍杀,十二也在其中,而为了保护十二,程君昊和程佳宁也加入了战斗。
结果,虽然奚鼠的皮厚的很,可在众人猛烈的攻势下,那鼠王还是怦然倒地了!
失去了鼠王的鼠群像是一盘散沙,全无目的的乱窜,被江小帝的妖火烧的一干二净了。
等到战斗结束,一大片果林都被烧掉一半,但是没有人去心疼这个了,所有人都沉默着收拾残局,莫燃也在其中。
莫燃拿着一把刀,一点点的割着奚鼠的皮,皮肉分离的血腥沾满了她的手,江小帝本来想代莫燃做的,可莫燃怕他没有分寸,就自己动手了。
这皮,她留着有用。
收拾完之后,众人沿着小溪继续向上游走,经过了刚才的惊险,还失去了一个战友,众人再也无心路旁的果林和其它,都一门心思的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归仙境修者的洞府。
“你们快看!”忽然,毛二小喊道,他的手指指的指着小溪对岸,距离有些远,但是能隐约对岸的树林中很多树都横七竖八的躺着,场面一派颓败,似乎不久前才经过一场大战似的。
“过去看看。”厉剑当即道。
几人飞身过去,走进了才看的更加清楚,这里不仅有过大战,打的似乎还很惨烈,地面上有大片大片的血迹,虽然战场被收拾过了,但也不难判断出,这里应该是人类和妖兽大战过。
“从这些血迹来看,他们离开这里应该不超过五天!”曹金玉说道。
众人顿时看到了一些希望,他们是来找人的,而这里确实有人来过了,也许,正是唐锦文一行也说不定!
“继续往前走!”厉剑说道,这说明,再往后的路,已经有人给他们扫除过障碍了!
果然,走了不久,他们又发现两三处战斗的痕迹,一次比一次惨烈,但结果都是人类赢了,这一点然个佣兵团的所有人都怀着一个希望,唐锦文可能没死!
又过了许久,他们从太阳刚刚升起出发,到现在几近黄昏,总算快要接近目的地了!
众人忽然都停下了脚步,他们这一走,似乎也走到了这空谷的尽头,一处湖泊静静的躺在众人面前,云淡风轻时如镜子一般,那小溪的水就是来自此处。
众人四下寻找了一番,在湖泊的右边,一个歪斜的老树繁盛的枝丫挡着一个并不怎么大的洞口,洞内似乎很深,但是并不大的样子。
“这会是一个归仙境修者的洞府吗?这一点都不像啊!还没我的家大呢!”马奇不禁说道,深深的怀疑他们是不是找错路了。
“都已近到了这里,进去看看。”厉剑做了决定。
众人自然服从。
洞口能容两三个同时走进,可越往深处走,洞内就越发的狭窄,偏偏这洞好像跟走不完似的!他们都快走缺氧了都没有走到头!再后来,连莫燃都得侧着身子走,更别说一些稍胖一些的人,走起来更辛苦!
“这不是逗我们玩吧!这什么鬼地方啊!”有人不禁喊道,此时已经走的大汗淋漓,洞中的压抑也并不好受,众人都有点怀疑起来。
“再坚持一会!”厉剑喊道,这个时候说放弃就更不现实了。
而这‘再坚持一会’愣是又被众人熬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就在众人都觉得绝望的时候,漆黑的洞中却忽然传来了亮光!
众人都是一呆,很快就欢呼起来!加快了步伐继续走去,不一会就一个个相继走出了那长长的暗道。
“哇……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果然是、果然是归仙境的修者吗?想象力跟一般人就是不一样啊!”
眼前的一切简直令人叹为观众!
豁然开朗的视线,他们站在一个木质的吊桥上,四周是悬崖峭壁,可这里却像是在山体的中间硬生生挖了一个洞一样,此时明月当空,依稀照耀着吊桥下,是一个大大的水池,那水也不是一般的水,能感觉到从下面冒上来的湿热,还有浓重的硫磺味,那应该是温泉水。
而吊桥对面还有一个洞口,这一次众人完全没有怀疑,站了片刻之后立刻走向对面!
刚刚离得远,再加上有温泉的硫磺味,他们并没有发现吊桥对岸有什么特别,可刚一走过来,那洞口里涌出来的风,却是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
众人相视一眼,都提高了警惕。
这一次洞穴内没有之前的狭窄了,反而很宽敞,没一会,他们就来到一个硕大的石洞在,那石洞之内摆放着许多书架,只是此刻都横七竖八的倒了满地,书架上也空空如也。
“妈的,一本都没剩!”马奇不禁骂道,这明显是被洗劫过了。
“别管那么多了,继续走!”厉剑说道。
众人继续往前走,期间又经过几个洞穴,看那凌乱的摆设,这里之前应该都陈列着原主人的收藏,只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众人基本上打消了顺便捞一把的便宜,一门心思想着,赶紧找到唐锦文,不管是死是活,先带回去再说!
经过了五六个洞穴,他们终于再次见到了天空!
从洞穴出来,迎面而来的却是浓郁的灵气和……扑面而来的杀气!
“吼!”
震天的吼声!将刚刚走出洞穴的众人硬生生的逼回了洞内!
厉剑靠在墙上,死死的皱着眉头,他看向旁白的莫燃,“刚才你看清楚了吗?那是、那是什么东西!”
莫燃眼睛也眯了眯了,“看清楚了……”
众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看了一会,似乎终于可面对现实了,厉剑犹豫的说着:“那是、是龙吗?”
莫燃点了点头,“是龙,是一条黑龙。”
虽然莫燃回答的很平静,可是她心里也很震惊!龙是上古神族,在三界大战之后,龙族就消失了!六族妖气被封印,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龙生存的土壤了!
可是这个黑龙是怎么回事?是龙族苏醒了吗?六族妖气不久前才重现世间,已经唤醒了一些幸存在世间的龙吗?
“怎么办?我们还出不出去?那可是龙啊!”毛二小震惊的说着,而且刚刚就只看到了它的头,就已经跟小山一样大了,它的本体那还了得?这明显是一头成年的龙!而且是一头很强很强的龙!
龙族只存在在故事本里,什么时候变成真的了!龙族可是神族!随便一头龙都是神级的战力!就他们,恐怕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这还怎么打!
厉剑也犹豫了,他们是佣兵,只要还有的一拼,他都不会放弃任务,老年的死没有阻止他们继续任务,可如果对方是龙,如果完成任务的前提是他们打败这条龙,那他就不得不考虑、放弃这个任务了!
毕竟,他不能亲手葬送了零三一佣兵小队所有人的命!
“那头黑龙,似乎是被链条锁着的。”就在这时,程君昊忽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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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年!”苗副队惊道,飞快的赶了过去,莫燃几乎也同时追去!
老年是零三一佣兵小队的一个成员,莫燃跟他不算熟但也不陌生,他现在移动的速度很快,为了保证他不离开视线,莫燃几人只能沿着小傒平行的追着他。
可奇怪的是,他们只看到老年在移动,却是看不到他被什么卷走了!
“老年!发生了什么事!”苗副队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而那老年依旧用很惊恐的声音道:“老、老鼠!好多老鼠!”
老鼠吗?几人一惊,是什么老鼠?鼠类的妖兽不少,种类也很多,虽然大多数修为都不会很高,可是却很难缠!因为老鼠是出了名的群居妖兽,而且一窝就是成千上万的!对付起来很是棘手!
“江小帝!你去!”莫燃喊了一声。
听到命令的江小帝立刻化出了本体,振翅飞向了老年!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可江小帝却是鸣叫一声,徘徊在果林上空没有下去。
莫燃一看,顿时就知道不好了,也就在那瞬间,他们看不到老年了!
几人也飞快的穿过果林过去,苗副队喊道:“人呢?人呢!”
“啾——”
江小帝鸣叫一声,飞身落在地上,化出了人形,见苗副队一脸着急,他虽没什么感觉,却为了莫燃提醒出声,“别再往前走了!”
苗副队脚下一顿,她顿时看向江小帝,“老年呢?他去哪了?”
江小帝越过她,走向了前面的草丛,那草丛很茂密,有四五米宽的样子,再往后就是峭壁,江小帝弹出一簇火焰,那草丛顿时烧了起来,火焰向峭壁蔓延开去,不一会,那四五米宽的草丛就被烧光了,而草丛之下竟然不是平整的地面,而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此时其他人也陆续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形,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那洞口是延伸到峭壁下方的,洞口很大,可里面却不断传来阴冷的气息,而且,从洞口到草丛处,一直铺满了骸骨!看上去有人类的,有妖兽的!
“这里,应该是那些老鼠的洞穴了。”江小帝说道。
气氛忽然凝重的有些压抑,刚刚还在满心轻松的吃灵果,怎么忽然就这样了呢?如果这里是那些老鼠的洞穴,那老年……已经是凶多吉少了!或者,必死无疑了……
“老年……”苗副队呢喃道,她往前走了一步,可厉剑立刻就拉住了她,似乎怕她一个冲动进去似的,谁都知道,老鼠的洞穴进不得,如果在外面,这些恶心的家伙可能还可以一拼,可一旦进入它们的洞穴,那就是必死无疑了!
程君昊蹲下身去,伸出手在洞口感受了一会,忽然道:“也许,是奚鼠。”
“怎么会?”程佳宁不太相信的说道,“奚鼠生活在冰原地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可下面的寒气又如何解释?”程君昊说道。
的确,洞口中不断传来阴冷的气息,甚至有朦胧的白烟在洞口和外界的交汇处形成,那也是因为两者的温度差别太大。
闻言,众人的表情更凝重了,奚鼠,本来是生活在冰原地区的一种鼠类妖兽,它们跟大多数鼠类一样,合作捕猎,而且贪生怕死,除了猎取食物,从来不轻易离开洞穴。
虽然遇到这种情况一般是用火攻,可奚鼠群中可是有鼠王的,开了灵智的鼠王会命令鼠群在洞穴之内打通多条出口,而且奚鼠的洞穴很大,不存在空气不通畅这种情况。
更何况,就算奚鼠出现在了这炎热的森林当中,可它们也不可能改变生活习性,这峭壁之下怕是也有特别之处、比如,下面就有冰层!
一瞬家,许多人似乎都联想到了这些,却听莫燃道:“江小帝,你试试。”
“嗯。”江小帝应了一声,他让众人都退开了一些,他则是化出了本体,神鸟地将巨大的鸟喙张开,妖火瞬间灌进了那洞穴之内。
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但也必须要试,因为老年还在里面……
半晌,江小帝停止了喷火,洞口被灼热的火焰取代,许久之后,那火焰才熄灭,露在外面的骸骨早就烧成了灰,而里面始终都没有任何动静!
又等了许久,众人似乎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正当众人打起精神看去的时候,却见一群奚鼠出现在洞口,它们的速度极快,每个的个头有差不多两岁的婴儿那么大,它们簇拥在一起,看的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可它们似乎不是出来迎战的,而是匆匆的丢下了一堆东西,然后飞快的窜回了洞内!
众人一看,心中便是一凉,是骨头,腿骨、肋骨、胳膊、头骨……那骨头上面还带着血丝,很是新鲜,最重要的是,还有一把剑也一并被丢了出来,那是老年的剑……
“妈的!一群恶心的老鼠!”苗副队忽然吼道,那双妩媚的眼睛都红了,老年虽然叫老年,可年纪却不大,也只有二十多岁而已,当初还是她把人招进佣兵小队的,这么多年一起战斗,再危险的时候都挺过来了,竟然死在了这些恶心的老鼠口中!落了个不得善终!
苗副队抽出了她的剑,愤怒的朝着洞穴中喊道:“妈的鼠王!有本事你出来跟姐单挑!姐不把你剁成肉酱姐就不姓苗!”
那声音在洞穴里回响,可却是慢慢消散,根本没有任何反应,苗副队冲动的就要走进去,厉剑却拉着她吼:“你疯了吗?你进去能干什么?下场会跟老年一模一样!”
“可老年现在死了!我们救不了人,连这个仇也不给他报吗?!”苗副队也冲着利剑吼。
虽然现在最明智的办法是离开这里,可老年是他们的战友,这些人一个都不愿走!
莫燃发现,这零三一佣兵小队,也不知道厉剑是怎么拉扯起来的,他们中间有一种很深厚的默契,这个佣兵小队,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可真正接触到才发现,似乎很难有外力渗透这个队伍,这个队伍中的人也几乎不会想除了小队利益以外的事情……
这个佣兵小队严肃的、严肃的有点像军队……
“我难道不想报仇吗?可你现在进去这仇就能报得了吗?奚鼠生活在冰层之下,连妖火都烧不进的深处,你以为你进去就能全身而退吗?”厉剑的声音盖过了苗副队,而苗副队也终于冷静了一些。
她挣脱了厉剑,朝洞口走了几步,却没有进去,只是去把老年的剑拿了回来,又将他的尸骨收进了一个储物袋,这才返回来,她道:“现在怎么办?”
厉剑道:“进去不可能,只能把鼠王引出来。”
“怎么引?”苗副队问道,众人陷入了沉思,这绝对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刚才鼠群会把老年的尸骨和剑送出来,那也代表着一种挑衅,鼠王既然知道他们等着洞口,就绝对不可能出来了,引他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莫燃,你不是很有办法吗?你快想想,有没有可能把鼠王弄出来?”毛二小看向莫燃,恳求着说道。
莫燃微微皱了皱眉,她也想有办法,可一时半会还真的想不到,遗憾的摇了摇头,毛二小的眼睛都灰暗了许多。
这时,却听程君昊忽然说道,“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
“是什么办法?”苗副队立刻问道,众人也都看向了他,可程君昊却将视线慢慢移向了莫燃。
十二却道:“有什么办法就直说,你看莫水干什么?”
程君昊却道:“因为不巧,这个办法也只有……莫水能做到。”
“有话直说。”莫能皱眉,她并不喜欢这种被人试探的感觉。
程君昊道:“奚鼠的洞穴天衣无缝,我们进不去,可有的东西能进去,那就是、毒虫。”
闻言,莫燃已经知道程君昊想说什么了,他果然是在试探她!
“毒虫?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苗副队也道,“可是一般人如何召集毒虫?而且这奚鼠洞大的很,一般的毒虫也无法对鼠群构成威胁!”
毒虫,说起来它们虽然不是灵兽,却是天生带着可怕的毒性,罕见的毒虫的毒性甚至能让高阶妖兽都瞬间毙命,它们不生活在阳光下,也不跟妖兽抢地盘,也许在石缝中,也许在地下,也许就隐藏在颜色鲜艳的花丛里。
人类和妖兽碰到它们的概率很低,可一旦碰到,也许谁都笑不出来,它们不会主动向人类或者妖兽释放毒性,因为它们不需要猎食。
可也正因为它们的这些特征,人类研究出了很多办法,专门控制毒虫,就拿莫燃所熟悉的来说,北疆的蛊术,音律,以及那日在桃花苏手中看到的伞,都是专门控制毒虫的。
一般的毒虫无法对鼠群构成威胁,可若是高级的毒虫……就不一样了,对于高级的毒虫,如果鼠群猎杀它们,那就是同归于尽!
“苗副队,你说的没错,可你不妨问问莫水小姐,这办法是否可行?”程君昊依然冷静的说道。
苗副队不禁看向莫燃,她的语气中充满疑问和期待,“莫水,你能召唤毒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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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易了容,但是唐甜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对于那么熟悉她的唐甜来说,莫燃这点伪装真的不算什么。
“是真的高兴吗?”唐甜却道。
看着唐甜似乎并不怎么相信的表情,莫燃点了点头,“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可是真的。”
唐甜盯着莫燃看了一会,还是唐锦文有点抑制不住好奇心,过来问道:“二姐,你跟莫水认识吗?”
唐甜却是一挑眉,她看着莫燃,“你现在叫莫水?”
莫燃点了点头,唐甜嗤笑一声,“不是火就是水,你可真极端。”说着,她又看向唐锦文,道:“她是我的老朋友。”
唐锦文有点好奇的看向莫燃,真没想到,她竟然是二姐的朋友!要知道,二姐虽然人脉广泛,但是让她主动打招呼的也没多少,听两人刚才的对话,感觉还挺熟悉的……
“好了,先说正事吧。”唐甜说道,她看向唐锦文,“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唐锦文把前因后果都交代了一遍,而唐甜立刻把她带来的那几个人叫了过来,让他们先一起研究研究黑龙的锁链。
唐甜没有掺和,她把莫燃叫到了一旁,站在茂盛的灵草堆里,唐甜看向莫燃,“怎么就你一个人?”
莫燃只道:“走散了。”
唐甜笑了一声,“你来多久了?”
莫燃道:“没多久吧,半个月。”
唐甜又道:“这么说,你刚来就惹麻烦了?”
“嗯?”莫燃下意识的疑惑,可在唐甜翻手取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白纸时,莫燃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虽然她没有打开,但是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一个人物肖像。
这应该就是通缉她的画像。
莫燃揉了揉眉心,“不是我惹麻烦,是麻烦惹我了。”
唐甜却道:“结果还不是一样。”
莫燃看了看唐甜,再次见面,唐甜跟她说话的时候都好像吃了炸药一样,夹枪带棒的,莫燃心想着,就算她们最后分别的不愉快,可那也都过去了。
她说再见到唐甜很高兴,那是发自内心的,即便是现在,回忆起跟唐甜过往的相处,她也只记得唐甜的洒然和不羁。
就算她和唐甜之间真的存在过矛盾,那也在神之囚牢了结了,如果这世上真的存在缘分,那么,她会选择重新经营这一段友谊。
“让我看看。”莫燃没跟唐甜计较她的语气,从唐甜手里取过了那张画像,打开来自己瞧了瞧,说道:“这画的一点都不像我,我的脸哪有这么大?我的眼睛哪有这么小?我的头发也不是这个颜色。”
唐甜却道:“画像不够有文字补充,银发女子。”
莫燃却笑,“总之,你还是认出来了,说实话,你大老远跑来这儿,不会是想来找我吧?”
唐甜顿时惊异的看着莫燃,“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自作多情了?唐锦文可是我亲弟弟。”
莫燃无所谓的说道:“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认真,不过……顺便总有吧?要不然,你揣着我的画像干什么?”
唐甜夺回了那张纸,慢条斯理的叠了起来,“这是通缉令,不是画像,你要搞清楚这一点,这是你的污点,我帮你收集好,以后有机会可以拿出来嘲笑你。”
莫燃看着唐甜收起了自己的‘污点’,没说什么,转而去采集地上那些灵草了。
“那你接下来去哪?”唐甜却是问道。
莫燃道:“就在威尔斯城。”
“你还真是自信,以为威尔斯城的城主抓不到你是不是?”唐甜道。
“嗯。”莫燃竟然没有否认,她根本就没有偷什么皇帝的生辰礼物,整个威尔斯城见过莫燃的也没几个,威尔斯城城主拥有的线索太少了,这样就像抓到她去顶罪,未免有点太不现实了。
“就这样藏头露尾,改换姓名?”唐甜道。
莫燃点了点头,这也不算多大的点事。
唐甜却是嗤笑一声,“真是好办法……”
莫燃算是看出来了,唐甜这是在讽刺她呢,她不禁抬头,“要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
唐甜道:“我是有办法,可你莫燃不缺我这点办法。”
莫燃看着唐甜,忽然就明白了,唐甜是有心帮她,可她自己不会开这个口,要是她也不说,唐甜这口气不仅会把她自己憋的够呛,也不会让她好过。
于是她语气一转,说道:“这也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对须弥界几乎全无了解,谈何打算?要不然,唐二小姐帮我出出主意?”
唐甜却是瞥眼看向莫燃,“你连唐家都知道了,还说对须弥界一无所知?”
莫燃道:“唐锦文可是我这次任务的目标,我不得提前做功课吗?”
唐甜总算没再挑莫燃的毛病,她道:“去云都吧。”
莫燃眉毛一挑,“怎么说?”
唐甜道:“再过两个月,皇上的寿辰和太子的加冕礼会先后举行,到时候,不仅云岚国,沧月国、雪霁国也会派人前来,三国的视线都会聚焦云都,你再想想办法,放出你在云都的消息,等着你的男人们跟你汇合吧。”
唐甜说的很有道理,这的确是个机会,可是……‘你的男人们’是怎么回事?莫燃抽了抽嘴角,没有在这种时候反驳,她就权当唐甜口无遮拦了。
“那我就先谢谢唐二小姐了,只是我现在也是银色闪电佣兵团的人,起码要处理好分内的事情,恐怕不能立即动身。”莫燃道。
唐甜丢了一句“随你”,就没别的话了,她留下莫燃在那采集灵草,自己则是去查看那几个炼器师的进度了。
莫燃一边小心的装着灵草,一边认真的想了一下之后的打算,越想越觉得前往云都最适合不过,皇帝的寿辰和太子的加冕,这是三国举目的大事,到时候所有势力都会汇聚在云都!
她若想尽快摸清楚三国之间的门道,这绝对是天赐良机!
打定了主意,莫燃也就收起了心思,专心采集灵草了,反正黑龙的锁链现在有人负责,她倒是对这些灵草更感兴趣。
这里前主人,肯定是个炼丹师,要不然也不会弄这个大一个灵草园子,而且品类都如此齐全,说不定在他那些书房还有血多炼丹手记或是杂书也不一定,只是他们来晚了一步,那些东西进了别人的口袋……
莫燃有点恨自己读书不精了,面对这么大的财富,她竟然分辨不出它们的用处,要不然,她采集起来效率也可以高点。
“吼――”
这时,却听黑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巨大的身体盘旋着下来,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愤怒而威胁的冲着一群人吼!
唐甜带来的人修为竟都不低,他们结出了一个暴风结界,挡住了黑龙的压迫,其中一人道:“龙神大人,这锁链上的禁制有些特殊,我们需要抄写下来另行研究。”
他们刚才也是动了禁制,惹怒了黑龙,不过这一次黑龙的反应可比刚才对莫燃时狂暴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二次被挑衅的原因。
“也就是说,你们动一次还不够,还想继续吗?”
回话的人擦了擦汗,“我们必须这么做,否则无法解开锁链。”
黑龙低吼了一会才道:“如果敢耍花样,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这里!”
那几人连连应了,莫燃正抬头瞧着,却不妨黑龙巨大的头颅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莫燃盯着它,“我没干什么吧?”
那黑龙却是呲着牙,低沉的声音道:“你也去!”
莫燃指了指那一堆炼器师所在的地方,“你让我也去?”
黑龙却旋身而上,摆明了好话不说第二遍。
被点名了,莫燃只好也走了过去,不同于对黑龙的小心和恭敬,在看到莫燃时,那几个法器师都是一脸不屑的样子,正眼都没瞧莫燃一眼,更别说给她让地方了。
莫燃奇怪的看了看这些人,她转过去看向唐甜,神识中问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唐甜看了看她,“三会的。”
所谓三会,就是炼器工会,炼药工会,御兽工会。
来的还挺齐全!莫燃想着,这地方既有灵草,又有被下了禁制的困兽法器,还有一个被困的龙神,这三会好像还真是一个都不能缺。
而且,说到炼器,当然是炼器工会底气最足了,这些一直高人一等的人,不把莫燃放在眼里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时,却见它们再次催动了锁链上的禁制,那金色的符文浮现在表面,莫燃也来不及多想,她站在旁边,眼神飞快的掠过,那些符文印在她的脑海里,只一会,莫燃转身取出了一张纸,将刚才记下的符文抄写了下来。
唐甜不禁问她:“你还懂禁制不成?”
莫燃道:“不是很懂,但可以研究研究。”
旁边一人却是嗤笑一声,“白做功夫,这禁制是归仙境修者所下,里面不仅有他的修为,还有有他对天道的感悟,一个区区筑基期,就算是想破了脑袋,还能想出什么?”
莫燃抬头看了看那人,是个留着黑长胡须的中年男子,此人的修为是筑基期六层前期,莫燃挑了挑眉,忽然笑道:“您说的是,我也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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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从平台上跳了下去,她主动说道:“这样吧,我们只比拳脚,不用功法,这里这么多灵草,若是毁在你我二人手里,岂不是暴殄天物?”
那人看着莫燃,之前还没怎么注意,可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女子行事之间颇有些女子身上少见的潇洒,虽然样貌不是很出色,可这气质的确有些味道了……
于是那姓赵的也道:“反正不管怎么比也是我赢,就按照你说的办,另外,也别说我欺负你,我让你一只胳膊。”
说着,那姓赵的一只手负在身后。
莫燃却笑道:“你确定如此吗?”
本来,如果不比功法的话,这人的胜算就更低了,可他现在还要让他一只胳膊……
那人嘴角勾起,挑了挑眉,邪笑道:“当然,这是对美人的尊重。”
莫燃也勾了勾唇角,“那就……承让了!”
说罢,莫燃也不再跟他废话,闪身攻了上去!那姓赵的飞身后退,像是逗弄莫燃一样,始终不接招,而莫燃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知怎么越来越烦躁,也没心思跟这个人兜圈子了,脚下的步伐忽然换成了凌云步,快的不可思议!
那姓赵的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莫燃的踪影,还不等他再次找到莫燃,背后一个飞来一脚,将他替个正着!那人半空中稳住身形,回头看向莫燃,脸上难掩诧异!
莫燃也不停顿,再次追击了上去,她的速度很快,那姓赵的忽然就认真起来了!打起精神跟莫燃过招。
“呵,美人,速度还挺快啊……”那姓赵的抽空说道,他一手劈向莫燃,在落下的时候撩起了莫燃的一缕头发,那样子有点轻挑。
莫燃顿时与那人分开了,狭长的眼睛眯起,抿唇没有说话,那姓赵的却是悠闲,还在问莫燃要不要继续打。
而在下面观战的唐锦文却是碰了碰厉剑,英俊的脸上有些怀疑,“我说,你刚才说的是真是假?”
厉剑忙着看莫燃那边,并没有回头,“你说呢。”
唐锦文却道:“你说的跟真的似的……不过,你这是整他吗?赵英发的功夫也不是假的,一会你那‘心仪’的姑娘要真吃了亏,你可别后悔莫及,赵英发那可是个没节操的。”
厉剑道:“你懂什么,等着看好戏吧!”
唐锦文有点怀疑,但也继续观战了。
莫燃的攻势忽然就变的猛烈起来,她的招式老练干脆,一动一静间都能感受到她的杀伐果断,旁观的人顿时有些惊讶,这功夫可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而且,就算只是比拳脚,赵英发也应该远胜她才是!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赵英发一直都是被死死压制的那一个!
如果说一开始是赵英发在逗弄莫燃,可现在呢?说不过去了吧?
“砰――”
忽然,赵英发被莫燃一脚踢飞了出去,砸在了峭壁之上,就在他快要落进那灵草堆里的时候,莫燃身形诡异的闪现,又是抬腿飞去!
众人似乎都听到了赵英发腰间咔嚓的声音,也不知道他的腰还是不是好着……
接下来,那场面就有点惨烈了,几乎是莫燃在单方面的虐赵英发,众人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因为他们也没明白,为什么赵英发根本没有出手……
如果赵英发能解释,他一定会骂娘,不是他娘的他不出手!而是莫燃就好像知道他的招式一样,每次都能在他还没出手之前先发而至!
“砰!”
莫燃最后一脚,将赵英发踢到了厉剑面前,赵英发已经有点站不起来了,虽然都是拳脚伤,可打在身上照样疼啊!
厉剑顿时蹲了下去,正要扶他的时候,那赵英发竟然下意识的挡了挡脸,厉剑心里暗笑,可依然关心的问道:“哎呀赵兄,你这、你还好吧?我早就提醒过你,莫水她厉害的很,让你提防着点,现在你这样……我这心里是真的过意不去啊……”
那赵英发扶着腰站了起来,冷笑着,他算是知道了,他是被厉剑摆了一道!可事先他已经放话,输赢都只是切磋,不加追究……这哑巴亏是吃定了……
“呵,呵,我们是兄弟嘛,说这些不是客气了吗……”赵英发磨牙道,可那已经被揍的皮青脸肿的样子实在让厉剑憋的难受,差点就忍不住喷笑当场了。
“说的没错,赵兄果真够意思。”厉剑也道。
赵英发又道:“就是没能帮到你……”
厉剑感动的说:“赵兄已经仁至义尽了,接下来我自己搞定……”
正说着,莫燃已经走了过来。
赵英发虽然打输了,脸都快丢给光了,但是还是报以自认为很潇洒的笑,“姑娘功夫了得,以后有机会,赵某希望能与你再切磋一次呢。”
莫燃却道:“可我不想。”
没想到莫燃拒绝的这么干脆,两个场面话都不说,赵英发脸上顿时有点尴尬,没想到莫燃又道:“还有,你笑起来太难看了。”
赵英发整张脸都青了。
厉剑心想,莫燃有时候嘴巴也挺毒的啊,要知道赵英发长得也挺好,靠那张脸不知道骗了多少姑娘了,到她这、怎么就笑起来难看了呢?
不过,厉剑正要打圆场的时候,忽然传来另外一个声音:“还挺热闹的啊。”
众人一愣,顿时抬头看去!
却见索道之上正慢慢走下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女子,刚才说话的也是她,她穿着一身宝石蓝的软甲,宽大的袖子如波浪一般,细腰长腿,那软甲如正常的衣料一般,高开叉的裙子露出白皙的长腿,从高处走下来,那风光就更美了!
女子带着些戏谑的睨着他们,也许,她已经欣赏过了刚才‘切磋’的全程,一双杏眼水波流转,那高贵而张扬的气质使得许多男子都看直了眼睛!
尤其是那赵英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而且满眼的痴迷!他口中呢喃着“唐、唐、唐……”只是好像卡壳了一样,就是说不完整。
唐锦文却是高兴的迎到了索道口,抬头望着女子,惊喜道:“二姐!是你亲自来了!”
女子看向他,此时也已经走了下来,她先是稍稍打量了一下唐锦文,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完好,这才道:“你传消息说一定要带高级炼器师,我就知道你怕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我能不亲自来吗?”
唐锦文笑道:“辛苦二姐了,我就知道二姐最疼我了!”
女子弹了弹唐锦文的额头,那宽大的袖子滑了下去,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此刻的女子全然就是一个疼爱弟弟的姐姐,而唐锦文也是一个依赖姐姐的大男孩。
很快,唐锦文带着他的姐姐走到众人面前,他道:“这是我二姐,大家都认识,就别客气了。”
之前还一个比一个高傲的公子哥们都凑上去问好,也不管年纪大小,都跟着唐锦文一口一个二姐的叫着,赵英发也理了理衣服上前,“唐小姐,真没想到是你亲自前来,英发实在感动,日后回到云都,英发一定登门致谢!”
那女子却是笑道:“哦,你是赵英发啊,如果你不说,我还真没认出来。”
那赵英发身体一僵,顿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形象不佳,尴尬的笑了两声之后退到了一旁,他得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否则还怎么跟女神说话!
那女子却是向前走去,停在厉剑跟前道:“厉剑,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
厉剑嘿嘿笑道:“可我却没有觉得多久,二姐还是如此美丽动人。”
那女子道:“这话我爱听。”
说罢,她继续往前走,竟是直直停在了莫燃跟前,一双杏眼盯着莫燃,过了一会才嘴角一勾,笑了,“你说,这世上的缘分奇不奇怪,就在你以为两个人从此分道扬镳,‘两不相欠’的时候,偏偏她们就又见面了。
你告诉我,我是要装作不认你呢,还是你想装作不认识我?”
女子这一番话,说的所有人都傻了!这是什么情况!她认识莫燃?!
莫燃看着眼前的人,心中当真有点复杂了,她那嘲讽似的‘两不相欠’,正是她曾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她也的确以为,她们会从此分道扬镳的。
再次见到她的,她的变化很大,更加美艳的外表,更加张扬的气质,更加高贵的身份,她是唐家的小姐,看样子还是颇受器重的小姐。
之前她还在揣测,她是否就在云岚国唐家?又是什么样的身份?可没想到,这么快就揭晓了答案。
“唐甜,见到你很高兴。”半晌,莫燃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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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锦文笑了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厉剑向后面看了看,又问:“还有很多人?”
唐锦文点头,“十几个人吧,总之,来到这个洞府的人都在这里了。”
众人这就奇怪了,那黑龙也是奇怪,不吃人,也不杀人,反倒将人关在这满是灵草的洞穴里,总不能是给他找乐子吧?
唐锦文似乎明白他们的疑惑,并不避讳的解释道:“我们本来就是冲着这个洞府来的,但是没想到这里还关着一个龙神,它的目的并不是杀人,而是找人来帮它解开锁链。
我在传消息回唐家的时候,已经让家人带着炼器师来了,怎么?你们没有碰到唐家人吗?”
只有莫燃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其他人则是相当惊奇!这黑龙竟然只是要解开锁链?
“我们就在威尔斯城,来的应该比唐家人快。”厉剑说道。
很快,他们也见到了跟唐锦文一起来冒险的其它人,从他们口中得知,早在半个月前,他们就已经被困此处了,本来还以为必死无疑了,结果黑龙只把他们丢在洞底之后就再也不管了。
而这半个月以来,他们每天的事情就是研究黑龙的锁链,外加研究这里的灵草,因为这里的灵草实在太多了,保存灵草有着很严格的措施,他们身上携带的玉盒、可能连这里的冰山一角都带不走!所以他们只好挑最好的了。
“那你们过的还挺幸福……”毛二小不禁说道,住在这灵草园子里,修炼都是事半功倍的吧!
确实,在所有人都以为唐锦文一行早已凶多吉少的时候,谁能想到他们其实过的是这样的生活?连唐家人或许都不知道,为什么唐锦文求救也就算了,还非要带着厉害的炼器师来……
唐锦文顿时一笑,“接下来,你们也会过着这么幸福的日子。”
果真如唐锦文所言,接下来几天,所有人都过上了这样的日子――研究黑龙的锁链、研究灵草。
这天,也轮到莫燃去研究黑龙的锁链了,其实他们研究这个也无济于事,连已经恢复法力的黑龙自己都挣脱不了的锁链,他们自然也研究不出个结果。
只是为了防止黑龙忽然间的心情不好,他们装模作样也得每天坚持着。
莫燃走上了那金色的桩子围起来的平台,十几根锁链相互纠缠在一块,另外一端深深的勾进了黑龙的龙骨之中,每条锁链都有莫燃大腿那么粗。
莫燃拽起一根锁链颠了颠,锁链发出沉重的撞击声,这材质也硬的很!
忽然,莫燃双手拉起一根锁链,用力绷紧!
“咔!”
忽然间,连接着锁链的金色庄子发出一阵耀眼的金色,而那桩子和锁链之上齐齐出现金色的符文,紧接着,黑龙便低吼了一声!
黑龙巨大的身体盘旋着低了下来,獠牙几乎碰到了莫燃的头发!
“人类,你想死吗!”
莫燃顿时撤去了灵力,也松开了手,众人被她这一动也吓的不轻,刚才她分明是触动了锁链和桩子上的禁制,也让那嵌入黑龙龙骨之中的倒钩齐齐收紧了一下,这不是在拔虎须吗!
可面对近在咫尺的龙口,莫燃只是道:“我只是要看看这些锁链是怎么困住你的,这倒钩在你身体里都多少年了,你不至于连这点疼都忍受不了吧?”
黑龙两只眼睛盯着莫燃,这个人类不仅聪明,而且很大胆!他现在已经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对人类太仁慈了,以至于这个人类女人一点都不怕他?
“你来试试疼不疼。”不管黑龙心里想什么,口中却是哼道。
莫燃道:“你不就是想解开这锁链吗,我也是在尽心尽力的想办法。”
黑龙道:“那办法呢?”
莫燃道:“若只是锁链也就罢了,借助厉害的神兵定能斩断,可这上面的禁制嘛……就难办了。”
黑龙冷声道:“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你并没有办法。”
莫燃点了点头,“好吧,我没那个本事。”
闻言,屏息听着的众人眼睛都要掉下来了!所以,你是在跟一头龙开玩笑吗?你知不知道,你这玩笑的后果可能会让他们所有人全军覆没!
“哼,人类,你最好老实点。”黑龙说道,那龙息打在莫燃身上,差点把她从平台上掀下去,莫燃抓紧了锁链才稳住身体。
她道,“我虽然没本事,但我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就是好奇心太重,可能还会冒犯你,龙神大人……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你可以试试。”那黑龙说道,低沉如闷雷一般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威胁一般,说完,它旋身向上,不再理会莫燃了。
众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一个筑基期的菜鸟,想害死我们吗!”一人忽然说道,语气中尽是不满,盯着莫燃的视线也饱含着轻视。
此时莫燃已经坐在了平台上,听到这话时,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怨气是冲着她的,她抬头望去,是一个男子,他是唐锦文冒险小队里的。
厉剑已经把他从唐锦文那里打探来的消息都跟她说过了,那个冒险小队的人都是云都的公子小姐,都有些身份背景。
莫燃还没说什么,零三一佣兵队的众人就齐刷刷的瞪向那人,毛二小就差向他竖中指了,“你才是菜鸟!你们全家都是菜鸟!”
“怎么,就算你们是一个佣兵小队的,你们还能掩盖她是筑基期的事实吗?我们这里随便一个人拎出来修为都比她高的多!连我们都不敢轻易尝试的禁制,她竟然不知死活的去动,无知!”那人讽刺的说道。
毛二小顿时跳了起来,“你嘴巴放干净点!莫水修为低怎么了,人家只是低着玩的,不像你,修为高也是空架子一个!有本事你自己出去啊!没本事你瞎嚷嚷什么!”
那人轻蔑一些,“我当你们是厉剑手底下的人才让着的,你们真把自己当块料了啊!怎么,还想动手是不是?来啊,爷早就想活动活动手脚了!”
毛二小袖子一卷,“来啊!谁怂谁是龟孙子!”
那人却是眼睛一转,忽然嘲笑道:“我说你怎么这么激动呢?难道是看上那个女的了?这是想英雄救美?哦对了,以她那修为怎么能混进佣兵队呢,难道就是勾搭上你了?行啊,爷给你这个机会。”
毛二小却是怒道:“你嘴巴放干净点!是不是吃了屎没漱口!”
别说是毛二小,零三一的人都想上去群踩了那人了,这一路上,他们早就把莫燃当成自己的朋友和战友了,莫燃救过他们的命,他们清楚莫燃的人品,更清楚莫燃的本事!
听到那人竟然出言侮辱莫燃,众人的眼神都有点冒火了!
“你真是该死!”十二忽然道!
“小弟弟,我说的是那个女人,你急什么?难不成你也对她有意思?”那人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已经激起了众怒,仍然口无遮拦。
“程君昊!”十二忽然喊道。
程君昊上前一步,“公子。”
十二道:“给我割了他的舌头!”
程君昊顿了一下,“是。”
说着,他松开了一直抱着的双臂,怀里的剑也滑下了下去,径直走向那人。
而那人却是皱眉,十二是易了容的,他没认出来那是谁,但是程君昊他是知道的,他可是皇帝的人,怎么会听那个少年的指挥?
那人并不慌,但却不想跟程君昊起冲突,于是道:“程小将军,你不会也管这种小事吧?”
程君昊没说话,他是不管,可他得听命令。
正在这时,厉剑却忽然呵呵一笑,打破了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他推了推刚刚走过来的程君昊,对他道:“你回去回去,瞎闹什么呢?”
然后也不管程君昊怎么着,转身去哥俩好的搭上了另外一人的肩膀,他笑道:“赵兄啊,要不说你眼睛毒呢,没错,以莫水的修为,那是进不了我零三一的,你看看你,原来还记得咱俩之间的交情,竟然也不跟我客气,既然这样,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那姓赵的笑了笑,颇有些的高傲,他看了看还义愤填膺的毛二小等人,似乎在讽刺,那眼神都好像在说‘看到没,就连你们队长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那姓赵的顿时道:“当然,怎么说我们两家也相交甚好,还在云都之时,一起打架闹事,咱哥俩什么时候缺席过?‘
厉剑也道:“那是那是……所以说,我也不瞒你,莫水可不是主动来我零三一的,是我死乞白赖的求着她来的,她也没勾搭谁,倒是我想让她勾搭我来着,可她不愿意啊!要不然,只要她点个头,我就是倒贴,也不带犹豫的!”
众人听着自家队长这话,嘴角眼角都抽搐了起来,虽然前面的不存在,可后面的,估计真的不能再真了……
莫燃也是哭笑不得,心想着不知道厉剑这厮又想到什么阴招了……
那姓赵的一听,似乎没想到回事这么个情况,顿时道:“原来是这样,厉剑,你看上那女人了?”
厉剑道:“可不是吗?赵兄,要不你给我想想办法,你不是情场高手吗?”
那姓赵的立刻拍了拍胸脯,“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容我想想啊……听你这意思,这个莫水还挺清高的,这样的女人你不能光对她好,你还得硬气点,让她服你!”
厉剑又道:“我也想啊!可你不知道,我、我打不过她啊!怎么让她服我?”
那姓赵的却不可思议的说道:“怎么可能!你可是融火期的修为!怎么可能打不过她!厉剑,你小子是舍不得下手吧?”
厉剑叹了口气,“唉,也许吧……”忽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道:“老赵啊,就咱俩这交情,要不你帮我跟莫水打一架吧!”
那姓赵的却道:“这不好吧,那可是你看上的妞儿,万一我给你打坏了……”
厉剑却道:“实话跟你说吧,莫水本事可大着呢,你跟她打还得小心点,没事没事,你只要给我赢了她就行。”
那姓赵的摸了摸下巴,似乎真的以为厉剑是要泡妞了,他看了看莫燃,虽然这妞儿有点猖狂,但那股子清冷的气质倒是挺独特的,而且还是厉剑看上的……那他是不是……
那姓赵的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他道:“既然是兄弟你拜托我,我若推辞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厉剑拍了拍他的肩膀,似鼓励一般。
而那姓赵的又道:“只是,她敢应这一战吗?”
厉剑道:“敢,怎么不敢?你瞧她连龙神都敢惹,就知道她没什么不敢的了,哎,说真的,兄弟我倒是有点担心你了,万一你输了……”
那姓赵的大笑道:“我看你是想多了吧,我怎么可能会输?放心吧,就算是输,我岂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全当切磋了,定不会找你那美人的麻烦。”
厉剑嘿嘿一笑,“真够兄弟!”
莫燃已经听到了厉剑自作主张的帮她约了一战,不禁有点无奈,可厉剑还冲她贼贼的笑着,好像在鼓励她尽情发挥似的。
此时那姓赵的已经走了过来,他邪气一笑,“你叫莫水是吧?在这待着也无聊,不如我们切磋切磋?”
莫燃看他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就有点反感起来,以前她身边那几个妖孽也喜欢这么笑,虽然她总觉得他们那么笑时准没好事,可见到这姓赵的这么笑,竟有种东施效颦的厌恶感。
“好啊。”忽然,莫燃应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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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莫燃和白矖走出了那条长长的通道,站在黑龙所在的洞口,洞内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峭壁上的索道早就别撞没了,黑龙巨大的身体盘踞在洞底,漆黑的鳞片似乎也少了些光泽,被锁链缚住的地方淌下一大片鲜血。
它发现有人来了,一双巨大的龙目幽幽的望了过来,似乎还带着浓烈的杀气。
白矖搂住了莫燃的腰,“我带你下去。”
二人落在地上,莫燃看向黑龙,还好它没有一见到她就发狂,“你还好吧?”
那黑龙看了看莫燃,又看向白矖,哼了一声,“我看起来像很好的样子吗?”
莫燃道:“我可是来救你的,态度真差。”
那黑龙道:“救我?就凭你?连之前的禁制都搞不定,还想搞定现在的困龙咒?而且,你们狡猾的人类,谁知道会不会再给我下什么禁制!”
莫燃看着黑龙,她忽然道:“我是真的能力有限,今天并没有看出阵法的异常,现在这不是返回来救你了吗?三会的人还在外面看守,你别发狂。”
说着,她又对白矖道:“白矖,你看着它。”
莫燃飞身到了锁链的地方,留下了黑龙和白矖大眼瞪小眼,其实在莫燃它们来的时候黑龙就发现了,这人果真是白矖!黑龙忽然道:
“呵,连白矖都成了霊。”
这话有点讽刺的意味,毕竟霊这个字就代表着失败。
而白矖反唇相讥:“你现在也照样被锁在这里,连一个困龙咒都摆脱不了。”
虽说两人互相讽刺,都不留情,可不能否认,黑龙在见到白矖的时候对莫燃的警惕几乎就没了,在刚见到莫燃的时候,它就发现她身上似乎没有一般修者身上的奸猾,而且还有一些罕见的亲和力,起初它以为莫燃是御兽师,可现在看来不是,起码不是那么简单……
“解不开困龙咒,你照样是白费时间。”黑龙忽然道,低沉的声音在洞内回荡着。
莫燃却道:“你别说话,别打扰我!”
莫燃本来就没有打算自己凭空想出解除困龙咒的办法,她忽然手中掐诀,一个两米多高的铠甲护卫出现在莫燃面前,莫燃再一次掐诀,唤醒了它!
‘咔咔——’
那铠甲护卫动了动,厚重的铠甲传来沉闷的响声,浑身充斥着某种冷肃的威压,只是这铠甲护卫也只是个壳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属于脸的地方一片漆黑。
莫燃许久不曾用这铠甲护卫了,她拍了拍铠甲护卫的胸膛,让它跟着她走到了锁链的地方,她道:“无涯……”
等了一会,莫燃又道:“无涯,你现在能看到我吗?”
鬼医的逆天能力时空之眼,可以通过他在铠甲护卫里面封印的东西看到她身边发生的事情,可莫燃不能保证鬼医的时空之眼是时刻打开的。
正在这时,却见铠甲护卫突然点了点头!
莫燃顿时有些惊喜,她凑到了铠甲护卫的正面,笑道:“你在啊!那太好了!我遇到麻烦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那铠甲护卫又点了点头,莫燃赶紧让开了,她道:“我现在在须弥界,这里有一头黑困住的黑龙,我解不了它身上的困龙咒,你知道怎么解吗?”
那铠甲护卫却是围绕着十几根金色的桩子慢慢走了一圈,莫燃好像看到了鬼医一边走一边思考的样子,顿时有点期待了。
而关注着她的白矖和黑龙却是心思不已,惊讶都有,只是白矖可能淡了一些,他知道无涯就是鬼医,但他并不知道鬼医的能力,也就不知道鬼医是如何能在无间界的鬼域遥控这个诡异的铠甲护卫!
而黑龙却是震惊了,那铠甲护卫既不像傀儡,又不像法器,而且莫燃就那么莫名其妙的跟它对话,哪里看都诡异的很!
可让它震惊的还在后头!
不一会,却见那铠甲护卫走回了莫燃身边,它抽出了腰间的剑,尖锐的剑尖在地上快速的划过,飞溅起一串串的火星,等它唰的收起剑的时候,地面上已经出现一个详细的阵图!
莫燃看了一会,顿时就明白了,她抬头道:“我知道了!我先布阵!”
铠甲护卫走下了平台,魁梧高大的身体像个石像一样杵在了原地,莫燃则是按照鬼医的方法布阵去了。
白矖走到了铠甲护卫身边,他看了看它脸的地方,又稍稍研究了一下这套铠甲,这铠甲也非凡品,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是里面封印的东西够强大,也不可能驾驭这套铠甲!
白矖忽然道:“你竟然在她身边放了这个东西。”
铠甲护卫自然是不可能回应白矖什么,而白矖也不需要它回应了,因为他大概可以猜到,鬼医的能力了……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时空之眼……
过了半晌,莫燃的阵法已经布好,眼看着锁链上红色的符文一点点的变淡、消失,莫燃终于松了口气。
黑龙巨大的身体腾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莫燃,“你还真做到了。”
莫燃道:“当然,我总不能白来一趟!”
“你闪开。”黑龙却忽然道。
莫燃下意识的问:“干什么?”
黑龙道:“禁制既除,这锁链就奈何不了我。”
莫燃知道它要干什么了,却是没有让开,她道:“你省省力气吧,这锁链虽然奈何不了你,但也能让你吃不少苦头。”
莫燃忽然祭出了灭神剑,对着十几根锁链缠绕的地方猛的一砍!那锁链竟然应声而断!
黑龙的身影忽然向高处腾飞!巨大的龙神一摆,在洞内盘旋了几周才重新落了下来,一双龙目之中光彩熠熠,没有什么比重获自由更令人兴奋的了吧!
“人类,你救了我!”黑龙道。
莫燃笑道:“对啊,是我救了你,救命之恩以后再偿吧。”
眼前一闪,黑龙巨大的本体忽然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身黑衣的男子,挺拔的身姿,几句男子气概的英武面容,墨发垂肩,有着一双犀利的墨眸,他的衣角沾染了一些鲜血,应该是之前锁链勾住龙骨所受的伤。
他看着莫燃道:“你想要什么?”
莫燃挑了挑眉,这是要还她的救命之恩吗?她想了想道:“现在我也想不到,日后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如何?”
那男子却道:“不如何,若是等你想好了狮子大开口怎么办?”
莫燃一顿,她这么说也只是给黑龙一个台阶下而已,他怎么还这个反应?这也太小气了吧?莫燃不禁道:“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那黑龙飞身跳下了平台,“你下来。”
莫燃也跟着下去了,而黑龙却在那平台侧面的摸了一会,忽然一按,那平台竟然缓缓向一侧移开了!不一会,平台下已经出现了一个一米见宽的入口!
莫燃惊讶的看向黑龙,这里怎么还有暗道!
黑龙却回身看向她,“跟我走。”
莫燃看了看白皙,两人还有一个铠甲护卫先后走进了那个暗道。
暗道的建筑跟上面很像,依旧是在峭壁之上修筑着长长的索道,一直通往很深的地方,越往下走,灵气就愈发浓郁,还有各种让人神清气爽的馥郁芳香!
隔着薄雾向下看去,这里距离地面已经不远,依稀看到了颜色各异的灵草花卉,等终于站在洞底的时候,莫燃简直快说不出话来了!
之前她还在可惜,上面那个灵草园子被毁的乱七八糟了,那么多灵草就那么没了!可现在却是看到了比之前那个大两倍!品种更多!更加珍奇的灵草之后,莫燃已经彻底服了!
“这也太神吧!”莫燃道,一个归仙境的修者真的那么强悍吗?竟然能在这幽深不见光的东西弄出如此一片灵草园!简直是奇迹!
那黑龙却道:“他是这个大陆最强的丹师,这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莫燃看向黑龙:“他?你是说那个归仙境的修者吗?”
那黑龙却是哼笑了一声,“什么归仙境,可笑。”
莫燃发现那黑龙的心情好像忽然恶劣了很多,正要说什么,却见他径直朝着一个山洞走去,在峭壁上另外开凿了许多山洞,他像是熟门熟路的走到了其中一间,推开门走了进去,洞内阴凉,却满是沧桑。
洞内的陈设也很简单,只有一个衣柜,一个石桌,两个石凳,还有一张石床。
而此刻那石床上,却是坐着一人,不,那已经不是人了,他虽然穿着衣服,但已经是一具脱了水的干尸了,虽然落了不少灰尘,但依稀可辨他穿着的一身白衣。
莫燃楞了一下,他是……
而黑龙此刻已经径直走到了石床前,他盯着那句干尸看了许久,那挺拔的身影忽然笼罩了一层沉郁,半晌,却听他道:“他就是这里的主人,不是什么归仙境,他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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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唐锦文一行闯进去的时候,黑龙只是把他们仍在了洞底,而不是一见面就杀了他们,还让他们叫人来帮他打开锁链,也不管这中间是不是存在隐患。
就像黑龙所说的,它已经相信过他们了,是他们辜负了它!
“所以呢?”唐甜淡淡的反问。
她的一番话只得到唐甜这么平淡的回应,莫燃忽然站了起来,颇有些怒气冲冲的站在唐甜面前,她已经尽量控制了情绪,“所以,在你来之前就已经知道这里关着的是一条黑龙了对不对?
它死不死或者会不会被抓对你来说都无所谓是不是?在你眼中,只有人类的命是命,妖兽的就不是,霊的也不是对不对!
唐甜,知道我为什么欣赏你吗?因为你磊落,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因为你有时候做的事情,真的像个变态!
就算你再厌恶妖兽,再厌恶霊,你能让这个世界只有人类,没有他们吗?!”
唐甜本来还漫不经心的一双杏眼此刻却是凌厉的拉成了一条直线,她抬头看着莫燃,那眼神怎么看都嘲讽,怎么看都冷,“原来,你给我的评价这么高……那以后有机会我真该让你见见真正的我,也许,到时候你给我的评价可不止变态这么简单了。”
莫燃皱了皱眉,她的话已经说出了口,就不会再收回来了,虽然是冲动之下说的,可她未尝不想跟唐甜摊开了说,否则,有些事情横亘在她们中间,她不能不介怀。
却听唐甜又道:“莫燃,你可真是天真的厉害,在你眼里,善就是善,恶就是恶,可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是生活在灰色地带里的!你知道我为什么欣赏你吗?就因为你傻!
三界之间多少次毁天灭地的战争都是人类和妖兽的矛盾激化的!连霊这个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的东西也是以人类胜利而妖兽失败的产物!
你招惹了一些什么人你知道吗?他们将来会做什么你又知道吗?那可能会是另外一场战争!死的人会是以位面来计算的!而不是掰个手指就能算出来的!
死的妖兽又会有多少?那也是以种族来计算的!消失了一个种族就再也不会有了!
而你,还傻傻的以为人类和妖兽能够和平共处,人类和霊也能和平共处!你现在到各个帐篷里看看,听听,你想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会跟你一样洁身自好,天黑了除了修炼就是单纯的睡觉!
你连这个世界有多脏你都不知道!”
被人一口一个‘傻’说的哑口无言的莫燃,本是想反驳的,她想一一驳回她的控诉,她当然知道人类和妖兽的矛盾不能调和,但她拯救不了整个世界,还不能拯救一个妖兽吗?
她知道修者的想法跟她不一样,可她只约束自己,不约束别人,这有错吗?
这个世界很脏,可她只要她的世界干净,唐甜就在她的世界里啊!
可莫燃虽然能言善辩,却不善于表达自己真实的感情,这么抒情的话,即便就在喉咙口,她也无法当着唐甜的面说出来。
最终,莫燃只哼笑一声,“所以,你欣赏的就是我的这些‘傻’?”
唐甜没有回答,她只是接着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因为你的傻有毒,你会把它传染给我!影响我!莫燃,当初说了两不相见,你为什么没做到!”
莫燃一愣,她看着唐甜一张深恶痛绝的脸,好像她真的是毒药一样,这回她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半晌才道:“我好像不太明白你的话……”
唐甜推了一把莫燃,“你站远一点!”
莫燃被推的后退了几步,干脆坐回了自己的位子,而唐甜不耐烦的说道:“你才来须弥界二十多天!可你现在已经是通缉犯了!你知道三会意味着什么吗?那是可以跟一个国家相提并论的!
你今天阻止了他们布阵,去救黑龙,你想干什么?在三会也树敌累累吗?你还想干什么?刚来须弥界就像搅个天翻地覆吗?你真觉得自己无敌了吗?还是说,凭着一股傻气,你就能大杀四方了!”
莫燃皱着眉,从发现三会的那些人给黑龙下的是困龙咒之后,她就一直在压抑着怒气,根本没有去想其中的原由,直到现在跟唐甜大吵之后,她方才冷静下来……
莫燃道:“那……算是我误会你了……”
唐甜却冷笑,“你心中自有丘壑,当然不需要别人瞎操心。”
莫燃却道:“好,是我误会你了!但你也应该稍微跟我透露一点啊,还有,我的智商和情商都很过关,你批评我可以,但不要进行人生攻击。”
唐甜道:“你是指,我说你傻吗?”
莫燃觉得这种事情不能辩解,要不然就会像一个喝了酒的人在辩解自己根本没醉一样,毫无说服力,可她还是皱着眉很正经的点头,她希望以后别再听到这种评价了。
唐甜却道:“事实如此,除非我不长这张嘴。”
莫燃脸上正经的神色有点垮了,她倒是想再跟唐甜急头白脸的吵一架了,可是已经完全没状态了……
“话已经说完了,怎么,你不办事了?”唐甜却冷笑着问。
莫燃道:“这你都知道了。”
唐甜却看着莫燃,就在莫燃觉得她一准不会说什么好话的时候,却听她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
莫燃猛的站了起来,一闪身就消失了,只快速的留下一句话,“给我看好门!”
她可不想跟唐甜因为一件她傻不傻的事情而生气了。
莫燃飞快的穿梭在丛林里,远离了众人之后,方才唤出了白矖。
“先去下午的洞府。”莫燃对白矖道。
“你要去救那条黑龙?”白矖问道,黑暗中一双碧绿色的眸子悠悠的看着莫燃。
莫燃点头,“是。”
白矖也没说别的,拉起了莫燃的手,直接打开了虚空之门,眨眼间二人已经到了下午刚刚离开的山谷,等他们来到东府门口的时候,却见三会留在这的那些修者在湖边搭了帐篷,几个人围在一起正在说话。
“说起来,这黑龙出现的太奇怪了吧,龙族明明早就消失了,怎么忽然就出现了!”
“龙族好歹也是坤门神族,我们这么做不会触犯天界吧!”
“还神什么族啊!龙族消失之后神籍也早就革除了,现在黑龙也只是个强大的妖兽而已!这次三会若是收服了这头黑龙,实力必然大增!”
“这件事情左副会长并没有上报三颠圣人,是不是不太妥……”
“这有什么妥不妥的,左副会长做事自然有他的考量,再说了,三颠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不问三会之事多年,说不定以后再听到他的消息,就是他飞升的好消息了!这种小事自然左副会长能处理的就不必再麻烦他老人家了。”
“可黑龙出现这也算是小事吗……”
莫燃只听了一会,就示意白矖他们可以走了。
二人闪身进了山洞,而那几人根本没有发现。
沿着长长的隧道往深处走去,黑暗中,莫燃忽然说道:“我见到唐甜了。”
白矖道:“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自从来到须弥界之后,虽然白矖不在莫燃身边,可莫燃却一直开着契约通道,在契约空间里的白矖能够通过莫燃的神识感应到外界的事情。
“你还想不想杀她了?”莫燃道问道。
白矖却道:“你不想,便不杀。”
莫燃又道:“你不是恨极了她?”
白矖却道:“主人,我对她没有感情,恨也没有。”
莫燃明白了,对于白矖来说,跟着唐甜的那段日子只是一个污点一样的回忆而已,白矖肯定是想抹去的,可如果她不想杀唐甜的话,白矖也不会反对。
莫燃道:“我曾经真的想杀过她,就在你第二次倒在我脚边的时候……”
白矖没说话,而莫燃过了一会又道:“但你也算是报仇了,你都已经摆脱了她,如果非要杀人泄愤,日后我从唐甜口中打听一下,是谁把你从霊界召唤出来的,你可以找他算账。”
一直等莫燃说完,白矖才很浅很浅的笑了一声,莫燃回头去看,黑暗中看不太清楚,可也并没见到白矖脸上有任何笑过的痕迹,只听白矖道:“你说完了?”
莫燃点头,而白矖道:“你无非就是想让我不要记恨唐甜而已,之前有契约在,我跟她才不得不有过短暂的契约关系,可现在,她对我来说,可以跟所有的路人一样苍白,你可以不必花心思解释,因为我根本没放在心上,你懂不懂,主人?”
反正就一句话,她想多了呗!
莫燃点了点头,“懂了……那我说点别的,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唐甜讨厌霊,更讨厌你,难道是因为你长的太美艳了?”
白矖微微挑了挑眉,看着走在前面的莫燃,‘美艳’?这词是送给他的?没有弄错吗?“不如你去问唐甜。”
“我要是问了,她也许会告诉我,那是因为她想睡你,而你不让她睡。”莫燃道。
白矖却道:“不只她想睡我,她还想让很多人睡我。”
莫燃脚下一闪,幸好扶着墙站好了,“我觉得她可能有心理疾病,等去了云都,我一定弄清楚。”
------题外话------
唐甜:先是被通缉,现在又想得罪三会,你还想干啥,你咋不上天呢!
莫燃:这不二萌的地图还没开呢吗,要不然分分钟上天……
唐甜:……
嘤嘤嘤ng萌飘过,肿么觉得我琼瑶苏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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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装样子,可莫燃也装的很认真,她拿着抄写的禁制坐在一旁,手中还捧着一本书,一边看一边比划,唐甜就一直靠在她身后的石头上,忍不住说道:“你这是临时抱佛脚。”
莫燃道:“算是吧,这禁制我也能看懂一点,但是感觉很奇怪……”
虽然这禁制很高级,但是当初疯老九扔给她的那些书还真不是随便扔的,她不拘一格的都看了,现在才知道,那些书的都是难得一读的珍品!
“奇怪什么?”唐甜问道。
莫燃道:“我说不上来,总感觉这些禁制虽然霸道,但并没什么约束力。”
唐甜不禁笑她,“你这话本来就自相矛盾,又霸道又没有约束力,这算是什么禁制?你如果没把握,最好不要管了。”
莫燃却是没说话,依旧埋头去看她的书了,唐甜看了看莫燃,又看了看散会的那些人,眉头忽然皱了皱。
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天,三会的几个修者已经有了打开锁链的办法。
黑龙巨大的头颅停在众人面前,他等着那些人说完了他们的办法,把头一转,竟是看向莫燃,“你的办法吗?”
莫燃不太明白这黑龙怎么就揪着她不放了,只好硬着头皮道:“我的办法……我没办法……”
三会的几个修者不禁轻蔑的看着莫燃,本来他们已经忘了几天前的事情,可现在莫燃再一次被黑龙单独点名,难免让他们心中不悦,这简直是间接降低了他们的身价!
莫燃眼看着黑龙似乎又有发怒的征兆,她赶紧道:“我早就说过,我没那个本事。”
那黑龙一甩头,身形飞快的窜了上去,那龙须扫过莫燃,打在身上跟鞭子似的,莫燃抽了抽嘴角,这黑龙也是有毛病吧!
“开始吧!”黑龙的声音如闷雷一般,在深深的洞内回荡着。
按照炼器工会的那个长老来说,他们的办法是再布一个阵,将原先的禁制覆盖,然后强行取缔原先的禁制,解除之后再用高阶法器劈开锁链。
不管那高阶法器是什么,关键的步骤在于用以覆盖的那个阵法。
莫燃他们在平台下看着,而三会的十几个修者在那金色的桩子之间忙碌着。
他们的办法是不错,可会是什么样的阵法呢?
等启动了阵法之时,那金色的桩子忽然光芒大放!那看似陈旧的锁链也发出金灿灿的光!而那扎入龙骨之中的倒钩似乎也活动起来了,不一会,黑龙那漆黑的鳞片之中便淌着大片大片的鲜血,这一回,黑龙倒是没有再吼叫。
众人以为这是破除禁制必须的过程,都在静静的等待着。
可莫燃却依然感觉不对劲,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尤其是在看到锁链上的符文非但没有变淡,而且金光越来越强烈的时候,更加肯定、一定是哪里错了!
而此时三会的那些修者也飞快的交流起来,“怎么办!这禁制厉害的很,我们的阵法好像覆盖不了!”
“不行!必须覆盖!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另外一个人说道,口气很强硬!
那些人顿时变换着手诀,阵法的力量似乎也瞬间强了许多!莫燃想上前,可现在布阵进行到一半,她也不能贸然打断,只是她心中却有一个越来越清晰地声音说着,不能继续了!
莫燃不禁往前走了几步,可唐甜立刻就拉住了她,“你干什么去!”
莫燃回头道:“这阵法好像不对!”
唐甜皱眉,“有什么不对的!”
莫燃道:“就是感觉不对!”
唐甜眉心皱的更紧,抓着莫燃的胳膊没有松开,“别疑神疑鬼的了,在这等着。”
莫燃不想等下去,这种时候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她忽然甩开了唐甜,向平台那里走去,正想出声打断的时候,却被一阵猛然暴涨的金光打断了一下!
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虽然有短暂的失明,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了前面传来的巨大的能量波动!以及紧随而至的,黑龙暴怒的吼声!
“你们在干什么!”莫燃惊叫,她睁眼看去,却见阵法已经布好了,原先的禁制已经被取代了,可现在锁链上浮动着的却是密密麻麻的红色的符文,锁链上也布满了鲜血,那是黑龙的血!
在看清这些之后,莫燃顿时吼道:“困龙咒!你们竟然用困龙咒!”
这困龙咒虽然名字如此,但它并非是专门为龙族设定的咒语,而是对所有妖兽的,它能够封印一部分妖兽的法力,囚困它们的本体,是一种比较罕见的高级法术!
莫燃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刚才感觉那么奇怪了,它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来就这头黑龙,而是要捕获它!
莫燃惊讶不已,而三会的那些修者已经飞身退开,稍稍调息之后,一人哼了一声,“你倒是有点眼力!”
说完,他已经祭出了法器,全神贯注的去对付那头暴怒的黑龙了!
“吼!”黑龙咆哮着,巨大的身体在洞内盘旋,张开喷出一股一股的龙息,接连不断的攻击三会的那十几个长老!
有人忽然拉住了莫燃的胳膊,“先离开这里!”
莫燃回头一看,是唐甜,她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他们的目的!”
唐甜皱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跟我走!”
莫燃回头看着那黑龙,忽然就想起来在刚刚解锁了血龙吟之时,在妖禁只中看到的远古场面,龙族战无不胜,最终却败在人类手里……
所以说,妖兽总喜欢把‘狡猾的人类’当做口头禅,也不是没有道理……
黑龙为的是解开锁链,可他是不是没料到,人类竟然有这样的胆量!
“先离开这!你留着也什么都做不了!”唐甜忽然冲着她吼道,拉着她往索道那跑去。
其它人已经先一步跑了上去,只是没过多久,黑龙似乎发现了这些打算沉就溜走的人类,怒吼一声,巨大的头颅一撞,那索便从中断开!
众人也被黑龙的吐出的能量纷纷掀翻下来!
莫燃在地上刚一站稳,便听到黑龙连续几声咆哮的之声,巨大的身体在洞内一甩,那盘旋着挂在峭壁上的索道被它全部毁了!
“吼!”
黑龙怒张着巨口,巨大的眼睛似乎都带着猩红!“人类,你们是在找死!”
那炼器工会的一人却道,“黑龙!龙族早已不存在了!你若乖乖跟我们回去,我们还可以好吃好喝的待你,否则我们有的是办法拿你!”
黑龙道:“哼,人类还是如此伪善!我已经相信过你们一回了,是你们辜负了我!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
那炼器工会的人却道:“黑龙,你口气还不小,你要知道,你现在可是被下了困龙咒,你的力量多一分,就要多受一分的折磨!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回应他的是黑龙闪电一般的身影!它的攻势极其猛烈,三会的那十几个修者都是筑基期的,他们联手都无法占得上风!
而厉剑的佣兵小队和唐锦文那一行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能保护好自己的就不错了!
“这黑龙的修为厉害的很,看来我们今天是不成了!”打斗中,三会中的一人说道。
另一人很快道:“高长老,能不能驯化它!”
“不可能!这头龙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厉害!凭我的本事绝对做不到,起码要副会长亲自来才行!”那被叫做高长老的人喊道。
那黑龙听着他们之间的话,此时更怒,他们果然是预谋已久的!巨大的身体一摆!也不顾深深嵌入龙骨的倒钩和此时愈发紧绷的锁链,庞大的能量轰然逼向众人!
三会那十几个长老都被掀翻了出去,一个个砸在了峭壁之上,又落在了地上!而其他人也大受牵连,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而那些茂盛的灵草,经过这一番摧残,已经毫无生机!
“受死吧!人类!”那黑龙怒吼!
可炼器工会的高长老却是忽然飞快的念起了咒语,催动着困龙咒,黑龙嘶吼一声,动作稍稍一滞,而另外一人忽然拿出了一个传送卷轴,猛的撕开!
一个巨大的传送阵忽然在地面上亮起,众人反应竟然都很快,不顾身上的伤口,都飞快的跑了过去。
“别愣着了!”唐甜喊了一声,拽着莫燃飞身进去,下一瞬间,众人眼前一晃,在黑龙到来之前,传送阵已经启动了!
离开的那一瞬间,莫燃看到的是黑龙猩红的双眼和充满恨意的咆哮!
不一会,众人便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稍一观察,才发现这里还是那个山谷,只是短距离的传送而已。
安全了,众人都松了口气,而三会的那些修者却一点都没放松,他们立刻便商量起了接下来的事情。
炼器工会的高长老说道:“我们现在就返回工会,通知副会长亲自前来。”
另外一人点头,“嗯,黑龙有困龙咒,还有那锁链锁着,倒是不会出问题,只是怕这几日再出意外,我们就在这守着,劳烦你们几人了。”
那高长老道:“三会本是一家人,就不说这两家话了,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赶回云都。”
说着,那高长老朝着唐甜走来,他道:“唐二小姐,这次就多谢了。”
唐甜却是笑道:“高长老哪里的话,是我该谢谢你们才对,多谢诸位帮我救出弟弟。”
那高长老道:“我这就赶回云都,不知唐二小姐是否同行?”
唐甜道:“高长老有事在身,我就不给您添麻烦了,我与锦文他们一道便可。”
那高长老也只是一句客气话,自然不会再说什么,他的确急着赶回云都,于是道别之后就径直离开了。
唐甜又跟剩下的炼药工会和御兽工会的长老们道别,这才跟其他人一起朝着谷外走去。
就这么一直走出了山谷,走出了红雾森林,再一次进入了江小帝的山涧,天色也已经很晚了,疲惫不堪的众人这才搭了帐篷,准备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莫燃坐在帐篷里,她在等人,果然,没过多久,唐甜便走了进来,一进门就迎上了莫燃犀利如刀的眼神。
“嘁,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难道你觉得黑龙是我让他们抓的,困龙咒也是我让他们下的?”唐甜大大咧咧的做了下来,掀开了软甲的下摆,露出一双笔直的玉腿。
莫燃看了她一会,忽然道:“你知道,原先锁链上的禁制是怎么回事吗?”
唐甜道:“我知道那些干什么?”
莫燃却道:“那些禁制虽然困住了黑龙,可它本身却不是为了囚禁黑龙,而是为了保护它,没有了妖气,黑龙会常年陷入沉睡,而用禁制和锁链穿了它的龙骨,应该是为了不让它的灵魂和本体分离,而在那洞内种满了灵草,也是为了给黑龙提供足够的灵气,那个归仙境的修者,他是黑龙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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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他们是直接用传送卷轴去云都的,否则又要耽误七八天,而唐锦文唐甜一行却不着急,虽然也要回云都,但都打算现在威尔斯城修整几天再返回。
三天之后,莫燃一行也都回到了威尔斯城,原定七八天的行程竟然用了二十多天,在厉剑的建议之下,莫燃退掉了客栈的房子,住进了佣兵工会属于银色闪电佣兵团的院子。
不是每个佣兵团都有资格在佣兵工会拥有这样的待遇的,会这样也是因为银色闪电佣兵团可是位列前三的大佣兵团!
接下来的日子莫燃非常忙,厉剑每次来找莫燃的时候她都在看书,每次找她出门也绝对请不动莫燃,后来干脆不尝试了,除了厉剑,基本上没人来打扰莫燃了。
基本上莫燃都是白天看书,晚上去三藤戒之中采集那些灵草,过了几天,莫燃也终于能把那些灵草的种类认全了,不禁感叹,那些灵草可都是稀罕的东西,随便一个都是万金难求的!
一个丹师都是用灵草喂出来的,初学炼丹时,不知道要失败多少次,又要浪费多少灵草!所以说在成为一个真正的丹师之前,做药童可能都要至少两三年。
培养一个丹师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开支,所以即便是家族子弟,也要争抢着送入炼药工会,炼药工会是天下丹药资源最丰盛的地方,也是丹师云集的地方,所以,基本上如果想要成为丹师,进入炼药工会是唯一的一条路。
这些天莫燃看的都是关于炼丹的书,觉得丹道博大精深的同时,也越来越想亲自试试炼丹的感觉了,只是三叶子前辈留给她的那些书中都是一些高品级的丹方,普通的却是没有,也许是被唐锦文他们分走了。
于是,艳阳高照的一天,莫燃终于主动走出了她的房门。
“天哪,莫水,你可终于出门了!快来晒晒太阳,都快发霉了吧!”毛二小夸张的喊道,他正在跟几个人一边晒太阳一边聊闲天。
“没那么夸张吧!”莫燃笑道。
毛二小道:“一点都不夸张,你竟然放着这大好的阳光不享受,整天憋在房间里看书,难道那书里还能看出宝贝来不成?”
路过的曹金玉在毛二小头上拍了一巴掌,“你就嘴贫吧!所以说莫水能收了江小帝,而你只能在这晒太阳!”
毛二小摸着自己的头无辜的嘟囔:“怎么你也学苗姐的臭毛病……江小帝我是收服不了,再练个十年八年我也照样不行,这世上有几个像莫水那样的变态啊?”
莫燃笑着看了看他们的打闹,打了声招呼说要出门,毛二小却喊道:“莫水晚上要不要一起喝酒啊!”
莫燃回头道:“下次吧。”
毛二小无奈道:“又是下次,这都多少个下次了……”
莫燃在市集上逛了逛,虽然白天的市集没有晚上热闹,可她只是要买一些低级的丹方,只逛了一会就找到了。
“这些丹方可都是绝品!道友你眼光可真不错!就你手上拿着的这个,别看是低级丹方,可这凝神丹炼起来最容易出错!那是因为这凝神丹的丹方本就有许多种类,灵草的配比不尽相同,我这个丹方可是经过无数丹师检验的,出错率最小的!道友你要是懂行的,必定知道五十枚金币那是一点都不多啊!”
听着摊主滔滔不绝的推销,莫燃不禁觉得好笑,这个摊主还真能说,被他这么一忽悠,还一个真不懂的,也许五十枚金币心甘情愿就掏出去了,其实他说的大多都是废话,这丹方也还是只值最多十枚金币而已。
莫燃只要拿起一个丹方,他就一刻不停的解说,后来莫燃终于忍不住道:“这位道友,你这单方如何,我自然会判断,你要再这么说,我可另找下家了。”
“呵呵,道友还挺急,行,那你看,好好看,我不说就是……”
莫燃又挑出了几个丹方,一共五个,迎着那摊主满面的笑容,莫燃淡定的开口:“四十枚金币。”
那摊主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垮了,他跟莫燃叫苦:“道友,讨价还价也不是你这么个法儿啊,我一个丹方就卖五十枚金币,你这五个丹方竟然想四十枚金币就买走?你这也太狠了吧!”
莫燃却道:“老板,你这丹方可就值这个价。”
那摊主还想辩论,可是让莫燃制止了,那摊主只好咬了咬牙,道:“一百枚金币!算我困本甩卖了!”
莫燃还是不同意,她作势要走,那摊主急了,拉住了莫燃的衣角,咬牙道:“好好好,算你狠,四十枚金币拿走!那也是你跟我投缘!”
莫燃这才付了钱,而那摊主却还是一副心痛的样子,在莫燃打算走的时候,忽然又叫住了莫燃,“看道友的样子,是准备学炼丹吧?”
莫燃挑了挑眉,没有说话,而那摊主自顾自的说道:“这炼丹可不好学,常说这炼丹十炉九炸,道友要真有心学,我这里还有好东西,你要不要看看?”
莫燃回身,倒是想看看这摊主神秘兮兮的是什么意思了,“哦?什么好东西?”
那摊主小声道:“我这里有五年前炼药工会等级赛时初选和复选的记忆水晶,怎么,道友买不买?”
炼药工会的等级赛五年一回,为的是评出新的丹师等级,也为了鼓励丹师,而且这样的等级赛是三国同时举行的,初选和复选的人数起码有几千!
莫燃不禁动了点心,记忆水晶吗?那岂不是能亲眼看到几千个人炼丹?莫燃不禁问道:“你这记忆水晶,有多详细?”
那摊主见有买卖,顿时积极道:“要多详细有多详细!连丹师动个手指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莫燃道:“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那摊主苦着一张脸道:“这记忆水晶是炼药工会禁止贩卖的,否则我也能让你看一些验验货,今天你跟我算是投缘,我可以发誓,我说的可都是句句属实!道友你要是信我,这记忆水晶绝对值!”
莫燃倒是不怕花钱,但她也不愿意被当做冤大头,不过这记忆水晶的确是个好东西……很快莫燃便道:“价钱如何?”
那摊主伸出五根手指,“五百金币!绝对不能再少了!”
刚才五十金币卖了五个丹方,现在转眼五百金币卖记忆水晶,这摊主倒是有点意思,莫燃伸出两个手指,当即砍了一半多的价钱,“两百金币。”
那摊主正想还价,莫燃却道:“既然炼药工会不让贩卖记忆水晶,那么老板你这么做……我要是转头就通知炼药工会,你这买卖……”
那摊主看着莫燃,一脸憋屈,“道友,你可真够狠的,大家都是出来混的,就不能给条生路吗?行行行,两百金币就两百金币!”
说着,那摊主从储物袋中另外取出一个盒子,递给了莫燃。
莫燃收起了东西往回走,心想若这个记忆水晶是真的,那她今天的收获可就大了。
正走着,却不妨头顶忽然砸下来一物,莫燃伸手一接,却是一只兰花,抬头望去,却见这里是一个酒楼,而在二楼的窗边上,正是坐着唐甜和唐锦文姐弟二人。
莫燃笑了笑,步伐一转,上楼去了。
“莫水,这几天都见不到你,今天能在这大街上看到你的身影,也真是巧了。”唐锦文说道,起身很绅士的给莫燃拉开了椅子,现在的唐锦文比之前可精神多了,一身贵气的打扮,俊逸的容貌,外加潇洒的谈吐,也是个迷人的公子哥。
而唐甜换下了之前那蓝色的软甲,穿了一身红色的裙子,半露着肩膀,依旧张扬,只是少了几分犀利,多了几分女子的性感,这一男一女出众的相貌气质引得酒楼内不少男女都频频张望。
相比他们,莫燃的穿着就随意了许多,她还是做男子打扮,束着长发,易了容貌,坐下之后说道:“看来我得经常在你们面前溜达溜达了,否则一出门就要被许多人挖苦。”
唐锦文笑道:“这哪里是挖苦?我们是佩服你定力如此厉害,几句玩笑话而已。”
二人都笑,现在也到中午了,唐甜就让莫燃跟他们一起在这里吃午饭了,期间唐甜忽然说道:“今天晚上有个聚会,一起去看看吧。”
莫燃抬眸,见唐甜看的正是她,莫燃道:“我也一起去?”
唐甜道:“怎么,既然都出来了,还不好好放松放松?”
莫燃依旧看着唐甜,“什么聚会?都是些什么人?”
唐甜道:“都是威尔斯城的一些公子小姐吧,我也认不全。”
莫燃若有所思,点头答应了。
虽然她不喜欢什么聚会,可她知道这个时候唐甜不会找她去玩的,许是有别的事也说不定,去看看也好。
唐锦文却是端着酒杯,诧异的看了看自家二姐,来威尔斯城之后,这样的聚会几乎每天都会被邀请好几次,可基本上他二姐都推掉了,要不然就推给他。
可今天却邀请莫燃去?这是为什么?不过,这样的话,看来他今天晚上可以休息了,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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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的错乱之后,周围越来越熟悉的一切让莫燃有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测,莫非、这个小世界不仅能够允许灵草的生存,就连她、一个活生生的人也可以进来?!
可她是怎么进来的?又要怎么出去?
而就在她想着出去的那一瞬间,眼前一闪,她竟然又出现在了帐篷中!难道,只是如此简单?只要心中想着便能进出?
莫燃试了几次,果真如此!
许久之后莫燃才淡定下来,她进了那个小世界,终于收起心思观察这个地方了,虽然神识中看过了,可当真置身其中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地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而那灵草园子也比她想象中的大多了!
莫燃沿着那灵草园子走了一圈,心想这几天她可有事情做了,这些灵草谁知道已经长了多久,她要慢慢把成熟的都收集起来。
这园子里的土壤竟是颜色有别的,转了一圈下来,莫燃发现,这些土壤至少有十几种颜色!红色、紫色、黄色、咖啡色、茶色、褐色等等,深浅不一,浓淡有别,而有的土壤中灵草茂盛,有的则是稀疏。
莫燃蹲在一块紫色的土壤边,看了看里面种着的一株火灵芝,心想,紫色对应是火,红色对应的也是火,莫非,这土壤是按照五行属性划分的?如果是这样的话,火属性的灵草本身就稀有,这里的灵草稀疏也就不奇怪了!
莫燃不禁佩服起那个三叶子前辈,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得到这个小世界的。
莫燃正想道别处看看,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到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快的闪过!莫燃猛的转头看去,可那个影子立刻就消失了!
莫燃不禁拨开枝叶找了找,可根本没有找到!
奇怪……她刚刚明明看到一个小小的影子……
又找了一会,还是没有找到,莫燃皱了皱眉,站起身来打算走了,刚走两步却忽然回头,那里只有灵草的菌盖微微晃动的身影。
莫燃却又返回来了,她蹲在了一株火灵芝面前,这火灵芝至少也有几千年了吧,菌盖像云朵一样,细长的腿歪歪斜斜,已经是个极品活灵芝了。
莫燃挑了挑眉,忽然呢喃,“这火灵芝已经到了最佳的年份,反正也要炼丹,不如就拿你练练手。”
说着,莫燃就要身手去拔,可她的手还没握住那灵芝腿,那活灵芝竟然自己‘跑’了!那速度竟然极快,小小的身影钻进了高大的灵草堆里,一眨眼就不见了。
莫燃却一点都不着急,她只是望着那边,慢慢说道:“我要想找出你来可就太容易了,我数三个数,如果你不自己出来,我就真的抓你去炼丹!三,二,一……”
就在她数完之后,一个大大的叶子弹了起来,露出了藏在下面的一个小人儿,是个小女孩,那小人儿有着褐色的头发,扎着两个可爱的发髻,她拽着一个灵草的枝干,很是忐忑的望着莫燃,一双褐色的眼睛也满是担忧:
“你……你要抓我去炼丹吗……”
那小人儿忐忑的问,声音也是嫩嫩的,细细的。
莫燃招了招手:“你过来。”
那小人儿却是依旧抓着那灵草的枝干没有动,莫燃又道:“你过来,我不会抓你炼丹的,刚才那是吓唬你的,我还有事情问你。”
那小人儿犹豫了一下,问道:“真的吗?”
莫燃点头,“真的。”
那小人儿竟然立马就相信了,她慢慢的蹭了出来,走到了莫燃伸出的手上,她真的很小很小,或许刚刚有莫燃手掌那么大。
莫燃也颇感神奇的看着眼前这个巴掌大的小人儿,不禁笑了,她道:“你是刚才那个火灵芝吗?”
那小人儿点了点头,也非常好奇的看着莫燃,也许,莫燃也是她见到的第一个人类。
莫燃又道:“那你为什么化成人形了?”
那小人儿道:“不知道,我八千岁的时候就已经化成人形了。”
莫燃不禁问道:“那你现在多大了?”
那小人儿掰着手指数了数,“快一万岁了。”
莫燃不禁汗了一下,一万岁……还这么单纯,也是,在这里,它见的除了灵草还是灵草,再没有别的东西了吧?虽然知道有的灵草会自己修炼成人形,可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一只活的!
莫燃又问道:“这里只有你一个化成人形了吗?”
那小人儿点了点头,“对,只有我一个,我也想让它们快点化形,可是一个都没有。”
小人儿嘟了嘟嘴,似乎对于没有小伙伴这件事情挺沮丧的,莫燃不禁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迟早会有的。”
小人儿睁着一双褐色的眼眸,那透亮的眼睛里倒映着莫燃的身影,她又问了一便,“你真的不会抓我去炼丹吗?”
莫燃点头,“当然不会,我都说了。”
小人儿忽然就笑了,“你真好,那你还会来这里找我吗?”
莫燃点头,“会的,而且我会常来的。”
小人儿笑的更开心了,“那太好了!这样的话,以后我也有朋友了!”
莫燃看着她漂亮的笑脸,忽然很好奇,“你化形之后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两千年了,每天你都在做什么?”
小人儿指了指周围的灵草,“我在帮它们除草和抓虫,我想让它们快点生长,这样就能快点化形了。”
莫燃一看,怪不得这里的灵草长势如此好,而且没有人搭理还依旧如此整齐,原来这里有个小管家!莫燃不禁道:“你真厉害!”
小人儿笑的很开心,她忽然好奇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燃道:“我是这里的新主人。”
小人儿歪着头,“新主人?那你也是我的主人?”
莫燃点头,小人儿抓住了莫燃的一根手指,仰着头,很欢快的叫了一声:“主人!”
莫燃也笑了笑,“你有名字吗?”
小人奇怪的说道:“名字?那是什么?我是火灵芝。”
莫燃道,“如果以后有了别的火灵芝化形,我总不能都叫火灵芝吧?名字就是用来区分你们的,所以……以后你就叫小火灵吧。”
小人儿歪着头想着想,“小火灵……我喜欢这个名字,主人!”
莫燃站了起来,向园子外面走去,小火灵吓的抓住了她的一根手指,“主人,你要去哪里?”
莫燃安抚她道:“别害怕,我要去其它地方看看,带你也看看去。”
小火灵放松了点,但依旧抓着莫燃的手指不放,一路上却是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虽然她一直住在这里,但是除了修炼,她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照顾灵草园子里的那些灵草了,从来没有越过那个围栏到其他地方看过,现在也是好奇的很。
园子外面有一条潺潺的小溪,莫燃沿着小溪走去,却发现远处似乎有个竹林,可有白雾笼罩着,看不真切,莫燃有点奇怪,在神识中的时候倒是没有发现这个地方,难道是因为有雾?
莫燃继续往前走去,果真是一个竹林,而那竹林之中有一条鹅卵石铺就的路,莫燃沿着那条小路走去,半晌,眼前豁然开朗,却发现在竹林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房子,那房子足有三层!
莫燃站在门口,房子外面有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地上落满了竹叶,莫燃抬头一看,却见那房子的二层正中悬挂着一块门匾,上面用行云流水的毓秀字体写着“三叶居”三个字。
字虽简单,却颇有些洒脱自然的味道,莫燃不禁抬起左手,看了看手指上那绿色的戒指,她道:“以后,就叫你三藤戒吧。”
而小火灵看了看莫燃,又看了看那个绿色的戒指,不禁伸手去摸了摸它,“三藤戒,你也有名字了诶。”
莫燃笑了笑,上前推开了那房子的大门,四下看了看,这里的房间应该多数是用来放三叶前辈的那些珍藏的吧,只是现在基本上都是空空如也,应该是在他临死前都把他们搬出去了,如此洒然,莫燃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敬佩。
又推开一扇门,这里应该是丹房,只是也没什么东西了,莫燃走到了丹炉架旁,正想伸手摸一摸这炼丹的地方,可伸出的手却是被一股无形的能量弹了回来!
莫燃稍稍惊讶,这里竟然有禁制?
莫燃又试了试,发现这丹炉架子周围的确被下了禁制!莫燃把小火灵放在了一旁,自己则双手掐诀,不一会,那丹炉架子上的禁制便被破除了。
这禁制并非阻止人打开的,而是为了保存里面的东西的。
那禁制一破,丹炉架子的原貌顿时露了出来!而莫燃更加惊讶的发现,那丹炉架子上竟然放着一个丹炉!那丹炉不大,但却很精致!炉壁之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兽纹,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莫燃不禁有点惊艳与那细致的雕功了!
而这时,小火灵忽然一下子窜到了莫燃怀里,抓着她的头发一直往上爬到了她的肩膀上,最后用莫燃的头发把她自己包裹了起来。
被她这一连串动作吸引,莫燃转头看了看她,却见小火灵一双褐色的眼睛颇有些惊恐的等着那丹炉,像是天生的预警,莫燃不禁说道:“别害怕,你既然已经修炼成人形,我就不会再拿你炼丹了。”
小火灵眼中的紧张稍稍松懈,可仍然用莫燃的头发包裹着自己,没有动弹。
莫燃也随她了,自己则摸了摸那丹炉,触手生凉,却颇有种厚重的古朴之感,这丹炉……她竟是看不出品级!在石洞中那些丹炉就够让她震撼了,而这三叶居之内,竟然还放着一个?
既然单独存放在这里,是不是这丹炉有着特别不一样的地方?
研究了一会,莫燃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不禁想着,她得抓紧去看三叶前辈的那些书和手记了,也好早点弄清楚他的这些珍藏。
从三叶居出来之后,莫燃就把小火灵送回灵草园子了,告诉她不久之后她还会来的,然后就出去了,这个时候,外面也该天亮了。
果然,她走出帐篷的时候天边已经有了亮光,而且已经有一些人出来了,他们今天要走很远的路,也会早早就出发。
“莫水早啊。”苗副队也刚刚出来,她喊了一声,然后径直向她走来。
莫燃道:“早,苗副队。”
苗副队站在莫燃面前,她忽然递给莫燃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看看吧。”
莫燃接了过来,“是什么东西?”
一边说已经一边打开了,她看了一会,却是笑了笑,“十二走了?”
苗副队点头,“昨天晚上就走了,但他不敢跟你再见。”
所以,只留下几句话而已,他说怕见到莫燃之后就舍不得走了,他说很希望在他的加冕礼上能看到莫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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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惊讶的看着黑龙,“他是神?那为什么他会……死在这里?”
黑龙却只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转身看向莫燃,似乎并不愿意多谈这个洞穴的主人,只是说了一句,“跟我来吧,他守在这里这么久,也是时候交给别人了。”
说着,他走出了那洞主人的起居室,带着莫燃走进了另外一个房间,莫燃注意到,进门的时候黑龙是先破除了禁制才进去的,看来,这个房间比刚才洞主人所在的房间都要用心保存。
莫燃走进去,忍不住惊讶了一下,房间不大,可也陈列了四五个顶到屋顶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和玉简,莫燃沿着书架看了半晌,竟还有不少手记!
莫燃拿出来看了一眼,那手记上的字迹清晰刚劲,又行云流水,莫燃不禁问道:“这是他写的吗?”
莫燃指的当然是那个洞主人了。
黑龙点了点头,而莫燃则是有点激动的看着那些手记,这一本都是炼丹的笔记,她现在看的是固元丹的炼制笔记,每一步需要注意什么,可能会在什么地方爆丹出错都有着详细的注解!
“他是这个大陆上最强的丹师……”黑龙又说了一遍,这句话在他刚刚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
莫燃不禁相信了,可是……“最强的丹师、是有多强?”
黑龙却笑了声,“起码无人能与之比肩!那个时候的丹师与现在不同,那个时代的强者才是真正的强者,根本不是现在那些进化残缺的人类可以比拟的。
这里是他毕生所学,死前他说要留给有缘人,虽然留给你也有点浪费了,但好歹比那些自称三会的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强的多。”
莫燃不禁指向自己,“你是说,你要把这里的东西都给我?!”
黑龙瞧了瞧莫燃,“你不要吗?”
莫燃当然点头,“要啊!怎么可能不要!只是这礼物太贵重了!”
黑龙却道:“你知道贵重就好,既然拿走了,就好好学,如果埋没了这些书……”
不等他说完,莫燃就打断道:“不会埋没的!”她笑了,这些可是她求之不得的,“我既拿走了,就会认真去学的,即便我没那个天分,也会给它找一个实至名归的主人。”
黑龙看着莫燃,没说话了,他们等在门口,眼看着莫燃将所有的书籍收走,黑龙才带着她走到了下一个房间。
甫一推开门,莫燃就被震撼了一下,这个石室明显比刚才的两个都大了好几倍!也高了许多!石室的三面墙壁之上都是宽宽的架子,而那些架子上陈列着的,却都是大大小小的丹炉!
那些丹炉按照大小顺序拜访,整整齐齐的,乍一看去就跟博物馆一样!粗略估算,这里的丹炉至少有一百多个!
莫燃摸着那些丹炉,丹炉的品阶也各不相同,但竟然都是五品以上的!就连八品的丹炉都有好几个!
天哪,这里简直是个宝库!
“这些丹炉,也要给我吗?”莫燃问道。
黑龙点头,“不同的丹药炼制时需要的环境不同,这是他收集的丹炉,你可以一并拿走。”
莫燃虽然很高兴,这样一来她连基本的装备都有了!可是一下子收获这么多,她还是有点受之有愧的感觉。
不管莫燃怎么想,黑龙却是又道:“这里都是他常用的丹炉,本来在上面也有很多,但都被那些讨厌的人类拿走了,不过那也不重要了……”
是啊,唐锦文他们来的时候拿走了不少东西,但他们绝对想不到,在囚禁黑龙的下面,竟然还有这样一个洞府!
等莫燃将所有的丹炉也收走之后,黑龙重新带她回到了最开始那个起居室,那具尸体仍然端坐在石床之上,黑龙走了过去,却是将他一只手的袖子卷了起来,扶起他那只手,将他手上戴着的一个戒指摘了下来。
他用手擦了擦,是一个铁灰色的戒指,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他盯着看了一会,却是递给了莫燃,“这个东西,也许你会用得着的。”
莫燃接了过来,戒指没什么特别的,可她已经拿走了那么多东西,这戒指是洞主人随身佩戴的,她拿走好吗?
正这么想着,一直杵在旁边的铠甲护卫却是忽然抬了抬胳膊,他碰了碰莫燃的手臂,虽然鬼医能控制它,可却管不了它的力道,这一碰差点把莫燃推出去。
白矖扶住了莫燃,而莫燃看向铠甲护卫,她忽然把戒指举到了铠甲护卫面前,“你是要看这个吗?”
过了一会,铠甲护卫又动了,他推着莫燃的手,而莫燃猜测着鬼医的意思,“你让我收下?”
白矖却忽然道:“他让你戴上。”
“我戴上?”莫燃反问,可偏偏那铠甲护卫点了点头。
莫燃虽疑惑,却还是戴上了,可即便她待在了大拇指上,那戒指依旧很大,根本戴不住。
白矖却是拉过了她的手,将那戒指重新戴在了莫燃左手的无名指上,同时使出一个细小的风刃,在莫燃指腹上飞快一划,一道血迹很快渗透了出来,慢慢流到了戒指上。
白矖道:“这戒指必定是个高级法器,需要契约才能使用。”
莫燃方才恍然大悟,低头看去,却见她的血顺着那戒指上的纹路渗透了进去,似乎将那戒指也渐渐染成了红色!而又过了许久,那戒指表面的铁灰色忽然间慢慢脱落,戒指也慢慢变形,最后变成了三根绿色的藤蔓交织的样子!
变了样子的戒指好看了许多,也大气了许多,而很快,莫燃只感觉自己的神识中一晃,与法器的契约通道被打开了一条!而那戒指也是绿光一闪,竟然自己调节了形状,贴合在她手指上,不大不小,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这戒指……”莫燃楞了一下,眼神都呆了半晌。
“如何?”白矖问道。
莫燃转了转眼珠,她道:“我……我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白矖挑了挑眉,而莫燃还震惊于自己所看到的,那是一个非常大的空间,那里有一大片园子,就像外面的灵草园子一样,里面长满了灵草,郁郁葱葱,那园子周围还围绕着一条小河,当莫燃想看清楚的时候,她的视角会很轻松的切换到那里。
莫燃把她看到的跟白矖说了,而白矖了然的说道:“小世界吗?那还真是个好东西了。”
小世界是借助法器,在法器之内炼制的一种独特的空间,里面有着自然生长的法则,能够保证生命的存活,可一般的小世界,只能提供短暂存活时间,超过就绝对不行了。
就像兽宗弟子们手里的那些困兽石,那也是藏在石头里的小世界,可只能让灵兽在里面生存最多几个月而已!
可莫燃手中的这个戒指,里面的那些灵草,谁知道已经几千年、几万年了!竟然至今都生命力旺盛的很!
莫燃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的手,三根藤蔓交织状的戒指,这才是真正的宝物……
而黑龙对于他们的发现却好像并不惊讶,他取出一件干净的衣服,仔细的披在了那具尸体上面,“虽然他更想留在人类的世界里,可是这里已经不是从前了,这个洞府也迟早会被打扰,我要带他回妖域。”
莫燃走了过去,她站在了那具尸体对面,说道:“可以告诉我,他怎么称呼吗?”
黑龙顿了顿,说道:“你可以称呼他三叶子。”
莫燃深吸了一口气,“三叶子前辈,晚辈有幸白白得到你这么多珍藏,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成绩,可我愿意发誓,定不会辜负这些珍宝!”
说完,她对着三叶子的尸体深深鞠了一躬。
黑龙没说什么,只是将三叶子的尸体收了起来。
三人走出了房间,黑龙直接祭出了一簇火焰,正要投向那灵草园子的时候,莫燃赶紧阻止了他,“你这是要干什么!”
黑龙却看了看她,“当然是烧掉!已经没时间给你慢慢采集了,与其留给那些恶心的人类,不如烧了!”
闻言,莫燃只得让开了,一脸心痛的看着有一个灵草园子变成了一片废墟,这简直跟看着金山银山在自己面前化为灰烬是一模一样的感觉!
紧接着,三人便没再逗留,离开了洞府之后,天都还没有亮,而三会的那些人都待在各自的帐篷里,唯一一个守夜的也在闭目养神,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看守的黑龙早就逃之夭夭了。
三人离开红雾森林之后,在一处空地停下,莫燃看向黑龙,“你打算去哪?”
黑龙哼笑了一声,“自然是回妖域。”
他还真是一刻都不想在人类的世界待了,莫燃又问:“那你知道怎么回去吗?无间界和人界的通道已经关闭了。”
黑龙却道:“总能找到路的,这世上本就不止走那通道一个办法。”
莫燃于是道:“那你保重。”
黑龙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白矖,很干脆的转身走了,那漆黑的身影快消失在黑夜里的时候,才听到他说了一句,“若是日后来妖域,可打听梵篱……”
莫燃听到了,她不禁喊道:“你叫梵篱吗?”
结果,黑龙没有回答。
莫燃莫名其妙的看了看白矖,“这人真怪……对了,你不是说须弥界有一片海域是可以通往无间界的吗,你怎么不告诉他?”
白矖却道:“他不需要我告诉,拿回了自由,他就是龙。”
莫燃道:“说的好像之前他是虫一样……”
白矖却道:“差点被几个人类修者抓回去奴役……跟虫也差不多吧……”
莫燃抽了抽嘴角,如果被黑龙听到了,不知道会不会打一架。
已经过了大半夜,莫燃已经办完了事情,让白矖直接送她回去了,而莫燃也自然是把白矖召唤回了契约空间,否则让他和唐甜见面,那场面一定不会好看。
莫燃进门之后发现唐甜正躺在她床上睡着,她刚一走近,唐甜就醒了,一双杏眼还算清醒,她伸着腰坐了起来,“怎么,办妥了?”
莫燃点了点头,而唐甜道:“你效率还挺高。”
说着,唐甜站了起来,“既然如此,我也回自己的帐篷去了。”
莫燃看着她走到门口,忍不住说道:“谢谢了。”
唐甜只是哼了一声,脚步也没停的出去了。
等唐甜走后,虽然天还未亮,可莫燃却没有心思做别的了,她抬起手,研究起了那个绿色的戒指,只要她愿意,就能够看到戒指中的情形。
储物空间莫燃当然是知道的,可是有生命的储物空间莫燃却是不懂,就好比她不懂如何将那些早就成熟的灵草果实摘下来一样,用神识吗?她的神识可做不到如此精细的活!
可也不能让她守着这么大一个灵草园子而只是干看着啊!洞穴那两个灵草园子毁了,她是没有办法了,可现在就拥有一块宝地却无能为力,这不更折磨人吗?
如果她也能进去就好了!
莫燃懊恼的想着,可这个想法刚一产生,她的身形就是一闪!眼前忽然就变了!莫燃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灵草园子,脚边潺潺的流水,再四下一看,这根本就不是她的帐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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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的地点是在一家酒楼,唐锦文下午就推说他有事先走了,而唐甜却是带着莫燃却挑了一身衣服才去的酒楼。
二人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气氛已经很热闹了,有人大声的说笑,在看到唐甜过来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纷纷迎了上来。
“唐二小姐,请您一次可真不容易,快里边坐,我们都在这恭候多时了!”说话的是一个男子,留着两撇小胡须,虽然年纪不大,可却是油头满面,身材也有些臃肿,挺着一张油水过剩的大肚子。
身上的穿着很是闪亮,手里戴着的,腰间挎着的,脖子里挂着的,都是一眼就能看出的高品级防御法器,只不过做成了饰品的模样,走在大街上,那浑身上下几乎都写着‘我是大肥羊’几个大字!
“等等。”被众人簇拥着往前走的唐甜却是说道,拨开了身边的人,把被挤到后面的莫燃拽了回来,她忽然笑道:“诸位,这可是我带来的朋友,你们可别叫我得罪了好友。”
刚才他们只顾着唐甜了,根本没去管她身边站着什么人,现在一看,却是微微有些惊艳,虽然莫燃依旧是易了容的,可唐甜非带着她去换了一身衣服,青色的抹胸长裙,将身材衬的高挑修长,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都嫩的如婴儿一般。
一对漂亮纤长的锁骨毫无保留的露了出来,脖子里带着一根银色的项链,而那项链之上却是坠着一对黑色的翅膀,项链正好随着锁骨的凹陷深陷了进去。
似乎……有人在吞咽口水了。
“唐、唐二小姐,这、这位是?”刚开始那胖子一脸放光的看着莫燃,虽然已经很控制了,可眼底深处的贪婪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唐甜笑了一声,“高公子,我已经说了,这是我的好友,此次来威尔斯城也只是路过歇歇脚,今天陪我过来走一趟而已,她的名字、可不便说起。”
许是唐甜略带逼迫的气息让那高公子感受到了,他急忙收回了视线,陪笑道:“原来如此,来者是客,更别说她还是您唐二小姐的朋友了,那必须也是我们的朋友啊!两位小姐快请坐。”
众人顿时也热闹起来,那高公子似乎是这个聚会的带头人,也应该是这里面身份最高的人,他举起了酒杯,“唐二小姐今天肯来,我可是高兴了一下午!这酒得敬唐二小姐和您的朋友,只要而且还在威尔斯城,只需一句话,我高鑫海必定赴汤蹈火!”
莫燃倒是想以茶代酒,可这里根本就没有茶水,莫燃看了看唐甜,可一向清楚她不喝酒的唐甜这里却是装作看不懂她的意思,什么都没说。
莫燃挑了挑眉,也就喝了一杯酒,少喝不醉,没事吧……
酒过三巡,气氛也更加热闹了,这些人果真不愧是家族里的人精,说起话来气儿都不喘的,天南地北什么都扯,而莫燃也知道了,那个高鑫海不是别人,正是威尔斯城城主高达的亲生儿子,怪不得还挺嚣张。
也许是唐甜进门时介绍莫燃的那几句话成功的混淆了众人的视听,不便透露姓名、又是唐甜的好友、只是路过此地,众人不禁把莫燃想成了某个大家族的子弟了。
对于这些善于拉关系的人们来说,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就算不知道莫燃是谁,留下一个好印象必定没有坏处,结果就是一个接一个的来敬莫燃的酒。
莫燃虽然尽量以说话转移众人的注意力来避免喝酒,可经不住那么多人的轮番轰炸,还是喝了不少的酒,莫燃盘膝坐着,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可脑子里已经有点晕了。
这时,从唐甜身边挤出来的高鑫海蹭到了莫燃身边,他先是盯着莫燃,那眼神颇有些放肆的在莫燃身上流连了一下,在莫燃抬眸的时候急急收了起来。
可那急色的模样仍然清晰的表现在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
莫燃眯了眯眼,无比厌恶,她不冷不热的问道:“高公子,有事?”
那高鑫海却是搓着手道:“不不不,小姐直呼我的名字就是,我叫高鑫海,你是唐二小姐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这么喊不是见外了吗。”
莫燃没说话,只是等着他的下文,而高鑫海却贪婪的看着莫燃的脸,道:“小姐打算在威尔斯城待多久?哦对了,我是威尔斯城城主的大儿子,小姐光顾威尔斯城,我必定要尽地主之谊啊,小姐哪日有时间,我带你去逛逛?”
莫燃道:“不劳高公子费心了,我过两日就走。”
那高鑫海很是惊讶:“这么急?唐二小姐也是过两日就走,莫不是你和她要同行?”
莫燃点了点头,而高鑫海却是兴奋道:“小姐莫不是要去云都?”
莫燃有点不想跟这个人说话了,她不耐烦的点头,然后站起来打算到唐甜那去,就算被一群人围着敬酒,也比面对这个色迷心窍的高鑫海要强。
可是坐着的时候还不觉得,一站起来却是头重脚轻,莫燃稍微晃了晃,而高鑫海却急急的过来扶住了莫燃,莫燃瞬间推开了他!本就厌烦的莫燃下意识的用了灵力,把那高鑫海震的仰头倒在了地上。
那高鑫海本该是生气的,可现在却倒在地上愣愣的看着莫燃,那双被满脸的肉挤的没剩多少的小眼睛渐渐变得痴迷,他傻傻的看了看自己手,想着刚才扶着莫燃胳膊时的手感,他碰过那么多的女人,却从未见过如此极品的!真是白活了!
有人发现高鑫海躺在地上,赶紧过来扶他,而高鑫海站起来却是嘿嘿傻笑着,“没事没事,我自己绊倒的……”
他说着,赶紧推开人去找莫燃的时候,才发现刚才还在跟前的人立马就消失了,找了找才发现她去了唐甜身边,于是也立马端了酒杯跑了过去。
“小姐,再过一个多月就是皇上的寿辰和太子的加冕礼,到时候我也会去云都,不知小姐府上何处,到时候我必定亲自拜访。”
“我不住云都。”
“那,小姐可是借住唐二小姐家中?那更好了,到时候我们同游云都如何?”
“到时候再说。”
“小姐可是不胜酒量?”
被高鑫海一直烦着,莫燃已经越来越烦躁,她的厌恶已经表现在了脸上,可高鑫海却好像根本没发现一样,始终死皮赖脸的跟着,莫燃忽然冷笑一声,道:
“我虽然来威尔斯城不久,可也听说城主府丢了给皇上的礼物,怎么,高公子不用去抓窃贼吗?”
高鑫海嘿嘿一笑,“小姐竟然也知道了,我家中是丢了宝物不错,可如今也已经准备了新的生辰礼物进献皇上,至于那窃贼,我家中养了那么多高手,自然不需要我亲自动手。”
作为一个连融火期都没有的修者,口气倒还挺狂的。
莫燃道:“送给皇上的生辰礼物,原来可以这么草率啊。”
那高鑫海却道:“小姐有所不知,这礼物本就不是给皇上的,现在丢了……”
莫燃眼眸一眯,直视高鑫海,而高鑫海刚才一直痴迷的望着莫燃,竟然也没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现在忽然间回过神来,那双小眼睛快速的一转,忽然改口道:
“我的意思是说、那礼物既然丢了,就是跟皇上无缘,威尔斯城一定准备一份更大的贺礼!”
虽然他补救了,可莫燃却将他之前说的话放在了心上,什么叫做‘那礼物本就不是给皇上的’?如果不是给皇上,那又是给谁的?
莫燃完全没有了耐心,她拉着唐甜坐下,皱眉看了看她,而唐甜眼神瞥了瞥又要走过来的高鑫海,终于开口说话了:“天色也不早了,很高兴今天跟大家见面,日后你们到了云都,我必定款待诸位。”
众人一听,顿时都高兴的笑开了,可天色不早?这哪里像是唐甜说出来的话?夜明明才刚开始,众人只当她是无聊了,顿时相视几眼,有人笑道:
“唐二小姐别急着走啊,我们可是专门给您准备了好东西!”
“哦?”唐甜挑眉。
而那人拍了拍手,门外顿时有人进来,不一会,十几人鱼贯而入,有男有女,但不管男女,都是身着暴露的轻纱,女的几乎衣不蔽体,男的更夸张了,透过那薄纱,他们全身都是赤裸的,就连下身处也只是用饰品绑着。
他们走到了屋子正中,随着乐师的演奏翩翩起舞,那诱惑的身躯在众人面前摆动,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顿时高了许多,众人眼神火辣而放肆的盯着那些舞动的男女,在他们眼中,那些欲盖弥彰的薄纱好像早已被扒下,跟浑身赤裸没什么区别了。
现在唐甜还坐在那里,要不然,也不知道那些眼睛都泛红的人们会不会随便抓一个当场泄欲。
莫燃看了几眼便收回了视线,这些跳舞的男女都是霊,而且都是一些修为普通但是长相极为艳丽的霊,她看了看唐甜,“这些可都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唐甜看了眼有点讽刺的莫燃,不以为意,她给莫燃倒了酒,却是说道:“我的就是你的,如果看中了,你大可以带走。”
莫燃道:“谢谢,我不需要。”
唐甜把酒端给了莫燃,莫燃本是不想接的,可唐甜端着不放,莫燃只好接了过去,唐甜先饮,然后说道:“及时行乐没什么不好,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你如果想要,我都可以给你,不需要等到你忍无可忍的时候拔剑跟我抢。”
莫燃皱眉,一仰头也喝了杯中的酒,原来,唐甜也有放不下的事情,她放不下神之囚牢时,莫燃杀气纵横的拿着灭神剑跟她生死较量,结果为的只是一个白矖。
莫燃说道:“既然你都提起来了,那我问你,你为什么成天打白矖?”
唐甜无所谓的说道:“想打就打了。”
莫燃道:“那有人想打就打你,你高兴?”
唐甜道:“如果他有这个本事,我就自认技不如人。”
莫燃皱眉:“你说的倒是轻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霊有偏见!你一定是讨厌他们,你说,是哪个霊刨你家祖坟了,还是有谁强奸你的兄妹了?”
唐甜嗤笑一声,“你可真逗,如果只是这么点仇怨,我都懒得动手。”
莫燃道:“那是因为什么?”
唐甜却道:“就算你磨破了嘴皮子,我也不会跟你说。”
莫燃看了看她,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唐甜承认自己跟霊有仇,可却依然缄口不语,让人没法不气愤。
“那你就是变态。”莫燃说道。
“你这么想我也不反对。”唐甜哼了一声。
两人聊的不愉快,可酒却喝的挺快,以至于那‘专门为唐甜准备的’霊,她们倒是谁都没多看,倒是两人一言一语的冷嘲热讽的许久,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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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深夜,聚会上的人都各自带了霊住在了酒楼,唐甜和莫燃也被安排了房间,但莫燃刚刚进门不久就被唐甜拉着出去了,避开了众人,唐甜架着莫燃把她送回了佣兵工会。
唐甜知道莫燃酒量不好,虽然她不耍酒疯,看起来跟没事似的,可唐甜知道她已经醉了,而且醉的不轻,听着她一路上都在骂着变态,唐甜好像都听习惯了,无动于衷。
她把莫燃放在了床上,又去给她倒了杯水,使劲儿把她扶了起来,好不容易让莫燃端过去喝下,她竟然很快就吐了出来,皱眉说道:“这不是酒!拿酒来,我今天只喝酒!”
“没有了!”唐甜也皱眉道。
莫燃却又仰头倒了下去,“没有就不喝!别想骗我喝水!”
唐甜也没再去倒水,只是坐在了床上,看着某个已经喝的醉醺醺的女人,喝醉了也这么安静,耍酒疯都不会……
许久,唐甜倾身凑进莫燃,她哼笑了一声,“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为什么的,你就那么想吧,我就是这么变态。”
说完,唐甜站起身,径直离开了,而莫燃只闭着眼睛,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一会,黑暗之中却是人影一闪,一个男子凭空出现在了莫燃的房间,他身后黝黑的虚空之门慢慢闭合,男子穿了一身睡袍,光着脚,长长的墨发披在身后,还在不停的滴答着水。
他像是刚刚沐浴之后匆匆披上睡袍就来的一样,他慢慢走到床前,靠在那里看着莫燃,也不动,房间里只有莫燃深深浅浅的呼吸和男子头发上不停滴答的水滴。
过了许久,男子才动了,他跨上了床,盘膝坐在了床的内侧,屈起胳膊以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掐了个诀,在莫燃脸上拂过,那被易容术遮挡的容貌便露了出来。
男子换了个姿势,歪着头盯着莫燃看,许久,他的视线才慢慢向下移去,最后定格在那个有着黑色翅膀吊坠的项链上,他轻轻的捻起了那个吊坠,嘴角一勾,却是笑了,慵懒而惬意,眼角的泪痣却是愈发妖异起来。
“啪——”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打扰她,莫燃伸手打开了那只手,身体往上蹭了蹭,找到了枕头,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什么,又睡了。
男子看着莫燃这一系列的动作,她趴在床上,往上一蹭,那抹胸长裙被蹭下来好多,呈现在男子面前的,是女子白皙而线条优美的背,几缕发丝停在其间,性感而诱惑。
男子的眼皮微微抬起一些,视线在她的背上一寸寸的划过,他忽然倾身,在莫燃耳边道:“主人……”
莫燃没反应,而男子又叫了一声:“亲爱的主人。”
莫燃这回动了动,但也只是远离了一点男子,口齿不清的说了一句:“别、别吵!”
莫燃这么移动,倒是把原先霸占的床让出了一半,男子顺理成章侧躺了下去,他伸手撩开了挡在莫燃脸上的头发,露出了那张满脸泛红,此时还微微张着嘴呼吸的面容。
她闭着眼睛,可那狭长的眼线依旧动人,修长的手指在她的眉毛、眼睛、鼻子上一一划过,最后停在她的嘴上,指腹轻轻按压,柔软的唇瓣弹性十足。
莫燃本是趴着睡的,压着半张脸,嘴唇微微张开,此时冷不防流出一点口水,沾在了男子手上,男子愣了一下,“呵”的一声笑了。
“亲爱的主人,你喝多了……怎么能在我来看你的时候喝这么多呢……”男子说着。
莫燃只感觉有人不停的在她耳边说话,不让她睡觉,莫燃不耐烦的嘟囔:“唐甜,你、你怎么还不走?我知道、你就是在报复我!报复我赢了你呗……告诉你吧,你就是再灌我一天一夜,我也、我也照样奉陪!”
男子任由她说,他则抱着她想把她翻个身,让她睡起来舒服一点,可不配合的人摆弄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莫燃扭来扭曲想挣脱男子的手,最后不耐烦了,干脆一翻身,将身边的人压在了身下!
“不、不要再动了……”莫燃打了个酒嗝说道,她发现垫在身下的人抱着还挺舒服的,他身上很凉快,衣服很光滑,皮肤也很光滑,她的脸在男子僵硬的胸膛上蹭了蹭,见男子不动了,这才有点心满意足的笑了。
男子不是不动了,只是他动不了了……
莫燃的裙子在刚才那一通拉扯之间,几乎完全退到了腰间,仅剩的一件抹胸的文胸也摇摇欲坠,柔软的地方紧贴在他身上,女子的分量虽然微不足道,可他却忽然间觉得胸口重重的、闷闷的,呼吸也沉重了许多。
男子睁着双眼看向床顶,长长的睫毛掀开,露出那双在暗夜之中幽深无比的瞳仁,眼角的泪痣清晰的点缀在那妖孽的脸上。
他是怎么到这的呢?只是忽然想来了而已,那个想法一产生,就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催促着他一样,在他看到鬼医双目泛白的时候,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在用他的时空之眼,他看的一定是莫燃。
他说她已经到了须弥界,他说她救了一条黑龙,她说她又遇到了唐甜……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他还要一点点的拿回他的鬼域,他还要将现在的鬼王和鬼域四使一击必杀,可当他在听判官汇报事情的时候,脑海中想的却是,她到须弥界遇到了什么,她是怎么救的黑龙?她还会信任那个唐甜吗?
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沐浴的时候,那种莫名其妙的烦躁达到了顶点,他忽然想立刻去见她!而事实上他也那么做了,只拽了浴袍就打开虚空之门来找她了。
当站在她房间,看她四仰八叉的睡在床上,心里忽然就安静了,原来,他真的只是想见见她而已。
“亲爱的主人……我可不是唐甜。”男子眯了眯眼,似乎终于找回了神智,但他可不太高兴被当做了别人。
他低头看了看莫燃,入目的是她黝黑的发顶和白皙圆润的肩膀,他轻轻抱住了莫燃,手指在她背上慢慢掠过,带起一阵阵战栗,怀中的人抖了抖,男子的手微微一顿,又继续向下,他摸到了裙子的拉链,低声道:“都这样了,干脆脱掉吧……”
细微的摩擦声响起,不一会那裙子便被拉开长长的口子,男子搂着莫燃的腰将她稍稍一提,在她不满之前快速的将裙子抽走了。
果然,虽然被打扰了一下,可没有了碍事的衣服,莫燃只舒服的哼哼了两声就没反应了。
“亲爱的主人,别睡了。”男子说道,他晃了晃莫燃,真的很想让她赶紧清醒过来,他可这次见面之后在莫燃印象里,只是个朦胧的梦,或者干脆断片。
“你好烦!”莫燃生气的说道,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就是不起来。
男子闭了闭眼睛,他忽然一翻身,将莫燃压在了身下,一双眼眸半垂,他看着此时几近赤裸的女子,玲珑的胴体就躺在他身下,毫无防备。
男子的视线移到了那张微微张开的唇上,忽然俯身吻了下去,她的味道……真的会上瘾呢。
吻渐渐深入,也渐渐变的不受控制起来,男子在她口中疯狂的掠夺着,带着她的舌尖起舞,而莫燃起初还在推拒,可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舒服,慢慢回应起来。
男子一愣,一个吻一发不可收拾起来,许久,等莫燃鼻子里发出了嗯嗯的抗议声时,男子才离开的她的唇,身体轻轻的压在她身上,炙热而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后,莫燃整个人都抖了抖。
男子看着她有趣的反应,忽然张口轻轻含住了她的耳朵,莫燃的身体抖的更厉害了,双手也去推他。
“呵呵……”男子不禁笑了笑,他吻了吻莫燃的眼睛,“亲爱的主人,你快点醒啊,万一我控制不住趁你熟睡主动献身,你醒来之后会不会又说我趁人之危?”
男子抱着她,一边落下一个个细碎的吻,一边不时的跟莫燃说话,他的手臂收的很紧,两人的身体相贴,而他只轻轻抚摸着莫燃的背,没有再去碰别的地方,不是他不想,而是怕碰了之后,真的就收不住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跟她同床共枕过,更不是没有调戏过她,可欲望如此汹涌的叫嚣……还是头一回,不断发热的身体折磨着他的理智,一整晚,他似乎头一回知道了,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煎熬……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鬼域今天还有战事,一夜未曾合眼的男子盯着莫燃的脸,有点报复似的再次攫取了莫燃的唇,辗转亲吻,许久才罢,他在莫燃耳边说道:“亲爱的主人,你还是不肯睁眼看我……”
说完,他抬头看了看莫燃,慢慢走下了床,将松散的睡袍带子一系,站在床前,他道:“亲爱的主人,下次,就算你真醉,我也不会这么君子了。”
说完,男子划开了虚空,转身走了进去。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床上的人却睁开了眼睛,狭长的墨眸清亮复杂,哪有一丝睡意?
------题外话------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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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抓着头发坐了起来,一脸的生无可恋,为什么鬼王会忽然出现在这里!他们两个昨天晚上还差点擦枪走火!莫燃无比烦躁的坐在床上,在看到地上扔着的那件裙子时简直要由烦躁上升到暴躁了!
她是真喝多了,可被一个人那么摆弄着,还不停的在她耳边说话,怎么都该醒了,在她意识渐渐回笼的时候才发现,鬼王浑身滚烫的抱着她,就算她未经人事也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鬼王虽然时不时的自荐枕席,可那都是玩笑,这一次却是真的!她还怎么敢醒?鬼王临走是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那她还敢再见鬼王吗?
这都是怎么回事……
莫燃越想越烦躁,最终把这件事情归结在酒后乱性,她不禁想着,酒这个东西她以后真的不要再沾了,这样的教训有一次就够了!
被鬼王的出现搅和的莫燃心烦意乱,一闪身就扎进了三藤戒里,平时她都是先去灵草园子,今天却是先奔着三叶居的方向去了,她已经把三叶居重新收拾好了,炼丹房、丹药房、丹炉房、书房都已经颇具规模,剩下的许多空房间却是暂时派不上用场了。
绕过三叶居,莫燃来到屋子的后方,同样被竹林环绕,可在那其中却是隐藏着一个雾气环绕的池子,这个池子莫燃早就发现了,但是一直没有研究通透是怎么回事。
原因无它,只因为这池子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根本没有水源!或者说,它自己就是个水源?
莫燃趴在石头上看了一会,终究是没忍住好奇心,翻身跳了进去,水的温度有些凉,莫燃一下子扎进了水里,一直往深处游去,水中很清澈,几乎没有丝毫的水藻和甚至尘埃,莫燃能够很清晰的看到这个水下的一切。
当然,除了水、还是水,越往下游就越安静,好像跟外面的世界隔绝了一样,寂静的可怕,甚至有些被时光封印静止的沧桑感,忽然间,莫燃竟有种伤感,周围的寂静让她有点受不了,差点就这么放弃游上去了。
可她都已经游了这么深,现在放弃实在有点不甘心,她倒要看看,这水到底能有多深了!
也不知道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莫燃都快绝望的时候,竟忽然见到了水底!
莫燃顿时有些欣喜,加快速度游了下去,站在地面上,她扶着周围的石墙慢慢打量,这里只有几十平方米大小,周围是更加令人窒息的安静,这满满的水似乎将一切都隔绝在外,只留下了一方独特的世界。
莫燃想着,这水底,三叶前辈也不知道有没有来过,不过,这水能够不论时间的长短,它不增不减、也不染尘埃,倒也算是一个神迹了吧。
莫燃本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可在看到一个角落的时候,忽然定住了视线,那是一个荷叶一样的东西,莫燃走近一看,却诧异的发现,那哪里是什么荷叶,明明是一个绿色的结界!微微合拢的样子很像裹起来的荷叶。
那结界是半透明的,莫燃凑近一看,却惊讶的发现,那结界中竟然有东西!
一个黑黑的小团子,莫燃盯着看了许久才依稀分辨出,那根本不是什么小团子,而是一只黑猫!它的头埋在腹部,尾巴也包裹在身侧,整个身体团在了一起,这才让她没有一眼认出!
莫燃当真惊讶了,她碰了碰那结界,却发现结界上的能量异常强大,绝对不是她能打开的!可里面那只黑猫是怎么回事?它怎么会被关在这里?是封印?还是别的?是三叶子前辈把它关在这里的吗?
可是关一只黑猫做什么?如果是像黑龙那样的妖兽,她倒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好奇了……
莫燃敲了敲结界,也不知道那黑猫能不能听到就问:“你是妖兽吗?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那黑猫当然是没有反应,莫燃也觉得自己是白问了,她又在原地坐了一会,有点受不了这里窒息的寂静,她站起身来,对结界里的那只黑猫说道:“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从水底游上去又用了很长时间,莫燃钻出水面,抹了一把脸,经过这么一折腾,非但没有疲惫,反而神清气爽,好像凝神修炼了一晚似的,早上被鬼王搅的乱七八糟的心情也归位了,现在她几乎忘记了之前在烦躁什么了。
莫燃不禁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周围的水,水池上漂浮着浓浓的白雾,可这雾中却不是湿润之感,反倒是浓郁的灵气,这雾气是水面蒸腾起来的,莫非,这池水真是什么灵泉异水不成?
莫燃想着,从水中爬了上来,她快速回了三叶居换了一身衣服,她在三叶居内给自己简单的收拾出一间卧室,她还没有在三叶居内休息过,所以这卧室也很简陋。
三叶居大的很,那么多房间,她用都用不过来,而且,她一个人待在这里的时候也真是太闷了,除了小火灵能陪陪她,再没别人了,要是其他人也能进来就好了……
“咦……我怎么没想到……”莫燃忽然低喃,她根本就没想过这三藤戒之内是不是能有别人也进来!
“白矖!”莫燃忽然唤道,而在她话音落下之后,白矖便应声出现了!
莫燃有点惊喜,白矖不禁挑了挑眉,一双绿眸看着莫燃,见到他、至于这么惊喜吗?
“将军!”莫燃又道,果然,将军也立刻出现了。
这回惊喜的却是将军,他一出现就汪汪叫着扑向了莫燃,两只前爪搭在莫燃肩膀上,现在将军是本体,个头大的很,直立起来比莫燃都高出很多,两只前爪搭在莫燃身上也重的很,现在它的样子实在不适合撒娇!
“将军你太重了,快下来!”莫燃说道。
将军现在虽然还是不说话,可却是越来越能听懂人话了,莫燃刚说完,它就跳了下去,而且身体一抖,变成了普通犬类大小,又跑过去叼着莫燃的衣角撒娇去了。
“这是哪里?”白矖忽然问道,就在刚才那么一会,他已经发现了这个地方的特别,从窗户看出去,是郁郁葱葱的竹林,安静而雅致。
莫燃抬起了自己的手,指着三藤戒道:“在这里!”
白矖绿眸微动,他停顿了一会,语气稍稍上扬,“里面的小世界、可以容人?”
莫燃点了点头,“前几天我就发现了,只是今天才想到要试试看能不能带人进来!怎么样,这里是不是很不错?以后你们可以待在这里!”
说着,莫燃向门外走去,带白矖去参观别的地方。
“以前也听过类似永恒的小世界,只是不曾见过,没想到这个戒指就是。”白矖道,除了刚刚知道时的意外,接下来他都表现的非常淡定。
莫燃带他们来到了灵草园子,而在看到莫燃之后,园子里的小火灵跳跃在一株株灵草上面,非常欢快的迎向了莫燃,可当她看到从莫燃身后探出来的那个金灿灿的头颅的时候,吓的脚下一刹,又退后了老远。
“小火灵,你今天干什么了?”莫燃像每次见到她一样问着。
而小火灵睁着一双褐色的大眼睛,下意识的回答:“我摘了一些果子,都存在了主人的盒子里了,还给向阳草浇了水,它们长的很快,也许再过几天就该剪掉了……”
等她说完,眼珠子却滴溜溜的在将军和后来出现的白矖身上转,“主人……他们……他们是谁呀?”
莫燃推开了篱笆走了进来,将军自然紧跟在莫燃身边,它比小火灵更好奇、这个又小有很美味的小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将军伸着舌头,刚跑过去就去舔小火灵,小火灵吓的立刻窜上了莫燃你的肩膀,故技重施的卷起了她的头发裹在了身上,“主人、它、它要吃我!”
“呵呵……”莫燃不禁笑了,她安抚的拍了拍小火灵,然后道:“小火灵别怕,它也是我的朋友,它叫将军,你以后可以跟它玩,它一定不会吃你的。”
然后又摸了摸将军的头,略带眼里的口吻道:“将军,这是小火灵,不许吓唬她,否则关你禁闭!”
“嗷呜……”将军仰着头,似是答应了一样,依旧好奇的望着那个小小的家伙。
“这里倒是有些好玩意儿。”白矖这时说道。
莫燃道:“是啊,有这么好的地方,我打算学炼丹了。”
白矖点了点头,他只停留了一会就走出去了,因为那个火灵芝化形的小人儿很害怕他。
莫燃慢慢把小火灵从她的头发里弄出来,然后把它放在了灵草叶子上,在将军再一次想过去舔的时候,莫燃及时喝止了,“不许!将军,不许欺负小火灵,也不许偷吃园子里的任何东西,听到了没有?”
“嗷呜……”将军妥协的甩了甩尾巴,小主人说不许就不许吧……虽然这里的所有灵草都闻起来很美味,而这个小小的家伙更加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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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对将军很放心,当然,对小火灵也很放心,虽然小火灵没什么战力,可逃跑的功夫也一流,不会那么轻易被将军抓到的。
小火灵可是万年的火灵芝化形而成,它身上的气息定然很吸引妖兽,也许真把它放在外面的世界,它真的就是一个令所有妖兽都趋之若鹜的美味大餐!
“汪呜呜……”将军叫了一声,他在跟那个小火灵打招呼,他都尽量小声了,生怕吓走了那个仿佛一个喷嚏就能被吹走的小人儿,可它刚一开口,小火灵还是嗖的一下没影儿了,他把头钻进了灵草堆里,找了许久才找到躲在远处偷看的小人儿。
“汪汪……”将军匍匐着身体也钻了进去,可它的速度太慢了,因为这里到处都是灵草,小主人可吩咐过他不能破坏这里的,所以钻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追到那个一直逃跑的小火灵。
将军不禁有点沮丧,他又不会真的吃它……
将军趴在灵草堆里,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尾巴,想着要是换个地方,它肯定很快就能抓到它了!
而就在这时,已经捉迷藏很久的小火灵忽然出现在将军头顶的叶子上,她鼓起勇问那只金灿灿的妖兽,“你会说话吗?”
将军唰的一下抬起了头,结果因为动作太急,碰的面前的枝丫一晃,站在上面的小火灵顿时掉了下去!
将军两只前爪赶紧向前一伸,而小火灵顿时掉在了他的爪子上,像是毛茸茸的垫子,掉在上面并不疼。
她仰着头,抑制住了想要逃跑的恐惧,而将军歪着头看她,刚刚伸出的舌头悻悻的收了回来,他甩了甩尾巴,匍匐着身体慢慢往出退,直到退出了那灵草田,才欢快的站起身来。
将军低着头在小火灵跟前比划,过了好一会小火灵才明白,“你是想让我到你的背上去吗?”
“嗷呜……”将军甩着尾巴,点着头。
这一点难不倒小火灵,她在确定将军没有恶意之后,蹭的一下就跳了上去,她刚刚抓住将军金灿灿的毛发,将军就撒开脚丫子跑了。
而被将军带着四处兜风,小火灵仅剩的一点害怕也被这新奇的体验冲走了。
那边刚刚挖掘了小伙伴的两人玩的不亦乐乎,另外一边的莫燃却是带白矖到了炼丹房。
二人面前的,正是那个精致的炼丹炉,莫燃道:“这个丹炉是原本就在戒指里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特别之处。”
白矖沿着丹炉架看了一圈,望着炉壁上的三个小孔若有所思,他忽然道:“是不是特殊,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莫燃道:“你是说让我拿它炼丹吗?”
白矖点了点头,莫燃也道:“也好,反正我是准备炼丹的。”
说做就做,莫燃把事先准备的灵草一一摆放了出来,又将丹方放在一旁,虽然她已经将步骤熟记于心,可这还是她第一次操作,难免有点紧张。
莫燃定了定神,将手伸到了丹炉下方,要先暖炉……
想着,手中忽然窜起了一簇火焰,赤金色的火焰被莫燃控制的很好,它慢慢爬上了丹炉,静静的烧着。
等到炉顶微微泛红,她便可以放灵草进去了,这个过程应该最多不超过两分钟,这在所有的炼丹步骤中都有批注啊,可事实上却是,她已经热了快十几分钟了!那丹炉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莫燃不禁收回了火焰,她摸了摸丹炉,触手冰凉,竟然毫无温度!就好像她刚才烤了那么久都白烤了似的!
“怎么会这样?”莫燃奇怪的说道。
而白矖在她身后也目睹了这些,他忽然道:“你刚才用的是轮回之火。”
莫燃点头,“对。”
白矖却道:“轮回之火能熔万物,一般的丹炉根本受不住它的温度,你直接用了轮回之火,非但没有烧爆它,反而连暖炉都做不到……”
被白矖这么一说,莫燃也更加觉得神奇了,她倒是忘了这一点了,还好这丹炉够厉害,否则现在她已经爆了一个丹炉,“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丹炉!”
白矖却又走了过去,他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丹炉……应该是洪荒巨鼎。”
“洪荒巨鼎?”莫燃重复道,她下意识的看了看眼前精致小巧的丹炉,可这么霸气的名字,真的是属于它的吗?“那是什么东西?”
白矖道:“洪荒巨鼎是先天法器,就像你的妖禁一样,没有人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只是有传言,洪荒巨鼎能收世间之火,早在混元时期,天地鸿蒙,万物不生,世间只有火海肆虐。
而之所以火海归息,万物生长,也是因为洪荒巨鼎出现,将世间的异火悉数收进了鼎内,它的本体自然不是这么小巧,只是你现在恐怕掌握不了令它变回本体的方法。”
莫燃皱眉,不怎么相信的说道:“这么厉害的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矖却指了指炉壁上的三个孔,说道:“现在的丹炉之所以都有三个孔,也是因为根据传说中的洪荒巨鼎的形状所造,这三个孔一个用来调节温度,一个用来排除渣滓,最后一个是防止暴露的备用丹孔。
可真正的洪荒巨鼎,这三个口都是进火口,传言洪荒巨鼎内能生万物,是带着天地法则之力的造化之鼎,除非有人专门将这个定做成了这样,可如果是这样,这个丹炉就是个废炉,根本无法炼丹。
可你刚才也已经试过了,这丹炉根本不惧轮回之火,我想,应该没人那么无聊,造出如此逆天的一个废炉吧?”
被白矖这么一说,莫燃还真的拿了一个丹炉过来对比,结果真被他说对了!那丹炉的三个口一模一样,并非像别的丹炉那样根据作用的不同而设计出不同的模样!
莫燃不禁有点震惊了,“这当真是洪荒巨鼎?”
白矖点了点头,“十有八九是了。”他也很惊讶,毕竟洪荒巨鼎至今为止还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没有人真正拿它炼过丹。
“那、不知道三叶子前辈是不是它的前主人,难道三叶子前辈能用得了这个洪荒巨鼎?”莫燃不禁说道。
白矖却摇了摇头,“不见得,洪荒巨鼎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上一任天帝也曾得到过它,只是驾驭它的条件很苛刻,即便有人得到了,也用不了。”
“苛刻?有多苛刻?”莫燃问道。
白矖却道:“洪荒巨鼎本就能容天下之火,可炼丹最主要的便是异火,你连丹炉都无法预热,又如何能够炼丹?你的轮回之火做不到,别人的火照样做不到。”
莫燃不禁说道:“那如果是这样,这洪荒巨鼎岂不是只能是信仰一般的存在了?”
白矖道:“差不多吧,也有传言说若能集齐多种异火一并糅合在内,也许能控制它,可上一任天帝也试过,他已经拥有九种异火,照样没有成功,所以这个传言是不是属实,也同样不得而知。”
闻言,莫燃啧啧的叹气,这样说来,这洪荒巨鼎岂不是一边拥有着举世无双的盛名,一边却只能束之高阁了……
如此,莫燃也只能把它好生请到别的地方待着了,转而挑了一个五品的丹炉,准备继续炼制她的丹药。
这一次莫燃只用了普通的火焰,而她要炼制的丹药是凝神丹,凝神丹是一种低阶丹药,最多也就能炼制到四品下等,因为这凝神丹只适用于筑基期以下的修者服用。
筑基期以下的修者心性不稳,修炼时容易分心,而凝神丹的作用正是有凝神静气之用,但一旦晋入融火期,修者根基渐渐稳固,这样的丹药自然就用不到了。
这一次暖炉很顺利,莫燃不久就看到丹炉上方稍稍泛红,她拿起一株灵草,扔进了丹炉之内,一边掌控着火焰,一边打入法诀,同时掐算着间隔的时间,过一会再扔进第二味灵草。
莫燃忽然知道为什么炼丹需要很强的修为了,炼丹本就是件极苦的差事,低阶的丹药还好,高阶的丹药往往需要几个月来炼制!而掌握时间和火候都是要炼丹师一刻不停的盯着的,那是极其消耗神识和灵力的!
就好比莫燃现在,同时操作着几件事情,第一次难免有些手忙脚乱,但好在莫燃心性稳健,神识也够强,一心几用也很快就渐渐适应。
她有条不紊的操作着每一个步骤,手边摆放的几味灵草渐渐都被投入了丹炉之内,当最后一味灵草也投进去之后,莫燃飞快的打进好几个法诀,然后控制着火焰,那本来还算温和的火焰忽然窜了起来!包裹在丹炉壁上!
过了一会,那丹炉微微震动了一下,莫燃心中也随着一动,立马收回了火焰,同时手一挥,飞快的掀开了丹炉的盖子!之间那丹炉之中弹出几颗丹药,莫燃挥手一接!
略带绿色的丹药躺在莫燃手心里,整整七颗!微微带着点热度,而莫燃看着手心里的凝神丹,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她回头看向白矖,“我炼成了!”
“恭喜,第一炉就成丹。”白矖挑眉,他的主人果然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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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莫燃也很惊讶,在看到很多书上都说炼丹如何如何难,成丹率又是如何如何低时,莫燃对于自己第一次炼丹还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她已经做好了屡败屡战的准备,就像她当初跟胡铁拳学习炼器一样,可没想到,第一次炼丹竟然如此成功!
二品上等丹药!而且一炉就成丹七颗!这个成绩,恐怕炼药工会注册在内的三品丹药是也刚刚能够做到吧!
莫燃不禁对炼丹充满了热情,她吃了一颗刚刚炼制的凝神丹,然后递给了白矖。
虽然白矖不吃这东西,但这可是莫燃第一次成丹,绝无仅有,于是也捻起一颗放进了嘴里,莫燃却抓着他的手一倒,“都给你!”
说完,莫燃收拾了一下地方,又摆出了许多灵草,她以为她会失败很多次,所以事先准备了很多材料,可没想到一炉就成丹了,她自然要再试试,丹炉打开、丹药飞出的那一瞬间,那感觉真的很无与伦比!
见莫燃沉浸在了炼丹的世界里,白矖又看了一会之后就合上门出去了,这个小世界当真不错,他得好好利用一下……
莫燃接下来又炼制了二十几炉丹药,其中只有两炉失败了,原因都是在成丹的时候火候不精,爆丹了,但这并没有影响莫燃的成就感。
她倒是还想继续炼丹,但是她准备的灵草已经没有了,而且,她的灵力和神识也消耗了许多,再加上炼丹时全神贯注,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莫燃拿起了装着丹药的盒子走了出去,刚一走出三叶居的门,就看到将军在树林里跑来跑去,乍一看还以为它又在自娱自乐了,可仔细看去才发现,他头顶上还坐着小火灵,小家伙笑的很开心,看来跟将军相处的不错。
“将军!”莫燃喊了一声。
而听到声音的将军回头一看,顿时撒开脚丫子跑了过来,尾巴甩来甩去的停在莫燃跟前,莫燃则是坐在石凳上,打开了她手里的盒子。
“这是我炼制的丹药,你要不要尝尝?”莫燃道,这凝神丹虽然是二品上等,有几颗特别成功已经是三品中等丹药,可她用不着,为了几十个金币也不值得摆出去卖,不如给将军吃掉。
而将军凑上去闻了闻,味道好像还不错的样子,舌头一卷,已经卷去了大半,再一卷,莫燃炼制了几个小时的丹药就全进了将军的肚子里了。
“嗷呜……”将军蹭了蹭莫燃,好像并不满足的样子,而莫燃却是一笑,“已经没有了,等我下次炼好了都给你。”
听听这口气,看来以后的丹药是不愁销路了,只是你花大把的钱和经历炼制的丹药,竟然都进了一个灵兽口中,就算是低阶丹药,可对于修者来说,任何丹药都是要珍惜的!
更何况一枚凝神丹便宜,可要是成百上千甚至更多的凝神丹,那可就不一样了!再者,丹药或多或少都带着灵力,就算不为宁心静气,也是补药啊!要让他们知道莫燃如此暴殄天物,都不知道要如何捶胸顿足了!
莫燃出去了一趟,然后把熟睡的小龙鱼也放进了三藤戒之中,她顿时就放心多了,这下也不用时刻警惕着谁会来打小龙鱼的主意了。
然后把小黑、风狸、江小帝也一并搬了家,一通忙活,等她歇下来的时候已经又是太阳落山了,而这时,有人忽然拍门,厉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莫水、莫水!快开门!”
基本上除了厉剑也不会有人来敲她的门了,莫燃走过去开门,倚在门边道:“这次又有什么‘大事’了?”
每次厉剑找她的时候都好像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可事实上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莫燃已经习惯了他的一惊一乍,所以一点都不着急。
她说完,可厉剑却是愣愣的盯着她,连说话都忘记了,莫燃不禁挑了挑眉,“厉队长,你是第一次见我吗?”
闻言,厉剑的反应却很大!他忽然一下子窜进了门内,然后啪的一下把房门拍上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他盯着莫燃,“你是莫水?”
莫燃更加奇怪,“队长,你没事吧?我不是莫水还能是谁?”
厉剑却是吞了吞口水,她指着莫燃的脸,“莫水……你……好像暴露了什么……”
莫燃心中一顿,忽然揉了揉眉心,她不禁道:“我真的暴露了吗?”
厉剑点头,“真的……”
莫燃走到房间的镜子前一看,里面倒映着的是她本来的容貌!莫燃心中大喊失策,定然是鬼王昨天晚上把她脸上的法术去掉了,她一整天都在忙别的,竟然没有注意!
莫燃回头看向厉剑,她笑了笑,“就是你看到的这样,现在我好像值不少钱,队长要不要考虑一下把我送去城主府?”
厉剑却是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翻出了之前随手塞进储物袋的那张通缉令,打开之后对比着上面的画像看了莫燃许久,忽然道:“这画的也不像啊,毫无神韵,就这样的画,能找到人就怪了。”
说着,他随手就吧那张通缉令撕了,大大咧咧的在往椅子上一坐,然后嘿嘿一笑,“莫水,我是那种人吗?瞧你把我想的……不过这事可真的有点大,你真的跑去城主府偷东西了?”
莫燃摇了摇头,“没有的事。”
厉剑不禁问道:“那是怎么回事?你跟城主府肯定有点过节吧,要不然这通缉令也不可能随便通缉你啊。”
莫燃把自己进入威尔斯城之后的事情跟厉剑说了一遍,厉剑那娃娃脸瞬间愤愤不平起来,“如果只是杀他一个卫兵倒也没事,只是高达却把丢了东西这件事情栽赃在你身上,只要有这通缉令在,你必定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这个高达是想干什么?”
莫燃摇了摇头,“我要是知道他想干什么,现在也不用这么被动了。”
虽是这么说,可莫燃却不由的想起了昨天晚上高鑫海无意中说的那句话——那礼物本就不是送给皇上的……
过了一会,莫燃又道:“不用想我的事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你来找我是干什么?”
被莫燃一提醒,厉剑也才想起来他找莫燃是有事情,于是说道:“零三一有新任务了。”
莫燃闻言,却是说道:“我来威尔斯城之前就跟我的朋友们走散了,我们约定好在云都汇合,本来我打算告诉你,我要去云都的,佣兵团的任务,我暂时不能参加了。”
厉剑却道:“哦?很急吗?本来零三一也是要去云都的,皇上寿辰和太子加冕之时云都会有很多佣兵任务,只是距离那时还有一个多月,我接了一个护送任务,绕道席泽城然后再去云都,你不能跟我们一起走吗?”
“席泽城是在哪里?”莫燃问道。
厉剑这才想到莫燃对云岚国并不熟悉,便拿出一张地图来,指着一个红色的小旗子说道:“就是这里,在威尔斯城的西北方向。”
“是要护送什么?”莫燃又问。
厉剑道:“两个炼丹师,席泽城的位置有点特殊,它在不死丛林的外围,虽然外围的灵兽都是一些低阶灵兽,可每到月食前后,不死丛林的妖兽都会非常暴躁,它们会越过不死丛林外围的大河来袭击人类。
席泽城每次都是重灾区,现在月食将近,席泽城的城主在雇佣附近城镇炼药工会的炼丹师,我们就是要送两个炼丹师过去。”
闻言,莫燃立刻改变了主意,“既然你们也要去云都,那我就不必先走了,我跟你们一块去席泽城。”
厉剑自然非常高兴莫燃做出这个决定,“那太好了,后天一早就出发!”
莫燃把自己要绕道席泽城再去云都的事情跟唐甜说了,唐甜却不能再耽搁,她要直接回云都了,但是却提醒了莫燃,这个时候的席泽城很危险,让她自己小心。
只有一天的准备时间,莫燃要忙的事情却很多,她又搜集了很多丹方,也买了很多灵草,三藤戒中的灵草倒是很多,可那都是动辄上千年的灵草,她现在根本用不到。
莫燃买了一些灵草的种子,虽然三藤戒的灵草园子里空的地方不多,但也能种一些,她炼丹需要大量的灵草,全靠买和自己采集也不现实。
莫燃正在研究她买来的那些灵草种子,地缚魔却忽然回来了,而且带回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我查到高达隐藏了修为,其实早在两百多年前,他就已经差点晋入历劫期了,只是没扛过雷劫,修为倒退至元婴期六层,可现在他真实的修为已经是元婴期九层后期了,只差一点点机缘就要再次经历雷劫了。”地缚魔说道。
莫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是说,他很有可能把还阳丹藏起来留着自己用?可他又不能光明正大的霸占许诺送给皇上的寿辰礼物,所以谎称城主府遭窃,让我背了黑锅?”
地缚魔点头,“很有可能,因为我查到云岚国皇帝如今的修为已经是历劫期九层。”
“那就很有可能了!”莫燃皱眉道,历劫期前后都有雷劫,元婴期晋入历劫期有一道雷劫,而历劫期晋入不灭期有三道雷劫!
还阳丹的作用是凝固魂魄的,能让魂魄在极其虚弱的情况下不脱离身体,可以说,还阳丹是专门为渡劫的修者量身定做的!可还阳丹极其珍贵,迄今为止,三国之内能炼出还阳丹的人,恐怕不超过三个!
更何况,炼制还阳丹的灵草更加稀有,就算有炼丹师,这灵草也不一定能集齐,在皇帝和高达都要历劫的时候,高达为了保命,想出这样的手段也并不稀奇!
本来高达要怎么做跟她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可现在,他却把这么大一个屎盆子扣在了她的身上!莫燃微微思索着,她怎么可能任由别人栽赃!
半晌,莫燃道:“明天我就要出发去席泽城了,你还留在威尔斯城,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证据。”
地缚魔点了点头,很快就又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莫燃去集合的时候就看到了队伍中多出来的两人,一胖一瘦两个男人,他们穿着道跑,胸口却是挂着很醒目的、属于炼药工会的勋章,偏瘦一些的人是三品炼丹师,胖一些的是四品炼丹师。
两人一脸不悦的站在那里,那个瘦子还在说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怎么还不出发!还银色闪电佣兵团呢,就这么点效率!”
莫燃皱了皱眉,脚步也是一顿,炼药工会的人向来都是鼻孔朝天,说话之前都要先讽刺你几句,这已经是炼药工会的风气了,别人似乎习惯了,可莫燃听到的时候却始终无法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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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金玉笑着说道:“二位大师,现在威尔斯城的城门还没开呢,我知道二位心系席泽城的安危,但也还请二位再等一会。”
那瘦子却又道:“既然如此,干嘛还这么早叫我们集合,你们走的时候再说不行吗?”
总之怎么都有理,曹金玉又安抚了几句,那两人总算是没有再找茬了,莫燃走了过去,不禁问苗副队:“以前也经常接这样的护送任务吗?”
苗副队瞥一眼那两人,“护送的人不好伺候,这任务也是捎带的,仍席泽城就没咱们事了。”
听那意思也挺反感这种人的,也对,就苗副队那直爽的性子,必定受不了有人跟她吆五喝六的。
不久后众人便出发了,离开威尔斯城之后径直奔着西北方向去了,尽管一路上两个炼丹师颇多讲究,但也总算在约定的时间内把人送到了。
厉剑去叫了任务之后,毛二小不禁抱怨道:“都他们是三会的人,炼药工会的人怎么就那么狂呢!”
马奇却道:“行了,任务都做完了,等哪天你用得着炼药工会的时候,你就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狂了。”
毛二小道:“嘁,最好永远都不要用到……”
席泽城的防卫很严密,而且气氛也很紧张,莫燃已经知道厉剑此行的主要目的不是护送那两个炼丹师,而是专程绕道前来,带着零三一的佣兵们历练一回的,当然你,晚上他们也住在了席泽城的佣兵工会。
“我们在这里待几天,月食的时间说不好,如果等不到的话,我会算着时间出城的。”为了不耽搁前往云都,厉剑已经想好了,莫燃自然没有意见。
再没有别的事情需要忙的时候,莫燃又开始钻研她的丹方了。
这天,莫燃炼完丹之后就去了灵草园子,将军和风狸都在那里待着,一个浑身雪白,一个满身金色,两只兽都惬意的趴在那里,将军头顶上还坐着这几天已经完全不惧怕它的小火灵。
“主人!”小火灵先发现了莫燃,抬头叫了一声。
莫燃一边走一边道:“小火灵,我前天中的灵草有动静吗?”
小火灵道:“有啊,都在这里了!”
说着,那小小的手一指,却是指着莫燃放在一旁的盒子,小火灵对灵草园子里所有的灵草都很熟悉,莫燃专门在这里摆了一个架子,放了许多特制的盒子,小火灵会把可以收获的灵草摘进去。
此时,莫燃却是说道:“我是说我前天中的灵草啊,不是别的。”
小火灵也很确定的点了点头,“是啊,我已经都收起来了。”
那褐色的眼睛清亮而无辜,跟莫燃眼里的疑惑完全不同,而此时风狸却道:“主人,那些灵草的确都在那了,这灵草园子里的土壤似乎很特别,撒进去的种子生长周期很短,我亲眼看着那些灵草不到三天就长大成熟的。”
“还有这种事?”莫燃说着,已经走到那架子旁,打开盒子一看,果真是她前天种的种子!她本来还在想,灵草园子里的空地不多,等她有空的时候再开辟一些普通的土地种这种低阶灵草。
可没想到在这里,灵草的生长周期竟然硬生生的缩短了几百倍!那她以后就完全不用发愁灵草不够用了啊!
莫燃不禁托起了小火灵,“这灵草院子竟然还有这种奇效!”
小火灵跟着莫燃笑,虽然她完全不知道莫燃为什么开心,她就是在这种特殊的土壤中诞生的,自然不知道在一般的土壤中,灵草的生长周期是怎么样的。
莫燃干脆把种子给小火灵放下了,让她在采完灵草之后就继续种。
而她接下来则是又晃到了三叶居后面的池子那。
刚一走过去,却见白矖背对着她站在那里,似乎正在研究那一池子的水,“你看出什么了吗?”
白矖道:“这池水是灵泉,有洗筋伐髓之用,你以后可以经常到这里洗澡。”
莫燃抽了抽嘴角,她看了看周围,显然不太适合。
而白矖却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也四下看了看,道:“这里……可以稍微改造一下,做一个亭子,再搭两间屋子……”
莫燃想了想在,那样的话好像也不错,不过,她指了指那灵泉,道:“你下去过吗?”
白矖摇了摇头,莫燃却道:“你跟我来。”
说着,莫燃跳进了水里,冲白矖招了招手之后就钻进水里去了,白矖虽然不明白莫燃是要干什么,但是也没怎么犹豫的下去了。
“你是要去水底?”白矖在神识中问道。
莫燃点了点头,而很快,白矖就搂住了她的腰,带着莫燃飞快的向水底游去,莫燃也没见他怎么动,可那自如的神态却好像天生与水契合一般。
莫燃一转头,正好看到了白矖藏在头发里渐渐的耳朵,他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漂浮在水里,莫燃忽然想起来,传说中白矖是女娲按照自己形态所创造出来的,那他的本体就应该是半人、半蛇?
“你的本体是半人半蛇吗?”想着,莫燃也就问了出来。
白矖看了看她,点头。
莫燃不禁看向了白矖的腿,半人半蛇……会是什么样子的?
“你想看?”白矖问道。
“我可以看吗?”莫燃问道,她当然想看了。
白矖却看向莫燃的眼睛,碧绿色的眸子里一片沉静:“你是我的主人,这点要求不算什么。”
说完,白矖松开了莫燃,退开一些,身上有一阵绿光闪过,莫燃一眨眼,再睁开是却是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
那是……白矖吧?果真是半人半蛇,但是比她想象的不知道优美了多少!那绿色的蛇尾微微泛着莹光,她也见过不少蛇类妖兽,但是从来不觉得蛇尾竟然也会有如此迷人的时候!
而他的上身跟蛇尾衔接的天衣无缝,那深深凹陷的腰窝,性感的背脊,结实的胸膛和腹部的肌肉,他身上每一处都好像雕塑一般,莫燃忽然有些明白,怪不得白矖会被刻入神像之中,被万民供奉,起码这句身躯、果真如神祗一般。
长发在水中微微飘荡着,一双尖尖的耳朵让那本就完美的脸型更加妖异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化出了本体的原因,莫燃只觉得平时还很收敛的白矖,眉眼之中竟全是魅惑,碧绿色的眼眸似乎也带着某种魔力,吸引着人的视线。
莫燃是早就知道白矖的美艳的,所以一直以来都不敢盯着他瞧,用莫燃的话来说,白矖也许真的有某种魅惑人心的本事,就像狐族有媚术,很多妖兽也有幻术一样,若是再比喻的透彻一些,就像一些低阶的妖兽身上天生携带媚药一样,白矖估计也是……
要不然她也不会每次再多看一会就脸红心跳了……
莫燃赶紧移开了视线,转而继续看那条蛇尾,她绕着白矖游了一圈,摸了摸白矖尾巴上的鳞片,竟然很柔软!
正在莫燃还在新奇于白矖的尾巴时,那绿色的蛇尾却是一卷,灵活的缠上了莫燃的腿,莫燃的身体顿时贴在了白矖的胸膛上,掌心下是略带冷意温度和坚硬的肌肉。
白矖带着莫燃继续往水底去了,可面前赤裸的肌肤却是让莫燃有点不自在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白矖除了很久那一次脱的一丝不挂说是要跟她举行什么仪式之外,其余时候都很规矩,莫燃一度以为她又想多了。
可是自从那天晚上鬼王爬了她的床之后,莫燃深深的觉得,多想一点还是好的!她真的不能把这些妖孽想成是一个个禁欲而守礼的君子!
妖孽就是妖孽!而且一个个都是妖孽里面成了精的,绝对跟君子没有任何关系!
想着,莫燃忽然就问:“咳,白矖,你之前跟我举行的那个什么仪式……那是什么意思?”
白矖垂眸看了看莫燃,碧绿色的眸子微微一晃,“你要知道吗?主人。”
莫燃虽然一直都知道那天那个仪式可能真的代表着某种意义,可她没有刨根问底,是因为不想提醒自己她曾经砍过白矖的裸替,可现在忽然觉得,也许避开了更糟糕!
于是点了点头,“对,我总该知道的吧……”
白矖的眼神追着莫燃的眼睛,似乎不让她闪躲似的,他道:“那个仪式代表着,白矖愿意跟你共享生命、身体、和修为,只要你想要的,都可以从我这里拿走。”
莫燃怔了怔,她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回响……果然,更糟糕了……
“不、不要开玩笑了,白矖……”莫燃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可一定算不上好看。
而这时,他们也已经站在了水滴,白矖的蛇尾依旧缠绕在她腿上,他的身体和声音都近在咫尺,“我没有开玩笑,主人。”
莫燃不禁道:“你可是白矖,你要知道……你要的是自由,不是囚禁在我这里,不是毁在我身上!”
白矖却平淡而认真的说道:“那不叫囚禁,不叫毁。”
说着,莫燃只感觉缠在她腰间的蛇尾忽然不见了,白矖也微微松开了她,莫燃下意识的低头一看,顿时就欲哭无泪了!
你变回人类的双腿就罢了,为什么不提早跟她水一声!不说也就罢了!为什么不自觉点先穿衣服!裸男什么的,真的不是她想要看的!
“主人,你的反应真可爱……”白矖说道,第一次见到他脱光的时候,莫燃也是这样的,羞涩而抓狂,他是真的很想跟莫燃开一些玩笑,可他说出来的玩笑似乎都并不好笑。
他是很认真的……
“你先穿衣服!”莫燃咬牙道。
白矖听了莫燃的话,他慢慢的披了一件外衣,想着一会出去的时候再换,他道:“其实你不必困扰,我选择做男性是因为男性的力量比女性大太多了,以前的事情……真的太久了,久到我已经不想回忆了。
可我很确定,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以前的我、就不存在了,我可以做你的霊,可以做你的伴侣,可以把我的生命和修为都给你,我不觉得我会失去什么,因为我很确信,我想给你最好的。”
白矖说着,他执起莫燃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吻,那向来麻木的脸上漾起一丝情不自禁的笑容,那美景真是妖天孽地!
“我想,这也许就是人类所说的爱吧。”
莫燃还在发愣,白矖却又倾身在她的眉心吻了吻,“你很抗拒有人爱你吗?你很抗拒男女之间的情事吗?为什么?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还是你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不够真挚?我们无法永远在一起?
这一点,不是我更应该担心的吗?我知道永远有多远,我知道时间有可怕,主人,即便如此,我还是想把我自己献给你,这样,你也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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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白矖的视线,莫燃很想躲开,可却莫名的被那碧绿的漩涡卷了进去,白矖……这是在跟她表白吗?为什么?她到底何德何能,让这么多人喜欢,甚至是……爱?
到底是她太愚钝了还是他们隐藏的太好了,为什么要把这个选择交给她?她真的想不通,不是她不想给他们所有人一个答案,而是她也不知道!
“白矖……”莫燃唤道。
“嗯。”白矖应道,他在认真的听着,喜欢她,应该是从他成为霊以来,最有意义的一件事吧。
醉仙居初次见面,唐甜正因为他的不配合而打他,他并无所谓,那种抽打真的不痛不痒,他知道一直不配合的后果,霊的主人有能力让霊彻底消失。
可他也觉得无所谓,消失就消失了,他已经活的够久了,被人信仰过也被人抛弃过,信任过也被背叛过,救世济民过也祸害苍生过,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来影响他的情绪了,那种从他人身上攫取的喜怒哀乐,他已经不需要了。
所以,当他狼狈的跌在莫燃面前时,她只是皱了皱眉,她接下了唐甜的鞭子,可也只是因为那鞭子差点打在她身上,而她说“你继续,我只是借个道”。
那时,他看了看她,是个很美的女子,但他并没有怎么关注她的长相,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子很聪明,比大多数人都聪明,她并不热衷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样的戏码,也并没有看好戏的心思,更没有浪费时间在不相干的事情上。
这绝对不是大多数人会有的反应,她很通透,根本不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唐甜也是个很聪明的人,她的眼睛很毒,她一定也是从那个时候关注到莫燃的,所以在天一门第二次见到莫燃之后,她就让他盯着。
这一盯,却是让他发现了很有趣的事情,鬼王,鬼医,先后出现在了她的身边,灭之麒麟的灵魂印记,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和鬼王不一样,鬼王当初的鬼域一败涂地,他是会卷土重来的,能让他心甘情愿从霊界出来的,只有妖禁。
并非只有妖禁的力量能将霊界最底层的鬼王召唤出来,事实上,关键在于妖禁的主人,妖禁是洪荒圣典,它曾给过远古大妖太多的庇护,能成为妖禁的主人,那个人也一定能成为妖的朋友。
鬼王要的就是这样一个人,可他无所谓,因为有人将召唤的橄榄枝伸到了他的面前,他接住了,就出来了,没什么特殊的原因,他就是想看看,这个人人争夺的世界,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
看过了,仅剩的一点点好奇心也没有了,他倒是期待着,唐甜快点忍无可忍,杀了他。
可世事如此不巧,他竟然遇到了妖禁的主人,遇到了鬼王,他又产生了一点好奇心,虽然鬼王等到了妖禁,可它的主人很弱,他就真的能够做他想做的事情了吗?
虽然是听了唐甜的命令一直盯着莫燃,可他已经很热衷于做这件事情了,他看着莫燃一遍一遍的拒绝厉鸣犴的示爱,看着她一次次的把鬼王赶出门外,看着她圆润的处理着跟唐甜之间的关系,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做的很好。
可他知道,那张潇洒的笑脸下有着一个多么冷漠的灵魂,她不相信唐甜,不相信厉鸣犴,不相信鬼王,不相信鬼医,她只相信自己。
他开始欣赏她了,毕竟,他自己是在活了很久很久,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之后才明白的,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可她这么早就明白了。
可转念一想,这与活了多久也没有多大关系,而是跟她的经历有关,那么,她还这么小,能够有多了不起的经历?
他开始觉得生活有点意思了,就像他很小很小的时候,会好奇很多事情,现在,他好奇莫燃。
他表明了身份,他想让莫燃杀了唐甜,想让她契约他,她也许以为是他受不了唐甜的侮辱,可他没有解释,就让她那么想也好,而他发现,她是冷漠,可她依旧掩盖不了心底的柔软。
她会因为他身上的伤而挣扎,她会因为看到唐甜挥动鞭子而失望,她的反应……真的很可爱。
灭之麒麟竟然在她身上打下了灵魂印记,看着她浑身颤抖的蜷缩在床脚的时候,他心里似乎也被什么扎了,而在她开口喊‘冷羽’的时候,他脑海里似乎也空白了,很快他就知道了,冷羽,是鬼王的名字,而她也有那么需要一个人的时候……
她拔剑对着唐甜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他知道那是迟早的事情,可当他对唐甜说,“赢了,就把白矖给我”的时候,他心中竟像是烟花绽放一样,心里、眼里都是色彩。
他当时竟然只有一个想法,今日,你为我而战,余生,我为你而战。
他曾以为的,此生不再为他人而活,却在那一刻被打破了,他要为她活,而且只为她活。
他是白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白矖爱上一个人的后果是什么,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公平的,只是修为而已,如果莫燃愿意拿走,他也愿意拱手奉上。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自己有点无趣了,他想陪着她看着她就好,可也许,她更喜欢像柳洋那样,拉着她去很多热闹的地方,玩很多新奇的东西……
如果莫燃不提及,也许他还可以陪着她装傻,可现在已经晚了,他把余生都赌在了她身上,就不会允许自己输。
莫燃绝对不会知道在她欲言又止的沉默里,白矖到底想了些什么,最终她道:“白矖,不要喜欢我,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可白矖却道:“这不可能,主人。”
莫燃又道:“那如果我拒绝呢?”
白矖表现的也不意外,“那就拒绝吧,你是否拒绝跟我是否选择继续喜欢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莫燃揉了揉眉心,她想,她需要仔细想想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她出生时那个道士也一定算错了,她这一生犯的不是火,而是桃花……
“我今天……带你下来是有别的事情。”最终,是莫燃转移了话题。
“你说。”白矖道。
莫燃走到了角落,她蹲在那个结界面前,“就是这个,那天我下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你知道这是什么猫吗?”
白矖此时也看到了那个结界,他微微挑了挑眉,“黑猫。”
“……这还用你说吗?”莫燃无奈道,“我是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妖兽是黑猫这样的本体?”
白矖却是摇了摇头,“不好说,这世上的大妖多的很,本体的形态也层出不穷。”
一边说着,白矖已经一边查看过了那个结界,最终得出结论,“这结界很强。”
莫燃知道这结界很强,和这话若是从白矖口中说出来,味道就大不相同了,莫燃不禁问道:“你也打不开吗?”
白矖碧绿色的眸子微微晃动,“别说是我,我想,除了布下结界的主人,没人能打开它。”
“这个三藤戒还真是奇怪……”莫燃不禁说道,先是洪荒巨鼎,现在又是这结界和黑猫,都是未解之谜……
莫燃从三藤戒出来之后,天还没有大亮,她换了一身衣服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床顶,开始漫无边际的想,江潮他们现在在哪里,张恪现在的状态如何,去了云都之后能不能顺利跟他们汇合。
她当然是想早点汇合的,可是她也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她该如何处理她的感情问题?如果只是一个人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这么多人!
在柳洋那里她已经试过了,拒绝的后果太可怕,那种让两个人都窒息的尴尬她真的不想同时发生在很多人身上……
莫燃在心里叹了口气,再不情愿也要面对,她只希望,结果不是众叛亲离……应该也、没那么惨吧?不禁想起沧月国那个桃花很旺的皇帝,他招惹的女人最后都跟他反目成仇,非但不爱,还心心念念取他的性命要他的江山。
如果她把那些妖孽也惹急了……应该……不至于……吧……
莫燃正无比不确定的想着,却是忽然有人用力的拍起了她的门,厉剑的声音急吼吼的,“莫水!快起来!兽潮来了!”
莫燃腾的一下就从床上跳起来了,她疾步走去开门,惊讶道:“兽潮?这个时候?”
厉剑这次可真没咋呼,他急道:“对,兽潮!佣兵工会的所有人都已经出动了,零三一也去,现在来不及说那么多了,你先跟我走吧!”
莫燃跟着厉剑向前院走去,一路上遇到了匆匆集合的其它佣兵团,城内也忽然响起沉重的号角声!紧张感一点点的笼罩了这个城池。
很快,零三一二十五个人已经全部到齐,厉剑带着众人直奔城门而去,一路上都是往来匆匆的修者和步履一致的卫兵,听着卫兵的长官们大声指挥的声音,擦肩而过的匆忙身影,无不让人越来越清晰的感受到,很快,这里就将会有一场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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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长的很像一个人。”某人眼眸真诚。
黎夏满头雾水:“啊?”
“你很像我娘子。”某人依旧真诚,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在下未曾娶亲。”
黎夏:玛德智障!
后来:
“我说对了吧。”某人一脸得意。
“什么?”黎夏反问。
“你真的很像我娘子。”
黎夏:……这么多年了,还是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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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一行随着紧张的人群出城,城外早就设好了隔离带,而城楼之上的卫兵也早就架起了远攻的法器,莫燃回头看了一眼,天还黑着,城楼上到处燃着火把,隐约能看到那里站着一个身着红色大麾的男子。
“他是席泽城的城主临野。”苗副队忽然说道。
莫燃微微挑眉,“这么年轻的城主?”
苗副队道:“没错,他是云岚国内最年轻的城主,他父亲三年前死于兽潮之中,他那时才二十二岁,就接替了他父亲的位子,成了席泽城的城主,别看他年纪小,能力可不小,要不然席泽城这三年也不会安然无恙了!”
“那倒真是很厉害了……”莫燃说道。
她又观察了一些别的地方,席泽城看起来对于抵御兽潮真的很有经验,他们准备的很充分,几乎是全民出动,在须弥界中,所有人都是修者,在遇到这种特殊的战事,如此全民皆兵的盛况,莫燃当真是第一次见……
很快,莫燃眉心一皱,侧耳细听,一阵轰鸣之声越来越近,此起彼伏的兽吼也渐渐划破了夜空,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城楼上的战鼓愈发激烈,莫燃心中也不禁燃起一股热血的战意!
在他们还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时候,城楼上的卫兵已经开始了远攻!爆炸声连连响起,巨大的能量在夜空中掀起一阵阵绚烂的色彩,暴怒的兽吼声也更加清晰!
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兽潮便逼近了!黑暗中出现无数双泛着幽光的兽眼,它们呲着牙,一刻不停的飞速奔来!
“它们来了!”厉剑喊了一声,当先攻了上去!
“吼吼!”
妖兽也嘶吼着冲了上来,一头、两头、十头!越来越多的妖兽飞奔而来,隔离带边缘被架起了高高的土墙和水盾,落单冲进来的妖兽跟修者们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一瞬间杀声震天!
莫燃也执剑攻去,一头巨大的火光兽直直的撞了过来!莫燃一剑砍去,碰撞的力道将她震开了老远,而那火光兽却是纹丝不动,反而张着满是涎液的巨口再次向莫燃攻来!
莫燃再度迎上,飞身窜上了那火光兽的背上,连连攻击,可那火光兽的皮厚的很,根本劈砍不开!莫燃忽然发现,她有点小看这个兽潮了!
之前听厉剑他们的说的时候,本以为只是外围的一些低阶灵兽,可这火光兽已经是五十几星的妖兽了!妖兽的保命之法层出不穷,要在这样的混战中迅速取胜并且保存战力,她可没有那么多时间一一去找他们的弱点!
还是力量太弱了!
“白矖!战斗合体!”莫燃忽然低声喊道,只见她身上银光一闪,很快,银色的铠甲紧紧的覆盖在她的身上,胸腹、后背、肩膀、大腿小腿、手臂,每一个部位都像是精密测算过一样,契合无比!
莫燃再次挥剑时,那剑身却是刺啦一声!硬生生的划开了火光兽坚硬的兽皮!莫燃连砍几剑,那火光兽便晃着身体轰然倒地了!
厉剑远远的看了一眼莫燃,诧异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淡然了,在莫燃身上发生任何事情好像都没什么好意外的,看来,莫燃不仅有强大的灵兽护航,还有霊!瞧那一身银光烁烁的铠甲就知道了!
有了白矖相助,莫燃的力量强了许多,她渐渐杀的兴起,已经忘了什么兽潮不兽潮的了,就像以前训练之时,每当筋疲力尽的时候,阴童往往会放更强和更多的魂魄出来,她只有不停的杀,不停的爆发,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对方所杀!
那种感觉很疯狂,胸腔的窒息感好像随时都能让她倒下,可事实上,每一次的突破又是无比的酣畅淋漓!
忽然,莫燃发现她被一群颇为矫健的家伙包围了!它们的体型比大多数妖兽都小一点,看起来不是那么吓人,可任何一个修者都绝对不会小看它们——疾风豹!
这群疾风妖兽,速度比大多数妖兽都快!风系妖兽,攻击也不可小觑,更何况,它们现在可是群起而动!
莫燃转动着手中的长剑,忽然收了回去,换成了两把圆月弯刀,这群家伙的速度太快,用剑根本没有优势!莫燃稍一观察,都是三十几星的修为,虽然很多,但她一个人应付应该不在话下。
“吼!”那群疾风豹似乎也在观察莫燃,而这时,一头豹子大吼一声,像是信号一样,那些踱步在莫燃周围的疾风豹忽然动作一致的向她攻来!
“唰!”莫燃侧身一躲,同时弯刀掠过,几乎将一头疾风豹的半个头颅都要削下来了!脚尖刚刚落地,身体一旋,另一只手画出一个大圆,将从头顶飞过的一只疾风豹砍了下来!
一出手便是两头疾风豹!
“好快的速度!”
城楼上的男子惊讶的说道,一双凌厉的眼睛看的正是豹群中杀气纵横的莫燃!男子身着红色的大麾,年轻俊逸的却是沉稳凌厉的气度。
他早就注意到了莫燃,倒不是因为他眼力多好,城下那么多修者他之所以能这么快看到莫燃,是因为莫燃不知不觉已经杀到隔离带的边缘了!
边缘很危险,一旦防御出现漏洞,那里是妖兽最先光顾的地方在,众人都在隔离带以南的几十米外迎战,很少有人在这里,即便有,那也是一些元婴期的修者,艺高人胆大,不惧这几十星的妖兽。
可莫燃以筑基期的修为杀到了隔离带,就不能不引人注目了。
“她是谁?”城楼上的男子,也就是席泽城的城镇临野问道。
而他身边的另外一个男子也已经盯着莫燃看了半晌,“她袖子上有闪电的徽章,应该是银色闪电佣兵团的人!”
临野微微眯了眯眼睛,“当真快!你看她的脚步,根本无迹可寻!疾风豹攻击的几乎是她的残影!这人的功法不简单!”
临野的眼光很毒,而他身边的男子也道:“不仅如此,她的力量也很强,激战已经快两个小时,融火期的修者也已经力不从心,而她却像是越战越猛,越杀越稳!她很强!”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欣赏,临野又道:“再去看看兽宗的弟子到了没!”
那人应了一声,立刻转身走了,而那临野却是盯着豹群中的莫燃,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莫燃现在、的确杀的眼红了,所有的动作都像是下意识的行为一样,她几乎能准确的感受到疾风豹每次冲来的轨迹,从而完美的避开,再转身反杀!
“吼!”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兽吼,是疾风豹的吼声,而那些刚才还前赴后继攻击莫燃的疾风豹忽然弓着身体呲牙往后退,莫燃手执双刀,衣摆上全是血迹,刀上、手上也是血迹斑斑!
一双狭长的眼睛似乎也被映红了,冷冷的盯着慢慢后退的豹群。
“吼!”
又是一声!随着那吼声的落下,隔离带的土墙和水盾忽然坍塌!一个矫健的身形跳了进来,他高昂着头颅,呲牙向莫燃嘶吼。
“那边怎么回事!隔离带!”城楼上,临野最先发现了那里的异样,扬声吼道,而很快,一众修者已经重新筑起了土墙和水盾,可即便如此,那个危险的家伙也已经跳进来了!
那是、豹王!
临野忽然转身朝着城楼下奔去,路上遇到刚刚派出去已经回来的男子,来不及解释就道:“季之,你留在城楼上指挥!最多再坚持一个小时,兽潮就退了!”
“你要去哪!?”临季之喊了一声,可临野已经一闪身就不见了,他立刻回到了城楼上,下意识的去找刚刚关注的那个女子,可一看之下却是讶然。
豹群已经退了,它们像是士兵一样陈列在不远处,而现在与莫燃无声对峙的,却是一只比普通疾风豹大了两倍的豹王!
那豹王的修为起码有九十星了!临季之为莫燃捏了一把冷汗,忽然想着,难道临野是去帮她了?
正在这时,却见莫燃和豹王同时动了!一人一兽的速度都是惊人的快!只一眨眼,一人一兽便已经交手并且再次对峙了,豹王的眼睛旁边出现一道新鲜的伤痕,而莫燃却完好无损!这一交手,似乎是莫燃先胜一筹!
“来吧,豹子,让我看看你有多快!”莫燃轻轻一笑,可那勾起的唇角却是带着某种她根本不自知的恶魔一般的微笑,手中的双刀一转,莫燃当先攻去!
招式大开大合,猛烈的进攻,一点都不留防守的余地!她可真大胆!
这是城楼上临季之的想法,也是刚刚赶到的临野的想法!哪有女子打架如此凶猛的!简直跟不要命一样!
临野早就看出了莫燃的修为,担心她独自应付不了九十星的豹王,本想助其一臂之力,可到了之后忽然发现,他根本没有插足的余地!莫燃像是打疯了一样,可奇怪的是,她的招式却依旧有条不紊,每一招都精妙的让人惊叹!
简单干脆,毫不拖泥带水!一对圆月弯刀在疾风豹的风刃当中游刃有余的旋转着,她竟然以筑基期八层的修为,独自一人跟这九十星的疾风豹战的难分难解!
林野被其它的疾风豹缠上了,可这些疾风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战斗之余,他还在时刻关注着莫燃那边的进展。
这时,却见莫燃忽然避开了冲破了疾风豹的防御,她身形飞快闪身跃上它的脖子,一对弯刀交叉,在空中划过冷厉的光芒,猛的刺向疾风豹的眼睛!
林野惊讶的望着,这一下要是刺准了,这头豹王就必死无疑了!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那染血的双刀却是吊在了豹王眼睛咫尺的地方,莫燃一双狭长的眼睛也如杀神一般,直直的望进了豹王的眼睛!
一人一兽有短暂的对视,却听那豹王忽然吼了一声,那声音不是之前任何的怒吼,而是略显低沉的吼声,像是、像是认输一般?
而很快,却见莫燃收起了弯刀,飞身从它身上跃下,而那豹王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扬天吼了几声,一转身撞开了隔离带的水盾和土墙,风一般的向远处奔去了,而跟着它一起离开的,是几百头疾风豹。
她,没有杀那只疾风豹,而是征服了它?林野不可置信的想着。
隔离带的防护墙被重新筑了起来,而此时,城楼之上传来一阵怪异的号角声,很快,那些进攻的妖兽不知道为何竟然都弓着身体往后退去,继而飞快的往不死丛林的方向跑了。
此时天将破晓,朝霞与鲜血一起笼罩着这个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的城池,听着震动的声音越来越远,莫燃知道,这一场兽潮结束了。
可她却握着双刀,站在一片血染的土地里,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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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
一个男子的声音把莫燃的神智唤了回来,她下意识的转头一看,却见一个身着红色大麾的男子站在他身边,立体而精致的五官,锋利的眼神,语气却是友好的。
莫燃看着他愣了一会,才道:“哦,没事。”
“你很厉害,单挑豹群,我还是第一次见。”男子又道。
莫燃却是看了看还留在原地的一些疾风豹的尸体,她不会说……她也是才意识到她杀了这么多疾风豹的……“谢谢,但是,兽潮退了吗?”
男子点了点头,“天亮了,兽潮不会停留太久,而且刚刚兽宗的弟子也驱赶过了。”
莫燃稍稍诧异,“兽宗的弟子?怎么驱赶的?”
男子道:“模拟高阶妖兽的兽语,吹号角让它们撤退。”
莫燃点了点头,她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了血的双刀,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这才忽然觉得他面熟,稍一思索,才忽然道:“你是临野?”
男子略显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好,我是临野,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是不是也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莫燃道:“我姓莫,单名一个水字。”
男子道:“我知道了,你是银色闪电佣兵团的成员吧?战事刚刚结束,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安排,如果你有空的话欢迎来临府做客。”
莫燃点了点头,目送着临野走了。
而厉剑几乎是跟临野擦身而过的,他跑到了莫燃跟前,先是欣赏了一下莫燃身上那银光烁烁的铠甲,然后啧啧的赞叹道:“身材真不错……”
“嗯?”莫燃看着某个一脸不正经的娃娃脸队长。
而厉剑立刻嘿嘿笑着改口,“我是说,铠甲真不错……话说,莫燃,你这霊是何方神圣?”
“不告诉你。”莫燃道。
“嘿,怎么还不告诉我了?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厉剑说道。
莫燃却道:“什么一条船两条船的?”
厉剑却贼兮兮的说道:“我可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的,这样、我们还不算一条船上的人吗?你看我多守口如瓶啊,就是苗姐那里我也一个字都不会说的,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能怎么样啊?”
莫燃仍然摇了摇头,“那你去说吧,反正我不告诉你。”
说着,莫燃也往城门的方向去了,而厉剑被噎了好半晌,气的直说莫燃小气,他追了上去,又道:“莫水,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神秘了,我刚才可是看到了,你打起架来跟个疯子一样,太可怕了!
你的对手绝对还没打就得被你吓的半死,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炼出来的?我瞧你也就二十一岁的模样吧?怎么倒像是身经百战的?”
莫燃却是忽然站住了脚步,她皱眉看向厉剑,“我刚才很像疯子吗?”
厉剑一顿,瞧着莫燃的表情不太对,然后解释一般说道:“莫水,我说你疯子可不是贬义词啊,你要不喜欢这个,我就换个词,那是……杀气!对,就是杀气!你怎么会有那么强的杀气?”
莫燃却道:“我也想知道,要不下次有机会你跟我过过招?”
厉剑顿时吓的摆手,“别了别了,你要杀成那个样子,我可怕你六亲不认,给我一刀斩了!”
莫燃继续往前走,没有再理会厉剑了,而厉剑却不屈不挠的继续说道:“对了,刚才那是席泽城的城主临野,他那是亲自去慰问你吗?看来你给咱们佣兵团长脸了啊,哈哈哈……”
莫燃现在满身都是血,当然,那都是那些妖兽的,并不是她的,她想赶紧回去洗一洗,脚下加快了步伐,不一会,厉剑也被苗副队喊去了,她正好乐得清静。
刚刚走进城门的时候,却见临野跟几个年轻男女从城楼上走下来,莫燃本是没怎么在意的,可是却在那几个人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叫什么来着?哦,良喆。
分别一个多月,竟然又见面了,看来,那一行人就都是兽宗的弟子了。
正巧,良喆也看了过来,他与莫燃的视线短暂相接,然后便移开了,莫燃方才想起来,她现在是另外一幅容貌,良喆定然没认出来。
想着,莫燃也就不上前打招呼了,倒是那临野在看到她的时候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莫燃回以一笑,然后便继续往佣兵工会去了。
绕过嘈杂的工会前院,莫燃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布下结界之后就要去准备洗澡水,可白矖却忽然在神识中说道:“去戒指里,不用麻烦了。”
莫燃想了想也对,一闪身进了三藤戒,虽然白矖说三叶居后面的池子是灵泉,她可以在那洗澡,可是这个意见刚刚出炉,还没有付诸实施,莫燃可不想洗露天浴。
所以她还是去了她的房间,一边在池子里放水,一边道:“白矖,你可以解除战斗状态了。”
白矖却道:“这样也挺好的。”
莫燃没有多想,她只是说道:“我要洗澡,总要脱衣服的。”
神识中传来白矖略带遗憾的一声“喔”,随即莫燃身上银光一闪,那些铠甲就不见了,白矖长身立在一旁,看着莫燃忙碌。
“兽潮没有结束对不对?”白矖忽然问道。
莫燃点头,“对,按照厉剑的说法,月食之时才是兽潮最凶猛的时候,今天都还只是预热。”
白矖道:“那我很期待下次兽潮来临了。”
莫燃也道:“我也是,今天战斗的时候,我好像感觉我的经脉有异……”
说着,莫燃微微皱起了眉头。
白矖挑眉,这才正了脸色,“什么意思?有何异常?”
莫燃看向白矖:“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很压抑,我觉得我可以使出更强的力量,可事实上每次出招都不尽如我意……”
白矖道:“是因为我跟你战斗合体的关系吗?”
莫燃道:“可能有,但我感觉,你的力量只是引子,我的经脉里……好像压抑着什么……我也说不清楚,难道真的是我杀的兴起?”
白矖也皱了皱眉,因为他意识到莫燃好像遇到了修炼上的难题,他上前探了探莫燃的经脉,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于是道:“你先洗个澡放松一下,下次战斗的时候我会帮你关注一下你的经脉。”
莫燃点了点头,也不钻牛角尖了,现在还是把这满身的血迹洗干净再说吧。
可是过了一会,莫燃看向白矖,“你怎么不出去?”
白矖却道:“主人,我伺候你洗。”
莫燃嘴角一抽,“不用了,我不习惯被人伺候。”
白矖垂眸,他认真的保证,“只是伺候你洗澡而已,我不会做别的,以后我都伺候你洗,你也会慢慢习惯的。”
这真的不是习不习惯的问题!重点不在习惯,而在‘洗澡’啊喂!莫燃镇定了一下,她道:“这种事情……以后再习惯吧,今天……就算了。”
白矖看了她一会,终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更亲密的结合我们也有过,洗澡也算不得什么了,主人,你真的不给我这个机会吗?”
莫燃摇了摇头,很坚持。
白矖只好道:“好吧,我出去。”
说完,白矖就转身出去了,等听到们关上的声音,莫燃才脱下了衣服泡进水里,精神也慢慢放松下来,她轻轻划着水,却不知怎么忽然想到了白矖刚刚走前说的话“更亲密的结合我们也有过”?
“什么更亲密的结合!”莫燃惊叫出声,着实吓了一跳,除了那天晚上喝多了差点跟鬼王滚了床单,别的时候她都很清醒,什么时候跟白矖亲密结合过!
越想越可怕,莫燃很想立刻去问问白矖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冷不防的白矖的声音突然在屏风后面响起,“战斗合体啊,主人,不管是灵魂还是身体,我们都很契合。”
莫燃顿时整个人都沉到了水里,盯着屏风看了好几秒,发现白矖没有走进来之后,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不是出去了吗?”
白矖的声音再次传来,透过那丝绸所制的屏风,莫燃还能看到他修长的身影,“我去给你泡了点灵茶,可以凝神静气的。”
莫燃生怕他走进来,急着说道:“不用了!我不喝!你留着自己喝吧!”
白矖顿了顿,他道:“我要是进去的话,早就进去了。”
说着,他用法术将茶水送了进来,那茶壶和杯子稳稳的落在了浴池旁边的台子上。
“我就在外面,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叫我,主人。”白矖又道。
莫燃却一脸的欲哭无泪,隔着一个屏风,白矖站在那里不动了,莫燃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泡着澡喝着茶,快速的洗完澡之后就出去了。
“这么快?”白矖还道。
莫燃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还要感谢你‘伺候’的好!”
白矖碧绿色的眸子微微晃动,那张略显麻木的脸上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这是我应该的,主人。”
莫燃深呼吸了一口,她道:“我……”
白矖道:“如何?有话你可以直说。”
“我想再试试战斗合体……”莫燃犹豫着说道,可是话没说完就被某人打断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主人。”白矖道。
莫燃看向白矖,却见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只盯着她的身体看,莫燃脸黑了一下,想到这厮脑子里想的都是‘更亲密的结合’,莫燃就觉得自己简直是往枪口上撞!
而且,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的战斗合体了!
莫燃深呼吸了一口,然后解释道:“你只需要部分合体就够了,依附在我的手臂上,我需要你的力量,我要试试下午的那种感觉还会不会有……”
白矖看了看莫燃的手臂,他道:“完全合体也不麻烦。”
莫燃咬牙:“只需要部分合体就够了!”
白矖稍稍遗憾的叹了口气,“好吧……我也这么想,主人。”
都怪昨天她多嘴问了那么一句,白矖倒是轻松了,敢光明正大、不分场合的调戏她了,可莫燃却想知道,对于这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妖孽,她到底该怎么治!
“对了,你要跟谁打?”白矖问道。
莫燃一边往出走一边道:“江小帝吧,风狸愿意活动手脚的话也一起来吧。”
兽潮的时候莫燃总觉得自己的经脉很不对劲,尤其是在她完全陷入战斗的狂热中的时候,每当她以为可以一击必杀的时候,使出的招式却并不满意。
莫燃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因为从理论上讲不通,她的修为就在筑基期,也不可能爆发出太过脱离她修为的力量,可她依然想试试,是她的错觉还是真的……
结果接下来两天虽然不死丛林很安静,可莫燃依旧把自己关在三藤戒中不停的打,连前几天热衷的炼丹都放下了。
------题外话------
今天早晨莫燃发布了一条朋友圈,内容如下:
请问妖孽怎么治?在线等,挺急的……
以下是秒回党的点赞和评论:
鬼王:亲爱的主人,这个妖孽是谁?哦,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下次一定上全垒,么么哒
白矖:水都要凉了,洗澡不要泡太久,我还在等着跟你亲密结合,这个时候就不要发什么朋友圈了,主人
柳洋:……把我的雷灵鞭拿来!我要抽死楼上!
苏雨夜:呵呵,柳洋小朋友,要先抽脸
张恪:已为你加持百分之三十的额外伤害,柳洋,看好你
江潮:呵,容我问一句,上全垒是什么意思?
……
白矖,柳洋,苏雨夜,张恪:目标鬼王!集火打!
看high的十万丢瓜水军:不要,不要,不要停!收了填房,包治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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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两天之后,莫燃一无所获,她有点挫败,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手臂上银光一闪,白矖解除了战斗合体的状态,他站在莫燃跟前,看她一副失落的样子,忍不住说道:“那是你激发潜能的时候才表现出来的,跟神鸟帝江还有风狸打的时候你无法用全力,没有再出现之前的状况也有可能。”
江小帝也化出了人形,他走过来道:“主人你就放开了跟我打,又不会把我打死,你太小看我了。”
莫燃想了想,也许白矖说的没错,她跟江小帝和风狸打的时候,无法激发自己的潜能,即便她放开了打,也不可能杀气腾腾的把刀剑刺向他们……
“不用练了,休息一下吧。”白矖又道。
莫燃这次点了点头,“好吧……”
莫燃径自去了三叶居后面的水池,她现在很累,但这池子当真很神奇,每次当她打的精疲力尽的时候,来这里泡一会,总能很快的恢复,比她打坐修炼都要快很多!
在池子边上趴了一会,感觉稍微恢复一些之后就一头扎进了水里,一直游到了水底,她来到那个关着黑猫的结界旁边,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莫燃总觉得这里寂静的仿佛能令人窒息,纯粹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安静的……像是死亡一样。
可神奇的是,她竟然在这里找到了让自己心平气和的方法,在这里,她仿佛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仿佛在这里待一会,不管有什么浮躁的事情,她都能慢慢忘记了。
刚开始只是静静的坐着,后来她不由的说起了这两天困扰自己的事情,像是对那个黑猫说的,也像是对自己说的,总之,这样的思考与自我对话让她身心愉悦了不少。
等她慢慢说完,笑着说道:“我竟然说了这么多,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莫燃站起身来,刚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对了,我叫莫燃,下次再来看你。”
莫燃从灵泉中出来的时候,白矖正毫不意外的等在一旁,莫燃看他一眼,正想上岸,却见白矖在岸上的石头上放了一身衣服,还有一个毛巾,“就在这里换吧,我帮你布一个结界,过两天我就把这里的亭子搭起来,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说着,白矖当真稍稍走远一些,在池子周围布下一个结界,莫燃抽着嘴角上岸,盯着那衣服看了许久,最终还是认命的换了,白矖说了要伺候她,还真没有开玩笑,这已经周到的……让她不适应了。
莫燃从三藤戒之中出去之后就径自离开了佣兵工会,目标明确的朝着城外走去,从那天的兽潮之后,席泽城的警备一直都高居不下,依然有不少修者赶来席泽城,是帮忙,也是历练。
路过城门的时候,莫燃的脚步放缓了一些,城门上的防守很严密,而且架着许多大型的法器,到处都是卫兵。
忽然,莫燃看到城楼上巡视一般穿梭在卫兵之中的一个身影,那红色的大麾在身后招展,衬的那人精神而肃杀,莫燃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临野。
莫燃不禁心想,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担任一城之主,他身上的确有些难得的沉稳气度,而且光看席泽城有条不紊的备战,也看得出这个城主的治下有方。
这么严重的兽潮,若是遇到个怕事的,席泽城早就是兽潮铁蹄下的废墟了。
看了一会,莫燃继续往城外走去,把隔离带之内的布防都看了一遍之后,莫燃才慢慢往回走。
巧的是,她刚进城不久,便被一个略带试探的声音叫住了,“莫水?”
莫燃回身一看,正好见到临野带着几人迎面走来,莫燃于是笑了笑也打招呼,“临城主。”
临野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让他们各自去做事,他则是自己向莫燃走俩,微微一笑道:“你还是直呼我的名字吧,叫我城主的人很多,可不缺你一个的。”
那张凌厉的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不那么肃杀,也不那么老成了,莫燃笑了笑也从善如流的改了口,“好啊,临野,你在巡视吗?准备的如何?”
临野道:“只能尽全力准备,每次兽潮的规模都不尽相同,只要能挺过去,就能换来两三年的清净。”
虽然他的话听起来很平静,可莫燃还是察觉到他话中隐约的担忧,心想这毕竟只是一个二十五岁的青年,可他肩膀上已经有一个城池的责任,她不禁道:“会挺过去的,有很多人在跟你并肩作战。”
临野看了看莫燃,不禁笑了,“是,没错,就像你。”
莫燃耸了耸肩,她忽然问道:“既然月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为什么席泽城不选择暂避锋芒,如果兽潮只是因为受到月食的影响,那等到月食过去之后,不就没事了?”
临野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莫燃摇了摇头,“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临野道:“月食确实是导致兽潮涌出不死丛林的原因,可暂避锋芒一说却是不存在,这算是人类和妖兽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了,基本上,月食,是妖兽向人类挑衅的时机。”
说着,见莫燃依然疑惑的表情,临野继续道:“曾今我父亲还在的时候,也试过在月食前让全城百姓迁移,可费了那么大工夫的结果却只是……兽潮越过了席泽城,围住了远在百里之外的威尔斯城,所以没用的。”
闻言,莫燃不禁诧异道:“那照这样看,兽潮竟然行动如此一致,就不太可能只是因为月食而发狂了吧……”
临野赞赏的看了一眼莫燃,“对,月食可能只是契机,我一直都怀疑,有很强大的妖兽在指挥着兽潮,而这个妖兽,可能是居住在我们谁都没有进去过的、不死丛林的深处。”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棘手了,忽然想到什么,莫燃又问:“那被兽潮袭击的,只有席泽城是这样吗?”
临野却是看了看莫燃,“你好像对这些都很陌生……”
莫燃知道自己有暴露常识方面的无知了,但也不解释,说多错多,而临野也只是那么一说,似乎没怎么上心,只听他继续道:“在云岚国也就席泽城了,可在沧月国和雪霁国也有类似的情况。”
莫燃点了点头,她跟临野慢慢走着,两人又聊了不少关于兽潮的事情,莫燃发现,虽然他站在城楼上的时候,冷肃的样子像个生人勿进的铁血城主,可事实上相处起来却很舒服,并没有刻意给人造成压迫感。
“对了,兽宗的弟子既然可以控制灵兽,那他们可以控制局面吗?”莫燃问道。
临野摇了摇头,“兽宗的弟子能力有限,不可能完全控制兽群,但他们有很多对付妖兽的办法。”
“哦……”莫燃点头,抬头看了看路,再往前走拐过去就是佣兵工会了,她正要告辞,却听临野道:“一会一起去我府上吃饭吧?这几天要忙的事情很多,本想那天战后就去佣兵工会找你的,却一直没腾出时间。”
莫燃微微挑了挑眉,她是不是得感到受宠若惊啊?这位城主似乎对她有点太重视了,莫燃想拒绝,可拒绝一个城主的邀约也太不妥当了……
正想着,临野却是笑道:“你不必多想,我很欣赏你的胆量,那天在城楼上见到你一个人拼杀到隔离带边缘的时候就很意外,虽然很多修者都会趁着这个时候来席泽城历练,可也很少有不要命的,没人敢一马当先。”
莫燃不由得笑道:“你这是夸我吗?”
临野点头,“当然。”
“可我听着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好吧,那我换个说法,你的气势很强,永远不要小看敢拼杀在最前面的人……这是我父亲曾经对我说的话。”
“……”
虽然跟临野的接触很少,仅限于短暂的两次而已,可莫燃很欣赏他,原因之一是他治理好了一座城,原因之二却是出自直觉了,一个坦率而认真的城主,没什么城主的架子,一点都不招人讨厌。
最终,莫燃还是跟着临野去了城主府,结果进门之后临野忽然道:“对了,兽宗的几个弟子也在,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莫燃摇了摇头,“当然不。”
换做任何人都不会介意的吧,莫燃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兽宗在三国之内也仅此一家,而且地位颇高,从他们被请来席泽城,不是住客栈而是住在城主府的待遇就能看出来。
能跟兽宗的人接触,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好机会,事实上,临野这都是在为莫燃创造机会了。
不一会,二人便来到了餐厅,这里已经准备好了酒菜,而在他们刚到不久之后,兽宗的几个弟子也来了。
来人有三个,其中一个是良喆,另外两人经临野介绍之后她也知道了,其中一人名叫风修永,另外一人名叫离战星。
风修永气质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子贵气,笑起来也很容易让人放松戒备,他身形修长,与他的气质极为相符的是一副很相衬的俊逸容貌。
临野说风修永是兽宗的首席大弟子,莫燃便明白此人身份的不简单了,兽宗的首席大弟子啊……这个头衔,已经足以跟席泽城的一城之主临野平起平坐了。
而他的修为也是年轻一辈中一等一的佼佼者了,元婴期八层!
那个离战星竟然是个少年,十五六岁的大的样子,他一进门便大大咧咧的扫视了一圈准备好的饭菜,饭后用手抓着几样扔进了嘴里品尝。
他的衣衫下摆系在腰间,像是刚刚练过拳脚跑过来的一样,浑身都散发着少年人特有的好动,在临野介绍莫燃的时候,他也只是毫无情绪的点了点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像莫燃根本比不上那一桌子的菜。
而风修永说了他两句,可莫燃听得出来,那语气倒是有几分纵容和宠溺,没有真的数落的意思,看来他还挺护着自家师弟的。
莫燃可不会跟这样的少年计较,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
至于良喆,莫燃虽认识了,但现在她可是莫水,也就当做重新认识他的,虽然临野没有详细道把他在兽宗的身份介绍的一清二楚,可能跟风修永一并出现在这,良喆定然也不会简单。
还有那少年离战星……这里可不同于华夏,这片大陆上是以云岚国、沧月国、雪霁国三家独大的,有皇权在,国姓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拥有的,所以毋庸置疑,这离战星、定是沧月国皇族的人了。
“战时也只能委屈诸位了,等到月食过后,有机会一定重新摆宴招待。”这时,临野端着酒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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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水,我们,是不是见过?”席间,良喆忽然问莫燃。
“噗哈哈哈……”莫燃还没说话,那少年离战星便忽然大笑起来,而且差点被嘴里的饭菜噎到,“良喆,你笑死人了,就算你要搭讪,换个新鲜点的话题好不好?”
良喆尴尬的看着笑的毫无形象的少年,又看了看莫燃,“我是真的感觉在哪里见过……”
风修永也笑了笑,“良喆,不管以前见没见过,现在不是认识了吗?以后也是朋友,战星你也适可而止,哪有你这样在饭桌上这么笑的。”
离战星毫不容易收住了笑,胡乱的塞着菜,“好吧好吧,你们继续,我专心吃饭总行了吧?”
风修永却是对莫燃道:“莫小姐不要在意,战星并无恶意。”
莫燃摇了摇头,她笑道:“没关系。”然后有转向良喆道:“呵呵,可能我就是传说中的大众脸吧。”
良喆想了想,因为离战星那么一打岔,也就没说什么了。
其实莫燃倒是也明白良喆为什么会这么说,虽然她易容了,可除了容貌,其它都没有变,改变容貌已经是她不得已而为之了,要是让她再去伪装什么,她宁愿以真面目示人。
好歹她和良喆也朝夕相处过几日,良喆不可能对她毫无记忆。
一顿饭吃的还算宾主尽欢,临野很忙,饭后莫燃就很自觉的告辞了,她回到了佣兵工会,晚上跟零三一的佣兵们闲聊了许久,从他们口中套出不少云岚国的八卦。
眼看着天慢慢黑了,众人都聚在院子里,夜色渐深,可众人也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今晚这月亮可真大。”毛二小忽然说道,头顶一轮明亮的圆月,天空中一颗星辰都见不到,满月见得不少,可今晚却多少有点不同寻常,那干净的夜空却好像酝酿着什么风暴一样,一种莫名的危险预感笼罩着这群常年在危险边缘徘徊的佣兵们。
“我这左眼皮怎么不停的跳?”马奇道。
曹金玉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口道:“好事,左眼跳发财,也许你就要走狗屎运了。”
马奇道:“是吗?我怎么记得左眼跳倒霉?”
毛二小也道:“不是吧,我记得左眼跳发财啊。”
正说着,远远的却好像传来悠长的狼嚎声,既有一声响起,很快就有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是此起彼伏的狼嚎,群狼啸月,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众人忽然都蹭蹭蹭的站了起来,相视几眼,确定彼此都没听错,厉剑忽然道:“看来以后得相信左眼跳倒霉了。”只稍稍皱了皱眉,他立马就道:“马上出城!”
厉剑的命令得到了众人毫不犹豫的执行,一行人飞快的冲出了院子,向着城外奔去,而与此同时,佣兵团的其它佣兵也都在目标一致的赶往城外。
莫燃再一次体会了大战将至的紧张感,而且不同的是,这次更严峻!夜还很长,今晚的战斗,定然是一场苦战!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所有人明显都熟悉了很多,很快就跑到了各自应该在的位置,莫燃站定之后,群狼的啸声更加清晰,带着桑仓和某种颇具仪式感的战意,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集结而来,就像是一个军队的号角!
而很快,越来越多的兽吼加入了进来,狼嚎之声倒是稍稍弱了一些,城楼上的战鼓急促的响了起来,莫燃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城楼之上,全副武装的临野站在正中,似乎也在严阵以待。
莫燃有抬头看了看天,现在的月亮仍旧明亮清澈,可今晚……会有月食吗?
“莫水,如果今晚月食,一定会有不少高阶妖兽,隔离带到时候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你千万别像上次一样往前冲了!知不知道!”厉剑拍了一把莫燃,那娃娃脸上却是担心。
他知道莫燃很强,可是今晚不同以往,月食的时候妖兽很疯狂,它们要做的是拖延到天亮,而不是真的拼命!打起来之后那么混乱,他真的很怕莫燃不要命的往前凑。
莫燃却看了看厉剑,她本想从善如流的点个头,可是对于真的是在关心她的厉剑,她忽然就虚伪不起来了,她还想试试那天她的感觉是不是错觉,还想知道,她的经脉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燃忽然道:“谢谢你的提醒,厉剑,可我做不到。”
厉剑顿时皱眉,恨声道:“小命重要!你这么拼干什么呢!早知道你一个劲儿的往前送死,我当初就应该让你先跟着唐甜去云都了!”
“小命是重要,可我有更重要的理由去拼,厉剑,不拼的话,我根本不知道我能做到什么程度。”莫燃道。
厉剑顿了顿,“莫水,你可真是个疯子!”
莫燃道:“也许吧……”
厉剑被莫燃这无所谓的态度气的不轻,他瞪着莫燃,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最后只好狠狠的道:“那你千万留着小命!否则,我也没脸回云都见唐甜了。”
莫燃不由的笑道:“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要是在这里,没准比我还疯。”
厉剑道:“你对她还挺了解,怪不得能跟她那种怪物交朋友,原来是一对疯子!”
莫燃微笑着收下了厉剑的‘赞美’。
没有让他们等太久,那黑漆漆的夜色之中,渐渐出现一双双鬼火一般的绿色眼睛,它们跳跃着,闪烁着杀气与暴虐,水盾在前方幽幽的反射着清冷的月光,很快,一道道风一样的影子撞上了水盾!
一个个火球和风刃飞了出去,霎时间各色的能量攻击点亮了夜空!
“嗷!”
当先的冲来的果然是狼群,那些狼的修为参差不齐,十几星到四五十星不等,它们撞击着隔离带,水盾和土墙不断的出现裂缝,瓦解,破碎,越来越多的妖兽冲了进来,它们凶狠的攻向了人群!
莫燃用的还是那对圆月弯刀,今天打头阵的是狼群,这些家伙的团队协作能力只会比豹群更加优秀!莫燃不做迟疑的冲了上去!
战斗瞬间开始!刚开始他们打的还比较顺利,城楼上法器的远攻加上隔离带的防御,他们算是相当轻松了,可越来越多的妖兽包围了席泽城,兽吼之声已经能够完全淹没城楼上的战鼓声了!
莫燃挥刀砍死了一头狼,抬头一看,却见之前无风无云的天空之中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乌云,那轮圆月之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遮去了一小部分。
是月食,月食开始了!
“白矖,战斗合体!”莫燃沉声道。
“是全部合体还是部分合体?”白矖却是忽然问道。
莫燃无语的咬牙,“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一道银光闪过,莫燃全身都覆盖了银色的铠甲,白矖的声音在她的神识中响起,“别紧张莫燃,我已经听到了,有人在指挥兽群。”
莫燃一边继续杀进了狼群,一边在神识中问道:“是什么人?”
白矖道:“应该是某个大妖吧,距离这里很远,妖兽、尤其是低阶的妖兽,对于日月自然的变化反应很敏锐,月食之时它们也会变的很暴躁,有人趁机指挥它们攻入人群,距离太远了,这种指挥在月食之后就会渐渐失去作用的。”
莫燃道:“果然如此,临野猜的不错。”
“临野是谁?”
“席泽城的城主。”
“你已经认识了这里的城主了吗?”
“嗯。”
“他长相如何?有我帅吗?”
莫燃双手一抖,本该一击必杀的一刀却是偏离了方向在,划伤了一头狼的眼睛,让对方暴怒的撕咬过来!莫燃的反应还算快,她身形诡异的一转,避开攻击的同事也将弯刀送入了那头狼的咽喉之中!
“从现在开始,你都给我闭嘴!白矖!”莫燃咬牙道。
“好吧,我不是故意让你分心的,主人。”白矖的声音继续在莫燃神识中响起,然后又道:“我说最后一句话,这兽潮是三国之内自古有之,既然是妖兽和人类的矛盾,主人你就不用想太多了,权当是历练,我会注意你的经脉变化的。”
莫燃一言不发的继续斩杀,她当然不会多管闲事,她还没有傻到把自己当成救世主的那种程度,只是有了白矖这个可靠的答案,起码她知道了这兽潮是有迹可循的,不是什么诡异邪门的事情。
忽然,莫燃发现夜色愈发的浓郁起来,而兽潮也愈发的暴躁起来!抬头一看,却见那漆黑如幕的黑色正在渐渐吞噬那轮明月,月食的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轰!”
“吼吼!”
剧烈的撞击声,加上暴躁的吼声,妖兽的威压隔着隔离带远远的传了过来,有人不安而震惊的喊着:“隔离带要垮了!”
没错,隔离带顶不住了!很快,只听轰——的一声,那水盾轰然破裂,紧接着土墙和瞬间倒塌,大水混杂着泥土冲刷过来,而冲开障碍的兽群却是杀气腾腾的冲了进来!
很快,新的水盾和土墙再次筑起,可冲进来的妖兽却已经肆意的撕咬向人类修者。
“轰!”
莫燃面前落下一个巨大的身影,它低低的吼着,是示威,也是审度,因为莫燃身边躺下了太多的妖兽尸体,她身上的杀气也太强,它在衡量莫燃的战力!
而就在它打量莫燃的时候,莫燃也在打量它!它看起来有点像马,可浑身却是布满了坚硬的鳞片,那鳞片下有隐隐的火光缠绕,身侧一对翅膀收着,巨大的本体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这是……犼吗?莫燃震惊的想着。
“这个对手有点强,你要小心,主人。”白矖适时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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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矖所说的有点强,事实上远不止如此!它已经很强了!
莫燃绷紧了身躯,浑身的戒备已经达到了顶点!这是一只犼!一只货真价实的神兽!它弓着身躯,鳞片之中缠绕的火光在夜色之中格外耀眼,霸道的威压直逼莫燃而来,若非莫燃久经磨砺,光这威压就能让她喝一壶的!
不是说兽潮只有低阶妖兽吗?就算有高阶妖兽,不是说最多也就一百多星吗?这两百四十多星的神兽是怎么回事!
即便有白矖跟她战斗合体,可主导战斗的人依然是莫燃,莫燃并不觉得自己能战胜一头两百四十多星的神兽!
“卑贱的人类,你的表演,该结束了!”那只犼呲着牙,莫燃没有看到它的嘴动,嘶哑的声音却是低沉的传了出来,带着宣布死亡的杀气。
莫燃眯着眼睛,一只犼,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运气会这么好!竟然这么快就遇上了如此棘手的对手!犼是上古神兽,血脉纯正,身怀妖火,而且犼火在妖火榜上可是位列第七的!
“没想到,神兽也会走出不死丛林,来到你们厌恶的人类领地呢。”莫燃也道,她一边说着,却是一边快速思考着对策,是战是退,战的话胜算几何,退的话退到哪里。
“过了今晚,这里就不是人类的领地了。”犼嘶哑的声音不屑的说道。
而就在这时,莫燃身边却是人影一闪,顿时多了几人!
“莫水!你还好吧?”临野问道,他来不及查看莫燃,刚到这里一双眼睛就盯住了那只犼,他的声音紧绷而充满着压抑的愤怒、甚至是恨意,红色的大麾在黑暗中招展,浑身杀气逼人!
“总算见到有点挑战性的家伙了啊!”那声音还带着些少年的清脆,隐隐带着兴奋,他摩拳擦掌,双眼放光,全然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是离战星!
“这只犼果然出现了。”良喆说道。
而风修永略显温和的声音却道:“临城主,你要冷静一点。”
“又来了几个送死的。”那犼却是轻蔑的说道,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盯着五个渺小的人类,似乎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我苦等三年,你终于肯露面了!”临野却是说道,他的法器一把长枪,此时那枪头直指向犼,杀气更加肆虐!竟有些不受控制起来,莫燃明显的感受到他身上暴乱的气息!
一双无情而鄙夷的兽眼看着临野,不屑道:“你是什么东西?卑贱的人类。”
临野却道:“三年前你杀我父亲,今日我定会让你偿命!”
“哼,卑贱的人类,死再多都是活该,本座吃过的人类无数,谁知道你父亲是哪个?既然你这么想你父亲,本座可以允许你在本座的肚子里跟他重逢。”那犼却是嘲讽的看着临野,丝毫不把他的杀气放在眼里。
如此一来,莫燃也算明白为什么临野现在的情绪这么失控了,原来三年前就是这只犼吃了他父亲……莫燃瞬间将手中的双刀换成了灭神剑。
“你!”在莫燃祭出灭神剑的瞬间,良喆看到了!他惊讶的看着莫燃,“真的是你!”
莫燃看了一眼良喆,歉意的笑了笑,“抱歉了良喆,日后我再跟你解释。”
良喆却笑了笑道:“果真是你,原来我并没有看错。”
良喆本就觉得莫燃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她的气质很特殊,冷静而优雅,得体的谈吐让人见之难忘,况且,莫燃、莫水本就只有一字之差,良喆虽然心存怀疑,但是也一直没有机会单独找莫燃求证。
现在却是真相大白,时隔一个多月再见,良喆还是很高兴的。
“还真的认识啊……”离战星嘟囔了一句,飞快的看了一眼莫燃,良喆没认出她,必定是她伪装过了,那真面目……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了……
只有风修永,一双温润的眼睛在莫燃的灭神剑上徘徊许久,才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莫燃。
莫燃则是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对面的神兽身上,风修永这几人的出现已经帮她做了决定,一战在所难免!有两个元婴期和两个融火期的修者相助,此战尚有胜算!
先动手的是犼,他兽口一张,涎液夹杂着风刃如大风一样刮来,莫燃灭神剑一挥,在面前结下一个漆黑色的伞状结界,犼的涎液有很强的腐蚀性,靠着它的涎液,它能轻松的咬断一个高阶妖兽的脖子!
要是人类的皮肉沾上这涎液,恐怕瞬间就是一个黑洞!
五人的反应都很快,在犼动手的瞬间,几人也飞快的攻去!
“攻它的脚、鼻子、眼睛!”临野忽然喊道,看来他对犼的研究不少,已经知道了它的弱点所在。
可犼的力量异常强大,几人连它十米的范围都接进不了,更别说去攻击它的弱点了!临野和风修永都是元婴期的修为,二人在跟犼正面打,巨大的能量一波一波的散开,犼身上的火焰也随着它的攻击时不时的腾跃,逼的众人无法靠近!
不愧是排名前十的妖火,简直天衣无缝,五人合力苦战一个多小时,它竟然毫无损伤!
此时,天空中的最后一抹月光也消失了!那漆黑的幕布完全拉上,月全食!
犼身上缠绕的那些火焰倒是让漆黑的夜里多了点识别的参照,在跟他们缠斗的空隙,那犼竟然仰天长嘶了一声,而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兽吼像是响应一般紧接着响起!
暴躁的兽群彻底冲开了隔离带,水盾和土墙已经无法再在兽群中竖起来了,所有的修者都不得不在黑暗中与兽群近战!一时间厮杀震天!
这时,莫燃被犼的一个撞击打飞了出去,身体重重的落在地面上,五脏六腑都颠的疼痛不已,她已经真切的感觉到她与犼力量的悬殊,简直无法对比!
就是这样,如果不出奇制胜,她根本无法赢过这么强的对手!可是修行的路途如此长远,强者数不胜数,怎么可能每次都给她出奇制胜的机会!没有绝对强的实力,在任何场合都不会有话语权!
狭长的眼眸一点点眯起,莫燃的下颚紧绷着,很好,犼,你已经让我认真了!
莫燃重新站了起来,她的手轻缓的在灭神剑上划过,来试试吧!她倒要看看,神兽的战力到底有多强!
莫燃再次冲了上去,可过了不久,她便再度被甩了出去!犼那可怕的涎液喷向莫燃,在她身边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洞,跟白矖战斗合体的地方幸免于难了,可手上,肩膀上却是瞬间被腐蚀出好几个黑洞,依稀可见森森的白骨!
那漂亮的头发也被削去一截,莫燃沉着眼眸,白矖在神识中道:“你受伤了,主人。”那声音平静,可平静背后却是无尽的杀意,“我可以杀了它,主人。”
莫燃的手放在了手臂上的白色铠甲上,她道:“不必,白矖,有些事情,总要我自己来完成。”她重新站了起来,“只是,这家伙太恶心了,肮脏的口水到处喷,好想,割了它的舌头啊……”
白矖道:“然后泡进酒里,犼的涎液跟烈酒融合之后,是它自己都受不了的剧毒,然后再把酒喂给它,挖出它的妖丹,让它看着自己肠穿肚烂。”
莫燃道:“这个主意不错……”
说着,莫燃已经再次攻去,只是,这一次她仍然没有坚持多久,很快就仰面倒在了地上,眼前一阵眩晕,莫燃机械的爬了起来,白矖已经不再说什么。
在某种时候,白矖是很懂莫燃的,就像她自己说的,有些事情,总是要她亲自去做的,白矖可以帮她杀一个犼,可以后修行的路上还有更多更厉害的障碍,就算白矖愿意次次出手,莫燃也不会愿意!
这是她选择的路,这就是修行!
良喆自己也很的狼狈,可他仍然有些担心的看向莫燃,他是见过莫燃那毁天灭地的剑术的,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莫燃不用那功法对付这只犼,而要选择这样硬碰硬,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担心莫燃撑不住!
几人不同程度的都挂了彩,可犼身上却依然完好无损!讽刺而现实!
“妈的!我就不信治不了你!”离战星忽然大吼一声,少年暴怒的不停挥剑,少年身形还未长开,可却拿着一把几乎要比他自己个子都要高的巨剑!战斗之时也凶狠异常,像是一头毫无畏惧的幼兽!
很快,少年的声音再度大吼:“大师兄!良喆助我!”
“战星不要!”风修永喊道。
可少年却怒吼,“不行!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说着,那少年竟是不管风修永的劝阻,身形一跃,猛地跃上了高空!很快,只听一声剧烈的嘶吼之声从天而降!
“吼!”
莫燃诧异的抬头看去,却见少年身形诡异的弓着,而在他背后,却猛然腾起了一个巨大的虎头!虎头之后的半身都连在少年身上,一双金色的眸子睨着下方,竟是无比的威严!
“兽王之怒!”却听少年暴喝一声!只见他身体猛地绷直,略显稚嫩的脸上表情扭曲,似乎在承受着很大的痛苦,而就在此时,风修永和良喆一起掐诀,各自将一道能量打入了少年体内!
而几乎就在下一瞬,少年背后金色的虎身忽然彻底的跳出了他的身体,闪电一般扑向了犼!
而这一扑一咬,竟然生生的将那犼巨大的身体撞翻在地!一犼一虎瞬间撕咬在了一起!
莫燃怔愣了一瞬,然后很快发现,那虎不是真的!而是少年的一种功法!幻化出了妖兽!也正因如此,撕咬之中那虎竟然没有被犼的涎液腐蚀!
“大师兄快!我……我坚持不了多久……”那少年咬牙道。
而风修永此时已经执剑猛的冲向了吼!身形诡异的闪过,忽然间双手执剑从天倒刺而下!
剑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蘑菇状的气旋,巨大的剑气席卷着周围的碎石,随着风修永的一声轻喝,“云中刺!”
如果莫燃对风修永再多一点了解,就一定知道这云中刺,那是风修永的成名之剑,当初他就是凭借这一剑打败了上一任的兽宗首席大弟子,从而取缔这个位子的。
而就算莫燃不知道这一剑里面的故事,在他使出来的时候,莫燃同样感受到了那其中浩瀚的剑意与杀气!
“吼!”
这一声嘶吼之中夹杂着无尽的愤怒和痛苦!却是那只犼!它的一只前脚被一把剑牢牢的钉在了地上!那把剑不仅破开了它的护体罡气,还刺穿了它的鳞片!
更重要的是,脚也是它的弱点之一!
那犼被这一剑刺的似乎瞬间狂化了!它身上爆发的能量将几人同时掀飞了出去!就连那只金色的虎也瞬间消散了!
离战星伤的最严重,他倒在地上的时候几乎瞬间就没知觉了,风修永踉跄着跑过去扶起了他,紧张的叫了几声,在探脉时发现离战星只是力竭晕过去之后才松了口气。
莫燃艰难的撑起身体,咽下了喉中翻涌的腥甜,抬头望去,却见那犼慢慢的站直了身体,它的一只前脚掌仍然被剑钉在地上,浑身却是散发着几乎粉碎一切的暴虐!一双兽眼已经彻底陷入混沌,极为阴沉的兽吼从锋利的牙齿中挤了出来。
却见它低下头去,咬住了那把剑,一点点的把它从它的脚掌中拔了出来,“卑贱的人类,敢伤我,就要有死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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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那犼巨口一张,滚烫剧烈的妖火翻滚而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冲来!几人张开结界抵挡,可是犼火岂是这么容易就被挡住的?眼看着结界渐渐融化在犼火之下,风修永抱起了离战星,扬声喊了一句“良喆!”
良喆听到了,他也匆匆喊道:“临城主!莫水!此地不宜久留!”
良喆手中拿出了一个传送卷轴,似乎是打算走了,可临野却撑着长枪,忽然道:“你们走吧!我知道你们能撑到月食结束,帮我带句话给季之,就说席泽城以后就交给他了!”
“临城主!切不可说这种话!你现在马上随我们走,进城之后我们有办法拖住它!”良喆喊道,平日里温和的声音此刻却是有些变调的尖锐。
可临野却道:“你们快走!我意已决,我虽然能避开它,可身后的百姓却不能,父亲说过,席泽城的城主绝对不能躲在百姓身后!父亲能做到,我也可以!”
“临城主!”良喆急道,他没想到临野会在这个时候较这种劲,他父亲是做到了,可也死在了犼的兽口之下!良喆攥紧了传送卷轴,眉头皱的死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良喆心里经受着巨大的煎熬,在撕与不撕之间激烈的挣扎。
“看好战星!”这时,风修永却是忽然将离战星塞进了良喆的手中,然后风一般的卷向了临野,不容置喙的提起他的胳膊便闪身飞回!
“风修永!”临野低吼道,一双眼睛赤红,他无法忘记三年前,也是这样的晚上,也是这样的战场,更是这只犼,它如何吞噬了他的父亲!今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走!
风修永此刻脸上的温润也早已不复存在,他厉声喊道:“你是一城之主!留在这不是报仇,是送死!”
很快,风修永便重新折回,他冲良喆喊道,“愣着干什么!快走!”
良喆把传送卷轴丢给了风修永,转而冲着莫燃喊道:“莫水!快过来!”
风修永已经撕开了卷轴,传送阵剧烈的光芒在地上亮起,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火焰瞬间逼至!腾的窜到了几十米的高空,将那传送阵包围在内!炙热的妖火带着可怕的力量不断的压缩,而那本该发挥作用的传送阵却是猛然间失去了光芒!
传送被打断了!
妖火铺天盖地的袭来!风修永、临野、良喆合力撑开了结界,而那妖火就爬在结界表面,一点点的吞噬那快要坚持不住的结界!
“再试一个传送卷轴!”风修永咬牙说道。
良喆虽然想说来不及了,可是依然拿出了卷轴,然而也就在这时,三人的结界轰然崩塌!妖火席卷着逼至时,三人的想法也许是一样的——吾命休矣!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道红光急速闪过,更加逼人的火焰在几人头顶爆炸开来,猛地向外掀去!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化为了乌有!几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根本没有分辨出前后的火焰有什么不同,只是过了一会儿之后发现他们并没有被妖火吞灭,这才睁眼看去,一看之下却是大惊!
只见莫燃执剑立在不远处,剑是灭神剑,漆黑如墨,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可那森森的煞气却让人无论如何都忽略不了!莫燃安然无恙的站在犼的攻击范围之内并不是最稀奇的,稀奇的是她现在浑身都冒着火!赤金色的火焰!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炙烤的温度!
犼的妖火还在它周身肆虐,可现在却仿佛跟莫燃形成了对立之势!清醒的风修永三人瞳孔猛的缩小!莫燃身上烧着的,当然不是犼的妖火!否则她现在早就连灰都不剩了!
“那是……”风修永眯着眼睛,还有点不敢置信的呢喃,“轮回之火!”
只有轮回之火才是赤金色的!即便很不可思议,那也是现实!否则一般的火怎么可能逼退犼的妖火!
三人慢慢站了起来,风修永扶着离战星,此时他也悠悠转醒,只是依然脸色苍白的靠在风修永身上,此时他看向良喆,“你不是认识她吗?连她有轮回之火都不知道?”
良喆却道:“上次历练的时候同行过几日,本以为她的剑术已经了不得了,没想到还有异火在身……”
临野则是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可她的修为并没有造假!”
也就是说,莫燃仍然是以筑基期八层的修为,拥有着异火榜上排名第十的轮回之火!
不管那边的四人怎么想,现在的莫燃却是冷冷的盯着巨大的犼,浑身都叫嚣着战吧!
灭神剑被莫燃提了起来,“你还有别的本事吗?犼。”
那犼也绝对没有想到莫燃竟然会有轮回之火!轮回之火和犼同为异火,可一个是先天异火,一个却是异火,多亏了这一人一犼,也许从今天以后,世人便会知道,到底是异火榜位列第十的轮回之火厉害,还是妖火榜位列第七的犼火厉害了!
“卑贱的人类,这话应该本座来说,就算你有轮回之火,凭你的修为,那什么来赢本座?”那犼轻蔑的说着,话虽这么说,可它却一点都没有放松懈怠。
这个人类果然很强,在看到她独自放倒那么多妖兽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惊喜保留了这么长时间,它差点就要以为,她也不过如此了!
“犼,话不要说太满!”莫燃说道,话音刚落,身形便是闪电一般的射出!
“哼!”犼轻蔑的哼了一声,巨大的身体一跃,也飞身攻击!
一人一犼厮杀起来,犼的护体罡气已经被风修永刚才那一剑刺穿了,它现在的防御已经没有那么厉害了,加之灭神剑的霸道,只要莫燃能够靠近,便一定可以伤它!
可奇怪的是,莫燃一直都没有用大招,这让良喆不解的皱起了眉头,“为什么她不用她的功法?”
风修永立刻问道:“什么意思?”
良喆道:“捕获翼蛟那日,我曾见她用过一种剑术,毁天灭地,当真可怕的很,如果她现在再用,也许能一击杀死这只犼也说不定,却不知道她为何非要硬拼。”
“一击杀死?”风修永不太相信的重复,就算犼的护体罡气破了,它也依然是神兽,哪有那么脆弱?
良喆知道风修永不相信,可是那种剑术,不亲眼见到真的很难想象,便只好道:“再等等看吧……”
离战星已经无法战斗了,另外三人却是可以,可不是三人不帮忙,而是现在根本帮不上忙!犼火和轮回之火交织在一起,他们根本没法掺和!
只能看着莫燃身形飞快的和犼纠缠,可到底不敌它的强横,一遍遍被打飞了出去,可又一遍遍的爬起来再战!
许久,三人眼中都浮现出无法掩饰的钦佩,他们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一个女子,在被打倒那么多次之后,依然义无反顾的爬起来再战!
仿佛她的眼中只剩下了战斗!她所选择的,只能是打败那只犼!没有别的退路!
不知道被打倒多少次,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眼睁睁的看着那银色的铠甲也染了血,眼睁睁的看着她撑着灭神剑却在不停晃动的身影,他们想大声阻止她,可却怎么都喊不出口!
她浑身都是战意,是不屈!如果让她此刻停止,简直形同侮辱!
“卑贱的人类,省省吧,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那犼将莫燃打了出去,然后轻蔑的俯视着她,可内心却是心惊!它从来没见过如此顽强的人类!在它都要快不耐烦的时候,却依旧打不到她!虽然它的力量比她强出了很多,可她那越来越强的战意却是连它都要畏惧几分!
莫燃撑着剑再次站了起来,鲜血顺着灭神箭缓缓流下,却被灭神剑漆黑的煞气一卷,吸了进去,莫燃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聚焦在犼的身上,满目的血丝!
“主人……”白矖在神识中轻轻的唤道,那声音已是有些颤抖。
莫燃却是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不等白矖说什么,她已经再次攻去!
到了这个时候,没想到莫燃还不罢休!那犼一双兽眼中也划过狠戾,忽然间长啸一声!吼声震天!同时从他身上飞射出十几股火焰,那火焰如灵蛇一般,飞快的向莫燃袭来!
“这是犼的先天技能火缚,莫燃不要硬上!”白矖在神识中飞快的提醒。
可终究是迟了,那十几道火焰从四面八方卷来,形同真正的绳子一般,一圈一圈的围绕起来,并且不断的缩小,最后变成了像一个火球、又像一个蚕茧的东西!
那火缚停留在了空中,那只犼发出低沉而胜利的吼声,仿佛一点都不认为,莫燃有可能逃脱它的先天技能!
“火缚是先天技能,那火已经不是单纯的火,是功法,斩不断,也冲不破!即便是轮回之火、也奈何不了!”风修永皱眉说道。
跟莫燃认识是临野介绍,可刚刚那个浴血战斗的女子却让他心中大为震动,现在她却是被火缚所困,风修永心中大为怅然,那样一个女子,就这么死了吗?
“不行,我得去帮她!”良喆说道,话音刚落,良喆已经飞身朝着那火缚而去,他连连使出几个剑招砍在那火缚之上,可果真如风修永所说,那火缚纹丝不动,剑砍不穿,水浇不灭!
倒是让那犼分出了注意力,发现了几个漏网之鱼,“哼,你们,都去死吧!”
说着,巨口一张,妖火汹涌而出!
这一下发生的突然,那犼似是被惹急了,急于杀光所有的人!良喆被炙热的气浪掀飞了老远,倒在地上抑制不住的气血翻涌,可更糟糕的是,犼火已经如浪潮一般向他们卷来!
这一次别说是拿传送卷轴了,就是站起来都不可能了!良喆绝望的想着,想不到,他会命丧于此!
就在他几乎闻到了自己头发的焦味之时,那妖火竟诡异的停下了!没有再继续沿着地面蔓延,反而像是被什么阻挡一样,沿着那无形的屏障爬了上去,一瞬间四处都是火!
是结界!
良喆心中震惊的意识到,是结界,而且是一个很强大的结界!在刚才那电光火石之间,将犼火拦截住了!
有人相助!
良喆猛的抬头寻找,却见不远处长身站着一人,他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那挺拔的背影和如瀑的长发。
“你是谁?你救了我们?”良喆不由的开口问道,而风修永、临野、离战星就在不远处。
可那男子却是没有说话,似乎始终都有让他更关心的事情,良喆这才向结界外看去。
此时结界表面的妖火也已经渐渐散去,透过一片火海,他发现刚才那火缚已经不见了!而此时空中却是站着一个身型高挑的女子,女子银发飞舞,火光穿梭在她的发间,张扬而热烈!
她手中拿着一把漆黑的长剑,而那长剑表面却是包裹着赤金色的火焰!火海映衬之下,仿佛浴火重生!
那是、那是莫燃?!她从火缚之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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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此时任何人的惊讶都没有犼来的强烈!它看着火光映衬下的莫燃,竟有种想要拔腿就跑的欲望!她是什么怪物!怎么可能从它的先天技能之中逃出!而她是怎么跑出来的!
犼巨大的身体往后慢慢退着,它开始意识到,久战不下,它已经不能继续跟这个人类纠缠了!
而它这个时候想跑,却是轮到莫燃不给它这个机会了!
莫燃抬眸看向那只犼,她道:“我得感谢你。”
感谢它?感谢它差点杀了她吗?犼可不会觉得莫燃是真的在谢谢它,兴许是在讽刺它!
而莫燃也不管它怎么想,她继续道:“若不是你,我也不可能知道一直以来我的问题在哪里,帮忙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现在还不能走,不如,再战一场吧!”
“吼!”那犼狂啸,似乎想震慑莫燃,可莫燃怎么可能被它这种虚张声势吓到!
只见她挥舞着灭神剑,那本就煞气森森的灭神剑此刻被赤金色的火焰包围,莫燃身形一闪,忽然间在空中失去了踪迹!
远处一直盯着的几人一愣,只有良喆似有察觉一般惊道:“是那一剑!”
没错,就是那一剑!在那只犼也在奇怪的时候,却猛的发现头顶传来毁天灭地一般的庞大的杀气!令它一瞬间遍体生寒!
那犼想要躲避,可铺天盖地的剑气已经将它锁定,它无处可躲!只得拼尽全力在头顶撑开结界!几乎就在瞬间!剑芒携着火光从天而降!
“破空斩!”
莫燃低吼一声,巨大的能量撞在了犼的结界之上,一秒,两秒,仅仅两秒之后那结界轰然破碎!灭神剑深深的刺入了犼的脖颈之中!轮回之火焚烧着伤口,喷涌出来的鲜血呲呲的变成了水汽,周围的鳞片也烧了起来,那犼疯狂的吼叫起来!
莫燃紧紧握着灭神剑,身体笔直的倒挂在空中,猛然向下一拉,灭神剑随着她的动作在犼的脖颈之中一扯!马上又是一道长长的痕迹!几乎切开了它的半个头颅!
紧接着,莫燃拔剑而退!飞身落在地面之上!
不止风修永几人看到了,城楼上,城外,无数修者都看到了!他们亲眼看到了那只神兽犼轰然倒地!
惊讶已经不足以诠释他们现在的心情,此时无数的疑问盘旋在他们脑海中,是谁,到底是谁!她打败了一个两百四十多星的神兽!她是不灭期的强者吗?是席泽城的隐士高人吗?!
良喆他们周围的结界忽然被撤走了,只见刚刚那男子径直走向莫燃,在她跟前站定,很近的距离,他低着头,似乎跟莫燃说了句什么,莫燃抬头看了看他,两人之间的默契无需言语。
原来,那个男子是跟莫燃一起的。
“他是霊。”风修永忽然说道。
“霊?”良喆诧异道,他凝神观察了一会,才发现那男子身上的气息是只有霊才有的飘渺。
良喆再度被惊的话都说不出来,拥有无双的剑术,拥有轮回之火,拥有远高于修为的可怕力量,拥有如此强大的霊!一切的一切,都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想不到,这个莫燃,远比他想象的要神秘的多!
“是与她战斗合体的霊。”临野也道,因为莫燃从火缚之中出来后就她身上的铠甲就不见了!
莫燃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犼,她正要走过去,白矖却忽然拉住了她,“当杀则杀,主人。”
莫燃看了看白矖,她知道白矖在担心什么,于是道:“不是还有你在呢吗?”
白矖对这句话很受用,所以他放手了,跟着莫燃走了过去。
那只犼倒在地上,鲜血浸湿了一大片土地,而它的伤口根本无法愈合,莫燃直视着那双猩红的眼睛,问它:“犼,给你一个选择,你是要死,还是要活?”
犼沉重的呼吸着,是痛苦,也有愤恨!一双眼睛仍然杀气腾腾的看着莫燃,“卑贱的人类,你休想让我做你的奴隶!”
莫燃皱了皱眉,“胜者为王,是你输了。”
若不是念它还是神兽血脉,莫燃也不会有此一问。
“谁说,是本座输了……”那犼却是阴森森的说道,白矖碧绿色的瞳孔微微紧缩,他知道这只犼凶性入骨,而且兽性主导了它的思维,怕是就算拼着一死,也不会投降的。
他戒备着,以防它忽然对莫燃做什么,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犼却是兽口一张,一个火红色的妖丹被它吐了出来,随后,它的本体便轰然倒地,再也没有任何气息了!
那妖丹嗖的一下飞入了高空,犼火从妖丹之中蔓延出来,空中回荡着犼疯狂而充满恨意的大笑之声,“哈哈哈……卑贱的人类,本座不可能会输!本座要带着你们所有的人,一起下地狱!”
“它要干什么!”莫燃心中隐约有点不好的预感。
“它要自爆妖丹。”白矖皱眉道,紧接着,白矖道:“你走远一点,剩下的交给我。”
还好莫燃反应快,及时拉住了差点就飞出去的白矖,“你有把握吗?”
白矖回头看莫燃,碧绿色的瞳孔深深的望进了莫燃的眼睛,“如果你愿意亲我一下,我觉得我会有把握的。”
莫燃一顿,可白矖已经拉开了她的手,“还是留着我回来再亲吧!”
说着,白矖已经飞身落入空中,他手中飞快的结印,一个巨大的结界在空中撑开!
那只犼要自爆妖丹!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自爆妖丹可是一个妖兽最可怕的同归于尽的招数了!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从妖丹之中散发出来,可怕的威压让进攻中的妖兽也呜呜的低鸣起来,它们渐渐往后退,害怕的情绪竟然驱散了不少暴躁!
无数修者也不要命的向远处奔去!
“莫燃!快走!”良喆拉着莫燃便走,已经好几次了,好不容易险险的熬到了现在,他们绝对不能跟那只犼同归于尽!
莫燃却甩开了良喆,她道:“你们先走吧,我的霊还在那儿!”
良喆复杂的看着莫燃,他喊道:“别等了!他是为了救你!他不可能阻止犼自爆妖丹的!二百四十星的妖兽,再加上它妖丹之中有犼火的火源,足以将整个席泽城都夷为平地!他最多只能拖延一点时间!”
良喆是想劝莫燃走,可他绝对想不到这话完全起了反作用!莫燃一下子愣住,她看了一眼结界中的白矖,“真的吗?”
良喆道:“对!我有什么必要骗你!现在马上跟我走!”
说着,良喆又想拉着莫燃离开,可却被莫燃再次挣脱了,她语气无比笃定的说道:“我不能走。”
良喆真的服了莫燃这倔强的性子了,战斗起来如此,玩起命来更是如此!他还没问为什么,莫燃就道:“他不仅是我的霊,还是我的朋友,他能为我死,我也可以为他死!”
我也可以为他死!
良喆被这句话喊的愣在了当场,也就那么一愣的功夫,莫燃已经飞身往白矖那去了!
“良喆。”风修永喊了一声。
良喆回头去看,却听风修永道:“我们也不用走了。”
良喆不可置信的问道:“为什么?”
风修永看着莫燃飞去的身影,一双温润的眼睛里闪烁着深深的思索,“如果犼自爆了妖丹,我们现在跑也已经来不及了,不如就在这里,也许会见证另外一个奇迹。”
“大师兄,你在说什么?”良喆道。
风修永却没再说话了。
莫燃忽然闯入了白矖的结界,当她站在白矖身边时,白矖皱眉看着她,“你怎么回来了?”
莫燃眼睛直视着犼的妖丹,没有看白矖,她轻咳了一声说道:“我不用走,那等你结束之后,我也不欠你的吻。”
白矖盯着莫燃的侧脸看了一会,忽然道:“你是在担心我?主人。”
莫燃却道:“你不是很有把握吗,我不担心。”
白矖道,“留下不亲,回去也不亲,这下我一点把握都没有了。”
莫燃忍不住转头,本想怒斥白矖,让他专心一点,现在他们两个的小命可都在这悬着呢!可刚一转头就迎上一对碧波深潭,莫燃的心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刚才要说的话都忘记了。
“主人,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一点点。”白矖抢过了话,他说着,“我可能会跟犼同归于尽,想到可能会失去我,你会不会有一点点慌?”
几个问题丢过来,莫燃无法思考,更无法回答了,她只是飞快的说道:“你不是很厉害吗!现在能不能不要说这些?专心解决这只犼!”
白矖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我不是怕……现在不说以后没机会吗?”
看着他眼睑下两道清晰的睫毛剪影,猝不及防的,莫燃真的慌了……
“那不要管它了!现在就走!从虚空之门走!”莫燃猛的说道。
可白矖却道:“如果是刚才的话还可以,可现在来不及了,主人。”
来不及是什么意思?很快,莫燃就知道了。
几乎就在下一瞬!只听“轰”的一声!莫燃耳中不断的嗡鸣着,瞬间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就像雷声在她耳边炸响一样,满眼都是翻涌的火海,它们从四面八方冲出。
莫燃知道犼已经自爆了妖丹,可她被火海包围,除了耳中翁明声不断之外,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任何事,身上也丝毫没有疼痛的感觉,因为在那瞬间,白矖就将她抱进了怀里,仿佛用他的身躯构建了一方安逸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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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矖……”莫燃唤道,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声音中带着的颤抖。
莫燃没有听到回应,也许是耳鸣的原因,莫燃推着白矖,她想抬头看看他,可他抱的太紧了,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白矖却是软软的向后倒去,莫燃一惊,急忙拉住了他!
“白矖,白矖你怎么了!”莫燃大声喊着,可耳中除了翁明声还是嗡鸣声!白矖倒在她肩膀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莫燃身上,他很重,可莫燃现在却管不了那么多!她真的慌了!
看了一眼在结界内燃烧的火海,莫燃抱着白矖,一闪身回到了地面!
“白矖,你吓我的吧?”莫燃摇着白矖,有些颤抖的说着,而白矖只躺在她的腿上,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身上没有一点伤,可就是安静的一动不动。
莫燃叫了他好久,始终没有得到回应,莫燃脑海中一片空白,她不相信白矖会有事,他明明那么厉害!一个小小的犼怎么可能伤到他!他一定装的,一定是吓唬她的!
“莫燃……”良喆走过来唤了一声,可莫燃就跟完全没有听到一样,她只是一脸无措的摇晃着怀里的男子,那慌乱的模样让他看到也一阵不忍。
“莫燃!”良喆蹲在她面前,制止了她徒劳的动作,“莫燃你稍微冷静点!刚才那可是神兽的妖丹!他阻止了妖丹波及旁人,可那个结界也必定让他元气大伤了!他没死!”
莫燃抬头看向良喆,眼中一片茫然,“你说什么……”
良喆连忙重复,“他没死!他真的没死!”
莫燃根本听不到良喆的话,可她看懂良喆的口型了,他说他没死,白矖没死!
对,白矖怎么可能死呢!
莫燃眼中恢复了一些光彩,她颤抖着手去探白矖的鼻息,虽然微弱,可依然有,一瞬间,莫燃好像才恢复了心跳,凝固的血液也好像渐渐融化,她缓缓的抱住了白矖,把脸埋在他脖子里,许久才再次抬起了头。
她看向良喆,“你帮我照看好他。”
说着,莫燃慢慢放开了白矖,站起身来,而良喆扶着白矖,一脸担忧的问莫燃,“你又要干什么?”
虽然莫燃一直在跟他惊喜,可也一直再给他惊吓!他的心脏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临野看了看渐渐被大火笼罩的席泽城,眼中很是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但也有眼睁睁看着城池覆灭的心痛,最终,他对莫燃道:“犼的妖丹只在结界内自爆,这已经是奇迹了,犼火泛滥,席泽城保不住了,可起码,成千上万修者的性命保住了,莫水,走吧。”
莫燃看到了良喆和临野先后对她说话,可等临野说完之后,莫燃只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我现在听不到任何声音,你们不用说了……帮我照顾好他,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说着,莫燃便闪身飞入了空中,冷静而不容置喙的决定,令人无法指责她是不是冲动,更无法拦住她!
“相信她,再等等吧。”却是那少年离战星说道,他只站了一会就虚弱的坐在了地上,“这么久都过来了,不在乎再等一会。”
说着,他看了看昏迷的白矖,少年苍白的脸上却泛着奇异的色彩,“他真强,她更强,不是吗?”
莫燃凌空而立,一双眼睛眯着,锐利如电!她在火海之中扫视着,犼火是吗?犼,是吗?即便你自爆了妖丹,即便你灰飞烟灭了,可你伤了白矖,依然罪无可恕!
她忽然抬起手看了看,在心里对自己说,试试吧,你可以做到的!
于是,良喆几人便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却见莫燃在空中立了许久之后,忽然张开了手!而在地面上肆虐的妖火竟然像是被她召唤一样,分成两股飞快的涌入了莫燃的掌心!
“她在干什么!我没有看错吧!”良喆失声喊道,她在吸收妖火?她不要命了吗?!
临野、离战星、风修永也吓的不轻,都是目瞪口呆的望着!
然而,她似乎没有送死,起码,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被烧死!妖火还在不停的涌入她的掌心,刚开始看不出来,可过了许久之后,他们终于发现!那已经蔓延进城内的妖火竟然退了出来!
妖火的范围缩的越来越小!像是都被莫燃吸取了一样!又过了不久,刚才还火光映天的景象奇迹般的消失了!夜色回归,只有空中幽幽的飘着一缕火光,异常醒目!
“那是……”风修永眯起眼睛,忽然道:“犼火的火源!”
不仅风修永看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包括莫燃!
而此刻的莫燃,一张脸早已血色全无!疼痛已经到了她喊都喊不出来的地步!妖火涌入经脉,肆虐着,破坏着!而轮回之火又像是跟犼火抢地盘一样,两者互不相让,在莫燃的经脉里争夺着!
不是莫燃忽然间变成了金刚不坏之身,而是莫燃忽然参透了她经脉的秘密!
在跟豹群打的时候,莫燃就觉得自己的经脉有异,那感觉就好像,她明明觉得自己有非常强大的力量可以使出,可是在打出来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为此她苦练了两天,毫无所获,可就在跟犼战斗的时候,她越来越清楚那东西是什么,就是异火!
自从她收服了轮回之火之后,轮回之火就一直安分的待在她的轮海之中,轮回之火分明是异火,是造化之火!可偏偏让它偏安一隅,如若炼丹,也许它还可以一用,可如果不用,它就要被搁置一旁,全无异火的威严。
这世上火属性的法术很多,可那也是基于火属性的灵根,跟异火并无关系!如果修者的火之属性能有异火那么强大,那使出的法术岂不是逆天了!
就像犼,一个先天技能就能让任何人束手无策!
莫燃意识到她想到了很可怕的东西,很可能会要了她的命!可她停不下来,越是怀疑,就越是想尝试!直到被困在火缚之中,被妖火炙烤的时候!她还是决定拼死一试了!
她疯狂的将轮回之火引入了经脉之中,脆弱的经脉被轮回之火炙烤,灵力几乎被挤的无法生存,经脉是灵力生存的空间,自古无人让异火存在过!
即便是已经收服的轮回之火,也照样让莫燃痛苦不堪!可当她终于将轮回之火引出来的时候,她知道,她做到了!她做到了让异火像灵力一样取用自由!
所以,当外人看到灭神剑上面包裹着轮回之火的时候,只当那就是莫燃把异火弄出来而已,绝对想不到,那异火就像是灵力一样,随莫燃取用,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莫燃用相同的办法吸收了犼火,就像是吸收灵力一样,可关键是,她并没有犼火的火源,所以犼火进入她的经脉之后便疯狂的肆虐,像是想要撕碎经脉的壁垒冲出去一般!
莫燃连疼痛的时间都没有,她已经找到了犼火的火源,飞快的闪身追去!
火源不同于妖火,它是霸道的,更是狂躁的!良喆他们连喊叫的声音都没有了,眼睁睁的看着莫燃飞蛾扑火!眼睁睁的看着她被腾起的火焰包围,那银色的长发在火焰之中化为了飞灰,他们能看到的只剩下一个火人!
他们连去猜测莫燃是不是还会生还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已经被今晚一连串的惊吓吓到无法正常思考了。
而此时的莫燃,那种灵魂和身体一同陷入地狱的感觉再次席卷了她!自从收服轮回之火之后,她几乎已经忘了那种生不如死的疼痛,而多亏了犼火,让她再一次想了起来!
灵魂、身体、经脉,从里到外!无处不叫嚣着死亡般的痛苦,可她连喊都喊不出来,因为连声带都像是被烧断了!
她能从轮回之火中死而复生,也能撑过这犼火!她一定能做到!这兴许是莫燃从始至终唯一的信念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所有人总觉得火源之中的人应该化为灰烬的时候,却见那火势渐渐的小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那暴躁的火源似乎也平静了一些,最后,只剩下薄薄一层火焰,它依旧包裹着一个人形的样子。
莫燃,她还在!她,有可能还活着!
这个认知,几乎让所有人窒息!如果她还活着,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她没有败给犼火,而是收服了犼火!
她,收服了犼火的火源吗?
忽然间,天空中却是落下一个金色的晋级阵纹,众人震惊的看着,真的是晋级阵纹!难道莫燃非但没死,而且还晋级了?!
紧接着,却见那显示着筑基期八层后期的修为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不一会就变成了筑基期九层前期,筑基期九层中期,筑基期九层后期……驭物期!
众人的眼睛都要脱眶了!筑基期到驭物期的晋级,这是开玩笑吗?就只是瞬间的事?!
然而更令他们想不到的是,她的晋级还未停止!驭物期一层前期、驭物期一层中期……驭物期二层前期……驭物期五层前期……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那晋级纹路晃啊晃的停在了驭物期七层前期,才最终停了下来!他们绝对没有看错,绝对没有眼花!她真的晋级了几乎一个大境界!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
而在那晋级纹路退去之后,又过了一会,一直包裹在她周身的火焰也飞快的隐去了!
不知道何时,月食早就结束了,兽群也在犼火焚城的时候退回了不死丛林,此刻,天空中仍是那一轮硕大而明亮的圆月,银发女子披着月光站起,径直走向了良喆他们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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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莫燃走近,她接过了白矖,银色的长发从肩膀上滑下,稍稍遮住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那一瞬间,几人都被惊艳了,是因为她的容颜,更是因为她浴火重生的奇迹。
“莫燃,你……”良喆半晌才回神,他堪堪收回了被连连惊吓的差点飞出体外的神智,道:“你的易容术不在了。”
莫燃的耳朵已经好了,刚才晋级的时候她所有的状态已经恢复到了最佳,闻言,她道:“就这样吧,没必要再易容了。”
看到她真容的,又不是一个两个,再遮掩也没意义了。
临野仔细看了看莫燃,先是被那迥异于之前的绝美容貌惊艳的不小,可现在她的容貌……似乎也在哪里见到过?不太可能吧,如果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临野忽然道:“先回城吧,莫燃,这次多亏了你……”
莫燃没说什么,只是径自扶起白矖打算回去了,良喆见此,立刻上前帮忙。
一场月食,一场大战,兽潮退去了,三年前也是犼带着兽群前来,那时是当时的席泽城城主用与犼同归于尽的办法阻止了犼进城,熬过了月食。
三年后,依然是那只犼,只不过最后选择同归于尽的,是犼!而阻止了这一切的,却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席泽城遭到了破坏,但只是很小的一部分,用不了多久,被妖火烧过的地方就能重建,而接下来几天,席泽城最热闹的八卦,也许就是那个晋级了一个大境界,打败了神兽犼,挡住了他自爆妖丹,又收服了犼火的女子了!
不管是忙于重建家园的,还是事后收拾行装打算离开席泽城的,亦或是继续正常生活的,总之,街头巷尾听到最多的,就是关于那惊人一战的传言!
他们将莫燃传的神乎其神,听起来简直不想一个人!而对于她的身份,又是各种版本的流传,说什么沧月国的隐士家族子弟,某个海岛上神秘高人的徒弟,隐姓埋名的皇族子弟,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不传的。
当然,也有人说她是银色闪电佣兵团的佣兵,而当无数修者想要一睹真容而堵在零三一佣兵小队院子门口的时候,莫燃早已不在这里了,而是被临野事先请到了城主府。
还有人表示看到了莫燃的真容,银色的长发,绝美的容貌,跟威尔斯城前段时间发布的通缉令中的女子很是相像!
可不论传言如何,大多数人对莫燃还是钦佩的,年纪轻轻就有此成就,抛开那些被传的乱七八糟的神秘身世,莫燃现在完全可以跻身云岚国、哦不,三国之内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了!
他们从银色闪电佣兵团的成员口中得到了她的名字,莫水!
席泽城一战,莫燃本是顺道历练,却绝对想不到,会在这里一战扬名!
对于这个结果,莫燃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有厉剑在,即便她足不出户,外面有些什么声音她也照样能一一知晓,对于这种忽然间万众瞩目的感觉,莫燃先是想了想有可能产生的影响之后,很快就接受并且淡定了。
事已至此,唯有走一步是一步,她自己知道她是莫燃,来自世俗界的一介散修,并非市井传言的什么家族势力,这样就够了,她也没必要站出来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更没必要去澄清自己的身份。
“噔噔噔——”
莫燃正在看书,却是忽然有人来敲门,那敲门声略显急促,莫燃却只不慌不忙的喊了声“进”,门外的人离开就推门进来了,人是跑着进来的,门就被大敞着晾在那,主人似乎完全没那个耐心回身去关它似的。
来人是个少年,穿着精干的劲装,身形是少年人特有的纤细,可浑身却是充满着朝气甚至躁动不安的热情,他手里捧着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冲到了桌子旁,把花瓶里尚未枯萎的花抓了出来随手扔掉,然后把刚刚带来的插上。
做完这些,少年有跑到了莫燃跟前,轻盈的一跳,坐在了莫燃对面的软榻上,少年道:“莫燃,你什么有空,陪我练练剑呗?”
莫燃放下书,看了看对面的少年,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离战星,自从五天前他们回来之后,之前那傲慢的少年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一天三次造访,非要让莫燃答应他练剑不可。
可白矖到现在还昏迷着,她对如何医治霊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更何况还是白矖那么强的霊,她这几天都在翻看三叶前辈的藏书,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三叶前辈在世的时候还没有霊界的存在、更没有霊这种生物的存在,所以他的书里也并没有对症下药的办法。
所以就算离战星跑的挺勤快,莫燃现在也不可能陪他练什么剑,于是,莫燃不知道第几次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没空。”
离战星一对弄眉皱起,“我马上就要回门派了,你就不能行行好吗?你不就是担心你的那个霊吗?他既然能挡下犼的自爆,说明他本身就强的很,霊跟妖兽的习性类似,自我修复都是通过沉睡完成的,只要他还不死,就总会醒的啊。”
莫燃放下了书,“我知道,可我想让他快点醒。”
离战星无聊的晃着两条长腿,“没想到你对那霊还挺宝贝……”
说着,离战星见莫燃是真的没有心情理他,终于选择了退而求其次道:“这样吧,我的伤也还未痊愈,就不找你练剑了,但你要答应我,等下次见面,你可不能再推辞了!”
莫燃看了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少年能跟她如此自来熟,她推不推辞那还不是她的自由?可见少年一脸遗憾,莫燃还是点头了。
晚饭时,忙了几天的临野叫了一些人一起吃,其中就包括莫燃、良喆、风修永、离战星,还有厉剑和苗姐。
那天战后回去不久,临野就想起来为什么觉得莫燃面熟了,之前他也接到了从威尔斯城递过来的通缉令,他一直忙于布置城内外应对月食和兽潮,哪里顾得上管别人的事?
可现在才突然发现,原来莫燃就是通缉令上的人!可莫燃怎么会去偷还阳丹?而且还留下了马脚?经过那一战,临野怎么都不相信那个在战场上拥有无尽战意,好像永远都打不倒的女子会去偷什么东西,即便那东西价值再大,也不可能!
为了避免一些麻烦,临野当即让莫燃住进了他府上,而莫燃也图个清静,自然没反对。
今天这顿饭,算是战后他们第一次这么坐下来吃了。
“真是不好意思,这几天怠慢诸位了,我先自罚一杯。”临野说道,端起酒来便仰头喝了。
风修永笑道:“临城主哪里的话,是我们叨扰了才对。”
临野道:“这次多亏了诸位帮忙,席泽城幸免于难,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日后诸位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尽管说一声便是,我必定不会推辞。”
良喆也道:“这次能顺利挺过月食,还是多亏了莫燃杀死了那只犼,我们只是微末小功,但好在结果是好的,我们回师门也有交代了。”
被点名的莫燃却道:“今天只好好的吃顿饭,你们可千万别说什么功劳不功劳的了,我听着别扭,我跟犼一战,可没想要拯救苍生,这么高的帽子,你们不要总是往我头上戴了。”
临野顿时笑了,“好,那便不说这个……那说说你的事总可以吧?如今认出你的人也不少,你打算怎么办?”
临野这话在坐的人自然都听得明白,他们已经知道莫水就是那个通缉令上的人,而且她的真名叫做莫燃,而非莫水。
莫燃手中转着酒杯,却始终没有喝,对于暴露身份这件事,她倒是并不慌张,过了一会她只慢慢道:“那我就会会那个高达,我倒要看看,他要如何当着连面都没见过的我来诬陷我偷还阳丹了。”
临野却是皱了皱眉,“他如果咬定是你偷的,你说什么都没用。”
莫燃却笑了笑,她看了看几人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在这里设想这些更没用,你们的好意我收下了,但总会有办法的。”
几人倒是有点佩服莫燃这种洒脱的性子了,她不是一无所知,而是在知道了厉害关系之后依然如此坦然,想必,她心中有些对策了吧。
临野却忽然拿出一个徽章,他放在了莫燃面前道:“既然你有打算,我就不多说了,不过,这次你的确帮了席泽城的大忙,这个徽章代表着临家的客卿长老,这个,你总可以收下吧?”
几人都表现出了一些意外,但很快又释然了,临家的客卿长老,这个身份可不低,临野这么做倒是合情合理,毕竟莫燃的确做了一件旁人所做不到的事情。
而接受这个身份,莫燃就算半个临家人了,在知道莫燃有威尔斯城的通缉令在身的情况下,临野依然做了这个决定,他这是在感谢莫燃,也是在帮莫燃了。
莫燃看着那徽章,而临野继续说道:“客卿长老只是一个记名,不需要你做什么事情,这个你可以放心。”
莫燃明白临野可能是想帮她,她笑了笑,拿起了那徽章,“好,这个东西我就收下了,接下来,可以吃饭了吧?”
临野也笑了起来,“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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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莫燃它们也启程了,离开席泽城,一路往北而去。
风修永它们却是回了兽宗,临野倒是想跟它们同行,只是席泽城还未安顿妥当,临野需要再留几天,到时候他可能会直接用传送卷轴去云都。
莫燃一行去云都的路还算顺利,只是在离开席泽城不久之后,也许是莫燃的事情已经传开,威尔斯城的城主竟然派了大队的卫兵前往拦截莫燃,只是当莫燃亮出她作为临家客卿长老的身份之后,并没有费多大劲就解决了。
莫燃想不出高达派一群卫兵是什么意思,是做做样子还是真的想抓她,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她有的是机会跟他当面对质。
莫燃一行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前往云都,一路上莫燃倒是把三国的事情理的差不多了,想想来到须弥界已经两个多月,莫燃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见到失散的江潮他们了。
在第十七天的时候,莫燃终于看到了云都的城门。
果然是一国之都,那城门足有百米之高,巍峨的城楼矗立正中,城门外车水马龙,很是热闹,处处可见华贵的车架经过,还有诸多俊男靓女,热闹程度实在不可小觑。
一队人么飞快的从莫燃一行身边经过,扬起的灰尘呛的众人直咳嗽,毛二小骂了一声,“妈的,都赶着投胎啊!”
可前面的人已经见不着影了。
“别啰嗦了,我们也进城吧,干了这么多天路,接下来几天大家都可以放松几天了!”厉剑喊道,顿时换来许多人的欢呼。
进城有例行的登记,轮到莫燃的时候,那卫兵身后却是忽然走过来一个瘦小的男子,他冲着莫燃笑的一脸讨好,莫燃正奇怪时,那人很快就道:“莫水小姐,我在这恭候多时了!”
莫燃见他穿着得体,筑基期的修为,虽然长的有点对不起观众,可一看就是个机灵的,莫燃稍稍挑眉,“你认识我?”
那人立刻道:“虽然没见过莫水小姐的真容,但是您的画像可在我脑海中记的清清楚楚,没想到您真人更比画像上美上千倍万倍……我是奉唐二小姐的命令在这等您的,您的入城登记我已经帮您办好了,您现在直接入城便是。”
厉剑在旁边啧啧了两声,忍不住说道:“唐甜对你倒是上心,专门派人等在这,等多久了?”
那人立刻回道:“也没几天,堂二小姐说您就这这两天入城,我便没敢怠慢。”
既然如此,莫燃就不需要再登记了,跟着那个瘦小的男子进城,而那男子这才说道:“唐二小姐说您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做登记,她重新帮您弄了一个身份,以后您在云岚国就可以用这个身份卡了……”
说着,那男人递给了莫燃一张新的身份卡,赫然是以莫燃的真名办的,户籍还是在沧月国。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唐二小姐让我一定要告诉你,她说佣兵工会协助追逃您的任务已经取消了,您不用担心。”那中年男子又道。
这倒是令莫燃有点诧异了,唐甜在云都看来真的有些手段!莫燃点了点头,“我知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呵呵,没有了,对了,我姓李,是唐家茶肆的掌柜,堂二小姐说,您进城之后要去哪里都随便,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您都可以直接来唐家茶肆找我。”那李掌柜又道。
“啧啧,唐家茶肆啊,那喝茶免费不?”厉剑说道。
没想到那李掌柜是认识厉剑的,他笑的小眼睛都快没了,道:“厉公子要去品茶,自然是免费的。”
“那顺道带些灵茶,也是免费的咯?”厉剑又道。
那李掌柜还是笑着的,可却是说道:“厉公子这就为难我了,您是厉家的公子,还缺这点喝茶的钱吗?”
厉剑摇了摇头,叹气道:“不愧是唐家的掌柜,一点亏都不吃。”
莫燃收起了自己的新身份卡,她想,既然唐甜给她准备了,那说明她也已经知道了席泽城的事情,而唐甜没让她去她的府上住,说明那什么通缉令的事情暂时没什么大事。
住在唐家太不方便,唐甜还真懂她,不然就住在客栈。
不一会,那李掌柜就跟他们告辞回店铺了,莫燃和厉剑几人走在云都的大街上,这马路虽是宽敞的很,可人也多的很,许久没见过这么多人,走在人群中,莫燃一边欣赏云都的风土人情,一边也忍不住有点放松了。
这时,厉剑说道:“莫燃你要去哪里?我一会要回佣兵工会报个到,然后得回去看看我娘,不如你就跟我回厉家?”
看着厉剑一脸兴奋的提议,莫燃却是摇了摇头,“我要是缺住处,就直接去找唐甜了,你不用操心了,佣兵工会人来人往,我也不住佣兵工会了,一会找间客栈便是。”
“哎,一点成就感都没有……那也行,不过我陪你去找客栈总可以吧,我对云都总比你熟。”厉剑又道,这次莫燃没有推辞。
他们先是一起去了佣兵工会,据厉剑说,零三一佣兵小队离开云都也快一年,这次回来也算是交任务的。
云都的佣兵工会可不同意其他城镇的佣兵工会,这里是佣兵工会在云岚国的总部,占地地位广袤,而银色闪电佣兵团也有着单独的庭院。
一进门便是一座高高的擂台,而擂台上正有两个人厮杀正酣!一人光着膀子,极为壮硕,浑身的肌肉盘虬,古铜色的肌肤活像石头一样,他轮着一堆铁锤,看起来气势极猛!
而另外一人穿着一身褐色的道袍,跟对手一比较,看起来竟有点弱不禁风的感觉了,可那也只是视觉效果而已,事实上两人的实力不相上下,他使的是剑,行云流水,胜在轻盈,两人你一锤我一剑,打的倒也异常精彩!
擂台周围有很多人,他们有的在忙自己的事情,有的则在看着台上两人切磋,时不时的大声叫好!
“哈哈哈,展大哥!你不会是放水了吧!怎么被那头野兽纠缠了这么久!”厉剑一边往柜台走,一边兴致高昂的冲着擂台上的两人喊道!
而擂台上的人似乎也听到了厉剑的喊声,那身着褐色道袍的男子回头看了厉剑一眼,忽然飞起一剑隔开了对面砸来的锤子,旋身落在了擂台一角的石柱上,收起剑来对那个光着膀子的大汉说道:“不打了,瞧我把谁等回来了。”
那光着膀子的大汉也瞬间收起了法器,浑身的汗水,走动间似乎还蒸腾着热气,他趴在了擂台边缘,一双虎目等着下面抱着双臂看他的厉剑,“哟,这不是一一一的队长吗?回来交任务了?”
“且,野兽,今年我必定能超过你!”厉剑不屑的哼了一声。
那光着膀子的大汉大笑一声,“你这话已经说了两年了,我听的耳朵里都要起茧子了!什么时候等你做到了,再来跟我说吧!”
而这时,那个身着褐色道袍的男子也已经飞身落在了厉剑跟前,他竟然不是先跟厉剑说话,一双精明的眼睛却是直直的看向莫燃,一开口便道:“你就是莫水?”
被他这么一问,擂台上那个大汉也顿时将一双虎目注视着莫燃,眼中出现毫不掩饰的惊艳之色,而且,不光是他,好像整个大堂里都安静了瞬间!
莫燃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众人,然后冲着面前的男子点头,道:“正是。”
厉剑在两人之间看了看,他似乎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哈哈笑着打破了安静,道:“我就是展大哥今天怎么亲自在佣兵工会呢,本来以为你真的是等我,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哎,展大哥,这可是我手下的人,你可别把人给我吓着了。”
而那姓展的男子却是看了一眼厉剑,道:“能杀气一只犼修者,会被这么点阵仗吓到?厉剑,我看你修为没涨,嘴皮子功夫倒是又涨了不少。”
厉剑立刻反驳,“谁说我没涨修为了,我可是涨了一层的!”
那姓展的男子没跟他纠结这个,而是重新看向了莫燃,他笑了笑,气质沉稳而儒雅,“莫水,听说你是在一个多月前加入厉剑的小队的,我是银色闪电佣兵团的副团长展擎,现在代表银色闪电佣兵团欢迎你加入!”
这时,擂台上那个光着膀子的大汉也跳了下来,壮硕高大的身体杵在了莫燃面前,他也大笑道:“前段时间听那帮兔崽子们说莫水如何如何美若天仙,我还不信,如今一见,果真被那帮兔崽子们说对了啊!
依我看,以后这云都第一美人,就要出自我银色闪电了吧!哈哈哈……”
那大汉笑了一会,不少人也围了过来,跟着起哄,看来,他们是真的知道了席泽城全部的事情,而且对莫燃抱着很强的好奇心,今天别说是银色闪电的副团长展擎,这里很多人都是专门等莫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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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感情你们今天都是等莫水的,展大哥,连你都是!枉我刚才感动了半天!”厉剑叫嚷着说道,一张娃娃脸上是夸张的不满。
可回应他的只是展擎纵容的一笑,“乖,到一边交任务去,正事要紧。”
说完,不由分说的把厉剑推走了,厉剑被挤在人群外面,看着被团团包围的莫燃,一脸被雷劈的表情,“你们这群见色忘友的家伙!跟你们说,莫水是我的人!我的人知不知道!别想打她的主意!”
可任凭他在后面如何喊叫,也没人理他了,众人围着莫燃问东问西,一个个的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可除了展擎,莫燃似乎一个都没有记住,哦对了,那个光着膀子的大汉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但似乎有人在叫他野兽王。
厉剑实在挤不进去了,不满的骂了几句,最后只好耷拉着肩膀去交任务了,差不多半小时回来之后,却见一群人还围在一起,而且气氛还不错。
莫燃被众人捧到了大堂里边的一把兽皮椅子上,那椅子虽然没什么特别的,但是银色闪电有个不成文的习惯,那椅子要留给地位高的人来坐,就比如今天,那椅子必定是应该让展擎坐的,可展擎只靠在一旁的红漆柱子上,抱着双臂听故事呢。
没错,就是在听故事,而这讲故事的人正是莫燃。
“收服异火吗……这个不太好说,要不你也试试,就是死去活来,你要是不怕它,它就该怕你了,当时情况太危急了,有什么后果我完全没想。”
厉剑站在不远处,瞧了瞧眼睛都要黏在莫燃脸上的一群人,肤浅,太肤浅了!不能见到美人就这么没坚持了吧!不过他倒是真的越来越好奇莫燃了。
她身上好像有着永远都挖掘不完的东西,每当他觉得已经足够了解莫燃的时候,她总能做出令他大吃一惊的事情来。
如果说她是大家族的子弟吧,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潇洒的人,而且还是个女子!更是个容貌足以倾国的女子!家族子弟都心高气傲,被人吹捧着长大,怎么可能跟一群鱼龙混杂的佣兵们聊的如此欢畅?
当初她很轻易就融入零三一小队了,现在更是跟刚认识的一群人聊的火热,你听她的谈吐,幽默风趣,这样的女子,实在叫人讨厌不起来好不好!
“呵呵,阻止犼自爆的还真不是我,我还没那么大本事,那是我的霊。”
“你竟然有如此强大的霊?这太不可思议了,那他现在在哪里?喊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啊!”
“他还在沉睡,我也希望他快点醒……”
这时,厉剑终于挤过来了,他不耐烦的打断了众人,“我说你们能不能有点风度啊?莫水今天刚刚到云都!我们可是风尘仆仆,连口水都还没喝!你们还有完没完了?”
那野兽王顿时吼了一声,“快倒水!不对,是倒茶!瞧我们,聊的太高兴了,莫水你可被介意啊。”
莫燃摇了摇头,“怎么会。”
厉剑却道:“我说,野兽,说你是野兽,那就真没人的脑子了?识趣的应该是放人!有什么事不能留着以后再说?我得带莫燃去客栈了!”
那野兽王蹭的站了起来,叫他野兽还真的没叫错,那身体杵在厉剑跟前,本来还算英武的厉剑看起来就跟小孩似的,“厉剑,你可别找揍,我今天心情好,没工夫跟你斗嘴皮子。”
说着,他又看向莫燃:“住客栈干什么?佣兵团有的是地方住,何必舍近求远?住在这里大家还能相互照应。”
众人纷纷点头,巴不得莫燃这个大美女留在佣兵团,那样的话,估计佣兵团的大门都要闪光了!
厉剑正要说什么,却是靠在柱子上的展擎温声打断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都散了,忙你们的去。”
众人可不想走,可撵人的是副团长,他们不敢不从,只得依依不舍的散开了。
展擎这才对莫燃道:“你今天刚到云都,先休息几天吧,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团里。”
“展哥,你这是?”那野兽王有点不解的看着展擎,似乎在奇怪展擎怎么也不留人,不过展擎只挥了挥手,让他不必多说了。
“多谢展副团长。”莫燃笑道。
展擎却道:“不用这么见外,大家都叫我展大哥,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这么称呼我。”
莫燃当即改了口,“那是我的荣幸,展大哥。”
莫燃本来是打算走的,可却忽然站住了脚步,她看向展擎道:“展大哥,我这里还真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能不能找你帮个忙?”
展擎道:“哦?说来听听。”
莫燃道:“之前因为有通缉令在原因,我一直不能发布任务,现在通缉令撤掉了,我想发一个我已经在云都的消息……”
展擎道:“只是这么点小事吗?没事包在我身上了。”
等莫燃和厉剑离开佣兵工会,野兽王才看向展擎,“展哥,你怎么让人走了?”
展擎转身向柜台走,边走边道:“咱们这位新成员可不简单,她有她的打算,佣兵团人来人往,她留在这干什么?整天被你们骚扰吗?”
野兽王表现的很不赞同,“怎么能说是骚扰呢?好不容易来一个美女,团里热闹热闹还不行啊?”
展擎却道:“这几天还不够热闹吗?别啰嗦了,先发布莫水的任务。”
野兽王趴在柜台上,柜台是悬空的,被他那小山一样的身体一压,还真有点摇摇欲坠的意思,“对了,莫水为什么要在三国之内同时发布消息?”
展擎停下来手头的动作看了一眼野兽王,道:“所以说,咱们这位莫水不简单……”
如果是在云岚国的不死丛林之内跟朋友走散,何必在沧月国和雪霁国一起发布消息?这是大海捞针的做法……不过,莫燃既然做了,就说明她并不怕人怀疑,且看看这消息能不能得到响应再说……
厉剑在陪莫燃找到客栈之后也回厉家了,终于有了自己的私人空间,莫燃回到房间之后便扑到了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醒来之后已经是大半夜了,浑身都舒服多了,莫燃一闪身进了三藤戒,直接到了三叶居后面的灵泉,一直游到了水底,除了那只原本就封印在这里的黑猫外,白矖也在这里。
就在黑猫的结界旁边,莫燃给白矖也布了一个结界,这灵泉既然有洗筋伐髓的奇效,灵力浓郁,白矖在这里沉睡肯定要比别的地方事半功倍。
来的时候莫燃是带着些期待的,可是来了之后,白矖依然紧闭着眼睛,没有醒来……
“到云都了……”莫燃坐在一旁,看着沉睡中的人,“也许再过不久,就能跟其他人汇合了,你还不醒吗?”
当然没有人回应莫燃,她就在水底待了许久,看着白矖安静的俊脸,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天在与犼一战的时候白矖说的话,‘想到你有可能会失去我,你会不会有一点慌——’
莫燃不愿意想,可又控制不住不停的想,想起漫天的火海,想起一片嗡鸣声中好像只剩下她自己的恐惧,她开始意识到,谁也不是不死的,她有可能真的会失去谁……
“我记得,你那天问我,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你?”莫燃忽然说道,狭长的眼睛有点恍惚,却慢慢聚焦起来,“如果你醒了,我就告诉你。”
可白矖没有醒,莫燃微微有点失望,又待了一会就上岸了。
只是在莫燃刚刚离开不久之后,结界中的人就睁开了眼睛,一双碧绿色的眸子晃动不已,像是安静的湖水被投入了石子,荡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他有点惊喜……
莫燃她,真的会回应他吗?想到这个可能,白矖浑身都忍不住兴奋起来,那张略显麻木的脸上不知道何时牵起一抹高高的弧度,一瞬间,那张脸美艳逼人……
白矖忽然翻身坐起,盘膝打坐起来,其实在几天前他就醒了,虽然这一点一直瞒着莫燃,可他受了伤却是真的。
莫燃一心想报仇,想找回她的家人,因为他们对她来说太重要了,白矖就想知道,在她心里,他的位置能有多重?在她意识到他也会死,也会消失的时候,她会不会不再那么执着于逃避。
莫燃这些天很着急,白矖一边高兴着,也一边忧虑着,如果她依然选择逃避,或者还是不接受他,那么,他就必须得承认,莫燃这块石头,他要捂好久好久了……
可就在今天,他终于听到了他想听的话!白矖有点等不及了,他必须快点恢复身体,去要他的答案……
而此时的莫燃,刚刚趴在岸上,却是也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一头紫色长发的男子静静的坐在岸边,他穿着青色的衣衫,裸露在外的肌肤白的几乎透明,他拄着下巴,一张俊逸的脸略显呆滞,可丝毫不影响那一身的贵气。
在看到莫燃钻出水面的时候,一双紫眸微微波动,身体也向前倾了几分,“莫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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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莫燃笑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小黑却是苏醒了,看到他,多少让莫燃有点欣慰了,要不然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她都得一个人等着了。
小黑把莫燃拉了上来,看她浑身都湿透了,小黑显得有点无措,忽然就去脱自己的衣服,刚解开两个扣子,莫燃愣了一下阻止了他,“小黑你干什么?”
小黑却道:“给莫莫穿。”
莫燃顿时笑了,她把小黑的衣服重新穿好,道:“不用,我回房间换一套就好。”
小黑看着莫燃,似乎懂了,他点了点头,目送莫燃往三叶居去了。
等莫燃再出来的时候,却见小黑就站在门口等她,一双紫眸呆呆的望着门口的方向,在她出现的时候那双眼睛才微微有了点光彩,好像,就好像……她是他眼中唯一的色彩似的。
那一刻,莫燃忽然就停下了脚步,反倒是小黑像是等不及了一样,走过来拽了拽莫燃的衣服,“莫莫。”
莫燃看向小黑,她忽然问:“小黑,你想不想回家?”
“家?”小黑重复了一遍,他似乎想了想才道:“在哪里?”
莫燃道:“应该是一个很豪华的地方,那里是你和离火的家,你不想回去吗?”
小黑又想了想,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记忆中很豪华的地方,然后说道:“没有家,只有弟弟。”
跟小黑在一块的时间长了,莫燃似乎也能听懂小黑总是很简短的话了,他根本不留恋那个家,那个家给他的记忆,就只有离火。
莫燃又道:“那你要一直跟着我吗?”
这一次小黑点头,他回答的很干脆,“小黑跟着莫莫,一直。”过了一会却又补充,“还有弟弟。”
莫燃笑了笑,她摸了摸小黑的脸,这皮肤比女孩子都不遑多让,她总这么摸算不算是在吃豆腐?可小黑却完全没有那个意识,反而很高兴,习惯性的在莫燃手上蹭了蹭。
“咳,好吧,只要这是你想要的,我一定帮你实现。”莫燃道。
过了一会,莫燃去看了看灵草园子,整理了一下灵草和丹方,一直等到外面天色大亮,莫燃才带着小黑一起离开了三藤戒。
莫燃和小黑一起出现在客栈的时候,着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路上都是惊艳的注视,莫燃反正很淡定,长成这个样子她早就认命了,除非不得已,否则她可不想让自己顶着陌生的脸出门。
至于小黑,在世俗界的时候,小黑的样子也许有些太与众不同了,可在这须弥界确实不同了,更别说是在包容万象的云岚国都城了,大街上五颜六色的头发随处可见,眸色也多有不同。
再说了,不管小黑怎么想的,莫燃总觉得他太孤独,一个人的世界里只有两个人……莫燃想象不出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如果这样的热闹能够稍微影响一点小黑,她反倒乐见其成了。
“小黑,吃东西。”莫燃道,把点心推到了小黑面前,小黑低头看了看那小小的点心,学着莫燃的样子夹起来吃了,可有没有味道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莫燃又给小黑倒了茶,他也乖乖的喝了,莫燃不由的笑,“什么时候你也有了这些习惯,那就好了。”
“什么习惯?”小黑若有所思的问。
莫燃道:“吃东西,喝水,有开心的事情,有不开心的事情,有好奇的东西,有讨厌的东西。”
小黑沉默着,他似乎在思考,但是一顿饭吃完了他也没再说什么话。
吃过饭后莫燃带着小黑晃到了大街上,莫燃没什么目的地,只是沿着热闹的大街一直往前走,遇到有趣的店铺就停一停,小黑自然紧跟着莫燃的步伐,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眼睛眨的抽筋了,愣是没有得到小黑一个回眸,气的她们一个劲的跺脚,手帕都要揉碎了。
莫燃却是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一路上心情都不错,就小黑这样的,不知不觉中也不知道伤了多少少女的心……
“你说,如果你懂,这么多姑娘,你有没有能看上眼的?”莫燃停在了一个饰品的摊位上,在那琳琅满目的饰品中挑拣,也不管小黑听不听得懂,莫燃自顾自的跟他开玩笑。
而在莫燃说完之后,小黑却道:“莫莫。”
莫燃手中一顿,忽然回头看了看小黑,却见小黑从一个饰品的架子上取下来一个花环,那花环很好看,粉色和桃红色相间的颜色,很少女,在路上也有很多年轻姑娘会戴着。
那花环可不是什么死物,而是一种低阶的妖藤,它们不需要生长在土壤中,只要有灵气和水,这些妖藤就能一直活着,所以看上去很新鲜,花瓣上还带着些许鲜嫩的水滴。
小黑拿下来之后就直接戴在莫燃头上了,末了还似乎很满意的说道:“好看。”
莫燃却是摸了摸头上的花环,她没摘下来,心里却是想着,刚才的他正好叫她一声,那是巧合吧?
“这位公子的眼光可真好,这花环戴在这位小姐头上,真是我今天见过的最美的风景了!”那摊主也注意到了莫燃和小黑这里,在刚刚送走了一个顾客之后,立马惊艳的说道。
莫燃方才回过头去,看到了正脸,饶是摊主自己也是女人,也别莫燃惊艳的半晌回不过神来,在莫燃问了几次那花环怎么卖的时候,那人才堪堪回神,有点尴尬的说道:“呵呵,一百五十金币……”
莫燃眼神在那么多饰品中看来看去,她也想给小黑选一个,可是这东西太多,她反倒是选不出来了,那摊主似乎看出了莫燃的意图,忽然笑呵呵的递过来许多藤圈。
那藤圈正好与花环相反,是用柔软纤细的藤茎编制而成的,两股藤茎扭在一起,翠绿色的颜色很是雅致。
那摊主说道:“藤缠花绕,这是许多有情人钟爱的饰物,小姐不妨给您家公子选一个?”
莫燃接过那藤圈,本来藤圈本身是很适合送人的,尤其是小黑这般贵气的长相,戴着一定惊艳,只是那摊主一个‘有情人’说的莫燃有点囧了起来。
“莫莫,给小黑吗?”却不想小黑盯着她手里的藤圈,催促一样问道。
莫燃回眸时看到小黑略显呆滞的紫色眼眸,一时间有点对自己无语了,不知道是不是被白矖刺激到了,她最近想事情也总是很放飞,回神时她拿着手里的藤圈问小黑,“你喜欢这个吗?”
小黑点了点头,莫燃却道:“你说喜欢我才会给你。”
小黑立马道:“喜欢。”
莫燃这才笑着去给小黑戴上,虽然知道身边的妖孽们个子都很高,可莫燃平时没怎么注意过,等到她踮脚给小黑戴藤圈的时候才觉得无语。
而在这种事情上小黑向来很配合,他很快就自己低下了头,等到莫燃给他戴好了,满意的拍了拍他,他才站直了身体。
这一幕看的那摊主一双眼睛都要冒出桃心了,她不由的回想,她年轻的时候跟她的恋人也这样甜蜜呢……
“多少金币?老板?”莫燃问道,举起手在她跟前晃了好一会,兀自陷入美好回忆的摊主才堪堪回神,“哦哦,今天你们跟我有缘,这本来得三百金币的,我只收你们二百五十金币,呵呵……”
莫燃却是递给了她三百金币,笑道:“今天你跟我们也有缘,就三百金币吧。”
给了钱莫燃就拉着小黑走了,只留下那一脸星星眼的摊主疑惑的呢喃,“哎,没见过这种打折都不接受的,年轻真好啊,有爱情就够了……”
莫燃要是知道她这么想,必定要哭笑不得了,她只是懒得讲价钱了,更何况,在华夏待了那么久,她实在没法当做不知道二百五的意义。
莫燃本来悠闲的逛着,没走几步却发现前面实在人多的很,都有点无处落脚了,被人挤来挤去,没一会,莫燃和小黑两人便是前进不得,后退也不行,只能被人群簇拥着往前。
刚开始还好,可后来莫燃他们周围的人似乎才忽然发现,身边竟然站着容貌如此出众的一男一女,不管男女,都热切的看了过来。
许多女子见到小黑,顿时好像连路都不会走了,惊讶的望着小黑,脸上少女思春一般的潮红,有些离的近的女子不禁上前打招呼,只是不管她们以什么方式开场,小黑都目不斜视,一双紫眸安静的垂着。
“公子,你也是来报名龙舟折梅的吗?”
“公子,我的手帕掉在你脚下了,可否帮我捡一下?”
“敢问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可是云都人氏?”
“公子,我对龙舟折梅的筛选试题多有研究,眼看这队还要排很久,不如我们一起探讨一下?”
“哎呀,公子……”
看着那些女子前赴后继的跟小黑搭讪,莫燃都替她们尴尬了,眼看着小黑毫无知觉的踩着脚下的手帕走过,动作敏捷的避开一个又一个‘不小心’摔倒的女子,莫燃此时是真心服了。
服这些女子为了男色费尽脑筋,也服小黑近乎无情的漠视,但不知道是不是越是难接近的就撩人,那些女子非但没有被打击,反而看着小黑的眼睛愈发亮了。
“莫莫……”小黑看了一眼莫燃,他不是没注意到旁边一直骚扰他的女子们,只是他牢记着莫燃的话,不能随便杀人,可现在他真的好想杀人……
莫燃终于没再坐视不理了,她拉过了小黑的手扣在自己腰上,身体也往小黑身上一靠,狭长的眼眸扫过周围一群虎视眈眈的女人,那占有性姿态实在太明显,众人想忽略都不行。
------题外话------
没有三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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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反观小黑,虽然那张脸没什么变化,可整个人确实雀跃了很多,他变的有耐心起来,挡开了周围拥挤的人群,似乎想护着怀里的莫燃,而那些女子们见此情形,一个个都嫉妒的看着莫燃,只是看到两人男才女貌无比般配的时候,就算咬碎了一口银牙,也恨恨的忍住了。
过了许久,拥挤的人群终于走到了尽头,莫燃倒是想走,可这才发现,前面虽是一个酒楼,可那酒楼南北通风,宽敞的大厅竟是临江,视野开阔,很轻易便看到大厅后面涌动的江水,大厅正中放着一排的座椅,这些人排队挤在这里,好像就是为了等那些座椅上的人传唤。
莫燃好不容易走到了尽头,可这一看才发现,前面竟然没路了!往后一看,密密麻麻都是人!
刚才听到不少什么‘龙舟折梅’的话,莫燃不由的想,这个龙舟折梅到底是什么东西?还在一头雾水的时候,却听前面一声响亮的“下一个”,后面的人顿时将她和小黑推了出去,虽然叫的不是他们,可他们好像更激动似的。
莫燃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下一个”就是她和小黑。
既然如此,倒不如看看让这么多人疯狂的龙舟折梅到底是什么玩意吧……莫燃瞬间做了决定,拉着小黑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像是考官一样,职责性的登记着人头,莫燃刚刚走过去,她还没有说什么,面前的一个中年男子头都没有抬就道:“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年纪,性别,修为,有无婚配。”
莫燃挑了挑眉,这算是什么问题?问的这么奇怪?
“莫燃,沧月国人氏,驭物期七层前期,女,并无婚配。”虽然觉得奇怪,可莫燃仍然把答案报了上去,本就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她倒是并不介意。
那中年那念着笔头飞快的在纸上登记之后,撕给莫燃一张标着序号的白条,“进去吧,排队等着。”
莫燃的手一直拉着小黑,而小黑比任何时候都乖,莫燃走,他自然跟着走了,可两人刚一动,那男子就喊道:“你着急什么?你还没登记!”
小黑并无知觉,可莫燃却意识到,那中年男子说的是小黑,于是回身道:“他是跟我一起的。”
那中年男子这才从桌子上抬起了头,皱着眉头奇怪的看着莫燃和小黑,很快眼神就转到了两人紧握的手上,那眼神变的更古怪了,“你们两个是一起的?”
莫燃点了点头,再次给予肯定的回道:“没错,我们俩是一起的。”
那中年男子旁边的另外一人也抬头看了看两人,那两人交换了一个颇为奇怪的视线,那中年男子最后说道:“不管你俩是不是一起的,你们只能分别登记之后各自参加测试。”
莫燃顿时问道:“要测试什么?”
那中年男子说道:“还能测试什么?当然是龙舟折梅的梅主们出的预热题目,如果你们连这种小试题都答不好的话,就更没必要参加龙舟折梅了。”
那人说的有点不耐烦,因为这儿的人很多,他们一天到晚都没一下休息的时候,多说一句话都嫌浪费,龙舟折梅是云都内可遇不可求的盛世,在龙舟折梅期间,不知道有多少人从云岚国甚至三国内外赶来,在他看来,莫燃这问题纯碎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莫燃看了看小黑,那一双紫眸依然静静的望着她,莫燃怎么可能把小黑丢下去参加什么到现在还不清楚的测试?听那中年男子这么一说,莫燃随即把序号纸放在了桌子上,她道:“不好意思,这龙舟折梅,我不报名了。”
那中年男子这一回不只是惊讶了,简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莫燃,一双眼不可思议的瞪着!要知道这龙舟折梅报名是多难的一件事情啊,有些人就算是排一天的队可能都毫无收获,莫燃都已经到了这里,竟然要放弃了?
虽然惊讶,但是少一个人他们可没有丝毫损失,那中年男子当即就收回了序列号,道:“既然如此,就请……”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却见一个身穿道袍的小童匆匆从侧面的楼梯上跑了下来,大喊了一声“程主办!”
也许为莫燃登记的那个人就是程主办,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就看向了咋咋呼呼跑来的小童,皱眉呵斥,“大喊大叫成何体统!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那小童一边跑一边道歉,可跑到他跟前之后立刻俯身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什么,而那程主办一脸诧异,然后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莫燃,过了一会就挥手让那个小童退下了。
那程主办盯着登记的册子看了一会,忽然在刚才莫燃的序列号上添了一个号码,重新递给了莫燃,没什么表情的说道:“往前走右转。”
莫燃接过了纸条,稍稍扬眉,刚刚这人可是要打发她和小黑走的,怎么就忽然改变主意了?而且,这两个序列号写在了一张纸上是意味着、她可以和小黑一起去了?
“我可是两个人。”莫燃提醒一般说道。
而那中年男子却表现的很淡定,“我不是写了两个序列号吗?”
莫燃这次肯定了,这是允许她和小黑一起去了,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是莫燃也没多想,谁知道那个中年男子为什么突然就心情好了呢……
莫燃笑了笑,拉着小黑往前走去了。
而在他们俩走过了几十米的临江栈道,拐进了酒楼之后,那男子才诧异的抬头看了看,而他旁边的一人也禁不住好奇的探过头来问:
“刚才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让他们两个一起进去了?”
那中年男子道:“你问我?我还想知道呢,今天龙舟折梅的梅主好像就在酒楼里,刚才是有梅主亲自吩咐放他们进去的。”
另外一人惊讶的瞪眼,“梅主?今天的梅主是谁?”
那中年男子道:“我怎么知道?龙舟折梅的梅主向来是开船之后才揭晓的。”
另外一人盯着远处的楼梯说道:“啧啧,最近云都热闹非凡,各家公子小姐都早已汇聚云都,这梅主……指不定多吓人呢!”
那中年男子也道:“可不是吗?要不然咱们也不会忙成狗了……”
却说另外一边,莫燃和小黑随着指示进了临江的酒楼,酒楼只有三层,可却是一处绝佳的观景点,站在楼上,两岸热闹的街景尽收眼底,莫燃还没怎么细看,便被等在前面紧张的人们吸引了注意力。
“不知道今天的测试题是哪方面的?我听说上次是幻境,招式拆解,梅主是仙剑门的藏剑公子,几乎没人能解开他的剑招!上上一次却是音律,以音对音,要意境相合,气势相符,相斗至少二十回合,不败者方有资格入选,而那一次的梅主是神音派的幻琴仙子……
最近几次的梅主皆是各大门派首屈一指的内门弟子,本身的身份又是云都内数一数二的家族子弟,眼看着皇上的寿辰和太子的加冕近在眼前,这龙舟折梅也举办不了几次了,必定会一次比一次盛大,那几个最令人期待的梅主还没出现呢!”
莫燃已经走到了他们后面,听到这里,不禁问了问前面的女子,“请问,这龙舟折梅,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到她问话的两个女子也跟看到怪物一样惊讶的看着莫燃,“你竟然不知道龙舟折梅?!”
莫燃心里叹了口气,这都什么跟什么?不知道就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稀奇的,这些人需要这么惊讶吗?就好像她做了一件多么惊世骇俗一样的事情一般,“我刚到云岚国不久,对这里还不太熟悉……”
“难道你是是海上来的?”那女子一脸惊异的望着莫燃。
莫燃点了点头,“正是。”如果她是海上来的就可以得到答案,那她就是海上来的吧……
那女子一脸了然的模样,随即道:“那你还真幸运,第一次报名龙舟折梅就等到预选了。”
虽然心里想着不就排队吗,有什么特别的……可莫燃当然不会那么说,只是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那女子不知怎么的,那表情变的有点高傲起来。
尤其是在发现莫燃的外表跟她想象的身份出入颇大时,一开始那点小心翼翼顿时就没有了,可她仍然解释了,而这解释,似乎一是炫耀,二则是因为莫燃身边的小黑了,“看来你是对三国内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不过也对,在海上的那些小国,也不会有如此盛大的活动吧……
龙舟折梅是三国内延续好几千年的传统了,相传几千年前,离家,云家,百里家,三大王族曾在三生湖天将龙舟之上各折一梅,而那梅花本应是真龙天子所有,却被一分为三,后来也就有了云岚国、沧月国、雪霁国,三分天下。
当然,这也是传说,可龙舟折梅却是因为这个传说而流传了几千年,每隔一段时间,就在三生湖的龙舟上,由当下最具声望的青年才俊担任梅主,折梅会上会比拼才艺,不拘一格,届时你不仅会见到三国之内的所有天才,更会领略到你毕生都见识不到的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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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莫燃不禁问道:“今天就有龙舟折吗?”
那女子撩了撩长发,“当然,龙舟折梅从来都不给任何人准备的时间,如果你一会过不了初选,就再也跟龙舟折梅无缘了。”
那人看着莫燃的眼神怎么都带着点怜悯,好像在她眼中,莫燃一定就是那种过不了初选的人,莫燃不禁看了看窗外的大街上仍然排的满满当当的人群,这些人中的身份参差不齐,可龙舟折梅却是三国之内年轻一辈之中最高级别的聚会了。
而这个初选、莫燃就算不问也已经知道了,一定是给没有资格参加的那些人提供的机会,可说好听点是机会,说难听点,就算去了,那里面群英荟萃,谁会在意一个靠施舍拿来名额的人?
虽然料定就算参加了也只是做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配角而已,可这个龙舟折梅已经流传了这么多年,如若有机会一看,必定也能得到许多有用的东西,这倒是让莫燃稍稍有了点兴趣。
她又继续问道:“既然是比试,肯定得有个比法吧?往年都怎么比的?”
那女子轻轻哼了一声,“若说比试,有梅主在,谁能比得过他们?龙舟折梅由梅主主持,但却不拘一格,哪里有什么比法?那岂不是俗气了吗?你要是真去了,才能知道怎么回事。”
莫燃也轻笑一声问道:“听起来,你去过?”
那人面色一红,“我,我当然没有去过……但也比你懂得多!”
莫燃沉默了,就算还有很多疑问的地方,也并不打算再问了,她看着里面出来的人们,奇怪着为什么男女都是一副脸色潮红的模样,尤其是女子,倒像是羞怯万分一样。
又等了一会,终于了轮到了莫燃,她走进了那个用于测试的房间,小黑紧随其后。
刚走进房间,莫燃就似乎知道了刚才那些人出去的人为什么都那么一副表情了,看着宽敞的房间内挂着那么多活色生香的图,莫燃脚下一顿,有点怀疑自己这是到了龙舟折梅的初选地点还是青楼……
莫燃沿着那些画的顺序慢慢看去,可越是往后看,就越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尤其是身边还站着小黑……尤其是小黑还在一脸懵懂的问莫燃“莫莫,他们在干什么”的时候……
看着画中衣不蔽体的女子坐在几乎不着寸缕的男子身上,一脸欲仙欲死的表情,莫燃只能拼命的保持淡定,然后道:“他们、他们在练功……”
“那是什么功法?”小黑却又问道。
“不知道,小黑也不用知道……”莫燃道。
小黑却盯着画中的人,似乎看的很仔细,并没有听莫燃的话,莫莫说他不用知道,可莫莫也说过,他应该有自己好奇的东西……
莫燃松开了小黑的手,见他没有再问也就没有再管他,每个人都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而到现在为止,她还没看出这一屋子的春宫图到底是在考什么?
最后的桌案上放着笔墨纸砚,应该是用以作答的,莫燃皱眉想着,这所谓的龙舟折梅的初选,总不至于是比画功吧,而且比的还是……春宫画法?
莫燃有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虽然这里挂的都是春宫图,可图中的内容还算连贯,第一次看的时候似乎很浅薄,可再看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那轻浮的图案竟然奇异的变的凌厉起来,那柔软纤细的线条似乎也坚硬起来。
香艳的春宫图竟然奇异的消失了,倒是好像有无数的剑意从图案之中飞射而出,忽然就朝着莫燃逼来!
莫燃顿时祭出一把剑飞快的迎了上去!缠斗之中才发现那剑意浑厚,时而慵懒,时而杀气纵横,不变的却是好像始终都将局势掌控在手的张力!
莫燃四下一看,却见她已经不在刚才那个满是春宫图的房间里了,而是一个四面全白的地方,四处都充斥着剑意,小黑、也不见了。
刚才那并非春宫……而是暗藏剑意,那么,这个地方也并非真实,而是她的神识被困在了作画之人布下的幻境之中,而破解的办法,便是斩断这些剑意!
所以,这就是测试的真意?莫燃想着,已经在快速的观察起那些无处不在的剑意,慢慢的静下了心。
作画之人的剑意张弛有度,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与桀骜在里面,否则也不会将剑意藏在春宫图之中,更不会虚虚实实、大开大合,看似并无章法,好像将对阵之人困的死死的。
可拆解这些剑意并不难,无非是以虚打虚,以实打实而已,可如果一开始被春宫图所影响,乱了心神,再被这宏大的剑意一吓,十有八九会乱了方寸。
时间很短,等到入阵之人冷静下来拆解剑意的时候,恐怕也来不及了。
莫燃专心破解剑意,半晌,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见小黑焦急的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不安的盯着莫燃,直到看到她睁开眼睛,小黑才松了口气,“莫莫……”
莫燃不禁笑了笑,“小黑,我没事,也没那么脆弱,不用这么紧张。”
小黑是尸王,他修习的并非灵力,而是天生便拥有异于常人的力量,这种力量会经年累月的增长,说到底跟天下大道都不甚相同,所以即便他望穿了那些春宫图,里面的剑意不能把他怎么样。
小黑点了点头,而莫燃径自走到了最后的桌案前,将拆解的招式画了下来。
正要放下毛笔,小黑却指着最后一幅春宫图对莫燃道:“莫莫,还没完。”
偶然抬头一看,随即有点诧异的看向小黑:“你竟然看动了?”
小黑紫色的眼眸晃了晃,似乎有点高兴的样子,莫燃却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该无语了,小黑向来对文字书画并无兴趣,可这一次为什么偏偏研究的这么仔细,而且似乎还看懂了这些画所绘之意?
没错,虽然这些画很香艳,可这的确是一个连贯的故事,故事的主角也从始至终只有两人,那两人……应该很相爱,如鸳鸯纠缠,时刻不分,可在最后一幅图之中,女子却是浑身是血的躺在男子怀中,看起来气若游丝,两人都身穿红衣,与鲜血混杂在一起,令整张图看上起凄艳唯美,这画风的突然转变,实在让人有些猜不透作画之人的本意。
难道只是为了隐藏剑意而如此作画?
“小黑,你是想知道他们两个后来怎么样了?”莫燃笑着问小黑。
小黑点了点头。
莫燃看了看门口的香炉,还有一点时间,也就没急着立刻出去,而是又抽出一张纸,重新画了最后一张图,鲜血、红衣,半裸的男女都没有变化,不同的只是,她在旁边添了一个棺材。
小黑指着那个满身是血的女子,他的表情有点失望,“莫莫,她死了吗?”
莫燃点头,“小黑不想让她死吗?”
小黑摇了摇头,他指着那个男子,“那他怎么办?”
莫燃却指了指那个棺材,她笑着道:“这个棺材够睡两个人了,这叫生同衾死同穴。”
小黑愣住了,他盯着那个棺材,过了一会看向莫燃,“这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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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巧不巧,真的有人给你把画补齐了!我说舅舅,接下来,是不是也没必要继续比了?”
而此时,就在同一个酒楼的顶楼之上,一个水晶球内几乎同步直播了初选现场的画面,此时的画面正是莫燃放下毛笔,拉着小黑走出了门。
而刚才那一阵愉悦的大笑之声,却是来自一个年轻的男子,玉冠束发,额前垂下一抹碎发,显得有几分潇洒,而在他对面的软榻上,斜倚着一个慵懒的男子。
那男子有着一头极长的墨发,只是那头发随意的淌在身后,如一弯流水,阳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男子只穿着裤子,修长的腿微微交叠,上身不是没穿衣服,而是没法穿。
他似乎受伤了,而且伤的不轻,从肩膀到腰腹都缠着厚厚的纱布,身上还披着一件白色的衣衫,他一边转着酒杯,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水晶球内的测试的人们进进出出。
这里是临江酒楼的楼顶,虽是楼顶,装点的却是比室内都用心多了,视野开阔,风景更是一绝。
“来,你倒是说说,这女子是谁?”却听软榻上的男子说道,声音带着些暗哑,磁性而好听,眼眸一转,看向了刚才大笑的男子,那眼眸抬起,这才看清,男子竟然有着一双蓝色眼睛!
阳光下的蓝清澈透亮,晶莹如玉,配上男子嘴角若有似无的邪笑,一静一邪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糅合在一起,莫名的扣人心弦。
另外一个男子也看向塌上的人,顿时哀嚎着说道:“舅舅,我又不是谁家姑娘,你不要总是用这么诱人的模样对着我好不好?”
塌上的男子哼笑一声,“从来没见你跟谁家姑娘走的近,谁知道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男子更加无语,“也没见舅舅你跟谁家的姑娘走的多近啊,再说了,我就是喜欢男人,也不能对自家舅舅下手不是?”
塌上的男子却道:“敢肖想你舅舅,胆子也不小了。”
闻言,男子干脆转开了头,恨恨的道:“我哪敢啊,舅舅,不是我说你,我要是你,一定先找个顺眼的以解燃眉之急,你发情的味道,我隔着老远就闻到了,别说那些女子对你前赴后继,就是男人都要控制不住了。”
说完,男子忽然一跃而起,而在他离开的瞬间,一个酒杯飞了过去,硬生生将那椅子劈的粉碎,而落在另一边的男子劫后余生一般的摸了摸自己的胸脯,然后笑嘻嘻道:
“舅舅息怒,我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吗?您这是魅力,魅力!当然不是发情了,我这也纯属嫉妒,呵呵……”男子看着软榻上不动声色的男人,笑的一脸谄媚,为了自己的小命赶紧转移了话题。
“对了,舅舅你不是想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吗?我这就告诉你还不行吗,还记得我前段时间跟你说过的莫水吗?就跟二姐关系很好的那个女子。
二姐什么时候认识的她,她又是什么底细,我后来问二姐的时候二姐一个字都不告诉我,不过我最近自己查到,她可不是什么沧月国的人,而是在两个多月前忽然出现在威尔斯城的。
而且,咋威尔斯城还惹了点不大不小的麻烦,高达说她偷了他本来要送给皇上的寿礼还阳丹,还下了抓捕的通缉令,后来她加入了厉剑的银色闪电佣兵小队,再后来,他们去了席泽城。
嘿嘿,再往后也许舅舅你也知道了,就是她杀了神兽犼,并且收服了犼火,连续晋级一个大境界,现如今可是云岚国的风云人物!
只是她的身份太模糊了,到现在都没人能准确的说出她到底是什么来历,嘿嘿,不过我可是知道,她真正的名字叫做莫燃,在她来云都之前,二姐专门给她弄了一个很详尽的身份。”
男子说完之后,一脸探究的看着塌上的男子,然后嘿嘿一笑继续说道:“舅舅,你今天这些画,考的根本不是拆解剑招,而是那些画吧?到现在为止,可只有莫燃画了结局,这是不是意味着,你的人选已经有了?”
听了这么许多,塌上的男子却是没有说话,蓝色的眼眸一转,却是看向了楼下,临江的栈道上,此时正走出两个人,正是莫燃和小黑,一男一女头上佩戴着看似几位般配的花环和藤圈。
女子的手始终牵着男子,男子一头紫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两人走在一起,美好的都有些不真实……
“那画可不是她要画的。”塌上的男子忽然说道,嘴角牵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另外一个男子却道:“不管是不是莫燃主动画的,那答案和您的心意不就得了?舅舅,你要是再不宣布结果,人都走了。”
塌上的男子这才慢悠悠的转回了视线,他道:“我看,是你自己想见她吧?”
那男子立刻摇头,“冤枉啊!绝对不是!舅舅,你要相信我都是为您好……好吧,有那么一点点,可那纯粹是好奇啊!她身上这么多谜团,我稍微好奇一下都不行啊……”
塌上的男子笑了,“既然如此,你去办吧。”
男子喜出望外,立刻站起身来,叫来了候在楼梯口的小童,吩咐了几句之后,那小童动作利索的跑下去了,而男子回身,挑眉道:“我说舅舅,今晚的龙舟折梅,一定会非常有趣呢!”
塌上的男子已经闭上了眼睛。
却说另一边,莫燃和小黑从测试的房间出来之后,沿着临江的栈道往出走,刚刚回到大厅,便被之前为她登记的程主办请去了,当真是请,很明显他变的客气了很多。
莫燃被请到了一间很是豪华的套间,支起的窗户外吹来带着些湿润的风,江边的景色尽收眼底,那程主办笑着问莫燃:“这是酒楼的高级客房,您还满意吗?”
莫燃挑了挑眉,称呼都变成‘您’了?“客房自然是好的,只是,您是不是要说说,找我有何贵干?”
那程主办搓了搓手,立马道:“呵呵,是这样的,今天不是龙舟折梅的初选吗,您……和这位公子已经胜出了,今晚会有船送您二位去三生湖的龙舟之上,今天下去您就可以在这里稍稍休息片刻了,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我们会马上为您备齐。”
闻言,莫燃却是笑道:“你是说,我入选了?”
莫燃觉得这很诡异,被那么多人吹捧的龙舟折梅,据说拿到一个名额如何如何的困难,结果就这么轻易的落在了她的手里?刚才那剑意也并不是特别难破,难道就没有其他人拆解得了?
那人笑的更加真诚,“当然,千真万确!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跟您开玩笑呢,是吧?”
莫燃微微思索,总觉得不应该这么简单,可她也想不出别的原因,就安心的接受了这个结果,一切等折梅之时自见分晓。
等那个程主办离开之后,莫燃才探出窗户瞧了瞧,虽然说她已经入选了,可是测试并没有停止,难道,名额不止一个?
莫燃回头看向小黑,“小黑,今天晚上要去一个很热闹的地方,你想不想去?”
小黑没怎么思考就道:“莫莫去,小黑去。”
莫燃顿时笑了。
等待的时间对于莫燃来说并不难熬,她看书,小黑发呆,等到人群散尽,日暮低垂,好像也没用多久似的,一直到有人来敲门,恭敬的请莫燃和小黑二人下楼乘船的时候,莫燃才走出房门。
用来接他们的船也异常豪华,莫燃和小黑过去的时候,却见已经有几个人登船了,他们衣着华丽,似是特意盛装打扮过的,此时高傲的坐在船舱之中,几人之间鲜少有交流。
在莫燃和小黑进去的时候,几人同时投来暗中打量的视线,然后便兴趣缺缺的收回了。
莫燃是越发不懂这些人了,穿的如此华丽,举止却是如此小心谨慎……微微笑了笑,收回了视线,也不去看了。
江上的风景很美,尤其是晚上,沿江的楼宇被金色的烛光点缀,有着一种古典与厚重的美感,灯火映在江面之上,又是一副别致而旖旎的美景。
江面渐渐宽阔,不时有大小船只相错而过,水流微微变的湍急,船舱内忽然充斥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紧张气息,莫燃还在奇怪,可很快她就明白了。
等江面再次平缓之后,他们的船却是到了一个异常开阔的港湾,这里似乎承载了云都之内最为壮观的夜景!几乎有数不清的船只画舫停泊在那港湾之内,穿上笙箫习习,歌舞频频,硬生生将这安静的夜点缀的躁动起来。
他们的船一直向着深处划去,最终朝着一个明显众星捧月一般的水域而去,远远的,莫燃便看到了那个比任何一只船都要豪华的船只,颇具存在感的横霸在水面之上。
露出水面的船身高约几十米,似乎有三层,此时灯火辉煌,船身三头巨龙盘绕,能够看得清清楚楚,在那船的周围被清理出几十米的隔离地带,一般的船只经过都要绕行,只有莫燃所在的这条船悠悠的驶了进去。
那、就是传说中的千年龙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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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所在的船刚刚停稳,那巨大的龙舟之上便放下来一道铺着红毯的梯子,船上有两人下来相迎,与莫燃同来的几人早已抢先几步站在了船头,端着得体的笑跟来人打招呼,但来人也只是例行惯事的交接了程序。
莫燃是最后一个走上龙舟的,她站在原地等着小黑也上来,这才看向前来迎接的人,那是个中年男子,可修为却已经是融火期二层了,他的态度和语气都不卑不亢,举止之间也能看出训练有序的礼仪。
“几位贵客,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龙舟的客人,在这里,你们可以享用船上的一切服务,从现在开始,你们也可以提出你们的任何要求,龙舟折梅要在一个小时之后开始,梅主也将在那个时候到来。
在那之前,不管是参观龙舟亦或是拜访朋友,诸位都请随意,另外,如果诸位需要的话,我可以派专门的下人随诸位左右。”
停那中年男子说完,莫燃不禁看了看他,这话听起来真叫人舒服,而且,想的也颇为周全,这龙舟折梅,甫一初见,便让人印象极佳啊……
刚刚暗中紧张的几人似乎也是被他这般周到的话语说的缓和了几分,脸上的笑意不禁自然了许多,其中一人道:“那真是有劳大人了,可否先派一个下人给我?”
那中年男子拱了拱手,道:“在下姓田,是龙舟之上的一个管事,当不得什么大人,诸位有任何事情都可以随时唤我。”
这番话说的众人更是笑容满面,能在龙舟之上当管事的,那身份几乎要跟朝中的四品大员相提并论了,现在却对他们如此客气,几人顿时骄傲了几分。
而那田管事很快就唤来了几个下人,虽说是下人,可也穿着得体,容貌也是百里挑一,真是哪哪看都与众不同。
“不用麻烦了,我们是一起的,只需要一个人就好了。”莫燃跟走到小黑身边的女子说道,原来,那田管事本来给所有人都安排了人,可小黑有莫燃就够了,必然是不需要的。
那女子看了看田管事,见他点头,那女子行了个礼就退下了,并未多说也未多看。
“在船上都给诸位准备了专门的房间,明早也会有船来送诸位上岸,在下就不打扰诸位了,诸位轻便。”那田管事又道,说罢,稍稍拱手之后就走了。
“小姐,公子,您二位现在是要参观一下龙舟,还是有别的吩咐?”站在莫燃身边的女子轻声问道,问问低着头,显得有些恭敬的样子。
莫燃看了看其他人,在田管事离开之后,他们又端出了那一副高傲的样子,让随侍的下人带着他们去参观龙舟了。
莫燃四下看了看,也道:“那就去看看这龙舟吧。”
那女子应了一声,便先走了两步带路,每路过一个公共房间的时候都会介绍一下它的用处,比如刚刚就已经路过一间赌场和一间拍卖场,还有一间茶室。
莫燃不禁问道:“这龙舟除去龙舟折梅之时,平时作何用途?”
那女子道:“这龙舟是朝廷所有,船内的几百个房间都是租出去的,只有龙舟折梅之时,船上的一切都由朝廷统一调度。”
怪不得这船上的生意如此之好,沾上了皇家的气息,又是这片水域之中位置最佳、风景最美之地,更何况,这龙舟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恐怕是个人都想拼命的往上凑吧?
莫燃看了看带路的女子,她始终微微低着头,举止得当,说话也很有分寸,莫燃不禁问道:“你,可见过龙舟折梅?”
那女子虽然还是低着头,可那脸上却莫名的红了一些,似乎有极力保持镇定的样子,“见过,十几天前,奴婢有幸在折梅会上伺候。”
莫燃道:“那你应该知道,折梅会是怎样的一个流程?”
那女子飞快而小心的看了一眼莫燃,她在考虑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已经超出她的职责范围了,若是说了,她但心莫燃会以为她在炫耀,若是不说,又担心莫燃不高兴……
莫燃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笑了笑道:“如果为难的话就不必说了,我第一次来云都,对龙舟折梅很陌生,这才有此一问。”
听到莫燃如此解释,又见莫燃长相美艳,笑起来却颇叫人放松,那女子顿时没什么顾虑了,她道:“在折梅会伺候之前,奴婢一直以为折梅会必是龙争虎斗,可事实上,折梅会上相当轻松,光是听着各家公子小姐聊天谈话,奴婢便已经佩服不已,如若有幸参与折梅会,必会交到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吧……”
说着,那女子低垂的眼中稍稍露出些向往的神色,很快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莫燃,继续道:“小姐既然能来到这里,定是万里挑一的,说不定、说不定您会在折梅会找到您的如意郎君呢……”
莫燃正在看船舱里的人,乍一听到她的话,没忍住笑了,“这是折梅会,又不是相亲会,找什么如意郎君?”
那女子见莫燃并没有生气,胆子不禁大了一些,看得出她本身也是比较活泼的,只是训练有素的礼节让她约束了许多,“小姐不知道吗?这折梅会素来也有相亲会之说啊!
因为这折梅会本就是为年轻一辈的人开的,来这里的男女根本不用想,必定都是出类拔萃的,听说每次折梅会都会成就许多佳话呢……”
莫燃不禁想起了在初选报名的时候,当时有登记年纪、修为、婚配与否的选项,顿时明白了,原来还真有此意……
莫燃见那女子一脸的向往,不禁开了个玩笑,“莫不是,姑娘你有了心仪的男子?”
那女子一愣,脸也是爆红,“小姐莫开奴婢的玩笑,没有的事……折梅会上的男子身份个个高不可攀,奴婢怎么敢妄想呢?”
莫燃挑了挑眉,她本是开玩笑的,可看她的反应、却是真的了……只是,莫燃在心中微微叹气,她如果真的明白就好了,在这个地方,她喜欢谁都不会有结果的……
莫燃没有再逗她,而是转移了话题,她道:“既然是折梅,你可知道,梅主在会上起何作用?‘折梅’又是何意?”
那女子也赶紧调整了自己的表情,条理的答道:“梅主是主持整个折梅会的人,担任梅主的人,不论男女,必定都是单身,不仅如此,梅主会在折梅会开始之前就准备一枝梅,这梅花最后会由才艺最为出众的人折去。
而折梅之人不仅会得到梅主准备的一件宝物,还会得到与梅主亲密接触七天的机会!”
闻言,莫燃微微挑眉,直到如今她才算彻底知道,这‘折梅’的意思啊……一件宝物,七天亲密接触的机会……看来,这折梅,折的既是宝物,也是佳人良配啊。
怨不得这船上的男男女女都如此躁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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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梅的会场设在第三层,莫燃上去看了一圈就下来了,那个女子只是带着她逛了一些重要的会场,要是把龙舟之上的所有的角落都参观了,一个小时根本用不过来。
在莫燃进房间的时候,那女子小心的看了一眼小黑,问道:“小姐,您需要再要一个房间吗?”
莫燃摇了摇头,“不用了。”
那女子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奇怪的样子,只是又不经意的提醒道:“水上湿气重,小姐等了这么久,要不要先洗个澡换件舒服的衣服?”
莫燃这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的衣服,出门的时候自然穿的很随意,可在这里却显的格格不入了,莫燃笑了笑,“好,我自己来就好了。”
莫燃泡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时间也过的差不多了,准备的出门的时候,莫燃本来忘记了她的花环,可小黑却返回去帮她拿来了,他似乎真的很喜欢这个花环,莫燃戴上的时候,他整个人似乎都开心了不少。
“小姐,您可以上去了。”一出门,等在门口的女子便道,虽然低着头,但仍然能看到她有些绯红的脸颊,显然她比莫燃还要兴奋。
“走吧。”莫燃说道。
有许多人都是朝着三层的折梅会去的,三三两两结伴同行,有说有笑,莫燃看了几眼,不出意外的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莫燃心中摇了摇头,看了看身边的小黑,也罢,有他就够了啊。
折梅会的会场比别的地方更加奢华,会场顶部是露天的,正好能看到深邃的夜空中纤纤云带和皓月当空,会场内则是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丝竹声声,却是两侧长长的屏风之后坐着许多乐师,演奏着轻缓的曲调。
会场很大,每隔几米的距离都摆着一个很大的盆栽,那里面种的正是盛开的梅花,红色的梅花唯美浪漫,让整个会场的格调顿时变的与众不同起来。
会场内的座位左右分列,是事先便固定的位置,就像莫燃,那个伺候的婢女径自带她来到了末席,虽然整个会场的视线都很好,但这个地方的确算得上是不起眼的角落了。
莫燃心中笑了笑,就算一视同仁,身份跟那么多人摆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无法避免的啊……
再向旁边看了看,果然看到了跟她同船而来的几人,只是他们又换了衣服,比之前的还要奢华的衣服,这是、船上准备的?
“小黑,坐下。”莫燃拉了拉小黑,小黑随即坐在了莫燃身边。
那伺候的婢女给莫燃和小黑倒了茶之后就退后一步跪着了,在此之前,她小心的抬眼看了看小黑,心想那男子可真俊,比之许多云都的风云人物也不逊色。
可她很奇怪,他跟莫燃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会一起来折梅会,而且形影不离,只要一个房间,连位置也只坐一处……这可是从来没见过的先例啊……
莫燃喝了口茶,这个地方也有好处,能够肆无忌惮的观察旁人,可别人却不怎么会注意到这里,折梅会最重要的人们还没出现,莫燃便百无聊赖的发起呆了。
“他们是跟我们一起来的吧,怎么傻坐在那?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别管他们了,你没看到他们一路上都是手牵着手走的吗,谁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今天的初选可真奇葩,这样的人也会放进来。”
“别说了,看他们一个人都不认识的样子,反正折梅会上估计也没他们什么事……”
“我们还是说说今天的梅主吧,听说有可能是敖放少主啊!过去一年他可是一直都在沧月国的,前不久才回到云都,我都快一年没见到他了!如果今天是他,我就是看一眼都值了!”
“瞧你那点出息,一看你就根本不喜欢他,如果今天的梅主是赫森公子,我就是拼了命都要折梅!”
“哈哈哈,折梅谈何容易,就算你拼了命也不见得如愿!”
莫燃幽幽叹了口气,他们之间的座位也就隔了那么点距离,他们真的以为压低了声音她就听不到吗?莫燃看了一眼小黑,“大人物总是这样姗姗来迟,小黑,无聊吗?”
小黑摇了摇头,紫色的眼眸静静的望着莫燃,无悲无喜。
莫燃笑了笑,低头看了看满桌子的点心和菜肴,把几样她爱吃的端在了跟前,还有一盘螃蟹,用来打发时间最好不过了。
又过了好一会,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原本坐着的男男女女都站了起来,各自整理仪容,颇为激动的看着前面。
莫燃也跟着站了起来,往前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前面的台子旁边多了许多婢女,台子前的幕帘也在渐渐升起。
莫燃挑了挑眉,那个幕帘后面就是梅主所在的位置,这么说,今天的梅主终于要露面了?
那幕帘一直往上升,而众人的心跳声好像也不由自主的一直攀升,直到那幕帘完全升起,露出后面的人,人群之中忽然就静了!静的落针可闻!
众人有点傻眼,以为那后面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五个!
“怎、怎么可能!这、这是五个梅主吗?!”
“天哪!我们的运气真是好爆了!”
很快,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议论,看着一个个红光满面的人们,莫燃微微错开了点身,这才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了那所谓的五个梅主。
一看之下却是有些意外,因为她竟然看到两个熟人!唐甜和十二!
“呵呵,诸位久等,也别意外,今天的确是五个梅主,近日大家难得都聚在云都,在龙舟折梅之上小聚,也正合了我的心意,诸位请坐。”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中间挡着许多人,莫燃只能听到他颇为清亮的声音。
在他话音落下之后,众人便纷纷落座了,可空气中躁动的气氛根本没有平息,众人目光灼灼的看着前面的几个梅主,好像那不是人,而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尤其是一些女子,眼珠子都快飞出去了。
众人跟落座之后,莫燃才看清了前面的几人,除去五个梅主之外,另外又来了几人,就坐在了视线空出的几个首位之上,想必身份也不简单。
莫燃手里还拿着刚刚掰下来的螃蟹腿,她侧头问跪在一旁的婢女,“你知道这些梅主都是谁吗?”
那女子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莫燃,然后凑近了一些小声答道:“回小姐,那位女子是唐家的二小姐唐甜,她旁边的男子也是唐家人,名叫唐烬,是唐二小姐的舅舅,那个少年是云岚国当今太子,他右边的男子名叫赫森,是炼丹工会的天才,刚才说话的公子名叫敖放,是七彩雪狼佣兵工会的少主。”
莫燃微微挑眉,唐家竟然有两个梅主?七彩雪狼是佣兵工会中排名第一的工会,而炼丹工会一直都是众星捧月,那么敖放和赫森作为梅主,就再适合不过了。
至于十二,虽然修为不够,但身份摆在那里,没人会多说什么。
这时,却听那敖放又道:“呵呵离开云都已经快一年,说短也不短,如今看这船上的姑娘,怎么一个个如此面生?而且,一个个如此天姿国色,今晚可是有五个梅主,我可要先问问你们,有多少人是为我而来的了。”
男子穿着褐色的衣裳,红色的对襟长衫,远远的依然能看到一双炯炯有神的眉眼,嘴角的笑略带调侃,此话一说,顿时引起许多人的响应。
“呵呵,敖兄真是奸诈,问的如此直接,大家就算是给你面子,也会附和的不是?”
却听另外一人说道,那就是赫森吧?衣着华丽,人却看上去有些消瘦,脸上有些苍白,说话时倒是温言和语,整个人都带着些病态的美感。
“就是,敖放这是作弊!今天梅主可是五个人,你这么早就想影响大家的判断吗?依我看,要先请出我们的‘梅’,交给大家自行判断才是。”
说话的是十二,也是云曜,云岚国的太子,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脆,可今天换了一身华丽的衣袍,整个人都威严贵气也不少,少年坐在其它四个梅主之中,竟也并不逊色。
“呵呵,对对对,太子说的对,是该先请‘梅’的,而且,我也很想开开眼界呢。”那敖放很快便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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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放对伺候在一旁的管事招了招手,很快,几个婢女从门口鱼贯而入,她们每人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用红色的布盖着,众人的视线随着它们移动,一直到几个婢女将托盘放在了事先准别好的台子上。
敖放站起身来,他围着那台子走了一圈,忽然道:“早知道今天我就不该来当这个梅主的,我应该坐在下面,那样的话还有可能折一枝梅,而且,说不定能折到……唐二小姐的梅呢……”
敖放挑眉轻笑,而众人更是起哄的笑了起来,炼药工会的赫森也走了过去,他站起来时,莫燃才看清,他的个子与敖放相当,但身形当真有些单薄,他道:“呵呵,赫兄,就算你坐在下面,也不一定能折梅而归啊,唐二小姐的梅,整个云都的男子谁不想折?”
“哦?也包括你咯?赫兄?”敖放立刻说道。
赫森笑而不语。
唐甜却在这时说道:“二位有闲情逸致来调侃我,不如帮大家揭一下红布,看看今天哪只梅最惊艳。”
敖放看了看唐甜,又看了看赫森,“赫兄,你来?”
赫森却道:“这里有五支梅,我们一起。”
敖放并无意见,只见他走到了左边开始的第一个台子面前,手放在了红布之上,“这个是赫兄的,就由我来揭晓了。”
说着,他故意停顿了几秒,在众人紧张之极的注视之下,缓缓的抽走了红布,那架子上摆放的却是一个红色的玉瓶,那玉瓶很精致,敖放挑眉“哦?”了一声,道:“丹药?这倒是很符合赫兄的身份。”
说着,他拿下了玉瓶,打开盖子轻轻闻了闻,随即诧异的看向了赫森,说道:“这丹药莫不是赫兄自己炼制的吧?”
语气中满是意外,不由的让众人更加好奇了,却见赫森轻轻点了点头,而敖放顿时笑道:“那我是不是要先恭喜,赫兄晋升七品丹药师了?”
此言一出,会场之内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叹之声!七品丹药师?不可能吧!现在整个炼药工会的七品丹药师都没有超过二十个!赫森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六品丹药师了,如果晋升七品……那简直太可怕了!太逆天了!
待众人的嘈杂之声小了一些,赫森才轻轻一笑,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些荣辱不惊,“七品炼丹师还不敢当,但这一味丹药,的确是我炼成的第一炉七品丹药。”
此言一出,众人的眼睛都要放光了!七品丹药啊!赫森的梅竟然是七品丹药!不管那丹药是什么,这个梅都足以让人疯狂了!
“是什么丹药?敖少主快说啊!”
“是啊,不要卖关子了!”
众人不由得催促,而敖放笑了笑很快道:“赫兄真是谦虚了,万事开头难,已经练成了七品丹药,摘下七品炼药师的徽章也必定是迟早的事……呵呵,这还是第一炉七品丹药,这梅的意义就更特别了,既然你们都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赫兄的梅是——七品下等金髓丸!”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抽气声!金髓丸!七品!金髓丸是疗伤圣药,更是救命之药!不管受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金髓丸都能让伤者捡回一条命!金髓丸极难炼制,没想到敖放第一次尝试炼制七品丹药就挑了金髓丸!
“啧啧,赫兄的梅真是太收买人心了……”敖放将玉瓶放了回去,笑着说道。
赫森也走到了第二个台子面前,他道:“那么,敖兄的梅,就由我来揭晓吧。”
说着,赫森也抽掉了盖在上面的红布,那架子之上放着的赫然是一个紫色的护臂,那护臂威风精致,隐隐还能看到浮在表面的纹路,属于法器特有的紫光环绕在侧,一看便非凡品!
赫森将护臂拿了起来,举到了面前,轻笑了一声,“赫兄的手笔也是不小啊!这护臂,想来也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这时,右首的一个男子忽然站起来道,略显激动的说道:“我知道,这护臂是出自炼器工会的齐副会长之手的‘雷之佑’,七品上等法器!此法器能挡下元婴期巅峰修者的三次致命攻击!齐副会长只炼了一只这样的护臂,还不愿拍卖,当初还叫不少人扼腕叹息呢!没想到今天会作为梅出现在龙舟折梅之上!”
“哈哈哈,虽然我是男人,可今天我怕是要奔着敖少主的梅去了呢!”
“一样一样,哈哈哈……”
呼声一声比一声高,莫燃啃着一只螃蟹,微微挑了挑眉,金髓丸和雷之佑,的确是大手笔了!不过,相比起这两件宝物,莫燃倒是更意外,那个赫森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岁左右,竟然已经可以炼制出七品丹药,果真,没有负了天才之名啊。
莫燃正聚精会神的等着第三件梅的揭晓,身旁却忽然凑上来一人,是个婢女,她跪行着上前,小声对莫燃道:“小姐,我家小姐请您移步主位。”
莫燃不禁看向来人,“你家小姐是谁?”
那婢女微微低着头,恭敬道:“唐二小姐。”
莫燃顿时抬头看去,越过几乎整个会场,唐甜坐在梅主的位置,一双眼睛却正好看着莫燃,莫燃有点意外,唐甜这眼神也真是好,也许这半晌,她早就把会场的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了吧?
她还指望在这轻轻松松的待着呢……
莫燃对唐甜摇了摇头,折梅会已经开始,主位都是云都的风云人物,她去了不是找不自在吗?她转头对跪在身边的婢女说道:“你回去吧,就说让她别叫我。”
那女子应了一声,从后面绕着回去了,可没过一会,却见唐甜自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没一会儿就走到了莫燃跟前,众人都在关注着前面,没怎么注意唐甜,可是莫燃周围的人却是注意到了,在他们看到唐甜走到莫燃跟前时,一个个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唐甜先是看了看紧挨着莫燃的小黑,这才对莫燃道:“跟我上前面去。”
莫燃无语的看着唐甜,“你这是干什么?”
唐甜却是笑道:“既然都来了,还躲在这里干什么?快点走,前面也不缺你吃喝。”
说着,唐甜伸手一拽,就要把莫燃拽起来。
听着一旁的人们小声议论,莫燃看着唐甜,无语的扔掉了手里的蟹腿,“我自己走,你别拉着我。”
唐甜乐见其成,松开了莫燃。
莫燃则是对小黑道:“小黑,走,换地方了。”
小黑才不管是怎么回事,莫燃让他走他就走了。
三人从侧面绕到了前面,唐甜还是回她的梅主之位,却是把莫燃安置在了下首的主位,那里是除了梅主的位置之外最好的地方了。
“莫燃!你竟然也来了!”十二很快就发现了莫燃,一脸惊喜的望着她,略显威严的脸上也出现了天真的笑意,他坐在莫燃的右前方,前倾着身体显得有点激动,似乎想马上冲过来似的。
莫燃打了个手势,让他消停点,她还不想那么引人注目。
十二看懂了,他虽然没有过来,但是仍然高兴的看着莫燃,在不死丛林分别的时候,他就留书说了,希望能在他的加冕礼上看到莫燃,现在莫燃就在云都,是不是这个愿望肯定能实现了?
“莫莫。”这时,小黑叫了一声,成功的把莫燃的注意力叫回来了,他把桌子上的螃蟹端给了莫燃,虽然他对食物无感,可他知道莫燃喜欢吃这个。
“哦,小黑乖。”莫燃很自然的摸了摸小黑的脸,小黑很受用,可看的人却很惊讶,比如十二,此时他好像才注意到莫燃身边的人,那一头柔软高贵的紫色长发别提多惊艳了!
而且看他们两人头上戴着几乎象征情侣的花环和藤圈,十二更惊讶了,那个人、难道是莫燃的心上人?
“莫燃。”却听旁边一人唤道。
莫燃转头一看,却见一个年轻的男子一脸笑意的看着她,然后指了指自己,“我是唐锦文,可还记得?”
莫燃点了点了头,当然记得,“唐公子,好久不见。”
那唐锦文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一些,他道:“不用这么客气,你叫我的名字就是了,原来你本名叫作莫燃,这名字比莫水更好听!”
“谢谢。”莫燃微微颔首。
唐锦文比莫燃印象中的热情多了,他向身后的人摆了摆手,很快,两个下人就弯着腰上前,把他的桌子往莫燃那边移了移,唐锦文坐好之后笑道:“呵呵,这样说话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莫燃挑了挑眉,余光中已经感受到很多好奇的视线,她道:“你有事要跟我说?”
唐锦文摆了摆手,道:“那倒不是,可你既然来了,二姐今天是梅主,不能处处招待于你,你对我可算是有救命之恩的,我肯定要略尽地主之谊啊,想必你对云都很陌生吧,我帮你解说,一定深入浅出,包你满意啊。”
莫燃笑道:“那真是谢谢了。”
唐锦文也笑,“你太客气了,我可是听说了你在席泽城的逆天之举,这里的人要是知道你就是那个莫燃,恐怕也没我什么事儿了。”
莫燃刚刚剥开了蟹壳,闻言看了看一眼今天跟嘴里抹了蜜一样的唐锦文,虽然有点好奇他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殷勤,但也没有傻到当面问,她只是笑了笑,有人当解说,反正不会亏了她。
这时,却听前面的敖放道:“得了,下一件,啧……应该是唐二小姐的梅了吧?哈哈,这布得我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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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放你知道吗?七彩雪狼佣兵团的少主,今天二十七岁,他父亲敖显人称老狼,他则是被称作小狼,元婴期三层中期的修为,别看他一脸痞相,我可见过他打架的样子,真的没有愧对小狼的称号,疯的很!他是云岚国帝国学院的学生,不过现在已经半毕业了。”
唐锦文说要给莫燃当解说,没想到还挺尽职尽责,比那婢女说的全多了,那婢女也许也知道这些,但是有些话她却不能肆无忌惮的在莫燃跟前说,唐锦文则是百无禁忌了,逮着什么说什么。
而这时,敖放也揭开了第三个梅的红布,那架子上放着的是一个菱形的晶石,莫燃稍一挑眉,顿时看了一眼唐甜,而唐甜端着一杯酒,从容而惬意的喝了一口。
莫燃顿时无语,只想说,这个梅,也很唐甜。
那石头她认得,是困兽石,而不出意外的话,那小小的石头里困着的人影,应该不是什么妖兽,而是霊吧。
“哈哈哈……唐二小姐,早就知道云都之内,你手上的霊最是金贵,没想到,你今天竟然直接以霊做梅!”敖放顿时笑道。
众人伸长了脖子看去,奈何那霊是被困在困兽石里的,他们只能看到个影子,并不知道那是什么霊,许多人顿时又在催促敖放了,让他快点给出最终答案。
“敖放,今天可是有五个梅主,我若不拿点诚意出来,今天怕是下不了这龙舟了。”唐甜似笑非笑的回道。
敖放却笑道:“呵呵,唐二小姐,难道你还不明白,梅是什么并不重要,你人来了才是重中之重吗?”
敖放的话得到了很多人的响应,而很快,敖放也没再开玩笑,他俯身在困兽石跟前看了看,说道:“这霊是女子,半身是人,半身是鱼,容貌嘛,极是美艳,修为嘛,我看,至少有二百七十星了吧?这是……一只鲛人所化的霊,我说的对不对,唐二小姐?”
唐甜点了点头,“全对。”
敖放顿时啧啧叹道:“如若折了唐二小姐的梅,不仅能抱得如此美艳的霊回去,还能与唐二小姐共度七天,悔啊,悔之晚矣啊……”
人群中顿时有些沸腾!二百七十多星的鲛人霊!鲛人本就是一种神识极其强大的海族,更别说如此高阶的霊了!它们的神识攻击简直叫人防不胜防!如此大的杀器!而且是驯化好的霊!众人的口水都要快流出来了!
这要是放在拍卖会,那可是有钱都买不来的宝贝!也就在龙舟折梅之时才会有如此大的手笔!
“我还是选唐二小姐吧,雷之佑和金髓丸就让给你们去争吧!哈哈哈……”
“我对唐二小姐的心天地可鉴,不管有没有这鲛人霊,我都绝对会选她的!”
“得了吧你,你已经有了两只霊,这只鲛人霊就算白给你,你也没能力再契约一只了吧,哈哈哈……”
唐甜的梅又掀起了一阵沸腾,直到赫森走到了下一个台子跟前,那是太子云曜的梅,众人自觉的安静了点,连番见到了三件宝贝,众人无比期待剩下的两个。
“他是赫森,天才炼药师,十八岁就融火成功,二十三岁之时就晋级到了元婴期,光是修为就已经跻身云岚国年轻一辈风云榜的前二十了,现如今也是二十七岁,修为也已经是元婴期二层后期,炼丹之术更加了不得。
十二岁之时就被炼药工会的副会长左青藤收了徒,带回了炼药工会悉心培养,二十二岁时引火成功,融合了大风鸟的妖火,炼丹之术日进千里,直至如今,他竟然可以炼制出七品丹药了,我今天也是大开眼界啊,这在三国之内恐怕也是千年难遇了!”
唐锦文又道。
闻言,莫燃看了一眼赫森,二十七岁就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六品炼药师,这的确很罕见,但炼丹极耗神识,对修为的要求也很高,通常越是品级高的丹药,对炼丹师的修为就越挑剔。
说实话,不管是六品还是七品炼药师,元婴期的修为都有点勉强了,赫森的面色欠佳,总是带着些病态的苍白,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不过,能收服大风之火也实属难得了,大风鸟也是凤凰属的妖兽,大风之火在异火榜之上排名十一,也难怪,有如此厉害的妖火相助,炼丹之术定是如虎添翼了。
这时,赫森也已经解开了红布,而那架子上,却只静静的躺着一块长方形的令牌一样的东西,赫森将他拿了起来,那秀致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他看向太子云曜,道:
“殿下,这令牌,是不是得您来亲自解释了?”
云曜站起身来,他走到了赫森跟前,少年修长的身形比赫森稍稍低一些,可看上去,云曜却是比赫森结实多了,他笑道:“赫森,这还用我解释吗?云岚国帝国学院的藏书阁,难道会有人不知道?”
莫燃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听到一阵更甚之前的抽气声,那惊讶的程度,仿佛要把整个船舱的空气都要抽走了!
唐锦文也愣了两秒,然后很快看了看莫燃,他道:“莫燃,这个令牌可不简单,帝国学院是朝廷的,里面有着不亚于任何一个门派的藏书和宝藏,其中藏书阁就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平日里当然只有帝国学院的学生可以去,不会向外人开放,这个令牌,应该就是藏书阁的通行证,而且,上面有云岚国皇室的金字印记,想必还有更大的用处!”
唐锦文刚这么说了,赫森也道:“殿下,帝国学院的藏书阁我们是知道,可您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这金子印记、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而云曜这才笑着说道:“你不提醒我我都差点忘了,这金字印记的确有特别的用处,持此令者进入帝国学院的藏书阁,不仅能进出藏书阁,而且能够选一本内门功法带走。”
闻言,众人更加不淡定了,可以进出帝国学院的藏书阁!还能带走一本功法!也只有皇室才如此财大气粗了吧!
不管众人如何激动,云曜的视线却从台上直直的投向了莫燃,那眼神,好像是想看莫燃是否也满意一样。
莫燃看到了,也许是她还没有养成那种争抢修炼资源的习惯,她有点无法理解其他人为何如此激动,可看到云曜一脸期待,莫燃很配合的竖起了大拇指,顿时看到了十二脸上绽放的笑。
“你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唐锦文忽然问道,他发现,莫燃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太惊讶的样子,别人心都快跳出来了,她却看戏似的一边看一边啃着螃蟹。
再低头一看,唐锦文微微抽了抽嘴角,那一堆被嚼的粉碎的蟹壳,是莫燃的杰作?他随手提过来一只螃蟹,手指在那蟹壳上敲了敲,嗯,很硬,他确定,这不是假的蟹壳,那么……莫燃的牙口还挺好……胃口,也很特别……
“挺感兴趣的啊。”莫燃道。
唐锦文不信,他反正一点都没看出来,他抬头看了看最后一个还未揭晓的梅,他忽然又问:“莫燃,你可有什么非常感兴趣的东西?”
“非常感兴趣的东西?那多了去了。”莫燃道。
“这不还有一个梅呢吗?前四个你好像都不太感兴趣,那你希望最后一个梅是什么?”唐锦文又道。
莫燃也抬头看了看,“你这问题才是为难我,忽然之间我能说出什么?再说了,难道我说什么,它就能是什么?”
唐锦文摸了摸下巴,不禁看了看台上那个惬意半躺的自家舅舅,今天他已经问了很多遍了,可他舅舅就是不告诉他他的梅是什么,他现在也很好奇了。
如果莫燃不感兴趣,那她就不会去折舅舅的梅,那可就不太好办了……
而这时,却听云曜说道:“就剩最后一个梅了,我也没想到唐家今天来了两个梅主,哈哈,那唐家今天岂不是放血了?唐甜的霊就已经够惊艳了,我倒是想亲自看看,唐烬准备的是什么了。”
闻言,莫燃顿时看向了唐锦文,她道:“唐烬?你们唐家的人?”
唐锦文立马笑了,他道:“原来你不知道唐烬啊?今天的第五个梅主,不仅是唐家人,而且是我和二姐的亲舅舅,唐家大家主的亲弟弟!”
莫燃被这信息震的有点头晕,唐锦文又给她解释了一下她才明白,原来唐锦文和唐甜都是随母姓,唐烬才是正儿八经的唐家血脉,唐家家主唐玥薏的亲弟弟,只是,这姐弟俩之间差的岁数实在有些太大。
唐烬今年才二十五岁,比唐锦文都要小,可辈分却在那摆着,唐锦文一口一个舅舅叫的别提多勤快了。
“他们不能跟我舅舅比!我舅舅是兽宗的首席大弟子,不管是修为还是能力,那必定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啊,更别说他那风骚……额……风流的气质,绝对是女子看一眼就口水横流的类型啊。
当年大家主也是觉得留他在云都太招蜂引蝶了,才一狠心把他丢到了兽宗,可回到云都之后,我舅舅的魅力显然不减反增,这几天唐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莫燃默默的听完了唐锦文滔滔不绝的介绍,几乎把唐烬说成了天上有地下无的绝世美男子,一直等到唐锦文停下,莫燃才问了一句,“兽宗的首席大弟子不是风修永吗?”
“额……”唐锦文也顿时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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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再说了,我舅舅也不在乎这些虚名,兽宗的首席大弟子谁来做那根本不重要,虽然现在是那个什么风、风修永是吧?可那是你不清楚,我舅舅必定是兽宗弟子心中的无冕之王!”
唐锦文颇有些上火的解释,莫燃看了看他,“你好像很崇拜他?”
唐锦文点头,“那当然了,在唐家我舅舅说话比任何人都好使……”他仰仗唐烬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不能不崇拜好不好……
莫燃看了看前面的唐烬,其实唐烬很耀眼,从开始到现在,也不知道多少女子的眼睛定在他身上动都动不了了,只是他只斜靠在身后,半睁着眼睛懒洋洋的欣赏前面的四枝梅。
他穿着白色的衣裳,只是衣襟敞开着,有些令人遐想的凌乱,露出了裹满了纱布的胸膛,莫燃已经听到很多女子在心疼的议论他的伤了。
再看他的容貌,竟也是令人见之难忘的惊艳,一对蓝眸安静清澈,可那上挑的眉眼和嘴角却令他看上去有着说不出的邪佞,唐锦文的形容一点都没错,他的确很风骚……也许是风流,唐玥薏的担心也没有错,这的确是一张招蜂引蝶的脸。
莫燃默默的收回了视线,想着世间的妖孽如此多,又看了看身边的小黑,虽然小黑也是妖孽一枚,但不招蜂引蝶啊,莫燃给小黑也拎过去一只螃蟹,算是奖励他的,如果能一直这么省心就好了。
“你不觉得我舅舅很有魅力吗?”唐锦文忽然问莫燃,他废了这么多口水,竟然没有起作用吗?
莫燃点了点头,“是挺有魅力的。”
唐锦文古怪的看着莫燃,反应了太冷淡了吧?“莫燃,你今天来参加的可是龙舟折梅,你总得有一个感兴趣的吧?难道不想折一枝梅回去?”
莫燃道:“折梅那么容易吗?那你说说,你想要什么?”
唐锦文道:“我想要雷之佑啊,明年我就打算去帝国学院,太子殿下的梅折不折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舅舅的梅我是不会抢的,二姐的霊,我要想要,她定会再给我找更好的,至于丹药,有钱能买到的东西我自然也不会稀罕。”
莫燃看了看唐锦文,果然是唐家少爷的作风,有钱就够了。
而这时,云曜的手已经抓住了红布的一角,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缓缓抽走了那红布,而红布之下,赫然是一个闪耀着红光的妖丹!
那红光围绕在妖丹周围,像是火焰一般!妖气蔓延开来,众人愣了几秒,忽然有人惊呼:“是火属性的妖丹吗?!”
“什么火属性的妖丹啊,那分明是妖火源!”
人群中又是一阵沸腾,十二也诧异的看着那火红色的妖丹,正在这时,赫森却快了几步走过去,俯身看了一会,惊叹道:“刚才……我还说敖兄就算坐在下面,也不一定能折梅成功,可现在,我也想弃这梅主不顾了啊……”
众人听赫森这么说,更是好奇,而赫森紧接着便道:“这妖丹,是三足金乌的妖丹吧?”
他说话时,眼睛看的正是唐烬,而唐烬慢慢的点了点头,“正是。”
赫森脸上顿时出现些哭笑不得的神情,“今天这龙舟折梅定是来折磨我的,眼看着三足金乌之火落入他人之手,却不能争取,可惜啊,可惜……”
会场之内顿时有些炸锅了!三足金乌之火!那可是妖火!而且是妖火榜上排名第六的稀罕东西!
异火源可是有钱都买不来的宝物!今天这龙舟折梅到底怎么了,连异火源都拿出来了!
“不愧是唐大公子!不出手则矣,一出手惊人啊!”
“三足金乌之火啊!前段时间席泽城那位风云人物收服的犼火,都要排在金乌之火后头呢!”
莫燃也稍稍诧异的看了一眼那妖丹,在那一瞬间,她经脉中的异火不安分的跳跃了一下,就像是见到同类在打招呼一样。
莫燃微微垂了垂眸,她忽然发现,自从她可以将不同的异火糅合在一起,并且能够让它们像灵力一样在经脉中运转之后,再见到不同的异火,她竟然有点抑制不住的兴奋,就像、就像遇到了可口的食物一样,忍不住的馋……
莫燃稍稍皱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唐烬,却在抬眸之际,正好撞进了一双碧蓝的瞳仁里,那片蓝清澈无边,可灯光下却泛着丝丝仿若天然的戏谑笑意,等她想探究的时候,那眼神像是不经意掠过一样,错开了视线。
莫燃却是盯着唐烬完美无瑕的侧脸,心中有点古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唐家人,而基于对唐甜的了解和对唐玥薏变态的印象,莫燃总觉得这个唐甜的舅舅、唐玥薏的亲弟弟,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
“天哪,竟然是金乌之火!”这时,唐锦文好像才反应过来,也震惊的看了看唐烬,又很快看向莫燃,“莫燃,你可知这金乌之火是怎么来的?”
莫燃摇了摇头,“我怎么会知道?”
唐锦文却一脸夸张的说道:“这金乌之火可是我舅舅亲自从三足金乌身上取的!五个月之前,他就跟几个同门弟子去了不死丛林的深处,直到前不久才回来!这妖丹就是他的战利品之一!
我以为他会留着自己用,没想到今天竟然拿出来送人了!真是太暴殄天物了,早知道他不要,我就求着他给我啊!我现在去抢自家舅舅出的梅,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说闲话……”
说着,唐锦文已经是一脸的肉疼。
“你喜欢就去抢啊。”莫燃道。
唐锦文深深的叹了口气,“算了,这要是别人的,我抢就抢了,可从唐家口袋里出来,再被唐家人抢去,实在难以服众啊。”
莫燃不禁笑道:“说的好像只要你抢了,就一定能抢走似的。”
唐锦文忽然看向莫燃,“嘿嘿,总要对自己有信心才是啊,对了,莫燃,你对金乌之火感兴趣吗?你可是拥有轮回之火和犼火两样异火的奇才,金乌之火虽然比不得轮回之火,但却比犼火略胜一筹,你已经收服了两种异火,可有胆量收服第三种?”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激将的味道,莫燃笑了笑,“异火可是好东西,错过了实在可惜。”
唐锦文顿时瞪大的眼睛,竟然有点兴奋,“这么说,你喜欢这件梅了?”
莫燃点了点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唐锦文抑制不住的笑,他能不激动吗他?对于他来说,莫燃折的不是梅,而是他舅舅啊!如果她收了他舅舅,他的日子是不是也会好过很多?
唐烬虽然是他舅舅,可两人的年纪相仿,好吧,他这个外甥还稍微大了一点点……可他在唐烬面前,绝对是永远翻不了身的跑腿小弟,不管唐烬在不在云都,他的那些痴男怨女,都是他出面处理的!
这个保姆他真的当的够够的了!偏偏他还指望唐烬罩着他,一句怨言都不能有,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天降舅妈把他的妖孽舅舅收走,他也能门庭清净了!
白天的时候,他们见到莫燃并不是在初选的会场上,而是在一个很热闹的饰品摊位上,他去找他家舅舅的时候,却见他正披着外衣站在围栏边上,眼神却在盯着一处看。
等他好奇的看过去的时候,却正好看到莫燃拿着一个翠绿色的藤圈戴在了一个紫发男子的头上,他还在惊讶竟然在这里见到了恢复真容的莫燃,那个紫发男子却忽然抬头看了这里一眼。
那幽幽的一眼,莫名的带着些低沉的死气,一闪而过,可却让他呼吸都停滞了一下!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家舅舅,难道刚才那一眼是警告?
而那时,他竟然在自家舅舅脸上看到了浓浓的兴味,咦,竟然有人让自家舅舅这么精神!是莫燃,还是那个紫发男子?亦或是两者都有?
想到这里,唐锦文忽然有点明悟!虽然唐家财大气粗,可也没有到随便什么宝贝都能乱扔的地步,而这金乌之火,难道是自家舅舅专门用来钓大鱼之用?
而这大鱼、就是莫燃?
叹为观止啊!唐锦文看着自家舅舅默默的点头,他得学着点啊……
“莫燃,我跟你说啊,虽然折梅必须得服众,可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梅主手里,你要真喜欢那金乌之火,有我在,我舅舅就一定是你的!”
唐锦文脑补的有点停不下来,笑着跟莫燃道。
“你说什么?”莫燃奇怪的看着兀自变的很兴奋的某人,之前一直以为唐锦文挺稳重的,今天晚上看来、怎么越来越不像了?
“呵呵……没什么,我是说,有我在,我舅舅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那我还不是了如指掌吗?你就投其所好,到时候,还怕拿不下我舅舅……的梅吗?”
莫燃微微眯了眯眼,总觉得唐锦文说话怪怪的,可还不等她多想,却见一个女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怀中抱着一个琵琶走到了会场中央,盈盈一拜,然后笑道:
“小女子清依云,万分有幸参加今晚的五梅同开的盛会,如今五枝梅都已经揭晓,依云不才,愿献曲一支,是为龙舟折梅庆贺,也是……也是请唐大公子指教……”
莫燃也看向场中的女子,盛装华服,妆容精致,举止优雅,纤细的身形怀抱琵琶而立,有些我见犹怜的意味,尤其是她似乎很羞怯却依然红着脸看着唐烬的时候,还真有些令人悸动的生涩勾引。
莫燃咀嚼的动作不禁慢了一些,这是、好戏开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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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小姐请。”唐烬端着一杯酒,遥遥示意,动作漫不经心,而偏偏那清依云的脸却更红了几分。
有下人抬上了座椅,清依云慢慢调整了状态,微微垂着眼眸,素手纤纤,灵活的拨弄出一连串欢快的音调,清脆的声音撞击着人的耳膜,颇有些享受的感觉。
莫燃虽不知道这曲子是什么,可她还是懂一些音律的,曲子开始时天真欢快,慢慢变的缠绵悱恻,琴音也勾勾缠缠,引得人心境也起起伏伏,仿佛要把众人都吸进那懵懂犹豫的心境当中。
莫燃顿时恍悟,这第一首曲子,原是告白啊……从初遇时的欣喜欢快,到分别后的种种相思,活脱脱将一个情窦初开甚至情根深种的女子跃然眼前。
当缠绵的琴声落下,众人似乎还有些无法从那意境中走出来,那女子却已然抱着琵琶站起来,眼中情意深深的望着唐烬,“唐大公子觉得如何?”
唐烬微微掀开了眼帘,一双蓝眸泛着浅浅笑意,他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神音派的才女所奏之曲,必定是好的。”
闻言,那清依云红扑扑的脸上顿时白了几分,满眼的失望,整个人好像都备受打击的样子,唐烬这话听着好听,可事实上很是敷衍,他并没有说她弹奏的如何,只是模棱两可的说着不错,连带着她爱慕的心意,也一并被忽略了……
女子勉强笑着回礼,回到了座位。
很快,却见一个男子大笑着走了出来,他拱了拱手之后道:“在下图康,早就听说敖少主对阵法颇有研究,今天机会难得,不知道敖少主是否愿意与我拆解几局?”
刚才的女子只是献技,现在的男子却是在挑战梅主!众人不由的有些兴奋了,很快气氛便从刚刚的缠绵悱恻变的激动起来,敖放笑着站起身,他道:
“当然!图少爷谦虚了,我可是知道,你师从周仓前辈,一手阵法颇为厉害,这机会对于我来说也很难得呢!”
两人倒是志同道合,各自取了灵石,就在宽敞的会场之内布起阵来。
莫燃也看的起劲,此时已经有点明白为什么龙舟折梅这么受人推崇了,虽然折梅之意不在梅,可参与的这些年轻男女还真不是游手好闲的世家子弟,或多或少都有些真本事,想要浑水摸鱼的话,还真不太可能。
这样的话,最后折梅之人,也必定要以真本事服人了……
“敖放快赢了……”唐锦文本来还坐在他的位子上,后来发现跟莫燃说话还是不太方便,干脆蹭到了莫燃旁边,他盯着会场上浮动的阵纹,啧啧叹道:“当初敖放在帝国学院的时候就几乎是全能,现在历练了两年之后,更是一日千里了。”
莫燃的手指在酒杯里轻轻沾了沾,端开了一个盘子,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图案,最后把一只螃蟹放在了图案中间。
唐锦文看完了莫燃画的,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那酒的痕迹快干的时候,唐烬才诧异的看向莫燃:“你这是以暴制暴啊!敖放的阵法本就是个陷阵,一碰就爆,你却要再加一个陷阵,一旦敖放的阵法启动,那就是同归于尽啊!”
唐锦文看着莫燃,忽然觉得眼前好像对什么事都能一笑置之的女子也许真的不那么简单!虽然她在席泽城的轰动之举令他惊掉了大牙,可那毕竟不是亲眼所见,眼前的人跟传说中的人始终隔着点距离。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他好像以貌取人了!莫燃的长相太美艳,一双狭长的眼眸总是含笑,身上却带着几分淡薄的雅韵,锋芒尽敛,很难让人戒备。
可是能冒着一死与神兽血战,还能浴火重生收服犼火,岂会是表面上这般无害?
再看她拆解敖放阵法时以命换命的做法,这根本就是个打盹的强盗!
想着,唐锦文忽然打了个冷颤,不由的往旁边挪了挪,又挪了挪,脑海中回想着,他好像没说什么得罪人的话吧?
“敖放赢了。”莫燃道。
唐锦文楞了一下,抬头一看,却见会场中的阵法顿时消失了,而输赢也有了分晓,赢的人正是敖放,唐锦文不由的说道:“你要不要也去比一下?说不定你能赢了敖放。”
莫燃道:“不见得,敖放学的很精,若真要以阵对阵,我可没有胜算。”
唐锦文没说什么,敖放回到座位之后,却见紧接着便跳出一个少女,那少女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穿着颜色鲜艳的裙子,灵气的脸上笑容满面,长长的头发被精心编制了许多麻花辫,在身后一摆一摆的,更显活泼。
少女睁着一双大眼睛,略显羞涩的看向云曜,她道:“再过几天就是太子殿下的加冕礼了,到时候云岚国会举国同庆,没想到今天太子殿下也是梅主之一,宗语云也借此机会为太子殿下献舞一曲,提前恭祝殿下加冕!也祝殿下生辰快乐!”
莫燃不禁被刚刚喝进嘴里的茶呛到了,捂着嘴咳嗽出声,小黑适时的帮莫燃拍起了背,而唐锦文则是审视的看了看小黑,他忽然觉得,是不是应该先弄清楚一下、莫燃跟这个紫发男子是怎么回事?
而此时,云曜第一反应却不是回应那个要献舞的少女,而是匆匆看向了莫燃,虽然看起来挺镇定的,可隔着老远,还是看到了少年脸上渐渐泛起的红晕。
莫燃好不容易不咳嗽了,胎膜看了看云曜,了然的笑了笑,虽然云曜才十六岁,可十六岁正好成年,加冕之后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妃了,少年的魅力,也许并不弱于在场的其他几个梅主。
“殿下,您不愿意看语云跳舞吗?”这时,却听场中的少女问道,少女的表情有些楚楚可怜,莫燃看了一眼,心中感叹还如此小就已经有如此老道的反应,什么圈子出什么样的人,一点都没错啊……
“跳吧……咳,你跳吧。”云曜说道。
那宗语云却忽然看了一眼莫燃的方向,眼神竟有点犀利!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可莫燃看到了,摸了摸下巴,她这是被人仇视了吗?果然天真什么的都是假象……
宗语云跳的舞也很活泼,跟她的气质很相符,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而且天衣无缝,这样活泼的舞蹈很感染人,此时会场的气氛已经很热闹,酒酣耳热,许多人也没有之前那般拘束了,说说笑笑,还有的表演可以看,自然快活。
等那宗语云一舞跳罢,盈盈拜下时,众人很给面子的送上了热烈的掌声,少女脸上残留着跳舞过后的热情,她问云曜:“殿下,您可喜欢语云跳的舞?”
云曜道:“此舞只应天上有。”
少女笑的更开心,本应退下的她却忽然上前几步,径直停在了莫燃跟前!
彼时莫燃手里还拿着一只螃蟹腿,见一道黑影罩了下来,抬头一看,顿时挑了挑眉,而那宗语云已经先道:“今天龙舟折梅,来的都是云都的朋友,语云虽然年纪小,但哥哥姐姐们也认识的不少,可唯独这位姐姐、语云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姐姐坐在主位,恕语云无礼,敢问姐姐名讳?语云以后必定牢记。”
少女笑的有些谦虚也有些调皮,总之是那种不会招人厌烦的语气,而经她这么一说,顿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可一看之下,第一反应不是去想莫燃是谁,而是惊艳的半晌无法回神!
主位之上何时多了如此美艳的一个女子!身穿白色的裙子,外面却是罩了一层红色的薄纱,不艳,却是恰如其分的衬托了女子倾城的容貌。
虽然是裙子,但并不像其他女子那般端庄约束,她的着装较为轻便,此时坐在那里也很是随意的样子,盘膝而坐,看上去很是惬意。
对啊,她是谁?云都之内有如此绝色的女子,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莫燃放下了手里的螃蟹腿,小黑习惯性的拉过她的手,用手帕擦了擦,这以前都是莫燃会对小黑做的,只是小黑都学去了,而且学以致用,都用在莫燃身上了。
只是这一幕在众人的眼中就更微妙了!在被莫燃惊艳了一脸之后,众人这才发现不仅是她,她身边竟然坐着一个同样令人惊掉眼眶的男子!紫色的头发柔顺而神秘,肌肤白的连女子都羞愧不如,一张脸更是精致的不可思议!
他很认真的帮莫燃擦着手,垂着眼眸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再看两人头上佩戴着颇为般配的花环和藤圈,众人更加惊异了!
“呵呵……”却听莫燃轻笑一声,她也没站起来,只是微微向后靠了靠,看着面前笑的一脸天真的少女,道:“你不认识我,这没什么奇怪的,因为我本就不是云都之人,今天来参加龙舟折梅,也是运气好过了初选而已。”
少女楞了一下,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嘲笑,然后一副诧异的表情道:“真的吗?那你……为何会坐在主位?”
唐锦文微微皱了皱眉,这宗家的小姑娘胆子也太大了点,难道真没把他唐锦文当死人吗?正在他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听一个突兀的笑声响起。
“呵呵,我选中的人,也是我把她请在主位,宗小姐,你可有意见?”
唐锦文诧异的抬头看去,正看到他家舅舅歪着头看向这里,嘴角的笑意让唐锦文有点摸不清自家舅舅这是要干什么,竟然主动出言维护莫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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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语云惊讶的看向唐烬,一时间好像反应不过来,气场似乎也弱了许多,她一个小姑娘,虽然年纪轻轻就已经长袖善舞,可她到底缺乏定力,尤其是在唐家人面前。
宗家也是一大富商,可跟唐家却是不能比的,更何况,在平时的应酬里,她跟着家人没少和唐家人打交道,遇到的基本上都是唐甜,她深知唐甜的手段。
有一次宗家人中途劫下了唐家的一船货,唐甜当面说着没事,事后也没找宗家的麻烦,可是当天晚上就把转卖宗家的那个船商杀了,连同整船海上的货物也一并倾倒进了海里。
那次损失虽然不算很大,可却是她跟着自家哥哥办的,从那之后她对唐甜就很怵,更别说唐家的大家主唐玥薏还有她的亲弟弟了。
就算唐烬名满云都,魅力无穷,她也避如蛇蝎,她始终觉得,唐家的女人很可怕,而她现在还没有那个道行从容的面对她们,而在云都,谁不知道招惹唐烬就是在招惹唐玥薏?
所以在唐烬忽然出声的时候,宗语云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感觉,几秒钟之后她忽然一笑,只是那笑容真的有些僵硬,全无刚才的活泼天真,“原来是唐大公子选中的人,是语云冒犯了呢。”
“原来唐公子亲自从初选选了人吗?能让唐公子刮目相看,必定这位小姐也有过人之处,敢问小姐尊姓大名?”
就在那宗语云进退两难之时,却听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另外一个女子款款走来,莫燃一看,这不是一开始演奏了琵琶的那个女子吗?叫什么名字来着……哦,清依云,是神音派的才女。
“依云姐姐!”宗语云颇有些高兴的喊了一声,心中也暗自松了口气,清依云不仅是神音派的才女,她祖父更是朝廷的亲王,身份显赫,气势明显比宗语云高出许多。
清依云对宗语云笑了笑,随即一双眼眸看向莫燃,很是和善的样子。
怕的不是被人挑衅,而是被笑里藏刀的人挑衅,很显然,宗语云跟清依云比起来,段数低了太多。
唐锦文看了看莫燃,又看了看前面的自家二姐和舅舅,这他可管不了……
莫燃要是再坐着就说不过去了,她站起身来,红色的纱衣柔柔的垂下,银色的长发如瀑布一般,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加之锦上添花的花环,既有惑人的美艳,也有令人眼前一亮的清爽,还有几分活泼,她道:“尊姓大名不敢当,我叫莫燃。”
那清依云笑道:“哦,是莫小姐啊,只是……这名字怎么有些熟悉?”
说着,清依云脸上当真出现些疑惑,而且不只是她,很多人都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忽然,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咦,前段时间席泽城的那位天才不是也叫莫燃吗?”
就是这个声音,让众人愣了几秒之后,忽然就沸腾了!
“是啊,最近不少听到她的传言呢!我都不敢相信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初目睹她大战神兽犼的人可不在少数,怎么可能是假的?”
“她是席泽城那个莫燃吗?”
清依云也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声,她也有些诧异的问莫燃:“原来如此,最近的确听到不少席泽城兽潮时的事情,莫小姐,你该不会真的是那位天才吧?”
莫燃顿时感到很多灼热的视线投在了她的身上,而她只是笑道:“应该是了,但传言多有夸大,清小姐也可以只当那是单纯的传言。”
清依云却道:“那真是幸会了,只是,传言夸大也是因为你表现的太出色了,不会完全无中生有的,况且,如果只是听传言,我可能还不信,可如今见到莫小姐本人,我反倒觉得传言非虚了。”
莫燃道:“清小姐过奖了。”
惊讶过后,清依云很快就神色如常了,她接着道:“看来唐公子的确慧眼如炬,今日莫小姐既然来了,你又有一夫当关的巾帼之气,何不让我们见识一二?更何况,今日可是有五枝梅,你总得有心仪的一枝吧?我很好奇,莫小姐看中了哪枝呢。”
这才是正题吧!莫燃看着眼前温婉二小的女子,她明明喜欢唐烬,刚刚弹奏琵琶的时候心迹已经表明,现在却又神色如常的跟她谈论这些。
莫燃才不信她只是单纯闲的没事出来搞事,八成是唐烬刚刚那一句维护给她惹的……
语气猜测她是什么意思,不如直奔目的,反正,在这些人眼里,不管她讨好与否,让不让步,结果都没什么差别。
席泽城的事情,顶多会让他们多点新鲜感而已,在他们的思维当中,天才都是昙花一现的,没有树大根深的家族势力撑腰,再厉害的天才也只是个光环闪耀的独狼而已。
莫燃迎着清依云的视线,她笑着说道:“巧了,跟清小姐一样,我对金乌之火很感兴趣呢。”
闻言,莫燃清晰的看到清依云瞳孔瞬间缩小了一下,眼中闪过冷意,她是在唐烬那里碰壁了,可女人的心思也不难猜,她得到不到的男人,得不到的东西,要是落入他人手里,她照样不会高兴!
而唐锦文却是兴奋的睁大了眼睛!厉害了厉害了,莫燃这是在主动出击吗?他不禁看了看自家舅舅,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而彼时唐烬仍然歪着头,一只胳膊撑在桌子上支着下巴,嘴角的笑意不变,一双蓝眸看着莫燃和清依云的方向,以唐锦文对唐烬的了解来看,他现在兴趣很浓!
“据说莫小姐已经是拥有轮回之火和犼火的绝世天才了,难道,莫小姐还想收服这金乌之火?”清依云笑问。
收服两种异火甚至三四种的人不是没有,只是凤毛菱角,而且,搁在莫燃身上也太匪夷所思,两种对她来说应该已经是极限了,要是再多一种……清依云虽然嘴上不说,但真心觉得她是不自量力了。
而莫燃不置可否的说道:“异火极为珍贵,就算跟我无缘,也值得收藏。”
闻言,清依云笑道:“呵呵,莫小姐说的没错,今日折梅自然是随心所欲,只是金乌之火可不是只有你我二人想要,虽然龙舟折梅向来不设竞技,可今晚情况实在特殊。
依云不才,我提议,五枝梅同设擂台,就以守擂为规则,哪位能一守到底,便算折梅成功,如何?”
说着,清依云却是笑意盈盈的看向了五个梅主,后来的提议也显然实在征求他们的同意了。
敖放摸了摸下巴,他也颇感兴趣的笑道:“清小姐的提议也有道理,今日的梅主实在有些多,未免折梅太过草率,设擂台的确是个很好的办法。”
唐甜看了看莫燃,忽然也道:“理当如此,而且,未免重复,每个人只能守一个擂,也只能折一枝梅,如此高效快速,否则就算一整晚都过去了,也不一定能有结果。”
只简短的一番议论,龙舟折梅的规则便被改了,众人也顿时蠢蠢欲动起来,而清依云又道:“方才我已经献曲,就不再重新参与了,敢问唐公子,我是否能做这第一任擂主?”
神奇的是,那清依云在直面唐烬的时候,不管是神情还是语气,都羞涩了不少,而唐烬似乎并没有在意,他轻轻挑眉,“理当如此。”
而清依云又看向莫燃,“莫小姐,既然你也有意于金乌之火,是否要来夺擂?”
此时,唐锦文轻轻拽了拽莫燃的衣服,他道:“守擂时都是擂主出题,你只能跟着。”
闻言,莫燃笑道:“也就是说,我若夺擂,也必须用音律?”
清依云却是抱歉的笑了笑,“莫小姐勿怪,我师从神音派,琴不离手,如若早知道守擂,还可以先来一局莫小姐擅长的,只是此时不能再改了。”
说是这么说,可那语气中分明透着骄傲!跟神音派的弟子比音律,谁都知道那是鲁班门前弄大斧、白搭!
清依云假惺惺的一番话令莫燃生出几分不喜,聪明的女人很令人欣赏,可故作聪明的女人却令人作呕!
莫燃嘴角一掀,笑容中带着几分不羁,那仿佛并没有将迎面而来的挑衅放在眼里的洒然让清依云微微皱了皱眉,她发现,莫燃始终都保持着清醒,完全没有如她所愿的落入她的陷阱……
清依云有点怀疑,她到底是太自信还是太不知所谓了。
却听莫燃道:“虽然不擅长音律,但向神音派弟子讨教的机会也不多,如果有不足之处,还望清小姐指正。”
莫燃这是决定夺擂了!
说完,她径自走到了会场中央,手腕一翻,却见一只碧绿色的短笛出现在她手中,众人见了,不禁笑了起来,低声议论着,方才清依云可是弹了琵琶,难道莫燃就打算用那支玩具一样的短笛夺擂吗?
莫燃却对众人的怀疑置若罔闻,她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阴阳笛,要比音律的话,她肯定比不过清依云,可在修炼的世界里,音律本就不是单纯的……
几秒钟之后,却见莫燃将短笛横在了嘴边,轻轻吹奏出声,笛声清脆悠扬,可完全不是多么美妙的音调!听起来甚至有些不成曲调!
声音一出,众人先是被那清脆的笛音弄的一愣,然后便是被那混乱的曲调惊的喷笑出声!一时间一堂哄笑,笑声几乎盖过了莫燃的笛声!
唐烬也微微挑了挑眉,这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倒像是初碰乐器的顽童,玩闹着吹出的曲子,可再看场中的女子垂眸吹走,两只手臂优雅的端着,晚风垂着她红色的衣袂轻摆,倒有些说不出的潇洒之感!
唐烬可不觉得莫燃是在认真的开着一个玩笑,他很想看看她会不会带来什么惊喜呢……而且,即便什么都不是,他也觉得这个不成曲的曲要比刚刚清依云华丽的一曲要好听多了。
嗯……许是好听的曲子听的太多了。
就在众人都忍不住想让莫燃赶紧停止那魔音的时候,左右屏风之后却是忽然传来一阵响动,乒乒乓乓的响了许久,夹杂着许多乐师低声的惊呼。
众人不由的向后看去,可是有屏风挡着,他们什么都看不到,龙舟上的几个管事匆匆去看,很快又一脸诧异的回到原地,面对几个几个梅主的眼神询问,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莫燃的笛声没断,而这时,清依云放在座位旁的琵琶却是忽然间抖动起来!清依云惊讶的快步回去,飞快的拿起了她的琵琶。
可是那琵琶在她手中仍然不停的抖动!
那清依云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变了脸色,飞快的看了一眼莫燃之后,盘膝坐下,十指飞快的拨弄起了琴弦!那琴音传出的时候,根本不比莫燃的笛声好听多少!而且随着她的弹奏,那声音越来越刺耳,直到后来,众人几乎难以忍受的捂住了耳朵!
琵琶凌乱的音调和笛声纠缠在一起,只能听到琵琶声越来越急!而笛声始终不急不缓,听着听着,众人竟有种气血翻涌的暴躁之感!
有了对比,如果现在让他们说,他们一定会觉得莫燃的笛声简直是天籁!
而清依云脸上的镇定也早就没有了,脸色越来越白,神色也似乎越来越慌,突然!刺耳的‘嗡——’声之后,清依云大喘着气停了下来,而再看她的琵琶,那铜黄色的琴弦却是杂乱的崩断蜷曲成了一团!
莫燃也收起了笛子,笛声自然落下。
饱受摧残的众人也终于松了口气,而此时,唐烬却是向龙舟的一个管事摆了摆手,低沉的声音道:“撤去屏风。”
很快,吓人动作迅速的把两旁的屏风推开,露出了后面的乐师和种类繁多的乐器,却见那些乐器当中,不管是琴还是鼓、是钟还是镲,无一例外的都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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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姐,你这是何意?”清依云沉下了脸,冷着声音问道。
莫燃还没说什么,却听宗语云就状似不懂的说道:“莫姐姐怎么把乐器都弄坏了……我记得依云姐姐的琵琶去年拍卖会上被许多人争夺过的柳思之琴吧,柳思的乐器很是难得,弄坏一把基本上就不会有第二把了……”
宗语云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清依云的脸色显然更难看了。
莫燃不知道什么柳思之琴,但她看了看那琴道:“就像狼群中有狼王,狮群众有狮王,乐器中也有乐器之王,一般的乐器若是承受不住乐器之王的声音,会自行崩溃的,清小姐的琴是好琴,如若你不跟我争抢,你的琴也不会断。
可你争了,如若我停下来,坏的就是我的笛子了,清小姐,你出自神音派,难道连这些都不知道吗?更何况,你现在是守擂,可你已经出手了两次。”
清依云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而且咄咄逼人道:“莫小姐,我演奏的是曲子,你吹的却都是杀气,现在还断我琴弦,你觉得,你这擂台赢的有理?”
莫燃轻轻一笑,红衣银发,她环顾一眼四周,这都是看戏的,轻轻垂眸,莫燃笑道:“清小姐,你的意思是,你向唐烬表白,我也得向唐烬表白,只许我的笛子坏,不准你的琴弦断,你赢了就是名正言顺,我赢了就是偷奸耍滑?”
闻言,清依云好看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飞快的看了一眼唐烬,却见唐烬脸上的笑容不变,那双蓝眸也一如既往的清澈,清依云想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可刚刚两人音律比拼的时候是,虽然不见血,可对于懂音律的人来说,那就是真刀真枪的打过一场了!
而结果是、她输了!而且断了琴弦!这个一个战士折了剑一样,是侮辱!她无法当做没有发生!
本以为莫燃不懂音律,就算懂也不可能多厉害,可万万没想到,她的音攻竟然如此厉害!
清依云放下了自己狼狈的琵琶,她站起来,正要说话的时候,却听莫燃轻轻一笑,“呵呵,清小姐,不如你就说,你输不起吧。”
“谁说我输不起!”清依云下意识的反驳,音调猛的拔高,那温婉的声音也顿时尖锐了许多!刚一说完,她又看了一眼唐烬,今天莫燃让她输了一场音律不说,还让她在心怡的男子面前颜面扫地!清依云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莫燃却似笑非笑的看着清依云,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皮相完美的女子一层层的脱下伪装,这感觉真的不好,做个花瓶起码赏心悦目,可一个恶毒的女人却实在找人厌烦。
清依云觉得自己被鄙视了,虽然莫燃什么都没有说,可那眼神却像是在看小丑一样,令人讨厌极了!她算什么东西,唐烬让她坐在主位,她就真把自己当成角儿了吗?
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清依云沉声道:“刚才你并未按照规矩来,而且坏了如此多的乐器,更不合规矩,你虽赢了我的柳思之琴,却并非以音律服人,你我之间不能算谁输谁赢,理应……加赛一局。”
莫燃忽然笑了,她掩着嘴笑出了声,眼看着清依云的脸色越来越黑,她才慢慢止住了笑。
莫燃不是什么人人揉捏的软柿子,她小时候多数时候都跟琪琪格南琴待在一块,琪琪格南琴教她最多的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因此在别的小孩还天真的去学堂的时候,她已经在如何将一只虫子悄声无息的放人体当中,再如何让它发挥致命一击了。
可即便如此,琪琪格南琴还经常说,莫燃只学了三分坏,做不了恶人。
可即便是三分,也足以让人招架不及了!
莫燃停下了笑声,突然一边了然的点头,一边道:“我是第一次参加龙舟折梅,的确不懂规矩,可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只许你用音律传情,不许我用音律杀人,难道,堂堂神音派的音律,学来都是……勾引男人的?”
莫燃的表情困惑而为难,清依云则是瞬间涨红了脸,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气的,可莫燃没给她发难的机会,她又道:“而且,设擂的想法是你提的,现在说坏了规矩的也是你,清小姐,不如你来做梅主,规矩都是你来说了算,输赢也是你来决断,这样可好?”
“莫燃!你口出狂言!”清依云忽然低喝道,她对唐烬表白是真,可被莫燃三番两次的提起,尤其是在她输了一场音律的时候,这样的话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
更何况,她现在不是变着法的说她僭越,不顾五个梅主在场就任性妄为吗!
而这时,宗语云也不满道:“神音派是堂堂五大门派之一,门内功法高深莫测,莫姐姐,你怎么可以侮辱神音派!”
莫燃看了一眼宗语云,狭长的眼眸微眯,心中冷笑一声,却没空去理会一个暗自幸灾乐祸的小女孩,她只是看向了前方,唐烬所在的地方,她道:“唐公子,我们争夺的是金乌之火,你是它的梅主,不如你来定夺,这一局谁输谁赢。”
唐烬动作都没换一下,他支着下巴,忽然笑道:“你刚才、还叫我唐烬,怎么这会就是唐公子了?”
这重要吗?莫燃抬眸,迎上了一汪似笑非笑的碧蓝,不知怎么,莫燃忽然觉得,唐烬现在看戏看的很起劲,而且有种完全指望不上的感觉!
她在很认真的让他主持公允,可他的注意力在哪里!
莫燃忍住了心里的奇怪,她道:“刚才……可能是口误。”
唐烬却笑道:“可我更喜欢你的口误。”
“唐公子!”清依云惊讶而充满嫉妒的喊道,唐烬这是在干什么?当着几百人的面跟莫燃调情吗?这怎么可以!
莫燃就算惊讶,也被清依云那杀人的眼神冲淡了,她看了一眼唐烬,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我说……虽然你们争夺的是金乌之火,可我也是今晚的梅主,有资格评说吧?”这时,敖放却忽然道,说完,他自顾自的又道:“音律本就能怡人,也能杀人,方才清小姐的琴弦已断,是你输了,加赛一场委实没有必要,清小姐,你是神音派的弟子,多余的,不需要我再多说了吧?”
闻言,清依云虽然有所不甘,可忽然就有些冷静了,她意识到她已经失了分寸,偏偏也在这时,唐烬说道:“既是守擂,只以输赢论处,输不起,就莫要丢人现眼了。”
清依云脸色登时煞白!她猛地抬头看向唐烬,可唐烬依然笑着,刚才的话像是玩笑一样,可哪有如此不留情面的玩笑!
连唐烬都这么说了,清依云艰难的拱手认输,她回到了座位,一双眼睛却狠狠的盯着莫燃看了许久。
“现在守擂的人是莫燃,莫燃,你可想好了接下来要比什么?”唐烬漫不经心的问道。
莫燃看了看唐烬,这样的守擂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过了一会,却见莫燃一翻手,祭出了一把长剑,她道:“既然如此,我就出题了,谁能打落我这把剑,就算赢了。”
莫燃不想绕弯子了,事已至此,已经不愉快了,不如干脆一点。
而在她说完之后,一个男子飞身认出,也祭出了一把剑,他道:“天一门张少聪愿意讨教!”
莫燃淡笑着抱拳,两人很快便交手了,果然还是如此真刀真枪的比拼更叫人热血沸腾!众人看着两人精妙的剑招,不时啧啧称赞。
“舅舅,你这是要干什么?”而在另一边,唐甜往后一靠,她看向唐烬问道。
唐烬则道:“什么干什么?小甜甜把话说清楚一点。”
唐甜也不拐弯抹角,她道:“莫燃可不是一般女子,你若只是好奇,劝你不要对她用小心思。”
唐烬似笑非笑的看着唐甜,“小甜甜,在你心目中,你舅舅就是一般的男子?还有,不如你解释解释,什么叫做‘小心思’?”
唐甜毫不留情的指出:“你这是在给她树敌。”
唐烬却道:“她想要金乌之火,她站在这些人中间,树不树敌难道是你舅舅我说了算?”
唐甜盯着唐烬看了一会,忽然道:“舅舅,你已经表现的太明显了,莫燃是个很敏感的人,你给她的压力,她能丝毫不落的捕捉到,金乌之火你想给她就给她,不要再使绊子了,否则可别怪我不帮你。”
闻言,唐烬长长的睫毛一闪,慢慢笑了,“小甜甜,你好像很了解她啊。”
唐甜顿了顿道:“何止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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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还怀疑席泽城的莫燃被人夸大了,那么在连续看了几场莫燃的守擂之后就完全没有那种想法了!莫燃的剑招凌厉而干脆,不管是谁去挑战,她都赢的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且,她似乎并不想拖延时间,一场比一场攻势主动,当真有一夫当关之勇!在连续打败了几个众人熟悉的修者之后,尤其是还有几个比她的修为高出很多的修者之后,众人彻底明白了!
虽然莫燃的修为是驭物期七层,可越级打败一个融火期的修者真的毫无压力!联想到他连三百星的身手犼都能照样斩杀,那么,她很有可能连元婴期都能一战!而且胜算很大!
这简直可怕!越级挑战的天才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可是连跨两个大境界都毫无压力的,绝对是古今少见!绝无仅有的!
莫燃作为守擂的人,她的状态应该也在不停的被消耗,可他们完全没在莫燃身上看到这一点!相反,他们似乎看到了战意越来越浓的莫燃,那幽深的眼睛扫过人群的时候,竟有种令人望而却步的震慑!
她是谁!
众人心中突然生出这样的疑问,她叫莫燃,可他们坚信,她绝对不可能是没有背景的普通人!
而此时,莫燃正收起了剑,刚刚被打败的对手心服口服的拱手退回了作为,莫燃看了看众人,轻轻垂下了眼帘,她在控制……
战斗的确会不断的消耗,可消耗的是灵力,莫燃的经脉中现在不只有灵力,还有异火,她发现,现在的战斗中,她的灵力消耗的相当慢,几乎是原先的十分之一!
而异火却像是能感受到她的战意一样,越烧越旺,再这样下去,莫燃真的怀疑灵力与异火是不是有生生不息之态!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震惊不已!当初将异火引入了筋脉中是突然产生的想法,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哪里来的自信,事后想想,如若不成功,她当时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可现在,她却真的迷惑了,她现在这样算是怎么回事?怪物吗?
“还有没有,谁要挑战?”莫燃轻声问道,看似从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最好不要再有什么人来了,她怕控制不住,在这样的场合里,如若出手太重……打死打伤什么人就不好了……
人群中默默无声,众人左顾右盼,竟是没有人再上前挑战了,清依云目睹了这一切,没想到莫燃竟然能守这么久!一口银牙几乎都要咬碎了,清依云恨不能自己再去比一场!
可正在这时,却见从侧面走出一个男子,清依云眼睛一亮,很快便听到那人道:“天一门,厉鸣犴挑战。”
清依云高兴了,有人就好,至少不能让那个女人这么轻松就拿到金乌之火!更何况,折梅成功之后也意味着莫燃能够与唐烬共处七日,想到这里她就气的想杀人!
而听到声音的莫燃却是猛的抬起了头,那看似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她诧异的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名字没错,声音没错,那野兽一样的眼神也没错!
“厉鸣犴!”莫燃不可置信的喊道,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而厉鸣犴却是祭出一把剑,他拱手,再一次说道:“天一门,厉鸣犴挑战。”
莫燃盯着厉鸣犴,心想竟然这么快就见到他了,而且,看来他来须弥界之后仍然是天一门的弟子,只是他是什么时候来船上的?她怎么一直都没发现?
以往,厉鸣犴的眼神跟野兽似的,生怕她发现不了,可今天,要不是他自己站出来,莫燃就真不知道他也在了!
“你真要挑战?”莫燃问道。
厉鸣犴点了点头,笑道:“龙舟折梅,岂能玩笑?”
莫燃横了剑,道:“那就来吧!”
莫燃清楚厉鸣犴的实力,知道自己打不死人,所以并无顾忌的提剑攻了上去。
莫燃的招式一如既往的凌厉,可厉鸣犴的招式却有几分令人看不懂了,说他强吧,他始终不曾强攻,说他弱吧,每次在被莫燃逼到绝境的时候都能很巧合的化解。
“天一门的弟子?是厉家人吗?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好英俊啊!我怎么没见过他!”
“他的修为好像是元婴期啊!他能打败莫燃吗?我怎么觉得他没有尽全力打啊!”
此时莫燃已经和厉鸣犴打到了空中,众人仰着头,明月之下,两人你来我往的较量竟然便的异常美轮美奂起来,今晚的龙舟本就万众瞩目,在看到有人飞出会场打斗之时,许多花船上的人都驻足观望起来。
莫燃一剑斜刺向厉鸣犴,势如破竹的一剑,却见快落下的时候微微偏了偏,因为厉鸣犴这厮根本不躲!莫燃皱眉看着他,就知道他不会认真跟她打的,“你这是干什么?不打的话就快点结束。”
厉鸣犴嘴角掀起,他笑道:“我说莫燃,你见到我,就不能表现出惊喜一点的样子吗?你知道我每次怀着激动万分的心情见你的时候,你却给我那么冷淡的反应,我有多受伤吗?”
“不知道。”莫燃抽剑退开,厉鸣犴却反手一勾,又缠了过来。
“如果我的心也长在外面就好了,这样你就能看到,你没多说一句,它就会多一个伤口了。”厉鸣犴道。
莫燃抬眸,迎上了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她道:“你快成诗人了,有什么话能不能完了再说,我不想跟你打了。”
厉鸣犴哼笑一声,“可我想跟你打……这样吧,我来折这个梅,到时候金乌之火送给你,至于跟唐烬七日相处,你就算了吧。”
“这跟我自己赢了有什么区别?”莫燃道。
厉鸣犴哼道:“当然有区别,唐烬那厮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莫燃,你就算现在不接受我,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勾搭别的男人啊。”
莫燃皱眉,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她不是不久前才这么说清依云的吗?莫燃的招式不由的凌厉了许多,“厉鸣犴,你不要得寸进尺!”
不管莫燃怎么出招,厉鸣犴都从容的接着,他道:“我就是太不得寸进尺了,所以你身边的狼才越来越多,怎么样?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还是说,你挺想跟唐烬共处七日的?”
莫燃飞身后退,与厉鸣犴短暂的分开,她挑眉,眼神古怪的看着厉鸣犴,“你把金乌之火给我,然后你去跟唐烬共处七日……这样也不错,唐烬长的不赖,的确有点雌雄莫辨之美,反正你男女不忌,这个机会让给你也不是不行……”
说着,莫燃似乎考虑了一下,最后道:“那我假装败给你吧,你要是能跟唐烬双宿双飞,我一定乐见其成。”
等莫燃说完,厉鸣犴那张俊脸也已经黑成锅底了,他盯着莫燃,咬牙切齿的样子简直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莫燃,你不要装糊涂,我喜欢的可是你,要双宿双飞那也是跟你,你要是敢再这么恶心我,信不信我……”
莫燃慢悠悠道:“怎么样?”
厉鸣犴皱皱眉,恨眼前这个女人打不得骂不得,说重了点他心里都难受,偏偏他就是被她治的死死的,最终,他咬牙道:“莫燃,你别太嚣张,风水轮流转,说不定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爱的死去活来!”
“噗……”莫燃没忍住喷笑了,“爱的……死、死去活来?厉鸣犴,相比起这个,你还是尽早换个目标比较实在。”
厉鸣犴的脸早已铁青,他率先提剑攻了过去,“多说无用,快打吧!”
莫燃也迎了上去,这一次两人打的很疾,众人只看到两人分开一会之后很快又缠斗在了一起,而且战况愈发激烈!只是忽然,在莫燃使出一个虚招之后,反身一刺,厉鸣犴收势不及,那一剑已经到了他的胸膛!
船上的众人不禁抚掌称快!赞叹莫燃又赢一场,而也只有莫燃知道,厉鸣犴刚才只是找了个空子送了她一剑而已。
“他们认识?”唐烬看向了唐甜,虽然是问的,可那语气却是极为肯定的。
唐甜也看了看唐烬,道:“不止认识。”
“还有呢?”唐烬颇感兴趣的追问。
“如果舅舅你是认真的,厉鸣犴就是你的情敌,而且,这个情敌可不好对付。”唐甜笑着说道,事实上,唐烬会被莫燃吸引,唐甜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唐家的人……她太清楚了。
只是,想追莫燃,那可是个不小的挑战,可他并没有跟唐烬强调这一点,她甚至是乐意看到唐烬去挖掘莫燃身上的秘密的,她非常乐见其成。
即便过程可能就像她一样,被莫燃横剑直指,被她所伤,结果甚至是……没有结果,唐甜也乐意看到唐烬去‘飞蛾扑火’,毕竟,那比做一个行尸走肉强多了。
“呵呵,那他……也是我的情敌咯?”唐烬下巴一点,眼神略过仰着头一眨不眨盯着莫燃的小黑,一双蓝眸笑意盎然,已然袒露了自己的心思。
唐甜看了看小黑,“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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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在跟厉鸣犴打过之后,便没有人再上前挑战了,她深深吐出一口气,好在,她跟厉鸣犴打的时候被他时不时的打岔削去了战意,否则,今天晚上她估计会被这异火折腾的不轻……
此时,莫燃站在五个梅主前面,敖放和赫森略感好奇的看着莫燃,唐甜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云曜却是笑的一脸灿烂,他在为莫燃高兴。
而唐烬则是一边抚掌,一边慢慢的站起身来,他走到身后不远处的台子前面,将那火红色的妖丹取了下来,从铺满了红地毯的台阶上一步步走来。
也就是在此时,莫燃才看清了唐烬的全貌,他的各自很高,穿着白色的衣裳,只是衣服上的带子系的很松散,好像一扯就能掉下来一样,虽然他的胸膛上缠满了纱布,可是他好像并未在意的样子。
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邪佞之感,属于那种一眼就能看出的坏,可也就是这样的坏,却是大多数女子都无法拒绝的魅力。
不一会,他已经停在了莫燃跟前,微微垂眸看着莫燃,这样一个邪佞的男子,却偏偏长了一双碧蓝如海的眼睛,抬举欺骗性的一双眼睛……
他将三足金乌的妖丹递到了莫燃跟前,在莫燃伸手去接的时候,忽然又缩了回去,他轻笑道:“莫燃是吧,我还没恭喜你折梅成功呢。”
莫燃也笑道:“唐公子,多谢了。”
唐烬却道:“我不是说,我更喜欢你叫我唐烬吗?”
莫燃不语,心想大概妖孽都喜欢开玩笑吧……
而唐烬却是重新将妖丹递过来,在莫燃收起来的时候不忘提醒了一句,“别忘了,七日之约。”
莫燃顿时看了看唐烬,他嘴角的笑容很完美,莫燃看不出那笑容背后是否还有深意,待唐烬转身走了,莫燃才暗自想着,一定是她多疑了吧。
她跟唐烬都是今天第一次见到彼此,唐烬能对她有什么想法?就算有,还有唐甜在,她根本无需多虑吧?
想着,莫燃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到手的妖丹,收起来之后也回到了座位。
“啧啧……了不得了莫燃,你这一战,怕是在云都都打响了!”唐锦文惊叹不已,他看着莫燃,愈发觉得自己真是眼拙,当初在不死丛林见到她的时候,怎么就发现她的这些特别之处呢?
莫燃刚刚端起的茶杯的动作顿了顿,她道:“跟梅主相处七日是怎么回事?”
唐锦文笑嘻嘻的说道:“原来,你并不清楚怎么回事啊……说实话,莫燃,你该不会以为这相处七日是可有可无的吧?”
莫燃反问:“难道不是吗?”
唐锦文却道:“花痴的女子太多,抱有目的而来的人更不少,龙舟折梅本就不是一场单纯的娱乐,七日相处也不是你想推辞就能推辞掉的。
龙舟折梅可是云岚国的皇室支持的,事后梅主和折梅之人都需要入宫觐见皇上,接下来七天你们可是都要住进皇宫的!这七天你们同进同出,见的都是皇子大臣,参与的也都是诸多朝政之事!”
闻言,莫燃却是有些意外,而唐锦文接着说道:“这下你明白了吧,龙舟折梅的会不定期的举行,有是有一两个月,有时候六七个月,这也是朝廷选拔人才的一种方式。
所以你以为这些人这么拼就只是因为一件宝物,还有梅主?说不定他们的前程就在这里了!啧啧,莫燃啊,你都折下了一枝梅,竟然还云里雾里,我反正服你。”
“这么说,我是非去不可了?”莫燃问道。
唐锦文点头,“没错,非去不可。”随即,他看了一眼自家舅舅之后凑到莫燃跟前道:“你该不会真不想去吧?还是说怕了?没关系,到时候我舅舅会跟你一块去的,有搞不定的事情你都丢给他。再说了,不还有太子殿下吗,你跟他关系那么好,有什么好担心的?”
莫燃听他说完,却没怎么放在心上,她只是有点懊恼,那她岂不是七天都要待在皇宫里?且不说那种地方她从未有过好感,她拜托展擎发出去的消息,如果江潮他们收到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到云都的,到时候她岂不是不能即刻相见了?
唐锦文不明白莫燃的犹豫是为什么,可她这种冷淡的反应却叫他挺不适应的,他舅舅的魅力太大,招蜂引蝶的本事不小,他的确挺烦的,可在莫燃这不起作用吧……他还挺不舒坦的,那可是他舅舅啊!
莫燃已经折了一枝梅,接下来自然是全程旁观了,其它四枝梅的竞争一点都不弱,而且愈演愈烈!莫燃也看的津津有味,一边研究各家的功法路数,一边听唐锦文给她讲这些人的来历背景,莫燃的收获还不小。
值得一提的是,厉鸣犴虽然‘输给’了莫燃,可他却折了云曜的梅。
待五支梅都被折下之时,众人抬头望去,天边竟然已经隐隐泛白,一整夜几乎都过去了!散场之时,众人依然意犹未尽,三三两两的讨论着今晚的盛况,话题都是围绕参与折梅的人的。
莫燃在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也被许多人拦下寒暄过,莫燃只简单回了几句便告辞了,可快要回到房间的时候,刚一转角,却被一个反衣着华丽的男人拦住了。
那人从上到下的装扮都很奢华,连头发都好像打了油一样闪亮,只是停着一个大肚子,肥厚的脸皮耷拉了下来,随着他嘿嘿的笑声一抖一抖的。
莫燃顿时退后了两步,而小黑则是上前一步,只虚虚的一推,连那人的身体都没有碰到,可那人却是一个趔趄,姿势难看的仰头倒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紧张的上前扶起了他,而他则是一脸凶悍的瞪着小黑,“你什么玩意儿!敢对本少爷动手!”
小黑面无表情,可那紫眸却在他伸出的指头上停顿了两秒,那人心中一惊,慌乱之下收回了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慌,好像那一刻他要是不收回来,他的手指就会搬家一样!
莫燃轻轻按住了小黑的手,她冷眼看着面前的胖子,道:“让开。”
那人看向莫燃,刚才那又怒又惧的神色忽然就僵住了,眼神都有些涣散起来,‘咕咚——’,他咽了咽口水然后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是莫燃对吧?我、我们见过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是高鑫海啊,在威尔斯城我们见过!那时你还叫莫水,也易了容,可不管你易不易容,都是如此美艳动人啊!”
莫燃冷笑一声,“高鑫海是吗?如果说完了,就马上让路。”
莫燃身上的威压忽然朝着高鑫海逼过去,他看她的眼神,让她很想剜了那对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终于感受到了莫燃的不耐烦,高鑫海那色眯眯的眼神终于收敛了一点,可那眼睛却是挂在莫燃身上怎么都移不开了,他咳嗽了两声道:“莫、莫小姐,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莫燃打断他的话,“如果这话换做你爹来说,或者写在盖了公章的公文上,我也许会多看一眼。”
高鑫海脸上的肥肉顿时抖了抖,他尴尬的看着莫燃,眼看莫燃打算绕道走了,他急忙道:“莫、莫小姐!你别急啊,我相信你的为人,一定不是你偷了我家的东西!你给我几天的时间,我一定向父亲禀明,然后还你清白!”
莫燃没有驻足,绕道走向了另一边,这件事她现在不想多费脑筋,高达自导自演的戏,事到如今,莫燃倒要看看他如何继续唱下去。
终于来到自己门口,莫燃抬头一看,却见厉鸣犴已经斜靠在门口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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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开门?你该不会是怕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发生点什么美妙的事情吧?”两人对看了半天,见莫燃始终没有开门,厉鸣犴挑眉道。
莫燃则是看了看小黑,“你别欺负小黑听不懂,他只是不想跟你计较。”
厉鸣犴无趣的耸了耸肩,“好吧,那你不会就准备跟我站在门口聊吧?那个人的口水都快流到这里了。”
厉鸣犴稍稍往旁边一瞥,却见前面的拐角处,高鑫海带着两个随从待在那里,远远的痴迷的看着莫燃,莫燃则是皱了皱眉,上前开门,厉鸣犴自然紧随着进去了。
厉鸣犴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高大的身体径自往软榻里一倒,他道:“看来,我应该是第一个找到你的人。”
莫燃看了看他,忽然道:“先是在世俗界,现在已经到了须弥界,厉鸣犴,你不是青门之人吗?怎么,青门这么闲,派你在三界游山玩水的?”
厉鸣犴却笑道:“莫燃,你想问我青门的事情吗?”
莫燃不置可否,厉鸣犴盯着她看了一会,却是说道:“你离开了世俗界,鬼王、离火太子也一并离开了,我当然没必要继续留在那里。
我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要被召回青门了,所以,你不妨对我稍微好一点,到时候我嘴巴也能紧一点,不透露你们的消息。”
莫燃稍一回想,却是想起,当初她和厉鸣犴互相摊牌也是因为救离火的时候,也许,厉鸣犴去世俗界或者现在又到了须弥界,的确跟离火他们有关系……
可是,莫燃却道:“当初是谁说,只要我问了,他就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厉鸣犴笑了,“原来,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啊。”
莫燃没有说话,厉鸣犴却是笑道:“我是说过这样的话,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以为对你够好你也会慢慢信任我的,可我发现这没什么用,该戒备的时候你还是戒备,该伤我的时候你也并不留情,所以我觉得留点底牌,万一关键时候能换取一些等价值的东西呢?”
莫燃见厉鸣犴笑的一脸欠揍,也不追问了,而是转移了话题,“你现在还是天一门的弟子?”
厉鸣犴点头,“我现在的身份是,天一门掌门鹰玖真人的入室弟子。”
“呵呵……”莫燃不由的笑出了声,在世俗界,他也是天一门掌门的入室弟子,来到须弥界,他仍然是这里掌门的入室弟子,说来有点荒唐,看来,他的身份就只是一个身份,毫无道理可言。
只是这也足以证明了厉鸣犴手眼通天,他安排一个如此显赫的身份,却不会有任何人来质疑……
厉鸣犴自然知道莫燃笑什么,但这并不需要解释,他忽然道:“你的力量强了很多。”
莫燃看了他一眼,道:“没错,因为我晋级了。”
厉鸣犴却摇头,“不,不光是这样,我能感觉到你的气势强盛了很多,气息也浑厚了许多,这不是晋个级就能达到的,说实话,你的气息有点像妖兽了,怎么回事?难道……跟你前段时间收服犼火有关?”
莫燃眉心跳了跳,可不动声色的说道:“什么叫我的气息有点像妖兽了?”
厉鸣犴道:“妖兽跟人类的区别在于,它们是从出生开始就集天地造化,日月之精慢慢修炼成妖的,虽然过程漫长了点,可是妖兽没有功法,只有传承,只有天赋技能。
就像犼,除了它的修为,它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它的妖火,你靠近它时能感受到妖火的威胁,因为那是它与生俱来的,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而现在的你,身上就有这种气息,一种蛰伏在你体内,蠢蠢欲动的强大气息。”
厉鸣犴的话却是叫莫燃不由的思考了起来,他说的对,正是因为当初感悟到犼火与犼相融相生,被困在它的天赋技能中之后,她才突发奇想的将轮回之火引入了经脉之中!
“你还是不打算跟我说,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厉鸣犴那双凌厉的眼睛微微眯起,他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如果莫燃还不跟他交代实情,就真要再灌他一肚子的气了。
莫燃看了看厉鸣犴,“你是怎么察觉到的?我控制的不好吗?”
厉鸣犴道:“气息这种东西,在某种时候是会脱离你的掌控主动找存在感的,不过你不用担心,目前为止,应该还没别人发现。”
莫燃垂眸,她大概知道,厉鸣犴所谓的‘某种时候’,应该是遇到特定的人,比如像厉鸣犴这样的强者,如果是像高鑫海那样的空架子,这也顶多是个威压而已。
过了一会,莫燃伸出手,忽然祭出了一把剑,很快,却见从剑柄出开始,健身覆盖了一层炙热的火焰!
见此,厉鸣犴挑眉,慢慢坐直了身体,很快又站起来走到莫燃跟前,“这就是犼火……”几秒钟之后,厉鸣犴皱紧了眉头,他道:“你……你在以身育火?!”
说着,厉鸣犴一双眼睛已经瞪的老大,那原本凌厉的眼神此刻更是显的有些凶狠了!
莫燃的剑只是普通的剑,可犼火覆盖在上面之后竟然没有将剑熔掉!联想到莫燃身上陡然强盛的气息,厉鸣犴不淡定了!
“什么叫以身育火?”莫燃反问道,一边说,一边已经收起了犼火和剑。
而厉鸣犴却是死死的盯着莫燃,他问:“你先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能这么轻易的驾驭犼火?”
见厉鸣犴好像真的知道什么,莫燃也没继续隐瞒,她道:“我……把异火引入了经脉,我发现……”
可接下里的话还没说,厉鸣犴便抓着她的肩膀惊讶道:“你说什么?你真的将异火引入了经脉?是轮回之火和犼火?”
莫燃抬眸,她点了点头。
厉鸣犴棱角分明的脸上却是一派冷凝,眼神不停的变化,越来越深,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过了许久,厉鸣犴才沉声道:“你真的在……以身育火啊。”
莫燃还想问他以身育火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这表情又是怎么回事?跟奔丧似的,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厉鸣犴却是坐在了莫燃跟前,冷不防握住了莫燃的手,这么近的距离,虽然莫燃已经习惯了厉鸣犴时不时的往她身边凑,可面对面时,他身上的极具压迫感的男性气息才会清晰的提醒她,眼前这个男人,他喜欢她。
莫燃想抽回自己的手,厉鸣犴却忽然说话了,“不要动……还疼不疼了?”
那语气中的心疼和无奈让莫燃狠狠愣了几秒,结果让厉鸣犴钻了空子,他拉着莫燃的手放在唇边,温柔的亲吻。
“厉、厉鸣犴……你吃错药了吗……”莫燃嘴角微微抽搐,眼神却是看向了别处,能想象到一个野兽温柔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吗?
莫燃亲眼看到了,有点吓人,也有点让她、不知所措……
“将异火引入经脉,从古到今,这世上也只有三个人做到过,第一个是上一位天帝,他早已游离在三界之外,不问人事,第二个是当今的天帝,除了刑天,世间无人能与之匹敌。”
却在这时,厉鸣犴声音低沉的说道。
莫燃等了一会,不见厉鸣犴继续说,于是追问:“那第三个呢?”
厉鸣犴道:“第三个就是刑天,刑天死于二十四星辰使之手。”
闻言,莫燃不禁道:“所以,我是第四个?”
厉鸣犴点了点头,他把莫燃的手包裹在他的大手里,不让她挣脱,而且异常的坚持,半晌,他忽然“呵呵”一声笑了,那笑声不知为何带着几分与他的霸道极为不符的沧桑,让莫燃不禁皱起了眉头。
而厉鸣犴很快就道:“我告诉你,什么叫做以身育火……洪元伊始,天地混沌,没有江河湖海,没有生灵万物,只有异火肆虐,后来许多上神都认为,火能生万物,是不死不灭之源。
有人成功的将异火引入轮海,加以修炼,可远远没有达到他们所认为的、凌驾一切的强悍,再后来,有人提出,若将人比作混沌世界,经脉就是沟沟壑壑的川泽,而要而要让这个‘混沌世界’拥有凌驾一切的力量,就要将异火引入经脉。
可经脉到底不是真正的川泽,人类的身体也只是肉体凡胎,多少上神都为了追求这种力量而葬身异火之中,直到……几十万年前,上一任天帝做到了。”
莫燃顿了顿,她也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虽然很想高兴一下,可是面对厉鸣犴一直绷着的脸,莫燃试图开的玩笑也冷场了,“那不挺好的吗,被你这么一说,我至少在三界之内排名第四啊。”
厉鸣犴却一脸凶相的抬眸,恶狠狠的说道:“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以身育火是玩命的游戏!你如今刚刚引入了轮回之火和犼火,你知不知道,异火在你体内,与灵力无异,七七四十九天为一个周期,两年是极限!
在每个周期到来之时,你必须融合新的异火!否则你经脉内的异火就会不认你这个主人,狂暴而发!你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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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四十九天?两年?那我……岂不是至少要融合十五种异火?”愣了一会,莫燃才道。
“你现在知道了?”厉鸣犴仍然凶狠的说道。
莫燃点了点头,“是啊,我知道了,可你现在告诉我也已经晚了……你先别一副我已经没救了表情,现在天帝不活的好好的吗?刑天是死于二十四星辰使之手,又不是死在异火中,你怎么就觉得,我会那么倒霉呢,也许我真的能成为三界第四的人物也不一定啊……”
看到莫燃现在还一脸无所谓的跟他开玩笑,厉鸣犴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的七窍冒烟了,她到底知不知道,他快紧张死了!
“砰——”
厉鸣犴一拳打在了桌子上,那桌子只轻轻晃了晃,很快就不堪重负的粉碎了,莫燃微微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厉鸣犴,还没说话,嘴唇却是被厉鸣犴猛的低头堵住了!凶猛的吻像是要将莫燃吞入负重一般!
厉鸣犴的舌尖不管不顾的在莫燃口中扫荡,莫燃推他,可面前的人跟石头一样,纹丝不动!
“唔唔唔!”莫燃想说话,可只哼出了几声模糊的音调,愤怒之下,莫燃直接狠狠的咬了下去,立刻就尝到了腥涩的味道,厉鸣犴动作微微一顿,他睁开眼睛看着莫燃,那双野兽一样的眼睛的极具侵略性。
莫燃咬着厉鸣犴的舌头,大有他不松手就彻底咬断的架势!两人僵持了一会,猩红的血液从两人的嘴角流下,最后,却是小黑突然出手,一掌打了过来,厉鸣犴才搂着莫燃旋身闪开。
两人也因此分开,刚才的椅子也被小黑的掌风击的粉碎,而小黑一刻不停,再次攻向厉鸣犴,他手上缠绕着一层厚厚的紫色,带着浓浓的死气,一双紫眸也沉了下去。
厉鸣犴松开了莫燃,跟小黑过起了招,直到快把整个房间都破坏的差不多的时候莫燃才皱眉道:“都给我住手!”
两人却都没有停,小黑起了杀意,他是答应莫燃不会杀她身边的人,可刚才厉鸣犴起伏莫燃,他控制不住自己,很想很想杀了他!
而厉鸣犴也正在气头上,他不能打也不能骂莫燃,有小黑给他泄愤正合他意!
莫燃将异火凝成了一股短剑,猛的朝两人射去,两人这才分开!
可即便分开了,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却是如初一辙,莫燃看向厉鸣犴,她皱眉道:“厉鸣犴,你是不是疯了!”
厉鸣犴却凶狠的看着莫燃,“对,我就是疯了!跟你一样!都他妈疯了!反正你说不定哪天就死了,不如我们一起疯!一起死!同归于尽吧!”
莫燃的眉头皱的更紧,可她抿着唇,一时却是没有说出话来,一双狭长的眼睛看着厉鸣犴,她是不是该骄傲,她竟然逼着厉鸣犴爆粗口了?
虽然厉鸣犴这个人跟野兽似的,可他骨子里很骄傲,很矜贵,能让他如此发狂,莫燃此刻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砰砰砰——”
正在这时,莫燃的房门却被人扣响了,打断了一室紧张的气氛,莫燃转身去开门,也避开了厉鸣犴几乎要烧了她一样的眼神。
“谁?”莫燃站在门口问道。
“莫燃。”外面的人叫了一声,却是唐甜的声音。
莫燃这才开了门,只是打开门后才发现,外面站着的却不只是唐甜一个人,还有唐烬和云曜。
几人一见面,都是有些愣住,尤其是唐甜几人,很快,唐甜挑眉道:“莫燃,这才一会而已,你这里……发生了什么?”
门一开,虽然没有看到全部,可是地面上乱飞的被分尸的桌椅板凳、还有被撕成一条一条的布帘,无不表明着里面经历过可怕的破坏。
“咳……”面对三人古怪的眼神,莫燃转移话题道:“有事吗?”
唐甜道:“当然有事,该走了,入宫觐见皇上。”
云曜也道:“是唐甜说,厉鸣犴可能在你的房间的。”
云曜这算是在解释为什么他也一块出现在这里了,而在他说完之后,莫燃的屋里正好悠悠的晃出一人,他笑了笑,道:“是找我吗?真是不好意思太子殿下,劳驾您亲自来找我了。”
而在他说话的时候,小黑也慢慢走到了莫燃身后。
唐烬的眼神在莫燃、厉鸣犴、小黑三人身上转了转,碧蓝的眼眸中都是笑意,也不知道他拿来那么多的好心情,最后,一双眸子看向莫燃,“既然都在,那是不是可以走了?”
一边说着,一边却是漫不经心的从口袋中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话落的时候,却是忽然拿着手帕在莫燃嘴角擦过。
厉鸣犴的眼神暗了暗,只是唐烬只是擦了一下就很快收回去了,末了还笑道:“难道是折梅之时没有打够,在房间里继续打了?这里地方太小,如果二位不尽心,大可移步别的地方,我还可以当二位的裁判。”
莫燃垂眸看了看那张洁白的手帕上殷红的一点血迹,那是她咬破厉鸣犴的舌头时流下的血……
“呵呵呵,原来厉鸣犴你真的跟莫燃认识啊,这样再好不多了……就快早朝了,五位梅主和折梅之人都要在朝堂上觐见父皇,不可再耽搁了。”
似乎想打破忽然间尴尬的氛围,云曜说道。
莫燃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踏出了门,小黑紧跟着她,他看了一眼厉鸣犴,像是在警告一样,他不希望厉鸣犴再靠近莫燃了。
厉鸣犴鼻孔里哼了一声,他看了看莫燃,那一眼就好像再说,别以为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一样,擦了擦嘴角,同样残留在嘴角的血液颇有些昭然若揭,再看莫燃微微红肿的嘴唇,实在令人遐想。
有专门的船接他们十个人上岸,上岸后转乘马车前往皇宫。
虽然现在时间还很早,可道路两旁仍然围满了人!他们都在很兴奋的议论着昨天晚上刚刚结束的龙舟折梅,因为是五个梅主,接他们的马车也是五辆,梅主和各自梅的获得者共乘一辆。
马车很豪华,四面都是高高垂下的纱帘,马车内有着软软的座椅,脚下更是厚厚的地毯,桌子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这半晌都没有颠簸一下。
马车前面还跪着两个伺候的宫人,现在这算是……大肆游街了吧?能担任梅主的人,本就已经风头无两,此时更是惹的一些男女都疯狂了,而跟他们坐在一起的新星,从此刻开始,也必定会是万众瞩目!
“这一次可是有五枝梅啊!折梅的都有些谁啊?”
“我知道我知道!听说摔先折下唐大公子的金乌之火的就是前段时间在席泽城一鸣惊人的莫燃!折下太子殿下帝国学院藏书阁特别令牌的是天一门的弟子!这个人也了不得,以前没听过他的名号,可他叫做厉鸣犴,也不知道是不是厉家的人。
折下唐二小姐高阶霊的人是仙剑门的一个弟子,名叫沈经略,是沈家庶出的一位公子,这次沈家大公子也参与龙舟折梅了,没想到最后折梅成功的却是沈经略!
折下敖少主雷之佑的人名叫童搏,听说也是一个佣兵团的团长,只是名不见经传而已,这下必定能让那个佣兵团出尽风头了,哈哈哈……
折下赫少金髓丸的是个名叫卫蓝的女子,听说是一个小家族的女子,快看!那不是卫兰吗?长得还不赖,也许这次她一人得道,整个家族都要跟着沾光!”
“看什么卫兰啊!你没看到莫燃吗?原来传说是真的!她真的很强!而且很美!我的天哪,云都第一美人是不是应该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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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讨论的热火朝天,莫燃只不动如山的坐在车架里……走神,一会想着如果以身育火的周期是四十九天,那她距离第一个周期就还有不到二十天的时间,而距离下个周期就是不到七十天。
她现在手里正好有刚刚得来的金乌之火,接下来她必须去找别的异火!异火何其稀有,岂是她想找就能找到的?她虽然在厉鸣犴面前表现的轻松,可事实上她一点底气都没有。
诚如厉鸣犴所说,即便有异火,每次收服异火都是一次生死考验,说不定哪天,她就挂了……
好不容易让自己从那种忧虑的漩涡中出来,脑海中又不停的回响着厉鸣犴对她喊的“一起死吧,同归于尽……”
一时间觉得胸口闷的喘不过气,莫燃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眼神不经意的掠过唐烬,却见唐烬正在用一种很兴味的眼神打量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莫燃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唐烬笑了笑,他舒服的向后靠着,好像不是在被马车拉着游街,而是坐在什么奢华的专属宝座一般,“他们都在说你很美。”
莫燃挑了挑眉,“难道不是吗?”
唐烬的笑容更大,“没错,他们还说我们很配。”
闻言,莫燃看了看道路两旁的人群,一些女子一直在喊着唐烬的名字,歇斯底里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晕过去一样,莫燃开玩笑道:“大概,好看的人都很配吧。”
“呵呵……”唐烬笑出声,高高扬起的嘴角,碧蓝色瞳孔里盛满了笑意,许是没发现跟莫燃说话也如此逗趣,看多了一说话就脸红、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女人,遇到一个能正常交流的都不容易,更何况还是在他面前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莫燃。
唐烬的身体微微前倾,他拄着下巴看向莫燃,“让我猜猜……不是你的身份神秘,而是你在须弥界根本就没有身份,你来自世俗界。”
莫燃却并不意外的道:“这还用猜吗?唐甜不会告诉你吗?”
唐烬却道:“不,有些事情我喜欢自己找答案……我再猜一下,厉鸣犴也是空降须弥界的,他跟你的来历大致一样。”
这个莫燃不置可否,她的事情反正唐甜知道的差不多,可厉鸣犴的事情她却不能多讲。
见此,唐烬也只笑了笑,他又指向了小黑,道:“至于他,你们之间应该有着某种契约关系。”
莫燃看了看唐烬,他倒是挺敢猜的,小黑是尸王,一般人识别不了他的气息,而契约关系中,除了与妖兽,就是与霊,他没有直说,难道他能看出小黑是什么人?
而似乎知道莫燃在想什么,唐烬很快解释道:“你既然是从世俗界来,如果你有同伴,除了跟你之间存在契约关系的人,其它人应该没这么快找来,看厉鸣犴的样子,你们今天也是刚刚见面而已,况且,他身上的死气很重,见多了死人,自然就不会陌生,不知道,莫燃你是否愿意为我解惑,他是何方神圣?”
唐烬指的是小黑,莫燃却只是回以一笑,“唐公子好奇心真重,可惜我不能解你的疑惑。”
“莫莫。”这时,小黑却是唤了一声莫燃,他似乎知道她和唐烬正在谈论他,紫眸在唐烬身上停了停,忽然道:“狐狸。”
唐烬却是慢慢笑了,他看向莫燃道:“这时何意?”
莫燃耸了耸肩,“小黑向来看到什么说什么,他说你是狐狸。”
唐烬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我的长相已经如此妖孽了?”
莫燃则是看了看小黑,小黑这次苏醒也不过才两天而已,可她已经慢慢发现,小黑的很多反应都快了许多,除了他与生俱来的战力之外,他对外界的反应也越来越多。
比如会给她选花环,会跟厉鸣犴打架,会在她和唐烬说话的时候插嘴,这样的反应实在可喜可贺,说不定,她真的可以期待更‘懂事’的小黑呢。
“对了,宫门快到了,我必须提醒你,你不能再带着这位小黑一起进去了。”过了一会,唐烬又道。
莫燃大概知道,不过被唐烬提醒之后就更肯定了,可她还是先说了另外一件小事,“他叫魂落,你可以叫他魂落。”
唐烬挑了挑眉,“哦?那么,你打算如何安置你的魂落?”
如果离火在这里,恐怕会更惊讶吧,他纠正了无数次都被无视了,现在莫燃却主动这么介绍,能不意外吗?
莫燃看向小黑道:“小黑,你先回去等我。”
小黑乖乖的点了点头,莫燃随即将它召唤进了三藤戒。
而在唐烬看来,莫燃是将小黑召唤进了契约空间,虽然莫燃对小黑说的话有点奇怪,但他也并未在意。
马车进了宫门之后又走了许久,直到在某个门停下之后,他们才下了马车,而转出那道门,很快就看到了巍峨的朝天殿,巨大的殿宇坐落在苍穹之下,殿宇的屋檐飞旋,像是当空振翅的鹰,红色的琉璃瓦在早晨的霞光之下异常绚丽!
高高的台阶将殿宇托起,沿路都是目不斜视全副武装的禁军,早有宫人等候在此,此时正带着莫燃一行往朝天殿而去。
朝中的大臣们也正在赶到,看到几个身穿便服的年轻人,便知道他们就是龙舟折梅的新起之秀了。
本来那些大臣是不必专门来见这些年轻人的,只是他们之中还有云曜在,所以那些大臣路过时都会驻足跟云曜打招呼。
“哟,十二弟回来了啊,怎么样?昨夜玩的如何?”这时,三个身穿华服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其中一人不怎么正经的搭着云曜的肩膀说道。
“五弟,这是在朝天殿前,不能这么没规矩,十二弟是太子,你别改不了小时候的毛病。”另外一个男子紧接着说道,虽然话是如此说,可那语气却是轻飘飘的没什么力度。
“二哥,我们从小不都这么叫十二弟的吗?以前我叫十二弟太子殿下,他还跟我急呢?这里又没什么外人,讲那么多规矩干什么?你说是不是?十二弟?”那人却是又道,一边说,手掌还状似亲昵的拍了拍云曜的脸,啪啪两声,真的是一点都没客气。
而刚才那个男子却只是笑,也不劝了,那些过来打招呼的大臣,见到云曜几乎被拖着走的样子,却好像没看到一样,打个招呼之后就继续往前走了。
莫燃在一旁看着,这三个人,应该是二皇子、五皇子、八皇子,她又看了看云曜,却见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可那三个皇子却笑的一脸放肆,尤其是那个五皇子,他一边搭着云曜的肩膀走,一边反客为主的跟唐烬几人聊上了。
莫燃听十二说过他的皇兄们对他并不好,可不好到这个地步,她却是没想到,丝毫不顾及太子在百官面前的形象,反而有种以践踏他为乐的感觉……
“你叫莫燃?”这时,那五皇子忽然看向了莫燃,他其实早就注意到莫燃了,只是现在才从唐烬口中问出莫燃的名字,一双眼睛眯了眯,笑的邪气,“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说着,他空闲的一只手却是伸向了莫燃的脸,厉鸣犴的眼神当即暗了,唐烬嘴角的弧度也下沉了一下,唐甜不由的瞥向这里。
“五哥,有件事我刚才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要告诉你。”而最终,却是云曜忽然出声。
那五皇子无所谓的看了一眼云曜,似乎并不觉得他会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事情,便随口道:“说来听听。”
云曜似是犹豫了一下,然后道:“好吧,那我说了,前日雪霁国公主的一个侍婢忽然失踪了,可在昨天又被找到了,而且身受重伤,险些丧命。
更重要的是,她被人囚禁了一天一夜,被玩弄之后又被灭口,只是那侍婢聪明,假死躲过了一劫,本来这也没什么,但雪霁国的公主很是袒护她,而且这事发生在云都,便有些不好跟雪霁国交代了。
那侍婢说害她之人就在朝中,而且不止一个,今天雪霁国的公主会带着她一一指认。”
那五皇子忽然就愣了,紧接着惊慌的问道:“怎么可能?她怎么还活着!”
“咳……”却是那二皇子咳嗽了一声,那五皇子才似是镇静了一些,转而说道:“这事发生在云都……的确不妥,十二弟,你是怎么知道的?这可是丑闻,别是那雪霁国的公主想诬陷我朝中大臣吧?”
云曜却抬头一笑,道:“怎么会呢?那侍婢是我亲自找到的,她当时惨不忍睹,我心中不忍,如果凶手就在朝中,揪出来也好啊,这等抹黑我云岚国的大臣,必须严惩啊!我已经将此事报予父皇,父皇也是允了的。”
“什么?!”那五皇子颇为惊讶的低吼,他猛的看向了二皇子,脸上的表情似乎有点着急。
而那二皇子却不急不忙的样子,忽然道:“五弟,我的折子忘在了车架上,你去帮我拿一下吧。”
那五皇子一愣,两人对视了一秒钟,他忽然松开了搭在云曜肩膀上的手,应了声‘好’之后就匆匆返回去了。
而在他离开之后,那二皇子也没多解释这种小事为什么要让堂堂五皇子去做,他只是继续问起了龙舟折梅之时的事情,只是在看云曜的时候,那眼神多了几分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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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莫燃一行已经跟朝中大臣一起侯在朝天殿的大殿之内,大殿内金碧辉煌,皇帝的宝座高高在上,众大臣正小声议论,却忽然之间停了下来,那瞬间莫燃以为是皇帝来了,却没想到来人只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绛紫色的朝服,这里的朝服并不保守,紧身的衣料将女子玲珑的曲线凸显的恰到好处,朝服之上绣着一只彩色羽毛的孔雀,那孔雀的尾屏随着朝服的下摆摇曳,走动间更是风情万种。
这女子很美!在没看到脸的时候,莫燃就这么想,而在她从那金灿灿的晨光中走出来,莫燃也得以看到她的全貌时,还是惊艳了一下,果真很美。
一双眼睛带魅,红唇高扬,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难以言说的魅力,这女子……就是唐玥薏吧!莫燃几乎瞬间就肯定了。
朝中的女官不多,而气场如此强的,恐怕也只有朝中的左相、唐家的大家主——唐玥薏了!
一双眼睛虽魅却慧眼如炬,身子妖娆内里许是刀枪不入,这个一手撑起大半个唐家的女子,要真把她当成一个漂亮的摆设,恐怕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吧?
莫燃眼看着百官跟她和和气气的拱手,她只淡笑着目视前方而行,唐玥薏在三国之内是顶尖的强者,在朝堂上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无需对任何人行礼,也无需对任何人谦逊,这是这个世界里强者的特权。
如果想到那个因为被沧月国皇帝所负而因爱生恨的女子,难免会是一个怨妇的形象,可如果那个女人因此成为了一代传奇,那就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种形象了,也就是、现在的唐玥薏。
唐玥薏精致走到了唐烬跟前,她的手轻轻顺过了唐烬落在身前的墨发,似是很爱怜的问道:“昨夜可有什么好玩的?你这伤如何了?”
唐烬笑道:“总比在家里有趣,我的伤自然无碍,过些天就痊愈了,姐姐不必挂心。”
“你觉得好玩便玩吧。”唐玥薏笑道,随即看向唐甜。
而唐甜则是微微低头道:“家主。”
相比起唐烬而言,唐甜显的拘谨多了,而唐玥薏点了点头之后,便走到了百官之前,再也没多看旁人一眼,好像真如她所说,唐烬和唐甜参加的龙舟折梅,当真是儿戏一样,根本没有其他人那样的重视。
而很快,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皇上驾到’,百官都安静了下来,不一会,却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殿内,走上了那铺着红毯的台阶,坐在了那张俯视天下的龙椅之上。
百官下跪,高呼万岁,莫燃虽不想跪,可也不得不跪,可微微抬起眼帘时,却发现整个殿内之后一人依然站的直挺挺的,并不下跪,那人就是唐玥薏。
看来,这也是她的特权,莫燃想着。
“众卿平身。”一个威严浑厚的声音说道。
莫燃随着众人一起起身,感觉到高高在上的那束视线很快就投到了他们这里,紧接着就听皇帝说道:“看来,此次龙舟折梅收效不错啊,哈哈……”
“此次龙舟折梅的五个年轻人胆识俱佳,是我云岚国之福啊!”
“皇上安排的妙,昨晚的龙舟折梅一定格外精彩啊!”
殿内的大臣纷纷跟言,说的都是好话,莫燃微微低着头,除了最开始看到皇上的身形之外,还没看清楚他的样子,而正在这时,却听那威严的声音又道:
“你们都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瞧瞧。”
莫燃这才抬头,同时也看到了端坐在龙椅上的人,一身明黄的龙袍,魁梧的身躯,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威严,虽然在笑,可那笑容也并不亲和。
“不错,不错!”那皇上连说了两次不错,接着便道:“都自己介绍介绍,你们都叫什么名字?你们几个梅主就不必了,虽然有一两年不见了,但朕的眼神还不错,没忘了你们几个。”
冷不防的轮到了童搏,那男子定了定神之后立马道:“回皇上,在下童搏,是青煞佣兵团的团长。”
“在下卫兰,是连日城的卫家人。”
“仙剑门沈经略见过吾皇。”
“天一门厉鸣犴。”
“在下莫燃,一介散修。”
百官传出低低的议论,似乎在互相求证有没有听到过这些人的身世,不过,很显然,最诧异的就是对莫燃了,一介散修,多少年没有出现了!
皇上身边弯腰站着一个太监,他一直在小声对皇上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却听皇上道:“莫燃。”
莫燃顿了一下,没想到皇上直接点她的名,云曜和厉鸣犴都暗中看了看她,而莫燃上前一步,“皇上。”
“你抬起头来回话。”却听皇上又道。
莫燃这才抬头,却也没有太直接的迎视皇上,而那皇上却意外的呵呵一笑,道:“你可是席泽城临野族中的客卿长老,怎么能说自己是一介散修呢?
十几天前临野递过来的折子就已经禀明了席泽城兽潮的战果,其中还特地说了你为席泽城所做的贡献,那时朕就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同时收服轮回之火和犼火了,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亲眼见到你了。
而且昨晚你折下唐烬的梅,也再次证明了你的实力,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巾帼不让须眉啊!”
莫燃心中想着,不愧是皇帝,恐怕在见他们之前,他差不多就已经知道他们的底细了吧?“皇上过誉了,莫燃惶恐。”
百官此时也颇为惊讶的打量莫燃,收服两种异火,这种事情可一点都不寻常!
而皇上却又大笑道:“朕记得,三国之内也只有三会会长三颠圣人才有轮回之火,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际遇,天才之称也不负你,年轻人有些锐气也好,无需如此谦虚。”
莫燃颔首,“皇上说的是,只是莫燃脸皮薄,您这么说我受不住。”
皇上又是大笑,“哈哈哈,还挺会说话……不过,我听说,你还有通缉令在身?”
虽然他是笑着问的,可此话一出,百官有的惊讶,有的疑惑,还有一些看戏的。
莫燃垂着眼帘,心想这皇帝也不知道是唱的哪出,她是被高达诬陷偷了丹药,而那丹药正是皇帝需要的,皇帝完全有理由找她算账……
心思电转,莫燃表情平静的回道:“没错,我是有通缉令在身,但那是我跟威尔斯城的城主之间有误会,皇上明鉴,日后高城主来到云都,我与他当面对质,定能化解这误会。”
“哦?是吗?是误会?”那皇帝却道,很快又道:“区区误会竟然下了通缉令,动用了如此复杂的禁令……”
他的话似乎并未说完,那拖长的尾音显的有点阴晴不定,云曜暗中看了看莫燃,有点为她着急,而这时,二皇子却忽然站出来道:“回禀父皇,此事儿臣也有耳闻,只因高城主丢的是一枚七品还阳丹,这丹药还是他准备进献给父皇的,儿臣就多关注了一些,高城主通缉令中的窃贼就是莫燃……只是如今看来,也许真的有误会吧。”
“啪!”
皇帝一掌拍在了龙椅上,脸色变的有些阴沉,“误会?老二,旁人没规矩也就算了,连你也说出这样的话!”
那二皇子立刻便道:“父皇息怒!儿臣知错了!只是莫燃在席泽城有功,昨夜又在龙舟折梅大放光彩,这件事的确需要好好调查才是,不能冤枉好人啊……不如这件事就交给儿臣,让儿臣查清事实之后再禀明父皇,父皇您看、这样如何?”
皇上这才道:“这样甚好。”
三言两语就将此事交代了,莫燃微微垂眸,只用耳朵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说辞,心中却是冷笑了一声,她不明白皇上这么做是为什么,刚一见面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而且完全没准备听她的解释……
“父……”云曜正要说话,却被莫燃抢先了一步,她道:“皇上,我虽有通缉令在身,可偷窃之事我却从未做过,也不屑为之,还请皇上也给我自证清白的机会。”
“莫燃,不管你做了什么,你现在是戴罪之身!你难道不知道,朕随时都能拿你入狱吗?还是说,你不相信二皇子能查清真相?”
却听皇上说道,那冷淡的语调让整个大殿之内也似乎飘着一股冷气,连百官都不解了,前几秒种皇上似乎还在赞许莫燃,可转眼就翻脸了,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在唱哪出。
皇上发怒,莫燃本该跪下的,可莫燃却站的直直的,她抬头看向皇上,道:“皇上,莫燃有幸得到临城主的赏识给我一个客卿长老的名誉,也有幸昨晚折梅,但我杀退兽潮为的是活命,折梅为的是金乌之火,我想要的,我会光明正大的取!
我不是不相信二皇子的能力,只是不能忍受‘窃贼’这么大的屎盆子扣在我头上,皇上既然想查明真相,我就在云都,难道皇上还怕我跑了不成?连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都不愿给我?”
“放肆!谁允许这样跟父皇说话的!”那二皇子忽然怒斥。
而莫燃冷笑着看了看二皇子,她道:“莫燃从小长在乡野,不曾登过大雅之堂,不知道怎么跟至高无上的皇上说话,但我倒是听说,不知者不怪,我以为皇上有这等雅量的。”
“大胆!还敢狡辩!”那二皇子指着莫燃说道。
云曜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正在他想为莫燃说几句话的时候,那二皇子却忽然进言道:“皇上,这莫燃牙尖嘴利,以防万一,还是将她先行关押吧,待儿臣查明真相,如若她是清白的,即刻放她自由。”
莫燃的笑容更冷,“是啊,如若我是冤枉的,被通缉了两个月,连自证清白的机会都没有,又在天子脚下被拿入狱,我从沧月国远道而来,本是修行,却没想到云岚国一城之主‘英明果断’,云岚国又‘皇恩浩荡’,早知如此,我必定待在我沧月国,此生不来云岚国!”
“你是沧月国之人?”那二皇子却是问道。
莫燃道:“正是。”
百官顿时有些议论起来,一涉及到另外两个国家,事情就不能草率处理了……这也是唐甜当初给莫燃准备身份的时候继续用了沧月国的原因。
皇帝仍然端坐在龙椅上,他似乎在看着莫燃,看着她好不怯懦的冷嘲热讽,他刚刚还说了年轻人要有些锐气,现在就见识到了,一双威严的眼睛眯了起来,属于元婴期九层的威压猛的逼向莫燃!
莫燃只感觉庞大的威压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压的她呼吸有瞬间的紊乱,可也仅此而已,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气息!别说皇帝现在只有元婴期九层,莫燃连三百星的神兽犼都能打败,她所经历的生死哪一次不是地狱一般?
又怎么会将区区威压放在心上?更何况,以厉鸣犴的话来说,她是在以身育火,她的身体跟异火融为了一体,异火本就霸道,莫燃能控制住自己不将皇帝的威压悉数给他逼回去已经不错了!
百官自然都感觉到了这种剑拔弩张,此时却见莫燃在皇上的威压之下面不改色的站着,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都是震惊不已!这不可能啊!她明明只有驭物期七层的修为,怎么可能抵挡得住一个快历劫期的修者的威压!
就连龙椅之上的皇帝也变了脸色,他阴沉着脸,甚至怀疑莫燃是不是隐藏修为了……
而莫燃此时想的却是,这出戏该如何唱下去,虽然她不明白皇帝是什么意思,可在朝堂之上,她毕竟势单力薄,跟皇上对峙,吃亏的绝对是她!
可让她认错入狱又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虽然知道进宫的话可能会有点麻烦,但这麻烦也来的太直接了点……她在想着既能给皇帝台阶下,又能暂时给自己解围的办法,正要说话,却见唐烬忽然上前一步道:
“皇上,您今天若是只为追查威尔斯城还阳丹失窃的案件,那我等……就先行回避了。”
唐烬的突然出声打破了大殿之内冷凝的气息,皇上的威压慢慢收了回去,他看向唐烬,慢慢道:“你倒是提醒了我,今日可是有大事的……”
皇帝认出了唐烬,从他看唐玥薏那一眼就能看出来,而唐玥薏从始至终都目不斜视,红唇微微扬着,轻轻捋着胸前的头发,也许在听,也许根本没听。
唐烬插嘴其实也不合规矩,皇上要办什么事,还需要他来提醒吗?可因为他是唐烬,这话说出来可不会有人站出来指着他怒骂没规矩、放肆等等。
“唐爱卿,接下来的事情你来说罢。”却听皇上忽然道。
“是,皇上。”唐玥薏面色不改的说道,她转过身来,高跟鞋在平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轻轻敲响,“再过半个月就是皇上的寿辰和太子的加冕典礼,在祭司之时会启动祈元阵,这阵法每年都是由帝国学院的弟子来完成。
今天皇上却想将此事交给昨晚的五个梅主和折梅擂主,因此事先才会安排五个梅主,接下来七天会有人教你们如何布阵,大典当日你们又该如何做。”
说完,她稍稍顿了顿,转身看向皇帝,“皇上,祈元阵需要十人,您还没说,那个女子要如何处理。”
那染着猩红指甲的手指轻轻指向莫燃,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莫燃微微眯眼,而皇上却忽然笑了,而且笑了好一会才道:“莫燃心性坚定,修为扎实,胆识有极为过人,朕很是欣赏,我看,她不仅不能缺席祈元阵,还应挑起阵眼的重任!”
“父皇,她还只是驭物期的修为,怎么可能担任阵眼!大典那天可是一点错都不能出的!”那二皇子的反应最大,几乎立刻就反对了。
而皇帝却道:“她做的事,哪一件又是驭物期的修者所符合的?”
那二皇子尤不放弃,他继续道:“祈元阵是要祈求仙界的福佑,这关乎我云岚国一年的国运,父皇千万三思啊!依儿臣之见,唐烬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啊!”
莫燃的眉头越皱越紧,听那二皇子所说,那什么祈元阵好像真的非同小可,可那皇帝却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语气一沉,道:“老二不必多言,朕自有明断,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莫燃做阵眼,接下来七日你们需尽心尽力学习!”
包括莫燃在内,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又出现了这样的神转折,是个年轻人拱手答应。
莫燃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于是道:“皇上,您这是……”
她欲言又止,相信皇帝也知道她想说什么,果然,那皇帝笑道:“莫燃,你很不错,现在,你可有信心与其他九人完成祈元阵?”
莫燃很想说没信心,一来她现在还不清楚祈元阵是什么,二来跟九个、哦不,跟七个陌生人配合,她更不能保证会一切顺利了,还有第三,她对刚一见面就反复无常的皇帝也没底。
可这些她绝对不能如实说,所以只道:“皇上,布阵我会尽力而为,只是,我还是所谓的‘戴罪之身’,却要担此重任,是不是欠妥当?”
那二皇子也立刻附和,“是啊,父皇,您……”
可皇帝却忽然抬手示意二皇子住口,然后道:“此事我们都不知道真相,朕不冤枉你,但也不能就这么说是高爱卿错判了你,此事仍然交予老二调查,另外莫燃你也可自证清白,在大殿之后十日之内,你与高爱卿对峙,朕亲自为你们主持公道,在此期间,任何人都不敢拿你,如何?”
这话是对莫燃说的,皇帝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从他的角度来讲,这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莫燃想冷笑,却仍然装出了满意的笑容,“皇上英明……”
而那二皇子也领命,只是那看向莫燃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接下来的朝堂上的气氛越来越好,皇帝没有再反复,他心情很好的询问了一些昨晚龙舟折梅的细节,然后就挥退了莫燃一行,留下了百官启奏事情。
从朝天殿出来之后,一行人三三两两的往前走,他们今天、或者说接下来七天都不能离开皇宫了,一个宫人正领着他们去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寝殿。
厉鸣犴走到莫燃跟前,忽然哼笑了一声,而莫燃抬眸看了他一眼,冷淡的说道:“很好笑吗?”
厉鸣犴却道:“你招女人讨厌,那是因为你长了一张让所有女人都嫉妒的脸,可你招男人讨厌,这就有点新鲜了,通常,一个男人对一个漂亮女人冷嘲热讽,很可能他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她的注意。
可这一点放在皇帝身上显然不适用,那就有可能是他真的讨厌你了,你不如仔细想想,你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皇帝吧。”
闻言,莫燃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厉鸣犴,嘴角含笑,有点戏谑的意思,厉鸣犴挑眉,不禁道:“刚才不是还憋着闷气吗?现在你盯着我干什么?难道忽然发现我秀色可餐了?觉得我可以抚平你心灵和身体的创伤了?”
无视了厉鸣犴的不正经,莫燃却道:“你承认了两件事,一件是我太美,一件是你最近对我冷嘲热讽都是想引起我的注意,你与其花心思暗示我这些,不如给我想想,我招谁惹谁了?”
厉鸣犴笑道:“你果然是聪明的,就是一直跟我装傻……至于你招谁惹谁,这可不好说,先看看接下来皇帝那边还有什么动静再说吧。”
莫燃道:“那说说祈元阵总可以吧?”
厉鸣犴道:“祈元阵其实就是一个镜像阵法,启动阵法之时能连通须弥界和仙界,须弥界到底是在仙界的掌控下的,经由阵法,仙界会赐予云岚国福祉,储存在护国大阵之中,有时也会传达一些所谓的箴言,基本上都是故弄玄虚的把戏。”
莫燃直截了当的问道:“我负责什么?”
厉鸣犴道:“你负责与仙界的上仙沟通吧。”
厉鸣犴说的轻松,好像并没有把祈元阵当回事一样,完全不似二皇子所说的那么严重,莫燃正想再问详细一些的时候,却听远远的一个声音喊道,“诸位留步!”
莫燃回头一看,却是散朝后快速赶来的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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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皇子过来之后,对众人笑道,“诸位无需紧张,你们需要做的事情很快就会有人为你们详细解说,另外,毕竟龙舟折梅有传统,折梅之人能与梅主共度七日,所以今天的安排也必定是两人一组,不可弄错哦。”
说着,那二皇子的表情有些戏谑,尤其是在看唐烬、唐甜、赫森三人的时候,因为只有他们三个梅主对应的人是异性,而敖放和云曜对应的却是两个男子。
敖放颇为感概的说道:“失误了,早知如此,我就挑一个女子喜爱的玩意做梅,这样的话,接下来与我共度七天的人也许就是一个女子了。”
赫森却拍了拍敖放的肩膀,“敖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做人怎可如此肤浅?童搏与你同样是佣兵出身,你们可以探讨的事情很多,七天时间也不会浪费。”
敖放抱着双臂睨了他一眼,“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说着,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看一旁的卫兰,而卫兰却不知何时早已满脸通红。
“说起来,我倒是想问问唐大公子了,接下来七天你可是近水楼台啊,守着这么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不知道你此刻心情如何?”
敖放忽然又问,看得出他很健谈,而且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虽然莫燃被议论的话题很多,甚至刚刚在朝堂之上还跟皇帝之间有过短暂的对峙,可他都好像当做没见过一样,开起玩笑来也相当自然。
唐烬笑了笑,他看了一眼莫燃,似乎也是玩笑的语气,“我很期待。”
敖放不由的看向了莫燃,“莫小姐,你呢?”
莫燃也笑,“我也很期待。”
而厉鸣犴紧接着就在她身边低声道:“真的吗?”那语气怎么听都有点威胁的意思。
莫燃自然没管厉鸣犴,而那二皇子大笑了几声之后道:“好了,我也不耽搁诸位了,你们尽快去看看自己的住处,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可以尽管跟宫人们说,昨夜忙了一整夜,你们休息一下也好。”
几人跟那二皇子客气的告辞,在他们都转身走的时候,那二皇子却是拦住了云曜,他道:“十二弟稍等,二哥还有些话要对你说。”
云曜站住了,眼看着其他人稍微走远了一点,那二皇子才冷笑了一声,脸上的温度很明显的降了一些,带着些压迫的问云曜,“十二弟,上朝前你不是说雪霁国的公主会带着她那被凌辱的婢女指认朝中大臣吗?怎么,她们人呢?”
云曜知道他二哥留下他一定是问这件事情,他不慌不忙的回道:“二哥,那时我还没说完,公主的婢女的确是我找到了,本来父皇也是应允了让她们在朝堂之上指认凶犯的。
可是,从那婢女后来的描述中,我已经推断出凌辱她的人就是五哥了……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要是将此事在朝堂之上揭开,不仅毁了五哥,还会让父皇颜面无存。
所以……作为五哥的弟弟,父皇的儿子,我自然将这件事情压下来了,二哥,五哥成天跟着你,你难道不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吗?我以前只知道五哥喜好女色,但却不知道他荒唐到了如此地步,竟然在府中宴请官僚,还让那么多人凌辱一个女子!
二哥,有空你不如多劝劝五哥吧,别再如此不知收敛了,否则,父皇迟早会知道的啊。”
少年的表情诚恳而悲恸,好像真的在为自己的亲哥哥担忧不已,可那二皇子听了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一双眼睛深深的看着云曜,他道:
“二哥还真不知道老五竟然做了这种事情,十二弟可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呢!那么,十二弟,不如你告诉二哥,你是怎么压下这件事情的,若是那公主非要为她的婢女讨回公道,此事岂不是早晚纸包不住火?”
云曜却是笑了,少年笑起来的时候有种天然的真诚,可说出的话却是截然相反的狠辣,“二哥不必多心,我找到那婢女的时候她已是半死之人,本来可以医治的,可后来知道她竟然想指认五哥的时候,我就……把她杀了!现在死无对证。
二哥也给五哥带个话,都是自家兄弟,我的胳膊肘肯定不会向外拐。”
那二皇子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眼看着还云曜一脸真诚的笑,她回头看了看渐行渐远的重人,忽然道:“二哥,既然都解释清楚了,我就先走了。”
说着,云曜当真转身便走了,可在走出十几步之后又忽然回头道:“对了,二哥,下次你让五哥取奏折的时候先听我把话说完罢,今天五哥没上早朝,父皇又要责问他了。”
一直到到云曜走出了老远,那二皇子才轻蔑的哼了一声,而在那汉白玉的台阶之后也转出一人,赫然就是五皇子!他一脸阴沉的说道:“十二那个小杂毛!现在胆子越来越肥了!
自从上次离家出走,回来之后就越放肆了!现在竟然敢消遣我了!二哥,我们要不要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一下,就算举行了加冕典礼,他也还是那个贱人生的小杂毛,连给二哥你提鞋都不配!”
而那二皇子却是猛的看向五皇子,眼神犀利,仿佛带着杀气!看的那二皇子顿时就噤声了,几秒钟之后,他才结结巴巴的问道:“二、二哥,你、你怎么这么看、看着我?”
而那二皇子说道:“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给我收敛一点!你喜欢女人我不管你,可有的女人你不能碰!雪霁国公主的婢女!你想干什么?这种时候,你不想要脑袋了吗?!”
那五皇子被臭骂了一顿,却不怎么服气,他小声道:“我知道分寸……”
可那二皇子立刻低吼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分寸!现在要轮到那个小奶娃来帮你善后了?!”
那五皇子却道:“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明明叫人把那个婢女弄死了……也许那个小杂毛就是咋呼我们的,我看他是从不死丛林后回来之后胆肥了,以前跟他说一句重话他都吓的直抖,我看这次也一样,给他点颜色瞧瞧,他就安分了……”
那二皇子却是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只指着五皇子,好像下一秒就会动手打人一样。
那五皇子似乎终于意识到一点错了,他道:“好了二哥,我知道错了,这次是我没处理好,绝对没有下次了……”
那二皇子一甩袖子先走了,五皇子紧随其后。
那二皇子忽然道:“还有没有留下别的什么把柄,你尽快处理干净。”
那五皇子道:“是,二哥,我刚才就已经吩咐下去了,保证不会有知情人了。”
看到二皇子似乎有点消气了,那五皇子明智的转移了话题,“对了二哥,今天早朝有新鲜事吗?”
那二皇子道:“新鲜事……”他忽然停住了脚步,眼眸中变幻了一会,才又重新走开,“还真有,而且非常新鲜!”
那五皇子也顿时来了兴趣,“二哥快说说!”
那二皇子道:“五个折梅擂主里,有个叫莫燃的,她就是前段时间在席泽城收服犼火的女人,也是高达下令通缉的人,皇上对她好像很是关注,你这几天也别做其他事情了,给我专心查查,那个莫燃到底是何来历。”
那五皇子却是眼睛一亮,他道:“莫燃?难道就是那个长的极美的女人?今天要不是那个小杂毛捣乱,我都能试试那小妞的的手感了。”
二皇子本事想怒斥他满脑子都是女人的,可不知怎么忽然一顿,他呢喃道:“难道……他是故意的?”
五皇子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疑惑道:“什么故意不故意的?”
那二皇子却道:“在朝堂上,十二似乎也很袒护莫燃,只是没机会表现……十二马上也成年了,难道,他是看上了那个女人?”
五皇子似乎听出什么来了,顿时大笑道:“那个小杂毛也会喜欢女人了?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以前我把女人剥光了仍他床上,他可是吓的连寝宫都不敢回了!
哼,这么说,这小杂毛今天跟我作对还是因为那个莫燃了?那么极品的女人……啧啧,二哥你放心吧,这事交给我,我一定给你调查的清清楚楚!”
五皇子似乎知道二皇子心里又想打什么主意,他警告道:“她要在祈元阵中担任阵眼,你有什么歪心思都给我收好!而且,那个女人不简单,你别打不着狐狸反惹一身骚!”
刚刚就被教训过了,现在那二皇子听话的很,满口答应了,“知道了二哥,我知道轻重,如果那个小杂毛真的在乎这个女人,我就更要盯紧了!
一切有关小杂毛的事情,我都不会放过的,就算小杂毛加冕了,在我心里,太子殿下也永远是二哥你啊!”
那二皇子的脸色奇异的好了一些,他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可乱说。”
那五皇子却是笑道:“嘿嘿,不仅是我,兄弟们都这么想……真不知道父皇为什么要留着这个小杂毛,当年听说当年处理那个刚出生的老大时,父皇可是一点都没手软的!”
这一次那二皇子的口气严肃了许多,“老五,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打听!也不要再说起!要是被父皇知道,就算你是他亲生的,也照样没你的好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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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边,莫燃一行也已经到了他们各自的寝殿,果真是两人一组,沿湖而建的五个单独庭院,而且每个庭院都各有风格。
“你这里……还不错啊。”厉鸣犴站在满是鲜花的走廊里说道,这个庭院中有两个花圃,还有一棵很大的海棠树,走廊里或是悬挂、或是摆放着许多盆栽。
厉鸣犴还没有去看过他的住处,却是先来到了莫燃的住处参观,他盯着两间紧挨着的卧室,挑眉道:“就是卧室离的太近了。”
莫燃推开了他,径自推开了她卧室的门,进去看了一圈,皇宫里的东西,也就这点好了,布置上从来不会出差错,不一会她有走了出来,看向厉鸣犴:“怎么,昨天输给了我,其实很不甘心对不对?你还是想跟唐大公子住一起对不对?”
厉鸣犴顿时黑着脸道:“你也别神气,别以为激将法每次都有用,有我在,你就别想着勾搭唐烬了。”
莫燃用很无聊的眼神看了看他,道:“又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你这么没定力,厉鸣犴,你想太多了。”
厉鸣犴却道:“我定力还不够好吗?我这么极品的男人,不知道敏捷的闪躲过多少女人的投怀送抱,我所有的第一次都完整的保存着,打算送给你的……不对,我的初吻不在了,它已经送给你了。”
看着厉鸣犴越来越明亮的眼神,莫燃突然后退了几步,跟厉鸣犴拉开了距离,似乎很怕他再一次突然袭击,“厉鸣犴,你可以走了。”
又一次被叫停了,厉鸣犴无趣的耸了耸肩,“这几天会很忙,尤其是你,所以你可能没时间跟唐烬发展什么,你还是断了这个念想吧。”
莫燃眯了眯眼,他到底从哪看出她对唐烬有想法的,这样三番四次的提醒她到底有什么意义!
而这时,唐烬却忽然走了进来,他站在院子里,对两人道:“你们在说我吗?”
莫燃道:“没有,我们在聊这个新地方。”
唐烬一边看一边走了过来,“很用心的布置,不是吗?”
莫燃道:“没错,可如果拿掉这几个盆栽,再在那个花圃前放一个茶台,然后在海棠树上挂一个秋千,就完美了。”
唐烬跟着莫燃的指点看了一圈,然后笑道:“你竟然很懂生活。”
竟然?莫燃挑了挑眉,她看起来像是那种很没内涵的人吗?虽然江潮也总这么说她,可事实上,很多时候她都是比较随心所欲而已,不像江潮那样,喜欢花,每个盆栽摆放的位置都要讲究。
听他说了那么多年,就算耳濡目染,莫燃也有点真本事了。
“厉兄,你不去看看你的住处吗?”唐烬转而问厉鸣犴。
厉鸣犴正要说话,莫燃却道:“你们聊吧,我先休息了。”
说完,莫燃就转身回房了,厉鸣犴眼看着那扇门关上了,才转过头道:“我这就去看看,明天见。”
唐烬目送厉鸣犴离开,眼神又在莫燃紧闭的房门上看了看,摸着下巴轻轻笑了,他踏进了走廊,却并未在莫燃房门口停留,他身上还有伤,最该养好精神的是他。
祈元阵可不是个小阵法,要是放在以前,他并不在乎带伤上阵,可现在……有点不一样了,他需要足够的精神面对祈元阵,更需要足够的精神面对莫燃。
回到房间的莫燃,房门一关,耳根终于清净了,她忽然拿出了三足金乌的妖丹看了好一会,然后又收了起来,事已至此,想什么都没用了……
莫燃闭上眼睛,眨眼间就来到了三藤戒内,她在灵草园子找到了小黑,他正坐在草地上,手里拿着昨天白天时莫燃买的花环和藤圈发呆。
小火灵小小的手里抓着好几根灵草,灵活的栽进了那灰色的泥土里,将军匍匐着身体,把头钻进了茂密的灵草叶子下面,好像是在看小火灵忙活。
“莫莫。”小黑发现莫燃来了,他抬头唤了一句,莫燃走了过去,习惯性的问道:“小黑在干什么?”
吹了沉睡,清醒的时候小黑最喜欢做的事情是发呆,所以莫燃每次问他的时候都得不到答案,因为小黑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也许一直在放空。
可这一次她却是听到了回应,小黑道:“在想莫莫。”
莫燃不由得惊了一下,她停下了走向灵草园子的脚步,猛的看向了小黑,“你在想我?想我什么?”
小黑那双略显呆滞的紫眸眨了眨,似乎回想了几秒,最终道:“很多。”
莫燃不由的笑了,“你竟然能想很多吗?”
小黑不以为这是玩笑,认真的点了点头。
小黑太乖了,虽然很省心,可每次看到他这样,莫燃又很担心,她不由的有点想离火了,这所谓的想可不是想他动不动就冷嘲热讽的话,而是想让他来陪小黑了。
别人都不管用,小黑只有在面对莫燃和离火的时候才有情绪。
“主人,你回来了!你要炼丹吗?上次你给我的单方,那些灵草都已经成熟了好几盒了,你可以炼很多丹药了。”小火灵动作奇快的窜上了莫燃的肩膀,然后抓着莫燃的头发晃,小小的身体挂在银色的长发上荡来荡去,这小家伙是完全把她的头发当秋千了。
将军也跟着跑了过来,吐着舌头在莫燃跟前卖萌,莫燃把小火灵从自己的头发上弄下来放到了将军的头上,道:“小火灵乖,我最近几天都不能炼丹了,那些灵草你继续种吧,对了,有空的时候多看看小龙鱼。”
小火灵站在将军头顶上,而将军仰着头,莫名的喜感,小火灵道:“好的主人,小龙鱼长大了很多,它的龙角也长出一大截,你要不要去看看?”
莫燃道:“好,我一会就去看它。”
说着,莫燃就拉着小黑走了,她先是去三叶居看了看还在沉睡的小龙鱼,它现在的确长大了很多,红色的鳞片也鲜亮了很多,原先稚嫩的龙角更是坚硬了不少。
很快,莫燃又带着小黑来到了三叶居后面的池子,莫燃先跳了下去,然后又对小黑道:“小黑,下去看看吧,这水很舒服。”
莫燃以为小黑会像以往一样很爽快的下水,可这一次,那双紫眸盯着水面,竟然有些犹豫的样子,莫燃似乎想到什么,可还来不及深想,就见小黑已经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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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带着小黑向水下游去,这水很深,莫燃每次都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游到底,而且越是往下,水中就越是安静,像是来到另外一个世界,莫燃是快到水底的时候才发现小黑的反常的。
莫燃游着游着,却忽然发现小黑没有紧紧跟着她了,往上一看,却见小黑的身体紧紧的贴在堆满了大石块的石壁上,他闭着眼睛,脸上是一惯的面无表情。
莫燃奇怪的游了回去,她正要触碰小黑,小黑却猛然身手推开了她!
平静的水面化出一道强烈的波浪,幸好小黑用的是平常力道,否则这一掌肯定够莫燃受的。
“莫莫……”小黑忽然睁开了眼睛,在干净的水中,莫燃完全能够看到那双紫眸中瞬间的紧张和慌乱!
莫燃心中惊了一下,稳住身形后重新靠近小黑,她担忧的看着他,“小黑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小黑微微张着嘴,那双向来死气沉沉的紫眸中闪烁着莫名的情绪,莫燃惊讶的看着他,她似乎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害怕?
“小黑,小黑?”莫燃的手在小黑眼前晃了一会,才将小黑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她又问了一遍,“小黑你不舒服吗?我们先在就回去!”
小黑却闭了闭眼睛,几秒钟之后再睁开眼睛,那里面已经是一片平静了,莫燃还有点担忧,可小黑却道:“走吧莫莫。”
说着,他率先拉着莫燃向下面游去了,只是,拉着她的那只手却并不自知的越来越紧,莫燃担忧的看着小黑,在不知道第几次提出返回去之时,他们却是已经到了水底。
小黑往旁边走去,一直走到石壁跟前,他靠在上面缓缓坐在了地面,紧绷的面色丝毫没有得到好转,但这样似乎仍然给他带来不少的安全感。
“小黑……”莫燃唤道,小黑看了她一眼,紫眸一转,却是看向了旁边,视线盯着那两个结界,一个结界中沉睡的是一只黑猫,而另一个结界中沉睡的却是白矖。
小黑似乎连话都没力气说的样子真的吓坏了莫燃,她想拉着小黑上去,可小黑却固执的看着白矖的方向,他应该是知道,莫燃是带他来看白矖的。
“白矖受伤了,那你等等,我看他一眼我们就上去。”莫燃只好说道,她转身去看白矖,他仍然睡的很沉,之前莫燃每次来都会陪着白矖聊一会,不管他能不能听到,可这次因为担心小黑,莫燃只查看了一下他的结界就转身去找小黑了。
可就在她快走近小黑的时候,小黑靠在墙上的身体却斜斜的歪倒下去,“小黑——”莫燃喊了一声,匆忙跑了过去,她拽着小黑的胳膊,可还是没能阻止小黑沉沉的躺在了地面上。
那好看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张着嘴,像是溺水的人一样,拼了命的呼吸着!那张向来麻木的脸上表情很痛苦,虽然有了表情,可却完全令莫燃措手不及!
他两只手使劲的拽着自己的衣服,‘啵’的一声,那隔离水的结界不知为何突然爆了!四周的水一下子包围了小黑,而小黑却像是手无缚鸡之力一般,瞬间呛了好几口水!
------题外话------
今天只有这一章了,关于更新这件事,虽然我很不喜欢解释,但还是跟大家说一下吧,最近事情有点多,但主要是卡文了,不太有那种身处妖禁这个故事里的感觉了,我完全可以按照套路来,写个几千字也不是不行,可没有感情的文字我不愿意写,今天尤其心累,所以决定少更,我需要看看我之前写的或者搞搞我的大纲,总之,我会尽快找回状态的,这几天更新会继续的,只是一如既往的不稳定吧……抱歉妞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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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匆忙给小黑重新设下一个结界,连声叫了好几遍小黑,即便已经有了空气,可小黑依然仰着头艰难的呼吸着,那张白皙的脸也瞬间涨红了起来!
“小黑!”莫燃从来没见过小黑这样,她抓起了小黑的手腕,飞快的给他渡去灵力,可小黑却丝毫没有好转,莫燃才想起来,灵力对小黑似乎是没用的,尸王修炼用的是死气!
莫燃本来抱着小黑,可现在已经快抱不住了,他不停的挣扎,像是非常痛苦,莫燃是真的吓到了,小黑很强,强到根本不需要她操心任何事情,现在脆弱的样子紧紧的揪着莫燃的心,她几乎用尽了办法都无法把小黑唤醒。
他就好像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梦魇,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莫燃好不容易抱住了他,她道:“小黑别怕,我们现在就上去!”
莫燃现在很急,可她也忽然想起来,为什么下水之前小黑会犹豫了,他一直都在难受,他明明怕水!
哥哥最怕海了——
莫燃猛然想起,离火是这样说过的,小黑怕海,她记得,可她这里不是海,或许是因为这里太深了,太安静了……
“是我不好,小黑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莫燃说道,她有点恨自己下来的时候为什么没仔细想想!
“小黑,很快就好了,很快就不会难受了,你为什么会怕海水?等你好过来之后告诉我好不好?我再也不会让你来这样的地方了……”虽然抱着小黑已经非常吃力,可莫燃还是在不停的跟小黑说话,她希望她的声音能给小黑一点点安慰,可这次的情况好像真的很糟糕,小黑的状况一点都没有好转,而且越来越糟!
忽然,小黑却是猛的推开了莫燃!他的力量大的不可思议,竟然直接打破了莫燃布下的隔离结界,莫燃被推进了水里,即便有着水的阻力,莫燃还是狠狠的被甩了出去,肩膀传来的痛感清晰可辨!
半晌,莫燃身体一旋,脚踩在石壁上,堪堪稳住了身形,透过一大片波动的水浪,莫燃看到了直直的矗立在水中的小黑,他身边没有结界,可莫燃却能清晰的看到那双镇定的紫眸。
小黑清醒了吗?莫燃想着,身形一闪游了过去,可却在距离小黑还有两米左右的距离时猛的停了下来,她看着小黑,渐渐皱起了眉。
他还是小黑,紫色的头发在仍然波动的水中飞舞,身形修长,安静的仿佛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可那双眼睛却不是她熟悉的呆滞,那深深的紫色里透着魔魅,弥漫着死气和杀气,而那双眼睛现在正紧紧的盯着她。
莫燃不知道那双眼睛里现在是什么情绪,可她并没有在里面找到熟悉的信任。
“你……是谁?”莫燃皱眉问道。
可莫燃根本没有等到对方回答,她话音刚落,眼前人形一闪,莫燃只心中一跳,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她的喉咙就被一只铁钳一样的手掌勒住了!
莫燃惊讶的看着猛然间近在咫尺的人,那双紫眸淡淡的看着她,他的手指轻轻松松的收紧,可莫燃却瞬间惨白了脸!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敌意和杀意!
漆黑的剑猛然出现在两人中间!是灭神剑!
甫一脱身,莫燃立刻退开了几十米!灭神剑也很快飞回到她的手中,剑身之上缠绕着漆黑的煞气和死气,莫燃浑身戒备的盯着那个披着小黑外衣的人,他太强了!而且他想杀她!
“你是谁!小黑呢!”莫燃问道,她想不通怎么回事,可她必须弄清楚,她的小黑哪里去了!
那张脸莫燃太熟悉了,他的视线在不急不徐的在灭神剑上停留了一会,然后移到了莫燃身上,突然,他说话了,语气中带着冷冷的不屑,“小黑,真是难听的名字。”
声音也一样,可小黑总是字字斟酌之后才说,可他说起话来却毫无障碍,莫燃更加肯定,他不是小黑!也更加着急了,“你把小黑怎么了!他在哪里!”
那人却并不理会莫燃的着急,他只面无表情的说道,“是你把我唤醒的,这地方,果然有点熟悉啊……”
莫燃握紧了手中的灭神剑,她很想把剑架在他脖子上逼问小黑的下落,可她清楚的知道,她根本没有先下手为强的机会!
“你怎么会在小黑的身体里?就算你想杀我,总该说清楚点吧?”莫燃嘴角轻扯,或许是因为后来的小黑是从小干尸变来的,对于他的又一次变化,莫燃没有太震惊,可她却不能接受!她已经把小黑当成了自己人,可如果被取代了,莫燃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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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占用了谁的身体?”那人却不慌不忙的反问,末了似嘲笑一般又道:“你看清楚一点,这才是本来的我,不论你以前见到的是谁,他都不会回来了,看在你唤醒我的份儿上,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让你瞑目,你听好了,我叫、魂落。”
“不可能!”莫燃当即否认,“魂落就是小黑!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人却微微沉下了声音:“信不信是你的事情,你的话已经够多了!”
说着,那人忽然扬手!刚刚恢复一些平静的水面忽然剧烈的晃动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球!而后猛的朝着莫燃飞了过来!
那水球之上包含着巨大的能量,莫燃也举起灭神剑,全力迎了上去!漆黑的长剑从那巨大的水球当中劈过,能量顿时四散开来!
而下一瞬,在那几乎一片银白的水中,一个人影再次不声不响的出现!而且再次掐住了莫燃的脖子!而他的另一只手亦出手如电,将莫燃刚刚举起的灭神剑狠狠的打了出去!
手腕处传来一声脆响,力道瞬间变的不由自主起来,莫燃知道,她的手腕断了,窒息的感觉传来,仿佛下一秒断的就是她的脖子一样,莫燃一只手抓着那人的胳膊,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她看着眼前的人,他不是小黑,小黑拉她的手都是小心翼翼的,好像在担心会抓疼她一样。
小黑对她的信任是无条件的,即便她拿着刀放在小黑脖子上,小黑也许都会以为莫燃在跟他玩,小黑会把她从她的蚂蚱养起来,会把他们一起戴过的花环保存起来,他发呆的时候会想她,不发呆的时候眼里都是她。
所以眼前这个蔓延杀气的人根本就不是小黑!想到他刚才说小黑永远都不会回来了,莫燃的眼睛慢慢红了起来,暗哑的声音艰难却固执的一遍一遍重复,“不可能,不可能!”
眼前的人无动于衷,只是加重了手中的力道,那双紫眸中已经是一片死寂,仿佛莫燃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放开我……”莫燃沙哑着声音说道,一双猩红的眼睛对上了那双紫眸,里面竟是铺天盖地的狠意!“我命令你,放开我!”
而在莫燃的话音落下一周,那人的手就猛的一松!他的手还伸在空中,保持着刚才掐着莫燃的姿势,可他却松手了!
莫燃咳嗽了几声,脸颊上是刚刚窒息时残留的红晕,可她的表情却如寒冬腊月的冰霜,冷的吓人!她轻轻活动了一下刚刚被折断的手腕,轻描淡写的接了回去,重新抬眸看向对面那个看起来很震惊的人、虽然他的表情依旧是没有表情。
“很奇怪吗?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小黑的主人。”莫燃冷冷的说道,若不是因为这一点,刚刚她就死在他手中了!可即便捡回了这条命,莫燃心中却更冷了,这说明,这个身体还是小黑,可他熟悉的小黑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双紫眸瞬间锁定了莫燃!那本来死寂的眸子当中迸发出强烈的不敢置信和凶狠,“你竟然、敢契约我!”
莫燃却冷笑了一声,“你别自作多情,我契约的是小黑,谁知道你是什么鬼东西,如果是你,你就是跪在我面前求我,我都不会愿意契约你!”
“你找死!”那人低吼。
莫燃并不在意的说道:“我知道你强,我知道你想杀我,你可以尽管来,反正你会给我陪葬!”
那人眸中的紫色越来越浓,他意识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他现在被人契约了,不能杀她,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他不信邪的想再杀过来的时候,莫燃却是轻飘飘的一个禁止就让它毫无反抗的余地了!这就是契约!属于契约主人的霸道权力!
“该死!”那人低吼一声,他不能动莫燃,只好将此时濒临爆发的怒气发泄在水里,他一拳接着一拳、一掌接着一掌,顿时将平静的水底搅弄的天翻地覆!
莫燃冷眼看着他发疯,冷不防被一阵漩涡卷了下去!身体不由自主的被甩来甩去,他正想命令那个人停下来的时候,身体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抱住了,只一瞬间,他便带着莫燃飞快的向上窜去!
莫燃低头一看,横在腰上的是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莫燃猛的回头,却见一张俊美的脸微微带着笑意,碧绿色的眸子像是等待她的注视一样,“主人,白矖救驾来迟,请主人降罪。”
莫燃张了张嘴,看到白矖醒来,莫燃无疑是惊喜的,她盼这一天盼了很久了,如今终于能放下这颗高悬的心了……
“我没事,可是小黑有事。”莫燃道,她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白矖,可白矖只安慰的拍了拍莫燃的背,“我都听见了,我先送你上去。”
不一会,白矖便把莫燃送上了水面,他双手拖着莫燃,将她放在了池边,“今天就不能伺候主人更衣了,主人自己去换衣服,在这等我。”
莫燃只觉得这话无比的怪异,尤其是当白矖赤裸着劲瘦的上身,打湿的长发一半落在肩上,一半还在水里,紧张的氛围下嘴角含笑,无声无息的释放着魅惑时……
“你要干什么?”莫燃问道。
白矖道:“去打他一顿,他竟然敢动我的主人。”
莫燃来不及管他话中的暗示,匆忙道:“他还是小黑!你别……”
白矖却好像知道莫燃在担心什么,他打断道:“如果小黑知道他做了什么,也不会反对我这么做的,主人等我。”
说完,白矖一闪身就重新往水底去了,一道巨大而漂亮的蛇尾在水中划过,莫燃也才发现,刚刚白矖是化出了本体的。
莫燃坐在池边,她在想着,为什么带小黑去了一趟水底就忽然一切都变了,为什么他说他是魂落?魂落和小黑不是一个人吗?
莫燃没有心情去换衣服,只催动了灵力,很快就蒸干了身上的衣物。
刚开始水中还算平静,可后来,那水中渐渐的像是煮沸了一样,有越来越多的气泡呼呼的往上冒!而且越来越高!
水不停的从入口溢出来,莫燃不得不向后退了老远,继续盯着那里的动静。
忽然!莫燃似乎听到一声尖锐的猫叫,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她正在想自己是不是幻听了的时候,那池水却猛的冲了出来!爆炸一般,直直的冲上了几十米的高空!很快又像下雨一样落了下来!
莫燃撑开一个结界,眯眼看着从水中冲出来的两人,白矖依然是本体的形态,可在落地之时,那漂亮的蛇尾就被他收了回去,而且赤裸的身上也穿了一件米黄的衣裳。
他没有管另一个人,而是径直走向了莫燃,他停在莫燃跟前,顺了顺莫燃的长发,道:“都怪我。”
莫燃看向他,而白矖继续道:“都怪我沉睡了这么久,都怪我没在你身边陪着你。”
莫燃笑了笑,“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如果他跟小黑有关系,迟早他都会出现的……”说着,莫燃顿了顿,微微垂眸,“而你,终于醒了,以后别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
“主人,你是不是很担心我?”白矖问道。
莫燃点头,“对,我宁愿受伤沉睡的人是我。”
白矖很高兴,自他醒来开始,那张向来有些麻木的脸上就情不自禁的带着一丝笑,那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美艳也随之被释放出来。
莫燃看的一愣,可在白矖想要继续说话的时候,莫燃的眼神却是看向了别处,然后更是直接越过他走了过去。
白矖告诉自己先就这样吧,今天不适合,莫燃还有一个牵挂的人呢……
莫燃在那人的三步之外停下了,相比白矖,他狼狈了很多,修长的身体慢慢从地上站起,干净的衣服上也沾了泥土,嘴角有些血迹,而最醒目的,却是他左脸颊上三道尖锐的伤痕,像是猫爪子抓过一样,深可见骨!现在还在留着血!
莫燃皱了皱眉,“小黑呢?”
“你想见的人,永远不会出现了。”那人先是不说话,可似乎发现莫燃非常关心小黑,似乎本着自己不舒坦也不让别人舒坦的原则,他用恶意的声音说道。
莫燃的眼神果然更加不善了,她又问:“你为什么说你是魂落?”
那人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沾了满手的血,可他却并未在意,只是冷淡的说道:“我就是魂落,为什么不能说?”
莫燃看着眼前的人,他不配合,莫燃知道自己根本问不出什么了,而这时白矖也走了过来,他轻轻握住了莫燃的手,道:“不要着急,等见到离火,问问他就知道了。”
莫燃点了点头,她现在只能这么想了,也只能祈祷离火快点找来云都了。
“咣当——”
这时,身后不轻不重的声响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莫燃回头一看,却见一只黑猫站在水池边上,它尖锐的牙齿咬着灭神剑的剑身,刚才那声响正是它把灭神剑丢下时所发出的撞击声。
而它只优雅的站在那里,轻轻一抖,身上的水珠飞溅,那一身光滑的毛瞬间干爽起来。
一双几乎与那黑色的毛发融为一体的黑色眼睛在四处扫了一眼,打量一般,然后身形一闪,轻盈的像一阵风,眨眼间就越过了一大片被水肆虐的地面,落在了伞盖一样撑开的细竹上,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一双眼睛这才看向莫燃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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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看向白矖,“这是、结界里那只黑猫?”
白矖点了点头,他也看着黑猫,眉目间露出思索的神情。
莫燃又道:“你不是说那个结界很强,你都打不开吗?它是怎么出来的?”
白矖道:“巧了,你的灭神剑把那个结界劈开了。”
其实这真的是个巧合,莫燃的灭神剑被打落之后直直的砍在了结界上,更没想到的是,那本来异常强悍的结界竟然被劈开了!
莫燃不由的看了一眼‘魂落’,然后问白矖,“他脸上的伤是它抓的?”
白矖点了点头,而莫燃则是想着,那么,刚才她听到的那一声尖锐的猫叫,也不是幻听了!
她走到了池边,捡起了灭神剑,灭神剑上的煞气很重,当初她还没有契约灭神弓的时候,靠近一些都像是被凌迟一样,更别说去触碰了!可刚刚,那只黑猫竟然是咬着灭神剑的剑身上来的!
灭神剑比四个它都要长就不说了,那看似小小的牙齿,竟然能像是咬着一根小木棍一样轻描淡写?莫燃有点震惊了!
她看着那只黑猫,不由的问道:“你是谁?”
刚一问完,莫燃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毕竟她才是后来者,便又道:“我叫莫燃,是现在这个小世界的主人,你是谁?”
那只猫好像看了她一会,然后低低的叫了一声,“喵……”
那声音有点慵懒,也有点百无聊赖,它的身体在随着细细的竹条上下晃动,莫燃已经把它当做了某个大妖,知道它可以用人类的语言沟通,可它好像并不愿意开口。
莫燃眼看着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小小的黑影又是一闪,眨眼睛就不见了!只留下那根竹条还在慢慢的晃动。
莫燃奇怪的看向白矖,“这是怎么回事?”
白矖道:“它应该暂时没有威胁,起码它没有敌意,你先放宽心吧。”
莫燃点了点头,她收起了灭神剑,看向‘魂落’的时候又皱眉,“他怎么办?”
白矖不怎么在意的说道:“让他去契约空间闭门思过吧。”
莫燃也觉得这样最好了,可那‘魂落’却道:“你休想让我去契约空间那种地方!”
“由不得你。”莫燃道。
可那人却道:“那么,你就永远别想见到你的小黑了。”
莫燃面色顿时不好起来,“我迟早会弄清楚怎么回事的!”
那人道:“不是要等离火来吗,你觉得,他会不认识他哥哥?”
莫燃盯着他,心中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安,他说他是魂落,他根本不怕见离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终,莫燃还是没有把‘魂落’弄回契约空间,就让他待在了三藤戒里,反正她不在的时候还有白矖,她基本上可以放心。
而不知道是不是在水里的时候跟白矖打了一场,‘魂落’也安分了,他进了莫燃给小黑的准备的房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莫燃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刚进门的时候没注意,走了几步才突然回头,这才发现她的窗台上趴着一只黑猫,原来刚刚消失的那只猫却是来了这里。
这个房间的窗台很低,而且很宽,上面被白矖铺了白色的兽皮,斜开的大窗户,能看到外面透着薄雾的竹林。
它卧在上面很是显眼,却很安静,就像是它躺在结界里时的模样,头埋进腹部,尾巴环着身体,像是依然在沉睡似的。
莫燃本来想走过去的,可看它这副模样,脚步便停下了,虽然对她现在对这只黑猫充满了好奇和疑问,可还是忍住了,大妖都有自己的禁忌,也有特立独行的特性,她还是不要急着往枪口上撞了。
她走进了卧室,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就带上门出去了。
走到灵草园子的时候,白矖已经在那了,他也已经穿着整齐,正在把玩着不久前小黑留在那里的花环和藤圈。
莫燃走了过去,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这是我跟小黑在市集上买的,小黑很喜欢。”
白矖抬眸看了看莫燃,将花环和藤圈都递给了莫燃,他忽然道:“其实,我知道一点魂落的事情。”
莫燃的眼睛亮了一些,她很快便问道:“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白矖道:“这是青门天帝的家事了,天帝的子女很多,留在身边的只有三个,就是魂落、离火,还有当今的青门太子焚心,魂落要比离火和焚心都大很多,他生来就是尸王,只要给他足够的条件,他的力量就能大到无穷尽。
一直以来,他都是天帝手下最强悍的杀神,只是关于他的性格,他的长相,世间没有传言,一来他从不出现在战场以外的地方,二来,见过他的人可能都死了吧。
但是在霊界出现那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魂落也消失了,离火还被废了太子,你在世俗界找到小黑,那时候他的力量那么弱,显然是经历过很大变故的,就连现在,他的力量也一直在变。
这可能跟你的契约之力有关,但可能也有他自己的原因,比如今天他溺水时异常的反应。”
说完了前面这些,白矖才慢慢道:“所以主人,不管是那个小干尸,还是小黑,包括刚刚的他,也许都不是魂落,又或许,也都是魂落。”
白矖不说还好,一说莫燃就更绝望了,刚才她还可以抱着一线希望,想着她的小黑只是被暂时顶替了,他还会回来的,可现在她却不得不做好一个小黑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心里准备了!
莫燃捏着花环的手不由的收紧了,前一天她还带着小黑在云都的大街上逛,为了躲避那些投怀送抱的女人,小黑牵着她的手一刻都不敢放,可怎么好像一转眼!那只手就不见了!而且永远不会回来了!
“莫燃……”白矖稍稍一愣,碧绿色的眸子暗了下去,他的手轻轻拂过莫燃的脸颊,手指上沾的,那是眼泪吗?莫燃,你在为小黑哭?
莫燃反手在眼睛上粗鲁的擦了一把,她没有看白矖,只是低声说道:“不可能的,不管他是谁,小黑不会离开我的,他说过,我在哪,他就在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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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从三藤戒出去之后已经天亮了,她刚一推门,便看到唐烬举着手站在门口,似乎正要敲门,两人的眼神乍一对上,唐烬顿时一笑,碧蓝的瞳孔中那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他心情很好,可莫燃却全然相反。
心里隔着小黑那件事,她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也没法强迫自己笑,所以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早上好。”
眼看着莫燃走出来关上门,然后自顾自的沿着花廊走了,唐烬挑了挑眉,美人今天心情似乎不好?
没走多远就是云曜和厉鸣犴的北苑,虽然云曜有自己的太子宫,但是他这次是作为梅主,规矩也不能坏,此时厉鸣犴和云曜也正站在门口等人。
厉鸣犴靠在门上,见莫燃走过来了,本想开玩笑的问问昨天晚上过的如何的,可却意外的发现莫燃一脸的面无表情,对于熟悉她的人来说,发现她的反常太容易了,莫燃对什么事情都能表现的不在乎,什么时候都能笑的好像无事一身轻。
而这样板着脸,已经是极大的反常了,厉鸣犴到了嘴边的话立马变了,“你怎么了?”
莫燃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厉鸣犴却更加肯定莫燃有事瞒着他了,他微微皱眉,看着莫燃往前走,一双凌厉的眼睛瞬间暗了下去,他追过去道:“你这样也叫没事?只是一个晚上而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莫燃还是没说话。
厉鸣犴气得不轻,他不是个急躁的人,但更不是一个拖沓的人,可自从认识莫燃之后,很多事情都让他憋屈不已,逼的紧了她要反弹,放的松了她根本不当回事,就像现在,他明明很着急,可莫燃偏偏一个字都不说!
他看得出莫燃心情不好,又不想雪上加霜,结果就只能自己干着急!
“到底是什么事情?你还是不能跟我说吗?”厉鸣犴压低的声音,他的着急让那双凌厉的眼睛看起来像吃人一样!
莫燃却猛的停下了脚步,一双狭长的眼睛瞬间迎上了厉鸣犴,那漆黑的眼眸中是更加逼人的神色,像是两只利剑,深深的刺了进去!一直看到他灵魂深处!
莫燃的声音镇定无比,她一字一顿的说道:“厉鸣犴,我怎么相信你!”
厉鸣犴紧绷着下颚,两人对望着,像是较量,又像是互相揣测,许久,是莫燃先移开了视线,她继续往前走了。
而在他们身后,唐烬和云曜只看到两人‘深情对望’了一会之后,莫燃走了,只留下厉鸣犴一个人站着不动。
云曜不由的说道:“没想到莫燃跟厉鸣犴这么熟……像是情侣一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唐烬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笑非笑的,云曜道:“怎么了,他们不般配吗?”
唐烬摇了摇头,“并不。”
云曜疑惑,而唐烬却没有多说,他们继续往前走去,只是在走到厉鸣犴身边的时候,唐烬笑着提醒了一句,“人都走远了。”
厉鸣犴慢慢看向莫燃,透过湖边的垂柳,莫燃的身形显得有点单薄,可她一步一个脚印,不曾回头看过,厉鸣犴一直回想着,莫燃刚才的眼神,心中莫名的波动不已。
那眼神隐忍而激烈,带着一种控诉,更带着一种决然!仿佛在跟他谈判一样!
莫燃喜欢这样猜来猜去的友谊吗?无疑是不喜欢的!甚至是反感的!只是她不能由着自己的喜好来,不管是厉鸣犴,鬼王,鬼医,还是其他人,他们的背景要么在天界,要么在无间界。
他们之间的恩怨厚重而复杂,可她只是一个简简单单二十年来的生活经历一目了然的女子而已,如果不是家里的变故,她的生活依然可以随心所欲!
可现在她却要权衡这么多人的利益,她已经任命了,有些人甩不掉,她必定要卷进一场暴风雨式的深渊!所以她要变强,她不想在这个深渊之中变的身不由己,成为任人摆布的棋子!
厉鸣犴是青门的人,是当今青门太子手下效力的厉家人,他对青门的一定非常了解,她本可以直接问厉鸣犴,青门大皇子魂落是什么样的人,可她不能问!
即便她心急如焚,也不能对厉鸣犴说起!因为一旦说了,就意味着小黑出事了,魂落出事了,她不能保证这些信息不会害了小黑!
莫燃知道厉鸣犴对她的喜欢是真心的,也知道自己误会过他很多次,可那不代表着,她能傻傻的对他敞开一切!厉鸣犴,你要的信任,我给不起!
莫燃什么都没说,可厉鸣犴什么都懂了。
跟所有人汇合之后,十人随着宫人来到了一处演武场,稍稍等待片刻之后,却是等来了他们祈天阵历年来的负责人——郑婉君,她也是帝国学院的副院长之一,修为是不灭期一层,已经是稍有的顶尖高手了,也就每年祭天的时候,她才会出现一下。
郑婉君穿着素雅,气息似有若无,倒真有些道骨仙风之感,几人同时拱手行礼,郑婉君只是轻轻一拂袖,他们便被一股揉揉的力道托了起来。
她的眼神扫过十人,倒是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一开口便问:“你们中谁是莫燃?”
莫燃上前一步,“我是莫燃。”
郑婉君看着她,慢慢走近,然而却忽然出手!以掌为刃,迎面劈来!莫燃条件反射的还手,这一还手才发现,郑婉君并不是跟她开玩笑,而是存心要试她的!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狠!
看似简单的招式,可被历劫期的人用起来,后劲却是无穷!莫燃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才勉强没有被她逼到死角!
半晌,郑婉君忽然收势,旋身退回原处,素雅的衣袖拢起,清丽的容颜不苟言笑,她看着莫燃道:“不错,可以担任阵眼。”
莫燃拱手道:“多谢前辈夸奖。”
她也回到了人群中,手臂隐隐发麻,她知道郑婉君也许只用了两三分力,为的也是试探她而已,她能直接叫出她的名字,恐怕也是先见过皇帝的。
莫燃的眼眸微微暗了暗,就是这样,别人可以一句话轻易的让她往东往西,而她却不能说一个不字!别人可以轻而易举的来试探她,居高临下的说着‘你很不错’,而她必须谦虚的回以感恩!
这在别人看来也许是无上的荣耀,可她莫燃不需要!她好或不好,不需要别人来评判!她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更不需要别人来安排!
翻滚的情绪像是一团火焰,在莫燃的体内燃烧,她甚至想转身便走,离开这个什么鬼皇宫,这里果然跟她的八字不合,她的小黑在这里不见了,她却还要继续去学什么祈天阵!云岚国的国运跟她有毛的关系!
可莫燃忍住了,硬是将那团火焰压了下去……
“祈天阵需你们相互配合,重点在阵眼,你们要将力量全部送给阵眼,让她打开天门,迎接福祉,传达箴言……天门开时会有金光降下,那是神碑的光辉,用以考验人心的,只要你们心性坚定,那金光便不会影响到你们,只是小小的吃些苦头罢了。”
说着,郑婉君又强调道:“神碑的金光非同小可,你们若心不诚,不仅祈天阵会毁于一旦,你们也会被阵法反噬,虽然皇上今年破格用了新人,但在之后的七天,如果我发现你们谁不合格,也照样会找人替换你们。”
众人自然点头称是。
郑婉君表面不苟言笑,做起事来更加雷厉风行,她将所有人在祈天阵的位置确定之后,一整天都在教他们祈天阵的运转之法。
第一次配合的十人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一整天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难言疲惫,只有莫燃跟没事人似的,连郑婉君走的时候都多看了她一眼。
莫燃没心情猜测其他人在想什么,她转身便往回走,没等唐烬,更没等任何人。
唐烬坐在台阶上,手在胸口按了按,没好全的伤口又裂开了,可他却颇感兴趣的看着莫燃走远,然后厉鸣犴很快追去了,口中呢喃了一句,“一点都不般配。”
而另一边,莫燃正走着,却忽然被一股大力拽到了一旁,身后抵在墙上,厉鸣犴高大的身影笼罩了一下,他按着莫燃的肩膀,野兽一样的眼睛看着莫燃,他道:
“莫燃,你可以相信我!”
莫燃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并没有多少温度,“是吗?”
厉鸣犴听出了莫燃的敷衍,他道:“我喜欢你,甚至,我爱你!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我是厉家人不错,我是青门太子手下不错,可关于你的事情,我从未透露过,殿下在三界安插的人不少,但所有的信息都要经过我的手筛选,莫燃,我多希望你跟那些人没有关系,可那不可能,所以我只能尽我所能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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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鸣犴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对莫燃的喜欢,不仅不会,他还会隔三差五的提醒一下莫燃,表白起来一次比一次顺口,可事实上,厉鸣犴从来不曾把自己对莫燃保护说出口,那是他该做的,他不屑把这种事情拿出来博取莫燃的同情和认可。
可如今却说了,莫燃不相信他,无非使他们之间的身份悬殊太大了,可莫燃今天的眼神也告诉她了,她很厌倦这种揣测,既然想要信任,就要捅破这层窗户纸!那决绝的眼神告诉他,否则,宁肯分道扬镳,断的一干二净,甚至反目成仇,也比现在来的痛快!
厉鸣犴不知道莫燃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他知道,有些事情莫燃真做的出来,所以他不能不说!
“即便如此,鬼王也已经回到了鬼域,他重新拿回鬼域是迟早的事,到时候青门也一定会知道鬼王回来了,鬼王不好对付,可一旦他们知道鬼王的主人是你,你就危险了!莫燃,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让我牵肠挂肚的人,怎么可能看着你陷入危险?”
厉鸣犴这一番及时告白又是辩白的话,莫燃听后却依然镇定的很,厉鸣犴不由的叹了口气,“我已经说道的如此明白了,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吗?”
莫燃看着厉鸣犴,却是忽然说话了,“我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
厉鸣犴很高兴,起码她回应了,可紧接着莫燃又道:“可我现在更想要的不是你的喜欢,而是你的忠诚!”
莫燃迎着厉鸣犴深邃的眼神,一字一顿道:“你对青门的忠诚,你对太子焚心的忠诚!如果有一天我们注定要站在相背的立场,要么现在就当断则断,要么,你把忠诚给我!厉鸣犴,你会因为喜欢一个女人,而背叛你的忠诚吗?”
说道后来,莫燃冷冷的笑了起来,这就是现实。
那双野兽一般的眸子顿时风云变幻,莫燃的话说的当真一点都不留余地,背叛,是的,那就是背叛!背叛他的家族,背叛太子,背叛青门!
莫燃推开了按在她肩膀上的手,她道:“厉鸣犴,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所有事情,但你可以停止了,因为你想要的信任我给不了你。”
“为什么逼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厉鸣犴咬牙道,即便现在心乱如麻,他也仍然想知道莫燃到底怎么了。
莫燃站了一会,可最后仍然一言不发的走了,她就是在逼厉鸣犴,在刺激他,她知道这很残忍,但她也想知道厉鸣犴怎么选择,结果根本没有悬念,换做是她,她也不会弃自己的家人不顾,而去追求所谓的爱情。
虽然跟厉鸣犴把话说清楚了,可莫燃走在路上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无端端的像是窒息一样,所有的事情缠绕在了起来,所有的人凌乱的出现在脑海里。
她是在逼厉鸣犴,可她何尝不是被逼的那个人?而且,她就好像伸出一个逼仄的角落,无法转身,无法逃脱,连呼吸都快被剥夺了!
莫燃知道自己的状态很差,可她现在救不了自己!
在这种状态下高负荷的训练了三天,早出晚归,莫燃一回到住处,一进门就再也不会出来了,即便唐烬去敲门,里面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唐烬是真的奇怪了,厉鸣犴这三天来一直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莫燃,唐烬无心去管他们两个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可他并不满意三天来他跟莫燃的相处毫无进展。
第四天,郑婉君稍早一些结束了训练,此时天还亮着,莫燃回到别院的时候唐烬已经先一步回去了,而且,在莫燃刚进门的时候就叫住了她,倒像是专门在这堵人的。
“住在一个屋檐下,可找你是真不容易。”唐烬说道,从一个秋千上走了过来,他站在莫燃面前,彻底把她的路拦住了,碧蓝的眼眸看着莫燃,“真好奇,是谁得罪了你,这小脸都绷了三天了。”
“有吗?”莫燃不急不躁的反问。
唐烬道:“当然有。”他稍稍侧开了点身子,指着后面道:“走廊里的花我已经叫人重新摆放过了,这个花圃削了一半,多了一个茶台,海棠树上挂了秋千,都两天了,你愣是没有看到,我只好提醒你一声了,否则我不是白费苦心了。”
莫燃看了看,果真变了,她道:“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唐烬却笑了,“好一个随口说说……可我却是用心记下的,今天也先回来一步,烹了茶,就等你回来了。”
说着,唐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莫燃却看着唐烬道:“唐大公子无事献殷勤,这茶我不敢喝。”
唐烬道:“竟然还有你不敢做的事情吗?”他忽然稍稍凑近了莫燃,压低了声音道:“我可不信,莫燃,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没有你不敢做的事情。”
莫燃抬眸,看到那碧蓝色的眼睛里一片笑意,可莫名的,那笑意竟带着一种罪恶的引诱,莫燃忽然兴奋了一下,就好像做坏事的时候,她拼命的压抑着自己,可忽然有一个人跳出来告诉她,那是对的,放手去做吧!
莫燃微微眯了眯眼睛,审视的看了看唐烬,她没有说,从她第一眼见到唐烬的时候,也知道他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莫燃接受了唐烬的邀请,她坐在了秋千上,慢慢的晃悠,唐烬倒了茶给她端了过去,等她喝完了又负责放回去,这种伺候人的事情唐烬是从来没做过的,他暗自笑了笑,看莫燃时却发现,她倒是享受的心安理得。
“怎么不见你的魂落了?”唐烬忽然问道,显然,相比起厉鸣犴来说,莫燃跟小黑之间亲昵太多了,而且,唐烬很肯定,莫燃会更愿意聊小黑的话题。
果然,那秋千停了一下,莫燃的神色都有微妙的变化,只是变得……不太好,唐烬瞬间就判断出,也许,这几天莫燃心情不好也许就是因为小黑。
“魂落不是我的,小黑才是我的!”莫燃道,也不知道是跟唐烬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她那天向唐烬介绍小黑的时候,万万想不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唐烬放下了茶杯,他绕到了莫燃身后,轻轻推起了秋千,“你说话很有意思,魂落和小黑不是一个人吗?”
莫燃道:“绝对不是!”
唐烬不禁又笑了,“难道你要告诉我,他一个身体里装了两个灵魂吗?”
莫燃不语,唐烬虽是在开玩笑,可她也多希望这是真的,如果是那样,至少她的小黑还在。
“你很喜欢小黑。”唐烬忽然道。
而莫燃沉默了一会之后道:“是。”
那声音无比的肯定,在她捡到那个小干尸的时候,在她契约他的时候,小黑就已经是她的了!她绝对不能容忍失去小黑!
唐烬却又问道:“那他现在人呢?”
莫燃不语,而且脚踩在了地上,似乎想从秋千上下来,可察觉她意图的唐烬去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这么着急干什么?我还有正事没说呢,而且,也许你爱听呢。”
莫燃道:“唐大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唐烬笑了笑,慢慢道:“魂落,是尸王吧?”
莫燃的瞳孔猛缩,唐烬站在她身后,彼此看不到各自的神色,可这一句话已经足够吊起了莫燃的胃口,“你在说什么?”
唐烬道:“我既然这么说,必定是心里有数的,你无需跟我打哑谜,你我都不喜欢,不是吗?”顿了顿,唐烬紧接着说:“尸王不是生灵,是死灵,不巧,我对死灵有点了解,你的小黑怎么了,不如你跟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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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端起了桌上的茶水仰头喝了,只说了一句“茶不错”,便拂开了唐烬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站了起来,“可我今天累了,明天见吧唐大公子。”
说完,莫燃便径直走进了房间,她现在是很着急,但也没有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
而唐烬看着莫燃走后,手还在轻轻晃着秋千,他低声呢喃:“不肯说吗……”
转眼七天已过,祈天阵已经练成,就等祭天的时候了,而祭天就在三天之后,也就是云岚国皇帝的寿诞、太子云曜的加冕礼。
今天是可以离开皇宫的日子,但他们必须在三天后回到皇宫,准备祭天时的祈天阵。
“真是一点都不留恋呐。”唐烬看着莫燃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别院,他回头看了一眼海棠树上挂着的秋千,也笑着跟上去了。
而莫燃刚出门就碰到了其他人,他们也都是打算出宫去的,敖放伸了个懒腰,道:“皇宫虽好,但到底不如外面的世界来的多姿多彩啊,总算可以出去了。”
这几天的训练其实很紧张,尤其是他们面对的还是不苟言笑的前辈郑婉君,把他们压榨的挺惨,不过收获也颇丰就是了。
唐甜走到了莫燃跟前,她问道:“你去哪?一会一起去吃午饭吗?”
莫燃摇了摇头,“不了,我要赶回佣兵工会一趟。”
唐甜瞥了她一眼,“这么急干什么?”
莫燃道:“我去看看他们来了没有。”
唐甜挑了挑眉,顿时笑了,“那还真是留不住了。”
闻言,厉鸣犴和唐烬都看了看莫燃,厉鸣犴自然知道‘他们’是谁,唐烬却是一头雾水了。
这时,敖放却挤过来笑道:“我也要回佣兵工会,看来我跟莫燃同路呢。”
莫燃没说话,而敖放却是紧接着便道:“话说,莫燃你怎么就进了银色闪电?要不跳个槽吧,七彩雪狼好歹是位列第一的佣兵团,你来,我直接给你派一个佣兵小队,想要什么样的人手,我都给你挑最好的,如何?”
一旁的赫森忽然道:“敖少主亲自出面挖墙脚,一会回到了佣兵工会,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走到你七彩雪狼的地盘上呢。”
敖放嘿嘿一笑,无所谓道:“如果真能挖到,其余的都是小事!”
此时,众人已经走出了宫门,巍峨的宫门外,几十米之外才有行人走动,莫燃刚走了几步,却是猛地定住了脚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远处路旁站着的男子。
他身后是一个插满了风车的摊位,而他穿着蓝色的衣服,衣角处绣着精美的祥云图案,一半的墨发被一根木簪挽起,一半落在身后,手中拿着一把折扇,静静的站在那里。
只几秒钟的功夫,他身后的风车摊位已经被好几个姑娘光顾了,那些姑娘只红着脸看着他,根本不关心到底扔给了老板多少钱。
许是有所感应,那稍显无聊的男子抬眸看向莫燃,待看清了人之后,嘴角轻轻一扬,折扇也在手上轻轻拍了拍。
江潮……莫燃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脚下的步伐忽然加快,后来干脆小跑着到了街对面。
“诶,我话还没说完呢,她也没给我个答复啊是不是?”敖放在身后郁闷的说道,他刚才开了那么丰厚的条件挖墙脚,感情是白费口水了?
赫森拍了拍敖放的肩膀,“敖少主,你得重新掂量掂量你的面子值多少钱了。”
说完,赫森朝着刚刚驶过来的豪华马车走去,这是炼药工会的派来接他的马车。
在看到江潮的时候,厉鸣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看了看他,终是没有过去,面无表情的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敖放自讨了没趣,跟几人告辞之后也走了。
其他人各自散去,而这时,唐家的马车也到了,唐锦文探出头来,嘿嘿笑道:“舅舅,二姐,知道你们今天出宫,我可是亲自赶来迎接了,我表现这么好,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唐烬跨上了马车道:“奖励你去核对唐家茶肆的账本。”
唐锦文哀嚎道:“这哪里是奖励啊!舅舅!”
唐甜也坐上了马车,他们从刚刚那个风车摊位经过,唐锦文一眼瞟到了莫燃,“诶,那不是莫燃吗?”他正要去喊,却是被唐甜拦住了。
而唐烬却是指着江潮问道:“他是谁?”
唐甜也看了看那个美的有点过分的男人,嘴角一扬,笑了,“也许,也是你的情敌吧。”
唐甜是没见过江潮的,完全不知道江潮的存在,可她了解莫燃,能让她如此激动的人,必定在莫燃心中分量不轻吧。
“那可热闹了……”唐烬也笑道。
而此时,莫燃却是停在了江潮对面,她只看着江潮,迟迟没有说话。
江潮上下看了看莫燃,折扇在手中轻轻一拍,他笑了,眼角的泪痣都带着丝丝柔和戏谑,“你的样子,怎么看上去快哭了?”
“有吗?”莫燃反问了一句。
江潮点头,他道:“有,如果是因为太想我,你哭了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莫燃没有说话,她只看着江潮,而江潮却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将莫燃揽进了怀里,他的手轻轻的拂过莫燃的背,“你怎么瘦了?”
莫燃的脸埋在江潮胸口,她没有说话,江潮笑了笑,正打算放开莫燃,莫燃却忽然抱住了江潮,她的手紧紧的抓着江潮的衣服,而很快,江潮只觉得胸口的地方传来一阵湿热。
江潮愣了一下,然后诧异的低头看了看莫燃,她的银发柔顺的垂在身后,看不到她的表情,可胸口那慢慢浸湿的热度却像是烙铁一样,猝不及防的印在了他的心上。
“江潮,我想大齐,想爹爹,想三娘,想娘亲,想二娘,想羽飞,想伊伊,我想……想回家了……”莫燃说道,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压抑的哭声传来,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江潮脸上的笑容也慢慢不见了,他收紧了怀抱,忽然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一个男子正跑了过来,他看到了拥抱在一起的两人,正要过来,可被江潮一个手势阻止了。
那人长发高高束起,锦衣玉带,英姿勃发,面容俊俏,他正想发牢骚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了莫燃的不对劲,那个趴在江潮怀里的女子,浑身都笼罩着一层阴郁,好像将正午的大太阳都屏去了不少,那脆弱的样子,是他从来都不没有见过的……
来人正是柳洋,他不禁也愣住了。
江潮轻轻拍着莫燃的背,像是在安慰小孩子一样,一双墨眸深不见底,莫燃每一声哽咽都像是刀子一样,在他的心里划过,别说柳洋没见过莫燃这样,就是他也没见过。
正因为没见过,才更痛苦,到底是多少重压,才把她逼到了这种几乎崩溃的地步……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对颇为惹眼的男女拥抱在一起,已经足够引人注目了,而他们久久不分开,更是惹的不少人围观,可两人之间那仿佛隔绝了一切的气场,又让人不敢贸然上前。
许久,等莫燃的哭声渐渐止住,江潮只觉得她靠过来的身体越来越重,他顿了顿,稍稍弯下身将莫燃打横抱了起来,垂眸一看,她果然睡着了。
可即便如此,她脸上还残留着许多泪痕,眼角也是红红的。
江潮低下头去,轻轻的吻了吻莫燃的眼睛,嘴唇沾到了她眉毛上的眼泪,轻轻舔去,咸的……他轻声道:“我带你回家……迟早会的。”
柳洋这才走过来,他看着莫燃,心中忽然钝痛,她哭了,还哭的这么伤心,当初站在莫家庄合葬的大坟前,她都那么平静,虽然他嘴上说她铁石心肠,可那也是气话,他从来不曾想过,她脆弱的时候这么……令人心疼。
此刻,柳洋只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碰到莫燃面前,把她最想要的一一实现,只要她能再睁开眼对他笑,他什么都愿意……
江潮抱着莫燃,他的脚下很稳,穿过人群,穿过一条条街道,一直回到了他们暂住的客栈,他们租的是单独的院子,一进门便看到忙碌着张罗菜品的可青,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的离火,凑在一起不知道研究什么的秦歌的苏文哲,正从楼上下来的莫非。
“你们……”秦歌刚开口,话音几乎都还没喊出来,就被柳洋一个凶狠的眼神瞪回去了,然后就看到江潮抱着莫燃径直上楼去了。
跟莫非错身而过时,莫非诧异的看了看莫燃,又看向江潮,一对好看的眉毛顿时拧了起来。
秦歌不明所的看着,很快又转向柳洋,“你瞪我干什么?抱着莫燃的人又不是,要瞪你也是瞪江潮啊。”
柳洋懒得跟他说什么,也追到楼上去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莫燃怎么了?从皇宫……躺着出来的?那地方有这么可怕吗?”秦歌郁闷的说道。
而苏文哲瞥了他一眼道:“蠢,莫燃肯定是出事了。”
情歌诧异道:“出什么事?不至于吧?”
苏文哲道:“等他们下来就知道了。”
离火皱眉瞥了一眼楼上,刚才看到莫燃的脸,那蠢女人,怎么像是……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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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会是很高兴的重逢,却因为江潮抱着沉睡不醒的莫燃回来而变的非常压抑,除了江潮坐在莫燃房间里陪她之外,其他人坐在楼下,对着一桌子丰盛的菜,没有人动筷子。
“按道理来说,莫燃这七天应该不会过的太差啊……”秦歌趴在桌子上,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莫燃拜托展擎发布佣兵任务之后,第二天任务就已经挂在三国之内各大佣兵工会中了,他们中最晚的,也在两天前就来到云都了。
最早找来的是离火,但一向很紧张自家哥哥的离火,这一次却没着急着去找莫燃和小黑,在知道莫燃准备祈天阵之后,他就在云都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了,一直到其他人也都陆续汇合,再到现在七天已过,莫燃从皇宫出来。
只是谁都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一个情况。
“这段时间发生在莫燃身上的事情太多了……”柳洋忽然说道,因为龙舟折梅的事情,莫燃的名声大噪,他们听说了很多,光是听着,他们也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
他们不是看客,无法把那些事情只当做一个故事来听,不管是犼的自爆、还是莫燃收服犼火,这都足以让他们听的心惊肉跳!
几人都有点沉默,莫燃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否则她也不会走到现在了,一件两件事情也不可能击垮她,能让她如此崩溃的,一定是许多事情长久以来的堆积,让那个向来习惯独自承担一切的女孩承受不住了。
柳洋烦躁的扒了扒头发,他讨厌这样的自己,他根本不配对莫燃说喜欢,他没有为她分担她的痛苦,没有在她需要的时候站在她身后,他根本不知道她是怎么从一个个绝望的泥沼中淌过来的!
莫燃一直在睡,许是因为这几天累了,也许是因为哭了一顿发泄过了,也许是因为见到了江潮,绷紧的弦忽然就松了,她这一觉睡的很沉。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她眨了眨眼望向黑暗中,刚刚一动,屋里便忽然亮起了柔和的光。
江潮收起了指尖的小法术,他走到床前,笑道:“醒了。”
莫燃点了点头,她坐了起来,银发从肩膀上滑下,一瞬间想起了她从皇宫出来之后就见到了江潮,然后她好像抱着江潮在大街上……哭了好久?
长发掩饰下的脸上出现了尴尬的神色,她可从来没在江潮面前哭过,这下……以后不知道要被他嘲笑多久了……
“你不打算起来吗?不想见见其他人?”江潮提醒道。
莫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时从床上跳了下来,“其他人?离火也来了吗?”
江潮挑了挑眉,莫燃为什么这么急着问离火?不过看出了莫燃的着急,他还是直接点头,“就在楼下。”
莫燃拉着江潮便走,“快下去,我要见离火。”
江潮却道:“你先下去吧,我换身衣服。”
莫燃奇怪的看着他,“你换衣服干什么?”
江潮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这里有某人的眼泪,我要脱下来保存证物。”
莫燃顿时愣住,怕什么来什么,她指着那干干净净的衣服强辩道:“这明明什么都看不出来!”
江潮却道:“你知我知便好。”
莫燃把头一转,“我不知道。”
江潮又道:“也罢,天知地知。”
莫燃干脆转身要走,江潮反而一把拉住她,上前一步抱住了她道:“莫燃,你应该知道,我离开大齐是为了你,我无法取代莫庄主和三位伯母做你的家人,可你不要怀疑,你还有我。”
江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好听,可他一本正经的时候,那声音似乎更带着某种魔力,让人听着失神,莫燃愣了一会,她看不到江潮的脸,她习惯了他嘴里不是玩笑就是戏谑的话,没想到……他也会有如此认真的时候。
过了一会,莫燃道:“不要收藏这件衣服,我就相信你的诚意。”
江潮顿时松开了莫燃,他把莫燃推出了门,只说了一句,“没得商量。”
看着眼前关上的门,莫燃发了一会呆,谢谢你,江潮……
莫燃转身下楼,一时间被几双眼睛一起盯着,院子里有烛台,现在应该是深更半夜了,他们一直在等她醒来。
“莫燃你……醒了吗。”柳洋跑到了楼梯口,看着莫燃慢慢走下来,他本想问她没事了吗,可转念一想,怎么可能没事……
莫燃不由的说道:“那你觉得我在梦游吗?”
柳洋摇了摇头,他道:“我好担心你。”
莫燃笑了笑,她停在了最后一个台阶上,视线正好跟柳洋齐平,她看着柳洋,忽然问道:“你来到须弥界后落在了哪里?可有什么危险?”
柳洋没想到莫燃一开口问的是这个,他道:“掉在了一艘海盗船上,差点被一群野蛮人给吃了,不过有惊无险,我跟一个商队的十几人逃出来之后就上了岸,在云岚国北部边境晃了几天,然后就在找你了……”
柳洋三言两句的把这两个月来的事情都交代完了,莫燃却不相信来到须弥界之后会这么轻松,不过,看到他们都在,莫燃顿时就放心了,他们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最逗的是可青,他是被霊拍会抓去拍卖的,把他买回来可花了不少钱。”柳洋又道,而可青却是满脸通红,虽然他找到了跟这些男子们相处的模式,可依然改不了动不动就脸红的毛病。
于是他站起来,端起两盘菜道:“我还是去把这些菜热一下吧,莫燃将就吃一点……”说完就逃也似的走了。
而这时,江潮也下来了,他果然换了一身衣服,坐下之后他道:“刚才说什么了?”
柳洋道:“没什么,就我们刚来须弥界的经历呗。”
江潮看了看莫燃,她刚刚明明还急着找离火,下来之后竟然是先关心这些……他没有提醒莫燃,而莫燃却在下一刻就看向离火,她很严肃的说道:“离火,我问你一件事情。”
离火皱了皱眉,“有话就说,我可没有惊险的故事讲给你。”
离火来到须弥界,当然毫无意外,没有人,没有事能够威胁到他。
可莫燃道:“我是要问魂落,你对魂落了解多少?”
离火顿时看向莫燃,一双火红色的眸子带着些审视,从莫燃简单的话里,他却是听出了些不寻常,莫燃从来只管魂落叫小黑,不会叫魂落的……
红眸微眯,“他是我哥哥,我自然了解。”
莫燃很快又道:“那小黑呢?”
离火顿时坐直了身体,在莫燃口中,魂落和小黑显然是两个人,这种区别别人感受不到,可离火可以……
“莫燃,你在说什么?魂落和小黑不是同一个人吗?”柳洋直接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而莫燃却只看着离火,“这个你知道吗?魂落和小黑是同一个人吗?”
离火顿了顿,然后平静的问:“魂落……出现了?”
莫燃心里好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有点疼,她道:“没错,我的小黑不见了,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离火却道:“魂落现在在哪?”
莫燃抿着唇,似乎并不愿意见到魂落,可离火又道:“我见到他,才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莫燃这才点头,他召唤出了魂落,连同白矖也一并召唤了出来。
魂落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修长的身体,神秘的紫色长发,白皙到几乎透明的皮肤,相比起以前呆呆的小黑,眼前的这个人浑身都充满侵略性。
一双紫眸审视的掠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视线停在了离火身上,语气比面对莫燃时柔和了许多,“离火,果真是你。”
离火站起身来,他道:“魂落,你回来了。”
魂落却道:“你应该叫我一声大哥。”
离火看着不远处的人,他跟他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这就是那个青门的战神,战无不胜!他非常希望他的回归,可为什么,他却总能感觉到背后那个蠢女人越来越绝望的视线,还有小黑总是先看到那个蠢女人,然后才会对着他叫弟弟……
“怎么回事?小黑呢?”江潮率先问道,他看了一眼莫燃,似乎明白怎么回事了,眼前的小黑好像变了一个人,这才是压垮莫燃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们,好像都很关心他呢。”魂落面无表情的说道,然后对离火道:“离火,那就由你来告诉他们,他们口中的小黑去哪了,我又是谁。”
说着,魂落竟然向门外走去,而莫燃立刻道:“你要去哪?”
魂落道:“我没兴趣听自己的故事。”
说完,魂落也不走正门了,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空中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个世界了,他得去看看,它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离火也看着魂落离开,他道:“魂落就是小黑,小黑就是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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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他跟小黑完全不一样!我只想知道小黑去哪里了!”莫燃顿时道。
离火皱起了眉头,他看着莫燃,这个蠢女人……她真的,真的很在乎小黑吗?他开口,残忍的说道:“你可能,不会见到他了。”
“我不相信!”莫燃几乎立刻就反驳,“一定会有办法的!你不是知道为什么小黑会变成魂落吗,你说,我不打断你。”
说着,那一双狭长的眼睛盯着离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期待。
在那样的注视下,离火慢慢道:“天界四门,青门、乾门、坤门、戒门,在各立门户之时便约法三章,各据一方、永不相犯、永不为战,并且立下四门同书的誓书,如若违背,就让天道降罚。
这个约法三章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它维持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几万年前的三界大战,天界四门之间也出现了裂痕,甚至不顾早就存在的誓书,相继反目,各自加入了三界混战中不同的阵营。
而不久之后,誓书自燃,天道降罚,在天界四门之间劈开了一个无尽之海,海水是红色,像血一样,卷走四门仙客无数,彼时海水从天而降,无穷无尽,大有将整个天界吞没的意思!
天界四门这才意识到是天道降罚,暂时休战,却依然止不住红海倒灌,后来四门决定祭天以示悔过,又将青门魂落、戒门迦蓝、坤门梵篱、乾门无殇四人投入海水,以天界九龙碑镇压,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天罚才算罢手。
这场祭天本来就是以人祭祀,祭品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但这四人都是四门之内顶尖的强者,在九龙碑升起之后,四人均未殒命,只是除了魂落之外,其他三人都判出了天界,梵篱去了妖域,迦蓝、无殇去了魔域。
只有魂落……不是他不走,而是魂落的力量被压制了很多,尸王的力量是靠进化来的,他力量的退化也让他的心智到了幼年期,可即便是幼年期,他在战场上依然所向披靡。
彼时三界大战正是用人之际,天帝将他留在身边驱策,一直到霊界开辟,而那时的魂落力量已经渐渐回归,进化到成年期是迟早的事,天帝本想将他一起打进霊界,只是被魂落反抗了,魂落不敌天帝,被打落天界,自此下落不明。”
闻言,众人都是沉默,这是天界的秘闻,天帝是魂落和离火的父亲,可在离火口中,天帝就像是完全跟他没关系的一个陌路人而已,甚至,那嘲讽的表情清楚的表现出他对天帝的不屑。
莫燃更是不敢置信,她过了好半晌才艰难的说道:“所以,小黑是幼年期的魂落,现在的魂落,只是小黑长大了?”
离火点了点头,嘴角的笑容透着讽刺,是对当初费尽心思的天帝,“天帝知道恢复力量的魂落会找他算账的,所以他才想把这种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莫燃颓然的坐在椅子里,如果是两个人,她还可以想办法找回小黑,可现在却是同一个人,一个幼年期、一个成年期,他只是长大了,叫她如何去找?
“就算长大了,我的小黑也不应该消失……”莫燃道。
众人知道这对莫燃的打击很大,可是眼下连安慰的话都拿出来,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此时可青正好端着重新热好的饭菜过来,只是察觉到饭桌上的气氛更加压抑了,他摆好了菜,想着今天这饭恐怕是不会有人吃了……
第二天,太阳照样升起,云都的大街上照样热闹,再过两天就是云都举国同庆的日子,想必就算是在三国之内,也没有比云都更热闹的地方了。
莫燃打开了窗户,即便跟主要的街道隔了好几条街,人群中隐隐的叫卖嘈杂声还是传了过来,阳光在琉璃瓦上跳跃,清风吹拂着柳叶……
莫燃在窗边站了许久,这才开门走了出去,只是门一开,便看到了站在对面的离火,他靠在走廊上,白衣胜雪,红发似火,即便静立不动,依然带着入骨的张扬,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莫燃左右看了看,“你找我?”
离火皱了皱眉,“我站在你门口,不是找你还能找谁?”
莫燃虽习惯了离火这样欠揍的语气,可是很久不听了,乍一听到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她忽然道:“魂落并没有回来。”
离火那双好看的眉皱的更紧了,“我有说我要找魂落吗?”
莫燃道:“你找我哪次不是因为小黑……算了,有事你就直说吧。”
离火盯着莫燃看了一会,压抑住了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暴躁的脾气,道:“魂落的力量忽然回来了,他迟早会回天界找天帝的,就算你是他的主人,恐怕也拦不住他……”
莫燃道:“我不拦他,这不是你们都希望的吗?他已经不是小黑了,你也不必一直跟着耗在这里了。”
“为什么不拦!”离火却忽然凶狠的说道,红眸着了火一样瞪着莫燃,等莫燃奇怪的看向他的时候,离火道:“女人真是善变,你不是说不会放他走吗?不会让他回天界吗?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吗?”
连续几个质问丢了过来,离火的语气就像是在质问一个负心汉一样,咬牙切齿的,莫燃更奇怪了,她不让小黑走的时候,离火成天跟她冷着个脸,现在她让魂落走,离火又这样控诉她。
莫燃不禁笑了,那笑容同样带着些讽刺的意味,“离火太子,不如你来告诉我,你想让我怎么办?”
离火看着莫燃,紧绷着一张脸,随便一个表情都能看出他对莫燃有多么的不满,几秒钟之后才听到离火口中吐出不屑而清晰的三个字,“蠢女人!”
“如果你只是来嘲笑我的,那你的话说完了吗?我要失陪了。”莫燃冷声道。
看着莫燃真要错身走了,离火粗鲁的拉了她一把,语气仍旧不太好的说道:“蠢女人,魂落只是进化了而已,他还是……你的小黑,只是天界发生的所有事情对他的影响太大了,你指望一个被亲娘抽走魂魄炼成尸王,又被亲爹当成战争傀儡,还被扔进天怒之海祭天,最后又被亲爹斩草除根的人,能记住多少美好的事情!”
在莫燃怔愣之际,离火松开了她,继续道:“你别指望我会带着他回天界,他是我哥,我还不想让他这么急着回去送死,你既然契约了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你都得负责!”
说完,魂落便先莫燃一步下楼去了,红发在身后微微摆动,离火的姿态是一向的高贵而张扬,可他的话却好像一根尖锐的刺,扎进了莫燃的心里,很疼,却也让她疼的清醒!
没错,魂落就是小黑!只是他还是,不管是真的忘记,还是假的忘记,只要他是小黑,她就要把他找回来!她说过的,她要做小黑永远的家人!永远,那怎么可以说说就算了……
众人不知道离火跟莫燃说了什么,但是他们都看得出来,莫燃的心情好了很多,这一点从她的食欲上就能看出来。
莫燃刚刚夹了一只盐水虾,抬头之际却见众人都在看着她,莫燃顺手将那只虾放在了莫非的碗里,“你们怎么都不吃?可青的厨艺没退步啊。”
莫非却是把刚刚那只盐水虾又夹到了莫燃的碗里,然后道:“我最近吃素。”
莫燃顿时笑了,嘴里还吃着东西,差点就呛到,她惊奇的看着莫非,然后道:“为什么吃素?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你千万别修佛修的真成了佛,满口的清规戒律,那可就亏大了!”
莫非无语的看着莫燃,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你瞎操心什么呢,最近我的修为遇到了壁障,正是瓶颈期,天龙禅毕竟是佛门功法,食素对我有好处。”
莫燃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是她还是不放心的说道:“人跟佛的区别,无非就是佛是大彻大悟之人,你可别潜移默化的走上了这条路,佛门可一点都不清净。
要不然三界混战戒门也不会掺那一脚,天罚也不会连着戒门一起罚了,人祭这种事,佛门也照样做的出来,如此看来,还是人好,有七情六欲,又能随心所欲,我看,哥,你若能修成天龙禅,还能保持一颗赤子心,必定前途无量啊。”
莫非看了她一眼,有力气说教他了,说明她的心情是真的雨转晴了,众人都松了口气,不约而同的都动了筷子,莫燃无奈道:“修成大道,那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哪有空想那么远?”
莫燃道:“这叫未雨绸缪,再说了,你是我哥我才这么操心的,要不然……你早点给我找个嫂子,传宗接代然后再去修炼,万一你要真的四大皆空了,我也好跟莫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莫燃是开玩笑的,可是这话刚说完,众人的视线就不约而同的集中在莫燃身上了,莫非停下了筷子,他看向莫燃,她心情好了,好到可以拿他消遣了,莫非不禁一笑,回道:
“你倒是提醒了我,我自己不着急,可我也就剩你一个家人了,小燃,趁我还没有遁入空门,不如先送你出嫁,我也就没什么牵挂了。”
众人的眼神一时间更加热烈了,莫燃差点将满口的米饭喷了出来,她悻悻的给莫非夹了一筷子绿油油的菜,道:“吃素好,营养丰富,灵气也足,对修炼好,哥你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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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之后,莫燃跟其他人大摇大摆的上街去了,只是莫燃太低估身边这些男人的魅力了,招蜂引蝶不说,他们都快成了行走的马戏团了,被一大群大胆的姑娘们堵着寸步难行。
莫燃见这势头,只好拨开了人群,躲进了不远处的茶肆里,没想到刚进来一会,便有人笑着从里面迎了出来,“这不是莫小姐吗?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上座吧。”
莫燃看了看来人,见那人身形消瘦,可一双却是精明,莫燃对这人有点印象,他就是当初她进云都城时迎接她的人,是唐家茶肆行李掌柜……
莫燃回头一看,却见这茶肆外面飘着的红蓝旗帜上,果真写的是‘唐’。
“谢谢。”莫燃随口道,心想这李掌柜记性可真好,而且再次见面,他倒是更客气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莫小姐太客气了。”那李掌柜亲自带着莫燃上楼。
“你倒是会躲清净。”江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李掌柜见是莫燃认识的人,就自觉的往旁边退了退。
江潮慢慢走了上来,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贵气的模样引的茶肆内许多人窃窃私语,他刚刚一转头,莫燃就不见了,按照他对她的了解,肯定是就近躲起来了,果然很快就被他找到了。
莫燃先是对那李掌柜道:“麻烦帮我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李掌柜明白的点了点头,“放心吧莫小姐,您上三楼。”
莫燃这才看向江潮,“不是我躲清静,是站在你们身边太累,你不看看那些女人,都快把我吃了。”
“你抛下我们还挺有理是吧?”江潮反问道。
莫燃却道:“我这也没抛下你们啊,你这不是马上就找到我了吗,这反而说明了我对你们深深的信任,相信你们肯定能突出重围跟我汇合的。”
江潮呵呵一笑,勉强接受了莫燃的诡辩,他道:“你不先把小黑找回来了?”
莫燃顿了顿,她道:“小黑既然就是魂落,这件事情就急不来了,魂落刚刚苏醒,肯定一心都想着回天界,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先耗着吧,我也还没想到用什么对策。”
江潮只笑不语,莫燃不禁道:“你笑什么?难道你有好的提议?”
江潮却道:“我只是在笑,魂落恐怕不是你的对手。”
莫燃道:“你可真看得起我,我自己都没这份信心……”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三楼,三楼果然宽敞许多,人也少了很多,那李掌柜适时的说道:“三楼都是雅座,而且都是有主的,不过,二小姐早就吩咐过,莫小姐若是来了唐家茶肆,一切按照她的礼遇,所以,莫小姐您和您的朋友就坐在这里吧,这里是二小姐的包厢。”
说着,那李掌柜将莫燃和江潮带到了包厢,又吩咐了人在包厢外伺候之后就下楼去了。
莫燃站在窗口向下看去,正好柳洋正在东张西望的找人,偶然间抬头一看,见莫燃在楼上之后立马也跑向了茶肆。
这包厢布置的很精致,室内溢满了茶叶的清香和灵气,一面墙上还被做成了一个透明的柜子,那柜子里陈列的都是各种名贵的茶叶,在须弥界,饮酒喝茶都是一种风尚,价格当然有便宜的有贵的。
便宜的大家都喝得起,贵的却是连进拍卖会的都有。
莫燃见江潮正在研究那些柜子里的茶叶,她这才想起来,她是不善饮酒,喝茶也不是特别讲究,可江潮却不同了,他可是很懂茶道的。
莫燃也走了过去,她忽然道:“这些灵茶种植的条件都挺苛刻,在市场上卖价也很高,可在我看来也左不过都是一样的止渴而已。”
江潮道:“你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到,一定会被以为是一个粗鄙的散修。”
莫燃却笑:“我是不懂,可你懂啊,有你在,我喝的一定都是最好的茶,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江潮瞥了她一眼,“那是以前,我现在可给不了你最好的茶。”
莫燃还撑着面子道:“只要是出自你的手,那就一定是最好的!”
说着,莫燃在那柜子里找了找,江潮顿了顿,他问:“你在找什么?”
莫燃道:“这里应该有茶叶的种子才是。”
江潮打开了一个小柜子,把里面的玉瓶递给了莫燃,“这个就是。”
莫燃却道:“还有别的吗?反正这唐家茶肆是唐甜的,我拿多少东西她根本不放在心上,在这里能找到的种子,也省得我去别的地方找了。”
江潮又拿了几个递给她,他道:“这些种子培育的条件都不同,时间也很长,你就算拿走了,也不一定能种出来,就算种出来,谁知道是一年还是两年后了。”
莫燃却挑眉笑了笑,显得有点神秘,他听着柳洋的脚步声似乎马上就到了,忽然上去拉住了江潮的手,快速的说道:“万一我就种出来了呢。”
莫燃心念一动,便带着江潮进了三藤戒,陡然换了地方在,像是瞬间移动一样,江潮只微微挑了挑眉,他看了看周围山清水秀的天地,却是空旷的很,没有人烟。
他只盯着莫燃不动,莫燃也看着他,最终还是莫燃先败下阵来,“你就不好奇我把你拐到了哪里?”
江潮不疾不徐道:“所以我在等你解释。”
莫燃顿时毫无成就感了,她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往前走去,“先走吧,边走边说。”
莫燃简单的说了她遇到那条黑龙,又遇到一个坐化的三叶前辈,这个小世界就是那时候得来的。
“这个小世界难道是永恒的?”江潮这才表现出了些诧异,毕竟这样的小世界可是连传闻中都没有的。
莫燃点头,“应该是吧,黑龙说这个戒指一直都是三叶前辈的,到现在为止,这个小世界毫无瑕疵。”
说着,两人已经到了灵草园子,将军见到了熟人,一溜烟就窜过来了,金色的毛发软蓬蓬的,习惯性的摇着尾巴卖萌,而与之相反的是小火灵,她见到了生人,本来在将军头上趴着,这会一下子窜到莫燃肩膀上了。
莫燃把小火灵抓了下来放在一株灵草上,“别怕小火灵,他是我的朋友。”
说着,莫燃又把怀里那些灵茶的种子摆在了地上,她道:“这些都是灵茶的种子,我想都种一些,可是园子里是不是没地方了?”
小火灵小心的看了看江潮,然后看向莫燃道:“主人,这个园子是可以延伸的,你不知道吗?”
莫燃诧异道:“延伸?什么意思?”
小火灵道:“就是扩大啊,主人难道没有发现,你上次晋级之后,这个小世界都丰富了很多吗?你既然契约了这个小世界,你越强,这个小世界也会越强,这个灵草园子,主人也可以让它更大一点。”
莫燃想了想,忽然道:“我试试。”
上次在席泽城晋级之后,三藤戒的确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她刚契约的时候这里还挺荒芜,只有一个灵草园子,一个竹林和三叶居,还有一处水源,可那次晋级之后,这里却变的山清水秀的,仿佛一个真实的世界了。
她猜测三藤戒的变化是因为她的晋级导致的,可除此之外,她还没有发现别的,此时被小火灵一提醒,莫燃顿时盘膝打坐起来,她的神识接触到了三藤戒,继而将神识覆盖到了灵草园子,而很快,那灵草院子真的随着她的心念在动了!
过了一会,等莫燃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原先只有一两亩左右的灵草园子却是变成了十几亩!土地的颜色分明,此时虽是空空的,却也看上去异常好看!
莫燃不禁回头看了一眼江潮,笑道:“看吧,以后我就有喝不完的茶了!”
江潮却道:“而且,你看起来很肯定,我会给你当苦力。”
莫燃道:“那怎么能说是苦力呢?对于你来说,这是多么修身养性的一件事啊,我要是做得来,一定非常乐意效劳。”
江潮用不信任的眼神看了看她,然后道:“你不出去吗?不怕他们等急了?”
莫燃道:“不怕,白矖知道怎么回事。”
说是这么说,不过莫燃嘱咐小火灵把那些灵茶的种子种了之后,立马就带着江潮出去了。
刚一出现,柳洋就夸张的抓住了她的手,“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躲哪去了,要不是白矖告诉我怎么回事,我都要去找人了,让我看看你那个戒指啊……”
说着,他转过莫燃的手前前后后看了好半晌,最后还是白矖把那两只咸猪手扒拉开,“只是一个戒指而已,你已经摸……看很久了。”
柳洋不满的说道,“我好奇啊,那是个小世界,又不是什么普通戒指……莫燃,要不你也带我进去瞧瞧。”
莫燃道:“回客栈后再说吧。”
柳洋又道:“你偏心,刚刚还带着江潮进去了。”
莫燃抽了抽嘴角,刚刚只有江潮一个人,现在这么多人呢,凭空消失在茶肆里,万一有人进来看到了那还了得?
江潮笑了笑,似乎在给莫燃解围,他道:“这样吧,莫燃,你把柳洋送进去,我们就在这里喝茶,让他自己逛一会,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
莫燃颇以为意的点了点头,“也好。”
莫燃朝着柳洋走了过去,而柳洋却直往后退,同时说道:“算了算了,我也……不是那么好奇,这儿多热闹啊,我们一起喝茶吧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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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几人喝茶聊天,聊来到须弥界以来各自遇到的事情,茶肆外热闹非凡,茶肆内却是清幽淡雅,这般惬意的太平光景,莫燃好像很久都没有享受过了。
正在这时,门外却传来几声敲门声,众人本来都以为是送茶水的小二,没想到推门进来的却是一男一女两个衣着华贵的人。
莫燃抬头一看,却是唐甜和唐烬。
唐甜的眼神不慌不忙的在众人身上扫过,然后笑着看向莫燃,“刚刚听李掌柜说你们就在这里,怎么,不介意一起喝杯茶吧。”
莫燃也看了看其他人,这里多数人都是跟唐甜认识的,不过,他们都不怎么喜欢唐甜就是了,尤其是离火,虽然他几乎一直都在无视唐甜,可对于一个放弃了奎木使身份的人来说,离火会有好感就怪了。
莫燃道:“这里可是你的地盘,我当然不介意。”
门口的小二动作利索的进来给唐甜和唐烬拉开了座椅,添置了茶具,然后躬身退出去了。
唐甜先端起了一杯茶,举杯对其他人微微示意,主要是对莫燃说的,“恭喜你们重逢。”
莫燃也举起杯道:“谢谢。”
很快,莫燃又道:“好吧,我正式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唐甜,你们都认识了,这是唐烬,我可是从他手里赢了一个金乌之火的……这是江潮,这是莫非,这是离火……”
“幸会……”唐烬举起一杯茶,慢慢的品了一口,他表现的从容自若,一点都没有见到许多陌生人的尴尬。
其实在这一点上唐烬和唐甜都很厉害了,白矖那群人虽然在莫燃跟前的时候都人模人样的,可那种生人勿进的气场却是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深入骨髓的。
他们的身份,哪个拿出来不都是闪着光的,谁还没有点让人惊掉大牙的背景?所以即便是在云岚国乃至三国之内的‘豪门大户’唐家,尤其是备受恩宠的两个天之骄子——唐烬和唐甜,在他们眼里也不过如此而已。
甚至相反,他们几个坐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给外人一种无法插足的感觉。
只要不是眼瞎,不是反应迟钝,很快就能清晰的体会到,可唐烬和唐甜两人却泰然自若,尤其是唐烬,也许他现在还在兴味于见到这么多出色的男人呢,又或者,他可能在心里掂量着,这里面有几个会是他的情敌……
一双蓝眸清澈见底,微微荡着笑意,那是一双很具欺骗性的眼睛,单独看上去的时候好像世间再也没有比那片蓝纯洁的东西了,可莫燃却始终对他有点提防,那是一种本能,一种直觉,提醒她只要保持这种表面关系就好,千万别好奇他那副纯净背后的东西。
唐烬的眼神从容的在众人身上掠过,然后看向莫燃笑道:“你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莫燃点了点头。
唐烬笑道:“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的喜事指的是莫燃跟这些男人的重逢,真是让他意外,一个个的……都不简单呢……
这时,莫燃见唐甜一直盯着江潮看,却忽然伸手在唐甜面前晃了晃,道:“不要盯着他看,不要打他的主意!”
“呵呵……”唐甜顿时笑了,她微微往后靠了靠,“我只是好奇之前没见过他而已,朋友夫不可欺,他要是你的,我就不会多想的。”
虽然唐甜这么说,可莫燃还是不怎么相信的看着她,“在这一点上,你的信誉值不够。”
唐甜不由的看了看白矖和可青,白矖倒是没别的反应,可青却是害怕的躲了躲,他可没忘记当初被唐甜带走时候的恐惧。
莫燃看她的眼神,好像在说‘这两个例子还不够吗’?莫燃不做理会,除非唐甜吃斋念佛,戒了男色,她也许会改变看法。
而这时,事件的主人公才站出来说话,却听江潮主动说道:“唐小姐,我跟莫燃认识十六年了,只是这两年因为一些原因没有联系而已。”
至于因为什么原因,聪明人自然不会追文的,唐甜顿时了然的点了点头,意味深长道:“原来是青梅竹马啊……”
闻言,江潮倒是淡定,可莫燃却是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唐甜倒是不看江潮了,可眼神却又粘在莫非身上了,莫燃打断的更坚决,“他你就更不用想了,看都不能多看!”
唐甜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一屋子的美男,我只是看看而已,怎么,这个也是你的男人?莫燃,不如你告诉我,这里面都有谁是你专属的,以后我一定不会多看一眼。”
这话要是单独跟莫燃说也没什么,可偏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多双眼睛不约而同的看向她的时候,那压力就莫名的大了,莫燃盯着唐甜,一边想着唐甜今天是专门找她不痛快的吧……
同时也不敢乱看,生怕眼神落在谁身上会造成什么误会似的,最终她避重就轻的说道:“莫非是我亲哥,除了把他当自己哥哥一样供着,别的想法你一点都不能有。”
唐甜点了点头,略显诧异的说道:“原来你还有哥哥。”
莫燃扯了扯嘴角:“我当然有了,我不仅还有哥哥,我还有弟弟妹妹,我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唐甜笑而不语,她是真的不知道莫燃有家人,不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没兴趣追究这些了,她只是道:“恕我直言,为什么莫非……是这副打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曾是金刚寂的徒弟,那他这算是……遁入空门了?”
莫非还没说什么,莫燃就道:“金刚寂也不是佛门中人,我哥自然也不会是。”
唐甜点了点头,对于这种奇怪的逻辑,她接受起来似乎毫无障碍,很快,她却是主动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有没有想到解决通缉令的办法?”
莫燃道:“想了,但是还没有想到,等祭天过后,我要亲眼见见高达,总不能我被坑了,可我连坑我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唐甜道:“这太好办了,皇上既然说要让你们当面对质,一定也是宜早不宜迟,不过十天之内解决这件事情,可有点太急了……”
莫燃皱了皱眉,“这件事情由不得我,从头到尾都是皇上拍板的,十天就是十天。”
想起前几天皇宫内的事情,莫燃心里多了一丝烦躁,随便聊了几句就掠过去了。
……
三天的时间转眼就到了,一大早,天都还没有大亮,云都的大街小巷已经热闹非凡了,太子要在朝天殿加冕,然后在观星台祭天。
皇室的礼仪繁复异常,莫燃一早就被带到了一个别院,她是没办法亲眼见到云曜加冕成为太子了,但是她真心为那个少年祝福,成为一个太子,这不仅仅是一个荣耀,他以后要面对的更是诡谲的朝堂,复杂的人心,也许他成长的路才刚刚开始,莫燃真的希望他能勇敢。
而此时的莫燃,却是在十几个侍女的伺候之下……脱衣服。
莫燃看着前后左右一起伸过来的手,作势要脱她衣服的几个几个侍女,她道:“你们不用在这伺候了,我自己洗就好了。”
那些侍女都低着头,很谦卑的样子,语气也非常恭敬,其中一个侍女回道:“姑娘,这是祭天的规矩,所有登上观星台的阵师都要沐浴更衣,奴婢们也是奉命伺候姑娘的,还请姑娘不要为难我们。”
莫燃皱了皱眉,没有再阻止她们,她将胳膊伸平,而那几个侍女两两一组,配合非常默契,不一会就把莫燃的衣服扒光了。
莫燃不习惯人伺候着洗澡,而且还是这么多人,果然宫里的规矩最麻烦了,她心里想着……
莫燃走进了那漂浮着某种灵草的温泉池里,两个侍女跪在她身后轻轻的撩着水,莫燃则尽量忽略有陌生人在的不适感,泡了一会之后走了出来。
“这个我自己来。”莫燃从一个侍女手中接过了浴巾,自己围在身上,虽然都是女人,可她也不习惯被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而她这个时候却不合时宜的想着,相比之下,白矖的伺候就让人舒服多了……等意识道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莫燃脚下一顿,嘴角也抽了抽,当初她也是很反对白矖‘伺候’她洗澡的,可在他完全无视她的反对一意孤行了几次之后,她竟然习惯了……
习惯这个东西可真可怕……
“姑娘这边请。”一个侍女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脚步轻盈的带着莫燃朝着另一个房间走去。
莫燃的衣服也是宫里准备的,很复杂的款式,将近两米的银白色曳地长裙,里里外外莫燃穿了有十几层,那衣料自是上乘,穿在身上不重,也不会显得厚重,上面的花纹更是精细繁复。
肩部是莲花一样的设计,露出了形状美好的锁骨和圆润的肩部,银色的长发被精心的盘起,当莫燃穿戴好之后,给莫燃梳妆的女子却是红着脸往后退了几步,她给宫中那么多娘娘公主梳过妆,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艳精致的女子……
莫燃也被自己夸张的造型吓了一跳,镜子里那个美艳逼人,倾国倾城的女子……真的是她吗?
就算祭天要庄重,也不用这么打扮吧……这到底是去祭天,还是选美?莫燃知道自己的长相很美,可这样盛装打扮之后的自己,她也是第一次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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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从更衣室出来,她身后跟着两个侍女,这个别院距离观星台不算远,因为这里是专门为祭天而修建的,据说这里每年也只有一次开放的机会,就是祭天的时候,供祈天阵的阵师沐浴更衣用的。
而这个别院修建的也很别致,整体是圆形的建筑,所有的房间都围绕着一个大大的弧形连在了一起,莫燃正走着,却见前面有些骚动,她脚步未停,还没走近就听到一个太监在用可以压低的嗓音呵斥旁人,“动作快点!要是污染了阵师们的眼睛,你们谁都别想活命!”
又走了几步,莫燃已经看到那些人了,一个太监,剩下的全是诚惶诚恐的侍女,那太监正举起一只手,凶神恶煞的给了一个侍女一巴掌,似乎尤不解气,很快又在另外一个侍女脸上也扇了一巴掌。
挨打的侍女颤抖着身体恐惧的跪在了地上,却听那太监道:“一个个都聋了吗!还不快点给我进去把那肮脏的玩意儿拖出来!”
一个侍女几乎半个身体都趴在了地上,在其他侍女都吓得不敢出声的时候,她颤抖的声音道:“吴公公,不是奴婢们耽搁,是……是唐公子不让人进去,小红刚才进去,也……也死了……”
那吴公公对于这个辩解似乎并不满意,他一脚踢翻了刚刚说话的侍女,指着她的鼻子道:“一定是你们这些奴才没做好!说!是不是你们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勾引唐公子了!”
那婢女重新跪在地上,吓的直磕头,“没有,绝对没有!奴婢不敢有非分之想!是唐、唐公子说不让人伺候的……否则就……就杀无赦……”
“一群没用的东西……”那太监也气的不轻,他不停的在那扇门和地上跪着的一群婢女之间看来看去,他在着急,因为时辰可耽搁不得,忽然,他看到了走过来的莫燃,先是呆了一下,然后快速的踢开了挡在路上的婢女们,弓着腰上前跟莫燃行礼。
“这是怎么回事?”莫燃驻足问道。
“这……”那太监支吾着,不敢说实话,他抹了抹额头的虚汗道:“莫小姐既然已经沐浴更衣,那就请移步观星台吧。”
莫燃刚才就已经听到那个婢女说死人了,此时四下一看,却见门口的确淌着一滩血,这里的门门口门槛,那血似乎是从里面流出来的。
祭天要沐浴更衣,为的就是彰显诚心,可现在却死了人,见了血,怨不得会把那个太监吓成这样,许是担心收不了场吧。
莫燃却是没动,她问道:“里面的人是唐烬?”
那太监又擦了擦喊,道:“是、是。”
莫燃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了,心想唐烬的脾气不小嘛,她不愿意被伺候着洗澡,也只是口头上抗议了一下而已,况且都没有抗议成功,而唐烬却直接杀人了,这么胆大妄为的事情,是笃定这个别院的人都不会外传吗?
莫燃目不斜视的走了,可刚走没几步,那个太监却是急匆匆的追了上来,他吞咽着口水,额头冷汗直冒,这次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莫、莫小姐……您,您……”
看他这样子,莫燃无所谓的说道:“我什么都没看到,你做你该做的。”
“不,奴才不是这个意思……”那太监却道。
莫燃垂眸看他,他不就是担心今天的事情会让他小命不保吗?她看起来像是那种多事的人吗?
可那太监却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满您说,唐公子不让人伺候沐浴……已经有两个侍女死、死在里面了……还不让人进去抬尸体,这可如何是好……莫小姐,您是皇上选中的圣洁之子,有慈悲济世之心,您发发慈悲……就、就……”
莫燃不禁扯了扯嘴角,圣洁之子?慈悲济世?这个圣母是她吗?莫燃打断了那个太监磕磕绊绊的话,道:“所以你是想让我去伺候唐烬沐浴?还是想让我进去给你抬一下尸体?”
那太监吓的腿都软了一下,哭丧着一张脸道:“那怎么敢!莫小姐,吉时快到了,唐公子不让下人伺候,奴才斗胆请您把唐公子的衣服送进去,别的不敢劳驾莫小姐……”
莫燃没动,也没说话,那太假顿时咚的一下跪在了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其它婢女们也跟着磕头,那太监道:“奴才们的命不值钱,耽搁了祭天才是罪不容恕,求莫小姐大发慈悲,为了云岚国的江山社稷,百姓……”
莫燃皱起了眉,“衣服呢?”
她实在不想听一个如此大义凌然的长篇大论,如果他只是求她救一命,她还比较相信。
那太监一愣,很快喜上眉梢,立刻示意一旁的两个侍女,二人捧着托盘上前,一套整齐的衣服就叠在上面,莫燃只拿起了那些衣服,朝着刚刚那群侍女惧怕的门走了过去。
门口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净了,莫燃推门进去,果然,就在门口面朝下倒着一个婢女,不用看也死透了。
莫燃没做理会,向里面走去,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走在上面根本没有声音,一排大大的屏风之后是一个拱形的门,而在那门之后就是雾气氤氲的汤池。
莫燃将手里的衣服放在了桌子上,正打算出去的时候,却听唐烬略显慵懒的声音从浴池那边传来:“不是说不让你们进来吗?”
为了避免唐烬不分情况的出手,莫燃出声道:“唐大公子讲究可真多,不让人伺候也就算了,可为了祭天时不是看到你裸奔着去,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多余的谢谢就不用说了,我这就出去。”
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会,然后忽然道:“原来是莫燃,那可真是我的荣幸了,我讲究不多,也只是不愿意让随随便便的女人伺候而已。”
莫燃停顿了一下,道:“唐公子是不够讲究,杀两个人不够,要都杀了那才是讲究。”
“呵呵,看来,我杀人让你不太高兴了呢。”唐烬忽然笑道。
莫燃道:“那不会。”
唐烬又道:“既然不会,那就麻烦你顺便把浴巾和衣服一并给我送进来吧,就算是在屋子里,我也不想裸奔啊。”
莫燃顿时笑了,“那用不用我顺便伺候你沐浴?”
唐烬道:“荣幸之至。”
莫燃看了看屏风那边,慢慢道:“算了吧,这还有两个尸体躺着,我可不想成为下一个。”
唐烬却叹了口气道:“原来你这么见不得血腥,也罢,我以后不做这等杀人见血的事情就是了……我只说愿意被那些随随便便的女人伺候,可要是换做你,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莫燃却道:“虽然很荣幸,但是很可惜,我伺候不起唐大公子。”
说着,莫燃便不打算再留在这了,她正要走,却不想身后传来“啪——”的一声闷响,莫燃回头一看,却见那拱门外立着的屏风忽然间被齐齐的削断了!
一半还立在那,另一半却是倒在了地上!
没有了屏风的阻挡,浴池那里的情形一览无余,却见唐烬背对着她靠在浴池里,他的头发散落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遮住了一般的背,穿着衣服时修长的身体,脱去衣服后竟然也有一副宽阔的背脊。
还好只是半露了背,莫燃基本上没看到什么,她皱了皱眉,心想唐烬是不是发神经,忽然劈开了屏风算怎么回事?
莫燃心里觉得不妥,想着在他更不正常之前还是赶紧走吧,而这一回,唐烬也没再有什么动静了。
可莫燃走着走着,那脚步却是越来越慢了下来,直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完全停了下来,她皱着好看的眉头,忽然间折回去了!
一直越过了那屏风,走下了拱门后的台阶,直至站在唐烬背后三步远的距离才停下!她盯着唐烬的背,绝美的容颜露出些震惊的神色!
唐烬的背上,准确来说是蝴蝶骨上,有着一对银色的图腾一样的纹路,是一对翅膀,那翅膀没有羽毛,只有线条细腻的骨架,它们顺着蝴蝶骨的形状延伸着,一直到了唐烬的胳膊上!
莫燃不是没见过纹身,不是没见过图腾,可唐烬背上的骨翼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好像下一秒它就会从那漂亮的蝴蝶骨上拔起!振翅高飞一样!
而这时,唐烬却忽然转了个身,他正面朝向了莫燃,抹了一把脸,那俊逸的脸上顿时挂了不少水珠,略显凌乱的头发也迷人不已,纤长的锁骨,结实有料的胸膛……
碧蓝色的眼眸先是欣赏的看了莫燃一会,才道:“绝色佳人,啧啧,三界难寻了……”
莫燃却好像没听到唐烬的赞美,一双狭长的眼睛看着唐烬,紧绷着下颚,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过了一会,却是唐烬又道:“莫燃,你这是什么表情?我看起来像个怪物吗?……如果你改变主意了,不如帮我拿一下浴巾和衣服?还是说,你想让我现在就自己过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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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转身走过去把浴巾和衣服都给唐烬拿了过来,可她就杵在唐烬面前,动都不动了,唐烬头上搭着浴巾,兴味的看着莫燃衣服呆傻的样子,他好心的又提醒了一次,“虽然我并不介意,但是你确定要看我出浴?”
水中哗哗一动,眼看着唐烬就要沿着台阶上来了,莫燃才忽然惊醒,她倒退了几步转过身去了,可心里却充满了疑问。
刚才唐烬背上的骨翼……是图腾吗?还是有特别的意义的?灭之麒麟让她两年之内找到麒麟的另一半魂——生之麒麟,他只说他背上有一对麒麟翼,可也没有具体说是什么样子啊……
刚才乍一看到唐烬背上的骨翼,莫燃自然而然的便联想到了生之麒麟……可是,会有这么巧吗?
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一会,莫燃问道:“你穿好衣服了没有?”
唐烬道:“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穿好了没有?莫燃干脆又等了一会才转过身去,却见唐烬已经才穿好里衣而已……莫燃抽了抽嘴角,“这就是你说的差不多了?”
他的衣服跟莫燃的衣服很像,都是银白色,而且同样庄重复杂,此时唐烬正将好几层衣服都抖开研究,“起码没有赤裸就是了,这还不够吗?这衣服如此复杂,我总得研究研究。”
莫燃走了过去,从那些衣服里拎出一件丢给了他,“先穿这件。”
唐烬笑了笑,接过衣服穿上,慢慢系着侧面的带子,期间抬眸一看,却见莫燃盯着他的肩膀看个不停,那眼神,似乎能透过那两层衣服看到他的皮肤上似的。
唐烬忽然笑道:“你怎么忽然折回来了?”
莫燃看向唐烬,那碧蓝色的眼睛里笑意盎然,可莫燃不太相信刚才是巧合……她忽然问道:“你背上的骨翼……是什么东西?”
唐烬挑了挑眉,“好看吗?刺上去玩而已。”
莫燃却眯了眯眼,“是不是玩,我一试便知。”
说着,莫燃手中忽然出现了那只阴阳笛,狭长的眼睛却是看着唐烬的反应。
唐烬也笑了笑,却是不慌不忙的问道:“下一件该穿什么?”
莫燃又拿了一件衣服递给他,一直等到唐烬将那七八层衣服都穿上了,又将头发用玉冠竖起,赫然一个盛装打扮的翩翩公子,举手投足间都是令人称羡的魅力。
唐烬这才看向莫燃,嘴角勾起,妖孽一笑,“笛子留着下次吹吧,记得换个好听的曲子……”
莫燃没有动,而唐烬忽然上前一步,身体猛地凑近了莫燃,那张俊脸越靠越近,最后,他凑到了莫燃耳边,好像稍一转头就会亲上去的距离,他压低了声音,“你不是在找我吗?难道不惊喜吗?”
莫燃瞳孔缩了缩,而唐烬的声音继续响起,“看来你先遇到了我的另一半魂,而且吃了点苦,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也许就不会了……”
“你果真是白麒麟!”莫燃沉声道,唐烬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她已经能确定他就是白麒麟的另一半魂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还没有来得及发愁去哪找他,还没有发愁怎么应付下次忽然出现的灭之麒麟,怎么去找疯老九……这生之麒麟就自己出现了!
而且,唐烬一定早就看穿她的底细了!那天龙舟折梅的时候她就吹过阴阳笛,一定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阴阳笛了!
那么,刚刚他背上的骨翼,他也是故意让莫燃看到的!再回想起之前相处中的蛛丝马迹,原来唐烬对她多几分关注也不全是因为唐甜,她身上可是带着藏音四弦环、阴阳笛,还有灭之麒麟的灵魂印记的!
他能看穿小黑尸王的真实身份,还说对死灵有所了解,也绝非空谈!
“呵呵,我现在叫唐烬,我更喜欢这个名字。”唐烬微微垂眸,他看了看眼前小巧的耳廓,白皙的脸颊上透着些自然的红,慢慢移开了。
莫燃这才转身看他,那幽深的眼眸中也不知道想了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已经耽搁了很久了。”
说罢,莫燃已经率先往出走了,唐烬挑了挑眉,他以为莫燃的反应会更大一点呢,结果就只是这样……本想再说点什么,可一想祭天的确快要开始了,还是先办正事为好,他有的是时间跟莫燃慢,慢,沟,通……
莫燃忽然找到了生之麒麟,她是非常震惊的,可别说现在正处在戒备森严的观星台,就算是在别处,她也不能立刻采取办法,灭之麒麟要找另一半魂,疯老九则是两个半魂都要。
莫燃可无法决定是先找谁,疯老九十世转生只剩一世了,可灭之麒麟的灵魂印记还在她身上,再加上唐烬也不是吃素的,莫燃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怎么办了……
唯有先拖着,等到祭天之后再说……
莫燃和唐烬刚一出门,却见门外的的太监和婢女瞬间跪了一地,那太监正急的快自杀的时候,却见门忽然开了,出来的不仅有莫燃,唐烬也一身整齐的出现了!那太监瞬间感动的快热泪盈眶了。
“莫小姐,唐公子,其它几位阵师已经到了观星台,二位……”那太监跪在地上说道,可说着说着却发现,眼前早就没人了,抬头一看,却见那两个风姿卓越的人儿已经走到门口了,这会子已经出了那道拱门,径直往观星台的方向去了。
“吁——”那太监长长的松了口气,立马站起来让人进去收拾残局。
而在另一边,莫燃和唐烬两人并肩而行,女子的高贵绝俗,艳美摄魂,男子的龙潜风采,霞姿月韵,直叫看到的人们眼睛都直了!这恐怕是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夺人眼球的一幕了吧!
顶着大片热烈的视线,莫燃和唐烬各自目不斜视的来到了观星台下,敖放当先迎了上来,他看着走近的二位,啧啧叹道:“压轴出场啊,我们可都在等你们了……话说,虽然我们穿的衣服都一样,为什么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就特别像情侣装?”
唐甜适时的说了一句,“大概这就是郎才女貌吧。”
莫燃瞥了唐甜一眼,从刚才开始她心里就一直在想白麒麟的事情,自然没空理会这些人的打趣,唐烬是白麒麟半魂转生,唐甜是奎木使的传人,说来唐家还真藏了两个大人物……
莫燃看了一眼,现在也就云曜没有到了,他要在朝天殿加冕结束,然后再赶到这里,自然没那么空闲。
又过了一会,远处传来一阵躁动,莫燃抬眼望去,却见正是被文武百官簇拥着走向观星台的皇帝。
“莫燃?”身后也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莫燃回头一看,却是云曜,虽然已经加冕,但他一会却是要参加祭天的,所以现在已经换上了跟他们一样的衣服,莫燃也因此没能第二时间看到他的太子朝服。
“殿下。”莫燃唤道,拱手行了一个修者之间的礼仪,其他人也一同行礼。
云曜急忙上前把莫燃的手压了下去,低声道:“我还是希望莫燃你能继续叫我十二……你今天可真美,也注定会是今天万众瞩目的人!”
一边说还一边盯着莫燃看,虽然早就知道莫燃生的美艳,可没想到只是装扮一下,便会如此耀眼夺目,如今远近多少男子的眼睛都长在莫燃身上,拔都拔不下来了!
许多女子却是又羡慕又嫉妒的看着莫燃,今天她可真的要大出风头了……
莫燃也抬头望了望高高的观星台,事实上,被这么多人用各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那感觉实在称不上好,她只希望这个祭天快点结束……
不一会,等皇帝走过来之后,他们跟在皇帝身后一起走上了高高的台阶,据说这台阶有九百九十九阶,这观星台是云都视角最佳所在,可平日里有权上这观星台的却没几个人,也就每年的祭天这天,十个阵师会是例外。
巍峨高耸的观星台上,天空的云朵也仿佛低的伸手就能够到,宫门外长长的马路上密密麻麻的沾满了人,楼顶树梢上也被频频光顾,皇帝和百官的神色都很严肃。
莫燃站在不远处,观察了一下这观星台,四周的石柱上都是龙章凤撰的古朴文字,地面上汉白玉雕刻的四方星宿大阵,无一不庄严,无一不精细。
皇帝在宣读着祭词,莫燃慢慢的打量,可忽然发现,观星台上的石柱、有一根竟然是断了的!明显比其它的石柱短了三分之一!而且断面处有焦黑的痕迹,看上去像是被烧过一样!
莫燃稍微有点诧异,这么庄重的地方,那石柱断了一根,为何不修补起来?正在她疑惑的盯着看的时候,视线却是被一个人挡住了,而那人却是郑婉君。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被打断了之后莫燃也没再盯着看,她只是对着郑婉君稍稍点头示意,然后收回了视线,看起来眼观鼻鼻观心的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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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是不是好奇为什么那根石柱被劈断了?”这时,站在她身边的唐烬却忽然传音道。
“那是被劈断的?被谁?”莫燃看了他一眼,也传音问道。
唐烬道:“被雷劈断的。”
莫燃挑了挑眉,被雷劈其实本来没什么,可如果放在这观星台上,意义却是大有不同了,而唐烬也道:“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皇帝的第一个儿子,大皇子云浅诞生,一道天雷落在了观星台上,劈断了那根石柱。
当时太卜署的人说是皇后跟大皇子是魔族后人,触犯了天规,污秽了宫廷,皇帝迫于压力,决定暗中处理皇后和大皇子,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被皇后带着刚出生的儿子跑了,而这道石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一直没有修补起来。”
莫燃没有说话,而唐烬似乎很想知道莫燃的感想,追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残忍?”
莫燃却道:“很无聊。”
唐烬道:“有吗?皇上要手刃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还要亲手杀自己的儿子,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难道不值得口诛笔伐吗?哪里无聊了?”
莫燃道:“我是说你无聊。”无聊到拿这种悲剧式的故事消遣……
唐烬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吧,那个时候郑婉君也是太卜属的人。”
莫燃并不感兴趣,而这时,皇帝的祭词也正好读完了,他掷臂一挥,宣布了开启祈天阵。
莫燃几人在无数人的注目下走到了观星台的正中央,脚下踩着四方星宿,唐烬在莫燃身边低声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乱,不要怕。”
莫燃看了他一眼,却见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意,再看其他人时,多多少少都有些紧张,毕竟祈天阵意义非凡,稍有差池那都是掉脑袋的事情。
莫燃不禁反问:“会发生什么事情?”
唐烬道:“谁知道呢?天意难测。”
莫燃收回视线,十人各自站定,深吸一口气后,十个人同时运起灵气掐诀,将繁复的咒语打进了地面上的四方星宿之中,那本来石刻的纹路顿时被一道金线连接了起来!异常夺目!
很快,其他九个人都盘膝而坐,唯独莫燃动作越来越快的掐诀,祈天阵的阵纹出现在四方星宿之上,一阵金光猛然窜了上来!将十个都笼罩的模糊起来!
莫燃站在中央,不断武动的身姿更像是渡着金光的神女,长长的裙摆在脚下盘踞,众人看的如痴如醉!
虽然所有的步骤都练的滚瓜烂熟,但是实际操作却是头一回,莫燃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祈天阵中力量的逐渐累积,而她要控制着整个阵法的节奏,绝对不能乱!
莫燃收敛了心神,那绝色的容颜上更多了几分肃然!她能感觉到祈天阵想要爆发的力量,可他们这一次要打开的是跟天界的沟通之门,必须要等到所有的步骤结束之后才能开启阵法!
而在一旁观望的皇帝却是眼眸深深,他望着阵法中的莫燃,那个女子,举手投足间都是果决与坚毅,那种可怕的张力根本不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子能够拥有的!
她在席泽城一鸣惊人,可事实上在朝天殿上她却表现的很普通,泰然自若,荣辱不惊,除了那张令人惊艳的皮相,其余的都让人无法将她和席泽城中逆天的女子联想在一起。
所以他才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少能耐,到底有多少脾气,而事实证明,她的本事的确不小!
祈天阵很重要,理当派一个稳妥的人做阵眼,曜儿虽名正言顺,可修为不足以担当大任,唐烬虽是不二人选,可他依然冒险用了莫燃,果然,她没让他失望啊……
祈天阵的过程很煎熬,之前的十几年来,都是帝国学院的一个学生担当的,而且即便经验丰富,他每次都会很紧张,莫燃倒好,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的异常,小小年纪,心性竟然如此之稳了……
不知过了多久,却听莫燃轻喝了一声,她双掌画圆,猛的推向地面!而就在那一瞬间,仿佛形成实质的气浪,像是慢动作一样压缩了起来,几秒钟过后,又好似猛的爆发出来!
金光冲天!祈天阵大成!而那道金光一直穿破云霄!飞向了更远的地方!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那一刻,即便是莫燃自己,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庄严与……神圣。
等待的时间显得有点漫长,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更久,总之,当天空中忽然落下一阵金光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
只见那金光从天而降,像穿破云层的阳光一样,落在了观星台的十几根石柱上!那些石柱上龙章凤撰的纹路也仿佛动了起来!
那一刻,观星台上浮动的力量和灵力前所未有的强!文武百官沐浴在这种灵力之下,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盘膝修炼了!
这就是来自天界的福佑,它会经由这些石柱传入云岚国的护国大阵之中,据说能保云岚国一年的太平!
这个阶段持续了很久,等到那金光渐渐从石柱上消失的时候,莫燃方知道,祈天阵的第一个阶段已经结束了,第二个阶段是开天眼!
莫燃并不知所谓的开天眼会看到什么,但是厉鸣犴和郑婉君都告诉她,她有可能会看到天界的仙客。
莫燃凝神沉入阵法之中,她等待着,过了许久,她只感觉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光,即便闭着眼睛,那亮光依然刺的她眼睛一闪。
很快,只听一个低沉而阴郁的声音响起,“祈天阵的阵眼,只是派了一个驭物期的菜鸟?”
莫燃睁开了眼睛,她只能看到一片金光里一个模糊的身影,完全看不到人,不过听那声音、这仙客应该是个男人,而且是个不太友好的男人,一出口就说这么难听的话,不是说第二个阶段只是走个流程吗?
莫燃微微垂眸,反正也看不到对方,索性不看,她用平稳略带恭敬的声音道:“尊贵的上仙,请您赐言。”
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莫燃可不会忘了这是什么场合,即便对方没按常理出牌,她也得按部就班的来。
对方似乎在盯着莫燃看,因为莫燃分明感觉到一股阴郁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些令人无法忽略的阴寒。
莫燃不禁在心中想,她是在祈天阵中吧,来人是仙客吧……也许,仙客也是人,脾气也有好有坏,不是所有人的仙客都是道貌岸然的清高吧,就像疯老九……莫燃只能这么想了。
过了一会,就在莫燃还想着那个人会不会说话的时候,却听那略显阴郁的声音道:“告诉你们皇帝,六族妖气重现,让他多加留意,见者杀无赦,另外,让他传令所有隐世家族暗中出动,近日星辰异变,须弥界恐有大动,让隐世家族见机行事。”
说罢,那人站在金光之中,却猛的向莫燃丢来一物,那是一个铜黄色的令牌,那上面有着三簇火焰。
莫燃拿在手中,正要说话的时候,那刺眼的金光却忽然消失了!连带着那个仙客也不见了!
莫燃握紧了手中的令牌,神识从阵法中脱离出来,慢慢的控制着祈天阵释放着集聚在一起的能量。
许久之后,莫燃睁开眼睛,其他人九人也同时睁开了眼睛,唐烬和厉鸣犴都第一时间看向她,在看到她手中拿着的令牌之后,两人眼神中都有了然的神色。
莫燃站起身来,而皇帝和郑婉君也同时走了过来,莫燃还没行礼,皇上已经看到了她手中拿着的令牌,他象征性的对所有人说了一些鼓励的话,然后将莫燃单独叫走了。
这一次皇帝带莫燃来的是他的书房,一进门他就屏退了左右,莫燃适时的将那块令牌呈了上去,又将刚才那个仙客所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述过去。
皇帝手中拿着那块令牌,虽然书房比朝天殿亲和多了,可皇帝毕竟是皇帝,他本身就有着让人无法放松的气场。
他微微眯着眼看着莫燃,“都说完了?”
莫燃道:“回皇上,一字不落。”
而皇上却又道:“莫燃,你可知道这六族妖气是哪六族?”
莫燃道:“不知道。”
那语气很是板正,也完全没有好奇的意思。
皇帝盯着莫燃看了一会,忽然道:“你今天费神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对了,虽然如此,但朕也不得不提醒你,你还有通缉令在身,这几日趁着高城主还在云都,你们当面解决此事。
你在云都无人驱使,朕念你祈天阵上立功,特意拨给你两个亲随,有任何需要,你可以随时知会他们。”
莫燃垂眸谢过了皇上,然后就告辞出来了。
刚一出门她就见到了皇上拨给她的那两个所谓的‘亲随’,微微挑眉,竟还是两个半熟的人,程君昊,程雅宁……
“劳驾二位了。”莫燃对这二人说道,她现在敢肯定,皇帝一定调查过她的底细了,包括她跟云曜一起进入银色闪电的事情,这程君昊和程雅宁明显是皇帝的人,必然没有‘口风’一说。
而现在把这两个人派给她,说好听了是供她驱使,说直白了就是监视。
程君昊抱着剑点了点头,而程雅宁笑道:“职责所在,不敢说劳驾……莫小姐,这几日你可以住在宫中,也可以住在宫外,随你选择。”
莫燃道:“我还有朋友在宫外,就不在宫中住了。”
说着,莫燃便径自往前走了,身后自然是多了两个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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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宫外,莫燃的表情才放松了点,那一直被刻意冰封的心脏也咚咚的跳动起来,她回想起了祈天阵中那个仙客对她说的话——六族妖气已经重现,见者杀无赦,隐世家族暗中行动……
他说的不多,虽然明说了六族妖气和隐世家族,但对于一个传话的人来说,这些也远不足以透露什么,况且还有那个令牌,也许,只有皇帝才知道那令牌所代表的意义……
天界真的有所行动了……
莫燃只管往自己的客栈走,可她不知道自己穿着刚刚从祈天阵下来的衣服走在大街上有多么的招摇!一路上引来热情的视线数不胜数!倒是苦了程君昊和程雅宁两个人,拦下了不少想上前搭讪的男子。
“莫燃!莫燃!别拦着我,我们认识!大家都是朋友!”忽然一个声音激动的喊道,也把沉思中的莫燃喊回了神智,她转头一看,却见一个矮胖的男子挺着油水十足的大肚子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这会儿正在跟阻拦的程君昊推搡。
莫燃只稍稍看了一眼就继续走了,连再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程雅宁也嗤笑了一声,对那矮胖男人说道:“你们可不是朋友,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谁说我们不是!莫燃一定是忘了,你让我跟她说几句话,她一定就想起我来了!”那矮胖的男人说道,说罢还继续仰着脖子喊道:“莫燃,莫燃!我是高鑫海啊!我们在威尔斯城不是相处的挺好的吗?”
眼看着莫燃越走越远了,程雅宁和程君昊也不耽搁,程雅宁只是丢了一句“那你们相处的还真是不错,你爹给莫燃下的通缉令现在还在呢,你现在是要干什么?捉拿莫燃归案吗?高大公子。”
说完,二人也追着莫燃去了,只剩下那高鑫海被人群围住了,莫燃如今可是云都新晋的女神,多少男子倾心于今天她在观星台上的风采。
一听高鑫海自报了家门,心里的火气顿时就压不住了,原来诬陷莫燃偷东西的就是这家伙的爹啊!高鑫海还不知道自己就这么犯了众怒,正想拨开人群继续去追的时候,肥胖的身体却是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结结实实的趴在了地上!
紧接着就是被人一顿拳打脚踢,“敢陷害莫小姐!就你也配说跟她认识?还朋友?我让你朋友!让你诬陷!”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后来更不知道为什么发展成了群殴,高鑫海带来的随从根本抢救不了他,反而也被连累的一顿暴打。
在云都的地界上,有头有脸的随便拽出来几个都是,高鑫海在威尔斯城的时候是高高在上的地头蛇,可在云都却算不得什么,众人打起来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至于为什么说诬陷?现在莫燃在众人的眼中可是女神一般的存在,女神会做那种鸡鸣狗盗之事吗?再说了,莫燃本事那么大,犯得着去偷东西吗?就算是偷了,她还会给自己留下把柄吗?
总之,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莫燃根本不知道,她只是径自回了客栈,刚进他们的小院,却见其他人都各自惬意的坐在院子里,见莫燃回来,那眼神都黏在莫燃身上移不开了。
“我先去换件衣服。”莫燃说道,她正要上楼,柳洋却是先跑了过来,他弯腰拾起了莫燃的裙摆,将它弄平整了,然后拉着莫燃坐在了院子里唯一的一个软榻上,颇为满意的看着。
“换衣服干什么啊,这衣服挺好看的,你今天站在观星台的时候我就想凑近去看了,现在终于可以看个够了,怎么能换掉呢?”
莫燃无语的看了看柳洋,这衣服虽然穿着不累,可穿着它就要端着,她不自在,不过看柳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莫燃也没再扫他的性,就那么当起了模特。
“你们都去看祭天了?”莫燃问道。
柳洋道:“当然,你今天可是主角,我们能不去吗?”
说罢,柳洋看了一眼程君昊和程雅宁,他们自进门开始后就跟门神一样杵在了门口,“这两位是?”
莫燃道:“哦,忘了介绍了,程君昊,程雅宁,是皇上派给我的亲随,协助我调查被诬陷偷窃的事情。”
程君昊抬眸看了看莫燃,又看看其他人,莫燃这根本不是忘了,是一开始就没打算介绍,他发现,莫燃这个人是越来越神秘了……
这些人,就是她在不死丛林失散的朋友吗?一个个拎出来都是可以跟云都各大公子相提并论的风采,他们聚在一起那种视觉冲击就更不用说了!
莫燃自己拥有那么逆天的本事也就罢了,还认识这么多出色的男子,程君昊现在完全不相信,莫燃只是如她口中所言那样……一介散修而已……
程君昊和程雅宁二人对众人抱了抱拳,然后继续尽职尽责的杵在那里。
却听莫非说道:“这件事哪还有什么调查的余地?根本没有人去偷,也就没有留下痕迹,别说我们先在在云都,就算是在威尔斯城,进了高达家里,也没有痕迹可查。”
有程君昊兄妹二人在,莫燃几人只象征性的商量了一下怎么应对高达,怎么自证清白之后,话题就转移到别的地方了,吃过午饭之后,干脆各做各的,莫燃也回了自己的房间,而程君昊也移步到了莫燃门口守着,程雅宁却是不知道去哪了。
莫燃回到房间后,直接将傒囊找了出来。
“主人的主人,找小傒有事吗?”傒囊漂浮在空中,经过这段时间的滋养,她的身体变的更加凝实了,看得出来心情也不错。
莫燃却是愣了一下,当初是小黑捉住了傒囊,傒囊一直觉得,小黑是主人,莫燃是主人的主人,可如今小黑却是不见了……
很快,莫燃收敛了心神,她道:“门外的那个人是别人派来监视我的,你想办法把他弄进幻境,要神不知鬼不觉,他还有一个妹妹,你也见过。”
傒囊一听有事情做,拍着胸脯用嫩生生的声音道:“主人的主人放心吧!交给小傒了!”
说罢,她那粉色的身体便彻底从妖丹中飞了出来,化作一缕雾气钻了出去,不一会她就又回来了,冲着莫燃嘻嘻笑道:“好了,主人的主人,他是识破不了小傒的幻境的。”
莫燃摸了摸她的头,把妖丹放在了桌子上,“你就在这守几天,我要办一些事情。”
傒囊很乖顺的点了点头,正在这时,屋内人影一闪,却是离火忽然出现,白衣红发,一双红眸在傒囊身上看了看,而傒囊一见是他,立刻飞快的躲进了妖丹之中,连头都不敢冒了。
这都是被鬼王戏弄留下的后遗症,在傒囊眼里,这些妖孽没一个省油的灯,而且都是欺负人的主!
“你可以走门。”莫燃说道,有了傒囊的幻境,他们完全可以在这个院子里自由出入,而程君昊根本不会察觉什么。
“本太子愿意怎么走就怎么走。”离火的回答仍旧狂妄十足。
莫燃也没再跟他较劲,她只是在房间等了一会,其他人便陆续来到她的房间了。
柳洋关门的时候看了看程君昊,却见他抱着剑,用一成不变的姿势杵在那里,可他现在却完全看不到他,不禁觉得好笑。
“当皇帝就是麻烦,对谁都要猜忌。”柳洋道。
莫燃却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皇帝对我尤其防备。”
“怎么讲?”江潮问道。
莫燃皱了皱眉道:“他好像从一开始就在试探我,让我担任祈天阵的阵眼,而且,厉鸣犴说历年来祈天阵中,天界的仙客传达箴言也都是走个过程,可轮到今天,却并非如此……”
“发生什么事了?”江潮立刻问道。
莫燃过去拉住了江潮的手,道:“我先送你们进三藤戒,有事情去里面说罢。”
说着,莫燃将所有人一一送了进去,当她去拉离火的手的时候,离火却道:“谁让你碰本太子了?”
莫燃皱了皱眉,他虽这么说,可是却没有甩开她,莫燃看了看离火带着些轻蔑却依然完美的俊脸,她松开了离火的手道:“我倒是忘了,那太子殿下您、就请便吧。”
莫燃能带人进三藤戒,可光凭神识可做不到,必须牵着人的手才可以,一直以来,因为小黑,她的事情也没避着离火,到现在都有些习惯了,她倒是忘了,离火可能是不愿意的。
莫燃正想自己进三藤戒,离火去忽然抓紧了她的手,那力道带着些粗鲁,抓的她都有点疼了,却听离火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地方让魂落忽然进化到成年期了。”
莫燃皱眉看了看他,摸不透阴阳怪气的离火,也没跟他计较,眼前一闪,两人已经出现在了三藤戒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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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见他们都在四处参观,也就没有打断,自己先回三叶居了,反正还有白矖在。
进门之后,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台,这一次她可记得那只黑猫,果不其然,那只黑猫好像完全没有换地方,依旧蜷缩着身体窝在那,好像从水底的结界到这里,它也只是换了个睡觉的地方而已……
莫燃依旧没有打扰它,径自朝里面走去,可身后却忽然传来“喵”的一声,莫燃还没转头去看,只觉肩膀上落下一物,不重,可那猫爪子厚厚的肉垫踩在光裸的肌肤上,感觉还是很奇怪。
莫燃诧异的看着这只忽然跳过来的黑猫,它站在她肩膀上,低着头嗅了嗅,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它歪着头,一对黑曜石一般的猫眼看着莫燃。
莫燃也看着它,道:“你、想说什么?”
莫燃是绝对相信它会说话的,可是等了一会,那只黑猫却只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没有然后了……
莫燃看着站在自己肩膀上的黑猫,又看了看刚刚拿在手上的衣服,她道:“我要换衣服……”
那黑猫也看了看她手上的衣服,这才一闪身,轻盈的跃上了一旁的桌子。
莫燃见它好像并不打算去睡觉了,这是在她的卧室,莫燃只好又拿着衣服到了浴池那边去换,将身上那庄重的衣服一层一层的脱下来,换上自己的衣服,莫燃才舒服了点,又将那盘的精细的头发拆了,只用发带高高的竖起来,莫燃方才走出去。
刚从屏风后绕出来,眼前黑影一闪,那只黑猫竟然又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而且自顾自的找了一下合适的位置,尾巴一卷,卧在莫燃肩膀上不动了。
莫燃挑了挑眉,“你这是要跟我出去吗?”
“喵……”那黑猫软软的叫了一声,似是在回应她。
莫燃走出三叶居,却见其他人还没到,只有江潮一个人站在门口,他手中拿着折扇,面对着竹林,折扇在手上轻轻拍打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莫燃只消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顿时道:“这个小世界的生长周期很短,不管你想种什么,用不了几天就能见到效果。”
江潮回头看向莫燃,“这么好的一片地方,给你真是有点暴殄天物了。”
莫燃道:“所以不是还有你呢吗?”
江潮道:“你还真的没有客气。”
莫燃在门口的小河里洗了洗手,她将茶具取出来摆在了那张石桌上,只等着其他人都过来,前段时间这三叶居里只有小黑和白矖,而且不是小黑沉睡就是白矖沉睡,她也来去匆匆,基本上没有享受过如此悠闲的时光。
而今稍一放松,再加上江潮他们也都在,这三叶居好像也忽然变的有了人气,莫燃忽然道:“江潮,你把这里设计的漂亮一点,这个围栏可以再往外一点,那边放一个兵器架,这个圆形的石桌可以换成方形的,这里弄一个小水槽,柱子上可以做一个吊床……”
等莫燃把周围可以改动的地方都说完了,江潮看着她嘴角的笑,慢慢道:“你都已经有了想法,还指挥我干什么?”
莫燃顿时道:“我这点拙见不算数,只是说着让你参考的,我还是更相信你的手笔……”
江潮瞥了她一眼,“不如直接承认你懒。”
莫燃从善如流,“是,我懒,所以这事还得江公子您来。”
江潮没说什么,只是看向了莫燃肩膀上一动不动的那只黑猫,而莫燃也耸了耸肩,给了江潮一个她也不明白的眼神,也许是这黑猫觉得她肩膀上睡起来舒服吧……
大约在半个时辰之后,众人才陆续来到三叶居,柳洋的动作很快,虽然来的晚,但好像只有他意识到了,在三叶居抢到了一个紧挨着莫燃的房间。
不过,其他人倒也没什么抢的必要,离火只随便挑了一间,江潮则是选了窗户最大的一个房间,几乎一整面都是窗户,推开窗外面就是竹林。
莫非、苏文哲、秦歌三人就更随意了。
“唉,真是个好地方啊,要是能在这样的地方终老,也不错啊。”柳洋感慨的说道。
秦歌却道:“别做梦了,多了不说,不出十天,你肯定哭着喊着要出去!在这里待着不无聊死才怪。”
柳洋却看着莫燃道:“嘿嘿,那肯定不会……”
秦歌的顿时看了看两人,见柳洋傻笑的样子,不禁抖了抖,摸着胳膊上刚刚起来的鸡皮疙瘩,秦歌自认输了,恋爱中的人怎么能用正常的思维去想呢?好吧,就算单恋也是一样……
苏文哲却问起了正事,“莫燃,你刚才说祈天阵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燃也正了脸色,她道:“那个仙客说六族妖气已经出现,让皇上留意,见者杀无赦,另外,他还让皇上传话隐世家族,让他们暗中行动,留意须弥界异常之处。”
“嗤,这不意外,天界向来如此,云岚国接到了这样的命令,沧月国和雪霁国很快也会收到,这种事情能被你听到,说明已经不是暗中的命令,而是明目张胆的了,天界安置在须弥界的爪牙,远比你想象的多的多。”
却听离火道,难得说了这么多的话。
苏文哲微微皱了皱眉,他道:“我们能隐藏自己的身份,可其它的族人却不一定了……这个杀无赦,可能真的会波及到很多六族大小妖兽。”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莫燃又道,等众人看向她时,她才道:“我找到白麒麟的另外一半魂魄了。”
几人都很诧异,白矖道:“我记得灭之麒麟树另外半魂是转生了,那个人是谁?”
莫燃道:“就是唐烬。”
“竟然是他!”柳洋惊叫道,前天他们还一起喝过茶,现在想想,那男人的确有着让人看不透的一面,如果说他是生之麒麟,接受起来竟然不是那么难!
“呵,白麒麟也出现了……”只有离火笑着说道,红眸中有些隐隐的兴奋,“鬼王很快就能重整旗鼓,白麒麟虽然将魂一分为二,可一旦合起来,它依然是那个手握生死规则的白麒麟,短短不到一年,当初搅的三界大乱的几个大妖已经出现两个,也怪不得天界有所行动了。”
闻言,莫燃却微微垂下了眼帘,慢慢转动着手里的杯子,如今三界看似太平,可就像离火所说的,鬼王和白麒麟就是渐渐荡起的波澜,而且,这个波澜会越来越大!莫燃隐隐有种感觉,这个暗潮根本收不住了!
可她到底该怎么办……
晚上,按照时间来说应该很晚了,可在三藤戒内却是没有昼夜之分了,莫燃将小火灵屯了很久的灵药都收进了炼丹房,炼制了几炉低阶的丹药。
期间停顿的时候,她肩膀上的黑猫也好像睡醒了一样,小小的身体轻盈的一跳,落在了一旁单独放置的洪荒巨鼎上,然后冲着莫燃“喵”的叫了一声。
莫燃看向它,不由的问道:“你该不会认识这是洪荒巨鼎吧?”
虽然那是大名鼎鼎的洪荒巨鼎,可现在的样子也只是个精致的、却根本不能用的丹炉而已,那只黑猫站在上面,一人一炉竟然也差不多大小。
“喵。”那黑猫又叫了一声。
莫燃把它从洪荒巨鼎上抱了下来,她发现,虽然这只黑猫很有可能是某个很强的大妖,可它的脾气出奇的好,甚至比一只真正无害的小猫脾气都好,小猫有时候还会伸出爪子挠你一下,可它的爪子上只有厚厚的肉垫,它也除了睡觉就是睡觉,好像别无乐趣了。
逐渐的,莫燃都快把它当成一只宠物猫了。
莫燃祭出了异火,在洪荒巨鼎下预热了一会,可它却毫无反应,仍然保持着冷冰冰的温度,莫燃收回火焰,抱着那黑猫道:
“白矖说当初天帝用十几种异火都无法趋势它,我现在只有三种,必定也做不到。”
黑猫这才作罢,不再叫了。
莫燃把黑猫放在自己腿上,她就坐在地上翻看她整理的丹方,却忽然有人过来敲门。
“进来吧。”莫燃道。
来人推门进来,却是江潮。
莫燃挑了挑眉,“你怎么到这来了?”
江潮四下看了看,“来见识见识你是怎么炼丹的。”
莫燃指了指架子上的玉瓶,“那些是我刚刚练好的。”
江潮拿起一个瓶子闻了闻,不禁道:“看来你还真有点天分,三品丹药已经信手拈来了。”
莫燃手下了江潮相当于夸张的话,江潮一边看着那些丹药,一边却道:“你还有什么心事,不如一起说说吧。”
莫燃手中的动作停了一瞬,“你怎么知道我有心事?”
“呵……”江潮不禁轻笑一声,像是懒得解释,可事实上,在江潮面前,莫燃好像从来都藏不住事,她都要怀疑江潮是不是会读心术了。
莫燃整理丹方的动作不禁彻底停下了,她抬头看向江潮,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疯老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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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老九是青门仙客,当初负责看守白麒麟,后来白麒麟逃跑之后,他也被罚转生十世寻找白麒麟,如今已经是第十世了,他将阴阳笛给了我,阴阳笛能控制藏音四弦环,他想让我帮忙找白麒麟。
如今白麒麟的两个半魂都已经找到了,按理说我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疯老九的,可是现在……”
莫燃说道,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而江潮接着她的话道:“可是现在,你对天界四门的事情知道的越来越多,你不知道疯老九的立场,加之时过境迁,如今的白麒麟跟当年的白麒麟也不能相提并论,更别说,你现在身体里还有灭之麒麟的灵魂印记。
一边是你再世重生的家人,一边是纷繁复杂的局势,你做出的决定也许会改变很多事情,所以你在犹豫?”
莫燃点了点头,的确如此,疯老九虽然疯疯癫癫,可也是他给了她活下去的信念,是他告诉她‘进我莫家门,是我莫家人’,莫燃无法忘记这个把她拉出深渊的人。
曾经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莫燃都在想着,既然疯老九十世转生都是为了找白麒麟,那她就一定尽全力帮他完成这个心愿。
可现在不比曾经,她知道了天界的的复杂,青门的诡谲,白麒麟更加事关重大!天界能用它开一个旷古绝今的霊界,保不齐还会用它来做别的事情。
更何况,白麒麟是传说中至纯之气所化,是至圣至瑞之兽,它从诞生开始就担负着镇压世间妖邪之气的重任,一直是天界克制无间界妖魔的一大底牌。
可谁能想到,过犹不及,霊界开辟之后,祸乱三界的妖魔被悉数关押在内,阵眼放在白麒麟一人身上,并且将白麒麟软禁在八卦仙山日夜不息的看守,直至白麒麟挣脱了藏音四弦环,灵魂一分为二,逃出仙界。
如今的白麒麟可不是什么至圣至瑞之兽了,灭之麒麟能令万物死,生之麒麟能令万物生,如此极端的两个半魂,莫燃想象不到白麒麟如何还能回到传说中的白麒麟……
江潮走到了莫燃跟前,他也坐在了地上,青色的衣角展开,他看着莫燃道:“如果这件事情交给我来选择,我不会有犹豫的可能。”
莫燃疑惑的看向江潮,道:“你会怎么做?”
江潮道:“我会先通知灭之麒麟,然后再告诉疯老九。”
莫燃微微皱了皱眉,这太草率了,不像江潮事事都考虑独到的性子,“为什么?”
江潮却并不犹豫的回道:“通知灭之麒麟,它就会解除打在你体内的灵魂印记,灭之麒麟和生之麒麟之间要如何,那是它们的事情了,通知疯老九,你就兑现了帮他找到白麒麟的承诺。
疯老九转生的目的是找白麒麟,而非以一人之力将它带回天界,他大可以将这个消息送回天界,而之后的事情,也跟你没关系了。”
莫燃看着江潮,微微抿了抿唇,“灭之麒麟会不会兑现诺言拿掉我体内的灵魂印记且不说,如果白麒麟的两个半魂不能合二为一,后果将不堪设想,疯老九将这个消息带回天界,无疑将一个炸弹扔进了天界,会引起什么连锁反应更加无法预料……”
江潮听了,去只是不慌不忙的说道:“你说的没错,可那又怎么样?”
莫燃看着眼前冷漠的江潮,这还是那个大齐号称江湖第一美人的江潮,他无心朝堂,无心家族,他的家人对他来说都好像只是责任,他一手栽培了自己的弟弟,然后将家族也一并甩手了。
这样的江潮,有时候莫燃真的觉得他冷漠,甚至冷血,在他眼里,世上再大的事情好像都比不过一盆花草的分量,就像现在,如此复杂的三界,他们夹在其中,知晓许多天机,可事实上都像蝼蚁一样,也许随便哪里的风波一卷,他们就能死无葬身之地。
可江潮却能轻轻松松的对她说——那又怎样?
莫燃道:“即便我无法拨弄风雨,我也想在风云之中求得生存之地,想让疯老九不受其累。”
江潮却道:“远的事情都是天机,你我都无法揣度,对我而言,我只想你不受其累。”
莫燃愣了一下,却听江潮又道:“你担心疯老九,担心其他人,你牢记着莫家对你的再生之恩,可现在身处风暴中心的人是你,被灭之麒麟威胁到生命的人是你,以身育火的人是你,站在钢丝上的人是你!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些?”
莫燃微微垂眸,她掩饰性的摸了摸黑猫的柔软的毛,道:“白矖跟你说的吗?”
以身育火的事情,除了厉鸣犴,莫燃就只跟白矖求证过,她还没来得及跟其他人说,毕竟这算不得一个好消息,她还不至于兴高采烈的宣扬。
江潮看着莫燃光洁的额头,眼眸中的汹涌的浪潮好不容易才压抑下去,事已至此,他并不想对莫燃发脾气,因为他没有资格,因为在莫燃最需要的时候,没人在她身边,她走到这一步都是天在逼她,她在逼自己,谁都没资格以爱之名指责她在绝望中的自救。
可这件事却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里,让他鲜血淋漓,也让他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情,如果没有莫燃,那一切都是空谈!
过了一会,见莫燃还是无法做出决定,江潮让了一步道:“去找离火吧,你既然选择相信离火,就不要有所保留,也许你的这点保留他根本看不上眼,他对青门最为了解,也许他知道疯老九的来历也不一定。
另外,唐烬既然主动找你坦白了身份,他也是白麒麟的半魂,你去尝试让他解开灭之麒麟的灵魂印记。”
莫燃点了点头,她也想过去找离火,离火虽然对她爱搭不理,可就只凭莫燃是小黑的主人这一点,离火就不会做利用她的事情,因为在离火眼里,不管是小黑还是魂落,那都是他哥哥,最单纯的哥哥,没有青门大皇子一说,也没有尸王、战神一说。
离火不屑、也不会把多余的算计用在莫燃身上,这一点莫燃很肯定,所以即便她和离火相处的一直不算愉快,却从来不曾翻脸。
如果她去找离火,那就相当于跟离火摊牌了,把所有的事情都摆在明面上说……
江潮说的没错,她既然要相信离火,就没必要有所保留,她的那点保留,对于离火来说也许根本算不上什么,反倒是给自己徒添烦恼了……
过了一会,莫燃才低声道:“谢了,江潮。”
江潮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自嘲,他站起身来,折扇轻抚过衣摆,“你继续炼丹吧。”
说着,江潮便走了出去,如果可以,他更想亲自来摆平这些事情,可如今,他只能假手于人。
她竭尽所能,为了很多人,可他只想为她……
等那扇门关上了,莫燃才有勇气回头去看,江潮才华横溢,可莫燃明白,他是个宁愿做个看着山水放空发呆的闲人也不愿做伸手搅弄风云的大人物。
在大齐他尚可以高枕无忧,可来到须弥界,他却要陪着她走这步步惊险的路,当初江潮说要跟她一起走的时候,她口中阻拦,可心里却隐隐为此兴奋着,已经失去过一次,她真的不想跟他之间再无瓜葛。
但她,也将江潮逼上了一条不归路,在这条路上,江潮更孤独……
莫燃深吸了一口气,她现在已经不能静心炼丹了,她抱起黑猫,看了看它半眯着似乎昏昏欲睡的眼睛,道:“你找个地方去睡觉吧,一会我可能要出去了。”
莫燃把它放在一旁,可刚一转身,那黑猫却像影子一样飞快的窜回了她的肩膀上。
莫燃诧异的看了它一眼,不禁道:“难道你也想出去?”
“喵~”那黑猫只软软的叫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意思,可反正没有下去的意思就是了。
莫燃想了想,这只黑猫在水底的结界里也不知道待了多久,如果它想离开,直接跟莫燃表明它的意愿就是,不过看它好像睡觉大于一切的样子,也许它只是单纯觉得睡在她肩膀上舒服?
不过莫燃还是把它抱在了怀里,否则她总会担心它掉下去,而黑猫也并不反对,头窝进了莫燃的臂弯里,将自己缩成了一团,惬意的睡了。
莫燃摇了摇头,出门之后径自去找离火了。
离火打开门,在见到门口站着的人是莫燃时,他倚在门口,并没有请莫燃进去的意思,反而道:“你敲错门了?”
莫燃道:“没敲错,我找的就是你,离火。”
“什么事?”离火直截了当的问。
莫燃这才无奈道:“一定要这么站在门口说话吗?”
离火这才转身进门,那意思好像是让莫燃随便,而莫燃也不指望离火能有多客气,她进去坐下之后,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离火稍稍挑眉,道:“什么人?”
莫燃道:“白麒麟逃跑时,负责看守八卦仙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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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火看向莫燃,他道:“八卦仙山是由青门仙客轮流看守,你要问的人是谁,我怎么知道?”
莫燃却道:“八卦仙山是由青门仙客轮流看守没错,可在白麒麟逃脱时看守的人可只有一个,这么大的事情,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那双火红色眼睛中带着些探寻,他忽然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莫燃道:“因为我知道他是谁,我知道他在哪,我想知道当初事情发生之后天帝是怎么处理的,他在天界又是什么身份。”
这一次离火显得有点惊讶,“你说、你知道他是谁?还知道他在哪?”
莫燃肯定的点了点头,看离火的神色,就知道他刚才在跟莫燃打哈哈了,莫燃先一步说道:“你已经知道我是莫家人了吧,也知道妖禁在我手上,事实上我会走上这条路,也是受他的指点。”
离火这才道:“因为他也是莫家人。”
“你果然是知道的……”莫燃道,当初的青门莫家,离火不可能不知道,她继续道:“我不知道他本名叫什么,可他在找白麒麟,也嘱咐我在找,现在我已经找到了,可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他。”
离火看向莫燃,他似乎已经知道莫燃的来意了,只见他慢悠悠的把玩着手指,然后道:“既然你见过他了,你可知道他现在是第几世转生?”
莫燃道:“十世,他跟我说过,十世之中要是找不到白麒麟,他就会回青门谢罪。”
闻言,离火却是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火红的眼眸中似乎有些诧异,很快他道:“你告诉他吧,他离开天界已久,也许青门已经没人记得他了。”
说着,他忽然轻蔑的哼了一声,冷冷的补充了一句,“就像已经没人记得我这个太子一样。”
莫燃愣了一下,离火是废太子,她是知道的,他和天帝虽然是父子,但从他每次提起天帝时的态度来看,天帝与他来说更像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该讽刺的时候依然讽刺,该理智判断的时候也不会带个人色彩。
同理,对待青门现任的太子、他的另外一个兄弟来说也是一样,青门之内,也许他只认小黑。
可即便他已经不是太子,他也总喜欢以太子自居,他还是有东山再起之心的……可莫燃不了解他,鬼王手下还有鬼域四使,还有鬼镇那么多衷心追随的人,可离火,一旦离开了天界,他的旧部很快就瓦解了,就像他所说的,现如今可能没人记得还有他这个曾经的太子了。
见莫燃只看着他,离火往后一靠,道:“白麒麟不可能永远各自以半魂存在着,时机到了,它们总会合二为一的,而且,对于它们两个半魂来说,你可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我?至关重要的一环?”莫燃诧异,“什么意思?”
离火道:“生之麒麟和灭之麒麟是两个极端,只有一方能占上风,可它们是都是半魂,自己跟自己打,各自清楚对方的弱点和优势,你觉得谁会赢?
可如果加上你就不一样了,藏音四弦环能压制它们的力量,现在藏音四弦环和阴阳笛都在你手里,你站在哪一边,当然至关重要了。”
莫燃慢慢皱起了眉,是……这样吗?怪不得灭之麒麟一见面的时候就在她体内打下了灵魂印记,怪不得唐烬对她格外关注……
莫燃刚刚消化了这些,却听离火又道:“我猜,你现在都不知道阴阳笛到底怎么用吧?”
莫燃点了点头,疯老九只说日后她自然会知道阴阳笛和藏音四弦环怎么用,可这么模糊的说法,反正到现在她都不知道。
“所以告诉那个人吧。”说着,离火扯了扯嘴角,那语气有点恶劣,“也许他还能救你一命。”
……
从离火房间出来后,莫燃直接出了三藤戒,除了莫非留在三藤戒内修炼之外,其他人也都出来了,莫非最近的境界不稳,他也要进入驭物期了,三藤戒内安全又安静,反倒更适合他修炼。
莫燃让傒囊撤掉了幻境,天亮后她走出门去,程君昊并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同,而很快,消失了一晚上的程雅宁也回来了。
“知道唐甜家里怎么走吗?”莫燃忽然问道。
程雅宁道:“莫小姐您要去找唐二小姐吗?她就住在唐家本宅。”
莫燃点了点头,让他们两个带路了,所以说,除了这两个人所代表的人有点不讨人喜欢之外,带着他们两个还是很方便的,就比如给她带带路,挡挡人。
见来人是莫燃三人,守卫似乎都认识,竟然没有通报就放行了,而且两眼放光的看着莫燃,莫燃方才意识到,她这张脸现在也很好用了……
唐家的宅子实在大的很,莫燃三人走了许久才走道唐甜的别院,都已经到了唐甜的家门口,莫燃反而只站在院子里等,并没有直接进去找人了。
程雅宁显的有些不解,程君昊则并不好奇他任务之外的事情。
唐甜亲自迎出了门,她的视线在莫燃怀里抱着的黑猫身上稍作停留,然后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莫燃早就习惯了跟唐甜直来直去的相处方式,她直接道:“想让你帮我找个东西。”
唐甜问道:“什么东西?”
莫燃道:“还阳丹的丹方。”
唐甜诧异的扬了扬眉,“你要这个东西干什么?”
莫燃道:“我自有用处。”
唐甜看了她一会,道:“那你还真是找对人了,今晚唐记的拍卖会就有还阳丹的丹方。”
莫燃顿时道:“唐记?那不就是你家的?”
唐甜道:“是这样没错,但你不要用那么直接的眼神看着我好吗?这场拍卖会的拍卖单在十天前就发出去了,这个时候不可能撤回来,今天晚上的拍卖也一定会照常举行的。”
虽然唐甜这么说了,莫燃还是道:“只要你肯给我,拍卖给谁那还不是你说了算。”
不知道是不是看不惯莫燃这样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唐甜笑了笑道:“还真不是这样,这个丹方并不是唐记的,是一个修者委托唐记拍卖的,他有他的条件,我可是个商人,不是强盗。”
虽然莫燃想说是不是强盗也要两说,可她还是说了正事:“我也没说我要白拿,拍卖会是吗?那请唐二小姐带我去,这总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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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记的拍卖会是有请柬才能进去的,莫燃早有耳闻,所以明智的拉着唐甜一起去了,但稍微意外的是,当莫燃他们到了拍卖会的包厢的时候,却是已经有人在了,而那人正是唐烬。
莫燃下意识的看了看唐甜,唐家的生意那么多,今天唐甜和唐烬一起出现在拍卖场,这是巧合?而唐甜只给了她一个她并不知情的眼神,然后道:“这没什么吧?”
莫燃自然不能说有什么,只是因为烦恼了许久白麒麟的事情,她现在不太想见到唐烬而已。
可唐烬却不知道莫燃的想法,他在见到莫燃几人来了之后,表现的还挺意外,长眉一挑,道:“看来今天这拍卖会是来对了,不管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一看,都有美人作陪,真是值了。”
莫燃的眼神在桌子上那张立着的拍卖单山扫了一眼,那意思很明显,“唐大公子,你这是睁着眼说瞎话吗,别说这是你们唐家的地盘,这拍卖单就在那摆着呢,你跟我说你竟然不知道有什么拍品?”
唐烬却是笑道:“呵呵,你也许不知道,唐家的拍卖会有个很特别的环节,在所有的拍品结束之后,受邀前来的客人可以借由拍卖会拍卖自己的东西,价钱也是客人自己定,拍卖会连佣金都不会收取,但相应的也不负责鉴别真伪,不承担任何责任,有时候,也会有不少好东西呢。”
莫燃看了一眼唐甜,而唐甜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唐甜他们在拍卖会的包厢,视角自然是最好的,在这里能清楚的看到楼下的散席和拍卖台,像今天这样的拍卖会,已经是很高档的拍卖会了,来的人身份各个都不简单。
在拍卖会开始之前,这里就像是一个会所,众人聊天寒暄,热闹的很,直到一个身材火辣的旗袍美女走上了拍卖台,那金色的铜锣一响,众人才渐渐回到了各自的位子,安静下来。
那旗袍美女的号召力似乎很不错,她轻车熟路的说完了开场,然后便请出了今天的第一件拍品,一个七十二星的黄鹄妖丹。
这已经是今天最次的一件拍品了,莫燃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铃声,不由的说道:“底价两百万金币,每次加价至少二十万,现在已经加到七百万了,这妖丹是不是也太值钱了?”
唐甜瞥了她一眼,几乎瞬间就知道莫燃在想什么了,“但你也要知道,在云都,只有唐家能拍出这么高阶的妖丹,也只有唐家能请来这么多花钱如流水的人。”
“啧啧……”莫燃摇了摇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凶猛的拍卖会,鬼王留给她的金币太多了,她根本不用担心没钱花,现在又见到这么花钱的人们,金币在她印象里更像是个数字了。
如此一来,莫燃倒是有点期待那所谓的自由环节了。
“对了,你还没说你要还阳丹的单方干什么?”唐甜忽然问道。
莫燃道:“好奇,想看看七品丹方长什么样子。”
唐甜却道:“得了吧你,就因为好奇所以你砸钱去买?”
莫燃道:“不行吗?”
唐甜显然是衣服不相信的样子,她道:“还阳丹是高达丢的那个丹药,皇上只给了你十天的时间,现在只剩下八天了,你一声不吭,该不会你的办法就是照着单方再炼一颗,还给高达?莫燃,这么弱智的主意应该不是你想出来的吧?”
莫燃不由的笑出了声,“当然不是,这些可都是你说的。”
唐甜探究的看着莫燃,可莫燃口风太紧了,就是什么都不说,最后唐甜只道:“你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莫燃道:“那你说说,你能怎么帮我?”
唐甜道:“这件事情处理起来也不用多复杂,还阳丹丢了的那天晚上,你和太子殿下在一起,让太子殿下做这个证人就可以。”
唐甜话音刚落,程君昊就抬头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莫燃也看了看程君昊,并不顾忌的说道:“如果说实情,又要扯出一大堆事情,况且,我早就已经离开了威尔斯城,我能想到的,高达肯定也能想到,我说的‘实情’肯定都已经不存在了,再说了……”
后面的话,莫燃却是笑了笑没有继续说。
唐甜追问道:“再说什么?”
莫燃道:“没什么了,我已然成竹在胸,八天后自见分晓。”
唐甜眯了眯眼,没再追根问底。
莫燃盯着拍卖场中竞价的铃铛,她却是在想,再说了,她有感觉,皇帝给她十天时间来解决这件事,也并非全部出自公允,这更像是他的又一次试探……
等了许久,莫燃要等还阳丹丹方终于压轴出场了!
“呵呵,最后一件拍品,看大家的反应就知道你们都非常期待了!我也不啰嗦,它就是还阳丹的丹方!”那旗袍美女用甜美不失大方的声音说道,而很快也有专人将放着丹方的盒子呈了上来。
却听那旗袍美女继续说道:“众所周知,这还阳丹可是元婴期晋升历劫期时的救命丹药,不能用金币衡量的,今天这丹方也是一个修者委托我们拍卖的,不过我们的鉴定师已经鉴别过真伪了,这丹方是真品没错。
按照委托人的意思,想要拍下这丹方,必须以三件东西来换,其一,驻颜丹,其二,一块极品火灵石,其三,一株万年火灵芝。”
闻言,刚才还摩拳擦掌的众人顿时一片嘘声,大家的反应都很大,而那旗袍美女只从容的笑着,等到嘘声小了一点,她那金色的锣才敲响,道:“由于是以物换物,各位可以先行考虑,一刻钟之后竞拍。”
众人讨论的更加高涨了,程雅宁也不由的说道:“这是什么人委托的?还真敢要!还阳丹的丹方虽然珍贵,可万年活灵芝也不比它差了!这样还能拍出去吗?”
莫燃也挑了挑眉,却是,驻颜丹还好,是物品丹药,但也很稀罕了,极品火灵石在一些家族也有,可万年活灵芝、单轮价值,它都要比还阳丹的丹方值钱了!更别说这三件宝贝加在一起换一个丹方,可真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唐甜却道:“各取所需而已,说不定谁就非换不可呢……”说着,她看了看并没有反应的莫燃,道:“如何?你换的起吗?”
莫燃摇了摇头。
唐甜不禁笑了,她道:“那这丹方你还要吗?”
莫燃却是点头,“要啊,为什么不要?”
唐甜看莫燃一副自信的样子,不由道:“难不成你想空手套白狼?”
莫燃却道:“当然不是,驻颜丹、极品火灵石、万年火灵芝,这种东西我总不可能随身带着的吧?对方有没有要求什么时候交易?”
唐甜一笑,颇有点看戏的意味:“不巧,委托人要求在拍卖会结束之后就交易。”
莫燃诧异道:“这么着急?”
唐甜点了点头,而程雅宁却更诧异!她看了看莫燃,怎么听她的意思,她真的换得起?连万年火灵芝都有?
莫燃还真换得起,其中最难搞的万年火灵芝对她来说反而是最容易的,她要担心的不是她有没有万年火灵芝,而是她的万年火灵芝到底是一万年……还是十万年了……
这其中区别可大了……
这东西是稀有,可三藤戒内刚好种了很多,甚至还有一只化成妖物的小火灵,如果年份太久,拿出来未免也太吓人……
至于驻颜丹和极品火灵石……莫燃忽然道:“唐甜,驻颜丹和极品火灵石,你应该有吧,借我一用,改天还你。”
却听唐甜道:“听你的意思,你能拿出万年火灵芝?”
莫燃道:“我手上正好有一个。”
唐甜又道:“就因为你好奇要看一眼还阳丹的丹方,你就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去换?”
莫燃不置可否,而唐甜道:“可以。”
一刻钟到了之后,当那旗袍美女宣布可以竞拍的时候,本以为没什么竞拍的,却依然听到了好几声铃声。
唐烬拄着下巴,一直都保持着那般惬意的坐姿,看戏一样看完了之前的竞拍,此时他才稍稍一动,低沉的声音道:“六个人。”
有六个人竞拍!还不少!
莫燃看了看唐烬,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始终盛着笑意,可自从知道他是白麒麟的半魂之后,莫燃再也不觉得那笑意美好了。
她很快收回了视线,看了看竞拍的人,其中两个是楼上包厢的人,另外三个是楼下散席的人。
那旗袍美女捂着唇笑了笑,“不得了了,六个人竞拍呢……”
其他人也很惊讶,那意味着六个万年火灵芝啊!
面对这种情况,那旗袍美女显然早有准备,她不慌不忙的说道:“还阳丹的丹方只有一个,可现在却是六人出价,本来我觉得接下来这一步应该是用不着了,看来还是我见识浅薄啊……委托人早就嘱咐,如若出现如此情形,那就加一个条件……”
闻言,讨论声再度响起,散席之中刚才参与拍卖的一人不禁哼道:“以三换一已经是狮子大开口了,还要加一个?他真敢说!”
那人一拍桌子,显然火气不小,更不满意这样被戏弄。
“是啊,不会要的比万年火灵芝更过分吧!”
“这叫奇货可居!”
“就算是奇货可居,那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拿不拿的起啊,要知道……出了这个门……”
众人的声音不满而隐晦,可那旗袍美女在等着悬念差不多的时候,忽然笑着宣布:“诸位稍安勿躁,这另外加的条件可不是像刚才那三个条件那般。
看到这个盒子了没有?里面的丹方是我们的长老亲眼看着放进去的,这个盒子上现在有一个小型的封印阵,只要你们六人之中有人能解开这个封印阵,这丹方就归他!”
------题外话------
木有二更了O_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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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几人下了楼,另外一个包厢内的人也出来了,几人在楼梯口碰面的时候才发现,竟然算是熟人!
对方有四个人,两男一女三个年轻人,另外一个却是看上去年长一些的,而其中一个男子是赫森,另外一个人是高鑫海,至于那个女子,莫燃没见过,可那个中年男人……莫燃却是有些印象。
当初在三叶前辈的洞府中,这个中年男子也去过,好像是三会的人……
“莫、莫、莫……”高鑫海见到莫燃似乎很意外,而且眼睛都看直了,结结巴巴的愣是连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赫森瞥了他一眼,又看向莫燃,“莫燃,原来是你,你也对这还阳丹的丹方感兴趣吗?”
莫燃点了点头,“是啊,我也没想到你也在竞拍。”
赫森看了看唐甜和唐烬,只打了声招呼,他笑道:“七品丹方可遇不可求,莫燃,我们各凭本事吧。”
莫燃自然点头,这种情况下当然不存在谁去让谁一说。
几人朝着拍卖台走去,而一直盯着莫燃口水都要流出来的高鑫海好像这才惊醒,他挪动着肥胖的身体跑到了莫燃跟前,可也就在他要说话的瞬间,莫燃就皱着眉往后退了两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将近一米。
高鑫海似乎有点尴尬,可他仍然痴迷的看着莫燃,他小声道:“莫小姐,这还阳丹的丹方你还是不要竞拍了……”
莫燃嗤笑一声,“高大公子,这里是云都,不是威尔斯城,我买什么东西好像用不着高大公子操心吧?”
高鑫海脸色忽然就扭曲了一瞬,莫燃一句话让他想起了前天发生的事情,在大街上被一群刁民围殴,他用了很多珍贵的丹药才在短时间内让自己恢复如常,那正是因为不在他的地盘,才会发生这种让他颜面扫地的事情……
可他竟然能忍住了,莫燃是他活这么久以来见过最美的美人,不管是她易容的时候还是现在没有易容的样子,都让他移不开视线!他坚信,莫燃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女人!只是因为他父亲那次嫁祸让他的情路坎坷了而已。
不过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莫燃可是第一个让他从见了一面就再也忘记不了的女人!他一定有办法让莫燃看到他的诚意!
自以为扮演了一个情深不寿的好男人,高鑫海没有介意莫燃充满针对的话,旁边还有许多人,他似乎有难言之隐,便道:“莫小姐,我是为你好,我会帮你的!”
莫燃道:“帮我对付你爹?”
高鑫海却道:“不不不,我爹也是受害者,他也不知情,我会查明真相的。”
莫燃却哼笑了一声,她索性说的明白了点,“高大公子,是不是误会你我心里都清楚,这里是拍卖场,你挡住我的路了。”
高鑫海劝说不成,只好让在了一旁,那双小眼睛却是始终挂在了莫燃身上。
“原来是唐大公子和唐二小姐啊,幸会幸会,不知道二位这是……”一个男子忽然说道。
唐甜在他开口的时候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她道:“李公子放心,我和舅舅今天只是陪朋友。”
言下之意便是,他们今天也是这里的客人,不会干涉竞拍的事情的,那男子也是竞拍的六人之一,闻言顿时放心了,呵呵笑着寒暄了两句,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那个被设下封印阵的盒子上了。
“我先来试试!”那个脾气比较火爆的男子忽然道,他大步走到了展台前,拿起那盒子端详了片刻,一双眉头皱的死紧,他试了几次,却是毫无头绪。
“什么鬼封印阵!”那人暴躁的低吼了一声,忽然间将那个盒子抛到了空中,众人一阵惊呼,还来不及抢救,却见他忽然祭出一把明晃晃的大刀,猛的砍向了那个盒子!
这要是劈开了,连带着里面的丹方一起毁了,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拍卖会一定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的!可就在众人提心吊胆的以为将会看到被砍成两段的盒子时,却只听‘叮’的一声!
那大刀非但没有砍断盒子,反而被它上面忽然暴涨的一阵白光给弹了回去!那男子握着大刀猛的向后退了几步,的大刀在地上一插!劈进了木质的地板中,那男子也稳住了身形。
而那个盒子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被一直如玉的手拾了起来。
那男子看向手的主人,却见他低着头看了看盒子,然后抬头看向他笑道:“不怪这位道友,毕竟我们的拍卖师刚才没有说明不能用暴力解开这个封印阵。
好在盒子完好无损,刚才也只是虚惊一场,呵呵……不过,接下来诸位可别试图再用这种办法了,一般来说,就算事出有因,在唐记亮出法器,也是不啊唐家放在眼里呢,这位道友、是外乡人吧?”
那男子看着侃侃而谈的人,他的笑容高贵而从容,碧蓝色的眼眸里像是盛着一片天空,可他却不知道怎么,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人是唐烬!唐烬不认识他,可他却认识唐烬!而他也不是什么外乡人,而是彻彻底底的云都人!他慢慢的把自己的大刀从地板中拔了出来,故作淡定的收了起来,可往前走的那几步,几乎同手同脚,却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家中长老让他在想办法去弄还阳丹,还阳丹他是找不到,可听说今天唐记有丹方拍卖,他弄到请柬之后就来了,本来弄这一个丹方就够让他大出血了,他为此烦躁不已,可偏偏到了最后一步时又出了解什么封印阵这样的幺蛾子!
他冲动之下差点真的砍了那盒子,好在、好在那封印阵是真厉害!否则他今天非要吃不了兜着走!
“哪里哪里,是在下鲁莽了,唐大公子大人大量,在下感激不尽,这还阳丹的丹方看来跟在下是有缘无分,在下就不跟各位争了,告辞……”
那男子流着冷汗说道,这个时候当然是要识趣的滚蛋了。
“请便。”唐烬道。
那人匆匆离开了,而在这个插曲之后,拍卖继续进行着。
几人轮流看过了那个盒子,也各自尝试了许多办法,可终究破解不了,几人先后退出竞拍,最后竟只剩下了莫燃和赫森两方的人。
“这封印阵当真精妙,蛛网一般,根本没有源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法,青长老,你可有办法解开?”赫森对那个中年男人说道。
而那中年男人却将一双暗含精光的眼睛看向莫燃,道:“老夫暂时也想不出办法,不如让那个小道友先来吧……我记得,她对封印阵也有些研究呢。”
莫燃一直盯着盒子,闻言,眼眸微微一凛,而赫森却是说道:“青长老你是在说莫燃吗?”
莫燃虽然最近名声大噪,可青长老是炼药工会的人,又不常出门,怎么会知道莫燃对封印阵有所了解?这可是连他都不知道的!
而那青长老却道:“这位小道友贵人多忘事,老夫却记得她,一个月前在不死丛林的洞府中,为了解开那条黑龙的封印阵,这个小道友也费了不少心思呢。”
赫森显得很诧异,“原来莫燃那时也在场?”
他们几个站在拍卖台上,说话时只用了几人之间能听到的音量,闻言,莫燃必定不能再不吱声了,她也略显意外的看向那青长老道:
“惭愧,当时只是为了活命,想早点解开那黑龙的封印阵而已,但最后也只是瞎添乱而已,多亏了诸位长老最后制服了黑龙,将我们几个一并救出,莫燃感激不尽呢,适才只是不敢乱攀关系,怎么敢说是贵人多忘事呢……”
那青长老却道:“不见得吧,小道友可是认得困龙咒的人,见识自然不会浅薄,何必谦虚。”
莫燃道:“青长老谬赞了,我只是刚好知道而已,不像诸位长老,即便是上古龙神,也照样能够收服。”
那青长老却忽然眯了眯眼,那眸中的精光闪烁,不知为何探寻的看着莫燃。
而这时,唐烬却忽然道:“而且说的可是上次,为救锦文几人时的事情?”
那青长老看了看唐烬,他点了点头,在面对唐烬的时候,自然没有面对莫燃那般趾高气昂,别看唐烬年纪轻轻,可在所有人眼里,唐烬几乎跟唐家的大家主没什么区别。
谁都知道唐玥薏因为对离心皇帝的恨意而并不喜欢男人,在唐家,最受重视的小辈是唐甜,也就只有唐烬这个弟弟,唐玥薏是真的宠。
得罪唐甜尚且可以处理,可得罪唐烬,却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唐烬说道:“这件事锦文后来也跟我说过,莫燃是银色闪电派去救他的人,好在锦文和她都安然无恙,不过,洞中发生的事情的确算得上一件奇闻了,可大家都是聪明人,请的也都是可靠的人,那天的事情忘记了便好,青长老何必再提起?”
说着,唐烬一只胳膊有意无意的搭在了莫燃的肩膀上,那动作显的有些亲昵,赫森瞬间挑了挑眉,那青长老也是意外的看了唐烬一眼。
唐烬、这是在维护莫燃?
虽然那天所有人都走了,剩下的都是三会的人,后来发生的事情跟他们看起来毫无关系,可是他当然不会说,被下了困龙咒的黑龙最后其实不翼而飞了!
连洞穴中的那么奇花异草也被烧毁了!等他们把年副会长请去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么诡异的事情,到底是谁做的!谁有能力悄声无息的将那黑龙救走?
后来他回去想了许久,那黑龙主动让莫燃去尝试解他的禁制,虽然莫燃没有解开,但黑龙对她另眼相看却是真的!再加上这段时间她连续出的风头,他怎么都觉得这个莫燃不简单!
莫燃看了看唐烬放在她肩头的手,她没说什么,只是抬眸看向唐烬,用一种‘不需要你多管闲事’的眼神。
唐烬不着痕迹的放开了手,转而在莫燃怀中那只熟睡的黑猫身上轻轻摸了一把,他道:“试试吧莫燃,我也想知道你能不能解开这封印阵呢。”
莫燃怀中的黑猫抬起了头,那双黝黑的眸子看了一眼唐烬,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把它吵醒的,黑猫立起了身体,两下跳上了莫燃的肩膀,半眯着眼睛,看上去像是打盹一样。
空闲了双手的莫燃这才捧起了那个盒子,刚才她已经看了很久了,在其他人触发这上面的禁制的时候,她已经观察的很仔细了,就如赫森所说,这封印阵根本没有头绪,好像除非有完全吻合的咒语,方能解开这封印阵,用别的思路根本无法取巧。
可莫燃在将那盒子拿在手中的时候,却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种感觉!她竟然会觉得这封印阵……熟悉?
莫燃垂下了眼眸,将那惊讶的神色藏进了眼底,她仔细触摸着盒子,那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刚刚还觉得深奥无比的封印阵,现在却让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她能解开!她有办法!
“怎么样?莫小姐可有办法?”这时,高鑫海忽然道。
也正是他这突然的一问,打断了莫燃的思绪,她忽然收手,差一点就……解开了……
她收敛了心神,将盒子递向赫森,道:“这封印真的确精妙,我还需再想想如何破解……”
她还没忘了,现在是在拍卖会上,她还有几个竞争对手……
那高鑫海松了口气,而赫森拿起那盒子之后,跟那青长老研究了许久。
唐烬微微凑近了莫燃,笑问:“你真打不开?”
“喵……”莫燃还没说话,她肩膀上的黑猫却是幽幽的叫了一声,然后打了个哈欠似的,它半眯着圆圆的眼睛面对着唐烬,露出了两颗尖锐的牙齿。
那牙齿放在小猫口中,好像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倒显得憨态可掬,可也只有莫燃清楚的记得,就是那两颗奶牙一样的牙齿,将灭神剑咬在口中扔出来的……
莫燃摸了摸黑猫的头,心想它是不是被打扰了睡觉不太爽,而那黑猫则是舒服的伸长了脖子,好像很快就忘了刚才的不愉快。
莫燃这才看向唐烬,“我只能试试。”
唐烬轻笑,而这时,却听赫森说道:“看来,我是无缘这七品丹方了。”
他虽然表现的洒脱,可看他的眼神,却足以知道,他也很想得到这个丹方,随即他又道:“也罢,这竞拍,我就退出了。”
现在就只剩下莫燃一个人了,而那旗袍美女则是说道:“莫小姐,虽然其它的竞争者都弃权了,可拍卖会也向来有规矩,开出的条件达不到也不能完成竞拍,所以,你还是要解开这封印阵才可以拍走这个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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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这才拿起了那个盒子,她抑制住了心里隐隐的激动,念了一串口诀,而过了一会,只见那盒子上隐隐笼罩的封印阵竟然消失了!
一旁的几人都意外的看向莫燃,那炼药工会的青长老更是眯了眯眼睛,莫燃将盒子递向了那个美女拍卖师,问道:“是不是可以了?”
那美女拍卖师接过了盒子,确认上面的封印阵已经被破除之后,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了,恭喜莫小姐。”
说罢,那金色的锤子落下,这还阳丹的丹方最终还是归了莫燃。
“恭喜,原来你对封印阵也确实精通,改天不妨找敖放切磋切磋。”赫森也道。
莫燃笑着点了点头,“运气而已。”
几人分开之后,莫燃还能感觉到身后一双敏锐的视线,那是来自那个炼药工会的青长老的……
莫燃本来是很期待最后自由拍卖的环节的,可自从碰到那个封印阵之后,她一心想着去见那个拍卖的委托人,所以在刚刚走到楼梯之后,莫燃就就有点迫不及待的问唐甜:“那个委托人在哪?”
唐甜看了她一眼,不由的问道:“怎么,你着急着现在交易?”
莫燃点了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就是想现在就见到那个人。
唐甜只稍稍一顿,便道:“好,那你跟我来吧。”
唐甜带着莫燃走了出去,而唐烬却是继续留在了拍卖会。
当走到一个房间门口的时候,唐甜对着程君昊和程雅宁说道:“二位,就麻烦你们在这等了。”
程君昊抱着剑站在了一旁,程雅宁也并为反对,这点规矩他们还是懂的,况且莫燃只是进去待一会,二人也没必要跟的这么紧。
“你有火灵芝?”唐甜问道,一边问一边已经拿出了两个盒子,那里面分别装着驻颜丹和极品火灵石。
莫燃点了点头,神识一动,也翻手取出了一个玉质的盒子递给唐甜,唐甜本是随意的打开看了一眼,却忽然顿住了脚步,她小心的拿起盒子里的火灵芝看了半晌,那火灵芝伞盖宽厚,颜色深沉,甫一打开盒子,那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唐甜诧异的看着莫燃,道:“这就是你的万年火灵芝?”
莫燃点了点头,而唐甜则是盯着她,用一种特别不解的眼神,最后还是莫燃受不了的问,“你盯着我干什么?有什么话就说。”
唐甜却道:“我在想,有一只肥羊摆在我的面前,我要不要宰她。”
莫燃看了一眼她手里拿着的火灵芝,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如果你下得去手的话。”
唐甜耸了耸肩,直接把那株火灵芝收入了自己囊中,然后道:“我算是知道了,再好的宝贝到了你手里也能被当成大白菜,为了实现它们的价值,这火灵芝就归我了。”
“说的好有道理。”莫燃挑眉道,她倒是不介意唐甜拿走那个火灵芝,她本来就是要让她先鉴别的,也正是因为这是在唐记,所以她才没有操那份心。
唐甜却忽然又道:“看起来,你还真是只大肥羊,与其留着被别人栽,不如就送到我这吧,我还能给你开个不错的价钱……所以,你手里如果还有什么好东西,尽管拿出来,我总有办法出手。”
莫燃想了想,点头了,虽然她又很多钱,可是钱不嫌多,万一她以后就需要了呢。
唐甜另外让拍卖行取来了一个火灵芝,二人这才去见还阳丹丹方的原主人。
甫一进门,莫燃视线一扫,很快就锁定了端坐在屋里的人,可惜的是,他穿着一件厚实而宽大的斗篷,从头到脚遮的严严实实,他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盒子,那就是装着还阳丹丹方的盒子,在刚才拍卖结束之后,已经被拍卖会的人送了过来。
那人站起身来,帽檐低低的垂着,将他整张脸都挡住了,莫燃从头看到尾,都没有看到一丝一毫她希望看到的。
莫燃直接问了她想知道的问题,“盒子上的封印阵,是你亲自下的?”
那人抬起了头,可是连他的脸上也施了法术,模模糊糊的,根本看不清容貌,那人却是反问:“那个封印阵,是你亲自解的?”
他的声音沙哑,听上去像个年长的老人,莫燃点了点头,“是我解的没错,但你不是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那人也点头,“是我下的,那么,作为交易,你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就是这样吗?莫燃还没有解开心中的疑问,怎么可能这么直接的交易?她给唐甜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别着急,而莫燃又道:“你是谁?能否现身相见?”
“呵呵,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会用这身装扮了,既然你已经拍到了这个丹方,那么,你将另外三样东西给我,这丹方就归你了。”那人说道。
莫燃见他口中并没有商量的余地,就让唐甜把东西给他了。
交易完成之后,那人头也不回的走了,莫燃却是看着那人的背影皱起了眉。
见此,唐甜问道:“你怎么了?”
莫燃摇了摇头,她只跟唐甜说要回客栈,便也告辞了。
中途离开了拍卖场,莫燃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那个封印阵……真的很精妙,真的很难,可对于她来说,却是易如反掌!那个口诀是当初她在莫氏碑林中学来的。
封印阵并非功法,只是奇门异术当中的一种,当时她在莫氏碑林之中,根本无法契约任何功法,也就只能读一些不需要契约的口诀和咒语。
那些是封印阵的咒语,疯老九每次看到都会说省省吧,那些根本没用,可莫燃还是在无聊的时候记下了很多。
正如疯老九所说在,那些口诀根本没有用,因为只有在莫家所传的封印阵之上加以使用,才能发挥作用,所以莫燃一直都没有用过。
可今天在拿起那个盒子的时候,她却意外的发现,那盒子上的封印阵异常的熟悉!就像、就像是她自己设下的一样!而当她使用了那些所谓‘根本没用’的口诀之后,竟然真的解开了!
如果那个封印阵是刚才那个黑衣人亲自布下,那么,他跟莫家有关系吗?这会是巧合吗?莫燃越想越觉得可疑,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问程君昊:“刚才那个黑衣人,你们看到他从哪里走了吗?”
程君昊朝着一个巷子指了指,他只是职业性的留意了一下跟莫燃接触的人,没想到莫燃会忽然问。
而几乎就在他抬起手的一瞬间,莫燃就飞快的朝着那个巷子闪身而去了,那速度,几乎瞬间就从程君昊面前消失了!
“她……”程雅宁惊讶的张了张嘴,而程君昊已经飞快的追去了,程雅宁也赶紧跟了上去。
好在那巷子并没有什么分岔路,莫燃沿着巷子追了许久,她已经非常快了,可始终都没见到人影。
莫燃停了下来,有点失望,也有点后悔,她应该在拍卖会的时候就把人拦下的,现在想想,如果他是莫家人,这件事情就不简单了!莫家的传人,除了莫家村,还有别人?
“莫燃,需要我们帮你找他吗?”程雅宁忽然问道。
莫燃道:“算了,怕是找不到了。”
程雅宁虽然想问莫燃要找他干什么,可是这显然超出了她能问的范围。
莫燃正打算返回的时候,却忽然皱了皱眉,又停下了,眼神锋利的看向一个角落,道:“什么人,出来!”
程君昊和程雅宁也察觉到异样,两人不约而同的向莫燃靠近了一些,程君昊怀中的剑早就握在手中,程雅宁也祭出了她的法器,两人也神色凛然的看着四周。
很快,几条黑影闪过,莫燃三人周围顿时出现十几个黑衣人,他们穿着近身的劲装,蒙着面,手中的剑尖寒光凛凛,杀气森森的慢慢逼近!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在云都犯案!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程雅宁低吼道,严肃起来的时候也颇为吓人。
而那些黑衣人却并没与退,其中一人道:“那人钱财与人消灾,只要你们交出还阳丹的丹方,哥几个就饶你们一命。”
莫燃皱眉,这些人竟然是冲着还阳丹的丹方来的,来的还真着急!莫燃道:“他给你们出多少价,我给你们翻倍,拿了钱走人,如何?”
那人却大笑一声道:“美人儿,你倒是会说,这条件也够诱人,可哥几个要是就这么答应了,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别啰嗦了,一个丹方重要还是小命重要?你们自己点亮一下!”
程君昊低声说了一句,“这些人都是融火期的修为,来者不善,一会我想办法拖住他们,雅宁你带着莫燃先回客栈,离开这里就没事了。”
程雅宁嗯了一声,兄妹二人的默契似乎不错,也没有询问莫燃的意见,直接就那么定了。
莫燃抿了抿唇,她没有说话,而程君昊长剑一横,毫无预警的出手,剑芒逼向刚才那十几个黑衣人,属于元婴期修者的威压也一并逼了过去,那些人挥剑抵挡,等轮到他们出手的时候,程雅宁已经拉着莫燃从刚刚打开的一个突破口跑了!
一个黑衣人大吼一声,“别让她们跑了!”
可程君昊毕竟是元婴期的修者,他对付十几个融火期的修者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会浪费一些时间而已。
另外一边,莫燃和程雅宁眼看着就要跑到热闹的大街上,眼前忽然白光一闪!二人警惕的停下,才发现,就在刚刚,他们已经闯进了一个结界里!
有人埋伏!
二人相视一眼,同时想到。
而很快,又有五个人忽然出现在了结界之内,都是黑衣打扮,可气息明显比刚才的那十几个人强出很多,程雅宁微微上前一些,挡住了莫燃,“你们这么做,考虑过后果没有?”
居中的一个男子冷笑着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还是那句话,交出还阳丹的单方,饶你么不死!”
莫燃眯着眼看向对面的人,忽然道:“你们,可不是为了钱财。”
那人眼神凶狠的看向莫燃,“何以见得?”
莫燃冷静的说道:“刚才那些人是杀手没错,可那也只是你请来的打手,这丹方,本就是你想要吧?”
那人哼了一声,“不管是谁要,你只说你给不给吧!”
莫燃摸了摸怀里的黑猫,它一直半眯着眼睛,此时却是看了看莫燃,却听莫燃道:“你先去一旁等等,我要先解决了这些人。”
那黑猫依旧看着莫燃,两秒钟之后,他‘喵’的叫了一声,一闪身窜上了一旁的高墙,蹲在那里等着。
莫燃祭出了灭神剑,那剑一出现,结界内的气息都瞬间阴沉了许多!煞气环绕,令人心颤!
程雅宁也诧异的看了莫燃一眼,她是见过莫燃的功夫的,可如此近距离的领略灭神箭的气息,还是让她惊讶不已,杀气如此重的剑,莫燃竟然能够驾驭得了?
而对面那男人在看到莫燃祭出的剑之后,竟然兴奋的睁大了眼睛,虽然看不出灭神箭的品阶,但是光是那气息,也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怀野心的男人激动不已了!
“给我上!不仅要还阳丹的丹方,那把剑也给我抢过来!哼,是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怨不得我了!”那人忽然命令道。
五个黑衣人一起动手,同时向莫燃和程雅宁攻来!
程雅宁的修为也是融火期,莫燃的修为是驭物期,而对方五个人中,修为最差的也是融火期七层!那人显然对莫燃有所了解,知道她身边跟了一个元婴期的程君昊,就先布下了一个疑阵,拖住了程君昊,其实真正的目的却是在后头!
围攻莫燃的五人当中,为首的那个男人已经是元婴期二层的修为了!
程雅宁心中着急,以一敌三根本无法顾忌莫燃,心中想着今天怕是要在这栽跟头了!
无意间看了莫燃一眼,却见她竟然游刃有余的周旋在另外两人之间,而且其中一人还是元婴期!那边漆黑的剑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火焰,每一剑挥出时都好像撕裂空间一般,带起了呼呼的风声!
“给我绊住她!”一人咒骂了一声,两人围攻莫燃,竟然还打不过一个区区驭物期的修者,那人身形一闪,猛的出现在莫燃身后,而且忽然甩出一根绳子,似乎想缚住莫燃,可在绳子马上要接近莫燃的时候,被她反手一剑,生生斩断了!
那人似乎有瞬间的发愣,因为那绳子可是五品法器!就这么、像面条一样被砍断了?
莫燃斩断了绳子,却是一刻不停的攻向了偷袭的人,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这些人浪费时间,所以并没有保留什么,况且,自从以身育火之后,她发现她的杀戮之心变的很重,就像现在,她最想做的是一剑刺穿对面的人,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似乎被莫燃异常冷静实则咄咄逼人的杀气惊到了,不久前还盛气凌人的男人扔掉了绳子,猛的挥开了结界,也不管其他人,飞快的逃走了!
莫燃想都没想的追上去了,而程雅宁也只来得及在后面喊了一声,根本叫不回来。
再看按墙头上,那只黑猫也早就不见了。
许久,在莫燃的紧追不舍下,那个元婴期的男人被逼停下,莫燃手执灭神剑,冷冷的看着对方,道:“竞拍不成就想来抢,这手段位面太低劣了点。”
那人眼神变的更加凶狠,他干脆一下子扯掉了脸上的黑布,忽然伸出手,指尖夹着一个精致的钢珠,他道:“这是什么你知道吧?如果你交出还阳丹的丹方,今天这事就算了,否则、就算我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那面巾下的脸,竟然就是在拍卖会时用刀砍过封印阵的那个男人!虽然说了要放弃竞拍,可转眼竟然就找了杀手在外埋伏。
莫燃看了看他手中的雷爆,那珠子爆炸是威力巨大,莫燃用过,也深知其威力,但她并不信那个人干扔过来,这么近的距离,扔了他也跑不了。
见莫燃无动于衷,那人咬了咬牙吼道:“我数到三!”
他知道莫燃不好对付,也知道她这几天风头正盛,所以专门花大价钱请了许多高阶杀手,再加上他自己是元婴期的修为,本以为对付她已经绰绰有余,可没想到最后被逼得走投无路的那个人竟然是他!
“一!”
“二!”
那人喊着,本以为可以吓唬到莫燃,可她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那人脸上不由的出现一丝狠意,拿不到还阳丹的丹方,回去他的家主之位也可能不保,现在身份也暴露了,不是莫燃死就是他亡!
那人一咬牙,“三!”
就在他孤注一掷想要扔出那‘雷爆’之后遁走的时候,冷不防忽然出现一人,猛地一拍他的手,那鹌鹑蛋大小的钢珠被塞进了他正好大张的口中,胸前又被飞起一脚,身体猛地飞了出去!
那人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他掐着脖子,在空中亦想吐出那颗‘雷爆’,可最后也只徒劳的看着自己炸成了一片血雾。
莫燃眼看着这一系列突发的事情,看着缓缓走过来的男子,白衣胜雪,脸部线条都是柔和的,碧蓝色的瞳孔中盛满了笑意,他取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之后随手丢掉了。
最后,他停在莫燃面前道:“怎么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莫燃收起了灭神剑,只不冷不热的说道:“就算我不说,你不是也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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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烬看着莫燃,修长的手指轻轻在眉尾划过,显得有点苦恼,他道:“我明明英雄救美了,可为什么你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莫燃看了他一眼,慢慢道:“因为你没想过,也许我并不需要你救,你出现在这里也只是多此一举而已。”
唐烬笑了,用一种很兴味的眼神看着莫燃,这种对付女孩子百试百灵的招数好像并不适用于莫燃,而越是这样,他就越是高兴,从心底深处生出的兴奋,传到了他的四肢百骸,那感觉很新鲜,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但他隐隐觉得,那就是他一直想要找的……
“喵……”一声低沉的猫叫,伴随着一道黑影划过,一只黑猫轻盈的落在了莫燃肩膀上,莫燃很顺手的把它抱了下来,摸了摸它的毛,道:“回家吧。”
说罢,莫燃身形一闪,落在了地上,刚才那炸成一片狼藉的地方,莫燃知道没她什么事了,之后的事情唐烬会摆平的。
唐烬回头看了看远处炸成一片废墟的地方,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一双碧蓝色的眼睛也平静无波,带着一种高山之巅触不可及的寒,他一挥袖,那尘土遍布的废墟之上便跟变魔术一样,绿草如茵,大树林立,鲜花簇拥!好像那里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爆炸一样!
唐烬很快就追上了莫燃,她一个人走在热闹的大街上,一边走一边逛,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漫无目的的闲逛,唐烬忽然放慢了脚步,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却见莫燃在一个饰品摊位上停留了一会,但也只是看了看就走了,不一会,唐烬也走到那个摊位的时候,若有所思的盯着那开的鲜艳的花环看了一会,才继续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前面却是没有路了,前面是一个私人码头,似乎就是属于旁边那个酒楼家的,而这个酒楼她来过,就是当初龙舟折梅时初选的地点。
莫燃抱着黑猫走了进去,前来迎客的小二似乎认出了莫燃,说话间尤为恭敬,他带着莫燃上了酒楼的楼顶,那里有露天的散座。
这里的屋顶都是倾斜的瓦片屋顶,可这个酒楼却是别出心裁的在江中用竹竿支起了一个平台,从屋顶延伸了出去,坐在上面能看到整个江面的风景,煞是迷人。
莫燃也是才知道,这酒楼上面竟然还有这般风景。
她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点了一些简单的点心。
小二刚刚离开,她对面就坐下一人,正是唐烬。
莫燃一点都不意外,只是说道:“唐大公子好兴致,一路跟着我到这里。”
唐烬笑道:“我只是看你不太想被打扰的样子,所以一直没有上前而已。”
莫燃却道:“可你现在还是打扰了。”
听着莫燃如此不加掩饰的嫌弃,唐烬问道:“我记得,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怎么就招你厌烦了?”
莫燃道:“唐大公子言重了,我不敢厌烦你。”
唐烬却道:“你开口闭口都是唐大公子,话起话落都让人没法接,这摆明了不想跟我多说什么,真是伤心,我好歹诚心相待,主动向你坦白了身份,这不够诚意吗?”
莫燃却一翻手取出了阴阳笛,那碧绿色的短笛被莫燃放在了桌子上,她不想跟唐烬玩文字游戏,今天会到这里来,也是专门等他的,他们之间有些话要说明白。
唐烬挑眉看着莫燃的动作,而莫燃道:“你说诚意是吧?这把阴阳笛,早就被我契约了,你是想拿走或者毁了它吗?”
唐烬笑道:“不是。”
莫燃并不相信的看着他,“你听过我吹这把笛子,我根本吹不出它本该有的样子,它在我手里,也只不过是一件狐假虎威的法器而已,不管是你,还是灭之麒麟,忌惮的也不过就是它而已。
白麒麟煞费苦心的将魂魄一分为二,不就是为了脱离它的掌控吗?你现在跟我说不是,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唐烬始终抱着很欣赏的态度听完了莫燃的话,然后笑道:“我当初的确煞费苦心的离魂,从而挣脱了藏音四弦环,也挣脱了阴阳笛,但是莫燃,你真的以为,我会忌惮这个东西?”
说着,唐烬把桌子上的阴阳笛拿了起来,轻轻摩挲着短笛之上精致的纹路。
莫燃没有说话,眼神却传递出愿闻其详的意思,她倒要看看,唐烬到底有多少所谓的‘诚意’。
而唐烬却忽然将阴阳笛横在嘴边,轻轻吹奏起来,音调清脆而舒缓,和着江风,如翠鸟长鸣,如夏蝉轻吟,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香甜起来,一切都好像充满了生机。
莫燃的眼神微微变了变,稍显诧异的看了看唐烬,如此生机盎然的曲子,里面真真切切的蕴藏着涤荡人心的纯净。
阴阳笛是一个法器,而且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法器,莫燃无法发挥它的法力,也无法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笛子来吹,所以她吹出的曲子颇有些高不成低不就的样子。
这也是她头一回听到从阴阳笛中传出如此美妙的音调……
许久,一曲方罢,唐烬放下了阴阳笛,问道:“好听吗?”
莫燃并不吝啬的点了点头。
唐烬却道:“好听是好听,但你并不愿意用欣赏的眼光去听。”
莫燃不解的看向唐烬,而他接着说道:“你怀疑我对你有所图,对阴阳笛有所图,所以再好听的曲子,你也并不认为是我单纯吹给你的。”
莫燃没有说话,但却有默认的意思,她并不认为唐烬有那个闲心来这里给她吹曲子解闷。
唐烬却道:“阴阳笛是莫家之物,归于你算是物归原主,可你并不会用,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甚至可以教你如何用阴阳笛。”
莫燃看着唐烬,他的语气让她分辨不出真伪,可她仍然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教我用阴阳笛,然后给我有一天控制你的机会吗?”
唐烬却笑了笑,他微微侧开了头,眼神看向了被风吹起涟漪的江面,用一种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莫燃,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控制我的,不是阴阳笛,过去不是,未来也不会是。”
唐烬的侧颜也很美,英俊到无可挑剔,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从灵魂深处夹带而出的沧桑是他自己都不受控制的,莫燃愣了一下,她得承认,这个时候她不懂他,完全不懂。
可莫燃道:“可在那天到来之前,你和灭之麒麟,你们两个半魂,要如何?”
唐烬转回了视线,他忽然伸手越过了桌面,拉过莫燃那只有一下没一下抚摸黑猫的手,不容分说的打开她的手掌握在手里,他道:
“灭之麒麟给你设下的灵魂印记,我可以帮你去掉。”
莫燃挑眉,“怎么去?”
唐烬一笑,“我有生之力,他有死之力,用生之力覆盖了死之力,不就去掉了?”
莫燃也笑了,“说的那么好听干什么?你不如直接说,去了灭之麒麟的灵魂印记,换上你的。”
唐烬却道:“虽然结果一样,但是出发点不一样,我为的是帮你去掉灭之麒麟的灵魂印记,让你不再受其苦,不是为了在你身上打下我的灵魂印记,你可不要把我想龌龊了。”
慕容却道:“可我在乎的是结果。”
两人对视一会,终是唐烬先妥协道:“起码,我不会伤害你。”
莫燃道:“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唐烬还来不及高兴,却听莫燃又道:“你和灭之麒麟虽然曾经是一个人,可魂魄一分为二之后,你们各自拿走了白麒麟相应的东西,你拿走的是白麒麟的生之力,还有它的妖性,可灭之麒麟拿走的是它的魔性。
灭之麒麟只知道杀戮,可你不同,你有绝顶聪明的头脑,你有运筹帷幄的手腕,你懂得借刀杀人,你可以决胜千里。
相比起灭之麒麟,你的确不会伤害我,因为你比它文明多了,也绅士多了,可是……呵呵,我宁愿留着灭之麒麟的灵魂印记,它会让我痛不欲生,可我也能战胜它,只要我不死,它永远不能奈我何。
有些苦,吃多了也会习惯的,那伤的只是身,我总会痊愈的,可有的苦,伤的是心,而我是人,伤多了,会致命的。”
说着,莫燃站起来,她拿走了阴阳笛,道:“这样,够诚意吗?唐烬,如果你要拿阴阳笛,那就来拿吧,如果搅入你和灭之麒麟之间是必不可免的,那我的生机,我要自己去找,我不想判断你和灭之麒麟谁更应该存在,我不站这个队。”
说完,莫燃在桌子上放下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的都是金币,她最后道:“今天的茶钱我请,点心留给你吃。”
莫燃走了,她抱着那只黑猫,这一次目的明确的奔着客栈回去了。
留下唐烬一个人,他看着莫燃下楼,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酒楼的小二姗姗来迟的送来了点心,恭敬的放在了桌子上,一点都没意识到点菜的人已经不在了,就算他发现了也许也不会在意,因为在他眼里,唐烬才是上帝。
“唐大少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滚。”
小二难以想象这个字眼是温柔高贵的唐大公子说出来的,但是他又不得不信,当即脸色一白,吓的差点连托盘都拿不稳,弓着腰匆匆滚蛋了。
唐烬将桌子上那个储物袋收进了自己怀里,又咬了一口刚送来的点心,他忽然翻手取出了一张纸,那是一张折的很整齐的宣纸。
慢慢打开之后,他看着宣纸上的图案,似乎有点出神。
那宣纸上画的是两个男女,男子抱着女子,上面到处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女子身下更是淌着大片的鲜血,看起来已无生迹,而在他们不远处画着一口棺材,那棺材很大。
这画,是莫燃所画,准确来说,莫燃画的只是那口棺材。
她说,这个棺材够睡两个人了,这叫生同衾死同穴——
……
莫燃回到客栈之后,程君昊和程雅宁都已经在那等了,他们很着急,尤其是程雅宁,在看到莫燃的时候,两人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向莫燃请罪。
可莫燃只道:“你们何罪之有?今天埋伏的人是拍卖会上最先离开的那个人,唐烬会处理的。”
莫燃这么说,一边解释了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及时回来,同时也告诉他们不需要善后了。
莫燃回了自己的房间,吩咐了傒囊帮她的房间布下幻阵之后,直接闪身进了三藤戒,今天找唐烬的一番话,也算是了了她的一桩心事。
可她并没有去三叶居,而是直接去了一片空地,她摸了摸怀里的黑猫,道:“你自己找地方待着吧,我要练一会剑。”
“喵……”那黑猫低低的叫了一声,听话的从莫燃怀里跳了出来,黑影一闪,窜上了远处的一棵树,稳稳的站在了一根细细的树枝上,漆黑的身体猫成了一团,似乎打算围观。
莫燃则没有再去管那只黑猫,她只是祭出了灭神剑,任由灭神剑上逼人的煞气蔓延开来,细细的火焰如绒毛一样爬上了剑身,莫燃也任由自己的杀气四散。
忽然间剑起,锋芒乍现!威压铺天盖地的向四周蔓延开去!惊起的气浪滔天,击碎的巨石无数!地面上沟沟壑壑,每一剑都好像要开天辟地一般!
陡然间气焰冲天!烈火、漩涡、风雷瞬至!天空阴沉,地面颤抖!
那双狭长的眼睛之中似乎也燃起了两簇火焰,银发飞扬,莫燃浑身的杀气暴涨!她肆意的挥剑,顺从心意,异火和灵力在经脉中奔流,莫燃眼中只有战意,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如果不让她发泄出来,她可能会烧死自己!
“啊!”
忽然间,莫燃仰天长嘶,带着灵力的声音,似乎要将这片天都要喊破一般!
与此同时,灭神剑也带着势不可挡之力,深深的扎入了地下!掀起滔天的气浪!震耳的轰鸣!一团异火亦冲天而起!霎时间死亡的气息笼罩着整个空间,地动山摇!
许久之后,那气浪渐渐消散,杀气褪尽,云消雾散,天地间清亮分明,几个早就闻声而来围观了许久的人影同时奔至。
那个焦黑而巨大的坑中,莫燃坐在坑底,她的衣服沾了灰尘,银发披散着,也落了一层细碎的灰,她面前的地面上插着灭神剑,它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剑身之上仍然缠绕着细如发丝的黑气。
莫燃低着头,看不清情绪,可她塌着肩膀,似乎有点疲惫。
几人飞身下去,白矖先一步走了过去,他蹲在了莫燃跟前,看到了她此时的神色,在刚才的一片肃杀之后,此时却是无边无际的安静,安静到白矖几秒钟之后才终于轻声开口:
“主人,是不是累了?我带你去休息。”
过了一会,莫燃才动了动眼皮,她看向了白矖,似乎花了点时间才聚焦,然后慢几拍的反应过来白矖说的话,她点了点头,向白矖伸出了双臂。
白矖愣了一下,然后小心而珍视的抱起了莫燃,当那双纤细的手臂扣过他的脖子时,白矖低头看了一眼莫燃,而她已经闭着眼睛歪倒在他肩膀上了,似乎是睡了。
白矖的眼神掠过对面神色各异的几人,一闪身离开了。
苏文哲观察了一下周围新鲜战场,不由的说道:“莫燃的力量……似乎越来越强了。”
秦歌难得正经的补充道:“强到已经不能用修为去衡量了。”
两人一时沉默,他们想的是,这世间的修行,还有跳出了那个框架的人吗?如果有,这世上可有先例?如果没有,莫燃现在这般又如何解释?
离火一双红眸暗了暗,在白矖带走莫燃之后也没多待,闪身走了。
柳洋抿着唇,不知为何一脸凝重,秦歌跟他说话,他却没应一声的离开了。
几人相继走了,只留下江潮,他走过去坐在了莫燃刚刚的那个位置,灭神剑漆黑却光滑的剑身上映出了他的身影,他轻声道:
“如今,你已经是这般心境了吗。”
杀,要杀尽所有挡路之人——
“喵……”
一声猫叫,略显软糯的声音,在这片废墟之中显得不合时宜,灭神剑的剑柄之上,忽然落下一只黑猫,他轻盈的站在上面,一双漆黑圆滚的猫眼对上了江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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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知道这黑猫不是普通的猫,所以在跟它对视的时候已经收起了不该有的情绪,他正要站起来的时候,却发现那黑猫伸出了一个前肢,那厚厚的肉垫之中伸出了风狸的指甲!
灭神剑剑柄上镶着五颗彩色的晶石,而紧接着,黑猫那风狸的指甲扣在了晶石的边缘,往上一撬!其中的一个绿色的晶石便‘叮’的一下被撬了出来,滚落在了地上!
江潮还来不及想什么,那灭神弓上的煞气便猛的暴涨!黑气蔓延出来,像是释放出一头巨兽一般!森森的笼罩着剑身之上!逼的江潮不得不退开了老远!
一双幽深的眼睛眯起,却一眨不眨的看着灭神剑的方向,那剑身忽然一变!变出了它的本体,灭神弓!那昂首而立的弓身,弓头翘着,弓身之上遍布龙鳞一般的纹路,巨大的弓却没有弦,它幽幽的释放着迫人的威压,而那只黑猫却从始至终都稳稳的站在上面!
刚才是站在剑柄上,现在却是站在那翘起的弓头之上!只见它的爪子在少了一颗晶石的地方慢慢拂过,等它的爪子离开后,灭神弓上暴动的煞气竟然也平息了!
江潮审视着那只黑猫,他听过灭神弓的来历,莫燃当初契约灭神弓时实力还很弱,是借由这五个晶石封印了灭神弓的力量才契约的,而那五个晶石其实是五个神的元神!
现如今,灭神弓被取掉一个晶石,那不就意味着封印也被解除了一部分?
“喵……”那黑猫冲着他叫了一声,肥肥的身体跳了下来,尾巴一卷,将地上那颗绿色的晶石甩到了江潮手里,然后搜的一下没影了。
江潮低头看着掌心幽幽散发着绿光的晶石,蹙起了眉头。
……
另外一边,白矖抱着莫燃回到了房间,她身上的衣服有好多处都破损了,也弄脏了,虽然很想给她洗个澡,但面对这么信任他的莫燃……白矖还是忍住了。
他脱了莫燃的外衣,给她施了一个清洁术,好歹这样会舒服很多,然后将她放在了床上,就那么看着她睡,很久都没动。
而等莫燃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眼便看到正好在她视线范围内坐着的白矖,还有蜷缩成一团比她睡的还香的黑猫。
莫燃自己坐了起来,那只黑猫只微微动了动就就继续睡了。
“醒了。”白矖放下手中的书走过来,他顺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几件衣服,然后道:“去洗个澡吧,放松一点。”
莫燃看了看白矖手里的东西,她的外衣、里衣、还有贴身衣物……
嘴角抽了抽,“你现在越来越不客气了。”
白矖却道:“主人,这是我该做的。”
莫燃刚刚一动,白矖就弯腰过来了,莫燃着实吓了一跳,她拦住了白矖,看那架势,他大有连鞋都一并帮她穿的意思,“别,我可受不起。”
白矖没有强求,但他道:“你受得起,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莫燃惊叹于白矖开了挂一样的甜言蜜语,心想,就算是老僧入定,被一个男人、一个魅力非凡的男人用那么认真的话勾引,恐怕也得方寸大乱吧。
莫燃正要去浴室,白矖却道:“去后院吧,那里我和江潮已经重新修过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莫燃不禁看了看自己,身上只穿着里衣,虽然也没什么,但是白矖要让他从这里走过去,招摇过市,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去洗澡了?还有白矖随行伺候?
或许是莫燃的眼神传递了她的想法,白矖道:“后院修的很好,你去了就知道了。”
在白矖肯定的眼神里,莫燃还是相信了他不会坑她,就下楼去了,刚刚走到三叶居后面,看到眼前的竟像时,莫燃还真诧异了一会。
原先竹林之中只有那一个被大石头围起来的水池,可现在已经变成一片竹楼,建的很是精致,小桥流水,曲曲觞殤,沿着竹桥走到尽头,这么精致的地方,却只是单纯的浴池。
他们在原先的水源旁边又修了一个很大的浴池,水自然是活水,否则那灵泉引出来不多时就没效用了。
“可以了,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来了。”莫燃道,她已经站在了浴室门口。
而白矖道:“主人,你再进去看看。”
莫燃探身进去看了一眼,入目的是一个垂着红帐的大床,四处摆设虽简单,可都不失品味,莫燃一看就知道这是江潮的手笔。
而在莫燃打量的时候,白矖已经侧身从空着的地方走了进去,推开了里面那扇门,才是水汽氤氲的浴池,他把莫燃的衣服摆在了台子上,才走出来。
一双碧绿色的眼睛看向莫燃,忽然笑了笑,“主人,你可以去洗了,这里安全的很,你不用担心我会进去。”
莫燃从白矖的眼神里看到了戏谑,好像终于忍不住嘲笑她这一路的小心了,莫燃无语的走了进去,在关门的时候还看到白矖依然抱着双臂看着她笑。
虽然笑起来很养眼,可这有什么好笑的啊喂!
莫燃脱去衣服走进水里,微微流动的水包裹着身体,很是舒服,莫燃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她发现她的力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就像这一次,在跟那些人动手的时候,她甚至很想把所有人都砍成肉酱!那种杀气太浓烈,可她是清醒的,最终还是控制住了。
可回到三藤戒之后,却再也无法压抑了,她真的不知道,这对于她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已经感觉到以身育火的异常了,异火带来的力量太霸道,连她自己都有点分不清,她的杀气之中,有多少是出自内心的不甘,有多少是缘自异火的叫嚣……
许久,莫燃才重新舒展了眉宇,既然选择了以身育火,她就根本不需要退路了!心中不甘也罢,异火叫嚣也罢,只要不死,她的身体只能由她来掌控!
又泡了一会,不愧是灵泉,她浑身都轻松了许多,跟刚刚回来的时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状态。
莫燃从池中出来,穿好了衣服,正打算出去的时候,却在门口停了下来,“白矖?”
“嗯?主人,有什么吩咐吗?”白矖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站在了门口。
莫燃一时没有说话,可白矖已经看到她了,那扇门上贴着的不是窗纸,而是一层乳白的丝绸,此时上面正隐隐到隐者两人的轮廓。
白矖又问:“是要拿什么东西吗?怎么不出来?”
“不是。”莫燃道,她又停顿了一会,白矖正为莫燃这罕见的欲言又止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却听莫燃道:“就这么说吧,我有话跟你说。”
白矖顿了顿,他道:“你说。”
莫燃道:“虽然你可能没听到,但你昏睡的时候我说过,如果你醒了,我就给你一个答案。”
碧绿色的眼眸猛地一滞,白矖盯着门对面那个模糊的身影,心跳似乎都紊乱了起来,他想说他听到了!而且时刻惦记着!他想说他想问很久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可没想到,莫燃会主动跟他提起!
“什、什么答案?”白矖问道,他也很想淡定的去问,可开口的时候才发现他似乎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莫燃组织了一下语言,其实她想了很久,可一直都没有想到答案,但既然决定面对,她就不打算一直拖下去了,本来觉得这会是很难解决的麻烦事,可在此时此刻,她心里反倒静了。
“上次在犼自爆的时候,你问我,如果失去你,我会不会有一点慌?我现在告诉你,会,而且会很慌,你问我,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你,我也可以回答你,有,我喜欢你。”
------题外话------
什么都不说……锅盖已经备好了,枪林弹雨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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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的时候,白矖差点控制不住就推开那扇门了,可是却被莫燃阻止了,她抵着门道:“别,你别进来,先听我说完……
我知道,我对你的是喜欢,可你对我的,是爱,这不一样,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能维持多久,可我知道爱一个人,就是一生一世。
我一直觉得男女情爱是件麻烦的事,也是我最不想碰的一件事,可事实上,我却一直坚信,爱情是无比美好的,只是并非所有人都那么幸运,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相守一生的美好。
我从小看着,听着爹爹和三位娘亲的故事长大,像所有女孩子一样,我也想象过我未来的丈夫是什么样子,可我想象不到,因为如果我爱他,他一定是零缺陷的完美。
莫家庄出事之后,我再也没有想过了,包括在你一直暗示我的时候,我也不曾想过,因为,我对很多事情都可以没要求,可唯独感情,我要的是一个有始有终。
我有我要做的事情,而且是必须要做的,在这个过程中,我可能会死,会连累许多人跟我一起死,我不知道我有没有以后,所以即便我给了你想要的答案,也给不了你想要的我。”
说完这些之后,莫燃心中更轻了,她做不了那种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不可能在遇到如意郎君的时候一头扎进爱情的漩涡里,她还会是她,为复仇摸索的她,为变强挣扎的她,为反复戏弄她的命运而战斗的她!
过了一会,莫燃始终没有听到白矖说话,微微笑了笑,有点自嘲,是啊,她口中说了喜欢,但这样的话跟拒绝有什么区别?
最终,莫燃抬眸,看向那个模糊的身影道:“所以,白矖,如果我们能走到你我都没有包袱的那天,如果到时候我还喜欢你,你对我的爱也不变,我就嫁给你,如何?”
莫燃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轻松一点,可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像个笑话,像是敷衍,谁知道那一天在什么时候,谁知道到时候她还会不会记得这些话。
“是不是听起来很没诚意?可我是认真的……”莫燃又道,她的声音低了很多,也许是因为那莫名的压抑。
可就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面前的门忽然被推开了,视线忽然撞入了一片碧绿色的深潭,那里面波涛狂涌,带着令人心颤的热浪!莫燃猛的被拉进了一个炙热的胸膛,一双铁壁抱的紧紧的,像是要将她揉碎一般!
坚硬的胸膛下传来节奏明快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这就够了……”白矖的声音终是传来,低沉而沙哑,隐隐带着些颤抖。
莫燃被死死的扣在了他的怀里,闻言,却是放弃了挣扎的动作,过了一会,白矖的手臂才微微松了些力道,可并没有就此放开莫燃,他依旧抱着她,道:
“莫燃,对我而言,只要你一句喜欢,就够了。”
莫燃愣了一下,可白矖已经松开了她,那碧绿色的眼眸中也渐渐平复了下来,可此时却弥漫了一层连他都不自知的柔和,“莫燃,你不用愧疚,更无须可怜我,因为对我而言,从此时此刻起,我已经得到你了,而且我也会证明,到某天某日时,我还爱你,你还喜欢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有始有终。”
莫燃的练剑慢慢红了起来,也许是因为两人的距离太近,也许是因为那目不转睛的碧绿色世界里溢满的深情让她有点招架不住,她道:“你、你听明白就好……这里太闷了,先、先出去吧。”
白矖何时见过莫燃如此闪躲的神情?羞涩的,却还故作镇定的,刚刚沐浴过的身上不时传来阵阵幽香,狭长的眼眸并无焦点的瞥向一旁,似乎不敢迎视他,脸颊飞红,本就极为妖艳的脸上更是说不出的魅惑,兴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白矖本来沉浸在得到回应的欣喜之中,此时见到这般美景,心中狠狠的一滞,“主人……”
“嗯?”莫燃下意识的应道。
而白矖道:“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莫燃本能的抬头去看,可还什么都没看着,倒是一张英俊的脸飞快的占满了她的视线,一张略带凉意的嘴唇贴了上来,腰也被搂紧,白矖轻轻吻着那张朝思暮想的唇,而莫燃瞪着眼睛,身体瞬间僵硬。
不是没接过吻,但每次都是被偷袭的,而且每次那吻都像是要吃了她一样,还不曾有过如此细腻小心的吻,唇齿相碰似乎带起了无数细小的电流,飞快的传遍了全身,一样的酥麻笼罩着整个感官,莫燃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刚刚说了喜欢,现在就把人推开,是不是太假了?
白矖也像是在探索一般,灵巧的舌头不能的顶开了那轻轻合着的牙齿,唇舌交汇时,白矖猛地一滞,忽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狂热的进攻起来,吮吸着令他难以自持的香甜。
许是被白矖的热情感染,莫燃也慢慢闭上了眼睛,放松了身体,等到一吻方罢,两人都气喘吁吁,额头相抵,莫燃仿佛看到那翠绿色的眼眸里窜起了一圈红色,烫的人无法直视。
白矖紧紧抱着莫燃,两人身体之间几乎毫无缝隙,莫燃自然感受到了他隔着衣服依然滚烫的身体,没吃过猪肉可她见过猪跑啊……
莫燃平复了一下呼吸,她道:“白、白矖,你最好别发情……我不负责……”
白矖盯着莫燃,过了一会,他艰难的松开了莫燃,无奈道:“主人,你先出去吧。”
莫燃疑惑的看向他,而白矖闭了闭眼,刚刚被吻过的莫燃脸上是罕有的春情,加之此时并无防备的懵懂,白矖只觉得体内的煎熬更甚,本来是没发情,可她再多待一会,他也许就化身为狼了。
那声音更加无奈,“你先出去,我泡个澡冷静一下。”
莫燃一顿,冷静一下……反应过来白矖说的是什么意思之后,莫燃动作迅速的出门,关门,砰的一声,等面前的门隔开了两人,莫燃才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她走到了那张挂着红帐的床上坐下,摸了摸还在发麻的唇,脑子里还有点懵,总感觉,虽然她把话说清楚了,可为什么还是哪里很不对劲?
过了一会,里面传来轻微的水声,莫燃忽然站起来走了出去,她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好,忽然间很不敢见到白矖了……
刚刚走进三叶居的门,却见靠着沙发站着,直直的面对着门口,现在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莫燃刚走了两步就有点想夺门而出了,可是柳洋没给她这个机会。
柳洋一双长腿几步就垮了过来,他拉住了刚刚有所动作的莫燃,道:“不是刚进来吗?你要去哪儿?”
莫燃道:“我刚想起来……我还没取我的灭神剑。”
柳洋笑了笑,道:“那不是你召唤一声它就会回来的吗?”
莫燃无言以对,看着柳洋阴晴不定的脸,莫名的感觉头疼,而柳洋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她提起了小心脏,“我听到你跟白矖表白了。”
莫燃愣了一下,然后勉强的笑了笑,“是、是吗……”
柳洋看着莫燃,心里好像被挖了个洞,嗖嗖的吹着凉风,他告白了那么多次,莫燃次次拒绝,可在这两个月里,白矖却成功的在莫燃心里站稳了脚跟,他的心很疼……
本来是想去看看她怎么样了,可没想到会听到那样一番话,他很想冲进去让她别说下去了,他害怕等她说完了,她的身边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可是他没有,自虐一样听完了她对另外一个男人的表白,像个失败者一样走开。
失败者?只是从后院到三叶居这短短几百米的路,柳洋就从刚才被打击的神思中回过神来,除了莫燃,没人能让他输!白矖也不能!
“那我呢,莫燃,你是不是也给我一个答案?公平一点,如果你不回应任何人,我还可以保持缄默,可你现在回应白矖了。”柳洋说道,英俊的脸上是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谈及此事时的冷静与成熟。
莫燃看着他,她知道,在回应了白矖之后就更应该斩钉截铁的拒绝柳洋,可她发现,拒绝的话她说不出口……
过了一会,莫燃才道:“既然你听到我对白矖说了什么,还需要我多说什么吗?”
柳洋道:“当然,我要听你亲口说才行。”
莫燃唇角微抿,柳洋那前所未有笃定的眼神,好像在告诉她,她根本说不出口似的!而更可悲的是,一句‘我不会喜欢你’如此简单的话,她真的开不了口……
柳洋忽然笑了,笑的开心,也笑的蛊惑,他道:“莫燃,你说不出口,承认吧……就算你说得出口,如你所说,以后的路还长,谁都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可有一点我很确定,我,柳洋,会一直纠缠着你的!
我要等着你说喜欢,说爱我的那天,我要等着你愿意嫁给我的那天,你要的有始有终,我也可以给你!”
说完,柳洋俯身在莫燃唇上亲了一口,那响亮的‘啵’的一声,好像在赤裸裸宣告着,她本以为完美解决的感情问题彻底的失败了……
柳洋不给莫燃辩解的机会,侧身向门外走去。
“对了,刚才江潮有事找你,好像挺急的,但是在听到你忙于表白之后,就没去打扰你了。”
柳洋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却忽然回头冲她笑道,莫燃仿佛看到了被恶魔附身的某洋,盯着他的笑打了个寒颤。
------题外话------
莫燃觉得今天的事情有必要广而告之一下,这样可能会省去很多麻烦,于是发了一条朋友圈,内容如下:“我跟白矖表白了,我是很认真的。”
白矖、柳洋、江潮、鬼王、鬼医、小黑、离火、唐烬、张恪、苏文哲、秦歌、莫非、唐甜、血杀……赞了这条朋友圈
以下是秒回党的评论。
白矖:主人,我知道^_^
柳洋:我知道(微笑脸)
江潮:我知道
鬼王:呵呵
鬼医:嗯
苏雨夜:呵,白矖吗?
离火:无聊
唐烬:小三还有缺吗?
厉鸣犴: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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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犹豫了一会,还是去找了江潮,他的房间在靠近竹林的外侧,窗户是斜敞的,打开之后就是几乎要长进来的竹林,莫燃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窗边发呆。
“你没事了?”这是江潮见到莫燃后的第一句话,他的表情平淡,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莫燃点了点头,她道:“听柳洋说……你找我有事?”
莫燃站在门口没有动,在知道她表个白竟然被他们两个听到之后,莫燃心里的感觉很奇怪,既有点放松,又有点紧张,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尤其是面对江潮……
“你站在那干什么?我是毒虫猛兽吗?”江潮看向她,眉毛一挑问道。
莫燃这才走了过去,端端正正的坐下,一举一动都规规矩矩的,看的江潮一阵好笑,“你紧张什么?虽然你表白起来陈词俗调,我又没打算笑话你,你何必这个样子?”
“我表白起来陈词俗调吗?明明很清醒脱俗。”莫燃下意识的回道,被江潮一调侃,刚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就没了。
江潮笑了笑道:“万事开头难。”
莫燃则是抽了抽嘴角,这个总结真的合适吗?这种事情不是一次就够了吗?难不成还要锻炼一下留作后用?
一时无语,过了一会莫燃才转移话题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潮似乎也没有继续跟她纠缠表白一事的意思,他下巴微微抬了抬,无声的指向桌子上放着的一个绿色的晶石。
“这是什么?好像看着有点眼熟……”莫燃把那个晶石拿起来看了一会,灵力延伸进去稍加试探,很快就诧异道:“这是元神凝结的晶石,很像灭神弓上面的晶石!”
江潮却道:“不是很像,这就是灭神弓上的一颗晶石,被那只黑猫挖下来的。”
莫燃惊讶了,她伸出手一攥,那远在几百米外的灭神弓就忽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弓身之上缠绕着浓烈的黑气,那漂亮的弓头之上,原先的五颗晶石也只剩下了四颗!
莫燃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过了一会睁开后惊讶道:“它的力量也强了很多!”
当初她契约灭神弓的时候力量还太弱,鬼医教她借用五颗晶石的力量封印了灭神弓大部分的力量,可那个封印术,莫燃是消除不了的,没想到现在灭神弓忽然被释放了一部分力量,而且是那只黑猫做的!
“那只黑猫……”莫燃不由的呢喃,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不过,那只黑猫现在看来是完全帮了她,不仅释放了一部分灭神弓的力量,还把这个晶石完整的抠了下来,莫燃不禁道:“这晶石是神的元神所化,里面有巨大的能量,一旦离开了封印阵,它就是无主的能量晶石,若能慢慢将其吸收,对于你的修炼必然大有益处。”
说着,莫燃将那晶石重新放在了江潮跟前,江潮却道:“这是你的东西。”
莫燃笑了笑,“我用不着了,我现在连异火的力量都无法掌控好,再吸收这样的晶石会补死人的。”顿了顿,莫燃又道:“而且,那黑猫明显是专门挖给你的,那只黑猫神秘的很,根本不惧灭神弓,谁知道是何方神圣,兴许这是他指点你的。”
江潮不会要莫燃的东西,尤其在修炼这件事情上,他有他自己的骄傲,莫燃明白,所以不会说什么这东西就送给你这样的话。
江潮笑了笑,他拿起那个晶石端详了一会,最终没说什么的收了起来,看着窗外随风瑟瑟的竹林,江潮忽然道:“还记得听潮剑吗?”
莫燃点头,“当然记得。”
江潮道:“再给我舞一次吧。”
莫燃奇怪的看向江潮,刚才江潮眼中划过的那一丝怅然……是她看错了?心中想着,口中却答应的很快,她道:“好啊!”
她记得,江潮说他已经不会听潮剑了,他甚至已经不碰剑了,虽然觉得他之前说的理由有点牵强,但她始终没有去刨根问底,因为对于一个剑客来说,手中的剑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
说完,莫燃从那大敞的窗户中一跃而下,祭出一把长剑,仰头对江潮笑了笑,随即挥剑,银发飞舞,纷纷而落的竹叶在遇到那一阵阵扬起的气浪时被不规则的卷了起来,霎时间落叶如雨,竹随风动,簌声如潮。
莫燃收敛心神,听潮剑练的是心境,心随意动,心越静,剑越精!
许久,莫燃收剑之时,剑气四起,杀机毕现!那瞬间,风是利刃,叶是飞刀,在厚厚的竹节上留下无数锋利的痕迹!
迎着纷纷而落的竹叶,莫燃抬头望向江潮,却正好看到江潮在笑,莫燃熟悉江潮的每一个笑,自然知道他此时的笑代表的心情,他现在、很高兴——
跟她来的时候全然不同。
他拿着那把折扇轻轻的摇着,扇面朝外,而那四个草书写就的大字也清晰的呈现出来——无关风月。
莫燃飞身回了房间,她看着江潮,不禁挑眉,“看来我这么卖力也是值的。”
江潮探过身来,伸手在莫燃肩膀上轻扫,很自然的扫落了刚刚掉上去的叶子,然后道:“只是让你舞个剑而已,不要太得意。”
莫燃笑了笑,也道:“现在我算是听潮剑的传人了,想不得意都不行。”
江潮却好像并不在意这一点,他只是道:“先说说你遇到什么事了吧。”
这话题转移的太快,莫燃稍稍一顿然后道:“哦,我今天在唐家的拍卖会上买回了还阳丹的丹方,可是很奇怪,那个丹方的原主人……我怀疑他是莫家人,可在后来去追的时候,没找到……”
江潮道:“莫家人?是莫家村还是莫家庄?”
莫燃却是眉头一皱,她突然盯着江潮,那眼神颇有些深沉,然后道:“莫家村……”
江潮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他道:“怎么说?”
莫燃道:“我想……今天那个人的出现并不偶然,莫家的封印术有独特的心法口诀,我当初记下过,可这还是第一次用,怎么可能这么巧合……
我怀疑那个人就是冲着我来的,而且他很有可能就是……”
“疯老九?”江潮接道。
莫燃看着江潮,缓缓点头,如果是冲她来的,那就只能是疯老九了!只有疯老九知道她会解莫家的封印术!
“呵呵……”江潮笑了笑,眼角处的泪痣让那笑容看起来更清冽,他道:“疯老九转世在须弥界,要说他出现在云都,也不是不可能,可他不现身找你,却用这种办法通知你,可就怪了。”
莫燃点了点头,“而且他是送来了还阳丹的丹方,说明她对我的行踪很是了解,如果是这样……以他青门仙客的身份,又是看守白麒麟多年的人,他应该能识破唐烬就是白麒麟的半魂吧?为什么反而没动静了?”
这才是莫燃疑惑的,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用那个召唤元神的办法找疯老九的时候,他却自己找上门来了?可不现身又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江潮却道:“你还没见到人,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如果那真的是疯老九,他还会来找你的,你无需着急。”
莫燃点了点头,可心中却依然存疑,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径却让她心里没底……
“你买还阳丹的丹方干什么?”虽然刚才被疯老九可能出现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可江潮也没忽略,莫燃竟然买了一个七品丹方,他不由的问:“你不会是想尝试炼制七品丹药吧?”
莫燃却没有说话,江潮摇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顿,挑眉诧异道:“你还真的打算炼制还阳丹?”
莫燃道:“是。”
顿了几秒,江潮道:“你若能炼制还阳丹,那么你偷还阳丹这种构陷就不攻自破了,想法很好,可是,呵呵……七品的丹药,可不是用嘴说说就能练出来的。”
江潮已经口下留情了,要是搁别人眼里,一个刚刚接触炼丹的人竟然要炼制七品丹药,恐怕笑都要要死了!
莫燃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行……”
……
离开江潮房间之后,莫燃直接去了灵草园子,对着还阳丹的丹方,找齐了大多数的灵草,可仍旧有几种是园子里没有的。
之后莫燃又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通知了鬼医,她跟他说了她现在遇到的麻烦,她想要尝试炼制七品丹药,而能够助他一臂之力的也只有鬼医了。
第二件事就是继续去云都大小商铺和炼药工会寻找她缺失的几味灵草了。
她的时间不多,第二件事是江潮几人分头去找的,跑了整整一天,莫燃回到客栈,当踏进门的时候就感觉气氛稍稍有点怪,她看了旁边的白矖一眼,两人先后向厅内走去。
在跨进门槛的一瞬间,莫燃的脚步也顿了顿,其他人都回来了,没什么异常,可莫燃的视线却很敏锐的向窗口的位置扫去了。
那里位于拱门后面,晚上的房间里点了灯,可光线到不了那里,阴影之中,一个男子坐在那里,仿佛要跟黑暗融为一体。
莫燃走近一些,眼看着那个闭着眼睛像是沉浸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的人,不由道:“无涯?你、怎么是你?”
------题外话------
首先庆祝一下无涯从小黑屋出来了……
其次,今天的书评看的我好莫名其妙,有些书评,我就懒得回了,诸如为什么第一次表白是对白矖此类的,我还会按照我的想法写,而且以后你们会知道,这才是最佳的安排,当然,前提是你们能看到那个时候,真正能看懂紫极和妖禁的,应该都是有些阅龄的老读者,我写的也不是单纯的小白蒽批爽文,如果你们想要千篇一律的女主,而且每个男主都要用标尺衡量一下洁不洁、忠犬吗、谪仙吗、干净吗、女主第一次是谁的、正房是谁,那你们可能走错地方了,这不是我要写的,我要的是有血有肉的角色,而不是像充气娃娃一样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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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医睁开眼睛,他看到了莫燃,但是好像并不愿意从黑暗中走出来,他道:“来助你。”
莫燃一时无语,她早上刚跟鬼医说了她眼前的难题,本是想让鬼医帮她想想有没有什么捷径可走,可没想到鬼医却是亲自来了!这是不是太给面子了!
莫燃看了看其他人,正想着要不要活络一下气氛的时候,鬼医却忽然道:“你过来。”
莫燃已经站在他跟前了,还要多近?心中虽然奇怪,但是莫燃还是往前了一步,旁边的人虽然各做各的,但是也都没落下这一幕,不由的都眯了眯眼经,她可真是听话啊……
鬼医伸手握住了莫燃的手腕,等莫燃意识道他要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手已经缩不回来了,顿时一脸尴尬,还有点不安的四处乱看。
眼神碰到白矖时,四目相对,莫燃的神色略显无奈,白矖碧绿色的眼眸却深不见底。
莫燃没有跟鬼医说过她的近况,刚见面时也忘了鬼医喜欢突击检查这件事了,被抓了个正着,她身体里有什么毛病,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可鬼医能医鬼神所不能医,就他那出神入化的能力,看穿她简直太容易了!
果然,那沁满凉意的指尖瞬间扣紧了她的手腕,好看的眉头轻蹙,眉间湛蓝的帝陨也好像划过一丝暗光,“怎么会这样?谁让你这么做的?”
莫燃自然知道鬼医问的是什么,他的语气太严肃,以至于莫燃开个玩笑混过去都不行,她道:“没人教我,上次被犼火所困,突发奇想……”
鬼医盯着她看了好半晌,那一向荒芜的眼中莫名的笼罩着一层压迫,周身都似乎沁出不少寒意,连带着空气都安静了许多。
半晌,另一只手忽然扣在了鬼医的手上,是白矖,他慢慢道:“鬼医,你医术不分鬼神,莫燃以身育火,可有办法挽回?”
鬼医的视线这才移开,他松开了莫燃的手,而白矖也同时松开了他,鬼医看了看白矖,冷冽的声音说了八个字:“无法挽回,无路可退。”
白矖的脸色也沉了沉,其他人则不由的看向了鬼医,注意力完全转移了。
以身育火本来就是逆天而为,这不是病,是命!
鬼医站起身来,修长的身体近距离的站在莫燃跟前,头顶投下一片阴影,鬼医黑暗中直视着莫燃的眼睛,他道:“我本以为可以成全你,是你不放过你自己。”
莫燃一愣,因为鬼医那看似没头没脑的话,也因为那一片荒芜中荡起的复杂。
知道了莫燃以身育火之后,鬼医忽然就沉默了很多,气氛也变得更加僵硬,是他主动提出要去三藤戒看看,莫燃带他进去之后,气氛方才正常了点。
莫燃跟其他人碰了头,今天的收获还真不小,她也再次感慨了一把,有钱真的能使鬼推磨,还阳丹丹方中缺少的几味灵草都已经集齐了,而且有的还一并被带回了种子,莫燃一刻都没等,当即种在了灵草园子里。
“鬼医的话……你不要想太多。”白矖站在灵草园子的围栏外面,看着猫着腰采集灵草的莫燃,有点不放心。
莫燃却是抬头看了看他,道:“你太小看我了,这点小事我还不放在心上。”
白矖不由的说道:“也就你觉得这是小事。”
莫燃却道:“鬼医知人所不知,医人所不医,他没有直接宣布我必死无疑就不错了,他只说我无路可退,又没说我无路可进……我只是担心,鬼医知道了,鬼王也就知道了……”
说着,莫燃顿了一下,因为鬼王那个妖孽,才是真的令人头疼。
“你怕他?”白矖眼神微动。
莫燃直起身来,她停顿了一会道:“鬼王的行事风格我向来都摸不透,他要是知道我这么玩命,不知道会不会吓死,毕竟他的命还攥在我手里。”
白矖被莫燃逗笑了,“如果鬼王最后是这样死的,一定是三界一大奇闻。”
莫燃此时已经走了出来,她拿住几株灵草,白矖适时的递上了盒子,莫燃却盯着他嘴角的笑,忽然道:“白矖,我喜欢你,但有些事情,我改变不了……”
莫燃停顿了下来,因为无法说出口,让她对白矖说、你有很多情敌,你的女朋友莫名其妙的招惹了很多桃花,而且尝试了很多办法都甩不掉……这种话,她真的开不了口。
今天一整天柳洋都避着她,连带着白矖也不搭理了,现在还只有一个柳洋,好在厉鸣犴最近没消息了,可日后要是再见到鬼王,苏雨夜,张恪……
一直等着跟苏雨夜张恪重逢的莫燃,忽然有点不希望那个时候到来了……
白矖手里捧着几个盒子,看着莫燃嘴角僵硬的笑,听她欲言又止的话,笑容扩大了一些,碧绿色的眼眸清脆澄澈,五官之中糅合的美艳总在某个瞬间让人无法招架,他似乎知道莫燃想说什么,并不意外的说道:“主人,有件事你可能不明白。”
莫燃下意识的问道:“什么事?”
白矖道:“除了要求你越来越喜欢我,对你,我没别的要求。”
“嗯?”莫燃疑惑的看着白矖,她都没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白矖就拉着她走出来了,一边还道:“你不是急着炼丹吗?现在不急了?”
“急是急……”莫燃道,可是她刚才的话没说完,那白矖到底是听懂没听懂?
莫燃被白矖拉着到了炼丹房,炼丹房只有鬼医在,莫燃和白矖进去的时候鬼王手里正捧着那个洪荒巨鼎研究。
而白矖放下东西之后,在莫燃仍然纠结的脸上印了一个吻,然后自觉的带门出去了。
莫燃摸了摸自己的脸,只好将刚才的事情暂时抛在脑后了,她转过身去,却看到鬼医正抬头望着她,那双幽深的眼睛之中波澜不惊,他身边依旧是那如影随形的阴冷,莫燃刚刚还有些纷乱的心顿时什么都没想了。
“你喜欢上了白矖?”鬼医忽然道。
莫燃一本正经的等着鬼医示下,结果他用更加一本正经的语气问了这样的话,莫燃一时有点适应不良,顿了两秒钟才点头,“嗯。”
鬼医的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他只是把洪荒巨鼎放回了原来的位置,然后道:“以身育火意味着要把你自己的身体、经脉当做异火的熔炉,你的修为、你的身体,都要在短时间内不断突破,如果你能接受白矖,早点跟他双修,对你有好处。”
“咳……咳咳……”莫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她意外的看着鬼医,可鬼医背对着,只能看到那淡紫色的衣衫上华丽的纹路。
鬼医的思路……果然还是如此独特,莫燃哑口无言,不过她跟白矖表明心迹的时候可事先说的明明白白,即便她喜欢他,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无法更进一步,更别说双、双修这种事情……她连想都没想过!
“我有没有可能在短时间内炼出还阳丹?”莫燃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可鬼医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随意,他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直视着莫燃,那荒芜的冷寂像是暴风雪一样席卷过来,将莫燃拉进了那个好像被时间凝固的世界。
鬼医用他特有的低沉嗓音道:“莫燃,你挑战了你不该挑战的东西,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只有强者才能碰的,我本以为,可以让你过你要想的生活,可你自己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从现在开始,你的生命每一天都在倒数,等着你的不仅有无尽的火海,还有你想都想不到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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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被鬼医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弄的怔愣许久,整个人顿时从里到外都慢慢冰冷下来,脑袋也恢复了高速运转,从知道自己意外的以身育火之后,莫燃一直都在试图让自己轻松一点,没有人抓着这点不放,没有人逼她了解这个事情有多残酷。
更没有人来拎着耳朵跟她强调,她这是自寻死路,是碰了死神手里的镰刀!
可鬼医现在就在做,他告诉她,她的时间不多了,运气好的话是两年,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就是几十天!
莫燃也终于开口,声音冷静而平稳,“我知道,我很抱歉,但我也会用尽全力活着。”
鬼医的眉头忽然轻蹙,莫燃也许真的是能让情绪波动如此大的人,他往前走了几步,那森冷也逼近了莫燃,“为什么说抱歉?”
莫燃看向鬼医,那精致的面容之下隐含的愠怒让莫燃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她还是如实道:“也许我会拖累你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那阴冷的气息瞬间加重,冻的人口齿都快打颤了!鬼医忽然抓住了她的手,简短而干脆的说道:“跟我走。”
“去哪里?”莫燃问道,可下意识的,莫燃意念一动,已经带着鬼医从三藤戒里出来了。
鬼医挥手,房间内忽然出现一个深深的漩涡,那是虚空之门,鬼医头都没回一下,只说了一句,“七天之内,我会把她送回来的。”
江潮蹭的站了起来,眼看着鬼医拉着莫燃走进了虚空之门,他刚一动,离火便拉住了他,只那么一会的停顿,那漩涡便合上了。
江潮看先离火,似乎想等他一个解释,离火松开江潮,不疾不徐的说道:“你急什么,那蠢女人在鬼医手里,你可以放一百个心,况且,他们去的还是鬼域。”
没错,鬼医带莫燃去的是鬼域,当不久之后,他们从虚空之门出来,在还什么都没有看到之前,莫燃便感觉到异乎寻常的阴气,从四面八法包围了过来,无孔不入!
莫燃站稳了身体,定睛一看,目之所及是雄浑壮阔的城池,远处巍峨的高山之上,峰峦叠翠,云遮雾绕,隐约可见恢弘的殿宇坐落在其中。
莫燃站在高空之中,俯瞰着脚下的城池,乍看上去是震撼人心的壮阔,可稍一细看,便能看到城中大小街道上遍布穿着黑铠甲的士兵,而走在路上的所有人们,他们脚上都戴着一副黑色的镣铐,莫燃的眼神四下一扫,发现所有人都是如此,无一例外!
她看向鬼医,“这是什么地方?”
鬼医道:“鬼域,王城。”
莫燃惊讶,这里的气息是有别于人界的阴森,她已经猜到这里也许是在无间界的鬼域了,可没想到这里竟然是王城。
这么漂亮的城池,如此气派的格局,由南向北地势逐渐走高,那隐在山中的殿宇,像是在接受万民朝拜的王一样,高傲的居高临下。
而此时,鬼医眼神看向那座山,那些殿宇,道:“那是王殿。”
莫燃没有说话,而鬼医始终拉着她的手,此时身形一闪,眨眼的瞬间他们已经到了地面上,一队黑衣铠甲士兵正好从他们跟前走过,那厚重的铠甲走在路上咔咔直响,莫燃还来不及紧张,却见他们迎面走了过去,几乎是擦肩而过,可好像根本没有发现他们一样!
莫燃惊疑的看着那些士兵,因为她发现,他们的装束她竟然很熟悉!厚重的铠甲,几乎两米多高的样子,浑身的阴气,而那属于脸的地方却统统都是漆黑一片!
这跟鬼医送她的那两个铠甲护卫很像啊!原来,这样的手笔不只是出自鬼医一个人手中吗?
鬼医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平稳的声音道:“每个鬼医都有这样的能力,这些铠甲只是一个躯壳,用以容纳在鬼域聚而不散的阴灵,它们只守卫王城,是王城的最后一道堡垒——灵卫。”
“它们看不到我们。”莫燃说道,是肯定的语气。
鬼医却道:“我是最强的鬼医。”
依旧平稳的声音,什么时候都只是最简洁的陈述,放在别人口中也许是吹嘘,可在他口中,却只是一个再笃定不过的事实,毫无倨傲之感。
莫燃诧异的看了看鬼医,同样是鬼医,拥有同样的能力,可他说他是最强的,所以这些灵卫,即便出自另外一个鬼医之手,无涯也能控制它们于无形。
它们一起走到了大街上,跟莫燃想象的不同,鬼域并非遍地魂魄,这王城之内起码跟人界十分相似,只是路上见到的人们,脚上都拖着沉重的镣铐,走起路来哗啦啦的响,可他们似乎早就习以为常,并没有一个人低头去看一眼。
这时,一个酒肆之中走出几个大汉,他们大声说笑着往马路对面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几人歪歪扭扭的撞到了一队灵卫身上。
那队灵卫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撞它们的人,而那几个肇事的大汉重新站稳身体后,看到面前停的是灵卫,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是灵卫啊!我撞到灵卫了,我好害怕啊!”
“我也好害怕!我们会不会被抓走?被扔进炼魂池?被洗魂鞭鞭打?被沉进涅河?哈哈哈哈……”
说着,那几个大汉还故意撞着那些灵卫,而很快,那些灵卫便出手,双方打了起来,似乎因为脚上的镣铐,那几个大汉的行动并不方便,而且法术也施展不开,不一会就被一对灵卫打翻在地。
这动静吸引了酒肆里的人,不一会又冲出来十几人加入了战局,可依旧没能打过那些灵卫。
“等着吧!王城就快迎来我们真正的王!你么这些垃圾,到时候爷爷要一个个的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一个大汉高喊,可就在他大笑的瞬间,一个灵卫忽然拽起了他叫上的镣铐,也不知道它做了什么,只见那黑色的镣铐红光一闪,而那大汉大叫一声!瞬间蒸发了!
莫燃从始至终都看着,可她很确定,她只看到那个大汉像是碰到火的头发丝,瞬间烧没了!
莫燃瞪大了眼睛,而在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大汉消失后,其他人顿时安静了许多,动手的停下了,叫骂的住口了,双方分开,渐渐远离,他们也许是怕了,可那眼神之中却蕴含着无尽的屈辱和恨意!
他们慢慢退回了酒肆,而那些灵卫则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去巡逻了。
等这一幕结束,莫燃才看向鬼医,而鬼医道:“这就是王城,他们是王的臣民,现在是奴隶,从王离开的那天起,鬼域就是奴隶场。”
莫燃顿时抬头看了看王殿所在的地方,高高在上,那里曾是鬼王的领地,现在却是住着另外一个鬼王。
在王城的大街上晃了一圈,鬼医又带着莫燃闪身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周围有众多灵卫把手,而且它们的气息明显比大街上巡逻的灵卫强出了许多!
周围也充斥着莫名的压抑,鬼医忽然将莫燃拉进了他的怀里,而他身上也同时多了一件宽大的斗篷,他将斗篷一张,顿时将莫燃从头到脚都包裹在里面。
四周都是鬼医的气息,那干燥的暗香本不明显,可被包在斗篷里,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狭小的空间,那味道变的无比明显起来,莫燃诧异的抬头,近距离的看着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鬼医也垂眸看了看她,说道:“这里是鬼医的地盘,你不要乱动。”
“另外一个鬼医?”莫燃问道。
他点了点头,莫燃方才明白,他这么做是怕她泄露了气息,便也释然了,注意力转向了别的地方,视线忽然被一个巨大的法阵所吸引!
那法阵被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罩所笼罩,繁复的纹路在地面上旋转着,阵阵磅礴的能量不断的从那法阵之上溢出。
他们现在距离那个法阵还有五六百米,而仅仅如此短的距离,路上便有几千灵卫看守了!
无涯的声音在莫燃头顶响起,“这是王城的结界,结界的能量来自于城内所有人脚上的镣铐。”
莫燃一愣,她刚才还在想,王城的人被带上了镣铐,成了奴隶,可他们被谁奴役?原来如此,竟是被这法阵所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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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顿时抬头看了一眼,远远的天空上,蔚蓝之中透着一股妖异的红,想必那就是结界了。
鬼医很快就带着她离开了,来去都悄声无息的,没有惊动任何人,这一次他们没有瞬移,从王城出来之后,飞速向北而去,脚下的掠过连绵的大山大河。
“鬼域比我想象的要美多了。”莫燃忽然道。
鬼医没有看她,“美吗?”
莫燃点了点头,无涯却道:“或许吧。”
这样的美景在翻过一座极高的大山之后就戛然而止了,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铁锈味,夹杂在山风之中,一瞬间涌入鼻腔内,熏的莫燃差点呕吐!
天空的蔚蓝也不见了,换成了一片乌黑,阴沉沉的像是时刻都会突降风雷一般!大地之上弥漫着硝烟,阴邪之气肆无忌惮的在空气之中蔓延,暴虐的气氛像是游荡的魔鬼,虽是都可能将这片不安的徒弟点燃!
那纵横交错的沟壑之中,流淌的不知是血还是雨,红的发黑,无数低阶的游魂流窜在其中,它们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味道!
莫燃站在高空之中,这一切,在那座山之后,犹如楚河汉界般明显,那边是天堂,这边是地狱!
鬼医忽然带着莫燃俯冲之下,耳边劲风嗖嗖的掠过,吹起两人的头发,银色和墨色在空中交织在一起,莫燃已经缓过了方才的不适,逐渐接近了地面,她也慢慢看到了人,很多很多的人。
当然,这里不是市集,是战场!
依然停在高出,可脚下的战况已经十分清晰,尸横遍野,无数尸体来不及掩埋,暴露在惨烈的战场之上!厮杀震天,战旗高扬,无数战士手拿法器,拼命的杀杀杀!此时在他们眼中,恐怕只有待清理的路,斩不完的头颅,无休止的杀戮!
不只有人,还有魂魄,那些幽绿的影子流窜在战场之中,让这里的一切都变得更加诡异起来!一道道狂猛的能量不时轰在地面上,泥浆和碎石炸的到处乱飞!
交战双方一方是红衣,一方是黑衣,莫燃定定的看着这个场面,彼此双方就像是割草一般,人命被一个个的收割,然后抛弃在这片焦土之上。
这就是战场,仁慈在这里根本就是个笑话,人命在这里也根本不值一提!莫燃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战场,而且是身临其境!那来自视觉和各种感官的冲击令她陷入了深深的沉默里。
“红衣服的是我们的人,你想去动动筋骨吗?”鬼医忽然说道。
莫燃看了看他,“……好啊。”
闻言,鬼医松开了一直握着她的手,他指了指战场之中似指挥塔一样矗立的吊桥,道:“我在上面等你。”
莫燃点了点头,而鬼医一闪身就掠向了那个高高的吊桥,她则飞身直下,落在似乎被鲜血浸透的大地之上,一双双嗜血的眼神飞速的聚集了过来,在这样残暴而血腥的战场上,莫燃一身整洁出现在这里,简直跟靶子无异!
狭长的眼眸一凛,莫燃祭出了灭神剑,剑身之上漆黑的煞气疯狂的涌动!莫燃能感觉到它的兴奋,这里的血腥味太重了,杀气也太重了,可灭神剑喜欢!
一只手飞快的在剑身上划过,莫燃挥剑直刺!长长的剑身刺进了一个黑衣士兵的胸膛当中!漆黑的煞气飞速的笼罩上了他,那人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灭神剑拔出之时,那人胸口的血直直的喷涌,任凭那人怎么堵都堵不住!游荡在战场中的魂魄像是食腐的秃鹰,纷纷围了上来,争抢着这个必死无疑的新鲜尸体。
莫燃不断斩杀黑衣的士兵,让刚开始注意她的红衣士兵放下了心,他她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穿的如此整洁,长相如此美艳,身手又是如此利落,想不好奇都难!
“哈哈,美女,你是谁麾下?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一个粗狂的声音喊道,大战之余,还有空档找莫燃喊话。
莫燃看了他一眼,忽然飞出了手中的灭神剑,几乎是擦着那人的肩膀过去,那人微微一僵,莫燃的动作太快!杀气也太重!让他根本反应不及!
而很快,他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飞快的转头一看,正好看到一个绿油油的魂魄在灭神剑下化成了飞灰,他还来不及看清灭神剑的样子,那剑就重新飞回了莫燃手中。
那人顿时喊道:“多谢!真是把好剑!”
莫燃看了那人一眼,他身形高大,异常魁梧,只是浑身浴血,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貌,莫燃忽然问道:“你是谁手下的?”
那人一边厮杀一边喊道:“贾左账手下!你呢?”
莫燃顿了顿,贾左账,判官手下有左右账,以前虽然没刻意问过,但这贾左账、应该是贾秀才吧?莫燃道:“我是鬼医手下!”
闻言,那人惊讶的看了莫燃一眼,那被血模糊的脸上,一双眼睛格外的亮,也格外的惊奇,他道:“你果真是鬼医手下?”
莫燃道:“是。”
那人顿时有些激动,连斩几个人之后接近了一些莫燃,他道:“怪不得没见过你,鬼医大人手下的人从不轻易示人,我今天还算是运气不错了!”
莫燃没说什么,她专心的厮杀,战线也不断的往前推,那干净的衣角上也沾了一片片的血迹,到目前为止,那些血迹都还只是别人的。
一路上的厮杀像是单方面的屠戮,莫燃不知道收割了多少性命,伤在灭神剑下的人,必死无疑。
不久前跟莫燃喊话的那个战士被远远的抛在了身后,莫燃体内暴虐的杀气开始沸腾,变的不受控制!忽然,灭神剑上噌的窜出了一片火焰,细细的,绒毛一般,可只有莫燃知道,她此时杀起人来,更加游刃有余!也更加畅快淋漓!
她竟然有点享受这种血液飞溅的战场,可她明明最讨厌尸横遍野的惨状!杀戮的欲望和心底的厌恶交织在一起,莫燃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杀!
只是因为鬼医说那么一句、“红衣服的是我们的人”吗?一句“我们”,她就认定了自己的阵营,就有了杀戮的理由?
渐渐的,莫燃的推进变的慢了下来,因为她的对手变的越来越强了起来,似乎越靠近内围,这些战士的修为就越高,而此时,放眼莫燃周围的战士,他们的修为已经普遍都是元婴期了!
莫燃一剑一招依然快如雷霆,狠戾如电!经脉中的异火兴奋的燃烧着,连带着莫燃那狭长的眼眸中也好像被赤红覆盖!
她的修为不足一看,可那骇人的杀气却是如猛兽一般,让一个个对手提心吊胆!当一个个元婴期的战士死在灭神剑下之后,试图来战的人都有些怯怯的向后躲去了。
他们倒是想躲,可有些杀红眼的莫燃却是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远处的吊桥之上,居高临下,延伸出来的漆红桥面上站着两个人,一人身穿紫衣,华丽而神秘,另一人披着斗篷,修长的身体拢在猎猎作响的衣袍之内。
紫衣的是鬼医,披着斗篷的是鬼王。
两人注视着宏大的战场中那个小小的影子,远远的都能感受到她张扬而暴虐的杀气,凌驾在这个战场之上,像个飞快成长的杀神!
此时,她的身形正落在半空,灭神剑飞起,落下之际,却是将对面的人从头斩到了脚!鲜血飞溅,可刹那间却是消失在一片赤红色的火焰当中!
“呵……”鬼王嘴角不由的溢出一声轻笑,拔垂着眼眸,眼角的泪痣妖异而生动,“你看她,像是为战而生的。”
鬼医没有说话,而过了一会鬼王又道:“可她不喜欢。”顿了顿又道:“我也不舍得。”
而在战场之中的莫燃,长剑饮血,气势滔天!她逐渐逼近了吊桥,仰头看了一眼,周围黑衣的敌人纷纷向后退去,刚才死在莫燃手里的修者死法太过惨烈,一双双眼睛盯着莫燃手里诡异的剑,不敢上前!
莫燃则是出乎意料的纵身一跃,向着几百米高的吊桥之上飞去!
刚一落下,莫燃便看到了上面唯一的两个人,鬼王和鬼医。
她慢慢呼出一口气,收回了灭神剑,回头看的时候,却见下面的战场依旧,只是吊桥上笼罩了一层结界,在刚刚放她进来之后瞬间就闭合了。
鬼王迎面走了过来,斗篷鼓动着,在这修罗战场之上,这个男人依旧漫不经心,慵懒之极,一双眼眸半垂,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莫燃,张开了双臂,做出了拥抱的姿势,“亲爱的主人,你来看我了吗?”
莫燃伸手挡住了他道:“不用这么大礼,我身上不干净。”
鬼王看了看她,莫燃今天穿的是素白的衣服,染了血的地方更加醒目,他一手握住了莫燃的手,另一只手仍旧揽过了莫燃,头埋在她脖颈中轻嗅,带着笑意的声音道:“可我觉得干净,香甜的,是这个味道没错。”
莫燃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体内暴虐的杀气在刚刚一番厮杀之后便渐渐冷静了下来,此时被鬼王一搅和,更加消失无踪了。
鬼王的拥抱让她整个神经都戒备起来,她可没忘了,上次喝醉了酒,鬼王又突然出现,这厮差点诱惑她犯罪……
“可以了,你先松开我……”莫燃抽了抽嘴角,这个见面礼有点长了,再蹭下去她会忍不住动手的。
鬼王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下,幽暗的眼神隐含笑意,“亲爱的主人,你先说,有没有想我?”
莫燃点了点头。
“想我什么?”鬼王却是紧接着问道。
这个就为难了……莫燃顿了顿才道:“想你拿回你的鬼域没有。”
“只是这样?”鬼王挑了挑眉,有点失望的叹息一声,“要不是无涯今天把你带来,你什么时候才会想见见我?”
听着鬼王略显幽怨的话,莫燃却是无言以对,鬼王需要她这么惦记吗?
鬼王笑了笑,好在没有继续为难莫燃,他松开了她,可那斗篷下的手却是紧紧的握着她,二人向前走去,一直走到那段悬空的吊桥上。
这吊桥其实建的很奇怪,只能看到桥的一侧,就是刚才莫燃上来的地方,桥面上铺着铁板,上面是经年累月不曾踏足的锈迹斑斑,吊桥从中间开始就隐在了云雾之中,另一侧像是要延伸进那座高高的大山之中一般。
鬼医也并行了过来,三人的脚步声轻轻的回响,长长的吊桥有些微晃。
战场中的厮杀声此时奇迹般的有点远去,半晌,三人停下,面对前方茫然一片的白雾,鬼王一挥手,那大雾忽然变作一个漩涡,慢慢的延伸出一个漆黑的入口。
鬼王握着莫燃的手闪身进去,一瞬间,眼前的景色突变,奇峰怪石,有的似恶鬼索命,有的似金刚怒目,而藏在这些山中的却是一座座同样令人望而生畏的宫殿,建的巧夺天工!
莫燃这才发现,他们依旧站在吊桥上,只是现在已经能看到吊桥的对面了,那恢弘的建筑就位于这长长的吊桥对面。
随着他们逐渐靠近对岸,那边的喊杀声也渐渐清晰起来,莫燃才发现,这里也是战场,无处不充斥着血腥!
“亲爱的主人,跟紧我,这里可不同于刚刚那些开胃菜。”鬼王忽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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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莫燃就看到了对面的战场,她看到了很多认知以外的东西,那巨大的影子,说不出是人还是兽,几十米高的身体矗立在山下,一排站着,严严实实的挡住了上山的路,凡是想要飞过去的,无一例外的被它咆哮着拽了下来!
那恐怖的力量,像是一座山一下笼罩下来!颇有种任你千般万般变化,都逃不出它手掌心的恐怖!
而莫燃也在战场上见到了熟人,小小的阴童,坐在一个妖兽魂魄的肩膀上,挥动着小手指挥战斗,可那小小的身影却丝毫没有滑稽的感觉,那肃然的杀气倒是令人心中震颤!
鬼母和判官也在另外两个区域指挥战斗,莫燃见到了太多熟悉的面孔,大多数都是鬼镇的旧人,一时间心中按耐不住的波动。
围攻这个地方,几乎是动用了鬼王手下全部的人,就连神之囚牢中那十二个神也在其中,他们分立在空中,张开一个巨大的结界,似乎在跟另外一个结界形成了针锋相对之势!
胡铁圈的身体变的异常巨大,像是一个巨人一样,浑身石头一样的肌肉看上去极为可怕,贾秀才却是站在一堆棺材中间,指挥者他养的那些傀儡僵尸。
而他们的对手,则是不属于他们的异形,有的莫燃根本分辨不出是人是鬼,亦或是什么东西!莫燃不由的诧异,而鬼王的声音依旧慵懒的在她耳边响起。
“亲爱的主人,这就是鬼域,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里没有的……”那声音低沉,带着些诱惑的笑,“知道吗?三界之中的阴邪之气尽数沉在无间界中,世间最丑陋的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到影子,呵呵……”
莫燃转头看了看鬼王,狭长的眼眸带着某种深深的疑惑,三界之中的阴邪之气……最丑陋的东西……“这些异形,是如何被驱使的?”
鬼王不禁摸了摸那双干净的眼睛,他道:“果然,我的主人总是聪明的……这些异形是游荡在无间界,没有思维,不听支配,可它们却服从它们。”
那修长的手指一指,莫燃顺着看过去,鬼王指的却是那几个矗立在山脚的巨兽,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却是真真正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莫燃从看清战场就知道,这里真正攻不下的,就是那几个巨兽!
“它们?又是什么东西?”莫燃问道。
鬼王却是微微抬头,那长长的睫毛轻轻掀起,看向了建在那奇峰之中的宫殿,“亲爱的主人,你可知这里是哪里?”
莫燃摇了摇头,她早就观察过了,那宫殿之上悬挂着一个霸气的牌匾,可那牌匾之上只有一个气势逼人的字眼——涅!她对无间界、鬼域了解不是很多,还不清楚这个字代表的意义。
而鬼王道:“这里是三界的生死殿,凡是通灵之人,生死轮回都要经过此殿,这个吊桥下,是涅河。”
莫燃瞬间盯着那座殿宇,转而看向脚下,从走上吊桥开始,脚下便是厚厚的如云彩一般的雾气,根本什么都看不到!所以莫燃也并没有关心,这桥下有没有水!
可涅河她却是知道的,涅河是三生河,源头不知起于何处,也不知道流向哪里,世人传言,三界大江大河无一不通涅河,世间泉眼小溪,无一不是涅河所到!
涅河是众生河,带着三界众生之力,不枯不竭,只有在鬼域的轮回之地,它才会现出本体!
所以说,他们脚下、就是涅河?
而就在此时,鬼王伸出手轻轻一搅,桥下的雾气就好像他掌心波动的玩具一般,慢慢的旋转了起来,不一会,那雾气之中便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透过那窟窿,莫燃看到了奔流而过的河水,漆黑的,如墨汁一般的颜色!莫名的带着某种威严奔腾而过,耳边似乎都被送来一阵阵杂乱的嘶鸣,仿佛揉碎了千万种声音,明明只是风一样刮过,却令人心神俱伤!
鬼王忽然捂住了莫燃的耳朵,将那雾气驱赶了回去,过了几秒钟后才松开,他好笑的提醒道:“亲爱的主人,众生之力,你现在还无法驾驭。”
莫燃却忽然抓住了鬼王的手,一双眼睛眯了起来,闪烁着灼热的光,“这里是轮回殿,进了那、我是不是就能知道,我的爹爹和娘亲他们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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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看着莫燃眼中的焦灼,并没有让她久等,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
莫燃眼中的光一瞬间被点亮!灿烂的如朝阳!鬼王的笑容忽然变了变,他从来没有见过莫燃如此生机盎然的样子,那喜悦是从她的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不经意的流淌在那张角色的脸庞之上。
在鬼王的印象中,莫燃从来都是乐观的,像是一株永远朝向阳光的绿植,带着常青的温柔,可他从来不知道,她也可以是盛开在烈日下的花,热烈的绽放着,张扬着。
仅仅因为,给了她温度的是她的家人……
“那,那什么时候能够攻下轮回殿?我能帮上什么忙吗?”莫燃毫无所觉的握紧了鬼王的手,她没发现,连她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迎着那盛满了期待的眼神,鬼王忽然道:“亲爱的主人,如果找到了你的家人,你打算怎么办?”
莫燃想都没想的说道:“带他们走!”
鬼王却是笑了,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角的泪痣妖异的闪烁,带他们走?去哪里?去找一个山清水秀,远离尘嚣的地方,继续从前无忧无虑的生活?
跟她的家人?然后的她的脸上每天都会有这样的笑,像是一朵常开不败的花,肆意的享受着阳光?
然后就可以忘了他,忘了跟他有关的所有事情?简单的就像童话?
“为什么那几个巨兽那么难对付?连你都没有办法吗?”莫燃没有听到鬼王的回话,显得有点急切,此时她的全部心思基本上都飞到了轮回殿,飞到了她可能很快就会知道家人下落这件事情上,全然没有察觉到鬼王不动声色间的异样。
“亲爱的主人,带走了他们,你打算把我扔在这吗?”鬼王忽然问道,那声音依旧是大提琴般的低沉优雅,可莫燃却被这个不合时宜的问题问的一头雾水,根本反应不及他如何有此一问。
“鬼王,你在说什么?我找爹爹和娘亲们的线索找了这么久,现在希望就在眼前,我要的不过就是如此而已,你是怎么了?”莫燃疑惑的问道。
鬼王却反而抓紧了莫燃的手,那蝴蝶一般长而美好的睫毛掀了起来,露出了总是藏在阴暗中的眼眸我,漆黑的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似乎要将她的灵魂都卷进去一般!
莫燃心中蓦地一颤,竟有种控制不住的森寒,突如其来的席卷了她,让她本能的戒备!握着鬼王的手忽然就松开了,可也没有成功脱离,因为鬼王正紧紧的抓着她。
心中怪异的森寒方才蔓延开来,紧接着鬼王喜怒难辨的声音传来,却带着某种令人胆寒恶意,“亲爱的主人,你想去哪里?我在这里,你就哪儿都不能去!”
莫燃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眼前的鬼王忽然让她很陌生,以往不管鬼王抽什么风,可他本质上还是那个高贵的优雅的男人,他不会威胁她,更不曾在她面前展示过他的獠牙。
即便世人都知道鬼王是搅的三界不得安生的妖孽,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连莫燃也三不五时的这样催眠自己,可奈何人或多或少都是感官动物,在她的眼里,鬼王是妖孽,可也是媚骨天成的那种妖,而不是嗜杀成瘾的那种妖。
直到此刻,那阴冷的风好像刮的她骨头缝都是战栗的,她才仿若被当头棒喝!‘鬼王’二字,是鬼域至高无上的存在,瞧瞧,想当年,这阴气纵横的鬼域,是他一个人的疆域。
那王城之中高耸入云的王殿,是他曾号令疆域的地方,这三界轮回之所,掌握生杀大权,翻手云覆手雨的轮回殿、涅河,也曾是他的!
虽处无间界,虽生于阴暗,可他却掌握着连天帝都要退让三分的力量!
一旦这样的身份被剥离开来,她站在这哄闹的战场外,便如蝼蚁,如蚍蜉,如果不是鬼王紧紧抓着她的手,很可能她在这锈迹斑斑的吊桥上都站不稳!
莫燃不是没有神经的木头人,反而,她自卫的神经像是动物一般,瞬间竖起了防备,眼中的炙热退去,换上了本能的戒备,嘴角紧抿,让自己从那种不自主的恐惧中挣脱出来。
她迎上那双神秘莫测的眼睛,声音带着些冷硬的紧绷,“鬼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而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握住了莫燃的手腕,她抬头一看,却是鬼医,他似乎想把莫燃的手从鬼王手里拽出来,但是没有成功。
“王。”鬼医忽然唤了一声,那声音冷冷淡淡的,清清凉凉的,似乎并没什么特别。
可鬼王看着莫燃的视线却是忽然一晃,那长长的睫毛一闪,手中的力道也忽然松了,一双眼眸半垂,他的动作有点僵硬的把手背去身后,然后状似若无其事的、后退了两步。
那笼罩在莫燃身心的危险也如洪水一般退去,不留一丝痕迹。
鬼医慢慢握住了莫燃的手,他没说话,没安慰莫燃,也没帮鬼王解释。
直到过了一会,鬼王忽然笑道:“亲爱的主人,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那几个巨兽吗?的确不好对付……”
那声音低沉略带笑意,将话题带到了一开始,好像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插曲没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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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是涅河内的巨灵,轮回闭时巨灵现,这是鬼域的杀手锏。”鬼王接着说道。
莫燃慢慢收敛了心神,来不及细想鬼王刚才因何变化,但她注意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轮回闭时巨灵现,那意味着、现在的轮回已经关闭了!
“也就是说,现在三界已经知道,鬼域这里的巨变了。”莫燃沉声道。
鬼王笑着点头。
莫燃看鬼王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摸不准他是成竹在胸还是不惧挑战,不禁道:“难道你不急?”
鬼域巨变,天界不会袖手旁观的,一旦收到消息,会立马行动!而鬼王他们现在,并没有有利条件和天界对抗,他们的倚仗、都还没有拿回来。
鬼王却是指了指长墨等十二个式神所在的方向,道:“这个结界布在轮回殿周围,这里的任何消息都传不出去,即便轮回断了,天界有所反应时也来不及了,最多三天,我会拿回轮回殿。”
那轻笑之中是他一贯的慵懒,可语气之中的自信和傲气却是浑然天成,令人生畏的,原来,这就是鬼王计划已久的一击必杀!轮回殿是胜负关键,只要有轮回殿在手,鬼域,永远都是他的!
“那些巨灵,如何对付?”莫燃问道。
鬼王笑道:“既然来了,亲爱的主人,就等等吧,会有好戏看的。”
莫燃看着鬼王,她来到鬼域短短几个小时,已经看到了好几场大戏,悲壮的,血腥的,眼前的一幕幕都在刷新着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她不知道,鬼王口中的好戏、到底有多震撼。
正在莫燃若有所思的时候,却见鬼王和鬼医同时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鬼王依旧慵懒而随意,鬼医的面部表情也没有变,可鬼王却是说话了,那声音带着可怕的控制力,与低声交谈时无异,可出口的瞬间已经传到几百米之外。
“呵,我以为,像你这样的臭虫,只敢缩在龟壳里哭。”
莫燃视线一转,下意识的搜寻他们眼神聚焦的地方,没费什么力,她很快就看到了站在轮回殿顶端的那个人,就在那飞起的屋檐旁边,一个身影立在那里,遥遥的望向这里。
“哼,没想到啊,你居然回来了!”那声音充斥着浓浓的不屑,仔细听的话,还有些强装的镇定,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莫燃依然能感觉到那视线中的犹疑。
他是谁?能让鬼王跟他直接对话?可不管他是谁,气势上,已经输了,一败涂地,不管他站的多高,都够不到鬼王的脚。
“难道,你没想过我会回来吗?我说过,我会回来的。”鬼王道。
“你回来又能怎么样!就算你现在把消息封锁了,你能维持几天!鬼域的兵符都在我手里!涅河外三十万精兵!而这里,不说我的手下,就算只有巨灵在,你也过不了这一关!就算你是鬼王也不行!不,现在,我才是鬼王,唯一的鬼王!”
那人的声音陡然变的尖锐,虽然极力的保持着冷静,可那起伏的音调还是出卖了他。
闻言,鬼王只是笑了笑,“真是天真。”
莫燃盯着高处的那个身影,原来、他就是现在的鬼王……他脚步动了动,似乎有些激动的样子,可最终还是将手背在身后,胸膛剧烈的喘息了半晌,然后阴沉的说道:“霊界困不死你,天界会再杀你一次!”
“呵呵……”鬼王似乎很愉悦,一连串笑声溢出了嘴角,引得高出那人激动的质问:“你笑什么!”
鬼王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鬼医,闲聊一般道:“无涯,你打眼了一次。”
无涯眼眸动了动,“你说他吗?”
那下巴几不可查的轻点,指的是高处的那个‘鬼王’。
鬼王点头。
而鬼医道:“不算打眼,起码,他没变。”
那冷淡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鬼王又看向莫燃,他似乎一直都很关注莫燃的感受,没有一味的继续莫燃听不懂的话,而是时不时的会给莫燃解释一下,此时又道:
“上面那个人,曾今是我的手下,我说他像只臭虫,放着恶心,让无涯除掉他,可无涯要留他,说与其竖一个新敌,不如留一只熟悉的臭虫,我才让他活到了现在。”
原来如此,原来此人也是鬼王旧部,只是替天界做了事,他以为他是当了鬼域的王,可当真正的王者归来时,他还是那只可怜的臭虫。
莫燃再看那个人,见他的身影在阴风中晃动,好像虽是都能从高处摔下来一样,鬼王的话同样一字不落的传到了他的耳中,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气息不稳的吼道:
“看清楚了!现在的臭虫是你们!你……”那人伸出手,直直的指向了鬼王,却停顿了好几秒都没有说出话,莫燃不禁猜测,他是不是不知道如何称呼鬼王?因为除了过去恭敬的称呼一声‘王’,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冷羽’这个名字。
过了一会,那人的手愤怒的一挥,继续道:“不管是你,还是鬼域四使,还是你们这些余党!统统都会死!”
鬼王转身,似乎没有了理会那人的欲望,他看向莫燃,“亲爱的主人,听说你得了一件好东西,带我去看看吗?”
说着,鬼王的眼神下移,停在了莫燃指腹的戒指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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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顿了顿,伸手拉着鬼王和鬼医闪身进了三藤戒,既然外界的战事鬼王已经有所安排,她也就不用瞎操心了。
“汪汪!”将军抖着浑身金灿灿的毛跑了过来,咬着鬼王的衣角撒娇,它可能是最天不怕地不怕的妖兽了,就算修为一再长进,灵智也一直在进步,五十星的妖兽,跟人类修者筑基期已经差不多了,可它还是那副见谁都很亲的样子。
莫燃觉得,将军是不会长进了,不过,她却乐见其成,如果将军哪天也知道畏惧了,她才会心疼。
鬼王伸手去摸将军的头,而前一刻还在将军头上待着的小火灵早就飞速的挂在莫燃的头发上了,她可不像将军那么胆大包天,小火灵适应一个生人要用很长的时间。
鬼王看了一眼睁着褐色的眼睛偷偷打量他的小火灵,笑道:“是个好地方,还真有些好玩意儿。”
“喵~”一声清脆的猫叫,一个黑影闪了过来,很轻巧的落在了莫燃肩膀上,而离的最近的小火灵瞬间头发都好像炸起来了!那小小的身体一晃,飞快的窜走了,几个闪身,直奔她的老巢灵草园子去了。
莫燃把黑猫从肩膀上抱下来,看了看小火灵消失的方向,颇有些无奈。
鬼王在见到那只黑猫时,眉毛一挑,顿时走了过来,长长的睫毛低垂,他伸手似乎想碰一下那只黑猫,可那时刻都在打盹的黑猫发出低低的一声猫叫,微微仰起头,半眯着眼睛,大张着嘴,露出了那尖尖的獠牙。
可那獠牙放在小动物身上好像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它看上去也只是憨憨的打了个哈欠而已,可鬼王到了它头顶的手指却微微顿了顿,嘴角一勾,“亲爱的主人,这可不是宠物,你还是不要抱着它了。”
莫燃低头看了看那只黑猫,她当然知道它不是宠物,可它也只知道整天睡觉,它原本就是三藤戒里的,她也送不走……于是耸了耸肩,“它喜欢这么闲散度日,于我也无碍,没必要刻意改变。”
“呵呵。”鬼王轻轻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只是那眼神仍然在那只黑猫身上多停留了一会,而那黑猫已经眯着眼睡了。
鬼王把整个三藤戒都转了一遍,赞赏有加,莫燃让他和鬼王各自选一个房间,这是所有人都有的待遇,虽然她并不认为他们两个会在她的戒指里常住。
可两人也选了,只是随便选了两间而已,看似没有任何要求,只是鬼王在选好的时候道:“其实,我觉得你的房间最舒适呢。”
莫燃有一瞬间的紧绷,那话让她有点头皮发麻,不禁想起了鬼王的种种前科,在华夏时,虽然她一直都会给鬼王准备专门的房间,可鬼王从来都是睡她的床……
“我给你改成跟我房间一样的。”莫燃顿时说道,而鬼王只看着她笑,莫燃不禁又道:“好说……咱俩换!”
鬼王依然但笑不语,莫燃只好默默的闭嘴。
莫燃正在三叶居楼下坐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怀里的黑猫,却不想神识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莫燃的动作一停,唤了一声‘魂落’,眨眼间,一身黑衣的魂落幽幽的出现在了眼前。
紫色的长发束起,白皙的几近透明的皮肤,对比之下异常红润的唇,眸中是妖异的紫,他身上充斥着不加掩饰的死气,似乎根本不屑收敛,他看了一眼莫燃,紫眸很快转向了鬼王。
而莫燃却是皱了皱眉,即便已经接受了魂落就是小黑的事实,可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却不再用熟悉的专注看她,莫燃心中还是不可抑制的疼了。
从魂落离开之后,莫燃一直没有主动召唤回他,魂落和小黑是两个极端,小黑是宁愿看着莫燃发呆都不会主动去关注其它的,可魂落他浑身都是暴虐,不可能安分守己的待着。
而刚刚,是他自己要求莫燃把他召唤回来了……
“我可以助你。”魂落一句废话都没有多说,面对着鬼王,他开门见山。
莫燃也才明白,定是魂落从离火口中知道莫燃到了鬼域,从而要求前来的……
鬼王漫不经心的打量着魂落,道:“你倒是出现的挺快。”
魂落没有说话,他依然在等着鬼王的回应他的话,而鬼王也没让他等很久,下一句就道:“可惜了,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魂落那好看的眉头轻皱,显的有些阴沉,“你们时间不多,我可以最大限度的给你争取时间。”
鬼王摇了摇头,并不改口,“不需要。”
魂落浑身的死气浓郁了很多,也许他还从来没有被这样拒绝过,他看着鬼王,那眼神绝对算不上善意。
而鬼王只支着头,慢慢道:“如果你是小黑,你就是莫燃的玩伴,可如果你是魂落,你就只是她的契约兽而已,你曾经与我为敌,要不是你跟了她,在你还是一只随随便便就能捏死的干尸的时候,我就能结果你了,可你似乎对我的主人……并不满意,她舍不得把你怎么样,可我能让你吃点苦头,比如,这辈子都上不了战场……”
莫燃顿时看了一眼鬼王,而鬼王则是给了她一个颠倒众生的笑。
魂落抿起了唇,那双紫色的眼眸再次看向了莫燃,在云都的客栈时,他已经被很多人轮番威胁了一遍了,连离火都劝他想想过去的事,而他们这么做,都是为了她……
在那略带复杂的视线里,莫燃站起身来,如此也不至于一直仰头看着魂落,她道:“你是魂落,但你也是小黑,小黑想做什么事情,我从来都不干涉,对你也一样。”
莫燃看了看另外两人,“你们要出去吗?”
鬼王挑眉,似乎明白了莫燃的决定,“也好。”
莫燃闪身出去,重新回到了吊桥上,沙场的血腥气立刻袭来,耳边杀声震天,魂落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丝嗜血的笑意,而莫燃只道:
“你想杀就杀吧,不管你是真的忘记还是假的忘记,我相信我的小黑终究会回来的,他舍不得我。”
那双紫眸有一瞬间凝滞,可这一次他没有看莫燃,那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了战场之中!
鬼王弯下腰去,下巴搭在莫燃的肩膀上,有些吃味的说道:“亲爱的主人,你是不是也这么信我?”
莫燃摸了摸华丽的黑猫,道:“当然,鬼王一言九鼎,我当然信。”
鬼王却叹道:“把后面那句去掉多好……”
莫燃转身向吊桥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鬼王跟了上去,却听莫燃道:“让我见识见识鬼域的沙场吧,你们叫我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鬼王和鬼医不置可否,将莫燃送到了涅河的对岸,站在高高的吊桥上俯瞰下去,战况越来越惨烈,鲜血汇聚的河流流入那被雾气遮住的涅河之中,血腥的味道直令人作呕。
莫燃把将军、风狸、江小帝、地缚魔都召唤了出来,她摸了摸将军的头,“将军小心。”
将军也看到了下面的战场,它绝对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难得的没有跟莫燃撒娇,莫燃是让它去历练的!
将军蹭了蹭莫燃的手,“嗷呜”叫了一声,似在让莫燃放心一般,身体抖了抖,变出了两米多高的本体,跳了下去。
“终于有个活动手脚的地方了!”江小帝抻抻胳膊踢踢腿,眼睛贼亮,他先是看了一眼鬼王和鬼医,这才飞身跃入了空中,半空中身形一变,化出了本体,口吐火焰冲入了战场。
虽然知道莫燃契约的霊当中有几万年前的鬼王,可当真见到了还是有些骇然,更何况他现在可是站在了鬼域!这场战斗,很有可能是改写历史的!
江小帝很激动,同时觉得跟着莫燃前途无量!
而地缚魔就安分多了,他在鬼王手里吃过亏,现在都不敢造次,先是正儿八经的跟鬼王行了个礼,这才转身投入战场。
而风狸就更干脆了,抖着那一身洁白的毛一阵风似的冲下去了。
鬼王看了看化出本体的江小帝,忽然道:“神鸟地将的妖火虽然相对较弱,可日后若是找不到其它异火,也可以将就拿来一用。”
鬼王许是故意的,这话不仅是口头说的,而且在契约通道也说了,所以正威风凛凛冲杀的江小帝翅膀一闪,差点从空中掉下去,“就算你是鬼王也不能出这种馊主意啊喂!主人不要听他的!”
莫燃看了看鬼王嘴角恶劣的笑,皱眉,“你吓唬他干什么?”
鬼王没有说话,鬼医倒是罕见的插嘴,“他不喜欢飞行妖兽。”
莫燃挑眉,感情江小帝长了翅膀得罪他了?不过……莫燃看了看鬼王背后鼓动的斗篷,“难道你自己没长翅膀?”
鬼王却道:“我怎么会不喜欢我自己?”
莫燃又将白矖召唤了过来,她让黑猫自己找地方待着去,转而跟白矖战斗合体后祭出灭神剑,也投入了战场。
从白矖出现开始,鬼王就没再说话了,他站在吊桥边缘,看着披了一身银甲的莫燃,自言自语一般道:“怎么能选他呢……”
闻言,鬼医看了一眼鬼王。
而过了一会之后,鬼王又道:“呵,我合体的形态比那条蛇不知道帅了多少。”
“喵~”那只黑猫突然叫了一声,它站在吊桥晃晃悠悠的铁链扶手上却稳如泰山,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掉下去,打了个哈欠之后似乎清醒了,那黝黑的猫瞳望向了战场。
莫燃这一次再也没有收敛自己的力量,异火带来的霸道肆无忌惮的散发出来,加之灭神剑本身令人退避三舍的煞气,让那个银色的身影看起来就像个杀神一般!
鲜血溅在她的身上、脸上,敌人、魂魄,在她面前一个个倒下、魂飞魄散,那狭长的眼眸却是越来越冷硬如冰,莫燃像是完全适应了这种节奏,不管对手是强是弱,她应对的总是有条不紊。
耳中充斥着都是惨叫声和喊杀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再也没有人敢主动靠近那个看似羸弱的女子了,因为她诡异的爆发力,因为她比实际修为不知道强出多少的力量!
莫燃趁着无人靠近的空档站定,眼前好像只剩下了无休止的杀戮,眼睛都好像蒙上了一层血色,看什么都是红的,再看脚下哗哗流过的血河,硬生生的在堆积的尸体中冲出了一条路。
恍惚间,她好像又站在了两年多前那个大雨滂沱的莫家庄,那时她也是这样看着莫家人的血,随着雨水被冲了老远老远……
心中忽然钝痛,那时的她只有绝望,什么都做不了,而现在,她挑战了那么多的不可能,连她自己都不敢回头去看,因为不管是哪一次,再给她第二次考虑的机会,她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再成功一次!
包括以身育火!这世上的强者再多,以身育火成功的也不过三个,谁说,她不能做这第四个!
杀吧,她没有退路了,也绝对不会退了!家人死在眼前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绝望她不要再品尝第二次了!
莫燃挥起了剑,再次杀了起来,战场之上,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可能会有答案,对错是由胜利的人信口胡诌的,她承认她不懂战争,可此刻她却隐隐明白了。
战争是牺牲,是死亡,是一块被血染红的历史碎片,想要不成为一具无足轻重的尸体,就要做谱写历史的人!
就像鬼王,就像鬼医,甚至魂落、离火,几万年前他们没死,几万年后的今天更不会死!
忽然的,莫燃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个世界要变了!就从鬼域开始!而她,即便现在远远不及鬼王他们的力量,可也必将成为搅弄这场风云的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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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也不知道她到底杀了多久,那好像永远都用不完的力气也渐渐消耗殆尽,她开始感到疲惫,可战意却像是一把点燃了就无法熄灭的火焰,让她的精神状态一直都处在极度亢奋之中。
身体习惯了疲惫,习惯了一遍遍的挥剑,即便有白矖合体,身上也挂了不少彩,那银色的铠甲之上染了血,有别人的,有她自己的。
白矖曾让她休息一下,可莫燃根本听不进去,整个人都进入了仿佛无限循环的战斗当中!
直到一阵滔天的威压毫无征兆的当头罩下!莫燃刚刚抡起剑,灵力运至胸口,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一震,气血逆流,猛地一口血喷出!身形也不稳的晃了晃,浑身的战意好像在瞬间被打散一般,身上一软,差点扑倒在血泊之中!
白矖立刻解除了战斗合体的状态,在莫燃倒下的一瞬间伸手捞了起来,看着那发白的脸色,唇角艳红的血液,还有狭长的眼睛之中纵横交错的血丝,本就低沉的声音带着些难受的暗哑,莫燃这样,他心疼,“不要再聚集灵力了,你累了,主人。”
而下意识重新聚集灵力的莫燃好像听到了白矖的话,一瞬间散去了,她转动眼珠,发现自己躺在白矖怀里,反应还有点慢,可她却没说话,把自己交给白矖了。
白矖低头,抖着唇在莫燃刚刚闭上的眼睛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抬头看向了被云雾遮挡的涅河,那白雾之中升腾起血红的颜色,像是被漂染了一样,红色的雾……
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一股巨大的威压,战场因为着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暂停了下来,因为那威压太可怕,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直起腰杆都难,更别说再去战斗了!
碧绿色的眼眸眯起,白矖打横抱起莫燃,一闪身上了吊桥。
鬼王立刻伸出手,似乎想把莫燃从他的怀里接过去,可白矖却微微错开了,并不闪躲的看着鬼王,“别折腾她了。”
鬼王微微掀起了眼眸,那长长的睫毛划过的弧度危险而审视,白矖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可并不狼狈,什么时候,他也可以代表莫燃拒绝他了?
这感觉可真糟糕……
在这个空档,鬼医上前,喂给了莫燃两颗丹药,补元丹和回气丹,这一次白矖倒是没说什么,鬼医又查看了一下莫燃身上的伤,虽然挂了彩,严重的已经皮开肉绽,可也都是外伤,上了药之后很快就恢复如初了。
不过,随着鬼王上药的动作,三个男人的视线倒是紧紧跟着,都没说话,却又似乎都在沉思。
过了一会,莫燃轻轻呻吟一声,醒了过来,第一眼便看到白矖关切的脸,莫燃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可还是没什么力气。
连续战斗了不知道多久,忽然间停下,就好像一直在超负荷运转的机器,一旦停下,所有的零件都在叫嚣着罢工,莫燃很熟悉自己这样的状态,以往训练时太投入,结束后每次都是这样,所以很快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不过,她还是宽慰白矖道:“别担心,我休息几天就好了。”
白矖知道莫燃的爆发力很可怕,但是这种井喷式的爆发,也意味着对体能成倍的支取,这是一种压榨自我极限的提升,每次都要把自己的力量榨的一丝不剩,把自己逼入绝境,从而寻求突破!
而莫燃,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逼自己,白矖勉强笑了笑,不禁在莫燃苍白的唇上又是一吻,轻轻的,一触即分的吻,让莫燃疲惫的神色一愣。
可那吻中包涵的心疼和小心却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滑过战意未退的心,那颗疲于跳动的心脏好像也忽然间欢快了一些。
莫燃忽然笑了,没说什么。
可看到这一幕的鬼王和鬼医却神色各异,鬼王觉得,也许莫燃跟他之间的契约印记不是打在他的霊体上的,而是打在心脏上的,要不然,为什么那颗他自己都一直在忽略的心,在遇到莫燃之后,总是在疼……
就连现在她笑,也笑的他疼。
而鬼医收起了玉瓶,漫不经心的拂过自己的袖口,眼神依旧荒芜而平淡,莫燃接受了白矖,这是他乐见其成的……
没错,是这样的。
“喵~”一声猫叫,是那只黑猫打破了几人之间短暂的真空,它轻巧的跃上了白矖的肩膀,低着头看莫燃,那毛茸茸的尾巴落了下来,缠在了莫燃的手上。
莫燃也捏了捏黑猫的尾巴,心里有点好笑,可已经不太有力气笑了,这只黑猫真的很有意思,虽然作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大妖,不愿意化出人形,可事实上它这样也很好,像个真正的宠物一样,乖就够了,萌就够了。
莫燃闭了闭眼,忽然想起来刚刚震乱了她气息的威压,她的眼眸一转,发现四周弥漫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浓郁的红色,而那股可怕的威压依然存在!只是她被白矖抱着,威压也被他格挡在外了。
“发生了什么事?”莫燃不禁问道。
白矖碧绿色的眼眸看向了鬼王,如此异常,恐怕只有他才知道。
而鬼王抿着唇,嘴角虽然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可看上去并不想解释一样,停顿了几秒,鬼王才道:“亲爱的主人,累了吧?无涯很快就送你回去,你想睡就睡吧。”
莫燃转动眼珠,白矖也适时的撑起了一些胳膊,让她并不费力的看到了眼前的人,“送我回去?不是说,还有大戏没看吗?我现在回去,来一趟岂不是亏了?”
那声音很低,但还是清晰的表达了她的意思,莫燃只是累了,不是废了,她还可以思考。
鬼王却是上前几步,他低头看着莫燃,莫燃稍一抬眼,就看到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莫燃的认知里,鬼王即便是站在她面前,甚至睡在她身边,他都是神秘的,遥远的。
就好像那双眼睛,那长长的睫毛,就像是扇动的帘子,将他的思绪全部关在那漂亮的羽翼之中,如果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那么,莫燃从来没有见过那扇窗。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看见了,那双眼睛幽深的望不到底,可只看一眼,却好像被攫取了灵魂一般,所有的一切在那双眼睛里都无所遁形。
那是一种无声的侵略,是属于强者的掌控!
莫燃不怕这样的眼神,可却介意这样的眼神,因为鬼王能一眼看穿她,可她却无法看透他。
就如同此刻,莫燃不懂是什么能让鬼王欲言又止。
最终,鬼王道:“乖,好戏以后还会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鬼医打断了,鬼医用他特有的、好像时刻都保持冷静的语调说道:“王,可以开始了。”
鬼王没有动,他只是看着莫燃,忽然,他也低下头去,准确的吻住了莫燃的唇,而且含着她的下唇一吸,舌尖又在她的唇上扫了一圈,然后才离开。
他的动作太突然,以至于离开之后莫燃才反应过来瞪向他,同时下意识的看向白矖,莫燃总算是有点自觉了,她现在可是白矖的女朋友,这样被人调戏了,而且是当着白矖的面,她有点觉得对不起白矖了。
而鬼王只轻轻的舔过自己的唇角,他直视着莫燃的双眼,道:“亲爱的主人,不管我做了什么,我都是你的霊,你都是我的主人,一辈子,永远永远都不会变!”
那语气霸道而专横,莫燃以前不是没有听过,可这一次,那语气中残忍的狠意,隐隐的偏执,却让她生生一愣!
说完,鬼王便一闪身,身形已经诡异的出现在半空之中,莫燃拉了拉白矖的袖子,她隐隐感觉鬼王要做什么,可她躺着根本看不到。
白矖轻轻放下了莫燃,可一只手臂却牢牢的环着她的腰,虽然站在地上,却不用她自己动丝毫力气。
莫燃靠在白矖肩膀上,看着半空中鬼王的身影,漆黑的斗篷在身后鼓动着,猎猎作响,墨发扬起,张狂的不可一世!
他手中掐诀,浑身的气势大开,一个个漆黑的印诀飞入了战场之中!莫燃的眼神跟着移动,那漆黑的印诀在战场中飞速的游荡,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直到某个时候,鬼王忽然停止了掐诀,紧接着,战场之中陡然亮起了一阵白光!莫燃的眼睛也随之瞪大,那分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阵法!
像一个罩子一样,将整个战场都笼罩了起来!
“这……”莫燃轻轻的呢喃,这是什么时候布下的阵法?
战场中的人也看到了鬼王,敌军自然是畏惧不已,可鬼王的军队却狂热万分!
只是,谁都没想到,就在那阵法之中,那些游荡的漆黑色印诀忽然全部炸开!一瞬间无数黑色的气息飞速的穿行在其中,像是乱飞的羽毛一般,可那不是真的羽毛,而是夺命的羽毛!
本就被那突然的威压压迫的几乎动不了的人们,像是无数颗草一样在,瞬间被收割了!
那几分钟前还热闹而壮烈的战场,顷刻间变成了地狱!堆叠着数都数不清的尸体!
莫燃一双眼睛瞪的老大,本来毫无力气的身体忽然直了起来,她往前走了几步,可腰上还缠着白矖的手臂,胳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鬼医拽住了,连她的手里,黑猫那毛茸茸的尾巴也传来了阻止的力道。
莫燃猛地转头看向了鬼医,眼中的血丝好像浓重了一些,声音也像是被利刃划过一样,沙哑,隐忍,“为什么?这就是你们想让我看的大戏?”
鬼医的眼神落在莫燃脸上,他头一次觉得无计可施,因为他想安抚一下莫燃,可翻遍了帝陨,也没有这样的记忆……
见鬼医不说话,莫燃又转头盯着战场,血腥味肆无忌惮的升腾,她看到那几十万人的血液汇聚成的河流,仿佛被什么推动一般,飞快的汇入了那悬崖之下。
战场上漂浮着漆黑的魂魄,它们从那些尸体中爬出来,同样像是被驱使一般,变形,汇聚,凝成一股黑色的暗涌,汇入了涅河所在的悬崖之下。
涅河上空的雾气好像更加红了一些,慢慢的,红的就像是一匹刚刚蜡染的布!
莫燃就算再迟钝也发现了,不管是刚刚忽然出现的威压,诡异的变红了的雾气,那个巨大的阵法,鬼王所做的一切,这全部、都在鬼王的计划之中!
莫燃再次看向鬼医,那声音已经有点不受控制的怨怼,“这是你们自导自演的吗?好一场大戏!连我都陪着演了这么多天,我已经说服了自己,你和鬼王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可现在呢?不久前还在跟我并肩作战的那些人?却死在鬼王的手里?这十几万条人命,也只是无足轻重的一步棋?你们到底想让我看什么?我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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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直视着莫燃的眼睛,可他忽然发现,他竟然有点接受不了这样的眼神,也许,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记忆,脑海中闪过一瞬间的犹疑,在明天黎明之前,他是否要消除这段记忆……
沉默在几人之间蔓延,可那接二连三的异象却丝毫没有停顿!
忽然,众人眼前的雾气开始退散,渐渐的可以看清几米之外情形了,不一会就变成了几十米!而那红色的雾气依然在飞快的变浅、消失!
不多久,那雾气已经完全散去了!吊桥下奔腾的涅河却是暴露了出来!
可跟莫燃之前见到的不一样,此时的涅河却是一片猩红,似乎也是被血染过一样!那壮阔的洪流让人眼前一阵阵的眩晕!
而且不知道为何,之前鬼王拂开雾气时,涅河虽壮观却也平静,可此刻却好像暴动了一般,河流中掀起的巨浪,一层高过一层,拍打在河道之上,惊涛回响!
而原本隐藏在某种结界之中的吊桥,却神奇般的延伸了出来,像是一个残缺的断桥忽然自己贯通了对岸,轮回殿外的一切也清晰的呈现在了眼前!
对岸的人似乎也发现了这一异常,最明显的是鬼王的部下,以判官、鬼母、阴童为首的所有人,飞快的撤离了战场!他们隐在了周遭的奇峰之上,不再强攻!
那几只巨灵晃动着身体,在没有人进攻的时候显得没有了方向,只是依旧嘶吼着!
就在这时,涅河之内的水忽然冲天而起!半空中汇聚成一条条水龙,咆哮着飞向了轮回殿!
涅河之水像是瀑布一样从头顶倾泻下来,鬼医、白矖同时张开了结界,透明的结界被水流包括,视线被迫中断在结界之内。
什么都看不到了,听觉也被惊涛干扰,也许是几十秒,也许是几分钟,莫燃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没有变,直到河水不再从天而降,直到白矖和鬼医同时撤去了结界。
视线中,轮回殿依然傲立奇峰之中,可被染红的涅河水正像是肆虐过的海啸,餍足的撤退,从高高的山上,流经曲折的台阶,流过平坦的广场,哗哗的落入了深深的河道,然后随着涅河原本的轨迹流去。
什么变了?
一切都变了!
那个战场,已经被清扫一空,只留下轮回殿威严的立在那里,没有血腥,没有杀戮,地面上似乎干净的有点过分,奇形怪状的魑魅魍魉早已退散,连涅河内的巨灵都消失了!
莫燃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战场,亦然!
阵法消失了,堆叠遍野的尸体消失了,满目的猩红没有了,阴沉的天空下似乎变回了这个地狱本该有的荒芜。
涅河的红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了,漆黑的河水孤傲的流淌。
起雾了,白色的,像是在给刚刚那场大戏落幕,长长的吊桥被藏起来了,对岸的轮回殿也被藏起来了。
莫燃后退了一步,她靠在了白矖的身上,闭了闭眼。
归于平静?可她分明亲身经历了一场血战,几十万人顷刻间华为须有,她也是亲眼所见,这……可真是一场大戏,她所主导不出的大戏!
修长的身形落在了莫燃跟前,是鬼王,身后的斗篷缓缓垂下,那一身肆意蔓延的气息也在飞快的消散,眼眸半垂,他看着莫燃,几秒钟之后,他转身向前走去。
鬼医看了看白矖,而白矖微微抿唇,还是把莫燃打横抱了起来,跟在了鬼王身后。
走过长长的吊桥,他们来到了对岸,方才空无一人的广场上此时已经跪满了人,在鬼王出现在桥塔上的时候,震天的呼声响起:
“王!”
“王!”
“王!”
那声音在层层奇峰之间回荡,振奋、激烈!像是要将这天都掀翻一般!那吼声,不单是迎接胜利,更是在嘶吼几万年的隐忍!几万年的卧薪尝胆!几万年的沉睡!
嘶吼王者归来!嘶吼鬼域崛起!
十二道身影先后落在桥塔之上,个个丰神俊朗,嘴角都是畅快的笑意!那是神之囚牢中曾封印的十二个神!
莫燃早就睁开了眼睛,如此山呼,她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听不到?那呼声中的众望所归,胜利的骄傲,不由分说的涌进了她的血液之中。
她远远的看着判官的面瘫脸上展露的笑,鬼母阴沉的表情罕见的放晴,小小的阴童骑在胡铁拳头上手舞足蹈,她知道,这就是他们一直等待的——胜利。
莫燃忽然觉得更累了,这一次是身心疲惫,她想,她已经不需要鬼王和鬼医为她解释什么了,她懂了,懂了这场大戏。
从一开始,他们要的就是赢,左岸十几万人的强攻,右岸看似徒劳无功的攻坚,都是在等一个时机,等那个能借助涅河这场东风的时机!
为此,敌方加己方几十万人的命,都不是命。
她懂了,这就是战场,属于强者之间的博弈。
白矖担忧的看着莫燃,碧绿色的眸子不停波动着,可他又能做什么?除了收紧他的怀抱,他知道,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鬼王飞身落在了地上,白矖抱着莫燃紧随其后,人群中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一直通往轮回殿的台阶。
阴童激动的满脸通红,挥舞着四肢表达着自己的兴奋,用了很大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在这么严肃的场合大叫大闹,眼神不经意转动时,忽然发现了白矖和他怀里抱着的人,先是一愣,然后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充满了惊喜!
“大姐姐!”那小小的身影飞快的窜了过来,飘在莫燃头顶看着她,似乎完全没想到莫燃也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阴童很快就发现了莫燃此刻的虚弱,一双大眼睛顿时担忧起来,“大姐姐受伤了吗?鬼医你给她瞧了吗?她不是在须弥界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一般情况下阴童是不会直接跟鬼医对话的,因为鬼医并不喜欢理睬人,可他知道鬼医对莫燃格外关照,所以并无顾虑。
鬼医当然早就瞧过了,莫燃的身体只需调养便是,可她现在……
鬼医承认莫燃现在的心病他医不了,本是不打算理会阴童的,可过了一会之后,那双荒芜的眼睛忽然看向阴童,道:“她在这里历练几日了,身体无碍,只是累了。”
阴童狐疑的看向鬼医,鬼医跟他说这些废话干什么?
眼神重又看向莫燃,那精致的眉宇之中带着疲色,苍白的脸色让他看着一阵不忍,忽然,那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一转,历练?
这里是战场,成败生死一局定胜负,如今赢了,莫燃却一点高兴的神色都没有,这也让他满脑子的兴奋慢慢冲散了。
他想起来了,他的大姐姐杀个妖兽都要先试试它的来路,更别说是人,刚才对岸发生的一切,他虽没有参与,可也知道怎么回事,这种历练、他的大姐姐怎么受得了?
黑漆漆的眼珠子变了几变,似乎明白了什么,阴童忽然重新扬起了笑脸,他抓住莫燃的手晃了晃,口中欢快的声音道:“大姐姐大姐姐,你快睁开眼睛看看童童啊!童童想死你了,你不想见童童吗?
我跟你说啊,我们拿回鬼域了!我们回家了!再也不用四处躲藏了!你快睁眼啊,我们现在去轮回殿,拿回我们的一切!
真好,大姐姐也可以见证这个时刻!”
软糯的童音在耳边兴奋的絮叨,那双胖乎乎的小手抓着她的手小幅度的晃动,他央求着,一遍一遍叫着大姐姐,期盼着莫燃跟他分享喜悦。
狭长的眼眸终是睁开了,眼前是阴童婴儿肥的笑脸,大眼中灿灿的笑意,“大姐姐,你再坚持一会,我们就快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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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都是匍匐下跪的人,鬼王拾阶而上,一步步的走近那座轮回殿,而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抱着莫燃的白矖,然后是鬼医,阴童,判官,鬼母,再有就是长墨等十二个神了。
众人看着他们的王一步步走去那个本就是属于他们的地方,心中不由的豪情万丈,只是有少数人注意到了被白矖抱在怀里的人,有些好奇她是谁,心想起码是他们王心中分量极重的人吧。
否则不可能在如此严肃的时刻,连王都是踩着这段轮回路走去大殿,而她却是被人抱着上去的。
也是在如此严肃的时刻,只有阴童一个人才敢叽叽喳喳的嘴里没个停顿,旁人也许觉得以为鬼王真是对阴童太偏袒了,可只有少数知情的人知道,鬼王对阴童是纵容了点,可也绝对没到这个份儿上,他敢这么口无遮拦,那都是仗着莫燃在场呢。
“这只小猫是哪里来的?大姐姐你身边怎么这么多小玩意?”阴童说道,看似孩子气的话,一点违和的感觉都没有,可谁都知道阴童不是天真无邪的小娃娃,瞧他盯着黑猫不赞同的小眼神就能看出他不爽了。
以前那个黑的跟炭球似的小黑是一去不复返了,可现在怎么又多了一只猫?刚刚还站在白矖肩膀上,现在居然得寸进尺的卧在莫燃肚子上了!
这得多重啊!一边说着一只小手就伸过去了,打算把那只黑猫拎起来,他早就享受不到大姐姐的怀抱了,也不能让这只黑猫捡了便宜,“大姐姐不舒服,好好躺着就行,这只黑猫这么胖,压着你难受吧?”
说的振振有词,做的也理直气壮,只是那小手刚刚碰到黑猫颈后的毛,那只假寐的黑猫就好像知道有人想对他动手脚一样,蜷缩的身体侧了侧,扬起一只爪子,像是玩闹一般先一步把那只小手按在了他的爪子下面。
这一幕好像也没什么,只有白矖稍稍看了一眼,也没管。
阴童却是一愣,那黑葡萄似的眼睛溜溜的转到了黑猫身上,带着浓浓的审视以为,那厚厚的爪垫下面伸出了尖锐的爪子,不偏不倚的置于他的命脉所在。
那黑猫眯眼看着阴童,带着些半梦半醒的感觉。
阴童软糯的声音忽然道:“等大姐姐身体好些了,一定要记得把这只黑猫的指甲剪一剪,抓伤了童童不要紧,以后要是也抓伤了大姐姐怎么办?”
黑猫忽然抬头看了一眼莫燃,莫燃一直旁观着,她自然清楚阴童像是是个小土匪,只允许自己欺负别人,吃不了亏,不过多数时候他都是自己找场子的,像这种告黑状的时候很少。
看来这会阴童也发现它自己收拾不了那只黑猫了,只好找靠山了,而且一找一个准。
莫燃抬起手,而黑猫已经松开了阴童,把自己的爪子放在了莫燃手上,触手的是软乎乎的肉垫子,那尖锐的指甲早就被藏起来了。
莫燃把黑猫的爪子放下,摸了摸它的毛,终于开口说话了,“童童。”
“大姐姐!”阴童立刻应道,他废了这么多口水,总算是等到莫燃开金口了。
“你过来一点。”阴童喜滋滋的往前凑了凑,一张肥肥的小脸笑的快开出朵花了。
“再过来一点。”莫燃又道。
阴童不疑有他,又往前一点,以为莫燃要跟他说什么悄悄话,整个脑袋都凑到了莫燃眼前,可也就是下一秒,阴童只觉得胸口一热,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阴童瞪大了眼睛,后知后觉的发现他被下了禁语咒了。
阴童呜呜了两声,很是委屈,他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黑手啊?也就在莫燃面前他毫无防备了,虽然这种小法术他自己也能解开,可看着莫燃一脸清净的沉默了,阴童终是没有自己动手,只是用那幽怨的小眼神一直盯着莫燃。
也不算白忙活吧?起码莫燃比刚才精神多了。
而此时莫燃也的确精神多了,抛开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说,随着他们一步步接近轮回殿,她的注意力自然被转移了,在这里,她也许就能找到家人的下落了!
终于站在轮回殿外,此时再看眼前的大殿,更觉得高的望不到顶,大的看到不边,那几十米、堪比山门一般的殿门严丝合缝的关着。
几人停下脚步,而判官和鬼母两人亲自上前开门,两人一人推着一扇门,那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一股古朴而怪异的气息从越开越大的门缝中透了出来,莫燃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直到那扇大门全部敞开,殿内阴沉,一片漆黑,反倒是外界朦胧的灰渗透进去,渐渐照出了一部分情形。
正对着殿门的、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座椅,而此刻,上面正端坐着一人,莫燃稍稍眯着眼观察,那身形、倒是跟另外一个‘鬼王’有些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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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看到那人之后,鬼王的脚步并未停顿,他跨过了殿门高高的门槛,信步走了进去。
“你站住!”高高在上的那人暴喝一声,那声音颇有些恼羞成怒,还有些故作镇定,在莫燃眼里,这位已经是输的不能再输了,真如鬼王口中所说的、臭虫,戴着王的的面具在不属于它的位置上待了这么久。
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来的屈辱了吧,他本以为再也无法翻身的鬼王,如今正无比完好的站在眼前。
鬼王勾起唇角轻笑,当然是没有停顿分毫,而高处那人更加急不可耐的吼道:“我叫你站住你听不懂吗!你别以为就这么赢了!轮回印现在还在我手里!我才是鬼王!”
那人猛的站了起来,手臂一张,从他口中飞出一块小而精致的石头,那石头上散发着光芒,即便离得远,黑暗之中这道光也足以将它衬托的纹理毕现。
而就在这石头出现的瞬间,只听殿内传来轰隆隆的回响,那声音仿佛无处不在,让人分辨不清它到底从哪来。
紧接着,漆黑的轮回殿像是这才被开启一般,一瞬间亮了起来!在那‘鬼王’所在的高处,一左一右出现两座巨大的石桥,是桥下流淌着漆黑的水,而石桥的一侧各自立着一个巨大的水车,那水车不疾不徐的旋转着,带起的水哗啦啦的直响。
他们站在两座石桥的一侧,而另一侧,却是被一片朦胧的光模糊了,看不真切。
这一切清晰的呈现在眼前,轮回殿内似乎又多了几分沉沉的庄重。
莫燃微微眯起眼眸,这、就是轮回桥了吧?桥下是涅河水,桥对岸是未知的三界。
鬼王的脚步停下了,他微微掀起眼帘看高处的那个人,而在终于看到鬼王停下脚步之后,那人有些癫狂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狠!你竟然杀了鬼域几十万将士!你以为,这样的你会服众吗?你以为当年你是怎么败的!就是你的自大!让你众叛亲离!”
“呵……”一声轻蔑而不屑的嗤笑,却是让那人癫狂的大笑顷刻间消失,他有些神经质的看向了发出这声嗤笑的人,是鬼母。
鬼王脸上满是嘲讽,那人顿时伸出指头直指鬼母,“谁让你笑了!你算老几!我让你笑了吗!”
鬼母抱着双臂,她的嘴依然淬了毒一样,“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现在只剩下一个光杆司令的人是你,输的像是丧家之犬的人也是你……”
“你住嘴!就凭你还轮不到跟我说话!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输!本王没有输!轮回印还在我手里!哼,没有轮回印,你们如何掌控鬼域!
告诉你们,不要逼急了我,小心我把这这小小的石头扔进涅河,到时候三界才会真的大乱!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你敢!”鬼母阴沉着脸说道,判官的神色也稍稍变化,连阴童虽然不能开口说话,但是小脸也严肃了很多。
“我有什么不敢的!”那人却大叫,眼神疯狂的看向鬼王,“这一个小小的石头,可是轮回簿的封印石,如果没了它,断了轮回,没了生死,活人不限阳寿,死人不入轮回,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到时候,任你手段通天,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继续做这个鬼王!”
闻言,莫燃顿时盯紧了那个所谓的轮回印,转而看向鬼王,似乎想要确认,那如果是轮回簿的封印石,那么,她的家人的下落就在上面!
莫燃此时必然是先想到她的亲人,如何管得了三界苍生?
鬼王脑袋后面似乎长了眼睛,这一路上莫燃两个眼角都没有给他,此刻鬼王忽然回头,不偏不倚的迎上了莫燃的视线,映着那苍白的脸色,墨眸之中的紧张一目了然。
没有管高处那人的威胁,鬼王的声音忽然放软了很多,他道:“放心,轮回印不会有失。”
莫燃听了却并没有放松,无所谓相信不相信,因为家人的希望已经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维,她只能悬着一颗心,等着鬼王去处理。
鬼王旁若无人的跟莫燃说完,这一幕显然刺激到了一直在挑衅鬼王的那人,他正待发怒,却忽然注意到了莫燃,应该说,这是从始至终,他头一次注意到鬼王身边跟了一个很‘弱’的人类。
那人脸上出现一丝疑惑,眼睛一亮,很快喊道:“那个女人是谁!她是谁!你不可能自己从霊界出来,你还没那么大的本事,是她召唤你出来的对不对?这个弱小的人类是你的主人对不对!
哈哈哈哈……你竟然成了别人的契约霊,做霊的滋味怎么样?被人使唤的滋味怎么样?还有,你跟这个人类女人睡了吗?”
那人似乎没注意到,他没多说一句话,周围的温度都是嗖嗖直降,一道道的充满的杀气的视线汇聚了过去,仿佛要将他当场撕碎一般。
鬼王重新往前走去,他踩上了台阶,一步步向上走去。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把这石头扔下去!”那人的大小声戛然而止,怒吼的想要阻止鬼王的步伐,掌心往前一推,那轮回印也跟着飞出了几米,停在了那不停转动的水车旁边,一旦他撤去灵力,那石头必定要掉下去了。
鬼王停住了,也因为这个动作,让高处那人狞笑了起来,而鬼王只淡定的问了一句,“说罢,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那人狰狞的反问,而后不假思索的吼道:“我想要你死!”
也许是连他自己都知道,鬼王怕是宁肯三界大乱也不会死的,这个愿望是绝对视线不了了,那人扭曲着一张脸,疯狂道:“我要你跪下,喊我一声王!”
他说完之后,周围静悄悄的,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说完之后他紧紧的握着拳,手心冒汗,那个站在台阶下的人,即便他现在有恃无恐,那畏惧的情绪也依旧控制不住。
忽然,鬼王身形一闪,眨眼的时间都不到,他已经出现在了那人所在的高台上,而那人后退了几步,却是撞在了身后的座椅上,看上去像是跌坐下去。
可他仍然保持着警惕,故作镇定的停止了腰杆,他看了一眼轮回印,说道:“不要企图硬抢,就算你再厉害,我也有时间松手!”
他眼神疯狂的盯着鬼王,似乎就等着鬼王下跪了。
而莫燃则是看着那漂浮在空中的轮回印,多想亲自过去取下来!
半晌都没等到鬼王的回应,那人心中的恐惧和疯狂一并折磨着他,他忽然大吼:“我数到三,你要是不跪,就怪不得我了!”
“你是不是忘了,鬼域都有些什么折磨人的法子了?”鬼王忽然说道。
那人正要数数,闻言浑身竟然一哆嗦!鬼域有什么折磨人的法子?那根本数不胜数!而鬼王又道:“你当然可以松手了,我救不了轮回印,但你也逃不出我手掌心。
天下大乱就大乱吧,你以为,几万年过去了,我还会在乎这种小事?反正我不会让你死的,起码要让你把鬼域的那些折磨人的手段都试一遍才行,在霊界几万年的日子挺单调的,我对属下一向很好,往后的几万年,我保证让你过的很丰富。”
鬼王说着,那仿佛永远在笑的嘴角,慵懒的态度,磁性的声音,却让那人瞬间白了脸色,身形一晃,几乎要从那宽大的座椅上摔下来了,想来他也想到了,他冲动扔了轮回印或许是解气了,可他也逃不了!而且必定会生不如死!
鬼王往前走了一步,而那人却忽然惊恐的大叫:“你别过来!你给我跪下!否则我马上把这个石头扔了!”
那人眼神中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那轮回印也忽然直直的下降了几米!堪堪停在了漆黑的涅河水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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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河在此处环山而过,流经轮回殿,流向未知的三界,石桥是轮回桥,能让一个魂魄跨越轮回,忘却前生,水车是路引,每转一圈,投生的地方均有不同。
若是那轮回印落入涅河之中,它最终会流向什么地方,谁都不知道!
“就算你不在乎,可我看,你的人类主人着急的很嘛!”那人又道,眼光灼灼的盯着鬼王,以后怎么样他管不了了!他一定要让这个令他几万年来噩梦不断的鬼王跪在他面前!
莫燃的确很着急,甚至已经从白矖怀里挣扎着站在了地上,可她始终紧抿着唇,没有说一句话,一边是家人的下落,一边是鬼王的尊严,莫燃不可能开口让鬼王做这样的屈服,心里同样备受煎熬。
鬼王回头看了一眼莫燃,虽然那眼神一贯的含蓄而悠远,可莫燃却是心中一跳,下意识的冲口道:“不要跪!”
君子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何况鬼王,他是王,不跪天地,没有父母,他的膝盖,恐怕此生都没有为谁弯过!莫燃是要找她的家人,可即便没了这条线索,她也只会觉得是自己能力不足,别人不需要来负这个责任。
就算轮回印真的掉进了涅河之中,她也不会把这个账算在鬼王头上。
另一个‘鬼王’向莫燃投过阴沉而警告的眼神,似乎在警告她不要多嘴。
而鬼王转过身去,莫燃听到他并没有多少起伏的声音道:“你的手可要端稳了。”
很快,在另一个‘鬼王’兴奋而癫狂的眼神中,鬼王的身体渐渐矮了下去,莫燃的眼睛一瞬间变的赤红,她不敢想象,鬼王真的会给那个人下跪!
心里的怒气忽然烧了起来,让她本就气血不畅的身体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怒,可这种屈辱,比她自己承受要难受一千倍一万倍!
“不要跪他!就算你跪了,我也不会感激你的!用这样的办法拿回鬼域,你就再也不是我心目中的鬼王!”
莫燃怒红着双眼喊道,喉中腥甜,说话间鲜血涌出口腔,白矖紧张的帮她擦去,阴童的眼神不断的在鬼王和莫燃之间来回,似乎也急的不得了。
判官和鬼母也是双拳紧握,那上面站着的人可是他们心中的神,他们也没想到鬼王会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要下跪!他们明明不需要求任何人!从几万年前离开鬼域开始,这个世界就再也没人能阻止他们疯狂了!
说到底,他们都明白,鬼王为的不是轮回印,是莫燃!
始终站在稍后一点处静观其变的十二个神,此时却是面面相觑,震惊之余脸色也稍有怪异。
“哈哈哈哈嘎……”
而另一个‘鬼王’却是盯着鬼王的动作大笑不止,直到鬼王动作忽然停止,光速攻至眼前,那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一直警惕着鬼王,以免他反悔,此时电光火石之间,他第一时间松开了手,空出两只手去迎战鬼王!
可他哪里是鬼王的对手!从前不是,在霊界几万年归来之后的今天更不是!刚一交手,几乎都没过招,就被鬼王单手扼住了脖颈,高高的举了起来!
那人眼中的恐惧疯狂的蔓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死!他忽然掐诀,想用最后的力量自爆,可在他有所动作之前,鬼王已经飞快的点在了他的轮海处,一瞬间灵力四散,身不由己,他惊恐的看着鬼王,浑身瞬间被冷汗浸透,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不断的重复着,完了,一切都完了……
“臭虫,终究是臭虫。”鬼王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话竟然刺激到了绝望中的人,他的脖子被鬼王掐着,脸色紫红,可依然嘶吼着,“轮回印没了!你也别想好过!”
鬼王慢慢揉了揉耳朵,然后好笑的说道:“谁说,轮回印没了?”
那人一愣,猛的转头看去,正好看到那水车之上一个小小的黑影在飞快的奔跑,没一会就攀上了水车的顶端,越过轮回桥,闪电一般窜了回来!
它落在了莫燃的肩膀上,他也这才看清,那是一只黑猫,它身上还沾着少许涅河水,口中衔着轮回印,伸长了脖子把轮回印放在了莫燃手里。
那‘鬼王’的脸色一瞬间变的狰狞而扭曲,口中嘶哑的低吼着“不可能,不可能!”
涅河之上有重重结界,生灵靠近不得,那只黑猫怎么可能那么轻巧的跑一个来回!
“砰!”
鬼王随手一甩,将那人扔了下去,而那人此刻正面朝下扑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而随后,鬼王一闪身也下来了,他站在莫燃面前,掏出一个手帕擦了擦手。
那边判官已经把人提了起来,鬼王冷声吩咐,“他不是喜欢跪吗?就让他跪,带回王城,跪在城门口,告诉城中子民,这可是给他们当了几万年的王,让他们客气点招待,别把人弄死了。”
被提在判官手里的人身体抖了抖,惊恐的喊着他不去,鬼王连涅河的巨灵都能搞定,那说明王城的结界也已经破了,他手下的‘鬼域四使’肯定也败了!
几万年来,王城子民脚带镣铐,不得出入王城,跟坐牢没什么分别,还要一直以灵力供养结界,现在肯定是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把他带到王城,还不如直接扔进地狱!
可他的吼叫根本没用,被判官直接带走了。
如此,殿内倒是清净了,只有那两个水车吱吱的转动着。
鬼王一直看着眼前的莫燃,此时却是忽然将她打横抱起,莫燃皱眉看他,而众人也眼神灼灼的看着鬼王一步步的走上了那个真正属于他的位置。
他们的王,再一次君临天下!而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怀里多了一个女子,如此奇观,震的众人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鬼母带头喊了一声“王”,众人才如梦初醒一般山呼我王。
同时心中却是忍不住的猜测,鬼王怀中的女子……莫非就是王的主人?只是他们离的太远,注定满足不了这个好奇心了。
鬼王磁性的声音很快下了一连串的命令,“鬼医即刻赶回王城,清缴残余的臭虫,阴童传令鬼域所有亲王,限他们两天内前往王城觐见,鬼母留在轮回殿,即刻主持轮回,贾秀才胡铁拳率部前往墨河,照应长墨,拿回墨河……”
等一切都布置妥当,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又过了一会,所有人都领命而去,殿外密密麻麻跪着的人也各自回到了岗位上,殿内更是剩下零星的几个人了。
那十二个神跟鬼王之间本来就是合作的关系,鬼王也不可能留下他们,鬼域已经拿回来了,其他人的事情都比较复杂,可长墨是墨河神,墨河是鬼域和魔域的分界之河。
如今鬼域已经稳妥,魔域的情况尚且不明,但以防万一,鬼王还是决定帮长墨拿回墨河,好让边界无忧。
其它十一个神不了解鬼域的情况,留下无用,十二人被一起封印在神之囚牢里多年,就算当初井水不犯河水,几万年的难兄难弟的生涯倒也让几人建立了异常深厚的感情,此时长墨要回大本营,他们必定是要鼎力相助的,也就一起告辞了。
长墨走的时候还特意跟莫燃说了两句话,虽然他看莫燃精神不好,不过他的命也是莫燃救的,不能就这么匆匆擦肩而过连句话都不留的。
“莫燃,我拿回墨河也就一半个月的事,你若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通知我,来墨河找我更没问题!”
长墨说着,眼神还在那只黑猫身上多停留了两秒,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在那只黑猫睁开眼的时候,顿时把那点欲望收回去了。
长墨的意思当然也是其它十一个神的意思,虽然莫燃现在还是个修为尚浅的人类,可他们是神,眼光哪有那么浅薄,更何况他们还知道莫燃是莫家的后代,从未小瞧过她。
如果莫燃用的着他们,他们必定没有二话。
“多谢。”莫燃道。
“后会有期吧。”长墨说完,很快就跟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偌大的轮回殿内,就只剩下了鬼王、莫燃、白矖,还有那只黑猫。
刚才鬼王一直在安排事情,此时才静下心来,看向莫燃。
而莫燃也把手里攥了许久的轮回印举了起来,“给你。”
鬼王的眼眸半垂,过了一会才道:“你心目中的鬼王是什么样子的?”
莫燃顿了顿,道:“心狠手辣,笑里藏刀,视人命如草芥,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莫燃列举了几项评价,反正她说的再难听,鬼王也不会认为这是在骂他,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根本不加掩饰,不管是布阵操控涅河水水淹轮回殿,还是暗中跟黑猫联手拿回轮回印,不管别人的不解和着急,他永远这么我行我素。
“真的没有吗?”等莫燃说完了,鬼王拿过轮回印,转而自己握住了莫燃空出来的手把玩。
莫燃微微皱眉,不明白鬼王在说什么,而鬼王却忽然抬眸,那长长的睫毛掀开,直视着莫燃:“我真的目中无人吗?”
莫燃迎上了那双眼睛,却猝不及防的一滞,因为那幽深的眼眸之中,清晰的倒映着她略显惊愕的脸。
“我眼里明明有你。”鬼王缓慢而肯定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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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莫燃就避开了那样的视线,她挣扎了起来,不想继续躺在鬼王怀里,鬼王虽然很乐意抱着她,但是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上爬上了不正常的红色,怕惹的莫燃再吐几口血,只好扶着她坐在了一旁,他没再动手动脚了。
鬼王知道莫燃不想听他解释,可他还是说道:“涅河的巨灵是只能融于涅河之水,它们不会自己走回去,我只能引涅河水上来带它们走,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莫燃把肩膀上的黑猫抱在了怀里,她不想听这些,过去就过去了,可如果非要提起,她只觉得心烦意乱。
鬼王看着莫燃,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他现在的话在以往的习惯中,是多么的多余……可他觉得,只有说出来,那颗焦躁的心才能稍微消停一点。
他继续道:“可你能治我,莫燃,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信不信我?”
这句话说的很轻,可近在咫尺,莫燃依然听的清清楚楚,她先是一愣,然后不敢相信的看了看鬼王,可视线在碰上那幽暗的眼神时又错开了。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莫燃无法面对,这短短几天之内她受到的冲击太大,现在鬼王近乎表白一样的口吻让她怎么冷静?
虽然以前更直接几乎天天都挂在嘴边,行动上更直接,天天赖在她的床上,可那些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现在这一句话……
“喵~”怀里的黑猫叫了一声,厚实的肉垫踩了踩莫燃的手掌心,莫燃收敛了心神,而鬼王则是眯了眯眼,看着破坏气氛的黑猫。
莫燃现在心绪不稳,但却并没有抗拒他,这说明莫燃只是生气,还不至于讨厌他,如果等她冷静了,仔细想想真觉得他心狠手辣,真觉得他杀人如麻,再因此铁了心肠远离他,长此以往他不得患上心脏病啊?
哪怕是要一个口头的承诺,也是先下手为强的保险措施,可这只死猫瞎叫什么呢?
“我要看爹娘的下落。”莫燃沉声道。
再大的事情都没有这件事大,鬼王沉默一秒,还是放弃了刚才的想法,“好。”
莫燃全身都紧张起来,她直起了身体,眼睛死死的盯着鬼王的动作,看着他拿起了轮回印,看着他将那印章点在空中,看着那空中出现一个书本样式的东西,上面金光勾勒出三个大字——轮回簿。
鬼王道:“你父母亲的生辰八字。”
莫燃如实说了她爹爹和三个娘亲的生辰八字,然后便看到那轮回簿飞快的翻动,可是过了好半天都没有结果。
莫燃在紧张的等,鬼王却忽然道:“这生辰八字对吗?”
莫燃立刻道:“不会有错!”
“可鬼域并没有你父母亲的记录。”鬼王道。
“怎么可能!那他们去哪里了?难道是进了轮回?”莫燃立刻问道。
鬼王却道:“不会,如果是进了轮回,这里也会有记录……”说着,鬼王也垂眸深思,莫燃刚刚被这个消息打击,还在苦思冥想为什么他的爹爹娘亲们没有出现在轮回簿里的时候,却见那刷刷翻动的轮回簿忽然变了方向,一直向前翻去。
“你这是?”莫燃看向鬼王。
而鬼王沉默着,过了一会,忽然道:“找到了!”
“什么!”莫燃几乎跳了起来,早忘记她此时的身体是什么情况,多亏了白矖扶住了她,莫燃往前走了几步,恨不得趴在那轮回簿上去看,那上面赫然是她父亲的名字——莫云枫!
真的是她爹爹!而很快,她三位娘亲的名字也找到了,郑雨薇、陈倚素、琪琪格南琴!还有她的弟弟妹妹,莫羽飞、莫伊伊!
莫燃从来没这么激动过,她的心脏好像都要跳出来了,一只手紧紧的抓着鬼王的衣袖,“他们在哪?他们现在在哪里?”
而鬼王嘴角一勾,竟是笑了,笑的很真切,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话莫燃会很高兴,“亲爱的主人,你的父亲和三位母亲,还有你的弟弟妹妹他们没死,而且说不定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而莫燃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她怔怔的反问,“怎么可能?莫家庄被血洗,就在我眼前,他们就死在我身边,爹爹是抱着我死的!怎么可能活的好好的!”
鬼王却道:“不会有错,如果他们死了,灵魂一定会出现在鬼域,他们的名字也会出现在死灵之中,可现在,他们仍然是生灵,而且就在须弥界。”
闻言,莫燃许久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眼神中风云变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爹爹和娘亲们非但没有死,还在须弥界?那他们还记得她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能死而复生,爹爹和娘亲是如何死而复生的?
莫燃忽然道,“鬼王,你查我!”说着,她报上了自己前世的生辰八字。
很快便有了结果,轮回簿上根本没有她提供的这个人,生灵没有、死灵也没有!就像她的前世不存在一样!
莫燃心中一沉,不知道为何有种异常沉重的感觉,可越是在这种时候,她反倒冷静下来了,“查另外一个,华夏,莫家村,莫燃……”
她说了这个身体原主人的生辰八字,可令现场三人一猫都奇怪的是,依然查无此人!死灵没有,生灵也没有!
前世的莫燃,今生的莫燃,在轮回簿上都没有!
莫燃的脸色看不出好坏,眼眸却深沉的厉害,白矖在一旁道:“别担心,这没什么奇怪的,成神之后也会脱离轮回,名字从轮回簿上抹去,霊既不是生灵也不是死灵,也不会出现在轮回簿上。”
莫燃道:“可我不是神,也不是霊。”
白矖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世间万物总有例外,并不是一切都在正轨才是正常的,脱离了正轨也并非就是错的,轮回簿上没有你的名字,那只能说明你不在轮回之中,没有别的。”
莫燃抿唇,不知道在想什么,可白矖却看了一眼鬼王,两人视线相撞,眸中都有什么在翻涌。
很快,莫燃又让鬼王查了好多人,都是当初莫家庄死去的人,这一次的结果却都是、他们确实死了,而且进入了轮回,如今已经转世投胎。
唯独她的爹爹和娘亲们例外……这么明显的事情,这根本不是巧合!
可不管是什么怪力乱神,还是有谁如此神通广大,起码她的爹爹和娘亲们现在活着!没有什么比找到他们更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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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住进了王殿,那个传说中专属于鬼王的城堡,后来发生的事情莫燃记得都不太清楚了,她在知道爹爹还有娘亲们活着之后,要不是身体不行,还有人拦着,她早就想立马奔回须弥界了。
鬼王让她修养,她比任何时候都听话的乖乖的修养了起来,一天到晚床都不下,吃了许多丹药,一直在冥想恢复精神。
“还没起来?”莫燃隐隐听到鬼王在说话,但是也没有管。
“没有,她现在恨不得立马就恢复,多睁一会眼都不愿意。”白矖语气平平的说道,他一直守在莫燃跟前。
过了一会,莫燃以为鬼王走了,可那声音却忽然在耳边响起,“亲爱的主人,虽然我很欢迎我的城堡里多一个睡美人,但是你真的不打算回须弥界了吗?如果是这样,我也吩咐鬼医去忙别的,不用惦记你的事情了。”
那声音钻进莫燃的耳廓,莫燃睁开眼睛的同时也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躲开那灼热的气息,瞧见鬼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莫燃只道:“你要送我回去了?”
鬼王点了点头,“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把你扣在这吧?”
莫燃沉默了一会,就算不会扣,但她以为鬼王也会勒令她修养好身体再说,她翻身坐了起来,“那走吧,鬼医呢?”
“就在外面。”鬼王道,说着便伸手去抱莫燃,只是被莫燃挡住了,她尽量自然的说道:“白矖抱着我就好了。”
鬼王眼睛微眯,可也就这么一愣的功夫,白矖已经抱着莫燃出去了。
他们在一个阳台上找到了鬼医,他正在俯瞰着山下,白矖抱着莫燃过去,视线顿时开阔无比,繁华的王城尽收眼底,城外山高地平,云腾水绕,这里不愧是王城最高处,城内外的一切当真一目了然。
鬼医转过身来,他看了看天色,对莫燃道:“走吧,现在还来得及。”
“等等。”莫燃忽然道,她看着似乎要跟他们一起走的鬼王,道:“你要送我去须弥界?”
鬼王点头,“是啊,怎么,难道主人不愿意我送你?”
莫燃却道:“不牢大驾了吧?”
鬼王只笑不语,看着好像一点都不情愿他去须弥界的莫燃,他瞥了一眼白矖,得去,为什么不去?夜长梦多,他已经错过了很多。
最终要是鬼王和鬼医一起离开了,送莫燃回到了须弥界,而且看上去也没有马上返回的意思,虽然莫燃提示一样的说了两遍,鬼域刚刚拿回来,不能没有鬼王坐镇,何况还有鬼医这员大将,可都被鬼王以一句自会有人处理给挡回来了。
此时,几人站在云都的大街上,重新呼吸着须弥界清冽浓郁的灵气,莫燃觉得在鬼域的几天过的跟做梦似的,耳边都是街道上热闹的人声,在他们经过的地方,不免又多了几声惊讶的尖叫。
这种情况莫燃算是适应了,前段时间跟江潮他们一起走在街上的时候就已经练出来了,此时换成了白矖、鬼医、鬼王,那惊艳的效果只增不减。
莫燃探出头去看了一会,她在云都住了也有段时间了,这条路她正好认识,正是那条通往皇宫的主路,莫燃看向白矖,“先回客栈吧。”
白矖道:“今天是第十天头上,你该去见皇帝了,你不会忘了吧?”
莫燃道:“程君昊兄妹还在客栈,得带他俩一起去。”
白矖却道:“不用担心了,他们很快就道。”
莫燃沉默了,今天的确是要去见皇帝的,而且是为了她那通缉令的事,今天还要跟高达当面对质,可她现在可是根本没有办法,本来打算在最后的几天里搏一下的,可在鬼域的这几天里,她根本没空想起这件事。
见她如此沉默,终是鬼医先开口道:“放心吧,我可以帮你炼出还阳丹。”
莫燃看了看鬼医,也只能如此了,倒是鬼王笑了,“无涯,瞧她的样子,根本就不满意。”
莫燃却是皱了皱眉,鬼王这是挑拨吗?她看着鬼王,他安静的待在鬼域多好,来须弥界凑什么热闹……
正在这时,一辆豪华的马车在他们身边停下,那垂帘被掀起,露出了唐烬笑意盎然的脸,“巧了么这不是?不知几位是否愿意赏脸,跟唐某共乘一辆马车?”
鬼王抬头看了一眼唐烬,率先同意了他的提议,一来他不希望一路上白矖抱着莫燃占便宜,二来他这可是见到了白麒麟的半魂,他正想领教领教。
马车上不仅有唐烬,还有唐甜,而马车上大的很,在他们几个上来之后也丝毫不显拥挤,只不过,莫燃仍旧被白矖揽在怀里,鬼王不由的往那多看了两眼,这么软的靠垫,应该比靠在那条蛇身上舒服多了吧!
连唐甜和唐烬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唐甜挑眉看向莫燃,“你这无精打采的样子,总不会是纵欲过度吧?”
此言一出,几双眼睛都盯向了唐甜,唐甜的脸皮厚,一点都没有觉得危险,她这是时隔几个月之后再见到鬼王,虽然摸不准他的身份,但是神之囚牢内他的手段还历历在目。
只是她已经隐约摸清了这些人的脾气,只要有莫燃在这挡着,他们就不会把她怎么样。
这时莫燃却看了她一眼道:“我又不是你。”
也许是因为唐甜在场,接下来的路上他们也并没什么交流,直到进了宫,又走过几道侧门,马车不能再往进走了,几人只好下车步行,莫燃也拒绝了白矖再抱着她,跟几人一起步行进去。
“说真的,你到底准备好了没有?”唐甜问道。
莫燃点了点头,“当然。”
唐甜怀疑的看了看她,总觉得这一次再见到莫燃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了,明明才几天不见,可总感觉她更令人捉摸不透了,那狭长的眼眸也更会藏事情了。
唐甜轻轻戳了戳莫燃的肩膀,“你这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你确定?”
莫燃依旧面不改色的点头,唐甜才放弃追问,转而说道:“今天还有不少人会在,你可别强撑。”
“什么意思?”莫燃问道。
唐甜却道:“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梅园,选在这种地方,说明皇上宴请的人可不少。”
莫燃哼笑,“他倒是不怕家丑外扬。”
唐甜道:“一个城主而已,皇上还是有手段摆平的。”
莫燃和唐甜走在前面,而落后几步的几人也才搭上了话,唐烬先道:“鬼王风采不减当年啊。”
鬼王却道:“说起来还要多谢你的关照。”
唐烬道:“鬼王真会说笑。”
他什么时候关照过鬼王?他们之间甚至一点交集都没有过,如果非要说出点什么,那就是当年霊界开辟之后,霊界封印大阵的阵眼放在他身上了。
可这样的‘关照’,才不是友谊的正确打开方式。
沉默一会,倒是唐烬先笑道:“还没恭喜你拿回鬼域。”
鬼王道:“你在须弥界,消息倒灵通。”
唐烬道:“无间界这张网,一旦破一个窟窿,三界都得闻风而动,放着刚刚拿回来的鬼域不待,你亲自跟着莫燃回来,还不是放不下心来?”
这才是鬼王跟来的真正原因,鬼域已经重新回到了鬼王手里,虽然要处理的事情有点多,但是也并非每一件都要他去亲力亲为了。
鬼王回归,便没有人再有能力再请他进一次霊界了,天界必定已经知晓,而他们要想弄清楚怎么回事,肯定不会去找鬼王,而是去找那个把他从霊界召唤出来的人!
鬼王瞥了一眼唐烬,见他嘴角带笑,风流倜傥,可他却道:“白麒麟何时如此平易近人了?”
唐烬好脾气的笑了笑,不管是过去的白麒麟,还是现在的唐烬,他的确跟‘平易近人’沾不上边,可这这一路都是他主动在挑起话题,而起对于鬼王的冷淡也当做没看见,还真是太‘平易近人’了。
“鬼王是何等聪明的人,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今日有缘相见,何不交个朋友?”唐烬说道。
“呵……”鬼王直接笑出了声,说实话,‘交朋友’这三个字,他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鬼王只是挑了挑眉,缓缓道:“高攀不起。”
唐烬顿了顿,忽然觉得鬼王这样跟莫燃简直是一模一样,只是区别在于,莫燃是油盐不进,鬼王是老谋深算,他在莫燃那里讨不到便宜,只好曲线救国。
可莫燃身边那些男人也跟铜墙铁壁似的,防狼比防贼都严肃,好不容易见到了鬼王,他现在是莫燃的霊,而鬼王若想好好藏着莫燃,总会用到他的吧?怎么现在也跟他装糊涂?
唐烬在那想着对策,鬼王却忽然道:“刚才……既然要恭喜,没点诚意怎么行?”
闻言,唐烬当然要抓住鬼王松口的机会了,立刻问道:“哦?是我考虑不周,那还请鬼王明示,如何才算有诚意?”
鬼王道:“麒麟血吧,听说那可是大补的。”
唐烬挑了挑眉,也不犹豫,拿出一个玉瓶,风刃在手腕一划,那鲜血顺着瓶口低了进去,不多时便接了一小瓶,他在伤口上轻轻一抹,立刻恢复如初。
唐烬把玉瓶低了过去,而鬼王拿在手里晃了晃,“只有这么点?”
唐烬面上保持着微笑,让自己不要跟鬼王去计较,白麒麟的血,别说是一瓶,就是一滴都能让一座城死而复生,他知道鬼王是在刁难他,可他有绝对不能沉不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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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刚到梅园门口,便看到了一脸焦急的程雅宁,程君昊倒是不慌不忙的抱剑站在一旁,在看到莫燃的时候,程雅宁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上上下下的把莫燃打量了一遍,随即长长的松了口气。
“好在你没事,莫小姐去哪里了?怎么也没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也好去保护你。”程雅宁说道,她有些怀疑的看向莫燃,这几天太奇怪了,她一直以为莫燃就在房间里,就在那个客栈里,一步都没有出去。
可在今天她不得不去敲门的时候才发现,莫燃不在房里,虽然客栈那几个男子告诉她莫燃是早上出去见朋友了,可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莫燃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的说道:“只是去见了几个朋友,并没有什么危险,现在我人不是已经到了吗,二位费心了。”
程雅宁这才看了看鬼王和鬼医,一看之下却是惊讶于两人出尘的气质和俊美绝伦的脸,心下更是怀疑,莫燃结交的人可是一个比一个神秘……
程君昊也看了看这边,他显的平静多了,这几天的事情他会如实汇报给皇上,即便今天跟丢了一天,他也许会因此受到惩罚,可至少有一件事他已经肯定了,皇上想要控制莫燃的想法,完全是空想,她根本就不是一个能被掌控的人……
今天被宴请的人的确不少,大多数都是朝中的重要官员,莫燃的出现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关注,显然他们也知道,那个刚刚走进来的绝美女子,便是今天的主角之一。
众人正在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聊天,不少人对莫燃一行行了注目礼,只是几人都目不斜视的忽略了。
唐甜和唐烬是代表唐大家主来的,唐玥薏也不是什么场合都会亲自出现的,再说了,如果她来了,作为一个顶尖高手,其他人必定放不开。
“莫燃,你来了!”云曜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衣,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少年纤细的身体似乎也被那严肃的衣服衬的成熟了许多。
莫燃点了点头,看着这个已经是太子的少年,“参见……”
莫燃刚刚举起手,云曜已经按住了她的动作,“不必多礼了,今天算是私人聚会,没有那么多规矩……”
莫燃从善如流,云曜却是打量了一下鬼王和鬼医,问道:“这两位也是你的朋友吗?以前都没见过。”
莫燃点了点头,但并没有介绍的意思,云曜眼中有些暗淡,他知道莫燃很神秘,可当她把这种距离感展现在两人面前的时候,还是给他泼了盆冷水。
这时,一个高大的男子也走了过来,他满面笑容的停在了莫燃跟前,道:“莫燃,许久未见,你如今真是光芒万丈了啊。”
莫燃看去,男子眉间爽朗,笑容真挚,竟是临野!莫燃顿时也笑道:“临城主不要取笑我了,都是些虚名而已。”
如果是别的什么人,莫燃这话就是谦虚,可临野却是笑了,他似乎明白莫燃真的没放在心上,不由的说道:“那也是真本事换来的,前些日子本来想去找你的,可想着你应该有挺多事情要忙,索性就等到今天了,怎么样,可有把握?”
莫燃只点了点头,并未多说。
而临野却忽然指了指门口,“高达来了。”
莫燃也转头看去,却见高鑫海跟在一个中年男子身后走了进来,那中年男子气息还算沉稳,身形倒是与高鑫海差不多,都是油光满面,都是挺着一张大肚子,两人同样衣着光鲜,不同的是,那中年男子笑眯眯的眼睛可比高鑫海毒辣多了,想必,那人就是高达了。
他在跟沿途遇到的人打招呼,感觉到有人在看他,顿时也看了过来,在见到莫燃时,那小眼睛更是眯的快没了,高鑫海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那高达顿时朝着莫燃走了过来。
高鑫海一脸担忧,似乎试图阻止高达,可高达还是径直停在了莫燃跟前,吊着一双小眼,显得轻蔑而厌恶,“贼就是贼,还妄想翻身!”
这人是来挑衅的,云曜当先道:“高城主,今天就是要把事情弄清楚的,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还请高城主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高达好像这才看到云曜,忙施礼唤了一声“太子殿下”,然后装作痛心疾首的说道:“臣也知道,只是一想到这女贼偷了臣送给皇上的贺礼,臣心中就悲愤啊!”
云曜皱了皱眉,有点厌恶高达的哭诉,他道:“高城主,用不了多久,事情就会水落石出了,到时候你再悲愤也不迟。”
高达听出了云曜口中的不耐烦,作为一个‘受害者’,他至少要来指控一下,反正目的也达到了,他也是极有眼色的人,瞧见云曜、唐烬、唐甜都站在莫燃跟前,也就不继续杵在这了,又跟云曜行了一个礼之后就离开了。
反倒是高鑫海痴痴的看着莫燃,脚下跟粘了胶水一样,高达低声呵斥了两句才把他拽走。
莫燃几人落座,这个园子设计的极好,头顶纵横交错的竹竿上爬满了绿植,正好挡住了有些晃眼的阳光,周围有花香萦绕,若只是品茶饮酒,这里倒是个不错的地方。
不一会,还陆续来了几个人,云曜虽然想跟莫燃待在一块,但是他作为太子,这个时候不能随便,只得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时不时便有人前去拜见。
炼药工会也来了人,是赫森和莫燃见过的青长老,自从那次在拍卖会上赢了还阳丹的丹方之后,那个青长老对她似乎格外的提防,那眼神看她就跟看贼似的。
莫燃也只跟赫森点头示意了一下,没工夫去管那个青长老。
鬼王倒是从始至终都支着头坐在一旁,半垂着眼眸慵懒而闲适,这副神态也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子的爱慕的视线,这时,鬼王却是轻轻笑了一声。
莫燃听见了,问他:“你笑什么?”
鬼王道:“我在笑,你在须弥界过的挺精彩啊。”
“有什么好精彩的?”莫燃不以为意。
鬼王也但笑不语,光是看这些人的反应,也能猜到莫燃在其中是什么样的处境了,他拿起了一个酒杯,在里面到了一些酒,又把之前的玉瓶拿了出来,掀开盖子后在酒里滴了一滴。
修长的手指握着酒杯晃了晃,递给了莫燃,“亲爱的主人,敬你一杯。”
莫燃接过了酒,低头看里面却是红色的,像是血一样,可那味道却是香甜,并不腥,“这是什么?”
鬼王只道:“好东西。”
莫燃道:“既然是敬酒,你不喝?”
鬼王随意倒了一杯,跟莫燃碰了碰,莫燃这才怀疑的喝了。
味道有点怪,但并不难下咽,温热的感觉一直顺着喉咙流进胃中,又好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浑身都有些发热,好像浸泡在温水之中一般,一时间莫燃的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现在很舒服……
这……不是酒吧?
鬼王很自然的揽过了莫燃,让她靠在了他身上,一边还把莫燃的头转向他,杜绝了别人好奇的视线,而那些不管是盯着鬼王还是关注着莫燃的人,见此情形也只是愤恨咬牙,心道那两人的关系原来是这般……
白矖往旁边看了一眼,鬼王也正好抬眸看向他,那感觉,颇有些示威的意思,白矖只看了看莫燃,他在心里摇了摇头,有些事情莫燃阻止不了,他倒是想阻止,可一想到莫燃会因此烦恼,就硬不下心了。
虽然早有准备,可当她靠在别人怀里的时候,还是有些失落。
但起码,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不是吗?相比起当初在弄月楼,莫燃神志不清时口中唤着冷羽,如今已经是天差地别了吧?那时的他在莫燃眼里还是半个路人,可现在,他已经是她信任的、接纳的人了,不是吗?
而唐烬此刻就有点不淡定了,他笑着,可那眼神却有点暗,鬼王这是拿他的血去献殷勤了,早看出莫燃气息淡的很,刚才光想着曲线救国,竟然错失了这么一个直线救国的大好机会!
不过,唐烬看了看刚刚莫燃喝过的那个酒杯,想到自己的血液此时在她体内生根发芽,舌尖轻轻舔了舔下唇,唐烬笑了,有点莫名的激动。
莫燃此时的感觉很奇怪,意识好像一直都漂浮在半空中,脑子也懵懵的,身体一直在发热,太舒服了,以至于她始终都处在搞不清楚状况又舍不得打断的状态中。
直到身体的异样自己退去,意识渐渐回笼,莫燃抬起头,眨了眨眼才看清面前的人是鬼王,而那张俊美的脸还不吝啬的勾唇一笑,眼角的泪痣妖冶的一晃,刚刚清醒的脑袋好像又有点眩晕了。
莫燃尽量淡定的离远了一点,她忽然发现她的身体变好了!而且不能更好了!她诧异的看向鬼王,“我刚才喝的是什么?”
鬼王笑了笑,还没说什么,便听嘹亮而尖锐的声音喊道:“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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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来了,众人都站起来行礼,在那些朝中官员要跪下的时候,皇上却笑着说今天只是私人聚会,不要搞得那么严肃,这才免了下跪的礼。
也还好免了,要不然莫燃这边真就交代不了了,鬼王能站起来就不错了,别说是行礼了,胳膊都没抬一下,好在前面的人也不少,没人注意到。
再坐下的时候,莫燃有点好奇的看着跟皇帝一起来的三个人,两个年轻男女,那女子手中还牵着一个小男孩,走路时摇摇晃晃的,看上去只有两三岁的样子。
“那是沧月国的太子和太子妃,那个小男孩是他们的儿子。”唐烬倾身对莫燃说道。
莫燃点了点头,看来,这皇帝是真的不怕家丑外扬,请了这么多人也就罢了,连沧月国的太子都来了,莫燃忽然有点想不通这皇帝要干什么了,到底有没有把公开审讯这件事放在心上?
还是说,他并不觉得高达会掉链子?
想着,莫燃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鬼医,他坐在莫燃的左侧,只是中间隔了一个鬼王,自始至终都低垂着眼眸,没有分给外界一丝一毫的关注。
鬼医不喜欢人多,也不喜欢热闹,准确来说,他并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在这种场合,周围的一切对他来说都跟空气似的,可是一会他要站在这么多人面前炼丹吗?
“无涯很好看吗?”鬼王忽然说道,截断了莫燃的视线。
莫燃点了点头,“当然,你看那些女人,盯着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鬼王道:“那你盯着他干什么?难道也想吃了他?”
莫燃收回视线,笑了笑,“不敢。”
鬼王却是一挑眉,“不敢?”
莫燃一顿,“不能……”
鬼王嘴角的笑意更浓,“亲爱的主人,那你还是有这个想法的啊。”
莫燃急忙摆手,她这是中了鬼王的圈套了,开个玩笑不要紧,可白矖就在他跟前坐着,她还记得提醒自己她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同时赶紧转移了话题,“我是在想,难道真的要让无涯抛头露面去炼还阳丹吗?”
“呵呵……”鬼王忽然笑了,他转头看了看不动如松的鬼医,说了一句,“无涯,你听到没有?我亲爱的主人在担心你抛头露面……”
莫燃的舌头都要咬断了,尤其是在她意识到说错话之后,鬼王还在那揪着她的小辫子不放,莫燃很尴尬,只得隔着鬼王对鬼医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鬼医却抬眸看了看她,那眼神依旧荒芜而安静,并没有难堪或调笑的意思,他道:“我帮你炼制还阳丹,不是自己动手。”
莫燃一时糊涂了,那不是一个意思吗?
已经笑了一会的鬼王却捏了捏莫燃的手道:“你现在身体已经无碍,一会还阳丹还是你来炼制,无涯只不过是分出神识进入你的身体而已。”
分神进入她的身体?莫燃被这话震的一愣,想了一会才道,“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鬼王从容道:“是,别担心,这事情简单的很,你只需相信无涯便是。”
莫燃怔怔的,她想起来了,修为到了归仙境是可以分神的,能够将自己的神识分离出来,修为越高,力量越强,分理出的神识也越稳定。
鬼医的分神进入她的身体,那意味着会暂时支配她的身体,完成还阳丹的炼制,这样说来,他的确是帮了她,而且是用了她的手,这样显然更有说服力!
可是要让鬼医的分神进入她的身体……还是有点怪啊……
“呵呵,连日来大家都辛苦了,今日宴请大家除了想让大家都放松一点,还有一件事情要让大家都做个见证,莫燃,高达,你们上前来。”这时,却听主位上的皇帝说道。
莫燃起身走了出去,对面的高达也晃动着肥胖的身体走了出来。
高达眼神不善的看了看莫燃,然后忽然跪下说道:“还请皇上为臣做主啊!这女贼偷了臣家中的宝物不说,如今她立下诸多为国为民的功劳,可臣的冤屈也是真的啊!那还阳丹可是臣准备谨献给皇上的!最起码,她也要敢作敢当,跟臣低头认错吧!”
说着,那声音竟然有几分悲切,像是做出了许多让步一般。
而跟他不同的是,莫燃笔直的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他干嚎。
皇上倒是不厌烦的安慰:“高爱卿不必太过悲伤,你的心意朕已经收到了,况且你的寿辰礼物朕也很喜欢,今天叫你们来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情,如果莫燃当真偷了你的东西,不管她有多少功劳,朕都会依法查办的。”
闻言,高达似乎喜出望外,高呼了一声万岁之后才爬起来。
好一出先声夺人……
“想必大家也都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威尔斯城城主家中失窃,丢的可不是一般的东西,七品还阳丹可是稀罕之物,高爱卿通缉令以下,嫌犯就是莫燃。
如高爱卿所说,莫燃立下不少功劳,此事断不能草草了解,朕才决定再请诸位一起再审此案,务必让天下人都信心服口服。”
皇上说完,众人纷纷称是,“应该的应该的……”
那沧月国的太子也适时的说了一句,“皇上圣明啊。”
那皇帝又道:“朕已经给过你们二人时间,现在,你们二人有何话说?”
莫燃还没动,那高达就有些迫不及待的道:“臣先来!臣有证据证明她就是贼!”
皇帝示意他继续,而他道:“那日她偷走还阳丹之后,被我家中的高阶修者打成重伤,我料定她跑不远,便命人城里城外搜索,却最终没有将人找到。
臣不甘心,一直在寻找她的线索,皇天不负有心人,最后终于让我给找到了!她曾在一个破庙停歇,因那破庙偏僻难找,我找到时已经叫她逃了!”
莫燃一脸平静的听着她这一连串莫须有的‘行踪’,倒是云曜按耐不住道:“你的证据呢?”他现在恨不得跳出来甩他两巴掌,莫燃一直跟他在一块,什么偷东西,什么受重伤,什么破庙,说的跟真的似的!
“皇上,请允许臣带一个人证上来。”那高达说道。
皇上允许了,而很快,门外边就被领进来一个人,看上去是个少年,可身上穿着的衣服很破,在众人的视线中显得有点不安,可依然强自镇定着。
他跪下行了礼,然后就一直没起来,低着头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云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忽然有点惊讶的呢喃,“康宁?”
虽然他的声音很低,可跪在地上的少年身体却是颤了颤,别人没注意到,可莫燃注意到了,她再看那少年时,也认出来了,这个少年她的确见过,也的确是在那个破庙……
似乎没想到康宁会作为证人出现在这里,云曜很生气,生气到没办法控制自己,他当初那么相信康宁,可不是让他现在来陷害莫燃的!
云曜猛的站了起来,而莫燃突然说了她站出来后的第一句话,她阻止了云曜的冲动,道:“太子殿下,不妨听听高城主的说法。”
那高达哼了一声,道:“是不是心虚了?这个小乞丐当初就在破庙之中,你还让他买药,让他不要把你受伤藏在破庙的事情说出去!这是你给他的钱,这储物袋上的神识你总不会抵赖吧!”
说着,高达拿出了一个储物袋,呈给了皇帝,皇帝看了看莫燃,似乎在等她的说法,而莫燃只道:“皇上,一并听听这少年怎么说吧。”
轮到康宁了,可他紧紧的咬着唇,始终没有开口,也没看任何人。
高大忽然走到康宁面前,他袖口滑出一个缝着补丁的布娃娃,康宁被头发挡住的脸顿时变的有点狰狞,声音沙哑的把先前高达的说法大致重复了一遍。
高达满意的退了回去,颇有些趾高气昂的看着莫燃,“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莫燃上前两步,他看了看皇帝桌子上摆着的储物袋,当初只是怕自己给康宁的钱被其他人抢了去,所以下了一个小小的法阵,没想到却成了高达栽赃她的把柄。
不过,莫燃并未把这件事放在眼里,面对众人的小声议论,莫燃只是问高达:“我为什么要偷你的还阳丹?”
高达理所当然道:“还阳丹如此珍贵的东西,你要么是图财,要么是图宝!这还用说吗!”
莫燃却笑了笑,她看向皇帝,道:“皇上,高城主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只能做一件事情,证明自己既不需要这个财,又不稀罕这个宝了。”
那皇帝感情的问道:“哦?什么事情?”
莫燃道:“炼丹,就炼七品还阳丹。”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说什么?她要炼丹?”
“还是七品还阳丹?”
“这是开玩笑吧!她才二十岁的样子,竟然是炼丹师?!”
“她手中可是有异火的,会炼丹好像也不奇怪。”
“可她要炼的是七品丹药啊!她年纪这么小,已经是七品丹师了?!这不可能吧!”
众人一时间都炸了锅,连皇帝也不可置信的看着莫燃,一双精明的眼睛审视着她,“莫燃,这可不是儿戏!”
莫燃道:“我既说的出,必定做的到。”
连云曜也惊讶不已,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皇帝已经吩咐众人给莫燃准备炼丹的场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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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丹所需的一切都准备好,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众人不相信都不行!都到了这一步,莫燃总不会唬人吧!
那可是七品丹药啊!丹师炼药的时候一般是不会让人观摩的,一来是保密,二来也是为了集中精力,品级越高的丹药,越是不能儿戏!可莫燃真的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炼丹吗?!
这其中最惊讶的也许是赫森了,龙舟折梅的时候他的梅是他亲手炼制的第一颗七品丹药,至今为止他还没有炼出第二颗!可即便如此,他也已经是名声大噪了!众人更将他看作了炼药工会自三颠圣人、左年左副会长之后,最有天赋的年轻丹师!
可如今,莫燃竟然一声不响的准备了这么一出!
他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了解的不深,但也不算浅了啊!他知道莫燃在很多方面天赋超群,耐力过人,最难得的是心性远胜于同龄人,可他万万没想到莫燃会炼丹!而且如此肯定的敢夸下海口炼制出七品还阳丹!
“怎么可能……”赫森不太相信的呢喃,而他旁边的青长老一张脸也是异常的凝重,阴沉沉的盯着泰然自若的莫燃。
赫森忽然站了起来,“等等!”
众人似乎都处在惊讶中,被赫森这一喊,自然而然的看了过去,皇帝也看向赫森,“赫森?你有何话说?”
赫森走出席位,向皇帝行了一个礼之后道:“皇上,我能不能跟莫燃说几句话?”
皇帝笑呵呵的同意了。
赫森转向莫燃,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莫燃,你要用这种办法证明清白我不反对,可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吗?我可是知道,你明明前几天才拿到还阳丹的丹方……”
莫燃也看向赫森,见他眼中的怀疑和善意的提醒并不作假,不由的说道:“我有把握,能够一击击破的事情,我不喜欢拖泥带水。”
高达的污蔑本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光靠一张嘴是说不清的。
赫森深深的看了一眼莫燃,他一直都知道莫燃不简单,可这个时候才突然觉得,她简直可怕!这样的话跟她的人简直一模一样,不出手则以,一出手惊人!
他还是小看这个女子了……
赫森退一步道:“需要我帮忙吗?”
莫燃有点意外赫森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可是炼丹工会的天之骄子,跟他一起的那个青长老总是对她怀着深深的提防,可赫森却是光明磊落。
从黑龙的事情之后,莫燃对炼药工会的人印象就不太好,可这个赫森年轻有为,竟然也不骄不躁,在这种时候还能说出给她打下手这种话,倒真是难得了。
如果是莫燃自己炼丹,品阶高一些的丹药她还真会手忙脚乱,可一会炼丹的人是鬼医,她可是见过鬼医在没有丹炉的情况下照样炼丹的,根本不需要下手。
再说了,那个青长老必定也不乐意……
想着,莫燃笑了笑道,真心道:“多谢了,但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见此,赫森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道:“那祝你成功!”
赫森回去之后,莫燃慢条斯理的把炼丹需要的灵草摆在了桌子上,她微微低着头,过了一会,神识中传来鬼医平稳的声音,“不要紧张,我的神识进入时你的神识尽量避让。”
莫燃点了点头,“嗯。”
不久,莫燃只觉得眉心刺痛,那痛感飞快的蔓延,很快,整个人头痛欲裂!莫燃咬紧了牙关,身体也有些紧绷,可一想到鬼医说让她的神识尽量避让,莫燃很快忍着疼让自己放松下来。
忽然,莫燃只觉身体一轻!好像瞬间离开了身体!再睁眼时面前已经不是丹炉架,也不是那些名目繁多的灵草,周围也没有那些小声议论的人了。
她站在一个角落里,四周很是空旷,脚下是像玻璃又像水的平面,四周雾蒙蒙的。
莫燃只愣了一秒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这地方她不陌生,是她自己的神识里,以往每次被《妖禁》卷进来,也是这样的情况。
这么说,鬼医的神识应该是成功进了她的身体,现在应该已经控制了她的身体。
莫燃试探的唤了一句,“无涯?”
过了一会才传来一声低沉的“嗯”,莫燃松了口气,问道:“顺利吗?”
无涯的道:“我要开始了。”
这么快?那就是顺利了,闻言,莫燃也不说话了,以免打扰到他,她倒是不怀疑他的能力,只是她担心他的能力会受她身体的限制。
莫燃盘膝坐在地上,周围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鬼医进展到了什么程度,显的有点百无聊赖,正在这时,她却忽然看到前面飘着一簇蓝光。
莫燃有点奇怪,加上无聊,她起身朝着那个方向去了,走了许久,才走到那簇蓝光所在。
莫燃抬着头,有点惊讶的看着那个菱形的光束,越看越眼熟,最后心中一惊,“这不是帝陨吗!”
难道,那帝陨虽然是戴在鬼医头上的,其实是保存在鬼医神识里的?那么,这里是鬼医的神识?
她在鬼医的神识里!
莫燃差点掉头就跑,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可一想,她也什么都没做啊,只是没想到,鬼医的神识对她如此不设防,她都没感觉到什么障碍就进来了……
除了那个幽幽悬挂着的帝陨,这里跟她的神识也没有差别,莫燃盯着帝陨看了好半晌,眼神没个焦距,自然而然的盯着它发起了呆。
鬼医天生没有记忆,可如果有这么一个东西在,其实有或者没有差别也不大吧……
看着看着,莫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越走越近了,伸手碰了碰帝陨射下来的光束,也许纯粹是无聊,可当她碰到的时候,身体却猛的一晃,眨眼的功夫,她已经又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这地方有点奇怪,很荒芜,并不是说没有东西,相反,这里有很多东西,五光十色的,很绚烂,像是夜空下的星河一般!可却莫名这渗透着一股沁骨的荒凉,让人有种夺路而逃的感觉!
举目四望,这里很大,大的没有边际,无数闪烁着光芒的球体漂浮在空中,光是这样看着真的很好看!
可莫燃很快就发现了这些光球的怪异,他们呈大小分布,越是往远处扩散,那些光球就越小,此时她似乎是站在这些光球的的正中间,周围的光球都很大,而她此时已经看到了一个光球,那上面有画面流动,像是放映的电影一般,而那些画面已经先于她‘非礼勿视’的自觉跳进她的眼睛里了!而那些画面、都是鬼王的!
莫燃愣在了原地,她好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也知道这些光球是什么东西了……
这里应该是帝陨,而那些光球,应该是鬼医的记忆!
她这回真的做贼了……
莫燃赶紧收回了视线,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可是刚才的画面不断的冲击着她的意识,好几次她都差点控制不住去看!
“不行,你这是偷窥!”莫燃在心里警告自己,咚咚跳的心许久才慢慢平复。
她尝试了好多次,想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可糟糕的是,她根本出不去!这里可不是三藤戒,不由她控制,更不是她一个念头就能出得去的。
莫燃在想,不知道鬼医有没有发现她闯进了他的帝陨,如果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把她大卸八块……
过了好半晌,莫燃终于放弃了折腾,她睁开眼睛,可那些光球上的画面太过诱人,她犹豫许久,才冲着鬼王所在的光球走去,心里想着,看看鬼王的应该没关系吧,那厮不是自称她说往东他绝不往西吗,看一点他的过去……应该也没关系吧……
当触碰道那个光球时,莫燃好像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真实,像是身临其境一般,莫燃想动,可发现她根本支配不了身体的任何部分,好像只剩下了一双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也没有想到,鬼王的画面最开始是跟鬼医在一起的!也许,这是鬼王跟鬼医第一次见面?
心里疑惑着,可依然慢慢的看着,那个躺在棺材里的人就是鬼医,那样子跟莫燃在华夏解开他的封印时有点相像,不同的是,这个棺材只是常见的木质棺材,棺盖躺在旁边,而棺材就停在被血染红的墓坑里。
那似乎是个郊外,而墓坑周围有很多尸体,新旧不一,莫燃没有感觉,可只看那画面,也猜得到必定是腐臭味夹杂着血腥味。
而鬼王披着黑色的斗篷,就站在棺材边上,他虚浮着立在空中,并没有沾到泥泞的地面。
只听鬼王道:“天亮之后,一切又会重新开始,你会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做过什么事,不管你杀多少人,都走不出这个棺材。”
就在鬼王说完之后不久,鬼医睁开了眼睛,一如莫燃初见时的惊艳,那眼睛很美,尤其是放在那么一张俊美无涛的脸上,简直是点睛一笔!
只是那眼神很荒芜,也很冰冷,没有人类的感情,而且满是戾气,相比起现在的鬼医,那时的鬼医似乎满身的杀气。
“你知道我是谁。”鬼医说道,那沙哑的声音缓慢而低沉,好像很久都没有开口一般。
听到这句话,莫燃忽然心疼了一下,鬼医这是肯定句,但也是问句,他在问鬼王,因为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如果不知道,就不会来找你了。”鬼王似笑非笑的说道,他的手在空中拂过,只见一面铜镜一般的幻境出现在二人面前,那里面发生的一幕幕、告诉了鬼医,他是谁。
那是一个美丽的村庄,似乎是一个幸福的家庭,莫燃一眼便看到了正在晒太阳的少年,他站在太阳底下一动不动,有村子里的姑娘路过时,总是会盯着他失神的看。
虽然穿着朴素,衣服上还有补丁,面容也稚嫩了许多,可莫燃还是一眼就认出、那就是鬼医。
他似乎是村子里的神医,经常医治各种各样的病人,没有他治不了的病,可他没有记忆好像真的是天生的,因为每天他都守着天亮,可在黎明到来的那一刻,他还是会睡过去,醒来后一脸茫然,除了医治病人,他最多的时候就是在太阳底下发呆,不管那太阳多毒。
他的家人对他……感觉并不像那么亲近,反而有点敬而远之的感觉,可能是因为他在村子里的声望吧,只是莫燃经常能在他脸上看到黯然。
等他长大之后,他似乎被村子里推选出来做了他们的守护者,他有了单独的院子,离开了家人,而家人也从来不上门去找他,登门的,永远都是病人。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可忽然有一天,村子里来了很多逃难的人,又过了不久,村子里很多人染上了怪病,他们都去找鬼医医治,可那病蔓延的太快了,从刚开始的一两例,几天就蔓延到了全村!
鬼医日夜不停的医治,他没空迷惘了,也没空晒太阳了,可他只有一双手,病人却多的数都数不过来。
有人死了,而且死的人越来越多,村子里的人都怕了,也疯狂了,他们求助于他们的守护者,可鬼医擅长医人,却不擅长医心,所以当几百人堵在他门口喊着让他想办法的时候,当昔日的亲人抱着那个所谓的弟弟哭诉为什么染病的是他而不是你的时候,鬼医心凉了。
可他仍然在一言不发的医治病人,可死亡的恐惧剥夺了那些人的理智,全村的人都染病了,唯独鬼医没有,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依据,只要剜了他的双目,躲了他的手足,放干了他的血,再将他焚烧祭天,老天会降下甘霖,会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可怕的是,所有人的信了,他们合起伙来,把时间选在了黎明那一刻,鬼医每天都会昏睡的那一刻,将他绑了,滚在了一个高台上,在他尚未清醒的时候,锋利的刀子剜去了他的双目,剁去了他的手足,他躺在木柴堆砌的草席上,鲜血直流。
村子里的人们举行着他们认为神圣的祭奠,眼看着大火吞噬了那个残破的身躯,然后便是紫雷滚滚,阴云密布,所有人都欢呼着,以为真的会降下甘霖,而不久,大雨倾盆,所有人都以为他们重获新生了!
可雷声却一直都没停!闪电像是一条条巨龙,狰狞的盘旋在空中!
忽然,一道紫雷猛的劈在了那个烧死鬼医的祭台上,顿时便将那祭台劈的面目全非!而这还不止,一道又一道的紫雷不停的劈,像是要把那片地都要劈穿一般!
众人早就吓的跪了一地,远远的躲开,直到那时他们都觉得,一定是鬼医罪孽深重,才招致雷劈!
过了一夜,雨不停,云不散,雷更不歇!众人瑟瑟发抖,纷纷躲回了自己家里,直到许多天以后,忽然间天晴了,大雨、雷声、阴云都在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众人高兴的跑出去看,见一直被雷劈的那个祭台所在已经变成一个深深的坑,连续几天的大雨却并没有把水灌进去,他们走进一瞧,才发现那个坑里多了一个棺材,再仔细一看,那棺材里却是躺着衣冠整齐,完好无损的鬼医!
村子里的人吓坏了,以为是鬼医变成厉鬼来报仇了,很多男人拿着自家的农具,壮着胆子去杀棺材里的人,可还没等他们碰到棺材,就莫名其妙的死在那了。
死的人越来越多,有男人,有女人,后来,连昔日鬼医的家人也来了,他们一边紧紧的握着镰刀,一边颤抖的磕头,求他离开这个村子吧,放他们一条活路。
鬼医一直躺在棺材里,眼睛从来不曾睁开过,可他同样毫不手软的杀了那个所谓的父亲、母亲、弟弟。
鬼医再也不曾晒过太阳,白天时就把棺盖盖上,晚上才打开,村子里的人不久就都死了,有的死在鬼医手里,有的死在病魔手里。
这……是鬼医的过去吗?
莫燃看完,只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心脏好像坠了一个沉沉的石头,压抑的难受,而躺在棺材里的鬼医却神色平静,只是眼神中流露出一些嘲讽。
“我可以让你拥有记忆,只要你跟我走。”却听鬼王慢慢道。
从那天开始,鬼医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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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不知道鬼王是什么时候找到鬼医的,只觉得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因为当鬼王把鬼医带去无间界时,那里一片混乱,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在那片阴沉而混沌的土地上,终日没有阳光,那里有各种各样的魑魅魍魉,有形态各异的人类,他们很强,强的变态,他们能生生的挖出妖兽的内丹,和着血吞下,他们活着,却更像披着人皮的鬼魅。
鬼医跟着鬼王,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走遍了整个无间界,杀了不知道多少挡路的妖魔,鬼医在被鬼王带走那天,他头上就多了帝陨,他拥有了记忆,成了鬼医的第一个手下。
而在那次天劫之后,鬼医早已不是普通的人类,紫雷塑体,不管是他的灵魂还是他的身体,已经彻彻底底的成了一个逆天的强者,那一整个村子的人把鬼医推向了绝望和死亡,但也开启了另一个人生。
如果他的家庭温暖一点,他的父母弟弟包容一点,村民理智一点,善意一点,他也许会一直做个神医,在那个村子里过完简单的一生,那也就不会有后来的鬼医……
可那些‘如果’都不存在,事实上那里只是一个孕育了强者的土壤,他是鬼医,能医人也能医鬼,可这手医术却只是传说,他从来不曾用过。
莫燃想着,也许当他还是村子里那个迷惘的少年时,就已经厌烦了。
后来,鬼王找到了阴童、鬼母、判官,他的鬼域四使,他们手中各自握着逆天而强悍的能力,他们有了自己的地盘,而且越来越大,他们夺得了轮回殿,拿到了鬼域!
那时的鬼域很乱,无法描述的乱,没有谁会服谁,今天谁是老大,明天可能立马就会换一个人,可这个局面直到鬼王出现之后便终结了。
以轮回殿为中心,鬼王打败了一个个前来挑衅的人,那时的涅河河岸上,几乎每天都尸首堆积!
不知道过了多久,鬼域那些变态怕了,服了,他们匍匐在轮回殿前,心甘情愿的喊出了“王”!
从那以后,鬼王真正成了鬼域的主人,成了那片暴躁而不服输的土地上的王者!也是从那以后,鬼域有了鬼域四使,有了十八位亲王,也有了让魔域和妖域望而生畏的力量!
无间界位于三界底层,自古是阴邪之气沉积之地,日经月华到不了的地方,鬼域当然也不例外,可莫燃去过鬼域,那里的王城阳光普照,山高林深,莫燃当初见到的时候还异常奇怪。
可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了。
鬼域一统之后几年,鬼域的强大让魔域和妖域战战兢兢,可事实上,鬼域却没有立刻去进犯魔域和妖域,鬼王将蓄积的力量拿来与天界开战!那是无间界从来没人敢做的事情!
可鬼王做了,而且他成功了!他引来的天雷,一路从天界劈到了无间界!劈开了无间界的混沌世界,失去平衡的三界,任由无间界的阴邪之气窜入三界!
鬼域和天界的战斗没有结果,各有胜败,最后各自收手,可即便胜负没有个明断,可有一点鬼王赢了,那就是王城!在那里太阳会朝升暮落,月光会点缀在夜空。
莫燃不知道那对鬼域意味着什么,可她知道,从那以后,王城便成为鬼域无论人兽、鬼魅心之所向之地。
莫燃心情复杂的看着,她第一次那么深刻的觉得,鬼王的强大不止野蛮,鬼域向他俯首,也不是屈从。
野蛮人有野蛮人的信条,当他们甘愿臣服的时候,一生一世都终其不变,相比而言,聪明人却有聪明人的手段,当他们俯首认输的时候,也许只是把那些獠牙和怨毒藏起来而已,一有机会他们还会毫不犹豫的把刀子扎向高高在上的人。
而鬼域,生的都是野蛮人,他们不讲规矩,嗜杀成瘾,他们身上的血腥和煞气能够轻易的让一个人警惕爆棚,三界的人也许都会认为,无间界关着这样一群野蛮的炸弹,轻轻一点,瞬间就能爆炸。
可他们不知道,就是这群野蛮人,他们能坚持几万年不变的等,只为他们的信条!只为等王者归来!
还不等莫燃整理好复杂的心情,便看到了那绚烂而惨烈的一幕!
那是一个战场,一个异常绚烂的战场!浓烟翻滚,旌旗飘展,死亡尽情的表演着,一个巨大的阵法横亘在天地之间,那复杂而庞大的纹路之下是谁也不知道的深渊!
无数的人被卷入了阵法,被卷入了那个深渊,即便知道这只是个回忆,可莫燃依然能感觉到那时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惧,那个阵法,也许代表的是永远没有不可能回头的绝路,代表着湮灭!
而另一边,无数人俯瞰着这一切,以胜利者的姿态,忽然,一个人猛的连续打出好几股火焰,那火焰集结成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
那些火焰,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异火!至少有十种!莫燃的眼神顿时射向那人,是天帝!一定是!这世上除了他,没有人再拥有这么多异火了!
天帝披着金色的战袍,在人群中异常醒目,一双眼睛冰冷而残忍的望着这就快终结的战场,看向了最后挣扎的人……鬼王!
莫燃也看到了,同时心也提了起来,她甚至想冲过去,可动不了的时候才惊觉,她只是个盘观者而已。
她看到了浑身浴血的鬼王,那一对黑色的翅膀遮天蔽日,即便顺着那羽毛的扑闪,每一下都甩出如雨点一般的鲜血,可他仍然在不断的试图冲出那异火结成的网!
一遍又一遍,那一身黑色的衣服也早已被鲜血浸透,华丽的翅膀上伤痕累累,莫燃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狼狈的鬼王,像一个走到末路的困兽,反复的撕咬着出路。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冲出那层异火,没有挣脱那阵法的束缚,最后的最后,是鬼王猛的调转了方向,拍击着翅膀主动冲击了那个阵法,可他留下誓言一样的话,一字一句的打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道藏你听好了!今日是本王自己入这无尽之地!待他日本王归来,必定踏平青门!颠倒乾坤!”
那,是几万年前无间界和天界的最后一战,鬼王主动冲进去的地方,就是霊界!
莫燃慢慢从关于鬼王的记忆中退了出来,她站在那个光球面前,显得有点心不在焉,鬼王开辟了鬼域时的心潮澎湃,无间界一夕败落时的凄凉,是莫燃好半天都挥之不去的印象。
她一直无法理解三界大战的意义在何处,她一直觉得那是强者之间的游戏,可现在,隐约有一个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她要报仇,报的杀父杀母之仇,鬼王也要报仇,报的却是天道不公之仇!
她有一万个理由一条道走到黑,鬼王也有一万个理由不回头。
可有一点她错了,他们谁都没有拖累谁,彼此也不应该成为谁的拖累,鬼王没有拉着她去做他的事情,她一直以来对鬼王的百般回避显的那么可笑。
鬼王悉心的经营着他的鬼域,等着她成长,作为敢于在天下人面前许下‘踏平青门,颠倒乾坤’这样的诺言的人,鬼王一直在让步。
契约是他们谁都逃避不开的羁绊,她是鬼王算准的人,是把他从霊界带出来的人,可之后的一切也并非全部按照鬼王计划的来,起码,他一直在她身上耽搁。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被迫接受了一个命运,可她忘了,命运永远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任何的起伏都只是意料之外的变数,她完全可以自己扭转局面!
她身在其中,明明可以主导很多事情,却放弃了太多主动出击的机会,那些划清界限的举动也显得那么幼稚起来。
莫燃深吸一口气,眼神向四周看去,她已经偷看鬼医关于鬼王的记忆,虽然理智上觉得不能再看了,可是那记忆中带给她的震撼却怂恿着她的好奇心,让她很想再去看看别的。
环顾了一周,却意外的发现关于她的光球也在附近,莫燃不由的走了过去,想着既然是关于她的,看一看也没关系吧?反正鬼医知道的,她应该也知道。
可正在她打算一看究竟的时候,神识却是一晃,一阵天旋地转一般的眩晕,浑身的血液开始流动,惊呼声一阵一阵的涌进了耳朵,鼻端充斥着一股浓郁的丹药香气。
莫燃顿时低头一看,却见她手中正躺着两枚褐色带金的丹药,是还阳丹!
莫燃顾不得发愣,飞快的取出了一个金丝盒子,将丹药装了进去,盖好盒子之后她抬头望去,却见火光之下皇帝目光深沉,众人站起来惊叹的称赞,赫森也一脸不可置信,那青长老脸色更加阴沉
而高达和高鑫海,却是脸色铁青了。
此时已是月上当空,偶尔能见着一两颗星星,莫燃转头看了一眼鬼医,他低着头,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夜色中,他是不是会更自在一点?
炼这一炉丹药,却是用了大半天,众人竟然也一直等到了丹药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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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观众人脸色,把金丝盒子递给了迎面走来的公公,皇上却是挥了挥手道:“我们这里就有现成的炼丹工会的丹师,拿去让青长老和赫森验验品阶。”
那公公很快就把丹药呈到了赫森和青长老面前,他们两人自然也不敢坐着受礼,都站起身来查看,近距离看到那丹药的成色,那青长老的脸色有些变化,似乎颇为意外,赫森也好不到哪里去。
等把那丹药重新放回去之后,在众人翘首以盼的视线里,赫森宣布道:“这的确是还阳丹,而且是……七品高级。”
这下众人又不淡定了,七品高级!莫燃一炉就炼成了丹药,而且成丹两颗,时间也超乎想象的快,质量又是超乎想象的好!这怎么可能!
可莫燃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炼丹的,绝对不会出错!众人看莫燃的眼神顿时带上了各种各样的探究和思索,要知道,不管她之前有多少荣光,现在加一个高级丹师的身份,也会彻底颠覆众人对她的印象!毕竟,如此厉害的丹师可是放眼沧月、云岚、雪霁三国都找不出几个的!
大家都知道丹师是绝对不能得罪的,尤其是高级丹师,所以这瞬间,众人心中便有了新的计较,还不等皇帝主持,便有很多人站起来争相表态。
“这真相再明显不过了!莫小姐可是高级丹师!她自己就能炼制出七品还阳丹,而且青长老和赫少都已经说了,那还阳丹还是七品高级!莫小姐怎么可能去偷高城主家里的还阳丹!这根本就是污蔑!”
“我看也是,事实再明显不过了!莫小姐根本不是贼,她的通缉令也应该马上撤了吧!”
高达已经脸色铁青,不停的用袖子擦着汗,听着众人对他的讨伐,一时想不出对策,此时他所谓的‘人赃俱获’是那么的可笑。
莫燃重新拿回了丹药,她看了看那金丝盒子,虽然这是鬼医炼制的丹药,可如今拿在了皇帝面前,她明知道皇帝需要,如果再拿回去就显得不识趣了。
莫燃觉得有点可惜,但如果能息事宁人,也只好忍痛割爱了……她上前两步,道:“皇上,多谢您给我这次机会,我实在无以为报,这还阳丹我留着无用,还请皇上收下这两枚丹药。”
众人见莫燃这么爽快的就把两颗还阳丹一起送给了皇上,顿时又是一阵惊叹,要知道虽然他们不知道丹方具体是什么,但刚才炼丹的时候他们也看到一些,都是几位稀有的材料,莫燃这谢礼可真是一点都不逊色!
要知道,高达当初以一颗还阳丹就能代表一城之礼,再看莫燃此时的出手,必定叫人心折啊!
闻言,皇上却是没有立刻收下,而是笑道:“莫燃,我还没宣布结果,你现在谢我是不是太早了?”
莫燃自信道:“皇上,现在事实还不够明显吗?”
这时,高达却忽然冲出来,跪在地下哭着道:“皇上,臣绝对没有欺君罔上!臣家中丢了还阳丹,还死了许多侍卫,这都是真的啊!而且这个小乞丐也确实见到莫燃躲在破庙中了啊!”
皇上先是安慰了高达几句,然后道:“这个小乞丐兴许看错了不一定,就算真的是莫燃,他也没有亲眼看到莫燃闯入你的府邸啊,高爱卿,这小乞丐的话岂能全信?”
那高达似乎还想辩解,他把康宁拽到前面,逼他再说一遍‘实情’,康宁低着头不肯说,可在看到高达手中攥着的布娃娃时,红着眼正要开口。
却冷不防一个小孩子忽然跑了过来,摇摇晃晃的,直直的扑倒了高达面前,而且一伸手就扯走了高达袖子里的布娃娃,口齿不清的说道:“这个大肚子酥酥真不羞,这么大了还玩布娃娃,巳儿都不玩了!”
莫燃一看,那小男孩笑的天真,却是沧月国太子的那个小儿子,此时太子妃匆忙过来抱起了小男孩,歉意的对皇上道:“皇上恕罪,巳儿年幼,并非有意打断高城主的。”
皇上笑了笑道:“童言无忌,无碍,朕倒觉得他可爱的很。”
太子妃抱着那个小男孩回到了她的位置,而此时康宁却忽然跪行了几步,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道:“皇上恕罪!小人刚才所说的所有的话都不是真的!小人有个妹妹身染重病,是高城主抓了小人的妹妹,以她的性命要挟小人,让小人污蔑那位莫小姐的!还请皇上为臣做主!”
“你胡说什么!皇上不要听这个小乞丐瞎说,谁知道他得了什么疯病!”高达却紧跟着喊道。
皇帝的脸色不太好,估计在康宁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被当成傻子一样戏耍了一遭,任谁都不会高兴,更何况这个还是皇上!
“啪——”
皇上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顿时什么声音都没了,他沉着脸看向康宁,“你继续说!”
康宁立刻道:“刚才那位小公子抢走的布娃娃就是小人的妹妹的,高城主说如果我不按照他说的办,他就会杀了我妹妹……”
事情再明显不过了,高达也试图争辩过,可最终还是得了一个栽赃陷害、欺君罔上的名头,可他的还阳丹到底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反正他是一口咬定他也是受害者。
最后,皇帝撤了高达威尔斯城的城主头衔,把他贬到了一个县城之中做了一个小县长。
这个聚会开始的时候挺热闹的,众人有幸见识到了莫燃炼丹,虽然最后有点不愉快,但众人心中也有了计较,散去的时候还在追赶着跟莫燃搭腔。
莫燃想躲开这些热情过头的人们,走的匆忙,等她想起来去看那个小男孩的时候,却见沧月国的太子已经抱着他上了马车走了。
“别看了,那沧月国的太子再好看也是有主的人了。”鬼王忽然在莫燃身边道。
莫燃无语道:“谁看他了,我是在看那个小男孩。”
鬼王却惊讶道:“那小男孩都不到三岁,亲爱的主人,有什么你冲我来就好了,别对一个孩子下手啊。”
莫燃脚下闪了闪,不得不收回了视线,她道:“我只是看那个小男孩有点眼熟而已,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鬼王却道:“你来须弥界才三个月,他才不到三岁,你这个借口是不是太牵强了?”
莫燃这回知道鬼王是成心耍她了,她气笑了,语气一转道:“那不正好吗,他现在什么都不懂,可以任由我养成我喜欢的样子,离家的男人都长得不赖,我见过两个。
而且听说离心那个皇帝风流债还挺多,而且一桩比一桩轰轰烈烈,想必也是个风华绝代的帝王,这个小男孩长大肯定也不会比他爹和他爷爷逊色,怎么看都是个潜力股。”
鬼王眉毛一挑,显的颇为兴味,“亲爱的主人,没想到你还好这口,要我变回三岁是不太可能了,但你只要说出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也照样做得到,不必舍近求远,还浪费时间,不然你培养我吧。”
莫燃真的被鬼王的厚脸皮打败了,她正想说什么,白矖却忽然道:“主人,你真的这么想吗?”
莫燃一怔,顿时卡壳了,两秒之后有点不自在的解释道:“白矖你别多想,我开玩笑的,我怎么会对一个小孩子有想法,我是真的觉得那个小男孩有点眼熟。”
白矖却低着头道:“如果主人想要,我今晚就去把他带来。”
莫燃以为白矖这是说反话呢,哪敢让他去,立刻道:“别,我刚才真是开玩笑的,总不至于我指天发誓,你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吧!”
白矖却看了看莫燃下意识紧紧抓住他的手,碧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他当然知道莫燃是在开玩笑,但这种被她紧张的感觉真的很好……
白矖抬眸,碧绿色的眸子望向莫燃道:“我没说不信你,但我说把那个孩子带来也不是开玩笑,你不是觉得他眼熟吗?带来看看也许你就想起来了。”
莫燃松了口气,可还是道:“先别了,先打听一下他们在云都停留多久,我想想再说吧……”
她也知道她不可能见过那个小孩子,可刚才看他狡黠的笑,真的有点熟悉,这感觉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上午进宫,大晚上才出宫,莫燃拒绝了唐烬的晚饭邀请,先回了客栈,对她来说,从鬼域回来就马不停蹄的进宫,到现在为止,她脑子里接受的信息太多了,即便喝过兑了麒麟血的酒之后身体早已恢复,可还是有种心神俱疲的感觉,她现在只想自己静静。
回到客栈之后,莫燃大致跟其他人说了一遍怎么解决事情的过程,这样的结果他们并不意外,倒是对鬼王和鬼医这两个人摆明了要留下来这件事比较在意。
“我有点累了,先去睡觉,你们也早点休息吧。”简单吃了点东西之后,莫燃就道。
看着那扇早早关上的门,众人一致的把视线放在了鬼王、鬼医、白矖三人身上,只有他们三个才知道这些天莫燃经历了一些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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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莫燃和高达当众对峙,最后皇上虽然亲口宣布了结果,但后来似乎被高达气的不轻,所以第二天皇上又专门下了一道圣旨,撤销了莫燃的通缉令,同时高达被贬为一个小县城的县长。
圣旨是莫燃亲自接的,但是除了圣旨外的一些细节,莫燃却并没有打听,比如那个给高达做了‘人证’的康宁,莫燃压根就不感兴趣。
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了莫燃的住处,今天一早就有很多人出现在莫燃所在的客栈里,在被敲了不知道第几次门之后,柳洋把门栓插上,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搬家了?”
这些人都是来找莫燃的,开口的时候还挺熟络的,好像跟莫燃有多熟悉似的,可莫燃分明连他们谁是谁都记不住,最近莫燃的风头太盛,引得云都的人纷纷前来结交。
莫燃趴在桌子上,其实有点没睡醒,一大清早就硬是被从床上拽起来接旨,想继续睡,可大太阳一晒,她却睡不着了,所以一直都保持着迷迷糊糊的状态。
门又被敲响了,而柳洋刚刚走回来,这回他也懒得去开了,同时也叫住了可青,“别开,让他们敲,等他们敲累了也就走了。”
可青只好走了回来,敲门声持续了一会,果然真不敲了,不过很快,却是有人喊起了话:“莫燃,我是十二!你开一下门啊,我知道你在。”
“十二是谁?”柳洋下意识的问道。
莫燃愣了一会才道:“哦,是云曜。”
柳洋挑眉,“那个小太子?他来干什么?”
口中说着,人还是站起来去开门了,只是门开了之后才发现,云曜并不是一个人来的,除了他的两个护卫程君昊程雅宁之外,还有唐烬!
唐烬笑的很客气,可柳洋却并不这么觉得,他对唐烬的印象一直都不太好,这是一种直觉,更何况现在还知道唐烬是白麒麟的半魂,就更不喜了,这厮明显没安好心。
所以虽然开了门,柳洋却没让开道,只是看着唐烬道:“唐大公子上门有什么事吗?”
唐烬道:“我是来祝贺莫燃的。”
柳洋道:“就这样啊,你的话我会转达给莫燃的,她挺累了,没别的事你就请回吧。”
唐烬不由的看了看柳洋,好笑的想着,莫燃身边的男人真的一个比一个不好对付,不过,他却觉得很有意思……“原来是这样啊,对了,还有一件事,那天莫燃在拍卖会时要追查的那个人,我这里有点线索,不过,既然莫燃今天不方便,那就改天再说吧。”
说着,唐烬似乎也不留恋,跟云曜打了声招呼之后就打算走了,可柳洋却皱了皱眉,叫住了唐烬,“你等等!”
唐烬停下了步伐,眼神询问柳洋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柳洋那双明朗的眼睛顿时眯了眯,这唐烬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而且太不好打发。
他也知道手里没点硬货的话很容易在莫燃这里碰钉子的,竟然尽挑着莫燃着急的东西去了,比如那个卖丹方的神秘人,莫燃那天晚上跟丢了之后,虽然可惜,但是过了这么多天,她根本无从查起了。
可唐烬竟然放在心上了,这个时候说起了这件事,柳洋要真为莫燃好,还能把他拒之门外吗?
可柳洋也不甘心这么轻易的被唐烬吃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一笑,那灿烂的笑脸简直晃花了门口杵着的两人,他们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开门时那么冷淡的柳洋忽然笑的这么阳光灿烂。
却听柳洋道:“唐大公子,莫燃也不是不方便见你,更何况你还是专门来送消息的,只是莫燃一大早就被喊起来接旨,现在精神不太好。
我记得唐记的灵茶可是提神的很,还有啊,莫燃有时候会耍些小性子,没睡好早饭也不愿意吃,我记得江边码头那家的早点做的很是精致,可青是学不来了,我正打算去买。”
说了这一堆,云曜听的云里雾里的,可柳洋已经一脚踏出了门槛,同时继续道:“哎,我跟你们说这些干什么?快请进吧,礼数不周,二位担待了。”
云曜依然没反应过来,可唐烬已经拦住了柳洋,他依然保持着优雅的笑,说道:“稍等,柳洋,唐记在西城,码头在东城,而且你对云都不熟,这茶和早点买回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还是我去吧。”
柳洋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唐烬笑了笑,“小事一桩而已。”
这时云曜倒是听明白了,于是说道:“让程君昊去就好了。”
可是此时唐烬已经头都不回的走了,柳洋若无其事的给云曜让开了道,让他进门,程君昊抱着剑倒是没动,刚才云曜开口的时候他也没主动去揽活。
傻子才会去呢,那柳洋明摆着是让唐烬去跑腿的,他怎么可能去抢唐大公子的活儿?他跟着莫燃在这院子里待了几天,别的没打听到,可院子里那些男人他却印象极为深刻,虽然个顶个的人中之龙,可却绝对不是好惹的主。
云曜虽然没想明白为什么唐烬亲自去跑腿了,但是他也没纠结这个问题,尤其是在看到趴在桌子上的莫燃,精神确实不太好之后,就更加不疑有他了。
“这些天莫燃也真是累了,不过接下来就不会再有事情了,刚刚我来的时候就看到高达带着他儿子还有护卫飞马出城了,在云都栽了这么大跟头,刚接了旨就马上跑了,估计也是丢不起这个人。”
云曜说道,他今天是专门来看莫燃的,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跟莫燃说,可见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迷迷糊糊的,也就没有说。
“对了,有件小事,我还是得跟你说一声。”云曜忽然道。
虽是这么说,可云曜却忽然有点难以启齿了,莫燃看了他一眼,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云曜这才道:“康宁让我带句对不起给你……”
“哦,就这个啊。”莫燃不太感兴趣的点了点头,那个少年她当然有印象,于是道:“不用,他没有对不起我。”
云曜却好像有点想为康宁辩解,他小声道:“康宁和他妹妹从小相依为命,他妹妹的命就是他的命,他并不想那么做……”
莫燃打了个哈欠,她抬眸看向云曜,本来是不想费口舌的,可看到云曜一脸纠结,便道:“十二,我再说一遍,他没有对不起我,像昨天的事情,他有没有出现,对我不会有丝毫的影响。
即便他给高达做了人证,可最后他的下场也很难看,你觉得康宁是受害者吗?可你知不知道,就算没有高达,那座破庙也不可能永远给康宁兄妹遮风挡雨。
他太差劲了,有他没他,根本改变不了结局。”
莫燃叫了他十二,云曜顿时觉得亲切,可同时也有点发愣,因为莫燃对康宁的评价太低了,“其实康宁很厉害的……他曾经以……”
莫燃却打断他的话道:“你打算把康宁留在身边?”
云曜点了点头,却有点担心莫燃会不会不同意。
莫燃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说道:“康宁护着他妹妹,这本无可厚非,他错在一并把自己的翅膀也折了,一只雄鹰再厉害,没有了翅膀还算鹰吗?你想培养自己的羽翼,可这样的人再有血性,也培养不起来。
保护一个人不是带着他躲进龟壳里,而是挡在她面前拼杀,让自己变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云曜盯着莫燃,忽然间明白了!康宁的确是个很有血性的人,可是他却一直压抑着,为了他的妹妹,云曜一直记着康宁对他的照顾,正好这次之后他的身份也暴露了,就想着把康宁留在身边栽培。
至于他妹妹,他自然会给她请最好的丹师,可他却没意识到,即便康乐的病好了,康宁对妹妹的态度仍然不会变,如果无法改变这点,他永远也做不了那只鹰!
怪不得莫燃根本就没把康宁的‘背叛’放在心上,他的确太差劲了,即便他真心背叛,也根本伤不了莫燃分毫。
而他刚刚还替康宁道歉,想到这里,云曜也觉得自己太过幼稚,低声说道一句,“我知道了……”可过了一会,他又道:“是否要做一只鹰,我会让康宁自己选择的。”
闻言,莫燃没再说什么了,而这时,门却被敲响了,可青去开门,来的正是唐烬。
眼看着唐烬笑着走进来,柳洋坐着没动,“唐大公子挺快啊。”
不到半个小时,路上根本没用时间,也就是泡了茶、师傅做了早点耽误了点时间。
唐烬先走到莫燃跟前,把一壶茶和一个杯子放在了莫燃跟前,又把两屉早点放下,那早点是带馅的包子,但被捏成了栩栩如生的小动物形象,小小一个,看起来精致可爱。
唐烬给莫燃沏了茶,摆好了筷子,这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笑道:“茶是刚沏的,早点是刚出锅的,你尝尝?”
莫燃动了动鼻子,早上起来的时候晕的厉害,一点胃口都没有,这会闻着清香的灵茶味,看着那精致的包子,倒真有点饿了,她接过筷子,看了一眼唐烬,“唐大公子纡尊降贵的,这茶水里不会有毒吧?”
口中这么说着,可已经端起来喝了一口了,唐烬顿时笑了,见莫燃又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虽然这是柳洋刁难他的,但是看到莫燃一口一口的吃,顿时觉得这种刁难可以每天都来!
“你还真的只买了莫燃的早点。”等唐烬刚坐下,柳洋就说道。
唐烬理所当然道:“不是你说只有莫燃没吃早餐吗?”心里却有点好笑,给莫燃跑腿也就罢了,可要给别人,就算是捎带,他也不伺候。
柳洋正坐在护栏上,闻言一下子跳了下去,凑到莫燃跟前道:“好吃吗?”
莫燃见柳洋盯着她的筷子,那渴望的眼神太明显了,正要送进嘴里的动作也继续不下去了,拐了个弯喂给了柳洋,柳洋一口气吃了,再莫燃又夹起一个的时候,那眼神依旧‘火辣辣’的盯着,口中还道:“这么小够吃吗?我都还没尝到味儿呢。”
莫燃抽了抽嘴角,干脆把她还没碰的那一屉包子推到了柳洋面前,“你吃这个。”
不能吃莫燃喂的了,柳洋虽然有点可惜,但合计着都要到午饭的时间了,就一点都不客气的把另外一屉包子都吃了,末了还喝了两杯茶,用的也是莫燃的杯子。
虽然莫燃自己又重新拿了一个,可柳洋的这一番行径还是让唐烬气笑了,柳洋这厚脸皮他算是见识到了,只是可惜了自己买给莫燃的早餐。
“嘿嘿,可青,今天的午饭早一点!”不管唐烬怎么想,柳洋反正心满意足的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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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曜和唐烬是在客栈一起吃的午饭,柳洋一边吃还一边奚落唐烬,“只是吃了你一顿早点而已,你还非要讨一顿午饭回去,唐大公子真不愧是商人,一点都不亏的。”
这话要是换了别人肯定非得尴尬死了,这不明摆着说他赖在这里蹭饭吗,可唐烬却好像没听出来,只是道:“这里人多热闹,跟你们一块吃饭胃口也特别好,大家都是朋友,我知道你们不会介意的,要不这样,明天我带几个厨子过来,给你们换换口味。”
柳洋立刻道:“别,不用,我们就喜欢可青的手艺,唐大公子要是喜欢热闹,去前面酒楼啊,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唐烬却道:“呵呵,那种热闹是他们的,跟我无关,这种热闹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也得他们乐意啊!柳洋戳着碗里的饭,有点手痒了,看着那张笑的若无其事的脸,好想把整盘菜都给他扣上去!
一顿午饭在奇怪的和谐中度过了,云曜好像终于发现那几个男人之间、尤其是柳洋和唐烬之间针锋相对的气氛了,忽然脸红了一下,他看了看莫燃,想着原来这几个男人对莫燃都是怀着那种心思,不过也对,莫燃这么优秀,谁会不喜欢呢……
看明白了,云曜再听着几人明里暗里的较量就有点不自在了,所以在吃过午饭之后就告辞了,而唐烬当然没走,他所谓的正事都还没有说。
“说你的消息吧,你查到什么了?”柳洋翘着腿问道。
唐烬则是看着莫燃,道:“这事说来就有点蹊跷了,那天你回来之后,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还是去找人了,结果还真被我找到了,不过那人最后是进了驿馆,不好确定具体是谁。”
“驿馆?”莫燃呢喃道,“那不是专门接待其他国家贵宾的地方吗?”
唐烬点了点头,“而且我也查过了,那个时候其它小国的人都已经走了,就只剩下沧月国的太子一家,还有雪霁国的公主。”
莫燃终于精神点了,“既然只有这么点人,那个人的修为很高,有没有能对号入座的人?”
唐烬摇了摇头,“怪就怪在没有。”
“能带我去驿馆看看吗?”莫燃顿时道,她想起了沧月国太子的那个小儿子,去了还能顺便见一见。
唐烬笑了,“当然可以,但我只能带你一个人去。”
其他人的眼神顿时射向了唐烬,这个要求是不是太暴露本性了?而唐烬给出的理由却很充分,“你们的身份一个比一个复杂,随便编一个也不好糊弄人,可莫燃就不一样了,我带她去,只需说她是为了感谢小世子,人多了不方便。”
就这样,当天下午莫燃就和唐烬两人去了驿馆,这里的守卫很森严,经过一番证实才放二人进去。
不多时,二人等来了沧月国的太子,他今天的穿着没有昨天的正式,但仍然高贵不失身份,离太子有着一双细长上挑的眼睛,如果放在女人身上,那就是典型的‘狐媚相’,可放在男人身上,倒是别有味道了,刚硬之中多了一丝阴柔。
不过这个太子气息沉稳,倒不似轻浮的样子,他看着自己的妻子牵着儿子出来的时候,那眼神也柔和了许多,也许他并没有遗传到他爹的风流。
“殿下,昨天小世子揪出了高达袖中藏着的布娃娃,帮我揭穿了高达的把戏,今天我是专门前来致谢的。”莫燃说道,眼神在那个小世子身上停留了一会,他正抱着一个高塔的模具在玩。
那太子闻言只是笑道:“巳儿也只是贪玩,正巧帮了你,其实没有他,就以莫小姐昨天炼制丹药的那一手,也能令人心服口服。”
莫燃道:“殿下过奖了,我看小世子也极其聪颖。”
那太子笑了笑,自己的儿子被夸了当然高兴,只是他语气一转,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莫小姐,听说你是沧月国人?”
莫燃点了点头,“正是。”
那太子一笑,问道:“那为何在来了云都?你别担心,我这么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莫小姐才华出众,若能回沧月国,朝中文武官员,帝国学院,只要莫小姐愿意,我都可以帮你安排。”
闻言,倒是一旁的唐烬先笑了,“呵呵,殿下这是在拉拢人啊,而且条件开的很丰厚呢。”
朝中文武官员,帝国学院的名额,的确很夸张了!这太子倒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直接单刀直入了,想必如果今天莫燃不来找他,他也会找机会去找莫燃的,现在莫燃送上门,倒是先给他创造了机会。
那太子坦然的笑了笑,“这怎么能说是拉拢呢?莫燃本就是我沧月国的人,沧月国朝中官职向来是能者居之,以莫小姐的才华,想必进任何一座学院和门派也是免考核的吧,我若不趁此机会‘拉拢’,岂不是叫人领先了?”
莫燃正想着怎么拒绝,却听唐烬道:“莫燃芳华初绽,现在正是该磨砺的时候,入朝为官岂不是困住了她的手脚?再过几个月就是三国五大门派,三间学院公开收徒了,到时须弥界青年才俊云集,错过了岂不是可惜?”
唐烬也没替莫燃拒绝,只是这番话却让那太子大笑,“也罢,就等几个月,莫燃,我方才说的话依旧作数,日后你有了决定,大可回沧月国找我。”
话都有人替她说了,莫燃也只有点头了。
唐烬跟那太子聊了起来,在说一些海上的事情,莫燃有意无意的听着,多半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那个小世子身上,他好像跟那个高塔模具较上了劲,那一片一片的木头,拆下来一角后怎么都装不上去了。
莫燃走了过去道:“需要我帮你吗?”
那小世子抬头看莫燃,然后灿烂一笑,“姐姐你好美啊,我记得你,昨天还见你了呢。”
莫燃笑了笑,“谢谢,你也很可爱。”
那小世子却道:“我这样的不能叫可爱,姐姐应该夸我风流倜傥。”
那太子妃倒是宠溺的笑道:“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词,总觉得自己风流倜傥。”
莫燃看了看那个世子妃,是很温柔的一个女子,刚才她就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始终都追着小世子和离太子,好像她的世界就是围绕这两个人转的,那感觉很温馨……
莫燃不由的道:“小世子长大后必定是个风流倜傥的男子。”
一边说着,莫燃一边拿起了一个三角形的木头片,将它插进了那个模具里,又搭了两片木头,那小世子便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姐姐你真聪明!”
他拨开了莫燃的手,自己的小手捧着那个模具,不出一会就把那个高塔拼凑完了,他拿着高塔跳下了椅子,去找离太子炫耀了一会,然后忽然跑过来拉着莫燃的手道:
“姐姐你跟我来,我还有很多模具,你跟我一起玩啊!”
莫燃下意识的看向那太子妃,而那太子妃道:“巳儿听话,莫姐姐是客人,不得无礼。”
莫燃却道:“没关系,小世子很可爱,我也想陪他玩会儿。”
那太子妃见莫燃不似勉强,这才没有阻拦,小孩子总是很好动,精力旺盛,这驿馆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她倒也不担心,便只说了一句,“那莫小姐受累了。”
莫燃并不喜欢小孩子,因为小孩子太吵闹了,可事实上,重生之后她见到的小孩子没一个正常的,都是伪小孩,不管小黑还是阴童,所以她几乎没有以前远离小孩的警惕了。
这个小世子也不吵不闹,莫燃跟着他来到了一个房间,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绒毯,那小世子扑到了地毯上,张开手一划拉,原来上面还堆放着很多模具,这应该是他平时的玩具了。
“姐姐你要玩哪个?我这里连城堡都有哦!”那小世子说着,在那一堆模具里挑挑拣拣。
莫燃也坐下,她却是看着那小世子,屋里没人,所以她打量的视线直接了很多,还是感觉很熟悉,“你叫离巳吗?”
小世子歪头看着莫燃,笑嘻嘻的说道:“是啊,我叫离巳。”
虽然说话海域点漏风,但已经很清楚了,莫燃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小孩子表达‘我觉得你很眼熟’‘我们是不是在那见过’这种想法,于是在那皱着眉头思索。
那小世子埋头玩手里的玩具,却忽然说了一句,“姐姐不要皱眉头了,会变丑的哟。”
莫燃有点奇怪,但还是说道:“姐姐有件事情想不通。”
那小世子道:“什么事情?姐姐你刚刚帮我搭建了高塔,我也可以帮你解答一个疑惑哦。”
莫燃更觉奇怪,忽然盯紧了小男孩,可他低着头,那成年人式的话像是他无意间说出来的,而莫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就问:“离巳,你是不是见过我?”
离巳抬起头,灿烂一笑,“见过啊!”
就在莫燃感觉抓住了什么的挥手,他却马上道:“就在昨天啊!姐姐真笨!”
看着他得逞一般的笑,莫燃竟然有点煎熬,因为她实在想不出,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小男孩。
而这时,离巳忽然有问道:“姐姐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莫燃下意识的说道:“来看你。”
离巳道:“专门来找我吗?”
莫燃皱了皱眉,因为这种越来越正式的对话,这一点都没有一个小孩子的感觉,她心里想着,今天来除了见离巳,本来还想找找驿馆内是不是藏着那天她跟丢的那个人,只是驿馆里戒备太森严了,除了刚才从客厅走到这里,她还没机会去别的地方去看……
见莫燃不说话,离巳又追问了一句,“姐姐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专门来找巳儿的?”
莫燃点了点头,而离巳却用小手捂着嘴,嘿嘿的笑,“骗人,别以为巳儿小就好骗,姐姐你明明有别的事情。”
莫燃索性道:“那你说说,我还能有什么事情?”
离巳一双很像他父亲的眼睛亮锃锃的,可爱的转了一圈然后道:“你是来找人的!比如……那个你在拍卖会跟丢的人!”
这回莫燃真的是惊了!狭长的眼睛一眯,顿时变的有些锋利起来,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离巳,那股熟悉的感觉好像更清晰了!刚才闪过脑海中的想法又一次浮现了出来,使得她脱口而出:“你就是那个人!对不对!”
离巳虽然还拿着模具,可那小脚丫一翘,有点嘚瑟的抖了抖,“怎么样?伪装的不错吧,要不是我提醒你,你根本发现不了吧!”
稚嫩的声音,可爱的样子,可莫燃却像是吞了苍蝇一样往后坐了坐,跟他隔开一段距离,然后表情纠结的问道:“别告诉我……你就是疯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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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见到长辈的态度吗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离巳顿时皱着一张小脸喊道,那模样颇有些委屈,可在莫燃眼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疯老九应该是穿的破破烂烂的,翘着二郎腿,蓬头垢面还老喜欢吆五喝六的,现在披上一个小男孩的皮,莫燃整个人都不好了。
尤其是在他喊出这么一句的时候,莫燃已经肯定了他就是疯老九了,现在是疯老九的第十世,看样子他是投胎到了沧月国太子妃肚子里。
莫燃抚了抚额,想到了刚才离太子看他妻子时的温柔,还有太子妃对儿子的宠溺,刚才她还觉得温馨来着,可现在……一言难尽……
过了好半天,莫燃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干嘛去祸害人家小夫妻?”
“什么叫我祸害谁,我投胎到哪里那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吗?”离巳不满的说道。
莫燃终于鼓起勇气去看离巳了,小家伙躺在地摊上,翘着一条腿,虽然小小个,但莫燃好像真看到了疯老九的影子,她不由的说道:“你能不能换个样子跟我说话,你现在这样太吓人了。”
离巳道:“女人真是善变,刚刚你还夸我可爱来着。”
莫燃想到了刚刚离巳还一口一个‘姐姐’叫她来着,顿时道:“停停停!我午饭都要吐出来了!”
“咯咯咯……”离巳却是欢快大笑,觉得看莫燃吃瘪挺高兴的,谁让这丫头以前没少让捉弄他。
莫燃切入了正题:“原来你早知道我在云都了,上次拍卖会你是派谁去的?”
离巳道:“这种事情我能派谁去?我现在可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当然得我亲自去了。”
莫燃皱眉,而离巳已经翻身坐起,他一挥手,身上便披了一件很大的斗篷,又施了一个障眼法,那披着斗篷的人坐在她对面,还真看不出里面其实只是个两岁多的小孩。
眨眼间离巳又把那障眼法撤了,重新躺回去,翘着小脚丫子说道:“你也算是没走错路,如今你在须弥界算是站住脚了,只是天界也动了啊……”
莫燃从那稚嫩的声线里无端的听出些担忧,不由的仔细看了看他,小孩子的脸皱成了一团,只有可爱的模样,可要是换在疯老九那张脸上,必定是阴云密布,“这两年……你都干什么了?”
想着,她也不由得问出了口,疯老九让她越来越迷惑了,有些事情如今想来越来越不单纯,在所有人都各有所图的时候,疯老九到底在图什么……
“长个子啊!这么小的身体做什么都不方便。”离巳理所当然的说道。
莫燃却不容他打哈哈,她突然问道:“关于我父母,你到底知道多少?别跟我装糊涂,我说的是我爹爹和三位娘亲。”
离巳这回沉默了好一会,“你也去过鬼域了?”
“嗯,就在昨天,我刚回来。”莫燃道。
这其实不难猜,鬼域昨天易主的事情,远在云都的疯老九就已经知道了,更何况他昨天已经见到了鬼王和鬼医。
“我这也算兑现了当初给你的承诺。”离巳道。
莫燃不禁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你做的?!”
离巳哼了一声,“那么惊讶干什么?老头儿我厉害着呢,没有那个金刚钻怎么赶去揽瓷器活?你当老头儿我只会坑蒙拐骗啊!”
莫燃不知道是该惊喜还是该惊讶,最后只颤抖着问道:“真的是你救了他们?那你、那你一定知道他们在哪了?”
“就在沧月国。”离巳道。
莫燃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们什么时候回去?我这就去跟离太子说,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离巳也跳了起来,急忙拉住了莫燃,要不然这会儿她都冲出去了,“你先别冲动啊!怎么还是这样,听到你父母的消息就没脑子了。”
“他们现在好吗?他们知道我在这里吗?爹爹娘亲他们没有修为,还有羽飞和伊伊,他们习惯这里吗?……不,不对,这都两年了,肯定习惯了,羽飞和伊伊年纪正好,你是不是也让他们修炼了?
爹爹的武学天赋很好,就算现在修炼,一定也能迎头赶上,娘亲医术超群,说不定炼丹的天赋也不错,二娘精通音律,兴许修炼音攻也能融会贯通,三娘毒术了得,我曾见过三个人,他们就是以毒修炼的,虽然有些邪门,但找对了功法,也不会落入旁门左道吧……”
莫燃不由的想到了一大串,那样子看上去恨不得立马飞到家人面前,“他们能认出我吗?我变化很大……一定可以啊,上次在幻境里他们也认出来了!”
离巳仰头看着兴奋莫名的莫燃,都没机会打断她,当然打断的话也说不出口,一直到莫燃自己停下,才看到坐在地上蔫蔫的离巳,小小的肩膀耷拉着,看上去有点垂头丧气。
“你怎么了?”莫燃道。
“没什么。”离巳道,可过了一会他又道:“莫燃啊,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动怒啊,要理智,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
莫燃皱眉,“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离巳咽了咽口水,仰起头道:“你父母他们没死,可他们也没活着啊……”
莫燃神色一变,心中也是咯噔一声,眼神变的异常犀利,不管眼前什么小孩不小孩的,她提着离巳的后衣领把他拽到了跟她视线齐平的高度,阴沉的声音道:
“疯老九,我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是亲眼看过轮回簿的!生灵的名册上明明白白写着他们的名字!现在不死不活又是什么意思!”
离巳缩了缩脖子,心想莫燃发起怒来真可怕……“我说,我都说,你控制一下情绪啊……这件事说来话长了……”
离巳指了指莫燃的胳膊,讨好的笑着,想让莫燃把他放下来,可莫燃纹丝未动,只道:“就这么说!”
离巳只好清了清嗓子道:“好吧……其实,莫家庄与莫家村本就是一脉同宗,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祖宗,要不然那藏音四弦环也传不到你手上。
其实藏音四弦环内有玄机,即便你没契约它,可它也是护主的,只是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它只能护你灵魂不灭,这法器内有阴阳,本身就可以在阴阳两界穿行,而这阳界,便是人界了,这阴界,就是无间界。
在藏音四弦环有所触动时我就已经发现了,阴阳笛也通阴阳,跟藏音四弦环是配套之作,那时我就知道一定是莫家的后人出事了,而且是藏音四弦环的主人出事了。
我用阴阳地把藏音四弦环引来,它带着你的魂魄游走,借助无间界,跳跃到了华夏,我本打算另想办法让你重获新生,可没想到你与莫家村的莫燃本就极为契合,在她去世之时你的魂魄已经自己投进了她的身体。
后来等你的魂魄稳定一些之后,我从你梦境之中得知了你的前世,便匆忙去了大齐,幸好你家人怨气凝结,魂魄还未散去,我就将他们的魂魄收入阴阳笛,然后回了华夏……”
“你等等!”莫燃忽然打断了疯老九,他说藏音四弦环护住了她的魂魄,说他早就收回了爹爹娘亲他们的魂魄,这些她都可以相信!可是,“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
离巳把手撑在脖子上,“我说莫燃啊,你都快勒死老头儿我了,能不能放我下来咱们好好说?”
莫燃皱着眉头,“你的本事大了去了,这么点力道怎么可能勒死你。”
离巳只好认命的继续道:“我当时能跟你说吗?你能找到新的宿主那已经是奇迹了,我不可能给你爹爹娘亲还有弟弟妹妹都找到宿主吧!
想要让他们也活,就只能重塑肉体!当时我的第九世已经结束了,只能带着他们的魂魄一起到第八世,等我出生后就一直琢磨怎么复活他们,为了这个,我可是把我在天界积攒了几万年的老底儿都折腾利索了!
他们的身体是重塑了,可还欠火候,这么逆天的事情,我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做的,如今他们沉睡不起,我还没想到让他们睁眼的办法。”
闻言,莫燃紧抿着唇,眼睛也有些眦红,由希望到失望的落差,也有说不清的复杂,她把离巳放在了地上,道:“那我也要见他们……我必须见!”
离巳看了看莫燃,叹了口气,“好,这事好办,你今晚出来,我带你去。”
莫燃看着离巳,忽然道:“我找到白麒麟的另外半魂了。”
“哦?在哪里?”离巳那双细长的眼睛抬起,竟然没有多少意外。
“就是外面的唐烬,他也躲进了轮回。”莫燃道。
离巳这才有点惊讶,他不奇怪莫燃能找到白麒麟,她本就是有缘之人,可他奇怪唐烬竟然就是白麒麟的另外半魂!那只小手摸着下巴琢磨了好一会才道:
“今晚让他一起来,说不定能用得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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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驿馆一趟,莫燃的收获不是一般的大,她找到了第十世投胎的疯老九,也找到了她的家人,只是回去的路上,莫燃的心却无法平静下来,今天晚上就能见到爹爹和娘亲他们了,可她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疯老九似乎远比她想象的复杂,他竟然凭一己之力带回了爹爹和娘亲他们的魂魄,还帮他们重塑了身体,他做这些,不仅是因为对她的承诺,更是因为,他想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可他……到底想让她做什么?在莫家村时,疯老九让他找白麒麟,这个理由充分极了,可现在呢?白麒麟的两个半魂都已经找到了,可下午他竟然并没有显的很激动。
他轮回十世,不就是为了找到白麒麟,回归青门吗?他的目的达到了,可以回青门复命了,她也算完成了他交代的事情,可为什么他却如此平静?
“在想什么?”唐烬忽然问道,他看着莫燃好半天了,两人从驿馆出来之后,莫燃就一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左右无人,唐烬歪着头肆无忌惮的欣赏着美人,可这都快回客栈了,他一个大帅哥坐在旁边,莫燃竟然能从头忽视到尾!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唐烬真有点计较了,也有点怀疑自己的魅力了,这才忍不住出声问道。
“想了很多。”莫燃说道。
唐烬挑眉,“比如?”
莫燃道:“比如,你还记得当初在八卦仙山看守你的人吗?”
唐烬道:“哪个?”
莫燃道:“最后一个。”
“呵呵……”唐烬笑了笑,“记得,他是莫家人。”
莫燃看向唐烬,见他谈及此人时神态自若,莫燃慢慢道:“没错,他是莫家人,而且当初你逃出八卦仙山之后,他也因此受牵连,被罚十世转生,而且在此期间必须找到你。”
唐烬好似整睱道:“你知道的真清楚。”
莫燃道:“那是因为,我之所以能找你灭之麒麟和你,都是因为他让我找的。”
唐烬道:“那他真是找对了人,我们显然很有缘分。”
莫燃不满他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索性也懒得跟他兜圈子了,直接道:“如今他已经轮回到了第十世,今晚我要带你去见他,你去不去?”
说完,莫燃盯着他,一动不动。
唐烬还用手支着头,在莫燃等他答案的时候,他想的却是另一茬,瞧,现在莫燃不就是在全心全意看着他吗?这感觉简直妙不可言……
久等不到唐烬的回话,莫燃又问了一句,“你到底去不去?”
唐烬这才道:“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莫燃皱眉,“你什么时候见他了?”这不应该啊,下午离巳一直在跟她玩,唐烬跟离太子在客厅聊……
唐烬道:“不是离巳吗?你今天去驿馆,可是要找那天跟丢的人的,可一下午都只字未提此事,马车上也一直苦思冥想,很显然你已经见过你想见的人了,可下午你只跟离巳待在一块,再结合你刚才说的,那个青门仙客是转世为人,那结果就只有一个了……离巳就是那个人。”
莫燃不得不承认,又遇到一个成了精的男人,这一段话说下来真是一点挑剔都没有。
“今天晚上带你去见他,为的是别的事情……”停顿了两秒,莫燃补充道,疯老九要见唐烬,多半是为了抓他回青门,莫燃虽然不知道疯老九是怎么打算的,可今晚,莫燃一定不会给他们创造这个机会,她是要去见家人的,不容打扰。
因为不想让唐烬误会而不去,所以才解释般的说了这些。
唐烬忽然笑了,“若他真想抓我,你会如何?”
莫燃肯定道:“今晚不会的。”
唐烬道:“那以后呢?”
莫燃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唐烬道:“听起来,你跟他的感情很好,你会帮他抓我吗?”
莫燃皱眉,这个她还真的没想过,看着唐烬似笑非笑的脸,只是说道:“连灵魂一分为二这种事情你都做得出来,被青门的人找上门这样的情况你会没有设想过?”
唐烬却道:“扯远了,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莫燃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道:“你和灭之麒麟都不是那么好抓的,离巳要么带着你和灭之麒麟回青门复命,要么带着你们的消息回去,第一种情况并不现实,第二种情况……绝对不能出现,到时候须弥界就真的成了风口浪尖……”
唐烬一边叹气一边摇头,“直接说一句‘我帮你不帮他’就这么难吗?”
莫燃却道:“那有本质的不同,就算我帮你,我也是为了……”
“不用说了,尽说些伤人心的话。”唐烬却打断了莫燃,其实,莫燃的出现就如同夜空里的一簇星火,虽然微弱,却足够耀眼,因为他在这个一成不变的黑暗里待的太久了。
从一开始见到莫燃,他就很兴奋,因为他知道他见到同类了,她经脉里不安分的异火,还有灭之麒麟的气息,都让他无比的期待,沉寂了几万年,好戏要开场了!
果不其然,他很快就见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人,是莫燃这一小簇星火把这些人召集来的,理所当然的,唐烬对莫燃的好奇心要比其他人多得多。
喜欢吗?当然喜欢,不管是她拒人千里的冷淡,还是她气死人不偿命的嘲讽,他都喜欢的紧,就算听着那张漂亮的小嘴里吐出的都是带刺儿的话,也是种独一无二的享受。
只是,最近他好像越来越在意某些事情了,比如,她总是在先考虑别人而后才捎带他的时候,他渐渐开始觉得并不有趣了……
盯着马车外的街道愣了一会神,唐烬才道:“那你总得告诉我,今天晚上要去干什么吧?你总不会是叫我幽会吧?”
莫燃瞥了他一眼,道:“去见我父母。”
唐烬顿时坐直了身体,眉眼都笑弯了,一张俊脸勾魂摄魄的,“这么着急?我们都还没恋爱没牵小手没接吻,就直接见伯父伯母?是不是太草率了?”
莫燃的手在座椅上一摸,却没摸到什么趁手的东西,脚下一用力,一点没留情的踢在了唐烬的小腿上,“我让你去是有别的事情!你给我正经点!”
“嘶……”唐烬捂着被踢的地方,似乎还挺痛苦的,只是脸上的笑意不减,“总之是要见你父母,我是不是得准备点见面礼?”
莫燃觉得跟这厮说不通,眼神看向窗外,只道:“带上你自己就行了。”
唐烬看着她的侧脸道:“去,必须去。”
莫燃回到客栈之后,自然是把疯老九的事情跟其他人说了。
“晚上我要去见见我爹爹和娘亲他们。”莫燃最后道。
“竟然重塑了你父母的身体……”鬼王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重塑身体是逆天而为,在坐这些人也只有无涯做得到,亲爱的主人,看来你这位前辈深藏不露啊……”
莫燃显得有点惊讶,她道:“是这样吗?”
鬼王笑道:“我会骗你吗?”
不会……所以莫燃心中更复杂几分,疯老九跟她说的时候却那么轻描淡写……
过了一会,莫燃忽然道:“你刚刚说无涯也能重塑身体?那他会知道为什么我爹爹娘亲他们没有睁眼吗?”
鬼王朝鬼医那看了一眼,道:“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莫燃看向鬼医,鬼医点了点头,算是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一番商量之下,除了正在闭关的莫非,和留下看家的可青之外,其他人都决定跟莫燃一起去,理由是莫燃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这对她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一件事,他们作为好友,这个时候必然同去。
只有离火给出的理由不太一样,他说:“疯老九是当年青门的人,他说什么都要去见见。”
所以到了晚上汇合的时候,疯老九只身一人来,唐烬也是,只有莫燃是带了好些人一起来的。
疯老九是那天在拍卖会时的打扮,披着一件斗篷,施了障眼法,所以看上去也是成年人的身形,他用刻意变过的声音道:“我说莫燃啊,你带这么多人是去打仗吗?”
莫燃道:“打仗就这么几个人够吗?”
疯老九却道:“怎么不够?你身边站着的这些,随便摘一个出来都是大闹天宫的主,放在一起岂止能打仗那么简单。”
三言两语的玩笑话,彼此便心照不宣了,疯老九很清楚这些是什么人,而莫燃能带他们来,已经说明了莫燃的对他们的信任……
疯老九心中叹一口气,小丫头越来越能耐了……
莫燃不知道疯老九有没有踏破虚空那么高深的修为,总之疯老九是用传送阵带他们去目的地的,传送阵的另一端是一个宫殿,看上去很大。
“这是哪里?”黑暗中莫燃看向疯老九,他那一身黑衣还真不太好分辨。
疯老九道:“这是我的寝宫。”
也就是离巳的寝宫,怪不得如此豪华。
“跟我来吧。”疯老九说道,他带路往前走去,一路上也没点灯,一直到了卧室,他在那张大床上摸索了一会,只听咔咔的几声闷响过后,那大床的床面翻起,露出了藏在下面的暗道。
疯老九先走了下去,莫燃正要进去的时候,却是白矖拉了她一把,然后自己先下去了,这小小的举动却是让一路上心不在焉的莫燃展颜一笑。
她在害怕什么呢?如今的结果比她原先料想的好多了,起码她很快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娘亲他们了,不管有什么困难,不还有人陪她一起面对吗?
暗道很长,也很深,而且越想下走寒气就越重,墙壁上镶嵌着许多夜明珠,将这里照的如同白昼,莫燃不由的说道:“疯老九,你都变成小孩了,这坑没少费功夫挖吧?是不是平时晚上都干这个了?”
“哼,这会儿你倒是有心情嘲笑老头儿我了,也不想想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昨天也不知道是谁想掐死我来着。”疯老九却道。
莫燃道:“反正一定不是我。”
众人听莫燃真有心情开玩笑了,都有些放松下来,他们是没有什么亲情啊家人的,不明白那是种什么感受,可他们也知道,对莫燃来说那却是全部,至少,到现在为止,她一直在为她的家人活着……
“到了。”前面疯老九说了一声,他在墙壁上某处一按,众人面前的石墙上缓缓打开一道暗门,从里面涌出一阵白气,此时冷气更甚,原来都是从这间暗室传来的。
莫燃脚步一顿,然后忽然加快步伐走了进去!
暗室内的布局很简单,只有一个被阵法封存的冰窖,那冰窖之中放着六张完整的冰床,每个冰床上都躺着一个人!
莫燃冲到了冰窖跟前,眼神死死的盯着那几个看上去只是睡着了一般的人,爹爹不是最后的记忆中血肉模糊的样子,三个娘请也还是那么美丽,伊伊还是那么可爱,羽飞也只有睡着时才会有少年该有的稚嫩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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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夜:听说莫燃带着柳洋他们去见家长了
张恪:……什么意思?
苏雨夜:大概,是商量婚期吧
张恪:……跟谁?
苏雨夜:大概是一起吧
张恪:……最近修为遇到了瓶颈,我觉得我应该去须弥界历练一下了
苏雨夜:不急,等我忙完了一起走吧
张恪:……那你什么时候忙完?
苏雨夜:一年半载的,一定忙完了
张恪:到时候莫燃的小孩都出生了!
苏雨夜: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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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久,莫燃才眨了眨眼睛,一口气被提在了嗓子眼,现在才慢慢吐了出来,她看向疯老九,“他们这样多久了?”
疯老九道:“一年了。”
莫燃顿时道:“他们还是肉体凡胎,如此下去还能醒来吗?”
疯老九还没说什么,倒是鬼医道:“他们已经不是肉体凡胎了。”
莫燃立刻看向鬼医,“怎么这么说?”
鬼医摸了摸冰窖内厚厚的冰,道:“他们应该都是用八卦仙山的生骨花、墨叶子、地火莲子重塑的身体,生骨花为骨,墨叶子为肌,地火莲子为经脉,这三样灵根本就是天地异物,用来塑造的身体,即便不曾修炼,也已经是不老不死之身了。”
闻言,莫燃愣了一下,可不免放心了,至于别的,都都可以等到他们醒来之后再考虑。
“这不愧是鬼医,只看几眼就吧老头儿我费尽心思想出的办法识破了。”疯老九哼哼道。
“这都是什么灵草?”莫燃不由得问道。
疯老九很得意的说道:“老头儿我用的可都是已经成精的灵根,生骨花、墨叶子、地火莲子,恐怕三界都再找不出第二套全乎的了,所以说老头儿我这是下了血本,全押在你爹爹娘亲还有弟弟妹妹身上了!
这三样灵根也并非单纯的灵草,都是带有‘生之力’的异物,八卦仙山本就是青门宝地,又是极寒之地,此处生长的灵草都是逆天而生的。
更何况那时还有白麒麟在,有他的生之里滋养,这才能长出如此异类的灵草,也亏得当初是老头儿我在看守,要不然这么好的东西就落到别人手里了……”
如此说来,莫燃的爹爹他们真是把所有的巧合都碰上了,但也不得不说,也许本就是他们的命不该绝……
只是,要成精的灵根,就是已经脱去本体的小妖,就像小火灵,她是火灵芝化形而成,这样的小妖不是说没有了灵草的药效,相反,那药效可是超乎想象的大!
只是莫燃在看到小火灵的时候,她已经是个可爱的小妖了,跟一个小小人没什么差别,莫燃根本没有那种把她抓去炼丹的想法,可如今,乍一听到爹爹他们就是用成精的灵草重塑的身体,整个人愣了好一会。
在她的想法中,只要能让爹爹他们活着,她可以做任何事情,即便要对那些小妖出手……
莫燃忽然觉得,原来她也是个残忍的人……
“那天你说他们不醒来是因为还欠火候,那是什么意思?”莫燃压下心中的黯然的想法,问道。
疯老九道:“我虽重塑了他们的身体,也将他们的灵魂引进去了,只是这身体毕竟是重塑的,老头儿我也能力有限,拿不出与天道相合的源生之力,若想让他们正眼,恐怕还需高人锤炼一番。”
说这话的时候,疯老九的视线在鬼医和唐烬之间来回的转,莫燃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想到鬼医传得神乎其神的医术,莫燃忽然看向鬼医:“无涯,你有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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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医点了点头,“有。”
只一个字,却让莫燃忍不住的惊喜,他有办法!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几经曲折,真到了此时,莫燃反倒害怕了,她确认道:“真的吗?他们会醒过来吗?会记得我吗?”
鬼医看向莫燃,那双荒芜的眼神中带着莫燃熟悉的、安定人心的力量,他道:“你放心吧,可以。”似乎知道莫燃的紧张,鬼医难得解释的仔细了一点,道:“他们暂时还离不开这些寒冰,先把他们和寒冰一起带走了,接下来我还需再准备一点东西,过几天才能着手医治他们。”
“好!”莫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没有任何一刻是如此感激自己和鬼医他们的相识,否则,她必将束手无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看这些寒冰就在这里吧,这么大的东西不宜搬动!咳,当然,寒冰还是其次,莫燃啊,你爹爹和娘亲他们现在可都是靠这些寒冰续命的,稍微离开一会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件好事,所以保险起见,你们要做什么还是就在这里进行吧。”
疯老九见莫燃真的去观察那冰窖了,大有今天晚上就搬走的意思,顿时急吼吼的说道。
莫燃则头都没抬的说道:“不用担心,我有办法,一秒不会让爹爹他们离开病床的。”
不知道莫燃哪里来的自信,疯老九却紧张的说道:“这样吗?那、那也不行吧,万一就有什么差错了呢?别搬了在这不也挺好的吗,老头儿我这隐蔽的很,你们要做什么都随便。”
莫燃忽然抬头道:“这冰窖是一个整体?”
疯老九心不在焉的回答:“是啊,当初为了加阵法,老头儿我可是专门把冰窖做成了一个整体,又把这些寒冰装进去,你不知道老头儿我费了多大的劲,像你爹爹他们睡的那几张冰床,那可是八卦仙山脚下的万仞湖湖底埋着的!
整个三界都找不出这么大这么完整的寒冰了,为了养你爹爹他们的身体,我才忍痛切成了五张冰床,别看这冰床表面上只是块冰而已,实则普通人睡上去都有洗筋伐髓之效,别说修炼之人了,躺在上面什么都不做,那修为也是蹭蹭的涨……”
说着说着,那声音愈发的肉疼,莫燃方才察觉到什么一般,抬头盯着疯老九道:“疯老九,你该不会是舍不得你这几块冰吧?”
疯老九顿时有点跳脚:“别说的那么轻巧!当初老头儿下湖凿冰的时候,那可是差点冻死在下面的!”
莫燃挑了挑眉,其实她刚才的注意力一直在怎么救爹爹他们上,根本没想到什么冰不冰的,尤其是没想到这些冰的来头也这么不凡,又见识到了疯老九守财奴一样的本性,不由的觉得好笑。
但是疯老九夸张是夸张了一些,但也不会满嘴胡话,听他如此说,莫燃也没捉弄他,只道:“我还是得搬走,但是等爹爹娘亲他们醒来之后我会把这些冰床都还给你的。”
疯老九迟疑道:“你说话算话?”
莫燃点头,“说话算话。”
疯老九嘟囔道:“这还差不多……”过了一会又慢吞吞道:“别说老头儿我小气啊,就这冰床,老头儿我可以送你一张!”
莫燃道:“你有五张冰床,送我一张,这很大方吗?”
疯老九气道:“当然大方!你是不把宝贝当宝!哼……”
可能真的有点吧,在人群中,宝贝示人时往往伴随着惊叹和此起彼伏的艳羡之声,可莫燃遇到什么东西的时候,身边的人都太淡定了。
就像这冰床,鬼王他们必定早就看出它的不凡了,可一个个只字未提,就像它真的只是普通的冰一样,要不是疯老九莫名其妙的喊,她都不会知道……
过了一会,莫燃已经确定了冰窖所有固定的角落,她深呼吸了一会,打算把这个冰窖整体移到三藤戒之中,她还没有移动过如此大的物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莫燃闭上眼睛,神识慢慢覆盖在了冰窖上面,过了一会,莫燃睁开眼睛一看,却见暗室内巨大的冰窖已经不见了!让整个暗室顿时空旷起来,温度也在瞬间上升了不少,再一观察三藤戒内,那冰窖已经被安置在内了。
莫燃送了口气,脸上也带了一丝笑意,疯老九却咋咋呼呼的喊道:“什么?什么什么?莫燃你真的把冰窖移走了?!弄到哪里去了?!怎么不吱一声!”
莫燃看向疯老九,那披着斗篷的身体简直要上窜下跳了,嘴角抽了抽道:“刚才我不是一直在说吗?”
疯老九道:“你是说了,可是你没说你要怎么做啊?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爹爹他们可是人啊!绝对不能随便装到什么空间里,所以、所以你手里有了生命空间?!”
说到后来,疯老九一下子窜到了莫燃跟前,掀开了斗篷,结果那障眼法也一瞬间失效了,斗篷滑稽的落在了地上,只剩下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手舞足蹈的停在半空。
看着眼前可爱精致的小男孩,此时瞪大了一双眼睛,莫燃却是不止嘴角抽搐,眉心都跳了起来,“疯老九,你还是把斗篷披上,障眼法用上吧。”
“老头儿我才不!你要告诉我你用了什么办法才行!”疯老九却是喊道,用另一种稚嫩而纤细的童音。
莫燃被这种反差打击的不小,她不想再刺激疯老九了,所以很干脆的抬起手,让他看了看那那个藤蔓一样细细的缠绕在一起的戒指,“就是这个东西,这是个生命空间,我无意中得到的。”
莫燃并不怕泄露这件事,尤其是对疯老九,疯老九对她知之甚多,是她修炼的第一个指路人,这一次又重塑了她家人的身体,哪一点都有理由让莫燃相信他。
疯老九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戒指,漆黑的眼眸里也不知道闪烁着什么,最后离开时道:“生命空间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可高级的生命空间犹如一个小千世界,内含天地生灵还运行的一套法则,三界之内还无人能够造出。”
疯老九忽然恨恨的盯着其它人,咬牙切齿的说道:“莫燃,你听老头儿的,以后离这些人远点,一个个都把眼睛长到天上了!迟早你也得被管成那个样子,那得浪费多少宝贝啊,暴殄天物!”
鬼王拉过了莫燃,这话他不爱听,尤其是疯老九在莫燃心里的地位还挺高,万一莫燃就听了他的话呢,那绝对不行!鬼王拉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莫燃已经有最好的人了,她想要的东西,即便我手头没有,上天入地也定能取来,没必要为那些死物分心。”
疯老九吸气了地上的斗篷重新披上,障眼法也重新施展开,怒吼吼的说道:“你们就这么走了!”
莫燃回头看了一眼,奈何鬼王拉着她根本不停,于是喊了一句:“你放心吧,那冰床我给你留着!你现在可是小世子,天亮之前不是应该返回去吗?”
等人们都头也不回的走了,疯老九却是没动,还有一个人也没有动,那人正是唐烬。
说来今天晚上最没搞清楚状况的应该就是唐烬了,莫燃邀请他来的时候,他真的以为是见莫燃的父母,在见到莫燃还带了那几个男人的时候,虽然奇怪,可他一直都静观其变。
一直等到来了这里,见到沉睡不醒的莫燃的家人,听他们说一些重塑身体之类的话,唐烬才听了个七七八八,但也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才感觉,他好像缺席了很多事情啊,而且,莫燃的过去似乎很精彩啊,更要命的是,在他们都明白的情况下,他却并不知情,这种感觉不爽极了。
“好久不见呢,莫老。”只剩下两人,唐烬挑眉笑道。
“哼,老头儿我找了你十世,这一世一世的轮回之苦,白麒麟,要怎么算?”疯老头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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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烬却是好笑的说道:“莫老早已是青门仙客,轮回中的种种于你而言也不过过眼云烟而已,何来受苦一说?”
疯老九却是哼了一声,“老头儿我就算是青门仙客,那也是人,不像你这等妖孽,没心没肺,做不到云去无痕,鸟过无声,你既然赶来见我,就应该知道,你可是我回青门的筹码。”
唐烬却是笑了,从容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跟一个准备拿他回去的人交谈,他缓缓道:“莫老过奖了,只是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你的说辞骗骗莫燃还行,在我这里怎么可能继续用?
阴阳笛一直在你手里,九世以来,你都不曾用过,莫老,你入轮回,表面上是被罚寻我回去,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让我猜猜你的本意是什么……
呵呵,就是莫燃吧?”
最后,唐烬缓缓的吐出那两个字,虽然披着斗篷,可疯老九却还是紧张的抬头看了看暗室出口的地方,那动作太明显,根本没逃过本就观察入微的唐烬的眼睛。
他笑的更惬意了,而疯老九则是哼了一声,“白麒麟,你根本不懂。”
唐烬却道:“莫老,你费尽心思,入轮回也不过就是为了找莫家的后人而已,如今你已经找到了,阴阳笛和藏音四弦环虽然是配套之物,可自被铸造出来开始,这两件法器就分而置之,从来不曾合二为一过。
你现在却把它们都交给了莫燃,莫老,别人不知道,我却看的明白,这是你给莫燃铺的路,可事到如今,莫燃的路你已经左右不了了,因为她已经不是一无所有的莫燃了。
至于我,呵呵,你已经把最后可能困住我的两件法器给了莫燃,你想再带我回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啧,不过,你也没打算就这么拿我回青门吧?莫老能一个人做这么多事情,可见莫老的胆识和魄力,我虽然不知道当初莫家发生了什么事,可我却知道,妖禁一旦出世,这世道,就得变!
我想,莫老大概也知道吧?妖是谁?禁的又是谁?一旦开始就停不了了!除非莫家从此消失!可莫老,这不是你栽培莫燃的本意吧?”
说着说着,唐烬那轻松的语气中不知怎么就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疯老九一言不发,可那漆黑的斗篷下的气息却好像越来越阴沉了。
疯老九生气的时候向来都大吼大叫,上蹿下跳,这都是莫燃见过的,可此时,疯老九那沙哑的声音却异常低沉,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的灵魂之上,他想轻松都轻松不起来。
“白麒麟,你不要信口雌黄!”疯老九如是说道。
唐烬却道:“莫老,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为的是莫家,我为的是我自己,可巧的是,我们殊途同归了,不如我们换个玩法,这一次我不跟你比,我跟莫燃去比,如果我输了,这自由,我就不要了,就算她要一个安安分分的白麒麟,我也双手奉上。”
听了半天,疯老九气息阴沉,可始终没有打断,到最后却种种的哼了一声道:“看来你是有备而来。”这分明是主动来找他谈判的,真是稀奇了。
唐烬不以为意,“这叫洞察先机,你让莫燃通知我,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疯老九却道:“让你跟莫燃去比也可以,但你必输无疑。”
唐烬笑了笑,“那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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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一行回到客栈之后,天已拂晓,莫燃本来还想着接下来是不是要去别的地方走走,可现在已经找到了她的家人,而且在鬼医医治好他们之前,她是一定会待在云都了。
莫燃索性准备在云都租一个宅院,这样也方便他们出入,否则客栈最近的人实在太多了。
这件事情莫燃本来是打算去找厉剑的,可厉剑的佣兵小队去接了一个任务,前两天刚走的,说是知道莫燃在忙别的事情,所以就没告诉她。
倒是在佣兵团碰到了唐锦文,在知道莫燃在打听宅子的时候,很热情的主动揽下了这个差事,一张嘴跟抹了油似的说她的事就是唐甜的事,而唐甜的事就是他唐锦文的事,又说莫燃对他的救命之恩他都一直没机会偿还,这点小事必须身先士卒。
总之,第二天一大早,唐锦文出现在了莫燃所在的客栈门口,笑呵呵的告诉他们宅子已经找好了,而且所有东西都是现成的,马上立刻就能搬过去。
莫燃真的挺佩服唐锦文的效率的,于是也没推脱,退了客栈的房之后就去了那个宅子。
宅子里面的布局很考究,庭院深深,倒不像是闲置已久的宅子,处处都收拾的很干净,唐锦文带着莫燃一行四处参观了一遭,最后才来到主院,他笑呵呵的说:
“这宅子不错吧,当初我还想要过来自己住的,可……这宅子的主人不同意,你们就在这住吧,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莫燃不由的说道:“不需要签租赁契约吗?”
唐锦文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不需要。”
“为什么?”莫燃觉得太草率了,而且唐锦文太热情了,好像有什么被她忽略了一样。
“额……因为……”唐锦文支吾着,一边说一边已经走到了主院,刚进院子就看到一株上了年份的海棠树,而此时那海棠树上簇拥着结满了嫩红的海棠果,那斜伸的枝干上还挂着一个秋千,院子里仿佛都飘着海棠果酸甜的清香。
莫燃在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被那海棠树弄的有些恍惚,忽然间竟然有种回了家的感觉,莫家庄以前便种着许多海棠树,因为她娘亲喜欢,所以他爹爹便让人在庄内庄外中满了海棠树。
每当海棠树结果的时候,庄里的很多人都会打了果子回去,有的做了蜜饯,有的酿了酒,只不过两年多没见海棠果,莫燃却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也许就因为这感觉,莫燃忽然对这宅子满意极了,她径直走到了海棠树下,仰头望了望树上的海棠果,对吞吞吐吐的唐烬说道:“我很喜欢这个宅子,还是跟主人面谈一下吧。”
听到莫燃这么说,唐锦文似乎挺高兴的,裂开嘴笑道:“面谈……也行啊,主人就在这呢。”
莫燃看向他,“难道这宅子是你的?”
莫燃刚说完,却见一个人从正屋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众人,然后笑道:“听说你们今天搬家,我可是特意来恭喜你们乔迁新居的,不请自来,诸位应该不介意吧?”
此人正是唐烬,而唐锦文也笑呵呵的对莫燃道:“这宅子不是我的,是我舅舅的……我昨天本来是要给你找宅子的,可舅舅听说之后直接把他这间私宅让出来了,你不也挺喜欢的吗,呵呵呵……”
莫燃的眼神在唐烬和唐锦文之间来回了一会,顿时也明白这两人恐怕是串通一气,只是她人已经来了,再离开也没那个必要了,况且如果这宅子是唐烬的,那他们住在这里就方便多了,毕竟以唐烬在云都的威望,还没什么人敢天天往这跑。
“我们要说介意,你会走吗?”柳洋抱着双臂,不爽的看着唐烬。
唐烬摇了摇头,“不会。”
柳洋哼了一声,对唐烬越来越不满了,这家伙的本性已经越来越藏不住了,防贼一时,不能防贼一世,柳洋颇感头疼,在他自己都还没有追到莫燃的时候,窥伺他家莫燃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虽然这宅子是唐烬的,而且唐烬的意思是,只要莫燃想要,这宅子送她都行,可莫燃却坚持跟他签了租赁契约,还按照实价付了钱,虽然这在唐烬和唐锦文眼里完全没有必要,可莫燃不想一直欠着唐烬的,这宅子他们也能住的心安理得的。
而这样的做法自然也让柳洋高兴了一把。
唐锦文虽然挺能说的,但是面对莫燃身边的那些男人,他还真有些怵,他心里想着,也就他舅舅还能波澜不惊。
中午饭是唐烬专门请大厨做的,说是顺便庆贺乔迁,一顿饭下来,唐锦文吃的战战兢兢的,比以往跟唐家大家主在一起吃饭都要不自在,他越来越迷惑,当初以为莫燃就独自一人,没想到她这里简直是卧虎藏龙!
饭后,唐锦文实在有点受不了那种气氛,找了个借口就遁了,反正他今天也是替他舅舅跑腿的,已经可以交差了。
唐锦文一走,留下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自然更不掩饰了,唐烬也开口道:“在这个屋子下面也有一个暗室,足够大了,莫燃你可以把冰窖安置在那里。”
莫燃挑了挑眉,挺感兴趣的,“是吗?带我去看看。”
唐烬也不犹豫,带着莫燃下去看了,跟疯老九在沧月国的暗室不相上下,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了。
“你难道不好奇我跟莫老之间的事是怎么解决的?”唐烬靠在门口,眼神却随着莫燃的走动转着。
莫燃道:“好奇,那你说说怎么解决的。”
唐烬无奈道:“可你一点都没表现出好奇的样子。”这让他很挫败啊,明明这是件很兴奋的事情,为此他设想了很久,结局如何,他猜不到,但却异常期待之后的发展。
莫燃看了看他道:“就算我不问,你不也照样说了吗。”
唐烬啧啧的摇了摇头,看着莫燃,有所了悟的说道:“原来你是故意的……”
唐烬忽然发现,在他和莫燃之间,始终都是他对莫燃的好奇心更强一点,也是他对莫燃的关注更多一点,所以对比之下,往往都是他比莫燃更在乎两人之间的交集。
莫燃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现象,反而不疾不徐,结果就是,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反而节节胜利,他什么都做了反而次次挫败,唐烬眯了眯眼睛,忽然有种被人玩弄在掌心的感觉。
玩弄他?这个词一点都不适合用在他身上,可此时却有种并不违和的感觉,如果那个人是莫燃,他反倒觉得新鲜了。
“我可没那个功夫算计你,你跟疯老九……谁知道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事情?你们的关系明显要比我之前想象的好多了。”莫燃却瞥了他一眼道。
在带唐烬一起去了疯老九的暗室之后,莫燃就后知后觉的发现,那个她一直以为的、水火不容的疯老九和白麒麟,他们之间远远不是她想象的那种敌对,反而,疯老九几乎不对唐烬设防,连同她的秘密也被暴露了不少,这可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回去之后也想过,疯老九看守了白麒麟那么久,确实可能会存在各种可能,包括友情……
“呵呵,其实并不复杂,莫老不会对我出手的,他不可能让我回到天界。”唐烬说道。
莫燃却顿了顿,“那疯老九呢?”
唐烬道:“一世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谁知道有多少变数呢,不如你去问问他,他打算怎么做?”
莫燃却道:“问是可以问,但既然你跟疯老九之间的事情你们已经自己解决了,那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这宅子你已经租给我了,现在我是这里的主人,唐大少爷离开宗门已久,难道不该启程返回吗?”
莫燃可是记得,唐烬是兽宗的弟子,她这一番话,却是在赶人了。
唐烬笑道:“翻脸可真快,你就不再等等?鬼医的医术虽然神鬼莫测,可有我在必能保证过程不出岔子,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鬼医医人的时候用不着我?”
闻言,莫燃顿时不说话了,她差点忘了这件大事,唐烬是白麒麟,他有世间至纯的生之力,有他在,的确不用担心出任何岔子,因为他都能及时挽回……
“这宅子本来就是我的私宅,平时我都在宗门,很少回来,现在你是主人了,我在云都也没地方住,所以,为了虽是听候差遣,我就住在这里,想必你也不会有异议吧?”
却听唐烬说道。
莫燃看了看笑眯眯的某人,眯着眼改了口,“当然没有。”
“那真是多谢了。”唐烬笑道。
很快,柳洋就发现了,一直到太阳落山唐烬都没有走的意思,一问之下才知道唐烬已经登堂入室了!柳洋没想到唐烬的动作这么快,就知道他租这宅子的时候就没安好心!
柳洋跟唐烬唇枪舌剑的过了不知道多少招,各有胜负,最后差点撸袖子直接动粗了,结果都在莫燃的眼神下成功偃旗息鼓了。
而莫燃也忙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把冰窖布置妥当之后,专心配合鬼医医治她的家人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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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女主,强强联手虐渣爽文故事。小剧场:
温忱言对乔安安说:“我每天只想跟你做四件事情。”
乔安安:“哪四件?”
温忱言欺身而上:“一日三餐。”
乔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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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一直都是鬼医在忙,他不停的准备东西,莫燃看着那个暗室变的越来越丰富,多了许多她根本不认识的东西,有花花草草,也有灵石灵根。
莫燃倒是很想帮忙,但是鬼医从来不开口,以至于她都觉得自己站在那里碍事了。
这天,莫燃坐在暗室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鬼医的身影走来走去,眼神跟着他动,心里却不知道飘忽到哪里去了,也许在想爹爹娘亲他们醒来之后该怎么安顿他们,也许在想羽飞和伊伊两人以后难道要待在须弥界吗?
也许在期待他们醒来后的一切,也许也在担心自己的事情,总之没个准。
“很无聊吗?”忽然,鬼医问道。
莫燃反应慢了半拍的看向鬼医,“啊?不无聊,爹爹娘亲他们很快就醒了,我只要想到这个就兴奋的睡不着觉,当然不会无聊了。”
鬼医也看了看莫燃,他忽然道:“你过来。”
莫燃走了过去,却见鬼医掰开她爹爹嘴,放进去一颗血红色的丹药,说道:“这是固魂丹,他们现在的灵魂并不稳定,如果承受不了医治时的疼痛,灵魂会被震出体外,固魂丹可以避免这一点。”
莫燃有点诧异的看了一眼鬼医,他的声音冷淡而平稳,但很明显,鬼医是在给她讲药理!可莫燃还是忍不住先问道:“会很痛苦吗?”
鬼医停顿了一会,似在斟酌,可最后还是说了实话,“死而复生,这本就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莫燃的手瞬间扣紧了冰面,过了一会才慢慢松开,她道:“莫家人不怕这点苦……”她摸了摸伊伊的脸,道:“伊伊虽然顽皮,但也一定会坚持的。”
鬼医看着她的动作,那眼眸微动,手腕一翻,掌心里又出现一颗红色的丹药,那丹药比固魂丹大了许多,鬼医把手往前一送,道:“吃了这个。”
莫燃疑惑的拿起的那个丹药,“这是什么?”
鬼医却只低头整理着刚刚拿出的灵草,一株一株的分类,莫燃见他不说话,也习惯了鬼医这样不声不响的举动,她知道鬼医不会害她,便把那颗红色的丹药吃了。
入口清香,却没有化开,轻轻一咬,却意外的溢出满嘴的酸甜,还带着些药草的馨香,最令她诧异的是,为何有浓浓的海棠果的味道?!
莫燃瞪着眼睛看着鬼医的侧脸,而鬼医用他依旧平稳的声音道:“是糖。”
是……糖?莫燃愣住了,可口中酸甜的味道又骗不了人,这海棠果的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虽然被掺了些灵药,但是海棠果的味道一点都没淡!好像……真的是糖!
“还有吗?”莫燃怔怔的问道,而鬼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取出一个稍大一些的玉瓶递给了莫燃,莫燃掀开盖子闻了闻,又倒出一颗放进口中,还是刚才的味道。
她不由的笑了,举着手里的瓶子问道:“无涯,这是你做的吗?”
鬼医点了点头。
莫燃又道:“是专门给我做的吗?”
鬼医端起了刚刚整理好的灵草,转身走到了另一边,却是没说话。
莫燃却跟了过去,她跑到鬼医对面看着他,道:“你总不会是给你自己做的吧?不论酸的甜的,吃饭时你明明从来不碰的。”
莫燃沉浸在自己奇异的发现中,却冷不防鬼医忽然抬眸,那双荒芜的眼睛直视着莫燃,好像瞬间将她也拉进了那片安静的世界里。
可似乎又有什么不太一样,那眼神依旧荒芜,却带着一种让她避无可避的专注,那世界依旧安静,却有种全然不同于以往的热度。
莫燃脸上的笑忽然就僵了一下,在这样的眼神里顿时有点手足无措,却是鬼医先移开了视线,同时说道:“没事就嚼一些,凝神静气,也可助眠,你父母的事情一天两天结束不了,可你需要养好精神,四十九天之期也快到了。”
莫燃低头看了看那个瓶子,爹爹他们一天不醒,她就一天都没有心情去做别的事情,可鬼医却在提醒她,她引火入体的期限快到了,她这样下去根本不行……
“嗯……”半晌,莫燃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莫燃逐渐甩开了刚才奇怪的感受,转而问道:“固魂丹是几品丹药?我好像没有听过。”
鬼医道:“九品,除了我,没人炼得出固魂丹,你没听过也不奇怪。”
闻言,莫燃虽然意外,但也并没有特别惊讶,因为她在鬼医这里领教过太多奇迹了,这话如果是从别人口中说出,多半是在得意洋洋的吹嘘,可从他口中说出,却平淡的只是陈述。
九品丹药啊……这等传说中的品阶,当真是存在的,而且对于鬼医来说,竟然轻松的很。
莫燃不由的问道:“为什么?是因为没有这样的九品丹师吗?”
放眼整个须弥界,八品丹师都是凤毛麟角,九品丹师那根本就没有,莫燃自然地联想到鬼医那出神入化的炼丹术,而鬼医却道:“不全是。”
很快,鬼医接着道:“固魂丹是以活人的灵魂为引,灵魂离开身体时还带着强烈的抗拒,加以凤凰血、冰鸳冠、乘黄胆……韩焱之泪、天仙子、暗夜之露,再用末日之焱炼制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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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医说出了一连串的丹方,莫燃听着就已经仿佛天书了,更别说去炼制丹药了!首先要以活人的灵魂为引,且不说如何才能把灵魂从活生生的人身体内弄出来,如此以命换命的药引,在炼丹之中本来就是被禁止的!
这样的丹方本来就不能传世!而凤凰、冰鸳、乘黄,这都是上古神兽!如今哪能找到?就算找到了,从他们身上拔根毛都是要命的事情,更别说取那么珍贵的凤凰血、冰鸳冠、乘黄胆了!
而末日之焱,却是异火榜上排名第七的先天异火!而鬼医正好拥有这末日之焱!
无论是哪个条件,那都跟摘天上的星星似的,想要炼制出这固魂丹,的确是光有本事都不够!
莫燃默默的为炼丹之术的高深唏嘘了一把,同时也想着自己若想学脸蛋,那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那比提升修为更家难以捉摸……
“你不怕了?”鬼医忽然问道。
莫燃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怕什么?”
鬼医慢慢道:“固魂丹的药引是活人的灵魂。”
莫燃愣了一会,脑子里飞速的转了几圈,隐隐明白了鬼医指的是什么,她看了看此时紧闭着眼睛的家人,有点自嘲的笑了笑,她道:“不怕了,我根本没资格怕。”
她自己都是一个挣扎求生的人,哪里还有那种闲心去做圣母?她埋怨鬼王为了收回鬼域而葬送了那么多人,可她却忽略了,在鬼域那个地方,哪里的人,宁肯痛快的死,也不愿意屈辱的生。
她所在的世界早就变了,不是那个只有人类的世界了,她总以为人命大过一切,可她完全没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怜悯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恍惚间想起疯老九在莫家村时就叮嘱过她的话,人人称道的正人君子真是的面貌也许丑陋不堪,而万人唾弃的妖孽也许并无害人之心……
莫燃发现,她以前对善恶的判断真是幼稚的可笑,在这样的世道里,谁敢说谁是良善之辈,又如何判定谁是丑恶之徒?
“如果……换做是我,只要能救他们,用多少人的命来换,我都在所不惜。”莫燃慢慢道,连她自己都是如此,还怎么去要求别人?
虽有些自嘲,但更多的是通透,她要看清楚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才能在游戏里游刃有余。
鬼医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才几天而已,莫燃的变化很大,这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要抛弃她原本所有的认识,短期内逼她成长,这个过程很痛苦,璀璨的是精神和意志,而他亲眼见证了这个过程。
“你怪我吗?”这句话,鬼医觉得自己永远不会问出口,可事实上,就在此刻,那么不经意的说了,以至于在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莫燃也愣了一下,因为实在不敢相信如此感性的话会是鬼医说的,可心思电转,似乎已经明白了鬼医的意思,怪他带她去鬼域吗?怪他让她经历了那么多残忍的事情吗?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跟鬼王异常轻松的气氛,莫燃反倒显的很豁达,“不怪,不管是你还是鬼王,我现在走的路,也许都是你们走过的,有你们在,我应该庆幸我走了捷径,少走了很多弯路。
况且,这个世道再乱,有些东西却不会变,就像我永远不会放弃我的家人,也永远不会后悔相信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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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鬼医半晌都没有说话,莫燃则是看着他忙东忙西,看着那白皙的有点不正常的手指灵活而细致的把灵草一一放在托盘上,她心想,鬼医这双手天生便是医人的手,只是谁能想到,恰恰是他医过的人,让着双手沾满了鲜血。
他们杀了那个迷惘而寂寞的少年,却让另一个灵魂觉醒了,从此鬼道无涯,回头无岸。
“无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你要做什么?”莫燃忽然问道,她只是有点好奇,在偷看到鬼医以前的记忆时,她就很好奇,当他还是一个医者仁心的少年时,他眼神里渴望的是什么,而当他成为鬼医之后,他眼睛里便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莫燃始终觉得自己跟鬼医甚至鬼王、白矖之间是存在距离的,这种距离是他们之间完全不同的生活轨迹造成的,莫燃从来没想过能完全了解他们的过去,那太漫长了,但人总会想以后的吧?
而他们想要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为什么要问这个?”鬼医淡淡的反问。
莫燃道:“就好奇。”
鬼医却道:“你以后要做什么?”
莫燃想都不需要想便回道:“再建一个莫家庄,如果爹爹娘亲他们想回大齐王朝,那就回去,不然换个地方也可以,我要教羽飞武功,带他到处玩,他要做个男子汉,也要做个自在的人,伊伊做个小公主就好了,她跟我不一样,从小到大,她眼里都是爹爹娘亲姐姐哥哥,她永远这样就挺好的。”
也许觉得想到这些时太美好,莫燃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可鬼医却问:“你自己呢?”
莫燃这次想了想道:“我……修炼,炼丹,也许要学很多的东西,不然一定会很无聊的,三界这么大,我要去很多很多地方,那样的话应该也会很丰富吧,哦,如果……”
莫燃正说着,却忽然停顿了下来,鬼医似乎很平淡的接道:“如果什么?”
莫燃笑了笑,“如果白矖一直在,如果我爹爹和三位娘亲都很喜欢他,我们应该会成亲,然后我们应该会有小孩吧,可是小孩会不会很烦,而且我应该不会生一个怪胎出来吧……呸呸……”
莫燃也许是真的想的太仔细了,她设想了一下以后的生活,可她发现,怎么都无法把小孩子想进去,连‘生怪胎’这种事情也能从她口中说出来,倒不是她诅咒自己,只是因为有小黑、阴童、疯老九这样的‘小孩’,莫燃对这轮回的神奇实在有点不放心了。
可不论如何,莫燃也及时收住了,而与此同时,鬼医却不知为何,失手打翻了桌子上的托盘,那刚刚整理好的灵草都被翻在了地上。
莫燃赶紧去捡,“还好只是一些灵草,不要紧吧,我来整理这些吧,你刚刚整理的时候我都看到了。”
鬼医直直的站着,低头看着莫燃小心的把乱成一团的灵草重新归类,眼神变换着,他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有点失控……
莫燃对他的戒备一向很少,他很清楚,他从前不以为意,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鬼王需要她,鬼域也需要她,他一直在提醒鬼王,不要利用她,不用伤害她,因为他明白一个人类有多脆弱,她受伤了,也许永远都不会好了。
他一直在等莫燃的那句信任,而今天他终于等到了,意料之中也意料之外,因为在鬼域,鬼王反复问他、除了引涅河水倒灌轮回殿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再也不用提醒鬼王不要去伤害莫燃了。
鬼王之所以是王,那是因为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掷地有声,因为他敢做,才有如今的鬼域,在他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犹豫’二字,可如今不同了,他会犹豫,因为莫燃……
可事实上,当看到那双眼睛认定的盯着他说出‘从来都不后悔相信’的时候,他的心竟然乱了,有种……承受不起的感觉,更有种……这种信任不属于他的感觉,他只是做了鬼医应该做的……
他没想过以后,所以他无法回答她的问题,而且他并不觉得那有什么好想的,没有记忆,就无所谓过去还是以后,可在她充满期待的叙述中,他竟然有点想听到他在她的‘以后’中是什么样的。
可没有,她并没有提及,倒是有白矖,可为什么他们要成亲,为什么还会有小孩?
鬼医想了些什么莫燃自然是不知道,她把地上的灵草都捡好之后站了起来,在她把托盘放回去的时候,鬼医却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而且握的很紧。
莫燃抬眸,迎上那双总是荒芜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眼神好像很乱,带着些许挣扎,莫燃低头看了看,“这些应该没错吧?”
鬼医却并未理会她的问题,忽然问道:“你就那么喜欢白矖吗?”
莫燃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
“你愿意跟他结婚、生子,像普通人那样?”鬼医又问。
莫燃又点了点头。
鬼医的眼神变换着,他心里从未有过的乱,这已经让他很不适应,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可他始终看不清,只是握着莫燃的手腕无意识的越攥越紧。
好半晌之后,鬼医才用他一贯低沉的甚至阴冷的声音道:“可你不是普通人。”
莫燃却笑了笑,慢慢掰开了鬼医的手指,“就算不是普通人,我也可以选择我以后的人生。”
说罢,莫燃顿了顿又道:“我是不是让你分心了?我还是先出去吧,你有事再叫我。”
眼看着莫燃消失在了暗室的门口,鬼医却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好久都没动,直到一声轻轻的笑声响起,拉回了他的思绪。
回头看去,却见鬼王靠在墙上,慵懒的模样倒像是待了许久的样子,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神,却依然能感觉到强烈的兴味,鬼王的恶趣味很多,鬼医一般都会无视,可这一次却只觉得心中更乱。
“你的修为就是用来作弊的吗。”鬼医说道,声音平淡,跟他的心境全然不同。
鬼王慢慢笑道:“事实证明,很好用呢,虽然她没有亲口对我说,但在别人面前她更诚实。”
鬼医继续做他的事情,可鬼王继续道:“你为什么说她不是普通人?”
鬼医顿了一下,可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说,他不会随便扯一个理由来应付鬼王,因为他们彼此清楚,他们说的那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呵呵……”鬼王却笑了,他道:“可你说对了,她不是普通人,她是‘我的’主人,我怎么可能把她交给白矖?”
那‘我的’两字,被他咬的极重、也极清晰,说完,鬼王也未多做停留,闪身便消失了,留下鬼医一人,面对一堆准备的差不多的灵草,却是再也无心继续了。
本来凌乱的心境好像被鬼王一句话劈的清晰了,鬼王如果没认清自己对莫燃的感情也就罢了,可一旦他认清了,那便不管莫燃有没有心上人,喜不喜欢他,鬼王都不会放手的!
可他呢,他在介意什么?介意莫燃喜欢白矖,介意她的眼里只有白矖?
鬼医忽然发现,他所预料的一切都成真了,可有些东西是他绝对没有预料到的,他希望鬼王不要那么冷血,他希望莫燃不要那么天真,他希望鬼王真心对待莫燃,可同时他却希望莫燃学会笼络人心。
所以鬼王有了一颗会为莫燃跳动的心,莫燃收了白矖为霊,鬼王认真了,可莫燃也认真了,就连他自己……也认真了。
鬼医从未意识到,他的想法如此矛盾,矛盾的可笑,他以为他早就已经是个合格的鬼医,鬼道无涯,回头无案,可不知道是不是莫燃触碰了那个可笑的前世,他竟然还不死心,他想要的,不过是个抓得住的现在、看得见的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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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莫燃离开了暗室之后就回到了她的房间,一路上看似淡定,可直到坐在自己的床上,四下无人,一室安静的时候,莫燃才怔怔的发起呆来,心跳也有点失去频率了。
半晌,莫燃拽起了自己的袖子,手腕上淡淡的青色依然可见,莫燃的眼神变得有点复杂,或许……不是她的错觉,鬼医对她……果真是喜欢的。
乱了,都乱了。
今天本来很高兴能看到鬼医袒露自己的一面,他一直都太神秘了,也太遥远了,像个完美的信仰,可事实证明,他也是有血有肉的。
可在鬼医露出那种带着些许迷惘却灼热的眼神时,莫燃真的有点慌了,她的桃花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个鬼医,她真的无从处理了。
借着好不容易打开的话题,莫燃小心的试探着,可不出所料……鬼医那么聪明的人,他对待自己感情也会那么通透吗?从刚才看来,他倒是并不清楚的样子。
莫燃有点心存侥幸的想着,最好鬼医根本想不明白,然后别记住今天的事情,至少别记住今天他们之间的谈话,那样的话是不是她就可以不用担心了……但那可能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莫燃的胡思乱想,她起身去开门,却发现站在门外的是鬼王,他穿着一袭黑衣,那黑衣却是用金边锁起,大气又贵气,嘴角噙着笑,开口便道:“亲爱的主人,你可算出来了。”
瞧瞧,明明刚刚他还在暗室露过面,转眼见到莫燃时依旧要装的像是从来没去过。
莫燃自然不知道鬼王刚才也在暗室,她现在奇怪的倒是,鬼王什么时候这么礼貌了,进门前竟然会先敲门?“你找我有事?”
鬼王不愧是鬼王,就算莫燃没打算让路,他也全然不在意的侧身从只开了一扇门的门口挤了进来,然后熟门熟路的坐在了椅子上,“有事,当然有事,主人你进来,我说的事情比较长,我们可能要促膝长谈。”
莫燃关上了门,坐在他对面,虽然如此,可她并不是相信鬼王真有什么正经事找她,“你说吧。”
鬼王看出了莫燃并没什么兴趣,笑了笑道:“亲爱的主人,你就快跟父母团聚了,是不是很高兴呢?”
莫燃点了点头,她当然高兴,这不是有目共睹的吗?鬼王在这跟她费这些口舌干什么?
“既然这么高兴,到时候总不能因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扫兴吧?”鬼王又问。
莫燃点了点头,虽然一头雾水,但隐约觉得鬼王真是有备而来,她打起了精神,生怕一个不小心掉进了鬼王的陷阱。
鬼王嘴角的笑意不减,始终慵懒而惬意,他又道:“你父母初来乍到,对须弥界必定很不习惯,以你的个性,也不可能一下子把自己的事情都告诉他们,对吧?”
莫燃再次点头,忍不住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如直接说吧。”
鬼王却依然不急不缓,“呵呵,这就说了……引火入体时你也瞒不了他们,你一定不愿意他们跟着担惊受怕吧,所以依我看,你还是在他们醒来之前就把金乌之火收服了吧。”
莫燃将信将疑的看着鬼王,这厮语重心长的,就是来跟她说这件事?这不像他啊……“我今天在暗室又待了一天,无涯好像确实不需要我,而我也正打算准备收服金乌之火了。”
鬼王嘴角勾起,漾起一抹明显的笑意,“有无涯和唐烬照看你父母,还有那个老小儿在,你大可放心。”
‘老小儿’是鬼王对疯老九的称呼,莫燃觉得也挺符合的,毕竟疯老九现在是离家的小世子,可不就是个老小儿……
只是……莫燃眯眼看着鬼王,问道:“那你干什么?”
这种邀功的机会,鬼王不应该身先士卒吗?怎么反倒谦让起来了?
鬼王理所当然道:“我自然要照看你了,引火入体你已经熟门熟路,可融入经脉却是一次比一次艰难,异火越多,排斥越大,你的危险一点都不比他们小。”
莫燃感动了一把,心想鬼王到底是为她着想的,她真是有点小人之心了,看来以后她也得克制一下自己,鬼王都在为了她慢慢改变了,她也不要太草木皆兵了。
“我知道了,上一次将异火引入经脉时,事发突然,我记得不太清楚了,我打算仔细想一想,也许能想出一些细节。”莫燃道,顿了顿又不太自然的补充道:“你也不必太担心。”
鬼王微微掀开眼帘,他突然走了过来,双手撑在莫燃座椅的扶手上,用跟刚才一样诚恳的语气道:“亲爱的主人,你的经脉是随着你的修为渐渐蜕凡的,只有你的修为提升了,你以身育火的危险性才能降低一点。
让你瞬间提升修为是不太可能了,但我知道一套双修的功法,那本事妖兽的双修之法,旨在淬炼经脉,对你来说再适合不过了,为了你父母,也为了你自己,还为了这一串跟你的命连在一起的人,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这个功法传授给你,并且为了让你尽快学会,我愿意献上我自己供你练习。”
如果忽略那功法是‘双修功法’的话,莫燃简直要感动到垂泪了,可听完之后,什么感动、什么克制,一瞬间灰飞烟灭了!
她怎么会以为鬼王会弃恶从善?怎么会以为鬼王闲着没事真的来跟她促膝长谈?!
莫燃盯紧了眼前那张笑意盎然的脸,咬牙道:“那真是委屈你了,既要送功法,还要送自己。”
鬼王慢慢笑道:“不委屈,谁叫你是我的主人呢,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莫燃也气笑了,她道:“我要你现在马上滚!”
鬼王却欺近了一些,暧昧道:“虽然天还亮着,但如果亲爱的主人不介意,我们现在滚也可以。”稍一停顿,鬼王很快补充,“去床上滚。”
莫燃一直向后仰着,身体已经紧紧的贴在了椅背上,她才发现,虽然她很小心了,可还是被鬼王下套了,一时间气的牙痒手也痒,根本没想什么,抬手便向鬼王面门攻去!
她知道鬼王的能力,所以压根没留手,虽然她已经很快了,可一掌下去还是落了个空,不过意外的是,鬼王也并未接招,而是身形一闪出现在了门口,他拂开了门,一边走出去一边道:“亲爱的主人,你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如果白天不行,晚上我再来问也好……”
说完,还留下一连串畅快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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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因为鬼王一顿‘促膝长谈’把莫燃逼进了三藤戒,莫燃可不觉得鬼王是闲的没事干才来这么一出,说不定他晚上真的会来,所以莫燃是打算一直在三藤戒里待到明天了。
她先去看了看莫非,莫非的结界依然纹丝不动,他这闭关已经快二十天了,想来也快出关了……
路过魂落房间的时候,莫燃习惯性的推门走了进去,魂落盘膝坐在床上,显得有些乖巧,也少了许多戾气,只是在莫燃走进来的瞬间,他反应很大的抓走了面前的东西,一手背在了身后。
要不是他这一番动作,莫燃差点忘了眼前的人是魂落不是过去的小黑了。
“你进来不会敲门吗!”魂落皱着眉头,突然间的情绪波动让那张白皙的脸泛起些红晕。
一听这口气,莫燃也反应过来了,她只是道:“我进小黑的房间从来不敲门。”
一听到‘小黑’两个字,魂落的眉头皱的更紧,紧抿着唇别开了眼,似乎不太想跟莫燃说话了,因为前几次的经验告诉他,不要跟莫燃对着干,她总有办法让他哑口无言。
魂落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他被她契约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因为他从来没跟女人打过交道,有句话说得好,好男不跟女斗。
至于那些男人成天无聊的口头以及手头警告,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他魂落从来没怕过谁。
“你如果想出去,或者想干什么,可以跟我说。”莫燃道,她的眼神盯着魂落背过去的手,语气不似之前几次那么疏离了。
魂落却冷笑了一声,“我只想解除契约,跟你说有用吗?”
莫燃道:“没用,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除,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如你所愿。”
魂落猛的看向莫燃,却见她非但没走,反而朝他走了过去,一直站在他的床头,魂落微微抬头看她,用无比鄙夷的口吻道:“人类果然是卑鄙的。”
紫眸中也充斥着深深的厌恶,莫燃顿了一下,那种厌恶深刻到让人看一眼就遍体生寒,她大概知道,魂落说这句话的时候想到的不是她,可那直观的眼神还是让她难受了。
她俯下身去,一手撑在床上,另一之后去抓魂落的手,他没动,可瞥下眼道:“你这又是干什么?爬我的床吗?”
莫燃也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幽幽的紫眸就在眼前,紫色的头发也柔顺的落在身侧,原先的小黑安静乖巧,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现在的魂落满身是刺,比起离火都有过之无不及,此时斜眼瞥她,嘴角冷笑,用美艳不可方物来形容竟也不为过。
莫燃心里想着,以前小黑还是小小的干尸时,一天到晚坐在她的床上发呆,后来‘长大’以后,也根本不明白她的床跟他的床有什么区别,这么伤人的话也绝对不会说。
可她口中却道:“你敢把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吗?”
魂落嗤笑一声,直接伸出了手,那手心里躺着的,赫然就是一只灰扑扑的蚂蚱,他道:“这只蚂蚱分去了我不少神识,我正打算收回来,这么幼稚的东西,也只有小孩子才会玩。”
莫燃用平稳的声音道:“那就是你小时候玩过的。”
这话听着感觉有点怪,可魂落一时没注意,只是用一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那只蚂蚱:“这不属于我。”
虽然他的语气鄙夷极了,虽然他的眼神不屑极了,可如果不是莫燃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看到了他呆滞而迷惘的表情,看到了一个高大俊逸的男子跟一个几寸大小的草编蚂蚱‘大眼瞪小眼’,也许她真的会以为他讨厌极了这个蚂蚱。
可仔细回味一下他的话,他说的是‘这不属于我’,而不是‘我才不稀罕’之类的话,莫燃不由的问道:“那什么才是属于你的?”
魂落过了一会才道:“杀戮,战绩,荣誉。”
莫燃坐在了床沿,两人之间的位置忽然变得对等,无形之中少了几分针锋相对,对此,魂落只看了一眼并未表态,不知道是懒得说还是忍了,总之,他把手里的蚂蚱仍在了床上,大有几分‘我倒要看看你还想说什么’的架势。
莫燃看着那个蚂蚱,慢慢道:“我小时候我爹爹经常编这样的蚂蚱给我,因为他不会哄我,虎着一张脸,只会这么一个小玩意。
有时候我不顺心了就哭,然后看他一个劲的编蚂蚱,有时候编的多了,一大堆,都够拿去排兵布阵了,等我什么时候顺心了,他才会停下来,以至于我娘亲都说,我很小的时候就学会欺负我爹了。
我编这个送给你的时候,也只是随便送了一个小玩意而已,可你把它养的很好,我想,你的战绩再卓越,收到的荣誉再多,这样的礼物,应该也是第一个吧。”
等莫燃说完的时候,魂落的表情已经越来越差了,最后像是忍无可忍一般说道:“那不是我!”
莫燃没有跟他争辩,她起身道:“这个我早就送给你了,如果你不喜欢了,当然可以随你处置。”说完莫燃便走了出去,只是出门时又说了一遍,“你想出去的话随时找我。”
留下魂落一个人瞪着门口,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再低头看看那灰扑扑的蚂蚱,只要他轻轻一碾,这个脆弱的蚂蚱就废了,可即便把屋子里的桌椅板凳都摧残了个便,床上那只蚂蚱仍然纹丝不动……
与魂落此时的状态完全相反,见过魂落之后,莫燃的心情反而好多了,因为她分明在如今的魂落身上看到了熟悉影子,这也让她终于有点底气,继续相信她的小黑没有消失了。
之后莫燃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并且在房间内外都设下免打扰的结界,她是真的打算仔细研究一下自己的经脉了。
盘膝而坐,莫燃内视着自己的经脉,灵力与异火和谐的交缠着,看似不分你我,可如果仔细研究,就会发现,这两种能量以极为微妙的平衡存在着。
正是因为存在这个平衡,一旦新的异火挤进经脉,这个平衡就会作废,那灾难式的毁灭莫燃还记得,整个人、甚至整个灵魂都好像被焚烧一般,她仿佛能看到自己被一点点烧成灰烬,如果在她灰飞烟灭之前能找到新的平衡,她就赢了,反之……便一败涂地。
异火都是霸道的,它们之间本身就彼此排斥,莫燃想找到能让这种排斥尽快消失的办法,这一修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她醒来之后,又翻阅了许多三藤戒里的书,可极少有她现在能用上的东西。
而就在这时,鬼王却在神识中唤了她一声,莫燃本来不想搭理的,心想他应该不会是还惦记着那什么双修功法的事情吧?可鬼王却道:
“亲爱的主人,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出来,我就帮你谢客了。”
莫燃一顿,问道:“谁来了?”
鬼王似乎笑了笑,“唐甜。”
“真的吗?”
“呵呵,要让你出来,我还不至于说这种谎。”
莫燃想想也是,不过很快就发现,自己这么一问,不就暴露了她不出现是有躲着鬼王的成分了?怪不得那厮的声音听起来就很愉悦……
放下了手中的书,莫燃闪身离开了三藤戒,打开门出去,却见唐甜还真的在。
她穿着一身紫色的纱裙,火爆的身材被凸显的很好,腰间缠着两圈银色的绳子,看上去像是装饰一般,将那细腰勾勒的极为诱人,可莫燃知道那不是什么装饰,那是唐甜的梦魂鞭。
唐甜站在院子里,此时正抬头望着那个快遮住半个庭院的海棠树,花下美人,当真养眼的很,可事实上却没有人欣赏这副美景。
其他人各有各的忙,平时至少也有可青守在这里,可现在可青都找不到了,只有鬼王闲闲的坐在围栏上,衣摆垂了下去,可看上去也完全没搭理唐甜,只是在看到莫燃出来之后挑眉笑了笑。
莫燃顿时有点无奈,她朝着唐甜走去,“你怎么有空来这了?”
唐甜转过身来,杏眼含笑,却带着几分戏谑,“你搬到了这里,连我舅舅都没有跟我说。”
所以说,唐甜也是今天要找莫燃的时候才发现她搬家了,而且是搬到了唐烬的宅子里。
莫燃道:“我最近很忙,还没来得及。”
唐甜挑了挑眉,她看了看四下无人的庭院,道:“你好像真的在忙什么大事。”
莫燃却道:“不过,你不太受欢迎也是真的。”
唐甜不甚在意的撇了撇嘴,她道:“不管你现在在忙什么,你都要更忙了。”
莫燃挑眉,“怎么说?”
唐甜道:“我今天来可不是找你玩的,皇上找你进宫。”
莫燃微微皱眉,“他找我干什么?”
唐甜道:“这你得进宫听他怎么说。”
莫燃很奇怪,她无官无职,出了宫皇上就没道理再惦记着她了,怎么这会还专门让唐甜来传她进宫了?“皇上要单独见我吗?”
唐甜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今天晚上应该是皇上的家宴。”
莫燃更惊讶了,她盯着唐甜嘴角的笑,不可置信道:“你是来玩我的吗?皇上的家宴?叫我去?还是说宴还没设,皇上就先喝醉了?”
唐甜却道:“我可不敢玩你,皇上也没喝醉,他没有让太监传召而是派我来,就是不想让你太紧张,先走吧,总得去了才能知道怎么回事。”
莫燃还是不愿意去,她道:“你就说你找不到我。”
唐甜停住脚步,转身道:“还是说我先回去,然后很快太子殿下再来叫你?”
莫燃真搞不懂了,她并不想见皇上,那可是手握一个国家的人,他心里权衡的是什么,算计的是什么,她根本无从知晓,这让她每次见他时都很被动。
可也只停顿了两秒,莫燃就道:“走吧。”
她不是怕十二或者谁来叫她,而是她知道,如果这件事情能拒绝,唐甜就不会亲自来了。
见莫燃要走,鬼王才倏然而至,长身拦在莫燃面前,笑道:“亲爱的主人,我已经等了你一个晚上,今天晚上,可别夜不归宿啊。”
莫燃抽了抽嘴角,“你真的不用等。”
鬼王却道:“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莫燃赶紧阻止他:“别!”她看了一眼抱着双臂像是看戏一样一脸兴味的唐甜,不得不拉着鬼王走开了一些,无奈道:“你说的事情我……仔细考虑过了,回来之后给你答复。”
鬼王笑了,笑的妖气横生,“亲爱的主人,那我最后提醒你一下,你的答复可以是关于什么时候双修,如何双修的补充意见,而不是拒绝双修。”
莫燃看向鬼王,那半垂的眼帘下透出些许令人窒息的凝视,这一瞬间,莫燃想着,干脆让她消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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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皇宫的路上,唐甜一直用一种很戏谑的眼神看着莫燃,偏偏又一句话都不说,莫燃就算再淡定,被一直这么看着也坐不住了,她道:“今天晚上的宴会,你也会在?”
唐甜点了点头,可一点都没耽误她继续盯着莫燃瞧。
莫燃忍无可忍道:“就算我秀色可餐,你也不至于看这么久吧?没见过还是怎么着?”
唐甜却笑道:“你说对了,就是秀色可餐,我现在想的就是,要享受你这盘大餐的人会是谁?”
莫燃白了她一眼,说道:“有那么闲心,不如先给我透露一下,今天太阳打哪边很出来了,皇上找我干什么?”
唐甜道:“急什么,我们都在路上了,早晚会知道的,如果是贼船,我现在跟你在一条船上,翻船了你也不是一个人,想那么多干什么?”
莫纳哼笑,“你倒是想得开。”
唐甜耸了耸肩,她道:“今天去找你,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莫燃并没什么兴趣的说道:“你说。”
“你家的男人们好像都被饿了太久,你这盘大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分而食之了,莫燃,你的家风过于松弛,这样下去你迟早得被啃得骨头不剩啊。”唐甜笑着,看似一脸语重心长的提醒。
莫燃抽了抽嘴角,就知道唐甜说不出什么正经的话,她不仅也嘲笑道:“你今天可没见着什么人,他们是不是饿极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狐狸要是发情了,整个山头都是它的味道,你们家的妖孽……也差不多吧。”唐甜说道。
莫燃道:“这话你敢当着他们的面说?”
唐甜淡定的摇了摇头,“不敢……所以你也知道你周围群狼环伺?”
莫燃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她没说话,可唐甜却笑了,那欢快的笑声里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莫燃被她笑的火气直冒,唐甜真的有那种气人的本事,你越是不想听到什么、不想看到什么,她明里暗里越是要不停的提,颇有几分试探莫燃底线的味道。
偏偏莫燃不能骂人也不能动手,不然岂不就是恼羞成怒了?可她真心不想继续跟唐甜坐在一个马车里了。
许是莫燃的沉默让唐甜觉得无趣了,她主动道:“你喜不喜欢我舅舅?”
这问题问的可真够直接的,但莫燃听到也并不意外,唐甜这问的已经够含蓄了,她摇了摇头,“消受不起。''
唐甜却道:“怎么就消受不起了?自从你来了云都,基本上他都是围着你在转,你说一他绝对不会说二,唐家就出了这么一个奇葩,你收了他,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莫燃道:“那你是在推销你舅舅?”
唐甜点头,莫燃真是气笑了,“你们唐家可不止这么一个奇葩。”
唐甜却道:“可在唐家那种环境,我舅舅算是奇葩中的奇葩,他至今恐怕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吧?”说着,唐甜的杏眼一动,眼神在莫燃的手上掠过,忽然道:“不对,估计碰过了。”
莫燃危险的眯着眼,“就冲你这么句话,我也得跟唐烬划清界限。”
唐甜顿时摆手,“别,千万别……那我说正经的,你难道真的只要白矖?”
莫燃没有说话,可也算是默认了,她当然希望如此。
唐甜却扯了扯嘴角,“把感情放在一个人身上,万一哪天你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莫燃,你真是个感情用事的人。”
莫燃看了看唐甜,她有点不懂她,唐甜向来不把男女之间的感情当回事,可有些时候,她那嘲讽的语气中却充斥着说不出的恨意。
莫燃从前并未有过追根问底的心思,可此时却嘴角一勾,笑道:“这么说,你输过?”
唐甜顿时看向莫燃,那眼神依然嘲讽,埋起了太多的东西,莫燃无从探究,她道:“我不会输,也不会给任何人赢的机会。”
莫燃不禁道:“听说你们唐家的大家主可是被沧月国的皇帝狠狠的伤过,你从小被她亲自抚养,该不会是被她洗脑了……”
莫燃在说这话的时候就发现唐甜的表情越来越不对了,唐甜是个很会隐藏自己情绪的人,可此时一张脸却变的有点狰狞,那双杏眼也有点拉长,莫燃不禁停住了,“你……”
过了好一会,唐甜靠在马车上,神色渐渐放松下来,她睁开眼看了看莫燃,似乎并不介意让莫燃看到刚才那一幕,她笑了笑,依旧是玩笑的口吻,可语气中竟然夹杂着疲惫的味道,“还是说说晚宴的事情吧,你不是想知道吗?”
莫燃却道:“你怎么了?难道唐玥薏虐待你了?”
莫燃也是用玩笑的口气说的,她对唐玥薏的印象很局限,只限于那么一两次的照面,记得唐甜在她面前很恭敬,其他倒没什么了,可怎么现在看来、唐甜对唐家大家主似乎意见很深的样子……
“怎么会,那可是唐家的大家主。”唐甜道,说完便紧接着道:“那次你把练好的还阳丹给了皇上,今天晚上皇上找你来,应该跟这件事有关系。”
莫燃看了看唐甜,见她是真的要转移话题了,心里虽然有点奇怪,但眼看着皇宫就在眼前,莫燃还是暂时放弃追问了,“还阳丹?皇上总不会让我再炼一颗出来吧?”
唐甜道:“要说今天晚上是皇上的家宴,其实也不太准确,因为今天后宫娘娘一个都不会出席,皇上叫的都是皇子。”
莫燃道:“你我算什么?”
唐甜瞥她,“你大概不知道须弥界的朝堂是怎么回事,皇家都有着最好的修炼资源,三国的皇帝修为也都不俗,所以皇位是不会轻易变化的,可日子久了,皇子可就不会那么满意了,所以在三国之内,皇家关于争夺太子之位发生的丑闻可是层出不穷。
云曜之前跟你有过交情,就因为这个,皇上对你早就留心了,云曜在朝堂之内没什么羽翼,手段也远远不及其他皇子,之前皇上对太子之位一直没有明确表态,可现在太子已经定了,其他皇子绝对容不下云曜,如果没有皇上看着,云曜肯定应付不了他的那些个哥哥们。”
闻言,莫燃只慢慢道:“可皇帝不是看着吗?”
唐甜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你送给皇上还阳丹,皇上必定要闭关修炼,沧月国和雪霁国的皇帝早就已经是不灭期的修者,皇上不可能再等了,这一闭关,多则几个月,至少也要两三个月,太子刚刚加冕,他一定不想看到,等他出关的时候太子已经没了。”
莫燃皱眉,“十二已经是太子,皇上难道没有早点给他打算吗?叫我去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让我保护十二?”
除此之外,莫燃也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唐甜道:“这是最基本的吧,你在龙舟折梅的表现,还有祈天阵的表现,再加上你暴露了高阶炼丹师的身份,不论哪一样,都有足够的理由让皇上注意你。
你以为祈天阵真的是什么人都可以上的?我猜,皇上本来就是想把你放在云曜身边,你身上可以挖掘的东西太多了,放在眼皮子地下不会错的。”
唐甜这么说莫燃就懂了,她想起了那个有些喜怒无常的皇上,心里想着,不管怎么样,今天见到人再说吧。
这是,莫燃忽然挑眉,“朝中的风向标向来没个准,可皇上怎么会叫你?”
唐甜笑了,“你慢慢就会知道了,云岚国的皇上……还真有点厉害呢。”
说话间马车已经停下,莫燃和唐甜步行走向晚宴的地点,途中经过一处桃林,此时正是黄昏,天边已经没多少光亮了,皇宫的灯还没有掌起来,视线有些暗。
可即便不看,两人也几乎同时听到了一块大石之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两重急促的喘息声,一男一女,其中女子的呻吟越来越高亢。
莫燃目不斜视,可唐甜脚下却慢了几分,她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一脸的兴味,莫燃回头看了她一眼,有点无语,“你走不走了?”
唐甜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道:“先等等。”
四下无人,这桃林又长的茂盛,确实是偷情的好地方,皇宫里寂寞的男女一抓一大把,莫燃可没功夫听这种墙角,她拉着唐甜,本来打算强行拖走的,可唐甜反拉住她道:“别急,今天晚上皇上就在梅苑设宴,敢在这个时候打野战,除了那些个皇子没别人了。”
说着,唐甜已经拉着莫燃贴在了那大石头的另外一侧,男女欢爱的声音也愈发清晰起来,那女子的声音听上去亢奋又紧张,她断断续续的说道:“五……五皇子……皇上很、很快就来了,您快些放开我吧……”
那男子却邪笑道:“我是想快些,可它不同意啊……你要想早点结束,就卖力点伺候好它……”
那女子咬着唇不停的呻吟,嗯嗯啊啊的单音节不断传过来,莫燃看向唐甜,怀疑她其实完全是恶趣味而已。
“恩啊……”伴随着一声陡然拔高的呻吟,还有男子低沉的闷哼,那边似乎云收雨歇了,那女子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浓浓的无力,“五皇子,您什么时候把我弄回您身边啊?奴婢、奴婢很想您呢……”
那边传来‘啪’的一声,伴随着低低的惊叫,那五皇子道:“红音,你可是我调教出来的,我自然舍不得把你放在别人那,只是到现在你都没有办成我交给你的事情。
你跟了我不是一天两天了,想要让我满意,光会床上功夫可不行。”
那女子柔弱的声音道:“奴婢知道……只是太子殿……”
“嗯?”
那女子的话说到一半,听到五皇子不悦的提示,她很快改口道:“只是那小、小杂种晚上从不需要宫人伺候,奴婢近、近不了身……”
那五皇子道:“既然这么难办,那就不用你去了。”
“真的吗?”那女子有些欣喜的问道。
那五皇子笑道:“当然,你既然不愿意伺候那个小杂种,朝中有不少大臣早就想要你了。”
那女子惊道:“五、五皇子,奴婢、奴婢一定尽快、尽快办好您交代的事情,您千万别把我送给那些大臣啊……”
那五皇子这才满意道:“这才乖,放心吧,我在可能舍得把你送给那些老东西……”
又过了一会,那五皇子才背着手踱步出去,莫燃和唐甜则慢慢躲开了,不一会,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也匆匆跑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莫燃看了一眼唐甜,而唐甜挑了挑眉,道:“也算是收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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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唐甜停了一通墙角,两人晚走了一会,在达到宴会地点的时候,几个皇子似乎都到了。
今天是皇帝的家宴,所以在莫燃和唐甜踏进门的时候,很快便有一人诧异的说道:“哟,这不是唐二小姐吗?还有那位,不是近日风头无两的莫大美女吗?你们二位,不该是走错地方了吧?”
说话的人是八皇子,名叫云邦,莫燃没跟他打过交道,只记得他的话很多,在很多场合里他的声音都是最大声的。
唐甜朝着众人拱手施礼,然后对八皇子云邦道:“八皇子,我们可没走错地方,是皇上唤我们来的。”
那八皇子挑眉,“那你可知道今天这宴会是父皇与我们兄弟几人的家宴?”
唐甜略显诧异道:“皇上只说让我叫了莫燃赴宴,可没说是什么宴会,我们做臣子的,自然也不会多问。”
那八皇子似乎还想说什么,在他旁边的五皇子却按住了他,那五皇子站起来,慢慢踱步到莫燃和唐甜面前,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莫燃,带着并不掩饰的兴趣和张狂。
“老八也真是的,两个绝世美女来宴会上,我们高兴都还来不及,你瞎嚷嚷吓着美女怎么办?”那八皇子说道。
八皇子名叫云韦,莫燃对他的印象算是最深刻的了,这人私生活非常混乱,而且常常跟朝堂里的官员开一些所谓的“私人聚会”,吃喝嫖赌无一不精,虽然是人尽皆知,但从不收敛,因为在这云都城里,还没有人敢说他的不是。
“美人儿可愿与我同坐?”那云韦自认为潇洒的邀请着莫燃,一双眼睛邪气的看着她。
莫燃面无表情,可心中不免有点厌恶,那露骨的眼神让人浑身都不爽,她正打算拒绝,却见殿内的几个皇子都站起来了,眼神看向门口,云韦也收回了刚才那一脸的轻浮,转而迎到门口。
莫燃转身一看,却见皇上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常服,在云曜和另一个中年男子陪同下说笑着走来,莫燃跟在他们身后行礼,抬头之际,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那个中年男子。
他穿着一身白衣,负手而立,却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味道,嘴唇上留着一横撇胡须,长发用玉簪束起,两鬓却是夹杂着几绺银白的发,跟皇上站在一起,一个道骨仙风,一个气势凌人,对比异常鲜明。
“哈哈哈,不必多礼,朕都说了今天是家宴,你们都不必端着。”却听皇上笑道,径自走到了主位。
因为皇上这一打岔,莫燃也正好不必应付五皇子云韦,她和唐甜坐在了几个皇子的对面,不用担心席间再被云韦骚扰。
云曜倒是很高兴,频频看向莫燃,只是碍于离得远,一句话都没说上。
皇上似乎很关切的问了些皇子们最近都在忙什么,并没有分太多的注意力在莫燃身上,此时宴会已经开始,陆续端上了许多美食珍馐,莫燃也乐得自在,慢慢的吃着。
“那个人叫明阳,是云岚国帝国学院的院长,也是云曜的师傅。”唐甜的声音忽然在莫燃的神识中响起,莫燃挑眉看了看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唐甜指的是那个跟皇上一起来的中年男子。
“帝国学院的院长?”莫燃很惊讶,那人的气质和气息确实都不俗,一看就非等闲之辈,可既然云曜是他的徒弟,为何云曜的修为却那么拿不出手?
“没错,明阳很少在帝国学院露面,可在皇宫里却能经常见到他,明阳只有云曜一个徒弟,可云曜的水平你也清楚,市井传言明阳收徒是因为还皇上的人情,但谁知道呢,明阳也是三国之内赫赫有名的人物了,可唯独在徒弟这件事情上,都说他后继无人了。”
莫燃却道:“云曜的资质不算差。”
唐甜笑了笑,“所以你猜猜为什么云曜十六年了都毫无建树?”
莫燃想了想,她记得云曜说过,皇宫里只有师傅对他最好,那这个师傅就应该是明阳了,她原以为云曜的修为一般,是因为他的老师也不怎么样,结果并非如此……“猜不到。”
唐甜道:“我倒是听说,明阳不是欠皇上什么人情,不过他收云曜为徒,却是为了保护他的,这些年以云曜在皇宫里单薄的势力,能囫囵活到现在,明阳算是功不可没。”
莫燃看了看唐甜,挑眉道:“你这不是听说,你这就是内幕吧?”
唐甜笑而不语,莫燃又道:“既然都说了,还有什么厉害的消息,一块说来听听吧。”
唐甜道:“你真要听?”
莫燃道:“我人都在这了,听听何妨?照你的意思,我以后不是还得跟这些宫里的皇子们打交道吗?有备无患。”
唐甜眼神里都带了点笑意,她就欣赏莫燃这种不惧挑战的精神,不惹事但从不怕事,于是道:“你可知道,在云曜之前,其实是有一个太子的。”
莫燃点了点头,“是云曜的哥哥?”
“嗯,而且是亲哥哥,名叫云浅,不过现如今云浅已经是宫里的禁忌了,谁都提不得。”
“为什么?”
“这就还得说说云浅和云曜的娘,也就是皇后了,皇上虽然在位多年,可皇后却只有过一个,本来皇后母仪天下,为万民称道,只是在二十多年前生下云浅之后,祈天阵时天降怒雷,劈断了观星台上的神柱。
然后便是一连串灾难发生,兽潮一改往日的途径,踏平了两座城,直逼云都城下,后来须弥界和无间界之间不知为何出现了裂缝,放进了不少妖魔,再后来,沧月国和雪霁国趁着云岚国大乱,发兵而至,差点动摇了云岚国的根基。
云岚国连续发生这许多大事,宫里必然也少不了乱子,当时朝堂之中人心惶惶,都说皇后其实是魔非人,而皇后和皇上所生之子,也就是云浅,不人不魔,是妖孽,而且紧紧几岁就煞气颇重。
自从他诞生起,皇上从未公开让他露过面,听说连他祝的地方都里三层外三层的被人守着,即便如此,有人还说,常常见到有尸体从里面抬出来。
朝中所有大臣都在劝皇上废后、废太子,当众惩处,人魔不可同婚,更何况生子,这件事一直僵持了几年,直到云曜诞生之后,皇后跟云浅一起消失了,生死不知。
不过说来也奇怪,自那之后,边境战事很快平息,云岚国内部的乱子也一件一件的拨正,虽然还有一部分声音说云曜也是魔后之子,不该留着。
可皇上的态度倒是很坚决,还是留下来云曜,因为再也没发生之前那些混乱,有人又说云曜有天佑之资,有太子之仪,反对的声音也就渐渐没了。”
闻言,莫燃有点奇怪的问:“魔后?魔为什么不能跟人同婚?”
在莫燃看来,人类可没什么忌口的,不管是妖兽还是魔物,还有霊,越是稀奇的,人类不越是趋之若鹜吗?
唐甜瞥了她一眼道:“不管是世俗界还是须弥界,你什么时候见过魔物?妖兽是汲取天地造化之精修炼成人形的,可魔物却是应杀戮而生,在魔物的幼年阶段,是要不停的经历血腥,在杀戮中成长的。
魔跟人类有着天然的对立,他们喜欢血腥味,所以人类算是他们最爱的……食物,如果把人跟魔放在一起,那绝对是永无休止的大战。”
莫燃嚼着东西的动作都慢了许多,被唐甜这么一说,莫燃才发现,她见过了鬼域诸多魑魅魍魉,却真的没见过魔,她本以为魔与妖也差不多了,只是听唐甜的描述,似乎还真不一样。
“那云曜知不知道这些?”莫燃问道。
唐甜摇了摇头,“应该不知道,宫里也没人知道,就算有,也绝对不会说的。”
过了一会,莫燃忽然问道:“皇后难道真的是魔?”
唐甜道:“谁知道呢?”
莫燃白了她一眼,合着她讲了这么多,也是道听途说来的?
而唐甜似乎也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笑说道:“我这可不是不负责任,依我看,不管皇后是人是魔,皇上对她都是一往情深,要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不再立皇后了,而且,他也绝对不是不关心云曜,相反,他关心的很,所以在他闭关之前才要仔细布置一番。
你这个突然出现在云都的人,神秘不说,能力却是通天,关键是你还对云曜好,把你放在他身边,这再顺理成章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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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皇上忽然点名莫燃道:“今天虽然是家宴,但莫燃最近可是云都炙手可热的人物,听说很多人在她门外排了长队,想见她一面都难,朕今天可是被她请到了皇宫,也算是作弊了呢,哈哈哈……你们都是年轻人,说不定有许多志同道合之处呢。”
莫燃抬头看了一眼,皇上笑的眉眼弯弯,一副无害的样子,而五皇子云韦很快就附和:“父皇说的极对,虽然前些日子莫燃常常出入皇宫,但是我们也没机会相互了解,等想了解的时候却是难了啊,父皇今天特地叫她来宴会,儿臣们也非常高兴呢!”
隔着几米的距离,云韦端起一杯酒,很快又道:“对了,先敬莫燃一杯吧,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了,相信莫燃你、不会拒绝吧?”
莫燃的手轻轻的放在了酒杯上,皇上就在主位上看着,她能说拒绝吗?可看着云韦略带淫邪的笑,莫燃是真的不想喝这杯酒。
心中来回思索几番,也不过眨眼之间的事情,莫燃端起酒杯,避重就轻:“哪能让五皇子敬我?莫燃高攀不起,这酒还是得我敬诸位皇子。”
其它几位皇子也端起酒杯,众人一饮而尽,皇上的到来似乎只是开了个头,而云韦的敬酒似乎也是这酒宴开始的信号,接下来皇上倒是笑呵呵的不怎么言语了,只是偶尔提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那帝国学院的院长明阳的话就更少了,他坐在皇上右手的位置,多数时候都是垂眸喝酒,甚至有些超然物外的意思,要不是因为莫燃刻意留意,可真会忽略他……
酒过三巡,莫燃握着酒杯,心想着她真不能再喝了,暗地里看了看唐甜,她又不是不知道她的酒量,再不转移一下注意力,她今天真会被这几个皇子灌醉了。
唐甜接收到了莫燃的求救信号,她倒是想看莫燃喝醉,但是想到上次送她回去的经历,还是作罢了……
“云都今年大事云集,说来斗霊大会也快到了,不知道几位皇子准备的如何呢?”
唐甜笑着问道,她的酒量很好,对于敬过来的酒一向来者不拒,喝了这么半天,脸不红气不喘,说这话的时候一双杏眼闪闪发亮,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莫燃看了看她,她还真说出点有价值的东西,不过,这斗霊大会是什么东西,她也不知道啊……
却听云韦大笑几声道:“哈哈哈,这云都谁不知道,在这些年轻一辈里,要说研究霊,谁能比得上唐二小姐?去年唐二小姐因故缺席,我看,今年这魁首,怕是非你莫属了吧?”
唐甜却道:“五皇子抬举了,我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研究的也都是美色,这斗霊,斗的可都是真本事,据说去年的魁首可是二皇子,现在二皇子就在跟前,我可不敢卖弄。”
闻言,那二皇子却是不介意的笑了笑,温和的说道:“唐二小姐这话可就严重,去年斗霊大会唐二小姐不在,我也深感遗憾呢,今年你可不会缺席了吧?”
唐甜也笑了笑道:“如此盛会,必定有不少厉害的霊,我怎么可能缺席呢?只是这魁首之位,定与我无缘。”
说着,唐甜借低头喝酒的空档看了莫燃一眼,莫燃自然发现了,只是她现在一头雾水,不宜说话。
可今天晚上,莫燃的存在感实在是高,刚刚放松没一会,就听那二皇子问道:“对了,莫燃应该也会参与斗霊大会吧?”
莫燃抬头看向对面,那个看似温文儒雅的二皇子,可莫燃知道,这人的心里可不像表面这么斯文,对于莫燃来说,他这样的伪装一点都不成功。
莫燃身边的妖孽太多了,诸如张恪、苏雨夜这般,表面完美的一丁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可脱去了面具,那后面可是狐狸。
莫燃不疾不徐的说道:“早就听说斗霊大会热闹的很,可是我还没有见过,至于参加嘛……”
在莫燃沉吟的空档,云韦根本等不到莫燃考虑,打断她的话便道:“这还用想吗?今年的斗霊大会设在云都,到时候三国之内的青年才俊都会汇聚于此,这可是年轻一辈之中顶级的切磋大会!
到时候三国内的前辈也会出现观战,影响深远,会直接决定未来几年广受关注的青年高手,莫燃,你已经在我云岚国内崭露头角,可在三国之内,这还不算什么,难道你就不想借此良机一展身手?”
云韦倒是急切,但是经他这么一说,莫燃至少听出点意思来了,她笑了笑道:“我还有些私事,此事暂作考虑,日后决定不迟。”
而这时,皇上也笑呵呵的开口,“不用考虑了!”
莫燃的手一顿,她看向皇上,虽然这皇上整晚都慈眉善目的,可当他口中说出什么决定性的话语时,仍然带着帝王挥之不去的独裁和霸道。
不管他说出什么理由,莫燃心里都清楚,这决定没法更改了……除非她想试试挑战云岚国皇帝的权威。
皇上一开口,其他人都自觉的收了音,皇上看着莫燃,笑着继续道:“莫燃,这事朕就替你决定了,无需考虑,斗霊大会的举办在三国之内轮转,今年到了我云岚国内,在自家的地盘上,我们必定不能掉了链子。
你在席泽城打败神兽犼的时候,靠的……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力量吧?虽然你的霊只是惊鸿一现,但实力可想而知,拥有如此强大的霊,参加斗霊大会还犹豫什么?”
莫燃重复了一遍刚刚的理由,“不是我不参加,只是我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
皇上笑道:“呵呵,无妨无妨,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你有什么私事也该处理完了吧?”
莫燃这回哑口无言了,便点了点头,“皇上说的是。”
很快,皇上又道:“去年毅儿得了魁首,朕也颇为高兴,只是毅儿,年轻一辈之中也是卧虎藏龙,一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你切不可大意轻敌啊。”
皇上口中的毅儿是云毅,也就是二皇子,他道:“儿臣明白,多谢父皇提醒。”
皇上又道:“你们都已经长大了,都可以独当一面了,朕已经与明阳商量过,斗霊大会就交给你们去办了,云都和云岚国也暂时全权交给曜儿打点。
唐甜是左相一手教出来的,能力有目共睹,莫燃无官无职,没什么约束,做起事情来也方便,在朕闭期间,你们两个就听候太子调遣。
另外,毅儿,你们都是曜儿的哥哥,事关国家大事,你们可要多多帮助曜儿才是。”
皇上此言一出,刚刚热闹的宴会瞬间有种寒气飘过的感觉,顿时冷清了不少,直到现在,皇上才算说出今晚的重点。
他要闭关,而在这段时间内,云都和云岚国都会暂时交给太子!
云曜冷静的接受了皇上的安排,他现在已经是太子,多余的情绪不属于他,而云毅之流更不必说,不管是乐意不乐意,起码跟着云曜一起,兄友弟恭的领旨谢恩了。
直到宴会散去,皇上离开,好像做了一晚上背景的明阳也随之离开之后,五皇子云韦才吊儿郎当的晃悠到云曜面前,一巴掌拍在云曜肩膀上,“太子殿下,恭喜啊,这么快就监国了呢!”
云曜以往对于这几个哥哥那是能避则避,可做了太子、他便再也没有理由躲避了,他拂开了云韦的手道:“这是我的责任,云曜必会全力以赴,五哥,还请多多指教了。”
云韦还想去勾云曜的脖子,却被云曜不着痕迹的闪开了,云韦眯着眼看着云曜向莫燃走了过去,眼里的神色有些阴鸷,正想着也去凑凑热闹,却被二皇子云毅按住了。
“二哥……”云韦皱眉,“父皇把唐甜和莫燃明着交给那个小杂种,这算什么意思……”
云毅面无表情的说道:“父皇要闭关,这是在防着我们。”
云韦却不屑的说道:“防我们?除了父皇,谁能防得住我们?就凭唐甜和莫燃?唐甜虽然是左相调教出来的,可毕竟她不是左相,莫燃更是一个外人,父皇也知道,那个小杂种根本无人可用吗?
女人张开腿让男人疼还行,可非要做男人做的事,那可是以卵击石!我就不信,他们两个女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云毅道:“先不要惹事,父皇闭关之前都给我安安分分的,先查清楚莫燃最近的活动,还有,对付那小杂种是一回事,斗霊大会是另一回事,你别分不清主次。”
云韦道:“二哥放心,这一点我清楚的很。”
再说另外一边,云曜和唐甜一起走出了梅苑,周遭无人,云曜才看向莫燃,急着道:“莫燃,我一点都不知道父皇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今天叫了你来!我,我……”
云曜有点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了,他是怕莫燃以为这一切都是他求父皇安排的,莫燃很神秘,可云曜也看得出,莫燃无拘无束,更不喜欢被人摆布,在皇宫中已经是处处让步了。
他很喜欢他们在佣兵小队时的日子,大家都是坦诚相待,正因如此,他才害怕,最近皇宫中发生的事情会消磨掉莫燃对他的耐心。
“不用解释了,我知道没你什么事。”莫燃淡淡的说道。
可云曜却依然很急,“我明天就会跟父皇说,让他不必操心的,莫燃,你可以放心去做你的事情,父皇闭关期间,我也不会烦你什么事情的。”
莫燃停住脚步,看了看急于及时的云曜,忽然有点无力,这个少年……即便成长的再快,他身边也依然是危机四伏,这段日子以来她也看的明白,她实在想不到云曜有什么可以倚仗的。
除了一个太子之位,他的哥哥一个比一个狡猾,他身边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就连他那个师傅明阳,也不知道是不是会帮他。
他几乎是独自为战,而皇上闭关期间,他的太子之位、以及他的性命,都极有可能不保!
可他现在根本没想到这些,他眼里的紧张、都是来自于对一个朋友的挽留,他不想因为身份的愿意失去一个单纯的朋友。
莫燃不是不愿意帮他,只是一直以来她都太被动了,她都还不清楚斗霊大会是什么,就被硬塞了进去,皇上想让她挤进宫里这趟浑水吗?
皇家的事情岂是她一个外人能随意管的?那个皇帝、还真敢!莫燃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直接为云曜找了一个活靶子,来分散其它皇子的注意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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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莫燃叫了一声,让有点无措的云曜稳了下来,她看着云曜道:“十二,过两天我会请你出来坐坐的,今天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云曜看着莫燃,慢慢点了点头,眼里也有点放心,因为他也看出来了,莫燃并没有生他的气,“好,我等你。”
说罢,莫燃和十二便分开了,莫燃一路沉默,直到坐在了回去的马车上,莫燃才看向唐甜,开门见山道:“斗霊大会又是怎么回事?在你来的路上可一直没有跟我说。”
唐甜道:“我也不知道你不知道啊。”
莫燃道:“你别跟我打哈哈,今天这事情是你的提的,我不相信你没想到。”
唐甜笑了笑,有点无奈,“哎,太了解一个人也不好啊……”
莫燃皱了皱眉,但依然等着唐甜解释,而过了一会之后,唐甜才道:“斗霊大会也很简单,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斗的就是霊,但有意思的一点是,不是让霊去单打独斗,比的其实是霊和主人的战斗合体,说到底,还是修者去打。
你知道,霊是一个修者在驭物期之后很重要的一部分力量,跟霊的配合度也直接决定了一个修者的实力强弱,在人类当中,霊是没有地位的,所以这样的切磋大会,不可能是霊的主场。
这依然是云岚国、沧月国、雪霁国、五大门派、三大学院、三会以及各大家族一较高下的途径,也是须弥界问道修炼的一大途径。”
闻言,莫燃倒是清楚了,可是眉头却是皱的更紧了,“这可不是件小事。”
唐甜笑了,“是啊。”
两人相视一眼,莫燃从唐甜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中看到了很多,唐甜很兴奋,她很期待这次斗霊大会,可莫燃不知道,她所期待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说实话,如果是从别的渠道知道这件事情,莫燃也会很期待,斗霊大会涉及的范围更广,牵涉的人群也更广,远远超过了太子的加冕礼。
可以说,到时候只要有霊,只要是个修者,都可以来参加!
这是一次很不错的机会,她可以见识到太多须弥界的百态,也见识到一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强者。
只是,她参加斗霊大会是被皇上被动的安排的,这就让人有点不爽了……
“不如说说,你想干什么吧?”莫燃说道。
唐甜看着莫燃,身体忽然前倾,在距离莫燃很近的地方停住,那双杏眼忽然变的极度认真,“莫燃,我早就说过,我们是一类人,你跟我太像了。
不管你是敌是友,我都不愿意动你,因为如果哪天你死了,我会觉得,下一刻死的就是我,我们都是想反转棋局的人,我想干什么,如果你真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
狭长的眼眸微凛,莫燃隐约觉得,唐甜头一回跟她说了真话,“你说。”
唐甜道:“打乱这盘棋,不管是谁在下,我都要让这盘棋下不下去!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反转。”
莫燃心中好像被什么敲了一下,她近距离的盯着唐甜,夜里的灯火在唐甜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那双本来灵气的杏眼也变的狠戾而魔魅。
莫燃沉默着,可她似乎有点明白了,唐甜的狠、一如既往,云都的安逸差点让她忘了跟唐甜刚开始的相处模式,她没有变,还是一个疯子,一个狠人。
“那你这么做就不怕你家里有所察觉?”莫燃忽然道。
“哈哈哈……”唐甜却是笑了,开心的笑,打破了刚才莫名的紧张,她靠着椅背笑了好一会,然后道:“莫燃,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你太聪明了,我从来不信命,但我却觉得,你就是命中注定出现在我身边的。
就像现在,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能想到我家里,你看、你对我来说有多危险,可我就是相信,你不会是我的障碍。”
莫燃就看着她笑,慢慢道:“这并不难猜,你在华夏做的一切可以说是家族让你去做的,可在须弥界,你要什么有什么,你是唐家年轻一辈里最有能力的一个。
甚至很多人传言你早晚会是接替唐玥薏的家主人选,可你却说你不信命,想搅乱这盘棋,唐家家大业大,不会是外人给你的压力,那么,就只能是自家人了。”
唐甜已经快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只是渐渐的,那眼神中又出现了莫燃曾经见过的仇恨,来得快去的也快,“你说的对,唐家家大业大……”
“是唐玥薏吗?她对你做过什么?”莫燃问道。
“她可是我的好长辈,我的一切都是她给的,她会对我做什么?”唐甜说道,那语气说不出的讽刺,她拉开了马车内的桌子,挥手拿出了酒,又在自己和莫燃面前各自摆了一个酒杯,在两盏酒杯里都倒了酒,她碰了碰莫燃的杯子道:“乖乖牌,你就别喝了,一会喝醉了我还得送你回家。”
莫燃没在意她的语气,只是在她连喝了几杯之后,她也端起了面前的酒,拉住唐甜的灌酒的手,跟她碰了碰杯,“不管你拿我当什么,我都拿你当朋友。”
唐甜顿了顿,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唐家的水深着呢,须弥界的水也深着呢,拔出萝卜带出泥,莫燃,这须弥界,你还什么都没看到呢,你难道不想找蜘蛛门了吗?”
莫燃顿时盯紧了唐甜,“你这话怎么说?”
唐甜却道:“在华夏我就已经知道,你在找蜘蛛门,血杀可不是个简单的人,在神之囚牢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们认识,蜘蛛门的老巢在须弥界,你到处找蜘蛛门,不会到了须弥界反而放弃了吧?”
莫燃这次真意外了,唐甜比她想象的厉害多了,她道:“我是要找蜘蛛门,你既然说的出来,是不是代表着你手里有蜘蛛门的线索?”
唐甜道:“蜘蛛门在须弥界的名声烂到家了,线索是绝对不会有的,我是帮不了你,但血杀也许可以,就是不知道你跟他的关系有没有到那一步了。”
莫燃道:“蜘蛛门跟斗霊大会又有什么关系?”
莫燃相信,如果这之间没关系,唐甜也不会绕这么大圈子来说了。
唐甜道:“你可能不知道,蜘蛛门虽然神出鬼没,多数时候都无迹可寻,但有一个时间是绝对会出现了,那就是斗霊大会,因为每一年的斗霊大会,蜘蛛门都会带走大批的修者,今年也不会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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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当真?”莫燃问道。
唐甜一声嗤笑,“如果不是真的,我还会跟你说吗?”
莫燃想了想道:“那皇上选择这个时候闭关,到底是想用十二,还是想害他?”
有斗霊大会这么大的事情,云都会是天下瞩目的地方,再加上这里是天子脚下,出点什么事情那都要算到朝廷的脸上,云曜稍有松懈,他的太子之位就难保了。
“所以,皇上不是安排了人吗?”唐甜道。
莫燃却道:“就你我?”
唐甜笑了,“你是小看我还是小看你自己?”
莫燃道:“不是我小看谁,而是你太低估形势吧。”
唐甜道:“皇上若在,这斗霊大会也就中规中矩,他若不自,也许斗霊大会才会精彩,拭目以待吧,我有预感,今年会有大收获的。”
“那个明阳呢?他会帮十二多少?”莫燃又问。
“明阳这人指望不上,他最多会护着云曜一条命吧,过去十几年一直都是这样,明阳是高阶修者,他一般不会出现的,我对他的了解也很少,你不用再他身上多花时间。”唐甜道。
说着,马车却是慢慢停了下来,莫燃推开了门,唐天端着酒向外一看,却见马车已经停在唐家大宅的门口。
唐甜端着酒杯晃了晃,喝了最后一杯酒,挑眉笑道:“竟然是你送我回家。”
喝完,唐甜站起来,本是要下车的,可是身形一晃,差点仰头倒下,幸亏莫燃在她身后扶了一把,莫燃干脆扶着唐甜下了马车,道:“你的酒量也不过如此啊。”
唐甜脚下已经站稳,此时呵呵的笑道:“这无关酒量,是因为我今天晚上高兴,因为今天晚上天气好,人也好,什么都好,我这是陶醉!”
莫燃看了看高高耸立的唐家大宅,她来到云都之后,唐甜没有主动邀请她去过唐家,当然莫燃自己也不想去就是了,现在已经很晚了,她去拜访也不妥,侧头看了看唐甜,“你自己能不能走回去?”
正问着,却是发现唐甜一双眼睛眯了一起来,直直的听着缓缓行过来的另一辆马车,待那马车停稳,先从上面下来的是一个身形高挑的男子,
那人轻盈落地,一头绿色的长发在夜色之中说不出的柔和,流水一样落在身后,他似有所觉,转头向这边看了一眼,不出所料,面容也是极为出色,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眼角眉梢都是柔和。
莫燃暗暗想着,这男子也生的太温柔了,很容易让人放松戒备的那种。
那男子也只看了一眼,动作并未停顿的伸出手去,随后马车内递出一只纤纤玉手,紧接着一个身子窈窕的女子优雅的走了下来。
她穿着酒红色的长裙,妆容艳丽而精致,气息内敛,可那女王一般的气场在暗夜中依然展露无疑。
是唐玥薏——
没想到深夜来一趟唐家,竟然在门口遇上了唐家的大家主,这运气恐怕也没第二个人能有了吧?
唐玥薏显然也看到了莫燃二人,她站在那没动,眼神却是看向这边,莫燃戳了戳唐甜的腰,示意她总得给点反应吧。
而唐甜也收回了被莫燃架着的胳膊,回头对莫燃道:“走吧,去见见唐家的当家的。”
莫燃瞧着唐甜嘴角的笑,还有她并不正经的话,因为刚刚知道唐甜和唐玥薏之间恐怕并非传言的那么和谐,所以这一会儿的功夫,莫燃已经胡思乱想了许多。
“家主,您今天心情不错啊,竟然有空出去。”唐甜说道。
莫燃就站在唐甜身边,听唐甜开口,也只心里稍稍诧异,面上不变分毫,唐甜之前见到唐玥薏的时候,恭敬而分寸得宜,像个训练有素的下属,可此时显然随意了许多。
“嗯,因为今晚天气好。”唐玥薏慢慢说道,画了浓妆的眼睛瞥向了莫燃,可话仍然是对唐甜说的:“今晚皇宫的晚宴如何?”
唐甜道:“不错,因为有朋友在,今天的晚宴特别过瘾,对了,这是我朋友莫燃,家主也许见过。”
被点了名,莫燃也从容道:“唐家主,久仰大名。”
唐玥薏睨着莫燃,那份高傲和隐隐的霸道,与莫燃初见唐甜时有几分神似,只是被她诠释出来更加淋漓尽致。
“不错,我见过你,可造之材。”唐玥薏说道,声线细而不腻,即便平易近人的话,那气势依然是拒人千里的。
“唐家主谬赞了。”莫燃道。
这时,唐玥薏肩膀上落下一件披风,却是刚刚那绿色头发的男子帮她披上的,那男子一直站在唐玥薏身后,这半晌倒是唐玥薏的气势压过了他的存在感。
莫燃看了一眼那男子,近看时视觉冲击更加厉害,那人的笑太温柔,温柔的让人很容易沉溺,那种温柔好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只一眼便令人如沐春风。
莫燃不禁想着,本以为唐玥薏为情所伤之后不近男色了,可人家明明相反,这么极品的美男都能弄到手,莫燃忽然有点好奇离心的长相了,不知道能不能跟这个绿色头发的男子一较高下……
莫燃兀自开着小差,却忽然看到唐玥薏一拂手,把那男子刚刚给他披上的衣服脱下了,任由那衣服掉在了地上,唐玥薏不冷不热的声音道:“我都说了,今晚的天气好,披这碍事的东西干什么。”
这回真的惊到莫燃了,她刚想着唐玥薏对男人也没那么变态,可转眼就来了这么一出,她下意识的看向那男子,却见他依然笑着,并无一点尴尬,轻声附和,“也是。”
声音也如他的人一般,温柔,缠绵,他一手拂袖,弯腰去捡被仍在地上的披风,唐玥薏却很随意的伸出一只脚,踩在了那衣服上面,“我扔了的东西,断无捡回来的道理。”
彼时那男子已经抓住了那件衣服,他保持着弯腰的动作,唐玥薏话落之后他直起身来,笑着说道:“是我疏忽了。”
“家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送莫燃走了。”唐甜嘴角勾笑,对于眼前这一幕好像见怪不怪。
唐玥薏却道:“且慢。”说罢,那眼神却是看向莫燃,道:“在与犼一战时,你的霊助你打败了它,那个霊是白矖吧?”
莫燃点了点头,“没错。”
唐玥薏又道:“是唐甜送给你的?”
果然,唐玥薏虽人在高位,有些事情却也逃不出过的眼睛,莫燃心思电转,在这种人面前想的越多,错的越多,干脆直言:“不是,白矖是我从唐甜手里抢来的。”
“呵呵呵……”唐玥薏忽然笑了,一手掩着唇,半晌才问唐甜:“可是真的?”
唐甜不急不缓道:“是真的,家主。”
唐玥薏稍一挑眉,有趣道:“看来你们真的是好朋友呢……唐甜,你继续招待朋友吧。”
说完,唐玥薏径直朝着高高的台阶上走去,随之离开的是那个绿色长发的男子。
莫燃转头看向唐甜,却见唐甜的眼神盯着那个绿色长发的男子,杏眸之中幽深而晦暗,那小脸之上仿佛蒙了一层寒霜,冷不防的冻人。
莫燃伸手在唐甜面前晃了晃,“你该不会看上你们家主的男人了?”
唐甜推开她的手道:“天下的男人那么多,我还没那么想不开。”
“你好像酒醒了,那我就不管你了。”莫燃道。
唐甜却道:“可惜了今晚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心情,可惜了醉一场,醒的真快。”
莫燃嗤笑,同时拍了拍她的肩膀,“哪那么多可惜?悲春伤秋可不适合你……对了,你尽快把几个皇子的资料给我一份,还有斗霊大会的资料,既然拉我下水,这些你该办妥吧?”
唐甜应了一声,莫燃则跳上马车打道回府了。
走在路上,莫燃还在想着刚才那奇怪的一幕,那个温柔的男子,被那么对待,绵羊都得跳脚了吧?那人倒好,一点脾气都没有,真是太宠唐玥薏了?
还有唐甜……真搞不清。
抬头看了看天,天黑时还能看到些星星,可此时早已是月黑风高,一颗星星都见不着了,所以今天晚上天气到底哪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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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回到宅子后先去暗室看了一眼,鬼医不在,暗室里只有莫燃的爹娘他们安静的沉睡,之后莫燃才回自己的院子。
夜里很安静,这宅子里又一个下人都没有,更显得空旷了,即将推门进去的时候,莫燃却鬼使神差的停住了,然后忽然转身往出走,她忽然想起了下午走时鬼王说的话,他会等到晚上的,虽然她没有夜不归宿,可是如果条件允许,她还真不想回来,她还欠着鬼王一个答复呢。
没等莫燃走出几步,房间的门便忽然开了,“亲爱的主人,都到了家门口,怎么还走了?”
莫燃转身看去,果然见鬼王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莫燃呵呵笑了两声,“那个……我忽然有点饿,去吃点东西。”
鬼王笑道:“皇宫的晚宴没吃好吗?”
莫燃道:“是啊……那种地方哪是吃饭的地方啊?”
鬼王没有动,但笑着说道:“也是,早就猜到你会吃不好,我已经让可青把饭菜送过来了,你不必专门跑去厨房了。”
莫燃的笑一下子僵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直到鬼王慵懒的声音再次催促,“不是饿了吗?傻站在那干什么?”
“哦……”莫燃应了一声,磨磨蹭蹭的走进屋子,看着鬼王给她拉出了椅子,挥手在桌子上布满了卖相极佳的饭菜,他撑着下巴坐在了对面,抬眸望着她。
莫燃只得坐下,拿起了筷子却什么都吃不下,别说她今天晚上吃的够多了,就算没吃,面对这一桌堪比“断头饭”菜肴,莫燃实在下不去口,随便夹了点菜小口小口的吃着,屋子里只有碗筷轻触的声音,莫燃吃了什么东西她自己根本没尝出味儿来。
“今天……”鬼王忽然开口。
“咳咳……”莫燃呛了一下,捂着嘴刚刚好点就打断了鬼王的话,“今天皇上说他要闭关了,在他闭关期间让我辅佐太子,你说皇上是不是有病?这种事情也敢找我做……”
鬼王挑了挑眉,不疾不徐的给莫燃倒了杯水,他中肯的评价了一下,“这个皇帝挺会用人的。”
莫燃接过那杯子仰头喝下,结果又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才道:“这是酒?”
鬼王道:“对啊,是酒,少喝点助兴。”
莫燃一听,顿时把杯子放在了一旁,故作轻松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今天晚上已经喝了不少,不想再喝了。”
鬼王没有勉强,当真把酒换成了茶,拄着下巴看着莫燃磨磨蹭蹭的吃东西。
“味道如何?”又过了一会,鬼王忽然问道。
莫燃点头,这都是她常吃的饭菜,可青已经做的别具特色了,“很好吃,你要不要也吃点?”
鬼王摇了摇头,“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莫燃抬头看了鬼王一眼,心想她这顿饭总不能一直吃到天亮吧?
黑暗中危险和诱惑总是肆无忌惮,即便鬼王一言不发,空气中仍然弥漫起了紧张感,一直到莫燃停下了筷子,那紧张感似乎也绷到了极致。
她看向鬼王,叹了口气道:“如果我拒绝了,会怎么样?”
鬼王眼眸微动,“那我就用强,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不会伤身的。”
莫燃又道:“那你就不怕我会伤心?”
鬼王挑眉,“会伤吗?”
莫燃正要点头,鬼王却紧接着道:“如果会伤,多少是因为你也在乎我吧……”
“你可是……”
“那不一样,不管在你心里我是谁,可在我心里,你是女人,我是男人,你是我的女人,我是你的男人,就这么简单。”
莫燃一时语塞,当鬼王真把话说清时,她反倒并不意外了,只是有种还是走到这一步的怅然……
“我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莫燃提醒道。
鬼王笑了,嘴角掀起,透露出淡淡的从容和慵懒,“白矖吗?亲爱的主人,我没阻止过你和他在一起,如果他要反对我们,那我只好先清理一下对手了。”
莫燃抽了抽嘴角,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算理解了鬼王的话,他这是说……就算她有白矖,他也照样不会放弃?所以鬼王的霸道呢?他的占有欲呢?都说爱情是自私的东西,可鬼王这心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莫燃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最后只道:“我接受不了。”
鬼王笑道:“你接受不了双修还是接受不了我?难道换成白矖就可以了?”
莫燃没有说话,房间里的气氛已经让她越来越难受了,不知道是压抑还是紧绷,她觉得这里空气都不流通了,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她站起身来,本想随便说个理由出去透透气的,可谁知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倒去!
一只手臂将她稳稳的接住了,随即轻而易举的揽进怀里,莫燃脑海中昏昏沉沉的,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头顶上渐渐清晰的是鬼王完美无瑕的俊脸,又过了几秒钟,莫燃才反应过来,鬼王现在是压在她身上!虽然没有用力,可那男上女下的姿势实在暧昧极了!
而鬼王还一脸淡定,正在慢慢的脱她的衣服!莫燃心里惊了一下,条件反射的抓住了鬼王的手,可这一动她才发现,手中虚软无力,身体也好像动惮不得!她试着催动灵力,却发现不管是灵力还是异火,都凝聚不起来!
莫燃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近在咫尺的鬼王,“你做了什么?!”
鬼王伸出一只手扶起了莫燃,将她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意的仍在一旁,这才幽幽的对上了莫燃惊讶中带着愤怒的眼神,“做了点让你不能拒绝的小事情。”说着,鬼王在莫燃的眼睛上轻轻一吻,“亲爱的主人,别这样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越是这么看,我越是兴奋……”
莫燃狠狠的闭上了眼睛,怒气上涌,真的很想一巴掌把身上的这个人拍飞,可她知道自己做不到,本以为鬼王就算再逼她,也不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可没想到……他真敢!
“是那些饭菜……”莫燃咬牙道。
鬼王轻笑着说道:“我都说了,那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怪不得鬼王会那么安静的陪她吃饭,原来他是另有准备!莫燃浑身动弹不得,连动动手都软绵绵的,气的呼吸有点急促,可她没有看到,鬼王盯着她只穿着里衣的胸脯,呼吸也紊乱起来。
这时,却见鬼王把手指向莫燃的眉心,一簇金光亮起,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而鬼王道:“这是功法,只是一个口诀,也只需在适当的时候集中神识念出即可,你放心,有我在,我会告诉你的。”
莫燃身体都有点颤抖起来,这种躺着任人宰割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她猛的睁开眼睛,幽深的眸子望不到底,沉沉的说不出的压抑,“冷羽,别碰我。”
鬼王一顿,他半敛着眸,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把小刷子,眼角的泪痣轻晃,慵懒邪肆,又带着某种柔软的细腻,拇指轻轻按在莫燃的嘴唇上,他道:“那你再唤我一声。”
莫燃以为这是条件,想都没想的便又唤了一声,“冷羽……”
只是她话音刚落,按在唇上的拇指就拿开了,取而代之的是鬼王的唇,然后便是温柔不失强势的进攻,唇齿纠缠,鼻尖都是对方身上到熟悉又火热的气息,莫燃那点抗拒的声音完全被忽略了,断断续续的听起来更像是呻吟。
不知道什么时候,鬼王的手四处乱窜,不断的点火,莫燃刚刚还穿戴整齐的里衣也凌乱的敞开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还有整日藏的严严实实的绝好身材。
随着鬼王手指的游走,莫燃忍不住的战栗,她开始扭动着身体,想要躲开那只肆虐的手,可她似乎忘了她和鬼王现在的姿势,妖娆的身体在鬼王身上轻轻浅浅的摩擦,鬼王的呼吸似乎更加粗重了起来,灵活的舌尖在莫燃口中扫荡了一圈,这才意犹未尽的退了出来。
湿热的吻流连到她的脖颈,炙热的呼吸让莫燃难受的侧开头去,天鹅一般洁白的颈,优美的锁骨,因为紧张而绷起的神经,再往下凌乱衣裳,胸衣下半遮半掩的风景,这一幕简直不能更美!
鬼王把头埋进了那优美的弧线中,一只手还似有若无的轻抚在莫燃光滑的背上,不知道是安抚还是挑逗,他道:“为什么不让我碰?你的身体明明不讨厌我,它比你诚实多了……”
莫燃闭着眼睛,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尽量忽略还在她体内肆虐的感觉,可她几乎没办法思考了,刚刚找回的理智也许被鬼王动动手指就驱散了,她皱着眉,鬼王是成心不想让她说话,过了一会她才艰难的说道:“我是人,又不是和尚……”
“呵呵……”鬼王忽然笑了,他的身体离开了莫燃,身上一轻,莫燃几乎狂喜了,那一瞬间她竟然以为鬼王刚才其实是吓唬她的,并没有真的要做到最后。
她抬眸看去,没想到看到的是正在宽衣解带的某人,那衣服一件件的解开,渐渐露出结实的胸膛和劲瘦有型的腰腹!莫燃顿时移开了视线,她对天发誓,她可一点都不想看!“你把衣服穿上!”
鬼王自然不会听她的话,很快又俯下身来,两具几近半裸的身体贴在一处,鬼王眯着眼叹息,莫燃咬紧了下唇,鬼王抱着她忽然一转,两人之间调换了一下位置,变成了莫燃趴在鬼王身上。
鬼王的声音似乎很愉悦,“亲爱的主人,我记得你说你性冷淡,可现在似乎好了,是我帮你治好的吗?”
莫燃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她只知道再想不出办法,她就真的要跟鬼王双修了!
就在鬼王的手伸向她背后的胸衣纽扣时,莫燃终于管不了那么多,心中唤了一声白矖,而几乎立刻,白矖的身影便出现在满是暧昧的屋里。
莫燃趴在鬼王身上,是不能动,也是不敢动,她竟然有点不敢看到白矖现在的眼神,甚至鬼王现在的眼神……
鬼王收回了手,他先是把莫燃身上的衣服稍稍拢了拢,这才看向白矖,这个突然出现坏了他好事的人,而白矖站在距离床铺两米的位置,出乎意料的冷静,连问一声都没有。
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碰撞,虽然什么都没做,可那暗中的较量仍然带起了一阵森冷的寒风,紧绷的气氛,好像下一秒就会掀起一场大战一般!
莫燃此时已经彻底冷静了,想到鬼王之前说的话,如果她非要在白矖和他之间选一个,那他会选择干掉白矖……这大概不是开玩笑,可莫燃现在不想管了,她维持不了这个平衡,那就随他们去吧,打吧,鬼王很强,白矖也不弱,她犯不着担心。
莫燃这是有点豁出去了,可等了很久,两人也都没动手,倒是听到白矖走近的脚步声,而后便被他弯腰抱了起来,视线中出现了白矖的脸,碧绿色的眸子冷静而清冽,“主人,我很高兴。”
莫燃愣住,不明白他这话从何说起,此情此景,有什么好高兴的?
白矖低头,他在莫燃唇上轻轻一吻,随后便抱着她往出走,当他迈出门槛,门外的风吹过来,莫燃还有点不可置信,就这么轻松?
莫燃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鬼王侧身躺着,衣服凌乱的穿在身上,半遮半掩的,妖孽的很,他似乎就在等她回头,嘴角勾笑,无声的说了四个字,似乎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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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躺在白矖的床上,莫燃才相信自己今天晚上真的从鬼王手里全身而退了,这让她非常意外,本以为按照鬼王的作风,他既然会对她下药,那应该就是最后通牒了吧……真不知道鬼王心里怎么想的……
白矖关上门回来之后便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莫燃床前,他一言不发,倒是让莫燃更无从开口了,过了一会莫燃才道:“白矖。”
“我在,主人。”
白矖的房间里亮着灯,莫燃抬眸看他,才发现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身体在瞧,也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现在好像是衣不蔽体……她快速的拉过了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美景被遮住了,白矖才看向莫燃,可那眼神怎么都有点遗憾的感觉……
莫燃嘴角微微抽搐,她道:“对不起,白矖。”
“为什么这么说?”白矖问道。
莫燃道:“我处理不好我们之间的关系,也给不了你一个完完整整的我……”
经过今天晚上的事情,莫燃算是认清了,就算她接受了白矖,也不会对其他人有任何影响,她想要白矖属于她,只属于她,可她自己却做不到这一点。
就像鬼王说的,她的身体明明不讨厌他,是人都有欲望,可如果换一个人来挑逗她,一定会血溅当场的……这也让她无比挫败的发现,她喜欢鬼王。
可她没敢告诉鬼王,她不说刚才都差点被吃干抹净,要说了,她可能会落个渣都不剩吧……更何况她心里也很乱,一直忽视的真相被挖了出来,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水性杨花了。
如果要在白矖和鬼王之间选一个,她竟然选不出来,她很清楚,她放不开白矖了,从他倒在她面前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不论是哪种失去,她都接受不了。
至于鬼王……如果不是因为有契约在,莫燃不知道自己能留他多久,可如果他只是一时兴起,她一定、一定会让他好看的!
“你喜欢鬼王?”白矖看着莫燃不停变幻的眼神问道。
莫燃看着白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他的心情,可是没有,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莫燃点了点头。
“那你还喜欢我吗?”白矖又问。
莫燃点头,她抓住了白矖的手,似是确认一般收紧,“当然喜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让我想想……还有,今天晚上的事情不会再出现了。”
白矖似乎笑了笑,那惊鸿一笑,着实有点惊艳,他不予置评,只是翻身上了床,对还在瞪眼看他的莫燃道:“别想那么多了,你想不出结果的。”
“为什么?”莫燃问道。
白矖道:“如果让你选择吃盐水虾或者吃螃蟹,你要怎么选?”
莫燃道:“先吃盐水虾,再吃螃蟹。”
白矖道:“你并没有选。”
莫燃似乎明白了白矖想说什么,不禁道:“你不是盐水虾,鬼王也不是螃蟹,这没有可比性。”
白矖却道:“可我们都是你的。”
莫燃顿时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白矖,可他脸上的表情真的不能再淡定了,莫燃真的很怀疑,到底是她的世界观有问题,还是他们的脑回路太强大?
似乎是莫燃的表情太过了,白矖连同被子一起抱着她道:“我和鬼王都是你的霊,这一点永远不会变的。”
莫燃却不爱听这种话,“没什么事不会变的,妖禁纵然厉害,但我要留你们,也必定不会希望是用这种方式。”
白矖道:“那你就加油吧,让鬼王死心塌地的跟着你,这辈子都离不开你。”
莫燃道:“那你呢?”
白矖道:“我已经死心塌地了,已经离不开你了。”
莫燃沉默了一会,空气中蔓延着安静,莫燃却突然道:“白矖,你这是怂恿我出轨吗?”
白矖动了动,抱着莫燃的手收紧了一点,“我只是比你更清楚什么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与其彼此争斗最后还分不出胜负,不如早点做选择,更何况……以后的路还长着,我怕你走不下去。”
莫燃侧身躺着,把头埋进了白矖的胸膛,她忽然无言以对,她不知道白矖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来劝说她安心接受另一个男人的,换一个角度来说,如果让她去接受白矖多一个女人,她可能会觉得滑天下之大稽吧。
到底是怎样一种深爱,才能让他一心一意的都为她着想?莫燃不懂,可有一点她明白了,在这场感情里,不管是白矖或者鬼王,都在不停的追逐,只有她在犹犹豫豫的后退。
现在想来,她的那些顾虑实在有点好笑,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她怎么可以因为那个不确定的未来就不敢接受身边的人?相比而言,她是那么的自私……
“睡一会吧。”白矖说道。
“嗯……”莫燃闷闷的应了一声。
可过了一会,莫燃却不安分的动了起来,刚刚身上的衣服被鬼王脱的差不多了,现在裹在被子里实在不舒服,她理顺了自己的衣服,正在一个一个的系着扣子。
可她和白矖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她这么动白矖不可能不知道。
“你在干什么?”黑暗中白矖问道。
莫燃道:“穿衣服……”
白矖挑了挑眉,“要我帮你吗?主人。”
莫燃听出了白矖口中的戏谑,以往他也总会这么一本正经的建议,莫燃本来是要回绝的,可话到嘴边却忽然改口:“好啊。”
白矖似乎也没想到莫燃会是这么一个回答,抱着莫燃愣了一会,他稍稍低下头,认真的审视了一下莫燃的神色,可也没看出什么。
“如果勉强的话就算了……”莫燃说道。
可话还没说完,白矖就道:“怎么可能勉强?我只是有点受宠若惊了主人……我这就帮你穿。”
白矖半坐着,在一瞬间内分析出他要怎么做,如果手伸进去,难免会摸到许多不该碰的地方,如果掀开,那必定会看到一番美景,最终他还是轻轻扯去了莫燃的被子。
悄悄吸了一口气,黑暗根本挡不住白矖的视线,碧绿色的眸子变的有些深沉,他心爱的主人安安静静的躺在眼前,又是这样一幅衣衫半退的撩人姿态,白矖觉得空气忽然变的有点干涩了。
修长的手指缠上了莫燃里衣的扣子,灵活的一转,那扣子便开了,手指划过莫燃平坦的小腹,莫燃的肌肤下意识的颤了颤。
“我是让你给我穿衣服,不是让你脱。”莫燃说道,虽然她已经尽量不动声色了,但是那脸颊还是悄悄泛起了红晕。
虽然平时白矖总会有意无意的挑逗她,但他不像鬼王,不会随时随地的发情,也不会动不动就爬上她的床。
甚至于,今天这算是他们俩第一次同床共枕吧……
白矖垂着眼眸,仔细的脱着莫燃的衣服,语气正经的近乎恭敬,“主人,你的扣子系错了,我要帮你重新系。”
莫燃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她刚才的确系错扣子了,嘴角抽了抽,她好不容易主动色诱一回,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莫燃干脆撇开了视线,想着再熬一会就过去了,可不光是身体上若有似无的触碰,还有那火热的视线,隐隐燥热的温度,都让她心里颤抖不止。
“我自己来吧!”最终还是受不了这种折磨,在白矖解开了全部的扣子之后莫燃说道。
白矖却慢慢拿开了莫燃的手,声音似乎变的有点沙哑,“别,主人,还是我来吧。”
莫燃攥紧了手心,她似乎都听到了自己忽然加快的心跳声,有点后悔自己把自己坑了,而且白矖也真是的,穿个衣服一定要这么磨蹭吗……
半晌,白矖终于给莫燃穿好了衣服,他依旧坐着,居高临下的看了一会,这才躺了下去,伸手揽过了莫燃的腰,埋头在莫燃发间深深的吸了口气,“主人……睡吧。”
白矖身上很热,抱着她的力道也很大,莫燃有点诧异,本以为刚才在劫难逃了,没想到白矖真的只是给她穿好了衣服……就没然后了。
莫燃戳了戳白矖的胸膛,“你抱这么紧我怎么睡?”
白矖抓住了莫燃的手指,怀抱倒是稍微松了一些,隐隐听他叹了口气,“这样可以睡了?”
莫燃盯着白矖的下巴,他的五官都很好看,此时下颚有点紧绷,似乎是忍耐着什么,莫燃忽然问道:
“白矖,如果我们……真的会影响你的修为吗?”
白矖猛的低下了头,碧绿色的眼眸发光一样注视着莫燃,“主人,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莫燃顿了顿,“我说,如果我们同房了……真的会……”
“不会!”没等莫燃说完,白矖便道,面对莫燃疑惑的视线,他才调整了一下语气道:“你我的修为差的还远,即便同房,你也拿不走我多少修为,而那些对我来说根本微不足道。”
说完,白矖眼神更加热烈的看着莫燃,他在期待什么,在紧张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莫燃此刻是想回避都不行,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把气氛弄成了这样,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她扯了扯嘴角,笑的有点僵硬,“我都、都玉体横陈了,你、你就这么坐怀不乱?”
碧绿色的眸子迅速暗了下去,浮起了一阵阵危险的乱流,那张灔醴的脸上也漾起了诱惑,他的声音更加低沉,“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莫燃一狠心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话音刚落,火热的吻便随之而来,白矖吻的很用力,他很激动,也很压抑,刚才莫燃的一番挑逗他自然意会了,只是如果她高兴的话,折磨他一会他也认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莫燃会说出跟他同房这种话!他以为、他以为他至少要等好多年了!傻瓜才会坐怀不乱!天知道他刚才解开莫燃衣服的时候就想化身为狼了!
热吻像是要吞噬莫燃的灵魂一般,横冲直撞的吻在许久之后似乎找到了法门,灵巧的舌尖勾着莫燃的舌头起舞,“嗯……”
这声音倒像是一记春药,惹的白矖的更加难以自控,他单手撑在床上,已经转为墨绿色的瞳孔深深的望着莫燃,望着他心心念念的主人,此时双颊绯红,满目含情,微张着嘴喘息着,闭着眼睛,可那睫毛却不停的颤抖着。
“嘶啦——”
莫燃的里衣被白矖猛的撕开,这比刚才利索多了,白矖低头一下一下的轻啄着莫燃的紧咬的唇,沙哑的声音道:“主人,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莫燃的身体抖个不停,几乎无法思考了,她睁开眼睛,有点恼又有点无力的看着白矖,她的身体本来就是被下了药的,此时更动不了了。
白矖却忽然笑了笑,五官妖异的像是起舞一般,他忽然抱起了莫燃,扶着她坐在了他的腿上。
两人面对面,白矖一手扶着她,一手快速的褪去了自己的衣服,他脱自己的衣服时倒是更快,眨眼的功夫就赤条条的了。
冷不防看到这样的白矖,莫燃着实愣了一下,看着那侵略性十足的眼神,莫燃艰难的说道:“我……我现在喊停还来得及吗……”
白矖拉着她的手让她环上了他的脖子,肯定的说道:“来不及了,主人。”
白矖好不容易等到莫燃主动开口,怎么可能放过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卖力的挑逗着莫燃的感官,让她也跟着他沉浸在这场盛宴当中。
房间之内的温度节节攀升,暧昧的气氛蔓延开来,床榻之上两个身影紧紧的纠缠着,压抑的呻吟声不时传出,才从鬼王那里脱身,却把自己送进了白矖嘴里。
是意外,也是恰如其分,莫燃只是明白了,白矖追逐了那么久,只等她迈出这一步了,灵魂与肉体的契合,比她想象中要美好多了……
……
不知过了多久,莫燃早已累的一动都不想动,白矖却是不厌其烦的埋头苦干,天色渐渐亮了,到后来她已经任由白矖摆布了,可心里还在不甘的想着,同样是第一次,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呢!
白矖忽然捞起了莫燃的身体,让她修长的腿环绕在他腰上,他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道:
“主人,你的功法呢?”
“什、什么功法?”莫燃下意识的问道,现在哪有心情想什么功法?
“鬼王给你的功法。”白矖道。
莫燃来不及想白矖这个时候提鬼王干什么,只是隐约想起鬼王把双修功法传给她的那一幕。
这时,却听白矖道:“别着急,等着我一起,念那个心法。”
莫燃有点不满的看着他,可白矖却一再要求她念那个心法,莫燃只好集中精神去找,心里默默的念着那些口诀。
可此情此景,好多次莫燃差点把什么心法口诀抛到九霄云外,可白矖的声音却不断的提醒,“别停下,主人,继续念。”
莫燃只好艰难的集中精神,慢慢的,虽然快感早已让她忘记了念什么心法,可那口诀像是可以自动运转一般,滚烫的感觉始终盘踞在她小腹。
一直到两人相拥倒下,云收雨歇,一股陌生的力量却是从莫燃的小腹向四肢百骸迸发开来!轮海中也是前所未有的饱和!
不知道是激烈的欢爱还是那忽然涌现的力量,莫燃的身体一软,终究承受不住一般陷入黑暗。
白矖抱住了莫燃,盯着她香汗淋漓的身体看了许久,才忽然回过神来,把莫燃放在了床上,仔细探过了她的经脉,发现没什么异常之后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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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矖抱着莫燃昏睡的莫燃清洗了身体,又把凌乱的床铺收拾整齐,此时天已大亮,白矖是不会再睡了,更何况他现在精神前所未有的亢奋,就是想睡都睡不着。
他坐在床前静静的看着莫燃的睡颜,感觉怎么都看不够,他从来都不是患得患失的人,可此刻却有点不敢相信,莫燃真的属于他了……
掖了掖被角,白矖起身出了门,这个点其他人早就起床了,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众人齐聚的画面,虽然各做各的,但在白矖出现的那一瞬间,无形中的气息还是若有似无锁定在他身上。
白矖看了看众人,真是难得,今天都来了,最近大家各有各的忙,各自在这个新的世界里寻找着立足的地方,可以说是聚少离多了,可今天却齐的很。
就连鬼医也在,平日里他多半是待在暗室的。
白矖朝着厨房走去,结果在门口看到了举着菜刀一脸苦大仇深的可青,“你怎么了?”
可青抬头看了一眼白矖,指着面前的箱子道:“我在想要怎么处理这些家伙……”
白矖探头看了一眼,却见那箱子里放着许多品种各异的蛇,相互缠绕在一起,虽然都是些普通的蛇,可乍一看还是有点渗人。
白矖挑了挑眉:“哪来这么多蛇?”
可青朝着一个方向努了努嘴,道:“鬼王说蛇羹大补,他说这几天莫燃太累了……”
蛇羹是很补,可这么多蛇,他要怎么做?来一个全蛇宴吗?而且,他也不记得莫燃喜欢吃蛇啊……
“用不着这些,都扔了吧,做点清淡的饭菜就好了。”白矖说道。
可青却有点为难,这蛇可是鬼王亲自送来的,他怎么敢扔了?下意识的看了看鬼王,却冷不防的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哦不,准确来说,是所有人都在看他身边的白矖。
那眼神阴森森的,都快赶上箱子里这些蛇了,可青的视线在鬼王和白矖之间转了转,气氛似乎有点莫名的紧张,他也管不了要听谁的话了,拖着地上的箱子进了厨房。
院子里有一张长桌,是真真儿的实木茶台,可莫燃不用那张大桌子,最喜泡茶的江潮也有自己亲手做的,比这愣大的茶台不知道精细了多少。
所以这茶台就沦落成了饭桌,反正莫燃家里人多,这张茶台倒是用着正好。
此时其他人都闲闲的围坐在那,一样的坐法,却是完全不重的气质,顶着一双双直勾勾的眼神,白矖异常淡定的选了一个位子坐下。
秦歌一向都比正常人少根筋,在他察觉到气氛有点僵硬之后便勇敢的活跃了一下气氛,“好不容易都回来了,怎么莫燃反倒不见了?对了,白矖你今天化妆了吗?那小蛇还挺酷,哈哈哈……”
秦歌不活跃气氛也罢,可一活跃,那气氛更怪了,苏文哲抬头看了一眼白矖,才发现他今天的确有点变化,眉尾处多了一抹绿色,那小小的图案看起来的确是一条小蛇。
可那小蛇看上去却不像是画的,倒像是贴上去的,因为小蛇的鳞片很清晰,像是从他眉骨中长出来的一般。
苏文哲有点惊讶的愣了一会,却见秦歌站了起来,“我仔细瞧……”
苏文哲顿时把秦歌拉了回来,捂住了他的嘴,秦歌好不容易才把苏文哲扒拉开,皱着眉头道:“苏小三你发什么神经?”
苏文哲懒得解释,看了看众人,心想今天回来真是不明智,一把拉起了秦歌,说了一句:“我忽然想起来佣兵工会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们就先过去了。”
秦歌被拖着往外走,都快炸毛了,“还有什么事情啊!今天回来的时候不是已经交代清楚了吗?好歹让我吃顿饭吧!”
可不管秦歌说什么,两人的身影都逐渐消失了。
“可青,那些蛇够不够啊?”柳洋忽然扬声喊了一句,可青从厨房探出头来,不明所以的道:“够、够了啊……”
柳洋则是恶狠狠的盯着白矖道:“不够的话这里还有一条,一起宰了吧!”
可青顺着柳洋的视线一看,顿时把头缩回去了,天哪,白矖大人今天是犯了什么众怒,为什么大家都是一副要除之而后快的表情?
白矖始终不动如山,倒是柳洋最先没忍住,拍案而起,指着白矖道:“是不是你对莫燃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你是怎么诱哄莫燃的?混蛋!谁让你碰她的!”
白矖这才看了看柳洋,视线在鬼王身上略过,慢慢道:“我可是莫燃的男朋友,还需要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我们两情相悦,到如今也是顺其自然而已。”
白矖说的简单,可对于在场的人来说都是字字珠玑,留下来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聪明人,也不用装那个糊涂,他们对莫燃的想法,莫燃也许都不知道,可有句话说得好,只有女人才能一眼看出哪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男人亦如是。
白矖坦坦荡荡的面对一众虎视眈眈的情敌,莫燃拒绝了那么多人,唯独接受了白矖一个,这可不是两情相悦吗?
本以为莫燃也只是随便找了一个挡箭牌而已,可现在人家床单都滚了!白矖带着那个印记趾高气昂的就出来炫耀了,这不得把一帮连汤都没得喝的男人们气的七窍生烟吗?
白矖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眉骨的地方,那里的确有一小片柔软的鳞片,这算是一个印记,一个霊在和他的主人结合之后,身上就会留下这种印记,只是多数霊会觉得那是一种耻辱,会选择让印记出现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
可对于白矖来说,他也许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和莫燃的关系,所以那印记出现在脸上也就不意外了。
柳洋忽然翻过了桌子,气势汹汹的踢腿过来,白矖轻轻松松的一挡,这两人先打上了,从桌子上打到了院子里,从赤手空拳到各自拿了兵器,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了,可没有一个人上去阻止的,反倒是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指指点点。
“嘁,柳洋不是雷鹏吗?正好克制蛇类的白矖,怎么反倒处处被压制?他刚刚跟莫燃同房,力量应该有所收缩,就这样都赢不了,怪不得莫燃选的是那条蛇。”
不用看,这么毒舌的人一定是离火,有了他这一番‘鼓励’,柳洋那边打的更卖力了。
“太吵了,莫燃昨晚没休息好,怕是会吵醒她。”江潮淡淡的说道。
话音刚落,却见鬼王一挥手,在院子里设下了一个结界,彻底把这里隔绝了。
这时,却见江潮朝着打斗的两人走了过去,鬼医伸手拦了一下,其他人打伤打残都没关系,可江潮不行。
莫燃对江潮的感情有点特殊,说起来更像是护犊子,别人可以有好有坏,可在莫燃那,江潮什么都是好的,要是一会莫燃见到鼻青脸肿的江潮,谁知道会不会发飙。
江潮却道:“吸收了那颗晶石之后修为变化也不小,我还不曾试试身手,今天正好切磋一下了。”
鬼医这才放行。
江潮以前用得是剑,可后来不练听潮剑了,连剑也不拿了,现在过招最多也就是用一把扇子,不过江潮修习的是诅咒之术,不善近战,柳洋和白矖打的难分难解,正好江潮在周围掠阵,在周围打下一个又一个禁制。
“束!”
“疾!”
“缠!”
“顿!”
……
“休!”
白矖的修为和力量都远高于柳洋和江潮,可就像离火说的,柳洋是雷鹏,在妖兽先天上对白矖有一定的克制,再加上白矖为了不让莫燃受伤,同房之前就封印了一部分力量。
而此时,江潮的诅咒之术处处牵制白矖,加持柳洋,竟然让柳洋和江潮渐渐占了上风!
来来回回也不知道多久,江潮先撤出了打斗,他挥了挥扇子,“果然自如多了。”好像这一通以多欺少完全是切磋一般。
柳洋和白矖也忽然分开,两人都站的笔直,跟没事人似的,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着实有点煞风景,要知道打斗的过程中,两人逮着机会就往脸上招呼了……
又过了许久,眼看太阳都挂在头顶了,可青从厨房探出头来,弱弱的问了一句,“可以开饭了吗?”
一众男人们这才有点反应。
“唉……”唐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在感慨些什么,一挥手,白色的、仿佛水晶一般的能量飞快的笼罩在了被之前的打斗弄的一片狼藉的院子,所过之处被摧残的花草全部复苏,甚至开的更好。
白矖正要去叫莫燃起床,可刚走没几步就看到莫燃自己来了。
莫燃醒来之后发现房间里就剩她一个人了,身子有些酸困,精神却好的很,而且轮海中盘踞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暂时被压制住了,可一旦放开,必定会冲击她现在的修为关卡。
脑海中回忆起了昨夜的种种,顿时有点脸红心跳,她不想回忆那些细节,可越是想回避,眼前的一幕幕就越是清晰……
后来在她昏迷之后,白矖似乎带她沐浴过也换过衣服了,莫燃本来不太想出来,但躺在那张床上就忍不住一遍一遍的想起昨晚香艳的场景,最后莫燃只得赶紧跑出来了。
在看到今天这么多人的时候,莫燃也有点意外,迎面就碰上了白矖,莫燃顿时有点僵硬,倒是白矖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伸手揽住了莫燃的腰,手掌透着柔和的灵力,在她腰际游走了一圈,“好点了吗主人?”
莫燃顿时更僵硬了,好点是好点了,可是他怎么知道她腰酸的!
莫燃拿开了白矖的手,低声道:“我没事!”抬眸之际却是才看到白矖脸上的青紫,顿时皱了皱眉:“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白矖道。
没事谁会在他脸上留下这些?想着,莫燃脸色忽然一变,“不、不会是我打的吧……”
白矖垂眸看向莫燃,反应过来之后忽然笑了,虽然脸上挂了彩,可一点都没影响他的艳,“当然不是,主人,你抓的不在脸上。”
“咳……”莫燃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刚才又一次想到的不纯洁的画面。
反正只是些青紫,又不是什么大事,莫燃不管了,她走到其他人面前,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都不忙了吗?”
“还忙什么忙,老婆都忙丢了……”柳洋闷闷的说道。
“柳洋你说什么?”莫燃问道,她没听清,可柳洋却不说了,倒是莫燃奇怪的看着柳洋,“你脸上又是怎么了?”
柳洋抬起头道:“莫燃,你还记得关心我吗?我都被人打成这样了,你也不问问我吃了什么苦,受了什么委屈。”
莫燃嘴角抽搐,是谁说要顶天立地的,现在又是谁在可怜兮兮的告状?莫燃有点无语,可嘴上却道:“我这不是问了吗?”
柳洋一下子挪到了莫燃旁边,语重心长的说道:“不管我在外面吃了什么苦,受了什么委屈,只要想到你还在等我,我什么都可以不管,可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啊,不要让色狼、哦不,色蛇吃了啊!你知不知道我会心碎的啊?”
一番话说的莫燃已经目瞪口呆了,她看了一眼似乎完全了然于心的众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些人已经知道她跟白矖……睡、睡了?
这算怎么回事?她还能不能有点隐私了?
这时,可青端着饭菜放上了桌子,见到莫燃时稍稍松了口气,在他看来,只要有莫燃在,应该不会再出乱子了。
过了一会饭菜上齐之后,莫燃却是无语的指着那道很占地方的蛇羹,“怎么会做这个?”
可青端着碗,眼神看了看鬼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莫燃看向鬼王,似乎也明白了,她专门盛了一碗汤,还夹了点蛇肉放进去,最后给鬼王放在跟前,道:“既然是鬼王点的,那你多喝点吧。”
鬼王没动,只是说道:“这可是给你准备的,补。”
莫燃笑了笑,“用不着,昨天晚上回来吃了你‘专门’给我准备的饭菜,直到现在我才活动自如,以后你给我准备的东西,我都得试过毒之后再吃。”
闻言,鬼王挑了挑眉,可其他人似乎听出点什么来了,柳洋顿时问道:“你昨天给莫燃吃什么了?”
鬼王当然不会说,他是准备把莫燃吃干抹净的,结果最后让白矖得逞了,这种为他人做了嫁衣的憋屈事他怎么可能说!
一顿饭在异常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莫燃最先离开的饭桌,她有点受不了那种好像同时做了好多人的负心汉的感觉,后来只跟白矖说了一声就闪身进了三藤戒。
莫燃闭关了,但也许这一次根本用不了多长的时间,跟白矖的双修的确让莫燃的力量突飞猛进了,晋级时并没有遇到什么障碍,竟然从驭物期七层连续晋级到了熔火期一层前期!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绝对是不可想象的!在修炼的道路上,总共有三道大的分水岭,熔火期、历劫期、归仙期,后两个分水岭是因为雷劫,而熔火期是因为火种。
所有修者晋入熔火期时都要引火入体,不管火种的好坏,这是淬体所必须的,不知道多少人修炼之路走到熔火期就止步了,可莫燃竟然玩儿似的就晋级了!
那是因为莫燃早就引火入体,而且又是以身育火,她的经骨早非一般人可比,晋入熔火期对她来说自然就没什么挑战了。
莫燃打开门,却见一人一猫等在门口,见她出来,魂落看了看她道:“我要出去。”
“喵~”那黑猫附和一般,倒是更直接,跳进了莫燃怀里便窝着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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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花了两天的时间晋级,但是她还是隐藏了修为,最近关注她的人太多了,她的修为变化太快,难免又是一个话题,莫燃纯粹是为了少点麻烦。
今天早上她就约了云曜和唐甜出来见面,中午只带了黑猫前去赴约。
地点定在了江边的酒楼,上一次她来的时候就知道,这酒楼也是唐家的产业,所以她就更不客气了。
“莫燃,这里!”莫燃才刚上顶楼,云曜就站起来冲她挥手,冒冒失失的样子全无太子的仪态,不过却是少年的本性。
莫燃走了过去,发现唐甜是一个人来的,云曜却是带了一个人,那人身形稍显瘦弱,略长的刘海半遮着眼睛,穿着一身黑衣站在云曜后面,虽然低着头目不斜视,可在莫燃走近的时候,还是很明显的发现了他的紧张。
莫燃朝那人看了一眼,很快看向云曜,“你父皇闭关了吗?”
云曜给莫燃拉开了椅子,一边绕回自己的座位一边说道:“还没有,父皇闭关的日子定在这月中旬,也就是五天后,到时候百官都会前往扣送。”
莫燃点了点头,心想身为皇帝,连闭关都这么兴师动众。
“你们不点菜吗?”莫燃问道。
云曜笑道:“嘿嘿,等着你来点,以往一起吃饭的时候都是你决定吃什么的。”
莫燃不禁也笑了,“你现在是太子,不要总把自己当成我的小弟,我压力会很大的。”
云曜只是笑,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只有跟莫燃待在一块的时候,他才会觉得他活的那么真实。
莫燃点好了菜,却发现唐甜从她进来开始就时不时用一种很兴味的眼神看着她,莫燃不禁道:“你心里又在盘算什么坏点子呢?”
唐甜道:“我能盘算什么?再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在想好点子?”
莫燃道:“除了整人为乐,我不知道你还会有什么乐趣了。”
“哈哈哈,唐甜在莫燃眼里这么本色吗?”云曜不禁说道,以前他跟唐甜并无交情,唐甜在云都以及朝中都很受欢迎,可他却没什么机会了解唐甜,倒是因为莫燃他才知道,唐甜比他见到的大多数人都真实多了。
“斗霊大会要怎么组织?”莫燃话音一转,问起了正事。
云曜也正了脸色,“我准备了一些东西,今天正好带来给你看,斗霊大会的初选定在下月初,也就是二十天后,地点就在洛林广场……”
等一顿饭吃饭,斗霊大会的信息莫燃了解的也差不多了,这时她才忽然看了看云曜身后的人:“你能用的人都是像他这样的吗?”
云曜愣了一下,而被突然点名的人也顿时紧张起来,云曜看了看真身后的人,显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可莫燃却紧接着道:“斗霊大会你要面对的人很多,私下应对的麻烦也不会少,十二,你知道吗?”
云曜点了点头,“我知道,父皇会给我安排人手,但是亲信……我只有他。”
莫燃道:“他不会再出岔子了吗?”
“我不会了!”这一次,不等云曜说什么,那人便有点激动的先道,“我真的不会了,我发誓……你说的没错,如果不变强,永远都无法保护自己重要的人,我妹妹需要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哥哥,而不是一个带着她苟延残喘的懦夫,我会保护好太子殿下,哪怕是用我自己的性命去搏!”
此人正是康宁,虽然莫燃接触很少,但从莫燃出现开始,他的生活轨迹也变了,上次作伪证的事情之后,他真的很想亲口对莫燃道歉,可莫燃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他只是从云曜的口中得到了莫燃的回答,那也让他意识到,一直以来他活的有多么的卑微。
他想要用自己的命,用妹妹的命搏一次,如果赢了,他就能改变他们兄妹的命运,可如果输了……也绝对不会比之前差到哪去了。
再次见到莫燃,他紧张,但也兴奋,因为他总能在那张谈笑风生的脸上看到一种令人热血澎湃的力量,她很少正眼看他,但也许正因如此,他才急切的想要证明,他也能做到主宰自己的命运!因为,她就是那样的人。
莫燃站了起来,她走到康宁面前,少年的个子只比莫燃高了一点,莫燃能够很轻易的与他对视,“在皇宫里生存,你要学的太多了,可在十二面前,你只需要记住一样就行了。”
康宁的手脚几乎都在颤抖,他压抑着声音问道:“什么?”
莫燃道:“忠诚,你全部的忠诚。”
康宁盯着莫燃许久,道:“我可以发誓,用我自己和妹妹的一切发誓,我会忠诚于太子殿下,用不叛变!”
莫燃这才道:“这段时间你跟着十二,不要参与太多的事情,有情况来通知我和唐甜就行了,你还太嫩,有些事情你处理不了。”
康宁用力的点了点头。
而云曜也颇为轻松的样子,他很看好康宁,但他知道莫燃在康宁心里一直是一个心结,相信今天莫燃的一番话,康宁会释怀吧。
不久之后,云曜回了皇宫,只剩下莫燃和唐甜,唐甜不禁道:“啧啧,你已经开始操这种心了,进入状态很快嘛。”
莫燃却道:“在其位谋其职,更何况,那个孩子很有血性……”
他很隐忍,眼里有超越年龄的镇静和隐藏很深的桀骜,莫燃也算历尽千帆了,这样的少年很难得,可不经过打磨,他也始终难以成器,她自己的事情都有一大堆,已经没有多余的功夫去拯救一个少年了,若不是因为云曜收了他,她也不会多嘴。
“不说那么多了,现在时间还在,带你去转转吧?”唐甜道。
莫燃想也没想便道:“不去。”
唐甜却贼笑着凑近,“这么干脆?怎么,家里有美男等着,在外面多待一会都不行了?”
莫燃瞥了一眼唐甜,慢慢道:“就算家里没有美男,也不跟你去。”
她强调了那个“你”字,唐甜却仍然一脸戏谑,“我不信,刚刚开了荤的女人,我不信你还那么淡定……不过我倒是非常好奇,到底是谁征服了你?”
莫燃眉头一皱,在唐甜那种火辣辣的眼神下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怪不得她刚才的眼神都那么奇怪,原来她是看出这个来了!可她脸上难道写了“我开荤了”四个大字吗?为什么会天下皆知!
唐甜却忽然大笑出声,她拍着莫燃的肩膀道:“我太了解你了,以前你装的再像,你那眼睛也骗不了人,你眼里没欲望,跟个尼姑没两样,可现在嘛……”
莫燃眉头皱的更紧,现在怎么着?现在她眼里就有欲望了?
可唐甜继续道:“可现在,你这眼睛更迷人了,它告诉我,你有男人了……让我猜猜是谁?该不会就是白矖?”
莫燃拍开了唐甜,“有事情来北苑找我吧,今天就这样了。”
她可不想跟唐甜聊这些,在这一点上她们没有共同话题,她的男人是她真心接受的人,可唐甜的男人是随便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唐甜追了上去,“我都还什么都没说,你急着走干什么?好吧我说正事,明天我要去束河码头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去?”
莫燃停下脚步,束河码头她知道,是云岚国北部通往海域的一个大港口,唐甜去码头并不奇怪,因为唐家在海域的势力可是相当有规模的,她往来于各个码头很正常,但要专门对她提起,可能就另有所图了,“去干什么?”
唐甜也不拐弯抹角,“两件事,督促一下码头的安保,第二件事嘛,接一批霊回云都。”
莫燃顿时没了兴趣,“这算什么事情?我去干什么。”
唐甜却道:“蜘蛛门散布的范围很广,而且大多数都分布在海域,最近须弥界的修者都会赶来斗霊大会,蜘蛛门也会混进来,码头排查当然很重要,而这批霊嘛,都是高阶的霊,我必须亲自去。”
莫燃笑了笑,“这都是你唐家的事情,何况你们处理这种事也很有经验了,我可不想去凑热闹,蜘蛛门既然一定会现身,我更愿意在云都守株待兔。”
“你就不想看看那批霊?”唐甜道。
“我有的是霊,有什么好看的。”莫燃道。
唐甜打量着莫燃,半晌啧啧叹道:“你现在真的很不好搞了,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了,想骗你去束河也骗不到了啊。”
莫燃道:“所以不如说说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吧。”
唐甜耸了耸肩,看似平常,实则异常认真的说道:“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会去华夏吗?”
莫燃下意识的挑眉,她是真没想到唐甜突然提起这件事,因为在神之囚牢发生的事情,她们默契的把这段过去抹去了,可当初唐甜出现在华夏的确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为什么?”
唐甜却笑了笑,“现在还急着回去吗?”
当然不能回了,莫燃跟唐甜换了一个地方,是一间酒楼,很吵,但她们在的包厢却很安静,更没人打扰。
“我去华夏其实是为了找人,找华夏的形三族,虽然形三族依然很庞大,可是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形三族了,跟须弥界已经没有多大的联系了,当时也不止我一个人去,据我说知,唐家和花家也都有人去,但他们始终没有露面。
我只需要把消息带回来就够了,至于我去神之囚牢取回诅咒石,却是因为有一个人告诉了我消息,让我去的。”
乍一听到这两件事情,莫燃真的很意外,唐家,花家,雷家,这不就是隐三族吗?当初隐三族同时派了人去华夏?她跟唐甜从头到尾都有接触,只对唐甜有所了解,可那个时候花家和雷家做了什么?
另外,是什么人告诉唐甜让她去神之囚牢的?唐甜这个人谨慎的很,她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的,为什么那个时候就信了那个人的话去了神之囚牢?
莫燃有很多问题,但她不能着急,只先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找形三族?唐家和花家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唐甜道:“因为须弥界出事了……这一点你应该也知道。”
莫燃皱眉,“我知道什么?”
唐甜道:“今天云岚国的祈天大阵是你主持的,阵法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当然清楚,事实上,这几年来,云岚国、雪霁国、沧月国三国的祈天大阵都不太平,暗示过很多事情,其中有一点便是,不太平的种子出现在华夏,三国最先想到的当然是形三族,除了形三族,没人对须弥界有更多了解了。”
莫燃心思电转,顿时有些混乱,什么不太平的种子?这种暗示靠谱吗?“所谓的仙客随便指点一番,须弥界就派了这么多人去华夏?可你做了什么?你的目的明明是诅咒石。”
唐甜并不否认,“对,我做的并不多,因为就算要采取行动,也有花家和雷家,既然有人做了,我还费那个力气干什么?”
莫燃坐直了身体,突然问道:“那他们做了什么?包不包括对形三族动手?后来张、秦、苏、柳四家被血洗,是不是他们做的?”
唐甜道:“须弥界和世俗界的界面通道是关闭的,我们都是走了一些隐蔽的通道,不可能带太多人手过去,血洗这种事情恐怕做不出来,我可以保证我没参与,但唐家和花家有没有参与、用了什么人,这我就不知道了。”
莫燃冷笑了一声,“可不论如何,导致四大家族被血洗,也一定是王三族的命令……”
张恪和苏文哲如今可能还在华夏调查这件事情,如果他们知道源头在这里……又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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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找的那个人是谁?”莫燃最后问道。
唐甜眯了眯眼睛,“我要是知道他是谁,也就不用等到这个时候才去找了……那个人很神秘,但也很强,他知道在神之囚牢能找到诅咒石。
而且在他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一点都不担心我进不了神之囚牢,他似乎预料到神之囚牢那个时候会开启一样,我甚至在猜测,他是不是也知道你的存在……”
莫燃不禁道:“如果他是须弥界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么多……还有,他这次怎么又突然露面了?”
唐甜摇了摇头,“所以我必须去弄清楚。”
莫燃了解的点了点头,对于唐甜来说,这件事情、这个人应该也是不稳定因素吧,她自己是奎木使的事情她一定不愿意声张,何况还有这么强的一个人存在,像是上帝的视角一样,早早就知道了那么多事情,让人想不提防就难。
“对了,我跟血杀用来交易的蜘蛛们圣典,也是这个人给我的。”唐甜又道。
“那他真是不简单了……”莫燃道,她只稍作思考,然后道:“我跟你去,但是五天后皇帝就会闭关,云曜这里也不能没人。”
唐甜道:“这个你先不用担心了,唐家和花家的人会在过几天后先王室一步来到云都,到时候二皇子他们那边会先忙于应酬他们,不会这么快对云曜动手的。”
“明天我还有事,最早也要三天后出发。”莫燃最后道。
唐甜耸了耸肩,“那就三天后。”
……
莫燃跟唐甜分开之后也没有直接回北苑,她一个人抱着黑猫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驿馆门口,抬头看了看守在门口的护卫,她倒是挺想见见疯老九的,可他现在是小世子,莫燃实在没什么合适的借口进去。
正打算返回去的时候,却见驿馆里面匆匆跑出了好几个人,“都让开!快点让开!”
莫燃站在台阶下面,跑出来的卫兵可能真的很急,看都没看就把莫燃推开了,莫燃怀里的黑猫幽幽的叫了一声,莫燃却摸了摸它,只站在一旁观察。
很快,却见沧月国的太子妃也匆匆跑了出来,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孩,满脸的担忧和着急。
莫燃一看她怀里的人,竟然就是她的儿子离巳!顿时也站不住了,上前几步拨开了拦路的卫兵,飞快的走了过去。
“太子妃,小世子怎么了?”莫燃问道,她低头看了一眼离巳,却发现他小脸惨白,隐隐透着些青色,浑身颤抖不止,脸上身上一层层的出着虚汗。
卫兵发现被莫燃接近了太子妃,急着上前就要拿下,可太子妃看到莫燃时,竟然很快就认出来了,那焦急的脸上竟然有些惊喜,“你是莫燃吧!你是七品炼丹师!快帮我看看巳儿这是怎么了?
刚刚还在一个人玩游戏,我就走开一会他就这样了!莫燃你快帮我看看!巳儿他、他没事吧!”
莫燃来不及问别的,她匆忙道:“先把他抱回去,我仔细看看。”
“好、好!”那太子妃连声应道,一转身又匆匆往回跑,而那些卫兵一听说那个女子竟然是莫燃,自然也乖乖退下了。
太子妃将离巳放在了床上,莫燃松开了黑猫,而黑猫也自觉的跳到了一旁,她摸上了离巳的脉搏,却惊讶的发现那脉搏微弱的可以,很久才跳动一下,诡异的很,可细细查探他的身体,又没有丝毫生病或是中毒的现象。
离巳身体里的灵魂可是疯老九,一个青门仙客,会生病就怪了,可离巳现在的样子又要怎么解释?
“莫燃,巳儿他怎么了?”太子妃紧张的问道。
莫燃也不知道原因,可是离巳肯定不能送去炼丹工会让那些炼丹师诊治,万一正好遇到个修为和丹术都很厉害的,发现离巳的魂魄不同寻常岂不是不妙?
莫燃只得冷静的说道:“太子妃不用担心,小世子可能是误食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你帮我准备木桶和清水,我配一剂药方,让小世子沐浴过后就没事了。”
“真的吗?”那太子妃问道。
莫燃肯定的点了点头,“绝无虚假……只是在此之前,我还要用功帮小世子顺顺经脉,不宜被人打搅。”
那太子妃似乎松了口气,然后道:“好,好,我马上去准备,肯定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
等支开了太子妃和其他人,莫燃才试探着叫了几声“疯老九”,只是好半晌都没有得到回应。
这回莫燃是真的着急了,不会是疯老九出事了吧?
“喵……”
这时,那黑猫却忽然叫了一声,一下子跳到了莫燃怀里,莫燃现在在担心疯老九,没空管它,便道:“小猫你去旁边等等,我现在没空。”
见莫燃没理他,那黑猫却是忽然跳到了离巳的胸脯上,脚尖轻轻落地,长长的尾巴慢慢的甩着,在莫燃正要伸手抱走它的时候,那黑猫却忽然尖叫了一声。
那声音真的很尖锐,刺耳的有些诡异,乍一听到,莫燃浑身的汗毛都好像竖起来了,可就在此时,离巳身上却是一道金光乍现,小小的身体紧绷了一下,忽然就瘫软了下去。
“他怎么了?”莫燃立刻切上离巳的脉搏,却惊讶的发现那一条一条的脉搏非常有力,除了有点虚弱,离巳现在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
莫燃抱起了黑猫,把它举到了眼前,盯着那双琉璃一样的眼珠子,“你刚才做了什么?那是喊魂吗?”
莫燃虽是开玩笑的,可那黑猫却用爪子挠了挠脸,那随意的态度就好像刚才做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一样。
莫燃还是盯着它,没想到这只猫有朝一日也会派上用场,莫燃以为它早就退化成一只真正的猫了,毕竟以往再大的事情它也都是蹲在一旁看热闹的。
一直被举着,黑猫蹬了蹬腿,伸出舌头在莫燃脸上舔了一下,猫的舌头上带着细小的倒刺,舔在脸上的触感很清晰,莫燃这才把它放了下来。
看来这黑猫知道离巳怎么了,莫燃便问:“他现在没事了吗?疯老九的灵魂也没事了吗?”
“喵……”黑猫点了点头,趴在莫燃怀里闭上了眼睛。
莫燃也放心了,她又看了一会离巳,起身去开了门,只见门口太子妃正焦急的等着,“巳儿怎么样了?”
莫燃道:“太子妃放心,小世子已经没事了,沐浴过后方可痊愈。”
那太子妃面上一喜,急忙跑了进去,果然见离巳安安静静的躺着,似乎就是睡着了,顿时道:“真是太感谢你了,莫燃,若非今天遇到你,巳儿、巳儿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呢……”
说着便有些哽咽,莫燃劝了几句,又把开好的灵药交给了她,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其实沐浴的灵药也都是些温和养气的灵植,也正好能让离巳快点恢复了。
今天是见不着疯老九了,那太子妃也被离巳突然生病吓的不轻,也没工夫招待莫燃,莫燃自觉的告辞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莫燃挠着黑猫的脑袋,问道:“疯老九今天是怎么了?”
可回应她的只有黑猫惬意的哼哼,根本不开口回答,莫燃也泄气了,看来她还是不要指望黑猫会跟她交流了。
这么一折腾,回到北苑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夕阳只剩下一点尾巴,朦朦胧胧的笼罩在大地上。
庭院的海棠树下坐着两个人,一人着青色的衣裳,衣摆铺展开来,那上面印着的古朴字迹,倒像是一副展开的诗卷。
那人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浅浅的谈笑声传来,让莫燃有点恍惚,那是江潮,他身上总有一种很奇特的气息,在某些时候,总能轻易的把她拉回还是在大齐王朝的时候。
就像每次闻到青草香味她就会想到夏天,每次听到蝉鸣就会想到莫家庄的莲池,每次看到江潮,她就还是那个大齐王朝快意江湖的莫燃。
他对面坐着的人是离火,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衣裳的边缘却都用红色的布条锁了起来,他支着一条腿坐着,肆意不失高贵,火红色的长发绑在身后,一如既往的张扬。
他们两人不知道在谈论什么,倒是那靠在海棠树上的人让莫燃有点意外,是魂落,他闭着眼睛,显得很安静,黑衣紫发,神秘中带着些蓄势待发的危险,可相比起之前他的暴躁来说,如今这番安静已经是极其难得了。
莫燃有点好奇江潮跟离火怎么这么聊得来,不过转念一想也不那么奇怪了,如果江潮原意,他跟谁都能混得很好。
“不是去见小太子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江潮抬眸看了看莫燃,同时已经沏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莫燃走过去坐下道:“下午去见了见疯老九……”
她把离巳的情况简单说了下,却见离火挑了挑眉,“也许……”说着却是停下了。
莫燃顿时问道:“也许什么?你难道知道原因?”
离火看了看莫燃道:“也许是他十世转生的极限快到了。”
莫燃一惊,“十世转生的极限?可离巳才几岁,这一世还长着吧?”
离火却道:“十世转生并不是以每一世的自然终结结束的,要不然以莫老的修为,制造一个完美的驱壳那还不简单,总会有个极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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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真的没想到是这样!她忽然站起来,很想现在就返回驿馆问问疯老九是不是这样的?怎么会有这种极限!
虽然她面对一个伪小孩的时候浑身都不自在,虽然疯老九的灵魂还是疯疯癫癫,可她也是真的高兴,在这个须弥界他们总算可以经常见面了,可现在又算是怎么回事,如果疯老九的十世转生结束了,他会去哪?回天界,回青门吗?
“我劝你还是不用去了,莫老不会是刚刚才知道这种事情,一定早就知道了,如果不是正好被你撞到,他怕是不打算告诉你的。”离火说道,一句话轻易的阻止了莫燃想要夺门而出的举动。
“他会回青门吗?”莫燃问道。
离火道:“必然会。”
“那他没有找到白麒麟,回青门会是什么后果?”莫燃又道,其实疯老九不是没找到白麒麟,不过莫燃看得出来,疯老九是不会把找到白麒麟这件事情告知青门的。
这一回离火倒是没有立刻回答,他沉思了一会,“现在看来,青门当家的人应该是焚心,他很多疑,可能会顺着莫老调查一番,但按照莫老的作风,他应该也查不到多少,更何况莫老十世转生,他也查不了那么远。”
说着,离火却是看向莫燃,嘴角一勾,显得有些轻蔑,那是他向来不把任何人放进眼里的标志,“你是在害怕吗?我们跟青门之间的赛跑已经开始了,一直躲着算怎么回事?
有追有打才好玩,现在我们在暗,他们在明,放点消息出去也无伤大雅,青门已经注意到须弥界和无间界了,可就现在的情势来说,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涟漪会演变成多大的风暴。”
莫燃也勾了勾唇角,却是说道:“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担心疯老九如果回到青门会不会无法交代。”
她看着离火,其实他那一番话也放她有所启示,他说的没错,青门跟他们之间的‘你追我打’已经开始了,而且是在很早以前,也许就是张恪他们家族出事的时候。
而且,莫燃很是意外的发现,离火用了一个词,“我们”,这两个字出现在谁口中都不奇怪,唯独从他口中讲出来才会引得莫燃注意。
离火算是一个很严重的心口不一的人吧,以往就算他行为上融入了他们,可嘴上从来都是分的清清楚楚,如此俱有归属感的话……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莫燃没有表现出惊讶,那是她拼命忍住了,否则她很担心被离火意识到后恼羞成怒,可能再也不会说了……
还有一点便是,离火对谁都是一个态度,天大地大仿佛他才是最大,不过对疯老九,始终都是以莫老称呼,还有唐烬也是,言语间有些不着痕迹的尊敬,这倒是奇了……
“其他人呢?”莫燃问道。
江潮道:“今天晚上佣兵团会在佣兵工会接受考核,结束之后应该挺晚了,你不必等他们。”
莫燃点了点头,其实她也刚知道不久,柳洋苏文哲他们一起注册了一个佣兵团,名字叫做不死鸟,这些天以来一直在做注册任务,只有达到一定的数量,佣兵团才能挂牌进入佣兵工会。
看来今天晚上他们的佣兵团就能正式成立了。
“我也想去看看……”莫燃说道,成立佣兵团是他们在须弥界做的第一件事情,须弥界的水太深了,最容易进入的便是佣兵工会,莫燃当然想见证这一刻了。
“现在去也来得及,那就一块去看看吧。”江潮道,说着便作势在收拾他的茶盘了。
可莫燃却道:“别了,我只是说说,就不亲自去了,我打算今天晚上融合了金乌之火。”
江潮的手不知为何抖了一下,茶杯从他手中滚下,一直滚落到了地面的席子上,他抬眸看向莫燃,一双好看的眼睛变幻了许多情绪,竟然有那么无法掩饰的慌。
半晌他才道,“是吗,那我还是陪你吧。”
莫燃道:“你真打算陪我?”
江潮笑了笑,“当然,我错过了好多次,这一次一定要亲眼看到才行。”
莫燃却状似为难的说道:“可能不太好看,没什么美感。”
江潮却道:“我也没那么高的要求。”
莫燃耸了耸肩,“那你想看就看吧。”
其实今天跟唐甜商量去束河码头的时候,莫燃就已经决定今晚融合金乌之火了,否则去一趟束河码头,回来之后她爹娘他们的凝魂应该开始了,她便没有时间再做这件事了。
正好今天其他人都去佣兵工会了,莫燃倒是不怕人围观,只是他们会为她心疼,她不想……
莫燃要进三藤戒,却冷不防一人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那力道有点大,带着些别扭的粗鲁,却是魂落,莫燃回头看他的时候,只听他说道:“我也要进去。”
那双紫眸就是不看她,也没别的解释。
“你也是担心我吗?”莫燃忽然问道。
魂落却忽然涨红了一张脸,像是在生气,但又好像不是,“如果这个戒指能让我随便出入的话,我还用跟你说吗?”
“既然不是担心我,那就不用进去了。”莫燃却道。
“你!”魂落猛的看向莫燃,紫眸迎上那双狭长的眼睛,明明一脸正经,可她是在跟他耍无赖吗?
可即便如此,魂落抓着莫燃的手也没松开,固执的说了一遍,“我要进去!”
莫燃道:“非要进去的话就是默认了你担心我。”
魂落更气,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了红晕,惊艳的很,莫燃一边欣赏着,一边表现的不紧不慢,魂落把手一松,“不去了!”
可莫燃反倒拉住了他,一闪身,却是已经进了三藤戒。
魂落不想理莫燃,感觉自己刚才被耍了,可是莫燃拿出了三足金乌的妖丹,直接便飞身去了一片空地,魂落楞了一下,好像忘了生气,一闪身也跟过去了。
几乎一同过来的是江潮,他手中攥着一把折扇,把紧张和担忧都藏在了从容之下。
而在三藤戒外面,离火却是坐着没动,火红的眸子盯着莫燃刚刚用过的茶杯看了许久,忽然,那里多了一个人,衣袖轻轻落下,修长的手端起那杯早已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你来晚了。”离火漫不经心的说道。
“离太子倒是来的早,不也坐在这吗。”来人说道,语气有些慵懒,半垂着眼眸,却是鬼王。
离火嗤笑一声道:“我可并不好奇引火入体是什么样一种感受。”
鬼王道:“有些事情自己经历时稀松平常,可看着她经历,却揪心的很,我是不敢看,原来离太子只是不感兴趣。”
离火不以为意的看了看鬼王,“不敢?这可真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鬼王却道:“我可没讲笑话。”
离火起身要走,“那你请便吧,恕不奉陪。”
说着,离火真走了,而鬼王撑着下巴坐在那,最后一点夕阳也彻底没了,晚风习习,海棠花落无声。
走了离火,来了鬼医,他们像是约定好的一样,来去都是静悄悄的,两人坐在庭院里,没有莫燃在的多数情况都显得很静,很无聊。
“情敌好多啊,无涯,你说我要是把他们都杀了,莫燃会不会杀了我?”鬼王忽然问道,那漫不经心的语调,也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鬼医道:“大概会吧。”
鬼王道:“如果主人想杀我……不行,想想这个如果我就要死了。”
鬼医抬眸看了一眼鬼王,虽然面无表情,可他的确在嫌弃鬼王,堂堂鬼域的王,能说出这么酸的话,杀伤力也够大了。
过了一会,鬼王又道:“也不知道亲爱的主人开始了没有,以身育火至少需要十五种异火,像今天这样的等待,我还要经历十几次。
白矖我都没有动,我还会动谁呢?如果她能挺过两年,情敌再多也没什么了,如果……她有个好歹,那就让这些人统统陪葬吧!呵呵,这些人若都死了,三界也会颤抖吧……”
鬼医不语,可这样等着却也煎熬的很,鬼王忽然道:“无涯,下一次你直接给我配一点春药吧,莫燃的身体抗毒的很,你尽量弄出那种既能让她欲火焚身又不会被她发现的药。”
鬼医顿了顿,平稳的声音道:“没有这种药。”
鬼王却不信,“你毒术比医术还高明,会弄不出这种药?”
鬼医依旧道:“没有。”
鬼王眯了眯眼睛,“莫不是你不想弄?”
鬼医道:“无聊。”
鬼王道:“我那亲爱的主人是不会开窍了,与其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的等,不如每天都抱着她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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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足金乌的妖丹漂浮在空中,莫燃牢牢的牵引着它,灵力渗透到了妖丹之中,拽着金乌之火,一点点的分离,那赤红色的火焰被一点点的释放出来,火焰越烧越旺,像是一头被逐渐解开锁链的野兽,越来越不安分!
可莫燃没有停,她依旧在拽着妖丹之内的火焰,直到猛的将它全部扯出!火焰呼啸着冲出!它桀骜的燃烧着,火舌不断的向四周窜去,可火种却被牢牢的固定在了莫燃掌中,任由它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
莫燃掐着诀,火种被禁锢在了一阵金色的阵芒之中,随着莫燃指引决绝的冲进了莫燃的腹中!那一瞬间莫燃浑身腾起火焰!却不是金乌之火,而是被金乌之火“挑衅”的异火。
轮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新面孔”,而且这么不安分,那些已经被莫燃收服的异火似在护主一般,呼啸着冲了出来,叫嚣着将金乌之火包围了起来!
轮回之火在先天异火之中排行第十,犼火在妖火之中排行第七,金乌之火在妖火之中排行第六,即便只有轮回之火,先天异火有着天道的威压,本就对妖火有先天性的压制,因此金乌之火虽然肆虐,但明显收敛了很多。
莫燃的身体和灵魂被一起煅烧着,但她的意识竟然还在,这比前两次收服异火时直接被烧的只剩一缕神识要轻多了!也许真的跟修为有关系,融火期的修为已经能够经得住引火入体了!
沐浴在熊熊异火之中,莫燃一声都没吭,许久,当那金乌之火顺从的沉入轮海中时,莫燃在火光之中睁开眼睛,她知道,她已经完成第一步了,可真正考验她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莫燃一刻未停,牵引着金乌之火缓缓进入了经脉之中!撕心裂肺的痛处几乎瞬间就席卷而来!莫燃口中溢出一声嘶哑的痛呼,这个过程很缓慢,就像亲手拿着刀锯一点一点的撕磨着她的肉体和灵魂,疼痛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疼,脑海中也只剩下一个“不能停”的单调指令!
引火入体时尚有轮回之火和犼火护主,可引火入经脉却是截然相反的情景!异火在轮海之中可以各自盘踞一隅,互不干扰,可在经脉中却不一样,它们要相互融合,不同的异火要找到一个平衡点,让彼此共同生存,更像是要强迫一群强盗去化敌为友,它们要抢地盘,要话语权,要重新分配,每一次多一个新成员,这场混战都要升级一次!
莫燃确信自己的修为真的提升了,第一次引火入筋脉的时候,一瞬间她就好像只剩下经脉,她的灵魂被锁在其中挣脱不得,所有的疼痛都清晰的传递给了她。
因为疼,所以她知道她没死,可这一次,她竟然到现在还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能够感知到血液在体内疯狂逆流的感觉,也因为她的身体还在,所以那无意识的嘶吼一声声的传了出去,也一下下的揪紧了两个人的心。
江潮握着折扇的手几乎捏的煞白,若不是那折扇材质特殊,怕是早就断了吧,他认同修炼之路的艰辛,可无法冷眼看着她经历这种考验,他脚下无意识的靠近,可在走了不远的时候便被莫燃结出的罡气阻止了脚步,那双向来恣意洒脱的双眼此时一眨不眨,满目的红,火光之中全是莫燃的影子。
她在疼,她在煎熬,这一刻江潮似乎才知道莫燃她为什么会变了,因为她已经经历过最恐怖的地狱,那没杀死她,所以她才能用更干净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了。
谁说被地狱洗礼过的眼睛一定会浑浊?对于莫燃来说,地狱来的突然,她挺过去了,原本纯粹的更加纯粹,原本瑕疵的,却被冲走了,就像她坚持到固执的相信着,她一定能收获她的圆满……
魂落也盯着那燃烧的异火,以及那火光之中的人影,可脑海中却是一幕幕让他猝不及防的画面,“他”抱着莫燃,一遍一遍的叫她,那时她也是被异火包围,那是她收服轮回之火的画面;她把枯草编制的蚂蚱放在“他”手里,她在“他”头上戴了藤叶编织的头饰,她拉着“他”的手走在大街小巷……
“小黑,你要有你喜欢的东西——”她说。
魂落抱着自己的头,暴躁而焦虑,可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莫燃,他是魂落,可小黑是谁?她的耐心都是给小黑的,不是给他魂落的!
“莫,莫……”魂落一字一顿的念着……
每当这个时候,时间都好像会被无限的拉长,痛苦也被无限的放大,不知道过去多久,只听莫燃低吼一声,周围的异火暴涨!它们激烈的四处冲撞,而那火焰中也突然没有了莫燃的身影!
江潮和魂落同时踉跄了一下,心跳仿佛瞬间停止了!快的让人连悲伤都来不及!
然而就在几秒钟之后,火光之中渐渐出现了一个影子,纤细窈窕,异火虽然还在烧,可仔细一看,明显已经不是刚才那般野性了,它们很乖,尤其是贴在那影子上的时候,跳跃的火舌像在嬉戏一样。
从地狱到天堂,是莫燃经历的,也是江潮和魂落经历的,空气重新进入肺部,才意识到刚才像是死过一般,浑身冰冷……
莫燃睁开眼睛,稍一查看,对自己的状况已经了然于心,叹出一口气,是劫后余生,也是她又下一城。
将异火悉数收回了经脉之中,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莫燃很快在光裸的身上披了衣服,腰带缠绕在腰间。
周围的结界自动收起,莫燃径直走向了等着她的江潮和魂落。
“是不是不太美?”莫燃道。
“要听实话吗?”江潮慢慢开口,一颗心几经起落,此时竟麻木起来,连表情都没有了。
“要听好话。”莫燃道。
江潮往前走了几步,忽然伸手抱住了莫燃,他抱的很用力,而且怀抱越收越紧,迟迟不语,莫燃终于忍不住拍了拍江潮的肩膀,她没有被异火撕裂,可就要被这个拥抱捂死了!
“很美,是我见过最美的你。”江潮慢慢说道。
莫燃楞了一下,这话说的她都不好意思了,“你眼睛没毛病吧……”
江潮缓缓放开莫燃,道了声“恭喜。”
莫燃笑了笑,她看向魂落,只见魂落一脸混乱又复杂的看着她,莫燃正要问他怎么了,却见他忽然身体往前一倒,竟是昏过去了!
“这……”莫燃急忙去扶起魂落,有点懵,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怎么还晕倒了?
等到把魂落扶回了他的房间,莫燃又去换了一身衣服,开门时见到江潮就倚在门边,不禁道:“怎么一直跟着我?怕我丢了吗?”
江潮道:“是啊,怕你丢了。”
莫燃则道:“这里是三藤戒,我怎么可能会丢?”
江潮却盯着莫燃的脸,只是笑了笑,道:“如果三界就是三藤戒那就好了,不管你怎么走都不会丢。”
莫燃正要说话,却忽然从一个方向传来了强烈的灵力波动,两人相视一眼,莫燃很快道:“是我哥的房间!”
两人飞快的朝着楼上跑去,却见莫非的房间被晋级的阵法所笼罩,灵力形成一个气旋盘旋在他的房间周围,莫燃不禁有些欣喜,“他要晋级了!”
江潮也道:“也该晋级了。”
两人等了许久,待房间的灵力渐渐稳定下来,拿晋级的纹路也渐渐消失,不一会,房门打开,却是许久不见的莫非!
莫燃上下打量了一下莫非,高兴道:“恭喜了哥,你竟然晋级了这么多!而且,你有头发了!”
莫非闭关前修为就已经是筑基期九层,本以为他只是冲击驭物期的壁垒,却没想到他一鼓作气晋级到了驭物期六层后期!
而且莫非长出了两寸左右的头发,虽然看上去有点短,也有点毛糙,但有那张俊脸撑着,倒是也挺帅的。
莫非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点不太习惯,毕竟他光头也有两三年了,“天龙禅太霸道,我也没想道会晋级这么多。”
“反正是好事,哥你稍微收拾一下自己,我们一块出去吧,你错过了很多事情呢。”莫燃道。
莫非笑着应了,等他转身回房间,莫燃不禁道:“如果羽飞和伊伊知道他们有了哥哥,不知道我这个姐姐会不会失宠。”
江潮看了看她道:“他们多的可不只莫非一个哥哥。”
莫燃挑眉,“你是说其他人吗,他们都是老古董了,不算什么哥哥。”
江潮不禁笑出了声,“你敢当着他们的面把话再说一遍吗?”
莫燃很自然的说道:“就是因为他们都不在我才敢说。”
过了一会,房间的门再次打开,莫非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水墨色的衣服,墨色之中夹杂着看似凌乱的白色,有些不着痕迹的禅意,额头上围了一条两指宽的发带,将那短短的头发勒在其中,多了几分帅气。
莫燃围着他转了一圈,颇为满意的点头,“太好了,起码这样会有女孩子来搭讪了吧?”
莫非显的有点无奈,因为莫燃好像非常关心这一点,他点了点莫燃的额头,“行了,出去吧,不是说我错过了很多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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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经是深夜,莫燃和江潮莫非从三藤戒出来的时候,其他人也都从佣兵工会回来了,等莫燃出现的时候,原本各自焦虑的男人们顿时将视线投向了莫燃,那一刻空气都仿佛静止了。
莫燃也愣了一下,那一瞬间收到的视线,带着无声却有力关心袭来,她忽然发现,她活着,有人会比她更加高兴,也正因如此,她也该活的更好才是。
“你们都回来了。”莫燃先打破了安静,一一看过众人的脸,劫后余生,每一张面孔好像都更加可爱起来。
“主人,你可真会挑时候。”白矖说道。
莫燃则道:“巧合而已……今天是个好日子吧,你们的佣兵团成立了,我的这一劫也过去了。”
没错,今天是个好日子,不死鸟佣兵团成立了,传言不死鸟是一切周而复始、死而复生的涅槃之鸟的名字,它从火焰中诞生,也在火焰中永生,在他们眼里,莫燃就是那只永生在火焰中的不死鸟。
……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莫燃才去了一趟佣兵工会,工会里一如既往地热闹,甚至最近更夸张了,斗霊大会就快要开始了,各大佣兵团都逐渐转移到了云都,佣兵任务也突然增加了许多,以往每周更换两次的任务榜现在已经增加到了三次,而且都供不应求。
不死鸟佣兵团已经在佣兵工会里注册成立了,但是目前也只有二十多人而已,莫燃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工会门口的一侧摆了几张长桌,而桌子前面则熙熙攘攘的排了长队,莫燃抬头一看,却见一张黑色的旗子高高的悬挂在前面,那旗子上面却是用极其精简却有力的线条勾勒出一只火红色的鸟,它高昂的头颅和长长的尾翎异常生动,正是不死鸟佣兵团的团旗。
而桌子后面坐着的却是白矖和苏文哲,柳洋穿行在人群里,莫非则守着一个测试修为的晶石。
莫燃很快就明白过来,他们这是在招募新成员,只是……排了一长串的女修者算是怎么回事?一个个花枝招展,浓妆艳抹,你们真的是来当佣兵的而不是来参加贵族聚会的?那个,那个去测试修为的!让你摸晶石不是让你摸莫非的手啊混蛋!那么丑也妄想当她嫂子?
还有那个!你不是刚刚被淘汰了吗?谁让你又混进去的!就你这样的,就算你裙子开叉开到脖子上也照样淘汰啊喂!也不看看你是在跟谁抛媚眼,白矖那是我的!我的懂不懂!
莫燃真是长见识了,今天要不来的话还不知道有这出好戏,而如此别开生面的招募也让围观者越来越,有的是冲着美女来的,毕竟在佣兵工会这种男性荷尔蒙爆棚的地方,忽然聚集了这么多女人,还是极具冲击力的,不少男人嬉笑着议论,高喊着“来哥哥这里吧!小白脸能有什么本事!”
莫燃看了看喊话的人,微微皱了皱眉,皮肤黝黑,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心想就你这样的,我家‘小白脸’动动手指就能把你碾趴下……
不过听了半晌众人的议论,莫燃倒是知道为什么都没男人去不死鸟了,即便那女人扎堆,可这还是一个崇尚力量的时代,在玩命的时候不可能去跟一群修为一般的花瓶搭档。
莫燃走了过去,径直绕到了白矖和苏文哲背后,一群女人指着莫燃喊她怎么可以作弊,莫燃则好笑的看着白矖和苏文哲两人抱着双臂,一副消极怠工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被叽叽喳喳的女人给弄烦了,对于上前登机的女人回复一律是“不合格”,“你回吧”。
“你俩就这种工作态度?”莫燃问道。
乍一听到莫燃说话,两人都意外的看了过来,白矖更是直接站起来,也不顾大庭广众之下多少眼睛看着,一把搂住莫燃,埋头在她发间深深吸了口气,“主人,我快要被这里的脂粉味毒死了,你是来拯救我的吗?”
人群中响起一阵抽气声,众人诧异的看着那郎才女貌的一对,尤其是那些女人,在发现她们倾慕的男子对另外一个女人如此亲近的时候,玻璃心简直碎了一大片!而那个刚好轮到报名、又正好在撩着裙子露大腿的女人,此刻已经石化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张脸由红转黑,忽然隔着桌子冲了过来,“你是哪里冒出来的狐狸精!谁让你勾引白大哥的!”
那涂了红指甲的手差点就抓到莫燃了,只是白矖抱着莫燃一转,轻松躲开了,随即一挥手,那女人被震的连连后退,跌倒在了人群中,摔了个四脚朝天,那特意穿的裙子也被绷到腰际,短小的亵裤似乎起不到多大作用,春光乍泄……
周围响起一阵阵的口哨声和起哄声,那女人七手八脚的爬了起来,指着看热闹的人群骂了一阵,“都没见过女人吗!一个个的活该你们连个女伴都没有!连老年这么如花似玉的女人摔倒了都没一个过来扶的!”
刚才摔倒的时候一只脚上的鞋不知道被人踢到哪去了,那女人索性蹬了另一只鞋,光着脚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指着莫燃就道:“你!你是谁啊你!你给我离开放开白大哥!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莫燃去看了看那女人,转而看向白矖,细长的眉毛一挑,“白,大,哥?”
白矖觉得自己挺无辜的,他真的什么事都没做,也没看不该看的,可莫燃现在明显有点不高兴了,他拿起了桌子上的立牌,“主人,不关我的事……”
那牌子上写的是“白衣”二字,他总不能把白矖的大名写在上面吧,就随便弄了一个,谁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叫。
眼看着莫燃和白矖非但没有松开,而且还眉来眼去的,那女人气的浑身发抖,指着莫燃大吼一声:“狐狸精!我要向你挑战!”
白矖微微皱了皱眉,对莫燃歉意的说道:“主人你等等,这里我来处理吧。”
白矖正要上前,莫燃却拉住了他,“你处理什么?她要挑战的人是我,你去算怎么回事?”
说着,莫燃拉开了挡在前面的桌子,对那女人道:“你要挑战我吗?”
那女人昂起了脖子,“对!”
莫燃道:“凭什么?”
那女人顿时一指白矖,“就凭他!优秀的男人值得最好的女人!我要把他抢过来!”
莫燃不禁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人,长得还不错,身材火辣,脾气也很辣,驭物期五层中期的修为,也不算弱,只是,她凭什么那么自信她就是最优秀的?
莫燃只是笑了笑,“那就来吧,你要比什么?”
那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是被莫燃无清淡的态度给弄得有点懵,哪有接受挑战还如此不上心的?看她修为也就驭物期八层,就算稍高于与她,可她也不是软柿子!“拿出你的最厉害的本事!不过我把话说前面,你要是输了,白大哥就是我的!”
莫燃道:“你废话太多了。”
那女人被激怒了,祭出了长剑飞快的攻了过来!只是她的剑来的气势汹汹,可莫燃只淡淡的看着,一动未动,在那长剑到达眼前时,莫燃才仿佛漫不经心的伸出手,抓住了它,葱白的指尖捏在剑刃上,游戏一般,令人有点不敢置信,可再看另外一个女人狰狞的模样,也不像是假的。
莫燃指尖一推,那女人连人带剑已经被一起甩了出去,只不过这次没有像刚才一样狼狈的跌在地上,而是倒在了一个没来得及躲开的大汉身上,那大汉扶住了她,有点憨憨的问,“你、你没事吧?”
“滚开!老娘能有什么事!”那女人吼道,一把挣开了那大汉,倒是那大汉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女人又看了看莫燃,心中暗道她好强,顿时也认真了许多,提剑再度攻了上去,她可是使出浑身解数了,可不论怎么打,到了莫燃跟前都会被轻易的打回来,不知道第几次被甩出去之后,那女人把剑往地上一插,“不打了!我输了!”
她吼得咬牙切齿,不甘心的看了看白矖。
莫燃也稍稍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角,她的眼神在围观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刚才挑战她的女人身上,忽然道:“对了,我不叫狐狸精,我姓莫,叫莫燃,而他,是我莫燃的男人,还有谁不服,也可以一起来挑战!”
空气都有瞬间的安静,然后忽然炸开了锅!刚才那所谓的挑战太过滑稽,明明两人修为相差不远,可实力却是天上地下!众人都要怀疑刚才是不是在演戏了,然而在听到莫燃这一番话的时候,人群里顿时沸腾了!她是莫燃!原来她就是莫燃啊!
传说莫燃绝色天成,一头银发,为人很是低调,成名之后也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此时见她穿着普通的劲装,银发竖起,不施粉黛,方才虽觉得这女子好生漂亮,竟然谁都没有联想到是莫燃,若不是她自己说了,他们岂不是要错过见到这一奇女子的大好机会!
那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那还有什么好奇怪的!别说驭物期,就是融火期的修者去挑战她,那也是找虐啊!
而那个男子……等等,莫燃刚才说什么?那个男子是她的男人?莫燃有男人了?此时碎的不是那些女人的玻璃心了,倒是轮到一帮男人了!
而此时白矖却是有些怔愣的看着莫燃,刚才她的话在耳中回响,一颗心咚咚直跳,快失去频率了,一直以来他找上她,追逐她,挤进她的心里,莫燃都很被动,可这一次,莫燃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是她的男人!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莫燃终于敢把感情拿到阳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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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白矖愣神的功夫,莫燃已经走了过来,她拉起了白矖的手,“亲爱的,你快点工作,中午的时候陪我吃饭。”
碧绿色的眸子有点发亮,“主人,你刚才叫我什么?我没听清。”
莫燃道:“亲爱的。”
“主人,你再叫一遍。”
“亲爱的。”
“再叫一……”
“有完没完?”
“好,主人,这里太阳晒,你去后面坐着等我。”
白矖回头看了一眼莫燃,整个人都有点飘,虽然没有大笑不止,但他身上传递出来的心情的确愉悦极了,引的旁边的苏文哲啧啧直叹。
招募继续了,不过这一次情况却比刚才好多了,不再是女人扎堆了,多了很多男人,去找白矖的女人也几乎没有了,全到苏文哲那了,苏文哲一脸苦相的瞪了一眼莫燃,她是给白矖解了围,可把他推入了火坑这算怎么回事?
这时,一人直直的站在了苏文哲面前,她刚刚报上自己的修为,苏文哲抬眸看了她一眼,正要拒绝的时候却听莫燃忽然道:“苏文哲,能用的人还是要用,我既敢接受一次挑战,就不怕有第二次,我自己的男人我守得住。”
而此时轮到的女人正是刚刚挑战莫燃的人,她重新排了一轮又过来了,虽然刚刚丢脸丢大了,可此时依然是趾高气昂的站在那,听到莫燃的话时更是说道:“我既然输了也不会再死缠烂打!天下男人那么多,我又不是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莫燃无所谓的笑了笑,倒是有点欣赏这个女人了,换做一般的女人,刚刚经历了那种事情,现在恐怕恨不得挖个地洞隐身吧,可她倒像是完全不在意一般,虽然气不过,却并没有小人作态,苏文哲也觉得这样的女修者挺难得,何况她的修为也不弱,只是挑战的对手太变态了。
“叫什么名字?”苏文哲问道。
“扁惜!”
苏文哲挑了挑眉,这个姓倒是挺奇怪的。
等那扁惜将所有的登记都结束了,从莫非手里接过不死鸟的团徽时,一个大汉却凑了上来,“扁……扁……扁惜,俺……俺叫曾……曾俊,俺也、也是……”
“走开!”扁惜不耐烦的推了一把,懒得听那大汉把话说完,
那大汉却追了过去,气而不馁的继续道:“俺也、也……”
“你烦不烦啊!我知道你也是不死鸟佣兵团的,没事的话给我让开!”扁惜吼道。
“你、你怎么知道!”那大汉很是惊喜的说道。
扁惜看白痴似的瞥了一眼他袖子上挂着的团徽,嘴里说了声“傻鸟”就快步离开了。
留下那曾俊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心想傻鸟是什么东西……倒是两个修者嬉笑着勾着他的肩膀,“哈哈,我说曾俊,你该不会是看上刚才那女人了?那么泼辣的女人,你可栓不住啊!”
曾俊闹了个大红脸,“你们别瞎说!俺只是、只是想跟她交个朋友!”
“还交个朋友?你看着她的时候眼珠子都不转了,还结结巴巴,跟我交朋友的时候你怎么不这样?”
“哈哈哈……”
莫燃眼看着这么欢腾的场面,那几个人都是不死鸟的成员,而且是最早加入的十几个,修为都在融火期左右,除了柳洋白矖他们,这几个也算是不死鸟的元老了。
佣兵团……他们要从这里开始,从零开始,柳洋苏文哲作为曾经形三族的天之骄子,如今却要不厌其烦的接一个个小任务,慢慢扩大不死鸟的规模,连白矖都能坐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遴选成员的小事,莫燃忽然觉得,须弥界没什么好怕的了,他们把根深深扎进须弥界的土壤,就不信有什么人能把他们连根拔起!
“莫燃!”这时,一人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一脸笑容灿烂,却是柳洋。
“怎么了?”莫燃看了看他。
柳洋摆了摆空空如也的手,“我都忙完了,我陪你去吃午饭吧!”
莫燃道:“我要等白矖。”
柳洋顿时满脸不爽的说道:“你看还有那么多人,他还要忙很久的!你不用等他了。”
莫燃却道,“那你去帮他啊。”
柳洋脸拉的更长,“当初分配任务的时候都是自己选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刚刚莫燃那一番话已经够让他吃味的了,现在还让他去帮白矖?他恨不得他消失好不好!
“那我就再等一会吧,反正也就饿一阵子而已。”莫燃道,当做没看到柳洋的脸色。
一听莫燃说饿了,柳洋咬牙说了声“帮就帮!”,一转身也凑到那边去了。
莫燃看着柳洋的背影出了会神,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莫燃是坐在角落里,不久前热闹了一阵,现在也没多少人注意这里了,正在这时,有个人匆匆跑了过来,一下子坐在了莫燃对面,手往桌子上一拍,高兴的说道:“还真是你啊!”
莫燃抬眸一看,见来人娃娃脸上溢满的笑意,穿着灰色的皮革衣裳,有点风尘仆仆的样子,“队长?你这是刚刚出任务回来吗?”
那人大笑,正是许久不见的厉剑,“哈哈哈,你还记得我这个队长!真是欣慰啊!来云都之后你就忙的跟什么似的,连个人影都见不到,要不是刚刚听说你就在这,这次估计又要错过了!”
莫燃不禁道:“你这不是刚刚出任务回来吗,难道马上就又要走?”
厉剑道:“最近任务很多,如果多完成几个,下半年就能轻松点了。”
说着,他往四周看了看,指着那个不死鸟的旗子说道:“这是刚刚注册吧?听说这是你家男人弄得?”
莫燃点了点头,“还有我的朋友们。”
厉剑顿时道:“你可是我零三一佣兵小队的人,可是银色闪电的人啊,你要是忙于私事,本队长还能网开一面,可你要是弃零三一和银色闪电于不顾,投奔了不死鸟的怀抱,那本队长得多伤心啊!”
看着厉剑熟悉的假哭,莫燃淡定的说道:“我暂时不会插手佣兵团的事情,你想太多了。”
厉剑却仍然道:“你都说了是暂时!说明以后也会插手啊,你可是我一手发展起来的苗子,你怎么忍心啊!我可告诉你,你的信息可都在银色闪电,如果擅自接了别的佣兵团的任务,那可是犯规的!你可别犯错误哦。”
莫燃还没说话,柳洋却忽然走了过来,拍了拍桌子,“哎哎哎你谁啊,竟敢威胁我家莫燃?”
厉剑在几人身上看了看,见另外一个男子亲昵的拉住了莫燃的手,不禁嘟囔了一声,“那明明是人家的莫燃……”
“说什么呢你!”柳洋不悦的说道。
却听莫燃道:“都小点声吧,他就是厉剑,这是白……白衣,这是柳洋。”
这几人算是认识了,厉剑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明显被众人簇拥的苏文哲和莫非,这四人各有特色,面貌在这熙熙攘攘的佣兵工会都是碾压旁人的,气息均是藏而不漏,修为更是不可捉摸,之前他一直在好奇莫燃失散的朋友都是些谁,如今可算见着了,却一个个都是龙凤之姿,此时他更加肯定了莫燃的不简单,总之无论如何,他都得牢牢抱紧了这只大腿……
“你那么瞪着我干什么?我这是好心提醒莫燃……”厉剑冲着柳洋说道。
柳洋却道:“这还用你提醒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不死鸟人虽少,但也不是没人,当然用不着莫燃出马。”
这时莫燃道:“厉剑,我们要去吃饭,你要去吗?”
厉剑道:“不了,我去交接一下任务,回家一趟,然后就要准备下一个任务了。”
莫燃随口问了一句,“新任务是什么?”
厉剑道:“护送任务,去束河码头的。”
莫燃挑了挑眉,但也没多说什么,“那就此别过吧。”
厉剑也道:“下回见。”
不死鸟佣兵团招募了两天,成员扩大到了一百二十多人,柳洋他们决定停止招募,虽然还会陆续物色人选,但是暂时不会大规模的扩充了,他们准备先练出一批真正的佣兵再说。
而莫燃也等了两天,却也没等到疯老九主动上门找她,于是疯老九的事情也暂时搁置了,第三天一到,莫燃按照约定去找唐甜,唐甜意外的说道:“怎么,一个人都没带?”
莫燃道:“又不是去打仗。”
唐甜道:“搞不好真的会打呢。”
那她也无需担心,她的人都可以随叫随到……
唐甜走到院子里,放出了她的契约兽,一只色彩斑斓的雀妖,体型比一般的飞行妖兽娇小一些,可速度却相当快,八十多星的修为,也是挺罕见的妖兽了。
二人正要跳上去,却见一个绿头发的男子径直走来,停下时笑着打招呼,“二小姐,莫小姐,你们这是准备出发去束河码头吗?”
唐甜不着痕迹的的皱了皱眉,莫燃也认出了此人,这不正是那天陪着唐玥薏的男人吗,由内而外散发的温柔,让人听起来很舒适,反正莫燃并不反感,可唐甜却不屑极了,“你来干什么?”
那人也没在意唐甜的语气,只是说道:“家主说此行事关重大,让我协助你。”
唐甜却嗤笑一声,“派一个霊协助我?你算什么东西……既然是家主的命令,我遵命就是,只是,你最好别妨碍我!”
说完,唐甜一闪身便跃到了雀妖的背上,莫燃挑了挑眉,也闪身跳了上去,只是她刚一站稳,雀妖翅膀一扇,眨眼见就飞出了几百米,连那绿发男子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莫燃不禁道:“你跟他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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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家主的霊,我跟他能有什么仇?”唐甜说道。
莫燃撇了撇嘴,跟上次的回答也没两样,她往后一趟,“好吧,我就当你求而不得,因爱生恨好了。”
唐甜却很不屑,“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就是爱,最浪费感情的东西就是恨,爱恨不得,才是修炼的最终境界。”
莫燃惊讶的挑了挑眉,“你这言论也着实怪异,我看你分明就是恨极了。”
唐甜瞥了她一眼,“就算是恨,也只是恨我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罢了,莫燃,我的事情你别瞎猜。”
莫燃却道:“你能这么说,就说明你的确有故事,罢了罢了,我也不是什么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你的私事我不打探就是,不过,你要是拿我当朋友,等哪天你藏不住了,可以跟我说,我嘴巴紧,反正故事到我这肯定不会再传了。”
唐甜不语,也跟着莫燃一起躺了下去。
雀妖速度极快,穿梭在云层之中,他们早晨出发,此时云中红霞漫天,像极了舞动的绸带,煞是好看。
雀妖能日行万里,到中午的时候,她们已经赶到了束河码头,雀妖扇动着翅膀徐徐滑翔而下,从云中看去,一条条大小江河从四面八方流向一个方向,汇入最大的一条河流,那河流如玉带一般,蜿蜒着汇入阳光下色彩斑斓的大海。
莫燃稍稍怔愣一瞬,为那美丽如瑰宝的海面,原来,阳光下的海面如此绚丽……
此景只持续了一会,待渐渐接近地面时,海面已是深沉的蓝色,大大小小的船只挤满了港口,往来的船只,错落的屋宇,热闹的大街小巷,这束河港口当真繁华的很。
雀妖盘旋在空中,而莫燃和唐甜相继飞身落下,她们落在一个院子里,看起来已经有人在迎候,不过莫燃还是有些意外那个先一步温柔问候的人,“你们来了,管家已经备好午饭,吃过之后再去忙活吧。”
此人正是那绿发男子,虽然她们先走一步,可他倒是早到了许多,莫燃只是随行,站在原地不言语,唐甜却道:“不必了,时间紧急,先办正事要紧,一顿不吃又不会饿死。”
说着,唐甜便径直向外走去,候在院子里的人自然也不会拦着,一个中年男子急忙跟了上来,“二小姐,现在去码头吗?”
唐甜道:“费什么话?”
那中年男子立刻应了一声,让人去安排马车了。
那绿发男子要跟上来,可唐甜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管家,我不吃饭可以,辞音公子可是家主的人,你可别怠慢了。”
那中年男子顿时站住了,看了看两人,有点为难,唐甜要去码头,他身为这里的管家必定得陪着,可唐甜说的也没错,辞音公子是家主的人,要是他怠慢了,可没好果子吃。
这时,却是那绿发男子停下说道:“二小姐办事向来妥当,看来也不需要我做什么,那我就偷个懒,在这里歇息罢,管家,听说船队最近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你挑一些带来我看看。”
那人笑的温柔,连那管家都看得有些失神,随即马上点头,“是,是,我这就去……”
不一会,莫燃和唐甜已经走出那偌大的宅子了,两人坐上马车缓缓走向大街,身后竟然一个人都没跟着,莫燃啧啧叹了两声,“这种情况下我还得装作什么都看不明白,真是苦啊……”
唐甜没说话,莫燃又问,“那个霊叫辞音?”
唐甜哼了一声,“对。”
莫燃点了点头,“挺好听的。”
“家主赐的名字。”唐甜紧接着说道,那语气是依旧不屑而懒散的。
莫燃顿了顿道,“你们家主还挺诗意……我跟你打听打听你们家主的事情,你会不会跟我说?”
唐甜闭着眼睛道:“那要看你问什么了。”
莫燃道:“都是八卦……听说唐玥薏当年爱上了离心,死去活来的,往后几百年也没少跟沧月国摩擦,这事是真的吧?”
唐甜道:“这不是天下皆知的吗?”
莫燃却道:“那就对了,可我想问一个事,唐玥薏现在还想杀离心吗?”
唐甜道:“凡是伺候过家主的男人,没一个活过一个月的,你说恨不恨?”
莫燃张了张嘴,“离心当初得怎么坑蒙拐骗,才会把一个女人变成这样……不过,你这一说,我倒肯定你从小是她教的没错了。”
唐甜笑了,“这也是天下皆知的。”
莫燃又道,“那我就说一个不是天下皆知的,今年斗霊大会邀请三国高人前来观赛,沧月国的回帖已经到了,离心到时候也会出现在云都,唐甜,你家家主不会在自家地盘上搞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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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甜这次没有说话,看她的样子,倒像是也在深思,“按照家主的作风来说,有仇不报非女子,她这个仇几百年都没报完,到现在肯定也不会着急了,可也正因如此,她如果要搞事情,可能就不是简简单单了事了。”
莫燃道:“如果只是唐玥薏和离心之间你死我活倒也无所谓,可是中间还夹着一个斗霊大会呢,唐玥薏可是唐家的家主也是朝廷的左相,该不会拎不清吧?”
唐甜却笑了笑,那双杏眼显得有点高深莫测,“被你这么一说,我也非常好奇了呢……”
莫燃顿时无语,得,她本来想从唐甜这打探打探,没想到她还挺想看热闹的……皱了皱眉,莫燃道:“离心今年怎么就同意跑来云都了?他这一动,恨离门不也会动吗?说不定除了蜘蛛门,恨离门今年也会插一脚。”
唐甜忽然拍了拍莫燃,“那不是正好,多热闹!”
莫燃没说话,只是一时间觉得很多头绪都涌了出来,却被绕成了一团,想再多都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唐甜说要先去办正事,还真的没有耽误,即便穿过了一条条繁华之至的街道,她也一下子都没停,一路到了码头。
唐家的商船有专门的停泊区域,很显眼,而且一望无际,进出都是唐家的人,外人是绝对不允许靠近的。
唐甜畅通无阻的来到了船上,在一大片商船之间穿梭,走一会就跟迷宫似的,要是有居心叵测之人来到这里,怕是很难走出去了。
许久,二人停在一个船舱面前,随行的人上前开了门,走下台阶,偌大的船舱之内,入目的是一排排整齐的货架,而那货架之上却是摆着一颗颗大小不一的困兽石,放在光线偏暗的船舱之内,倒是别具美感。
只是那每一颗困兽石内都困着一个霊,就不怎么美了……
“啧啧……”莫燃叹了一声,走过几个货架,着困兽石是兽宗独有的东西,唐家能弄到这么多也是手段卓越了。
唐甜让下人把所有霊都装进箱子,马上运回别苑,而没用了多久,她和莫燃便再次坐上了回去的马车,只是这一次车上多了三个大箱子。
两人一路无言,也很顺利,而就在莫燃以为这个顺利会一直持续到她们回到别苑的时候,马车拐过一条街道,颠了一下,却忽然停住了。
莫燃看了看唐甜,而唐甜笑了笑,“终于来了……”
莫燃挑眉,是冲着那三大箱子霊过来的?
“马车里的人!识相的把霊都留下!否则就把箱子和命一起留下!我数到三!一……”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粗犷的吼声,唐甜掀开帘子走了出去,莫燃紧随其后。
伸了个懒腰,莫燃心想唐甜这一顿可真够赶的,一直坐在马车里也挺憋屈的,眼神四下一扫,却见马车早已偏离了原来的方向,这会儿正停靠在一个死胡同里。
此时他们的车架四周都是身穿黑色斗篷的杀手,只能见着武器,别的都捂得严严实实的,那气息也是怪异,莫燃却笑了,“你们是蜘蛛门的人?”
这些人的打扮她太熟悉了,气息也跟华夏见到的蜘蛛门门徒很像。
“既然知道我们是蜘蛛门的,现在放下东西,你们两个还能活命!”还是刚才那个声音道。
莫燃顿时看向他,心想这个人应该就是他们这一群人的头儿了。
“嘿嘿,老大,这两个妞儿可真他妈好看!何必跟她们废话呢,连人带货一起劫回去得了!”这时,另外一个瘦子猥琐的提议道。
可那老大却道:“不行,这次咱们只要货,那个穿红色衣服的女人是唐甜,要是动了她可就捅了马蜂窝了,不要惹事!”
那猥琐的男子悻悻的应了一声。
“原来你也知道是我来接货的。”唐甜哼了一声说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手里从来都没有丢过货,不管你是蜘蛛门还是耗子门。”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那老大说道。
唐甜顿时掀开了身后的帘子,“箱子就在那,有本事就去拿吧!”
那老大见唐甜和莫燃没有离开的意思,顿时大吼一声,“给我上!抢箱子!”
霎时间一众黑衣人同时杀了过来!莫燃祭出了灭神剑,漆黑的剑身在空气中闪电般划过,杀过来的人还没看见莫燃拿的是什么法器,灭神剑已经穿胸而过了!
莫燃一闪身握上灭神剑,飞快的杀到另外一个黑衣人面前,杀人跟切菜似的,几乎一剑一个!
一刻钟不到的样子,这场拦路截杀便结束了,莫燃收回了灭神剑,而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那些尸体,每个人胸膛上都有一个血洞,鲜血跟流水似的往外涌,那些人还没死透,不停的在伤口上撒药,只是都无济于事。
唐甜也收回了自己的鞭子,这蜘蛛门二十多人,一多半人都是莫燃杀的,而且基本上都是秒杀!
唐甜有点诧异,这些人的修为虽然不是很高,但也都是筑基期到熔火期不等的,莫燃竟然可以做到秒杀了!她的修为……真的出乎她的意料了!
“你是什么人!”剩下的最后一个人,也是那个老大沉声问道,他看着地上躺着的门徒,他们哀嚎着,就像是在等死一般,等着浑身的血都流干了,人也就会死透了。
他稍微抬起了头,斗篷下的眼睛阴鸷的看着莫燃,蜘蛛门的功法中有疗伤的办法,效果极好,向来也是蜘蛛门的门徒保命的手段之一,可没想到他们的功法对莫燃的剑伤竟然不管用!
莫燃笑道:“跟我回去,我会慢慢告诉你我是谁的。”
那老大最后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其他人,又看了看正在向他靠近的莫燃,一狠心闪身就要跑!
他今天是来抢唐家的货,本以为会在唐甜身上吃点亏,可万万没想到,他带的人竟然全部折在这个他一开始并没有怎么注意的女人身上了!
她的修为明明只有驭物期七层,可杀起人来却是意外的可怕!而且只留了他一个人的性命,更让他不敢久留了!
只是他引以为傲的逃命的本事也不灵了,脖子上森冷的杀意浸透了他整个神经,一瞬间像是被死神吞噬一般,从头到尾都冰凉冰凉的,像是被禁锢了一般,一动都不能动。
那双眼睛机械的转动着,缓慢的往下看,终于,他看到了那个法器,是一把剑,一把浑身都被一层黑色的雾气笼罩起来的剑。
那剑神之上仿佛匍匐着一层层的龙鳞,那可怕的威压却犹如实质,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我说了,你还不能走。”莫燃道,她祭出了一根绳子,把那人从头到脚绑了,这才看向唐甜,“要继续回去吗?”
唐甜点了点头,“当然,但这些人呢?”
莫燃看了一眼,手中忽然弹出一缕火焰,那火焰沾上了那些黑衣人,一瞬间烧的旺盛起来,几秒钟都没有的功夫,地面上已经干干净净的了。
“只能便宜他们了。”莫燃说道。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唐甜却是默默无语,她忽然发现,莫燃除了突然变强了,也变的更狠了,下手一点余地都不留。
不过也别误会,唐甜可不是什么怜悯心作祟,她只是好奇莫燃短时间内变化怎么这么快,而且这样的莫燃才更让她喜欢!
经过了一个小插曲,两人驾车继续往回走。
可就在那个死胡同,他们离开后不久,很快又来了两个人,他们同样披着宽大的斗篷,落在地上时四处搜寻了好久。
“咦,怎么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咦,怎么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北北你不要学我说话。”
“可你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啊。”
……
“这里有异火的味道,那群蠢蛋都被烧死了。”
“还有甜甜的味道,那群蠢蛋被女人杀死了。”
“我们要去找门主大哥还是去找那个女人?”
“我们打不过异火,万一被烧死了门主大哥会罚我们的。”
“我们都烧死了,门主大哥还怎么罚我们?”
“对呀……那我们去找吧!”
“好啊,可是我们不能被烧死。”
“对,死了也怕门主大哥罚。”
……
“看来你跟蜘蛛门的仇也不小啊。”思来想去,唐甜也只想到这点了。
莫燃并不避讳的说道,“对,蜘蛛门欠我的,我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唐甜踢了踢脚下的人,“抓这样的小喽啰,你是问不出东西的。”
莫燃笑了笑,“我并没抱希望。”说着,她解除了那人身上的小法术,让他能够说话,而那人顿时破口大骂起来,“你别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蜘蛛门的人有仇必报,我们任务失败了,马上会有人追踪过来!你们等着吧!你们来两个都别想活着回到云都!”
莫燃一脚踩在了那人的胸脯上,笑道:“我这还没问,你不是已经交代了一项吗,看来很快就会又来一批人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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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掀开了那人的斗篷,露出一张干枯而丑陋的脸,“我知道你们蜘蛛门出任务向来是不成功就不会收手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所在的分部是哪里的就行了。”
“呸!你想的美吧!我不会告诉你的!你就等着惶惶不可终日吧!”那人却是喊道。
莫燃不禁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况你现在是小命在我手里,蜘蛛门对你再好,你装成这样的贞洁烈妇模样给谁看?再说了,你把话说的这么满,真觉得除了杀你,我没别的办法了?”
那人哼了一声,“须弥界到处都有蜘蛛门的分部,蜘蛛门的仇家也遍地都是,像你这样的我不知道见过多少!今天是你侥幸赢了,可蜘蛛门咬定的猎物,是绝对不会松口的!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别指望我告诉你什么!”
莫燃笑了笑,重新封印了他的声音。
一直回到唐家的宅子,唐甜有她的事情要做,莫燃也要继续敲开那个人的嘴巴,两人便分开了。
到了专门给她安排的院子,莫燃把那人仍在了地上,匕首毫无预兆的扎在了那人的肩膀上,趁那人张口痛呼的瞬间弹了一个小小的东西在他的口中。
那人猝不及防的咽了下去,惊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莫燃拔出匕首往后退了几步,坐在了一个石凳上,“也没什么,就是一只小虫子而已,听说这种虫子能吸食修者的修为,我就养了几只,但也没见过效果,正好在你身上用用了。”
“食灵蛊!”那人却惊叫。
“哦你还知道名字?也好,那我就不必多解释了。”说着,莫燃手中出现了一把碧绿色的短笛,她横在嘴边吹奏起来,音调不算悦耳,但也不难听,只是刚吹了一会,那黑衣人就满头大汗的在地上打起滚来。
一身修为到底是慢慢练出来的,一点点被剥离的时候那滋味定然也不好受,再说食灵蛊是蛊虫,而且是挺低级的蛊虫,所以就更痛苦了。
“你……你跟毒门有什么关系!”那人咬牙切齿的问道,满脸都是青色,在他看来,这种蛊虫也只能出自毒门七煞门,一般修者是绝对不会用的。
莫燃没立刻说话,她停止了吹奏,但是食灵蛊已经被催动了,它现在已经在自觉的吸食他的修为了,“就你这点修为,用不了多久就吸干了,你还是省点力气告诉我,你所在的蜘蛛门分部在哪里吧……哦对了,等你的修为被吸干之后,我也不会杀你的,我会把你卖给……哦不,是送给奴隶商会,可能还要贴点钱,但没关系,我会吩咐他们好好照顾你的。”
那人本就疼的打滚的身体瞬间抖了一下,奴隶商会那绝对是一个可怕的地方,尤其是对一个没有修为又没用的奴隶来说,那意味着永无休止的折磨!那人抬起头,一双凹陷的眼镜怨毒的盯着莫燃,猛的跳了起来扑向莫燃!
只是莫燃只轻轻一脚就把他踹回去了,“我再问一遍,你所在的分部在哪里?”
那人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修为已经从融火期六层下降到最驭物期二层,这个速度着实吓得他浑身发抖,那人哆嗦着,“我、我说……”
莫燃动了动手腕,一阵铃声传出,食灵蛊暂时安静了。
那人在地上躺了一会,咬牙道:“就在,就在济……”
说着,那人却忽然绷直了身体,浑身青筋暴起,嘴角渗出一摊黑血,眨眼见就没了生息。
莫燃皱了皱眉,俯身查看了一下,那人却是死了!而且是经脉尽断而死!是他自己绝脉而死的吗?怎么可能?蜘蛛门的门徒会这么宁死不屈吗?
莫燃不信,可不管怎么说,她的确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想到蜘蛛门的人有可能再去找唐甜,莫燃祭出一簇金乌之火烧了地上的尸体,便打算先去找唐甜,可刚一动,却听到有人说道:
“看吧,她有异火。”
“而且也有甜甜的味道,是个女人。”
莫燃驻足,眼神顿时像角落看去,不一会,两个身披斗篷的人慢慢现出形来,他们隐藏在暗处,都已经藏在她院子里了,她竟然没有发现!
莫燃暗中查看着二人的修为,发现竟然都是是元婴期三层中期!如果只是修为如此也就罢了,两人的藏匿功夫当真一流,丝毫没有惊动到她的神识……
“你们就是接替他们来抢东西的?来的还挺快啊。”莫燃慢慢道。
“这个女人的味道真好,嘿嘿嘿……”
“对呀,这个猎物很可口的样子。”
“可是她有异火,我们能打过她吗?”
“不知道,要不先打一架吧,万一打不赢我们就跑。”
“然后下次带帮手再来打!”
“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当着莫燃的面非常认真的商量好了战术,可莫燃却抽了抽嘴角,瞬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记忆一瞬间被拉回了华夏,记得曾经她也见过这样的两个人,那熟悉的“嘿嘿嘿”,熟悉的一唱一和。
那两人瞬间动了!一前一后包围了莫燃,杀气顿时飞涨,竟也极有气势!就在他们动手的瞬间,莫燃大喊了一声:“西西北北!”
那两人已经逼至莫燃近前,却硬生生的停住了!异口同声道:“你怎么知道我叫西西!”
“你怎么知道我叫北北!”
顿了一下,两人又同时道: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而莫燃却是有点哭笑不得了,同时也不可抑制的高兴,这两人分明就是西西北北!“不是眼熟,你们根本就认识我!”
西西站在莫燃面前,要不是他自己说他是西西,莫燃也分辨不出来,“不可能,西西捕获的猎物从来没有逃跑的,怎么会认识你?”
北北立刻道:“北北也没有!”
莫燃几乎要满脸黑线了,她闪身从两人中间离开,“你们把帽子摘下来,兴许就能看清我了。”
西西和北北相视一眼,西西道:“她是不是在骗我们摘帽子?”
北北道:“不知道,可我感觉她的确有点眼熟……”
西西道:“那我们摘掉帽子吧。”
北北道:“好。”
说罢,两人干脆利索的拂开了帽子,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莫燃眼前,两人还是那么呆头呆脑的,虽然如今的修为已经是元婴期了,但是竟然没有被蜘蛛门的功法荼毒,面貌也没有变丑陋,反倒是愈发乖巧了,这倒是让莫燃有点奇怪。
两人一下子跑到了莫燃跟前,围着她转了两圈,结果再次站在莫燃面前的时候,莫燃已经不知道谁是谁了。
一人抓了一把莫燃的头发,道:“咦,门主大哥的女朋友也是银色的头发。”
另一人凑过去小狗一样在莫燃身上嗅了嗅,“门主大哥的女朋友也这么甜甜的。”
两人互相盯着看了一会,然后忽然看着莫燃道:“你就是门主大哥的女朋友啊!”
莫燃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她有点怀疑这兄弟俩除了缺心眼是不是还脸盲啊?这才多久没见,两个人竟然都不记得她的脸了?银色的头发?甜甜的味道?所以他们就只记得这个?
很是无奈的点了点头,莫燃道:“我叫莫燃,我不是告诉过你们我的名字吗?你们来须弥界了,那血杀呢?也来了吗?”
一人道:“哦对,西西想起来了,你叫莫燃。”
北北道:“当然来了,门主大哥在哪里,西西北北就在哪里。”
莫燃笑了,不禁道,“这么说,血杀现在在束河码头?”
“你怎么知道的!门主大哥的行踪是绝密,是不是刚刚有哪个蠢蛋说了!”西西惊道,一脸忧心的样子,“早就说那些蠢蛋靠不住,门主大哥还要把任务交给他们。”
北北却拍了拍西西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那些蠢蛋都已经死了,莫燃是门主大哥的女朋友,她知道也没关系,门主大哥不会生气的。”
莫燃捂住了嘴角,决定不告诉他们其实那个泄露了血杀行踪的蠢蛋就是西西……
深吸了一口气,莫燃今天的收获简直意外的很,没想到在须弥界第一次碰到蜘蛛门就遇上了血杀,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正在这时,西西北北却一左一右抓住了她的胳膊,莫燃顿时问道:“你们干什么?”
西西道:“嘿嘿嘿,带你去找门主大哥啊!”
莫燃却挣脱了两个,无奈道:“我不能去。”
北北道:“为什么?难道你不想见门主大哥?难道你不想西西和北北?”
西西也道:“上次你走的时候说还会去蜘蛛门的,可西西北北都快忘了你的名字了,你也没有去,你是不是骗我们了!”
说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都皱了起来,十分严肃的样子。
莫燃只好解释道:“当然不是,我来了须弥界怎么还能随便回去?我现在也不能光明正大去你们蜘蛛门了,你们两个回去,跟血杀说你们见到我了,他要是见我的话就让他来这找我。”
两人的面色这才缓和了点,相视一眼,西西道:“好,那你不许走,我们马上回去。”
等两人闪身离开了,莫燃仿佛还听到一个人说:“那些死了的蠢蛋怎么办?”
“……不用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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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北北刚走没多久,唐甜就找过来了,一进门便问:“问的怎么样?人呢?”
莫燃随口说道:“死了。”
唐甜笑了笑,“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蜘蛛门歹毒的地方多了去了,其中一条就是为了防止门徒泄密而逼他们发下毒誓,若是有朝一日说了不该说的,人就会暴毙而亡。”
莫燃回头看了唐甜一眼,“你早就知道?”怪不得刚才那人死的那么蹊跷。
唐甜道:“当然,但是看你一脸热衷的模样,我也没阻止你去探索,让你亲眼瞧瞧也好。”
“你这分明是看我的笑话。”莫燃道。
唐甜却道:“别不承认,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走吧,这就带你掌掌眼去。”
莫燃道:“去哪?”
唐甜道:“且走且看。”
莫燃又道:“你不看着你的霊了?”
唐甜却忽然嗤笑一声,“有人自愿帮忙,我当然乐得清闲。”
莫燃没说话了,看唐甜的样子就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人八成就是辞音了。
下午的城内城外都比上午更加热闹,二人也没再坐马车出门,当真是且走且看,沿着一条繁华的街道一直往码头走去。
这街道也有几十米宽,可因了摆摊做生意的众多,熙熙攘攘有些地方竟然连下脚都难,莫燃发现,这里卖的东西跟云都有天壤之别。
这里靠海,几乎所有的交易都与海有关,基本上分为两大类,海族的妖兽、海底的灵草,路边的商铺就像是一个个水族馆一般,巨大的水箱里装满了蓝色的海水,透明的箱体可以让人人一目了然,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妖兽。
莫燃走近一个水箱,那水箱是嵌在墙壁中的,她看着里面体型巨大的几只妖兽游来游去,一只巨鲨忽然游到莫燃跟前,张开那满是獠牙的巨口朝着莫燃咆哮了一声,又干脆利落的一甩尾巴走了。
这些妖兽对人类似乎都很反感,遇到驻足观看甚至挑选打算买的修者就会用这种方式挑衅和恐吓,只是,莫燃笑了笑,这根本毫无用处。
“这些都是低阶的妖兽,养在家里当装饰还行。”唐甜在旁边说了一句,一些远离海域的家族,的确很热衷买一些这样的妖兽要彰显身份。
“去那边看看吧。”唐甜拉着莫燃,走了几步之后拐到了另外一条街上,从宽敞的大道斜伸出去的一条小巷子,可热闹程度却一点都不减,而且很明显的,这里的一切都透露着一种放肆的气息。
莫燃又停在一家商铺门口,同样是贩卖海族妖兽,可此处的水箱却是以五品阵法加持,水箱中几乎看不到游来游去的妖兽,倒是能看到漂浮在水中粗粗的链条,一直延伸到巨大的珊瑚石之后。
“仙子可是对这水箱中的妖兽感兴趣?”此时,一个女子笑吟吟的问莫燃,她倚在门口,一身热辣的装扮极为亮眼。
莫燃看了看那女子,面貌并非惊艳,可眼神却是精明,“这里面是什么妖兽?”
那女子笑道:“是一只碧蟾,而且是一百二十星的修为,仙子想必知道,这碧蟾毒性大的很,别的活物都靠近不得,所以这水箱之中只关了它一只妖兽。”
莫燃微微挑了挑眉,一百二十星的碧蟾,当真是罕见了,而且这碧蟾在海族妖兽当中又是出了名的独来独往,更著名的是它的毒性,就算不提它的修为,光是它的毒,两三百星的妖兽中了招基本上都是死路一条!
莫燃慢慢走进了店铺,绕着那珊瑚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碧蟾所在,那美女店员不远不近的跟着莫燃,此时道:“碧蟾体型较小,很善于隐藏,如若仙子有意相购,我倒是可以为仙子引它出来。”
莫燃不禁笑了笑,“美女你这不是说笑吗?我既然走进你这店铺,定是有意相购的,可我再有意,你们也得把货物摆出来让我看到才行吧。”
“呵呵……仙子见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那美女店员顿时笑道,“您有所不知,这碧蟾狡猾的很,更何况是这般修为的,通常它可以在一个地方藏匿几个月不现身,而要引它出来一下,没点好东西是办不到的。”
莫燃挑眉,“哦?要用什么办法?”
那美女店员看了看莫燃,又看了看靠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的唐甜,忽然笑了笑道:“也罢,说实话二位很合我的眼缘,我也就不跟二位兜圈子了。”
说着,那女子忽然抚掌,“啪啪”两声之后,店内的后墙开了一个暗门,很快便从里面走出两个下人,而那两人还拖着另外一人,被拖着的那人似是昏迷了,双脚在地上滑过,留下一串黑红的血迹,那人的气息很弱,一动不动,倒像是就剩最后那么一口气了。
“这是何意?”莫燃问道,不动声色。
那女子却道:“若要引那碧蟾出来,必须投以活人,碧蟾嗜血,而且对人血毫无抵抗,对于被捕获的碧蟾,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原来如此。”莫燃道,她又看了一眼被拖出来的那人,眼神转到了水箱,心中却是波动起来。
以活人做引……
“呵呵,仙子不必多虑,这些人本就是戴罪之人,也都是将死之人,死有余辜,我们开门做生意,必定不会公然杀人,此类人等都是我们重金从大牢之中买来的死囚。”此时那美女店员娇笑着说道。
“呵呵,我只是在想,引它出来都要如此大费周章,那捕捉它,驯化它,又要如何?”莫燃漫不经心的说道,可心中想的却是,投活人引一个妖兽出来,关键不在那活人是不是死有余辜,而是此时游戏一般的性质,若那个死囚是死在行刑台上,那才叫死有余辜,可要是死在这里,却是个玩笑,甚至是个刺激的游戏了。
有的人深谙此道,宁肯出钱看一眼碧蟾吃人,目的却不在碧蟾,那么……丑陋的就是买者、是卖者、是她从未看到过的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呵呵,这个仙子不用担心,我们……”那美女店员正要解释,店铺里却忽然进来几个人,为首的一个胖子进门便喊道:“听说你们家前些天刚刚捉了一只碧蟾?那玩意儿可稀罕,快来让爷几个瞧瞧。”
“呵呵这不是周船长吗?一只碧蟾还把您给惊动了?”那美女店员笑着迎了上去。
那胖子,也就是她口中的周船长道:“碧蟾这东西难搞得很,有一次出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妖兽突然跟在了船后面,跟发了疯似的,后来换了几个水手下去才消停,可就算如此,我也没见到那家伙的真面貌,这次听说你这捉了一只,我立马就赶来了!一定要瞧个清楚!”
那美女店员道:“原来还有这回事,那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准备。”
那周船长又道:“规矩我懂,掌眼的钱不会少了你。”
那美女店员笑道:“周船长太客气了,您我还不了解吗,我是放一百个心的!”
说完,那美女店员对两个下人摆了摆手,那两人一顿时拖着那个死囚走上了楼梯,一直到了水箱顶端,又配合着抬起了那个死囚,干脆利索的扔进了水箱,饶是那死囚早就昏迷,似乎也知道危险逼近,猛然惊醒过来挣扎不止,被扔进水里时还拼命的往上游。
周船长和随行的几人挨近了水箱,死死的盯着水中的动静。
而莫燃则回头看了一眼唐甜,忽然道:“看来,那美女对你至少放一百二十个心啊。”
那个周船长说要看碧蟾,好歹还得先给钱,可莫燃跟唐甜来了,那美女店员可一个钱字都没提,而且对于明显是不懂行情的莫燃竟然一点防备都没有……
傻子才相信“合眼缘”这种话吧?
唐甜笑了笑,杏眼一弯,迷人的很,“我只是偶尔来转转而已。”
莫燃道:“这里的买卖,赚的就是偶尔的钱。”否则一年四季怎么可能天天都有这么极品的妖兽还天天都能卖出去……
“有别人买单,你就看好吧,别分神错过了。”唐甜提醒道。
而此时,就在那死囚快要游到水面上的时候,一个碧绿色的影子飞快的闪过,下一秒便是被晕染的血红的水!
莫燃眼睛一眯,她看到了!那碧蟾体型是很小,可嘴巴却极大,舌头也极长,出乎意料的长!它的舌头在那个死囚身上缠绕了好几圈,只几秒钟之后便飞快的消失了!
那死囚慢慢的落到了水箱底部,已经死透了,而且身体干瘪,明显是被吸干了血液而死。
“怎么又藏起来了!我还没看清呢!”
“对啊,这都什么啊,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这死囚怎么这么不经吸,换个气儿足的吧!”
这时,周船长那几人却不满的说道。
碧蟾的速度极快,水又是被血模糊了的,他们才没看清楚,但还有一个原因,也是他们修为不足,眼力不够……
莫燃微微皱了皱眉,因为听到那个美女店员安抚了那几人几句之后,当真又叫人挑个“气儿足”的“鱼饵”出来了……
“呵,不想看就走吧。”唐甜把手搭在莫燃肩膀上道。
莫燃的确不想看,虽然自己杀过的人也数不清了,可眼睁睁的看着把人当做饲料一样的喂法,却忍不住的恶心。
“像刚才那只碧蟾,如果卖出去话,起码要几千万金币,而像这样的店铺,这条街上至少有三十家。”唐甜说道。
这里交易的巨额的金币和稀有的妖兽,琳琅满目的货品之间,妖艳的面貌之下,藏着的却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丑陋规矩。
像刚才碧蟾食人还只是冰山一角,有的店铺即便货架上摆满了精致稀奇的法器,真正交易的却是暗室内被赤裸陈列的鱼人,他们是纯正的海族,出生便可化作人形,幼年时修为不足,可样貌却是出奇的好,有钱有势的家族之人很喜欢豢养这种“小宠物”。
贩卖霊的店铺就更多了,而且这样的店铺多数是由鲛人族经营,鲛人族是半妖,一半人一半妖兽,擅长召唤霊和驯化霊,半妖是人类和妖兽都很讨厌的种族,要不是他们做的是霊的买卖,估计也在人类当中混不下去,但即便如此,也只有在束河码头这样的沿海地区,他们才敢活跃。
那个巷子不长,可走一圈下来却让人心神俱疲。
唐甜就是要让她看这些,她从来没有深度接触过的东西……
往回走的路上,莫燃瞥了一眼唐甜,她道:“你还只是虐待一下霊,不以妖兽取乐,对海族那些漂亮的孩子也没兴趣,是不是该说你还挺良善的?”
“受不起。”唐甜不以为意的说道。
莫燃却忽然停下脚步,她道:“唐甜,我跟你说个事呗。”
“有话就说。”唐甜道。
莫燃道:“在哪里都有丑陋的东西,但你别做那个丑陋的人,行吗?”
唐甜嗤笑一声,杏眸望向莫燃,“你这话有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那个丑陋的人,我对妖兽和海族不感兴趣,但你焉知我不做这行的买卖?莫燃,你眼看着死囚被碧蟾吸干,你不问不代表它不存在,有些丑陋的东西,你不正视它,它也许会给你致命一击!”
莫燃却道:“你了解它在于了解它的规则,并不是让你去身体力行的成为其中之一!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就是让我别束手束脚吗?可唐甜,我只看到,这条街上的人是禽兽,可我是人,我永远不会搞错这一点!
唐甜,我说了,我把你当朋友,你我不可能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也不会让你去做个禽兽,听我的,玩弄这些没意思,就连你虐待霊这件事,也该戒就戒了吧。”
莫燃说完,唐甜看着莫燃的眼神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这是莫燃第一次在她面前直白的提起她“虐待”
霊的事情,无语许久,唐甜才道:“莫燃,你打算给我上课吗?教育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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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看着唐甜,这个她一直以来都没办法完全了解的人,莫燃从小生活的家族跟唐甜从小生活的家族有天壤之别,也许莫燃还在父亲怀里撒娇的时候,唐甜已经在黑暗的泥沼里打滚了。
莫燃的想法有时候根本无法跟唐甜的想法吻合,可即便如此,莫燃也非常确定,错在这个世道,而非唐甜,她要的是唐甜。
“战场上的杀伐是历史的车轮,可碧蟾食人这样的杀伐,可笑!可悲!你站在其中,这些丑陋的嘴脸,掌控的快感,都不过是金钱所能买到的瞬息之间而已!
你若乐在其中,迟早你也会是被吃的那一个!总有比你强的人!总有比你有钱的人!这是须弥界的食物链,妖吃人,人吃人!
唐甜,你还记得你跟我说的话吗?你不愿做别人的棋子,你想掌控自己的命运!我记得很清楚,可你只是说说口吗?
若不自律,不通透,如何能做到!你就把自己跟这条街上的庸碌之辈相比,纵然你再自命不凡,你到底还是他们中的一个!”
莫燃说道,语气渐渐加重起来,说到后来,连她自己都不自知的低吼着,修炼之后她已经日渐修身养性,她所遇到的人,经历的事,每一件都在约束着她。
锋芒太露会招致横祸,莫家庄的灭门,张、秦、苏、柳四家的惨况,这都是她有心而无力阻止的,可太弱又会被欺,华夏的天目山老巫,威尔斯城的郭达,这都是曾给过她教训的人。
可要在这两者之间寻求平衡,那谈何容易!
更何况给她铺路的人,她哪一个能负?莫家庄已经回不去了,莫三爷一辈子的心血都托付在了她和张恪身上,疯老九十世转生已到尽头,她面临的将是未知的以后!
不会有人再给她指路了,她早已无路可退了!
她心里清楚,她所遇到的人,多半不会陪她走太远,她也曾是酒不离手之人,也是不羁江湖之人,可江湖再大,总有相见之时,一辈子再长,总有走完之日。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分别即有可能是永别,所以云曜对她表现的再依赖,她再爱护云曜,他终会是云岚国一辈子的帝王,生在帝王家,殁在帝王家,她不敢……把心思放在云曜身上。
唐甜欣赏莫燃,莫燃又何尝不是,酒要跟朋友喝才有味道,但凡喝酒,莫燃从来都很自律,可喝醉的几次,却都是跟唐甜。
在莫燃亲耳听到唐甜说要搅乱这个世界,说要翻身做主的时候,莫燃心中的高兴几乎压制不住,没有什么比你在黑暗中日夜跋涉,忽然有人跳出来说要跟你一起走时更痛快了,那种感觉,与绝处逢生都并无两样!
而此时唐甜的眼神也飞速的变幻着,她望着莫燃的双眼,心中竟有种她第一次看到莫燃的感觉,惊艳,神秘,此刻却多了那一抹耀目的坦诚!
那眼神灼热的,让她有点不敢直视!
许久,她方才隐隐知道,莫燃不是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而是她心里有铜墙铁壁,这些丑陋的人、事,都不会影响到她!
她想看到莫燃惊慌失措,想从她眼里看到陌生和畏惧,那才是可笑之极!
“我不是要教育你,若非你是唐甜,我连这些话都不会说,如若你只甘于享受在这些人中的优越感,唐甜,那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神之囚牢我拔剑对你,是因为白矖,也是因为你,我斩的是你和白矖的契约,也是你我之间的情谊,如若,这情谊还是白费了,我还会拔剑。
届时,就是我杀你,唐甜要的是另外一个活法,如果你做不到,不如早点脱离这个注定纷争的世界吧,也许我会伤心几个月,也许几年后我还记得你,但不会是一辈子,绝对不会。”
莫燃坚定而平静的说完,忽然也有种放松的感觉,她跟唐甜之间的间隙一直都存在,虽然两人默契的回避着,可终究还是在今天被放大了出来。
莫燃看了看天色,已经黄昏,便道:“时间也不早了,你我各自静一静吧,我知道回去的路,你不必等我了。”
说完,莫燃也不等唐甜回答,径自离开了,沿着那条主路,往码头走去。
而唐甜神色变幻,在原地站了许久之后才离开。
莫燃到了码头,沿着海面走了许久,渐渐离开的热闹的大街,也离开了船舶停靠的港湾,夜里的海水风平浪静,缓慢而温柔的冲刷着沙滩,莫燃的心也随着海风慢慢安静了下来。
脱了鞋慢慢走着,在到了一个水洼跟前的时候,看到那水洼里活蹦乱跳的几条鱼,莫燃顿时停了下来。
这应该是涨潮时被海水带上来结果搁浅在这里的,莫燃不禁笑道:“今天饭都没吃,不如就拿你门果腹好了。”
莫燃蹲下身体,正要捉鱼的时候,神识中却忽然传来魂落的声音,“喂,我要出去!”
莫燃顿了顿,“你真要出来?”
魂落道:“当然是!这个讨厌的地方,讨厌的契约,进来出去的钥匙都在你手里,你以为我想次次都跟你说吗?”
不久前莫燃才跟唐甜吵了一架,她可不想跟魂落再吵,只是魂落也太敏感了些,她只是随口一问,他的反应就这么大,何况这里可是海边……
“好,是你要出来的。”莫燃道,她召唤出了魂落,抬头望他。
魂落也正好低头看她,那紫色的眸子里,竟然有点……担心?她不是看错了吧?魂落担心她?
可也只是一瞬间,那眼中便被森冷替代,“你刚才跟那个女人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真是可笑……”
后面的话几乎是被他含在嘴里说的,底气十足的声音瞬间变的轻不可闻,莫燃一直看着他,此时他正是移开了视线,也看到了几步之外的大海。
一张本就白的透明的脸此时更是泛着几许青色,那紫眸也有些转暗,周身霎时间升腾起一股阴冷的杀伐之气!逼的人有点喘不过气来。
莫燃却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用力把他拉了下来,又飞快的在他怀里塞了一条鱼,那鱼挺大,在魂落手里蹦个不停。
魂落下意识的抓住了,然后黑着脸看莫燃,“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莫燃道:“吃啊,今天的晚餐。”
说着,莫燃弯着腰又在水洼里抓了两条鱼出来,一起塞给了魂落,有意无意的挡住了他的视线,“先这么多吧,不够吃再来抓。”
说着,莫燃又把魂落拉了起来,往远离沙滩的岸上走去,而魂落也任由她那么牵着走,告诉自己他不动的原因是怀里还有三条大鱼……
走到岸上时,魂落已经彻底恢复正常了,只是他背对着海面,也不知道是不想看到还是害怕看到。
莫燃捡了一些干燥的树枝,见魂落一动不动,干脆唤了将军出来,这样她还能快一点。
将军当然很高兴了,钻进林子里,不一会就捡回一大堆干柴,又帮莫燃杀了那三条鱼,以前它跟着莫燃可没少干这活,熟练的很,爪子在鱼肚子上一划拉,再把里面的内脏揪出来,丢水里去冲洗,动作那是一气呵成。
“汪汪!”将军冲着莫燃叫,有点邀功的意味。
莫燃摸了摸它的头,“干的不错,你自己去找你的点心吧,不要走远!”
“汪汪!”将军又叫了两声,它听懂了,一下子又扎进了林子里。
莫燃用树枝穿了鱼,生了火架起来烤,不一会将军就返回来了,嘴里叼着一只兔子,放下之后又跑了回去,来来回回许多次,抓了有十几只兔子了。
莫燃哭笑不得的阻止了将军,“别再抓了,够你吃了!”
将军太爱吃兔子了,每次去抓兔子都恨不得屯一个粮仓的。
将军依依不舍的看了看林子的方向,没再去了,但那沮丧的心情也只是一瞬间而已,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它扒拉着自己的兔子,像是在数,一共十二只,最后分给莫燃和魂落每人一个,它则霸占了剩下的。
魂落拎起那只兔子,正想扔开的时候,莫燃却道:“将军只会跟他的朋友分享食物,你若不要,将军以后再也不会给你了。”
结果扔出去的动作就变成了开膛破腹扒皮上了烤架,一气呵成,莫燃不禁道:“你还会做这些。”
魂落却道:“我不吃但不代表我不会。”
虽然说是不吃,在那三条鱼和一只兔子烤熟的时候,他还是面不改色的吃了两条鱼加一只兔子,他很确定他是从来不碰五谷之物的,可即便吃起来毫无感觉,可他似乎还是能偿出一丝味道,至于那味道是什么……他却说不清。
只是脑海中又一次想起了那句话,“你要有你喜欢的东西……比如喜欢吃的,喜欢玩的……”
“你是不是记起我了?”这时,莫燃忽然问道。
“你在说什么?”魂落微微皱了皱眉。
莫燃道:“你跟小黑本来就是一个人,你能记起我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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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魂落的表现很奇怪,常常看着她出神,那发呆的样子实在有些熟悉,莫燃心里也忍不住高兴,也许他真的能想起来。
只是魂落的过去更沉重,他不可能回到小黑那么单纯了,何况对于他来说,莫燃真的是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人。
天色越来越暗了下来,从莫燃他们所在的地方可以遥望灯火通明的码头,他们这里倒是安静的很,将军吃饱喝足,正四脚朝天的晒肚皮。
莫燃跟魂落没什么交流,但二人之间也没有之前那种剑拔弩张了。
“回去吧。”许久,莫燃说道。
魂落没什么意见,站起来一副莫燃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你想要今天那只碧蟾?”魂落忽然开口,如果不闹别扭,他的声音听起开很好听。
莫燃道:“你怎么知道?”
魂落道:“碧蟾的毒性可以培养蛊毒,是蛊毒之中十大基础毒素之一,你既然养蛊,怎么会不想要碧蟾?”
“呵呵……”莫燃不禁笑了。
魂落却道:“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莫燃道:“你说得对,正因为你说对了我才笑的,原来你本就见识广博,所以小黑虽然力量不全,但却知道很多事情。”
以往莫燃一提到小黑,魂落一准变脸,可这一次他却没出声。
“那你怎么不要了?”魂落问道。
莫燃道:“碧蟾难得,可不是没有,我不是非买不可。”
“你是因为不喜欢那家店。”魂落道。
莫燃却道:“这只是其一,那个碧蟾的价钱也不低,虽然我不缺这个钱,但我缺的是锻炼。”
“人类真麻烦。”魂落只道,在他看来,莫燃对唐甜的容忍是麻烦,想要却不买那只碧蟾也是麻烦。
“这不是麻烦。”莫燃却道,“你出生便是尸王,力量的进化也一直都是逆天增长,人类的修行是脚踏实地,各有各的煎熬,也各有各的道行,你不懂罢了。”
“你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而已。”魂落却不满道,莫燃的岁数连他最小的零头都不够,竟然如此语重心长的的跟他说“你不懂”!
莫燃又笑了,虽没说话,心里却是想着,虽然魂落活的很久,可他做的事情却很单调,小黑心思单纯,魂落即便恶言恶语,心思也不复杂。
二人一狗晃悠着回到唐家的宅子,莫燃没见到唐甜,却是见到了辞音。
辞音似乎是专程来看莫燃的,不过在见到莫燃屋里的魂落时,稍稍有些意外。
“他是我的朋友,辞音公子找我有事吗?”莫燃主动说道。
辞音笑道:“只是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还需要什么。”
莫燃道:“辞音公子客气了,我这里一应俱全,管家已经差了人候着,你不必专门跑一趟。”
辞音道:“你是二小姐的客人,我们自然不能怠慢……既然莫小姐什么需要的,那我就不打扰莫小姐休息,告辞。”
“不送。”莫燃道。
眼看着那修长的身影快要走出去了,却忽然回头道:“对了,二小姐今天出去发生什么事了吗?我见她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莫燃看了看辞音的神色,他的没一个表情都很温柔,将关心表现得恰到好处,仿佛换做谁都会有如此待遇一般。
莫燃道:“没发生什么事,后来我们各自有事就分开了。”
辞音点头,“那就好。”
说罢便推门出去了。
莫燃却是忍不住琢磨了一下,难道辞音今天来问候她是假,打听唐甜是真?真是搞不明白了,难道唐甜、辞音、唐玥薏三人之间是三角恋的关系?摇了摇头,莫燃把那些想法甩出了脑海。
“这个唐家还挺有趣。”魂落忽然说道。
莫燃挑了挑眉,“哪里有趣了?”
魂落道:“唐甜是奎木使,可已经背叛了离火,刚才那只霊,却是只老狐狸了。”
莫燃道:“老狐狸?什么意思?”
难道他能看出辞音很狡猾吗?连她都没有发现啊……
魂落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个霊生前是狐神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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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神族?”莫燃有点意外,原来辞音生前已经是神,怪不得她看不出他的本体,原来也是个厉害的霊,不过话说回来,莫燃倒是有点好奇唐家认识的那个鲛人了,他是有多强,才会先后召唤出辞音、白矖这么强的霊?
“狐族善于伪装。”这时,魂落又道。
莫燃点了点头,可魂落看着他,那眼神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莫燃不禁道:“所以……你是说辞音是伪装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伪不伪装跟她也没关系啊……
“不是,如果你以后遇到狐族,不能相信他们的话。”魂落转开了头,语气有点别扭的说道。
莫燃不禁笑了,“好啊。”
魂落皱了皱眉,身体也转开了,背对着莫燃,紫色的头发柔软如流水一般,为什么要那么笑……每次她这么笑,他都会有种被窥到心事的感觉,可他明明没有心事……
莫燃则是有点无语,在他看来,魂落就像是突然闹脾气的小孩,让她摸不着头脑,不过,这样只看着背影也挺赏心悦目的。
“狐族原来也是神族,看来妖神族的族系很多啊。”莫燃说道,打破了有点尴尬的气氛,今天跟魂落好不容易相处融洽一点,莫燃可不想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又变的僵硬。
“十几万年前的妖神族族系更多,只是三界大战之后,天界四门也出了不少内乱,战后妖神族族系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一不到。”魂落说道,倒是很配合的解答着莫燃的疑惑。
莫燃却忽然想起了六族妖气,不禁问道:“那六族妖气呢?除了雷鹏、角龙、孔雀、树妖,还有两族是什么你知道吗?”
魂落却道:“除非他们自己出现,否则没人知道是哪两族。”
“为什么?”莫燃道。
“六族妖气是青门莫家封印的,莫家早就已经没了,当然不会有人知道……不过,现在六族妖气已经被释放出来了,既然你是莫家的后人,如果你见到了,也许能认出来。”魂落说道。
“疯老九也不知道吗?”莫燃不知为何皱了皱眉。
“如果他知道的话,早就去找了,被封印的六族妖兽据说跟莫家关系甚密,当初莫家选择把六族妖气封印起来,现在看来倒像是保护了,其中四族已经苏醒了,另外两族迟早也会出现的,比那些被革除了神级断了传承的妖神族不知道幸运了多少。”
莫燃盯着魂落的背影,他知道的还真是不少,只是,另外两族妖兽会不会已经出现在了须弥界了?否则在祈天阵中那个青门仙客跟她说的“见到六族妖兽,格杀勿论”依据何来?而且,云岚国的皇帝明显也不知道六族是哪六族,这样的告诫意义何在?
也许,除了莫家人,还有别的人也知道!那些人,也许就是青门仙客口中的隐世家族!
莫燃忽然坐直可身体,“我想,我得有所行动了。”
魂落转过身来,似乎被她没明白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
莫燃道:“我要找隐世家族!他们一定知道六族妖兽是哪六族,而且不仅如此,他们知道的一定更多!而且说不定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不能等着他们找上门,我要先找到他们!”
“你要怎么找?”
莫燃轻轻皱起了眉,忽然觉得此事紧急了起来,祈天阵过后她就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现在想来,如果是隐世家族早已行动了,他们的一切都是秘密的,连唐甜都打听不到,你危险也许就在慢慢逼近,而她竟然毫无所知?!
莫燃思考良久,毫无头绪,半晌道:“只能从皇宫里挖,消息既然要从皇宫传出去,那皇宫肯定有线索!”
说罢,莫燃第一次有点主动想去皇宫的感觉了,而且最好能快点,越快找到,她就越主动!
“有个人,你可以用。”魂落却忽然道。
莫燃诧异,“谁?”
“厉鸣犴。”魂落道,他的语气忽然变的不太好,有些不屑的样子。
莫燃也愣了一下,好久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更好久没见到这个人了,莫燃也想过,也许厉鸣犴是真的想通了,这一次竟然这么久都不再来‘骚扰’她了……“他……”
莫燃皱着眉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厉鸣犴的身份始终是个谜,在诸如离火、魂落、鬼王这样的人眼力,他又始终是个定时炸弹,几秒钟过后,莫燃道:“我虽然不知道厉鸣犴是怎么想的,但我能保证,厉鸣犴不会对我们不利,不仅是因为他对我的保证,还有,是他和我一起放出离火的。”
“所以说,你可以用他。”魂落又道,“他是唯一一个能知道天界动向的人,比你从皇宫打听要方便多了。”
莫燃却沉默了,是这样没错,可这次好不容易厉鸣犴不来找她了,她反倒要去找厉鸣犴?“我还是再想想吧……”
正说着,魂落却忽然看向了门口,“这么晚了,谁找你?”
莫燃也看向门口,她没发现动静啊……“有人来了?”
魂落点了点头,他看着莫燃,“你约了人?”
莫燃摇头,“没有啊。”
“那就是不速之客了?是不是能活动活动筋骨了?”魂落说着已经走到门口,听他的语气,也许巴不得门外的人是来惹事的。
‘吱’的一声,门被缓缓打开了,莫燃探身望去,却见门口站着一个漆黑的身影,全身都笼罩在宽大的斗篷中,几乎要跟夜色融为一体了。
莫燃一愣,然后忽然道:“魂落先别动手!”
她几步跑了出去,看着门外的人试探的唤了一声:“血杀?”
过了一会,那人才应了一声,“嗯。”
魂落见此,显然也知道此人是莫燃的客人,他往旁边让了几步,紫眸盯着血杀从门外走了进来,这个人的气息……也有点意思。
莫燃迎了血杀进来,心想今天可真是热闹,一整天过的几乎一秒都没有浪费,白天西西和北北刚把消息带回去,没想到血杀晚上就来了!
莫燃盯着血杀的帽子,许是她的意图太明显了,血杀伸手拂开了帽子。
十指骨节分明,根根修长,莫燃一直觉得血杀的手很好看,倒不是长的多特别,而是在莫燃对修炼世界的杀戮还很懵懂的时候,这双手让她看到了强悍与力量,她永远忘不了这双手撕开敌人的喉管,然后一滴鲜血都没有沾染的样子。
墨发竖起,一根红色的发带隐约可见,金色的面具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一红一黑的一对异色瞳孔,红的魔魅,黑的森然,这样的血杀未免杀气太重,没有那帽子遮挡,他那野兽一般的气场暴露无意,源源不断的从那双异瞳中涌现出来。
好在莫燃已经对这样的血杀免疫了,并不觉得奇怪,她道:“是西西北北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血杀点了点头,莫燃不禁又问:“你来须弥界多久了?”
血杀道:“四十天。”
莫燃很意外,“你的动作真快。”
不仅是来的快,而且修为涨的也快,用一日千里来说一点都不夸张!每次见到他,他的修为都是跟做了火箭似的变!今天看来连西西北北也是如此。
这时,血杀抬头看了一眼魂落,因为在莫燃和他说话的时候,魂落始终坐在一旁看着,不插嘴,但存在感却很明显
见此,莫燃正要介绍,可血杀却先道:“你那只小尸王,长大了?”
魂落皱了皱眉,莫燃急忙抓住了魂落的手,暗中捏了捏,示意他可千万别怒,否则没准两人真能打起来,现在的魂落可不是以前的小黑。
“他叫魂落,这是血杀……”莫燃介绍道,莫燃跟血杀认识的虽久,可血杀跟莫燃身边的人却不熟,有些人甚至都没见过,不过小黑他却是见过几次。
魂落牵了牵嘴角,不像是笑,更像是示威,“你这只眼睛,这血,洗不掉了吧?”
莫燃正在为自己按住了魂落而松了口气,却不想旁边忽然释放出一阵强烈的杀气!那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莫燃诧异的看向血杀,却见他一双异瞳此时幽暗非常,红的嗜血,黑的阴森!
“血杀你怎么了?”莫燃问道,心想好好的怎么就发飙了?
而魂落慢慢拿开莫燃的手,把她按在床上道:“不要乱动,你看着就好,我就说今天能活动活动筋骨……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他打死的。”
说着,魂落挥手在房间布下了一个结界,面对血杀道:“我到想看看魔神族的血统还有没有当年厉害。”
说着,两人竟是同时出手了!一拳一脚来往之间快如闪电!力量被两人控制的极好,虽然房间里的摆设震动不停,可始终完好无损!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较量着,血杀出手向来干脆而狠厉,魂落是尸王,是天帝曾经重用的战神,更是没有拖泥带水之说。
而莫燃一边看着两人毫不相让的打斗,一边则是被魂落口中那句“魔神族”震的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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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两人才分开,魂落面不改色,可血杀喉结动了动,嘴角溢出一丝猩红,想必是魂落最后那一掌打的不轻。
“魂落!”
见两人分开,莫燃才闪身过去把魂落拉开,血杀也算是她请来的吧,结果魂落这样招待了他,莫燃觉得很无语,真的不能指望他听话吗……
“你没事吧血杀?”莫燃问道,递过去一瓶伤药。
血杀接了,但是没有吃,随手揣进了怀里,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没事。”
“魔族的身体比妖兽的身体都要强悍,那点伤怎么能算伤?”魂落却是说道。
莫燃顿时看向魂落,就那么看着,太过严肃的眼神终于让魂落有所自觉,他往椅子上一坐,一句话也不说了。
莫燃这才看向血杀,心里还想着刚刚魂落说他是魔族的事情,这实在是有点荒诞,前段时间她还说没见过魔族的人,可事实上血杀就是吗?
“你真的是魔?”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血杀抬眸看了看她,一双异色的瞳孔深沉而幽暗,他点了点头,承认了。
莫燃却是呆了一会,这就很奇怪了,血杀本身是魔,可他偏偏先是出现在世俗界,后又来了须弥界,还有莫十一……他是怎么认识的?
在世俗界没人能认出他的身份也就罢了,可在须弥界呢?还是说蜘蛛门什么人都敢收?并不在乎血杀是不是魔族?
满心的好奇,可又不好一一询问,血杀能承认自己是魔就不错了,她问的多了,难保不会问道禁忌,刚才她可没忘了,魂落提了一下他的眼睛,就刺激道他了……
“你还是要找蜘蛛门?”这时,却听血杀问道。
莫燃顺着他转移了话题,“嗯,我会一直找下去。”
“我不能告诉你蜘蛛门的内部结构,也不会帮你。”血杀又道。
莫燃却皱了皱眉,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她本以为血杀一定会说的,因为至少在华夏的时候,他还是知无不言的,而且,血杀虽然人在蜘蛛门,但他不是屈居人下之人,也不可能做个见不了光的邪门人士。
虽然不知道血杀为的是什么,但莫燃一直都有信心,她还想从血杀这里挖到点蜘蛛门的线索来着……
“因为我也是蜘蛛门的门徒。”血杀道,理由再简单不过。
想到今天死了的那个人,难道血杀也发下了重誓?
莫燃正要询问,却见血杀站起身道:“我不能帮你,但日后可以带你去分殿……唐甜的霊,在你们回云都之前,我一定会抢到的,你们拦着也没用。”
莫燃抬头看着他,却见血杀杵在那没动,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虽然血杀什么都不告诉她,但他会直接带她去分殿?!
蜘蛛门下设四殿,总部不为人知,四殿也神秘的很,如果能直接去的话,她还要什么消息!
莫燃眼睛亮了一下,可很快又犯难了,如果血杀要的是别的东西还好,可偏偏是那批霊,别说那霊是唐家的,就算唐家丢得起,蜘蛛门拿那些霊也不会做好事。
莫燃不是救世主,但坑害那些霊她也做不到,于是道:“那你抢吧……只要你能抢走。”
她的意思是,她不可能不拦。
血杀却道:“只要你不出手,这批霊不会进蜘蛛门总部的。”
莫燃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魂落却忽然插嘴道:“还能有什么意思?他是要中饱私囊,私吞这批霊呗。”
莫燃诧异,求证的看向血杀,却见血杀点了点头,莫燃顿时明白了,可这样的话……血杀这不是让她坑唐甜吗?
莫燃有点为难,可血杀那里还在等着她的答复,半晌她忽然道:“你要这些霊做什么?我帮你召唤一些霊,唐甜的就算了吧……”
“你召唤霊?”血杀的语气微微有点上扬。
魂落却直接走了过来,魂落本身是个很酷人,可此时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霊是你说召唤就能召唤的吗?你要知道,你所召唤的霊跟你的修为和神识是相匹配的,第一次你召唤出鬼王,你以为再召唤一次,你会召唤出谁?”
莫燃却道:“我虽然没有试过,但是既然鲛人可以召唤并且驯化霊,那我也做得到吧?”
魂落嗤笑一声,“你把自己跟鲛人那种下等种族比吗?鲛人能召唤霊是因为他们是半妖,不能契约!”
被两个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一个在等她答复,另一个在批判她,莫燃也豁然站了起来,“你们不用说了!这件事情听我的,血杀你要的霊我帮你召唤,在回云都的路上,你看着抢吧。”
血杀看了看莫燃,“无需勉强,唐家丢得起这些霊。”
莫燃点了点头,“我不勉强。”唐家是丢得起,可她却不能坑唐甜。
血杀走了,魂落道:“你当真要试?”
莫燃点了点头。
魂落道:“那就来吧,不过你最好做好准备,迎接第二个像鬼王一样的霊,而我,也许要见故人了。”
莫燃没有把魂落这预言一般的态度放在心上,虽然他说的没错,但是他不知道,当初她能召唤出鬼王,那是因为那个黑色的翅膀,鬼王说那个翅膀上面有他的神识。
准确来说,她第一次召唤鬼王,不是她找到了鬼王,而是鬼王找到了她,这一次却是她自己召唤霊,那肯定是她仔细选啊。
而且她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她能够召唤出霊而不契约,因为妖禁的召唤口诀和契约口诀是分开的……
一夜无话。
之后的两天莫燃都没有见到唐甜,她也没主动去找,只是自己在码头转悠,望着一天到晚都异常忙碌的海面,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进海域瞧瞧。
魂落不跟着她来海边,也就将军没心没肺的跟着,每天回去的时候还会给他叼一只鱼回去,莫燃笑魂落是嗷嗷待哺的‘幼崽’,可‘幼崽’虽然脸色不好,但还是会指使厨房给他换着花样做鱼。
这天晚上,莫燃靠在床上看书,门却是被敲响了,开门一看,正是唐甜。
“跟我出去。”唐甜开门见山的说道。
莫燃却道:“跟你出去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你的回答。”
唐甜面无表情的脸顿时变的有点阴沉,“你以为你是谁?你说的话我就要照着做?”
莫燃道:“所以说你不会同意了?”
唐甜一双杏眼瞪着莫燃,“我唐甜没有了谁都活得下去!跟何况只是霊,只是男人!”
莫燃不禁笑了,“我只是让你不要虐待霊,又没让你远离他们,更没让你远离男人,你不要把我的话理解偏颇了。”
唐甜没有说话,似乎是拉不下脸来,毕竟让她答应莫燃这种事情,那是自尊上和情感上的巨大让步,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过去,都要因为莫燃几句话而抛下!
她想不开,可不能不选择。
莫燃知道唐甜做到这一步已经不易,她主动岔开话题,“这么晚要去哪?”
“那个人找我了。”唐甜道。
二人即刻出了门,到了码头之后又坐了一条小船,晚上的海面漆黑一片,小船在海浪中漂泊,不知道终点是哪里,莫燃往回看了一眼,隐约能看到岸上的灯火,她没有在夜晚的海上待过,可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又忍不住的胡思乱想,想着如果这条小船翻了,她掉进了海里,那会遇到什么,想着黑漆漆的前面潜伏着什么危险……
“这里距离岸边不算远,海里没有妖兽。”这时,唐甜忽然说道。
莫燃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唐甜道:“我第一次出海的时候也这么想。”
莫燃又问:“你第一次出海是什么时候?”
唐甜道:“十岁。”
莫燃只当闲聊,又问:“你十岁就在做生意?”
唐甜却没有立刻说话,她停顿了许久,黑暗中传来一声嗤笑,“不,十岁的时候我是被装在一个发了霉满是腥臭味的袋子里带出海。”
莫燃顿了顿,“你被绑架过?什么人?”
“那个人,血缘上是我的爹。”唐甜道,语气中说不出的嘲讽。
莫燃觉得自己听到了了不得的事情,她小心的问道:“你爹绑你干什么?”
唐甜把船划的很慢,这个时候干脆不划了,小船随着海水飘荡,却听唐甜道:“据他自己说,我是他的耻辱,是人类的孽种,我不配拥有他的血液,哦,小时候他喂给我不少毒药,可谁叫我这个孽种一次都没死。”
莫燃皱了皱眉,天底下哪个父亲会这样对自己的孩子?她有点不解……“那你母亲呢?你十岁那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燃只知道唐甜是被唐玥薏养大的,可从来没听她提起过她的父母……
“母亲?”唐甜的语气中满是薄凉,更有说出的陌生感,像是从来没叫过这个称呼一样,“呵,她眼里只有我的那个爹,我吃掺了毒的糖果,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挨鞭子,她全当没看到,十岁那年他说带我出去玩,结果就是坐了一条出海的船,从白天到晚上,走了五天五夜,从袋子里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在一个道上的奴隶场了,我的那个爹不见了。”
莫燃沉默着,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闷的慌,十岁,在一个人最该健康成长的小时候,唐甜却在如此环境下长大,没有父母的关怀,小小的身躯还要承受那样的折磨,莫燃不敢想象,当她浑身是伤甚至奄奄一息的时候,是怎么一次一次挺过来的,十岁被扔在奴隶场,那又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奴隶场,也不过如此而已,他们不会饿着还没卖出去的奴隶,更不会给自己的奴隶下毒,我配合的很好,也不会整天挨打,我似乎被卖了一个好价钱,买主是个很丑的海盗,他准备把我养两年然后收了房。”
唐甜忽然跟她讲起了她的过去,可莫燃却有种不敢听的感觉,以前一直想听她亲口说,可当她终于等到的时候才发现,她分明是让唐甜自揭伤口,那疼痛岂是皮肉之痛那么简单的……
“别说了……”莫燃道。
“为什么不说?你不是想知道吗?心软了?可怜我?省省吧,在海上过了三年,我过的很痛快,那个海盗笨的像头猪一样,稍微用点手段就能在他手里过的很好,三年的时间,在他准备收我当小妾的时候,唐家的商船到了那个岛,我混到了商船上,告诉跟船的唐家长老,我是唐玥薏的外甥女,然后我就回了唐家……怎么样,这个故事还行吗?”
哪里还行了?略过了太多部分,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的,唐甜本就过了不堪的十三年,又到了唐玥薏手里,怪不得在唐甜的眼里,一点人情味都看不到……
“那你母亲呢?”莫燃道。
“不知道。”唐甜嘲讽的说道,“大概是去找我的那个爹了吧。”
两人都沉默了很久,莫燃仰头倒下,这才发现漫天的星尘,在海上格外璀璨和浩瀚,她拉了一把唐甜,让她也一并躺下,然后道:“唐甜,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我莫燃绝对不会丢下你,永远不会……
你也别说那种离开了谁都无所谓的话,今天我就对着这片星空发誓,以后你我二人彼此相信,永远不变,而且,我们的未来一定会比这片星空更璀璨!你的过去不过才二十几年,可你的以后却有数不清的二十几年,不如就换个活法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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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甜也在看着夜空,这片难得的安静和美景,许是她这么多年来见到过最美的风景了,她在海上生活过三年,见过更深邃的夜,见过更浩瀚的天,见过更辽阔的海,她从来没觉得那有多美,你的心是灰的,便看什么都是灰的,可此时,头顶的、身边的,一切都变得美妙起来。
许久,她才道:“换个活法,那要怎么活?”
她的声音中透露着平静,像是在问莫燃,又像是在问自己。
莫燃笑了笑,“认真交几个朋友,认真做一件事,不为利益,不谋算计,只为将来你回忆起来,每一件都值得一遍一遍提起。”
唐甜沉默了,过了一会,她重新坐起来划船,这一次快了许多,“作为交换,你得把你的过去交代一下。”
莫燃也坐起来道:“我的过去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有点复杂,说出来都怕你不信。”
“你现在就算说你不是人也深信不疑。”唐甜道。
莫燃知道唐甜在嘲笑她,也没在意,她道:“我生在世俗界,一个叫大齐王朝的国家……”
莫燃三言两语总结了自己过去的二十年,又道:“总之,我也算是活过两世的人了吧。”
“你后来又回去过大齐王朝?”唐甜问道。
莫燃点了点头,“回去过,那里,也许就是过去了吧。”
唐甜又道:“那……莫家庄被灭门,跟蜘蛛门有关?”
唐甜的思维当真是敏捷的,莫燃虽说的简单,可灭门之仇,谁能淡然?再说了,莫燃对蜘蛛门的格外执着,如此说来也格外合理了。
“嗯。”莫燃应了一声。
“这事可没那么简单。”唐甜却道。
“什么意思?”莫燃问道。
唐甜道:“修者与凡人之间有着明确的界限,修者不能杀凡人,在世俗界掌管此类规矩的人就是形三族,就算形三族日渐脱离须弥界,这个规矩也不能坏。
蜘蛛门在世俗界有分部,形三族必定是知道的,但蜘蛛门就算臭名昭著,但那也是邪修,他们管不了,可如果蜘蛛门杀凡人,这就是大事了,这种事情形三族必定会处理,再将此事报予隐三族,须弥界就会插手,清理蜘蛛门在世俗界的分部,然而唐家作为隐三族之一,并没有收到消息。”
莫燃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她惊讶道:“你想说什么?这代表了什么?”
唐甜道:“两点,第一,有可能是形三族知情不报,第二,可能是隐三族压下了这件事情。”
莫燃道:“那种可能几率大一点?”
唐甜却沉默了一会,她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才道:“一般情况下,这两种情况发生的几率都不大,因为杀害凡人是大罪,一经发现,绝对不容的,不管是行三族和隐三族都必须谨慎处理,可如果情况特殊……”
“什么特殊情况?”莫燃立刻道。
唐甜道:“就是你莫家庄的情况,整个一门,几百口人,这么大的事情,足够惊动王三族了,可是我这里却一点都不知道,这还不够特殊吗?以你刚才所说的莫家庄出事的时间来看,正是须弥界派出大量人手前往世俗界的时间……
看来那年的确发生了很多事情啊……祁天阵预言不太平的种子出现在华夏,是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华夏,却没有仔细注意其它平行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世上可不存在巧合,尤其是这么大的事情……”
说着,唐甜的语气愈发的深沉起来,也愈发凝重起来,她忽然看向莫燃,接着道:“莫燃,别人不清楚祁天阵所指示的是什么意思,我却多少知道点。
就你身边那几个男人,没一个省油的灯,就算你不说,他们也少不了就是那些为祸天下的主,说不定青门仙客防范的就是他们!而你莫家庄,多半也在事件之中,只是其中原委,可要好好琢磨一番了。”
这次却是换做莫燃沉默了,唐甜这一番串联,竟然猜的八九不离十,而且,她一直无法确定莫家庄到底得罪了谁,但是听她这个旁人一分析,她倒是基本可以确定,莫家庄铁定也藏着不少秘密,至于是什么……也许只能等到她爹爹醒来之后再找答案了。
莫燃也看向唐甜,她道:“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自己的事情跟你说多少都没关系,可离火他们可不关我的事,我不能跟你说什么……莫家庄的事情你帮我留意一下吧,但别明目张胆的查。”
唐甜瞥了她一眼,“我又不傻。”
莫燃向海面上看了一眼,隐隐看到一些灯火,她道:“前面是个小岛,是到了吗?”
唐甜点了点头,“就是那个岛……对了,我跟他约在一个酒肆,一会你我前后进去,你不要靠太近,他的修为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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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莫燃和唐甜便上岸了,这是个很小的岛,岛上也只有几家客栈和酒肆而已,但意外的是,这个时候客栈和酒肆的人竟然全部爆满。
唐甜和莫燃先后进了一家酒肆,那酒肆的窗户造的很低,在莫燃经过的时候,很明显的感知到很多打量的视线,有的是纯粹的看美女,有的则是别有深意。
唐甜去的是二楼,莫燃自然也跟上去了,这酒肆没有包厢,唐甜在角落的一个地方坐下了,只是看样子她要见的那个人还没有出现。
“这么漂亮的妞儿,一个人出来吗?呵呵,要不要哥哥陪你喝两杯?”一个男人端着酒杯拦住了莫燃,笑的一脸轻佻。
“唉,美女还是跟我喝吧,这个人他可是有家室的,而且那女人泼辣的很,你这小身板估计应付不了哦……”另一个人更是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嬉皮笑脸的在莫燃身边道。
“你这油子可别坏了老子的桃花运!谁有家室了!老子可是货真价实的单身!”最初那人说道。
而另外一人嘿嘿笑道:“这话你敢当着雷女的面再说一遍?”
“怎么就不敢说了!我告诉你,别说是一遍,就是十遍,也还是这个话!”那人把酒碗往桌子上一拍,吼道。
他们的声音都不低,这三言两语的吼下来,整个哄闹的酒楼都是回响,不少人听了哈哈哈大笑,起哄着。
而那被称作油子的男人一点都没把另外一个男子的愤怒当回事,他笑呵呵的大声道:“大家伙又不是不知道,上一次你说了这话,可是足足在家养了十天的伤才出门的!这一次怎么着,好了伤疤忘了疼?哈哈哈……”
“油万里!你这是找抽!”那人似乎有些恼羞成怒,食指指着那油万里的鼻尖,一副马上就会动手的狠劲。
那油万里却只是嘿嘿的笑,端着手里的酒喝光了,一边卷着袖子一边道:“得,今天遇到个极品美女,为博仙子一笑,跟你这只锤子打一架有何不可!”
说着,那人回头冲着莫燃笑了笑,而被他称作锤子的男子也道:“好!来打一场!谁赢了,就有资格请这位仙子喝酒!”
“一言为定!”那油万里也道。
酒楼内的众人顿时也跟着兴奋起来,纷纷狼嚎着助阵,可站在两人中间的莫燃却觉得无语的很,从头到尾她还一句话都没有说,两人就决定开打了,而且是为她?
虽然觉得荒唐,可她竟然并没阻止,反倒让开了一些,因为她多少看出来了,这酒肆跟一般的酒楼不太一样,这里的人们虽然看似都是在消遣,可偶尔眼神相遇,却没丝毫陌生之感。
从她刚刚踏进酒肆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里的气场太集中,只有她身上带着‘客人’的味道,其他人都如主人一般……
之所以会这样,多半是因为,这里的人至少都是认识的!
那么,这个油万里和锤子打架,她就劝不得了。
两人果然下一刻就动手了,酒肆里本就是个荷尔蒙严重过剩的地方,两人一动手,所有人都好像沸腾了,一个个叫喊着助阵,莫燃反倒不慌不忙的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要点什么酒?”一个编着满头小辫子的男人把一张酒单放在了莫燃跟前,在她耳边大声说道。
莫燃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男子正好也跟着众人呐喊了一声,然后笑嘻嘻的又问了莫燃一遍,“喝点什么?”
莫燃看了一眼酒单,名目很多,可她只要了第一个,名字叫做‘绿美人’,那男子笑着说了一句,“很适合你”,然后便小跑着下楼去了,不一会就端了一个酒壶和酒碗上来放在莫燃跟前,莫燃这才知道,这人应该是这里的酒保。
不过,送完了酒,那酒保却是没走,而是挤在了莫燃跟前坐下了,然后喊道:“你是第一次来岛上?”
莫燃点了点头,心想这太明显了,她就是说谎人家都不信。
那酒保又喊道:“是有人推荐你来的?”
莫燃又点了点头,她道:“怎么,你们这酒肆不欢迎新人?”
那酒保大笑,“哈哈哈哈,开门做生意的,怎么可能不欢迎客人?只是你若没有名帖,怕是今晚不好过关!”
那酒保满头的小辫子随着他的大笑甩来甩去的,闻言,莫燃倒是不怕什么过关不过关的,只是挑眉问道,“过什么关?”
那酒保凑过来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竟然还卖了关子,莫燃没有紧追着问,只是看向那两个打的如火如荼的两人,细看之下,莫燃更加肯定了,这两人定是认识的,说不定还很熟,因为他们彼此分明对彼此的出招套路很是熟悉,这不是打架,更像是切磋。
而且,她暗中观察了一下酒肆里的人们,竟发现这里竟是卧虎藏龙!修为一个比一个高,修为最低的估计都是与她差不多的!
唐甜必定是对这个酒肆了解的,却没有提前跟她说,莫燃倒不会觉得唐甜坑她,想必她有她的想法,想着,她朝着唐甜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到了唐甜对面坐下,不过他穿的很严实,而且背对着她,除了看身形能判断出是个男人之外,别的什么都看不到。
那酒保似乎注意到了莫燃的视线,他也朝唐甜所在的角落看了一眼,忽然挑眉道:“怎么,你认识角落里的人?”
莫燃道:“不认识。”
那酒保嘿嘿的笑道:“那你就是为他而来的?”
莫燃这才看了看那酒保,他笑的很圆滑的模样,既八卦又自来熟,莫燃顿了顿道:“只是好奇而已,好像没什么人注意那里。”
确实如此,酒肆的人很多,大多数人都很躁动,只有那个角落在对比之下颇有些‘冷清’的样子,而且那里的空位子挺多,但没什么往那里靠。
那酒保笑道:“美女,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在这个酒肆里,热闹也都是这些人,很少看到陌生的面孔,至于那个角落嘛,是那个怪人的。”
那酒保的手一指,指的正是跟唐甜坐在一起的男人。
莫燃挑眉,“怪人?哪里怪?”
那酒保正要说话,却冷不防一声闷雷一般的鼓声乍然响起!震的人耳膜一阵一阵的发疼!众人捂着耳朵,可那余音还在酒肆里回荡,顿时怨声四起。
“谁他妈这么缺德啊!在这种地方敲打什么呢!还让不让人喝酒了!”
“还能有谁!除了雷女还有别人吗?”
“妈的!要不是看在她是女人的份儿上,来着早就去扇她了!”
“怪不得锤子三天两头的不安分,被这女人成天压着,是个男人都该疯了吧!”
“有好戏看了!”
“可不是吗?”
说着说着,众人又嬉笑起来了,恼是恼了,却是没怒,气氛一如既往的热闹,只是刚才还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却是分开了,而他们之间却是多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个子很小,人也长得很娇小,若不看她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还有她的骨龄摆在那里,光看身形还真的很容易误认成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而她背后背着一个红色的圆筒状的鼓,那鼓很大也很长,看上去比她本人都要重很多,可她背着却很轻松的样子,而她手里拿着两根鼓槌,此时那杀气森森的眼睛正是瞪着油万里的。
油万里仍旧嬉皮笑脸的,他看上去年纪不大,只是胡子拉碴,看上去像个不修边幅的大叔,此时他一边揉着耳朵一边道:“来就来嘛,每次来都这么大阵仗,敲锣打鼓的,生怕人不知道雷女驾到是不是?”
那女子却是转了一圈手里的鼓槌,声音也俏生生的,只是依旧很不友好,“油万里,谁让你打我男人的!”
那油万里道:“呵呵,我可没打他,是他看上了我看上的姑娘,我们这是切磋,是公平竞争!”
一听这话,那娇小的女子猛的一转头,看向了那被叫做锤子的男子,那锤子长的倒还可以,名字粗犷,可人却是有几分秀气,此时忽然被油万里拉下水,面对女子犀利的视线,锤子下意识的不停摇头。
“你看上谁了!除了我,你还想要谁!”那女子忽然问道,当着如此多的人的面,那锤子试图安抚她,让她有话回头再说,可那女子却不听,继续逼问:“你说不说!要是让我从别人口中得知,你知道下场是什么!”
那锤子打了个激灵,竟有点畏惧的样子,“小雷,我们闹着玩的,没有那回事……”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自己找!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抢我雷女的男人!”那娇小的女子说道。
莫燃心想,刚才听众人提到过好多次雷女,原来就是这个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女子啊……而且那雷女和锤子的关系、似乎是情侣?
正想着,雷女的视线在酒楼内转了一圈,竟然很快就锁定在了莫燃身上,小小的个子利索的一跳,下一秒就闪身到了莫燃跟前,她抬起下巴,有些犀利问道:“你就是那个女人?要抢我男人的人?”
莫燃看了一眼酒保,那酒保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这酒肆里生面孔就莫燃一个,太容易被怀疑了……莫燃这才看向那女子,伸手一指,指的正是锤子,她道:“你的男人是他?”
那女子眯着眼,但依然点了点头。
莫燃道:“他们两个似乎的确是因为我而去切磋的,但是我没抢你的男人,也不想抢这样的男人,你完全误会了。”
莫燃知道她怕是解释也没用,但还是说了,那女人听了,鼓槌在手中一转,却是不管不顾的断言,“那就对了,就算不是你抢,也是你勾引他的!今天你就别想从这酒肆出去了!”
莫燃皱了皱眉,可是没等她再说话,雷女的鼓槌已经向她攻了过来!那鼓槌之上呲呲直响,泛着紫色,却是雷电一般的能量!
莫燃默默的惊讶了一下,这个雷女修为是元婴期二层中期,这能量属性也是变异了的,竟然是雷!变异的能量霸道的很,战斗之中优势尤为凸显!雷电水侵不入,土挡不了,火烧不断,金克不住,就连木也收效甚微。
怪不得众人提到雷女的时候语气间还有些顾虑,这女子人长的娇小,可能量却一点都不小!修为高,功法也是霸道,出皆是大开大合,很泼辣的打法。
莫燃祭出一把匕首,两人瞬间便打了十几回合,众人一瞧,兴趣更浓,本以为是一场惨剧,没想到莫燃的修为还在融火期,与元婴期的修者交手竟然不慌不忙,丝毫不乱阵脚!
这下可有看头了!
“啧啧,有两下子啊!”那酒保也惊讶的说道,但更多的是兴趣。
那雷女本来也以为只是教训一个小角色而已,没想到竟然这么棘手!莫燃的速度很快,快到让她都有些应接不暇!那匕首刺了过来,好几次都差点让她挂彩!
元婴期跟融火期之间可是有着无法跨越的等级障碍的!她从来没听说过融火期的修者可以越阶打败元婴期的修者!可是当她越来越吃力的时候,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她遇到对手了!
近战之中她竟然讨不到一丝的好!雷女眼神一变,两根鼓槌在手中猛的变换,紫色的闪电噼里啪啦的响着,在她面前结成了一张网,暂时逼开了莫燃,而在莫燃退开的那一瞬间,“咚咚!”两声!
她反手敲在了那长长的鼓上,闷雷一般的鼓声再次响起,众人骂骂咧咧的捂住了耳朵,可看热闹的气氛却是更浓。
莫燃站着不动,眯眼看着雷女一边跳着奇怪的步伐,一边围绕着她敲打,鼓声从四面八方传进莫燃的耳朵,时近时远,雷女的身影也越来越快,渐渐的,莫燃眼中好像出现了很多雷女的影子。
她们做着一样的动作,好几面鼓都在不停的敲着。
而此时,众人见莫燃一动不动,不由得有些失望,纷纷道:
“雷女擅长的还是音攻,这雷音秘术,向来无人能破,看来今天也不会有意外啊!”
“只是可惜了那个美女,唉……”
“暴殄天物啊,早知道我先上去试试了!”
众人一脸的失望,好像已经预测到了结果一样,热闹好像也就这么收场了,可就在这时,却听一阵尖锐的笛音穿透了厚重的鼓声,如闷雷之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让人的心脏都骤然紧缩了一瞬!
“砰——”
只见那雷女的身形忽然被甩了出去!砸在了一张桌子上,将那桌子砸的粉碎,那鼓声也戛然而止!
众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忽然间的反转,只见雷女狼狈的躺在地上,她那鼓似乎被她收起来了,可鼓槌还紧紧的攥在手里,小脸皱成了一团,吐了不少血,看上去受伤不轻的样子,半天都没有从地上起来。
“雷女输了?”
“雷音秘术被破了?”
众人惊讶的喊道,再看莫燃时,却见她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手里却是多了一个碧绿色的短笛,众人的眼神不约而同的在那短笛上多停留了一会,不用说,刚才那一声刺耳的笛音就是它发出的了!
音攻遇上了音攻?莫燃竟然以笛音破了雷音秘术?
那酒保忽然跑到了莫燃跟前,眼睛盯着她手里的笛子,都快放光了,“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莫燃没看他,可她却道:“我这算不算是过关了?”
那酒保一笑,“算!肯定过关了!”说着,不禁对莫燃更是好奇,一般来岛上的生人,不管他身份如何,背景如何,如果没本事,在这里一定会血本无归的。
只有用他们的方式打败这里的人,才能拿到这里的通行证,今天就算不是锤子搭讪她,不是雷女挑衅她,也会有别人找茬的。
可如今莫燃已经打败了雷女,自然就是过关了,那酒保许是没想到,莫燃看上去年纪轻轻,人倒是挺通透的,竟然能看得清岛上的这种野路子。
“她伤得不轻。”莫燃说道,无所谓同情不同情,只是陈述而已,因为这么半天了,那雷女还是没有爬起来,而且也没人上去帮忙。
那酒保顿时说道:“伤的不轻那是肯定的,她刚才用的是雷音秘术,是她的看家功法,还没施展完,就被你的笛音打断了,此时多半是被反噬了。”
莫燃看了看那个叫做锤子的男人,她问酒保,“他跟雷女是什么关系?”
那酒保道:“未婚夫妻,不过两人七年前就是未婚夫妻了,现在还是未婚夫妻。”
莫燃有点奇怪,因为那雷女明显很在乎那个男人,可那个男人倒不像她一样在乎她,连她受伤的这个时候,那男人都只站在原地踟蹰,没有上去搀扶。
莫燃不禁笑了笑,有点嘲讽的说道:“这样的男人,要来干什么?”
那酒保诧异的看了一眼莫燃,然后道:“不是他不在乎雷女,是雷女撞上了不该撞的人,他要是过去,两人都得玩完!”
莫燃皱眉,她看了一眼依旧四平八稳坐在那里的两个人,一个是唐甜,另一个是唐甜今晚约的人,而刚刚雷女砸坏的桌子,正是他们那一桌。
听酒保的意思,唐甜对面的人似乎还很不好惹的样子……
“我跟你说,你也走吧,今天这事就算在雷女头上了,否则你也会被连累,那人可不太好惹……”酒保在莫燃跟前,只是他的话音还没落,就看到莫燃已经直直的朝着那边走过去了。
“喂你回来!”酒保急着喊了一声,只是已经没用了。
莫燃一直走到雷女跟前站定,然后在她怒瞪的视线中蹲了下去,她朝着远处踟蹰不前的锤子看了一眼,然后说道:“那个就是你维护的男人啊,这种情况下连走到这里的勇气都没有,你是眼瞎了还是眼瞎了?”
“你瞎说什么!”那雷女咬牙道,一开口又凸出一口鲜血。
莫燃道:“听说他是你的未婚夫,可他似乎并没有把你当作他的未婚妻啊,今天可是他来搭讪我的,你都这样了,他还怕被连累,你们如此奇怪的未婚夫妻,我还是头一回见。”
那雷女却喊道:“你懂什么!输了就是输了,我没什么好说的,你要么杀了我,要么等我伤好之后再战一次!”
莫燃不禁道:“你打不过我,你又不是没发现。”
那雷女却猛然瞪眼,“就算死,我也有办法让你垫背!”
莫燃摇了摇头,本来是有点看不惯锤子懦弱的样子,所以才没忍住上前说了两句,没想到这女子也是个冥顽不灵的,便道:“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着,莫燃站起身来,她这才看向唐甜和另外一个人,不卑不亢的说道:“真是抱歉,如果不介意的话,今天二位的酒钱我请,而且可以换个位子继续。”
在莫燃说话的空档,雷女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捂着胸口往后退去,可在跟莫燃擦身而过的时候,却是猛的在莫燃身后推了一把!
莫燃没有防备她还会来这一手,踉跄了一下向前扑去,不偏不倚的倒在了面前之人的怀里,她第一反应不是看眼前的人,而是去看雷女,只见她快步迎上锤子,两人一起直接从窗户跳下去,一闪身就没影了。
莫燃深深的皱眉,她还是算错了,这客栈中都是熟人,可竟然也有如此不要脸的人,不过,众人似乎对雷女和锤子这样的做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反倒是比较好奇莫燃接下来能不能活命。
看样子事情发展成这样,他们竟然并不意外,这到底是他们没底线,还是她还不懂他们之间的规矩?
莫燃这才看向眼前的人,她终于见到了这人的正面,只是很可惜,这人脸上施了法术,这遮挡了他本身的容貌,这种法术也会用,因此一眼便能看穿,但她也无法看到庐山真面目了。
“抱歉。”莫燃说道,正打算从他身上站起来,那人却是说话了,“正主已经跑了。”
莫燃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一秒才确定他是在跟她说话,正要说话,莫燃却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抱歉……”
她可不是故意的,这人身上怎么这么香?
可这一回,不用等莫燃挣扎着离开,那人已经松手了,不仅松开了手,还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拿出一张白色的手帕在他的衣襟上来回擦拭,那忙碌的样子就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莫燃差点也被扔到那一堆桌子碎屑里,看看站稳之后,看那人的反应,不由得有点无语,是嫌弃她打了个喷嚏吗?这人看上去是个挺高大的男人,可擦了那么熏人的香料,还如此洁癖,唐甜之前把这人说的多神秘,是否有点言过其实了……
“本来,我只想让你陪了那把笛子就算了,可现在,把命留下再说吧!”那人忽然道,声音的温度瞬间降至零下,手中虚空一握,忽然便多了一把琴!
那人一首抱琴,只用另一只手快速的抚琴,一连串带着杀气的音符毫无预警的向莫燃涌来!莫燃身形飞快的闪过,连连躲避着那人的音攻,瞬间便警惕了起来!
这人很强!的确很强!音符如刀剑一般,瞬间便将她包围了起来,仿佛一瞬间将她拉入了一个他所营造的空间,四处都是杀机!
莫燃看不到人,只能感觉到音符凝成的攻击密密麻麻的飞了过来,这人用的也是音攻,却比雷女强了不知道多少!雷女用的是功法,莫燃尚能摸清楚她功法的路数,可这人已经完全收放自如,一出手就是杀机!
二娘曾经跟她说过,音攻最重要的是快,施展之人最高的境界便是无声,刚一拨动琴弦,已是人头落地,这便是快,毫无踪迹可循。
可要破解音攻,也是一个‘快’字!要知道下一个音符是什么,才能断他的杀机,如果你始终慢于对方,就只能被掣肘,只能被动挨打,只能……等死!
莫燃之所以能赢了雷女,就是因为莫燃比雷女快,她不见得对音攻有多大的造诣,可足够快就是优势!
而此时,莫燃几乎就是在等死!那人似乎也抱着必杀之心,一点都没有手软,只不过几招的功夫,莫燃身上已经挂了不少的彩!鲜血凌乱的撒了一地,可她了;哎不急管那些,只能集中神石,追逐着那音符!
众人一时都不说话了,静悄悄的,也没有人起哄了,酒肆里可是很久都没有出过人命了……而且,自从这人前年来过一次后,这是他第二次出手,可这一次比上次都狠了许多!
刚才莫燃赢了雷女已经是意外,看来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啊!可惜,可惜啊……
那酒保也是有点失望,本以为酒肆会多一个客人呢,毕竟这里的女客还是很少的啊……
“你自己身上弄的那么香!害的我打了个喷嚏,我都还没说什么,你有什么好不满的!”莫燃喊了一句,众人没想到她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分神说话,而也就在她说话的功夫,那音符凝成的能量重重的钉入了她的肩膀,瞬间鲜血只直喷!
众人心中因为莫燃捏一把汗,这个时候还讲这种道理干什么?不抓紧时间破解了他的音攻,小命都要没了!
可莫燃很快又喊道:“真怀疑你是不是男人!没准是女的吧?所以才施了法术,换了身形,怕人认出来?还是说长得太丑?下手这么狠,难道是嫉妒我比你美?”
说话的空隙,那人的音攻一下都没停,而且愈发密集,嗡嗡的琴声已经听不出旋律,只听得到刺耳的声音不断的叠加,莫燃虽然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占了血也不是很明显,可此时衣摆却是湿答答的,移动间甩的血滴到处都是,伤口怕是数不清了。
那酒保盯着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莫燃,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扬声喊了一句,“好像是啊,哪里来的香味?我这鼻子也有点受不了了……”
“啊?什么香味?我怎么没闻到?”有人问道。
那酒保道:“你仔细闻闻就有了!”
众人似乎是被那酒保提醒了,也不知道是无聊还是刻意,围绕着‘香味’讨论了起来,而过了一会,只听一声一阵笛声响起,那笛声很清脆,丝毫没有被琴声所淹没,反而越吹越急。
不知道是夜凉了还是如何,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冷!不一会的功夫,酒肆里便阴风阵阵,杀气森森,破有些可怕!
众人也不讨论什么香不香了,只见此时莫燃已经不再狼狈闪躲,她长身立在墙根,身体靠在后面,似乎在找一个支撑,而与之相对的另外一人,依然单手抚琴,姿势没变,可那气氛却是不知道严肃了多少!
琴声和笛声缠绕在一起,两股能量焦灼在二人之间,众人能够清晰的看到那实化的能量多么可怕!
众人惊讶!简直瞠目结舌!他们多数人是见过那个男子动手的,就在前年这人第一次来的时候,一个人打了酒肆中几十人,不论修为如何,都被他打趴下了,从此那个角落就是他的,就算他不跟任何人有所交流,也没人敢说什么。
他平时只是偶尔来,这一次动手也纯属意外,用了音攻就更意外了!也是今天众人才知道,原来他不仅修为深不可测,这一手音攻也是厉害的很!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本来就快要被他弄死的莫燃竟然反击了!她吹着那碧绿色的短笛,鲜红的血液顺着那笛子流了下来,跟不要钱似的,莫燃一张脸也在寻思的苍白着,可至少现在,她跟那个人的确处在使君力气的情势当中!
那酒保一双眼睛亮的发光,他猜想莫燃刚才喊那两句话是想分散那人的注意力,而且看那人的情绪波动来说,似乎还奏效了,他才脑门一热也喊了一嗓子,被众人一起哄,那人似乎的确受到了影响,音攻最忌分神,一分神,容易露出破绽。
而莫燃就是抓住了这瞬间的破绽,才有机会破解他的音攻!
只是即便如此,莫燃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了……不知道是不是莫燃连续几次让他们意外,此时众人心中竟然有那么一点微小的希望,希望还会有奇迹出现,所以纷纷待在座位上没动,任凭酒肆内的气氛越来越诡异,他们也始终观战。
而此时的莫燃却一点都不好受,音攻并非她的强项,更何况现在还要跟一个深谙此道的人比拼!身体的疼痛渐渐被她忽略了,毕竟比这痛不欲生的她不知道经历过多少。
她现在唯一的认识便是,要打断对方才行,对方的杀意太明显,这一较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也管不了那么多,脑海中浮现控制阴阳笛的心法,阴阳笛,属阴时杀人,属阳时救人,莫燃心中念着属阴的心法,那阴阳笛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沉,明明清脆的声音,却令人听的毛骨悚然!
在莫燃手腕和脚腕沉睡的藏音四弦环也悄悄的动了动。
“铃铃铃——”
一连串略显调皮的铃声过后,众人互换着眼神,都在怀疑是不是听错了,否则他们为什么听到了第三种声音?可也就是那一瞬间之后,声音便没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风忽然卷了过来!将酒肆的窗户拍的落了下来,窗沿悬挂的灯也都被熄灭了,酒肆内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阴冷的气息更甚!
众人纷纷去掀窗户,掌灯,也就是十几秒的功夫,当灯光再度亮起的时候,琴声和笛声也都戛然而止了!可就在黑暗与光亮交替的那一瞬,众人仿佛看到了有什么东西飞快的从窗户退了出去?!而且,方才感觉双脚被水草一般的东西缠绕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莫燃紧紧的握着阴阳笛,抬头看向对面的人,而对面的人也死死的盯着她,过了一会,那人忽然收起了琴,竟然大笑了几声,一闪身也从窗户消失了,只留下那猖狂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哈哈哈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
莫燃皱眉,可身体却险些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那酒保飞快的跑了过去,本想接住莫燃,可有人比他快了一步,却是唐甜。
唐甜架起了莫燃的一只胳膊,扶着她问道:“你怎么样?”
莫燃道:“如你所见,还没死呢。”
那酒保一看,顿时道:“原来你们认识啊……快别说那么多了,这美女血都快流干了,我看着都疼,你快带她走吧!”
莫燃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酒保,她道:“多谢。”莫燃谢的是在那种情况下,他竟然还会帮她,若不是他起哄,她也不会那么容易找到那人的破绽。
那酒保摆了摆手,“别谢我,我可什么都没做,你们走吧,酒钱下次来了再给!”
而这时,一人却是喊道:“她们的酒钱我给了!”
莫燃勉强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胡子拉碴的,正是一开始跟锤子打架的人。
莫燃没再说话,只是小声在唐甜耳边道:“走。”
唐甜点了点头,直接召唤出了她的雀妖,带着莫燃跃出窗外,飞离了岛上。
留在酒肆的人们顿时唏嘘不已,今天晚上可真是热闹的很!而且精彩程度爆棚!一时间有人后悔不迭,“刚才那美女叫什么名字来着?怎么也没问问?”
“你还说这个呢!后来灯灭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是啊!我也没看到!眼睛就跟被人蒙上一样!真是邪门了,可我怎么感觉当时酒肆里多了什么东西?那个人不是很强吗?怎么反倒先跑了?”
“我今天算是见到大阵仗的音攻了!听说神音派的音攻想来让人防不胜防,以前还一直想着就机会要见识见识,可如今看来,不见也罢了吧!方才那人的琴声自成领域,换做是我,必定命丧其中了!
可最后他们竟然打平了?这到底是为什么?要不知道答案,我以后定然念念不忘了!唉!”
“什么打成平手了?你没看到是那人先走的吗?也许是他输了!”
“怎么可能?明明是那女子受伤更重。”
“你还别不信……关键肯定就在那十几秒的黑暗中,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对了!那个女子虽然没留下名字,可另外一人我倒是有印象,她应该就是云岚国唐家的二小姐,那雀妖我每年都能见一两次。”
“唐家?”
那边酒肆的人们热烈的猜测着,这边唐甜却是带着莫燃直奔唐家的宅子去了。
唐甜把莫燃扶进了门,又小心的扶着她躺下,一边飞快的拿出许多丹药,一边小心的解她的衣服,“你今天这么做太冒险了,试探不成,连你自己也差点搭进去!”
莫燃闭着眼睛,慢慢道:“起码我知道他只是个修为高了一点的人而已,并非天界之人。”
唐甜不禁道:“你还怀疑他是天界的人?!”
莫燃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不能不怀疑,现在很多事情都没有头绪,既然这里有线索,她不如主动一点出击,找到什么算什么,这也算是投石问路了。
虽然一开始是打算试探一下这人的能力的,可没想到,对方也在试探她!而且在后来,她已经有些失控了,阴阳笛和藏音四弦环……今天还是第一次配合杀人……
若不是被人打断了,她也许都难以收场了!
莫燃忽然道:“你别管我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唐甜却阴阴沉着声音说道:“今天是你破坏了我的计划,我都还没有问出他今天找我的目的,就被你搅和了,现在你还弄了一身的伤回来,我要不把你伺候好了,过几天回到云都,我怎么跟我舅舅交代!”
莫燃不禁道:“你跟他交代什么?”
唐甜道:“别人我管不着,就他一个我都交代不了!”
------题外话------
嗯……万更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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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唐甜总算把莫燃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完了,只是当莫燃浑身被绑的像个木乃伊的一样躺在床上的时候,莫燃无语的看了看自己,道:“你这到底是在给我治伤呢还是玩呢?”
唐甜道:“怎么了,嫌弃我绑的不够好吗?就你伤成那样,还想多体面呢?”
莫燃道:“那也没必要这样啊。”
唐甜没说话,她办了张放椅子坐在了床边上,随手翻出一本书来看,看样子是不打算走了。
莫燃不禁道:“你不用在这守着,我好的很。”
“你以为我愿意守着吗?”唐甜头也不抬的说道。
莫燃很无奈,她试着动了动身体,可僵硬的很,虽然躺在这里的时候痛感更明显,可她宁愿疼着,也不想被绑成这个样子,唐甜还寸步不离的在这盯着,实在是有点煎熬。
过了一会,还是莫燃先受不了了,她道:“你到底要干什么,直接说吧。”
唐甜道:“我能干什么?看着你,等着你恢复,出来的时候我舅舅跟我说你一根汗毛都不能少,现在可好,汗毛少没少我是不知道,可被打成这样,流了这么多血,要是被他知道,不知道我会不会被吊打一顿。”
莫燃道:“你会怕唐烬?”
唐甜道:“他是我舅舅。”
莫燃叹了口气,道:“好,我帮你搞定唐烬。”
唐甜这才道:“那你说说,今天晚上你是怎么打败那个人的?你的音攻是怎么回事?最后那十几秒钟的黑暗,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燃没有立刻回答,她皱了皱眉,也回想了一下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用了阴阳笛和藏音四弦环,一直以来她只能摇响藏音四弦环其中的一环,可今天晚上,她竟然同时摇响了四环!
也就是在那短短的瞬息之间,她和那个人仿佛被拉进了地狱之中!一些奇怪的东西出现黑暗之中,将那人团团包围住,地面上疯长出无数蚀骨草!莫燃当时差点以为是灭之麒麟出现了!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不是了。
那人的琴声忽然停了!周身的气息也好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消失无踪!倒是他的笛声在那瞬间也伤到了他!她本想趁机重伤他的时候,不知为何那领域一般的黑暗忽然消失了!
那男人的气息也在瞬间恢复,她便再也没有机会出手了!
事实上,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她都没弄清楚,也许,还得先弄清楚藏音四弦环才行……
想着,莫燃跟唐甜道:“我的二娘本来就是精通音律,我从小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至于后来……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你就是在这守一晚上,我也说不出什么。”
唐甜盯着莫燃看了许久,最后作罢,只是她还是说了一句,“当时那股气息阴森的很,你可别是走火入魔了吧?”
莫燃顿时笑了,“那还不至于。”
唐甜嗤笑一声,“算我多嘴……今天去的那个小岛,其实是许多在海域小有名气的散修聚集的地方,这些散修不拘一格,好事坏事都干,只要是有钱就行。
基本上想要知道海上的消息,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的了,就算是唐家,也要经常从这些人手里买一点消息。
今天跟你打架的女人叫雷女,因为她的功法叫做‘雷音秘术’,而她未婚夫的功法是‘钉山锤’,两人的功法配合起来威力倍增,在海域也是很棘手的两天人,女的被称作雷女,男的被称作锤子。
你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碰到他们两个了,既然今天你们结了仇,除非他俩要斩草除根来杀你,否则他们不会再回那个酒肆了,你已经取代了他们的位置。”
“你就在在那遇到那个人的?”莫燃问道。
“对,可惜今天并没什么收获……不过,他应该会再来找你的。”唐甜道。
莫燃道:“怎么说?”
唐甜笑了笑,“他说‘得来全不费工夫’,这话是对你说的吧。”
莫燃眯了眯眼睛,“来找我吗……”
最后,唐甜还是没有真的一整晚守在莫燃房间里,被莫燃催了几次赶走了,等唐甜一走,莫燃在房间设下了结界,心念一动便进了三藤戒。
躺在三叶居的房间里,莫燃等着天花板看了一会,耳边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她侧头一看,才发现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过来了,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双黑曜石一般黝黑的猫瞳看着她,它的爪子在莫燃肩膀上按了按,但是没用力,轻轻的叫了一声,“喵……”
莫燃大概明白黑猫可能是想问她这是怎么了,于是道:“受了点伤,被唐甜包成这个样子……你去把小火灵叫来,我得让它给我拆一下。”
她可不想真的一直被绑成这个样子……
“喵……”那黑猫又叫了一声,爪子再一次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只是这一次,那软软的肉垫后面伸出了锋利的爪子,很快便将那缠着的白布撕碎了。
紧接着,它矫健的跳来跳去,只用爪子就轻而易举的把莫燃身上的绑带撕了个干净,那些白色的碎布被染的殷红,但莫燃总算是恢复自由了。
她穿着里衣,撑起身体来靠坐着,重新找出一些丹药来敷在伤口上,她的丹药要比唐甜的好许多,那些伤口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做完了这些,莫燃放下玉瓶,却见黑猫卧在床上,睁着一双眼睛很是清醒,似乎一直在看她忙活,莫燃忽然道:“今天遇到一个很奇怪的人,我跟他打了一场,后来侥幸赢了,其实他的修为要高出我很多。
今天我的藏音四弦环响了,疯老九说藏音四弦环属阴是能杀人,我今天才知道是真的,他还说,藏音四弦环不仅能杀人,还能杀神,我也有点信了……”
莫燃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黑猫说了一遍,像是在倾诉,也似乎只是自己梳理,总之就像在黑猫还被封印的时候她时常去找它聊天一样,说完了,心中也会轻松一点。
那黑猫只是用一双黝黑的眼睛看着她,也没给她什么回应,只是在莫燃下床的时候,它嗖的一下窜到了门口。
“你要出去吗?”莫燃道。
虽然这么说,可莫燃已经先一步开门了,黑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出去,莫燃笑着把它抱了起来,“就你这点重量,我还抱得动。”
站起身来,才发现门口还有一个人,是魂落,只是不知道谁又惹这位爷了,看上去一脸不爽的样子。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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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经跑了?”魂落忽然问道,一脸杀气的样子,不等莫燃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只听魂落又道:“如果有我在,怎么会给他机会跑了?被打成这样,要是……要是让离火知道了,还以为我故意不出手的。”
莫燃顿时明白了,魂落这是在为她的受伤愤愤不平?她看了看魂落,一双紫眸显得有点严肃,但有意无意的在她身上徘徊,莫燃低头看了看自己,道:“等回去之后这些伤早就好的看不出来了……当时是在岛上,又是晚上,你确定我找你有用?”
魂落一噎,好看的眉头堆了起来,抿紧了唇不说话了,海水是他的禁忌,不管他想不想承认,他都无法正视海水。
莫燃见他不说话,也就自顾自的走了,只是一边走还一边想着,原来魂落不爽的是自己昨晚在跟那个神秘人打斗的时候没有召唤他,魂落以前很忌讳提起他和她之间的契约,好像那是多大的耻辱一样,可现在如何?是忘了?
想着,莫燃忽然道:“昨天那个人跑不了,我让地缚魔跟着了。”
要不然自己昨天晚上不是白受伤了?既暴露了自己,还让人给跑了,她岂不是亏大发了?
魂落跟在莫燃身后,没说话,过了一会才几不可查的哼了一声。
莫燃带着小黑和魂落离开了三藤戒,天还没有大亮,莫燃把地缚魔召唤了回来,地缚魔恭敬的低着头,浑身笼罩着一层黑气,佝偻着腰,唤了一声“主人。”
“他去哪了?”莫燃问道。
地缚魔道:“去了一个岛上,那个岛上有很严密的结界,我进不去,现在还不确定那是海族的结界还是人类的结界。”
莫燃有点了然,果然,那个人至少是有来历的……
“带我去。”莫燃立刻道。
地缚魔应了一声,即刻转身出门,他们到了港口,租了一只出海的船,直到上船之前莫燃才看向始终跟着她的魂落,道:“你不用勉强,我只是去探探路,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也不用担心无法跟离火交代。”
说是这样说,但莫燃完全是为了配合魂落蹩脚的借口,离火会担心她就怪了,如果让离火知道了,他最多说一句‘不自量力’吧。
自从来到港口,魂落的视线一直就没有离开过莫燃,好像在强迫自己不去注意四下晃晃悠悠的海面,堂堂一代战神惧怕海水已经让他非常别扭了,被莫燃这么一劝,魂落心中更不是滋味,皱眉道:“走就走,哪那么多废话,当初天罚的红海没有淹死我,现在着普通的海水也奈何不了我!”
莫燃盯着魂落看了一会,他的皮肤本就白皙如雪,现在更是快青了,莫燃不知道他在坚持些什么,如果只是想克服一下对海水的畏惧,莫燃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那就走吧。”莫燃道,忽然伸手拉住了魂落,她的手要比魂落的手小了一圈,也暖了许多,莫燃闪身跳上了船,魂落下意识的跟去了。
也许是莫燃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分神了,以至于他根本没注意自己刚才从海面上跃过的那一瞬间,等他回神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船上了。
船晃晃悠悠的,地缚魔已经开船了,直奔着他打探好的目的地而去。
这船也是法器,开船的时候四周便已经设下结界,隔绝了声音和海风,在船离开港口之后速度就快了起来,深色的海面在夜色里神秘而危险。
莫燃低头摆动着黑猫,注意力却没有离开过魂落,他坐在她身边,即便船开的很稳当,他也坐的笔直,似乎很紧绷的样子。
用了一个多小时才接近了那个岛屿,而此时天色已经有些发亮,远远的海平面上已经露出一片火红色的颜色,快日出了……
举目望去,岛上是郁郁葱葱的森林,根本看不出有人烟的样子。
“附近也没有上岛的地方,我们还要接近吗?”地缚魔问道。
莫燃则道:“那个人就是去了这个岛上?你能确定他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吗?”
地缚魔道:“能确定,我在他身上施了跟踪术,他不会发现的。”
莫燃站起来看了一会,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看到海平面上的火红色越来越炙热,烫红了整个辽阔的海面,岛上的树林里飞出大批的鸟兽,像是在迎接朝阳一般。
“再靠近一点。”莫燃道,既然来了,她必须看个究竟才行。
地缚魔立刻将船往前开去,过了一会再次停下,道:“就是这里了。”
莫燃祭出灵力试探,果然发现了笼罩在岛屿周围的结界,很强大!没有对应的咒语根本进不去,如若强行打开,必定会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不知道鬼王能不能进去。”莫燃说道。
地缚魔道:“鬼王大人也许可以,这结界虽然强,但比起鬼王大人,还是要略逊一筹。”
莫燃点了点头,正想叫鬼王过来,魂落却道:“就这样的结界,有什么难破的!”
莫燃看了看他,见他端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虽然极力保持着镇定,可是天已经亮了,目之所及都是一望无际的海面,莫燃不禁说道:
“但是,你现在还能站起来吗?”
魂落似乎被刺激到了,眉头一皱,猛的站了起来,可也就在那一瞬间,那张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变的铁青,双拳紧握,“想当年天罚的结界都没有困住我!这个破结界怎么可能……”
莫燃从船头轻易的跳了下去,一把握住了魂落的拳头,她平静的看了看有点盛怒的魂落,打断他道:“可现在不是当年。”
在魂落愣神的功夫,她又道:“这也不是天罚的结界,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不要总拿出来说了,除了你你和当年的人,已经没多人知道那些陈年旧事了。
你也不是当年的魂落了,不会再被天罚一次了,你现在还不喜欢见到这样晃晃悠悠的海水,可总有一天你会征服它的,就像我不能看到莫家庄消失的那一夜,可现在可以了,只是,每多看一次,我就多一份信念,是谁欠我的,欠莫家的,我都会一点一点的讨回来,不管用多久,不管对方是谁。
魂落,你很强,但你用不着勉强用这种方式来跟我证明,我知道你强,而且深信不疑。”
魂落皱眉盯着莫燃,紫眸深深,有一瞬间的复杂,他撇开了头,但是很快又转了回来,因为另一边就是海面,即便他不想面对莫燃,可不得不承认,现在莫燃看上去最令他舒服。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魂落低沉的声音说道,始终无法低头。
莫燃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唉,既然你不听,那你就去吧,去打开那个结界,但你记住,不能惊动里面的人。”
魂落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地缚魔垂首站在一边,佝偻着腰,不说话也不动,但却清楚的听到了莫燃和魂落两人的对话,心里默默的吐槽了起来,魂落和离火果然不愧是兄弟,一个比一个别扭,主人都给他台阶下了,他就是不下,非要这么傲娇……
可话又说回来,魂落当年身为天界无往不胜的大皇子,他本身就是无所不能的,冲锋陷阵他从来不会站在任何人的身后,而现在,他却正在被一个女子安慰,还要因为海水而回避!
战场上他从来只知道至死方休,不知道什么不战而退!
两人就那么互相看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俩多含情脉脉呢,可其实一个是满肚子的话说不出来,一个是淡定的等着对方的反应。
又过了一会,魂落猛的睁开了莫燃的手,一闪身跃上了空中,手中挥出一阵紫色的能量注入了结界之中,莫燃抬头望去,不禁也皱了皱眉,她有点担心。
却见那结界上的一小片能量越来越稀薄,却丝毫没有辐射到更远的地方,结界整体也没有丝毫波动,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这里就能打开一个入口。
可就在即将成功的那一瞬,那紫色的能量渐渐飘忽了起来,莫燃只来得及叫了一声“魂落!”,便看到魂落从空中直直的落下,噗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莫燃吓了一跳,扔开了黑猫,飞快的跳下海去!海水很清澈,她能清楚的看到魂落不断的下沉,他的身体看上去很僵硬,可是在落入水中之后竟然一下都没有挣扎,笔直的往下沉去!
莫燃加速朝他靠了过去,心中愈发着急,她知道海水对魂落来说是个跨不过去的砍,可既然魂落想克服,她就像帮他,可如果那么痛苦的话,她宁愿让这个成为魂落的禁忌,永远不去碰。
因为就像她说的,她知道魂落很强,而且深信不疑,这个小缺陷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终于,美莫燃游到了魂落跟前,抱紧了他往上拖去,这个时候她才发现,魂落整个人都紧绷着,像个木头一样,莫燃抱起来都有点费劲。
莫燃摇了摇他,可魂落一点反应都没有,莫燃很着急,只得拼命的加快速度把他带上船去。
一直到把魂落平放在甲板上,可不管是莫燃摇晃他还是拍打他,亦或是叫他的名字,魂落都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挺挺的躺在那里,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即便莫燃知道魂落是尸王,身体特征异于常人,可依旧被吓得提起了心神。
“魂落,魂落!你别吓我!我不是故意要刺激你的,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来海上了,你快醒醒啊!”莫燃说道,语气中不由得透露着着急。
可是许久之后,魂落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莫燃心里有点没谱了,要不是他们之间的契约联系还在,她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出事了!
无计可施之时,莫燃深吸一口气,忽然低头吻上了魂落,其实是人工呼吸,现在只要是能看到魂落睁开眼睛,用什么办法她已经没功夫去想了,来回几次,当莫燃再度吻上魂落的时候,那双紫眸却是忽然睁开了!
琉璃一般的色泽,里面有些许迷惘。
莫燃也看到魂落醒了,不禁一喜,“魂落你醒了!你还好吗?哪里难受吗?”
魂落撑起身体,聚焦了视线,眼神看着莫燃,用有些疑惑的语气问道:“莫莫,你是在亲我吗?”
莫燃还沉浸在魂落醒来的高兴里,却忽然被这话弄的一愣,正在不知道如何回答之际,忽然发现魂落的样子有些不对,那紫眸显的有点呆滞,可却有着她熟悉的依赖,那一瞬间,莫燃的眼眶都有点发热,她试探着说道:“魂落,你在说什么?”
魂落抓了一把头发,把湿漉漉的紫色长发都顺在了脑后,只露出一张精致白皙的脸庞,他看着莫燃不解的说道:“莫莫,你怎么不叫我小黑了?”
莫燃顿时哑然,眼神不停的变幻,小黑……可这是怎么回事,魂落只是落水,怎么会变成这样?见到小黑她当然是高兴的,可小黑和魂落明明是一个人,‘他们’之间到底是记忆混乱了,还是刚刚落水那一下让魂落受伤了?
“小黑……你是小黑,可你,你也是魂落啊。”莫燃说道,语气中同样带着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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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更喜欢你叫我小黑啊,我是莫莫的小黑,永远都是。”魂落说道。
莫燃却是愣住了,那双紫眸注视着她,紫色的世界里倒映的全部都是她的影子,那个世界很简单,简单到好像只能容纳她一个人,莫燃的手有点颤抖,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看到这样的眼神了,可事实上她现在看到了!
“小黑……”莫燃唤道,不由得伸手抱住了他。
小黑也学着莫燃张开了手,他抱着莫燃,那向来呆滞的脸上也扬起了一丝笑容,虽然弧度很小,但确实存在,“莫莫,你刚刚在亲我吗?”
莫燃又是一愣,她松开魂落,面对此时信赖的眼神,她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虽然刚刚那个所谓的‘亲’真的很纯洁,“不是,刚才那是人工呼吸。”
小黑道:“什么是人工呼吸?”
莫燃顿了顿道:“你刚刚没有呼吸了,我在帮你呼吸……”
小黑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怪不得我感觉你一直在给我吹气。”
莫燃有点尴尬,因为小黑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这样的话……可很快,小黑舔了舔唇角,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动作,可美男如此,也是相当诱惑的啊,却听他道:“那我现在有呼吸了,莫莫你亲亲我吧。”
“啊?”莫燃有点反应不过来,可看到那双紫眸中期待的神色,他似乎是认真的,再说了,小黑向来都很认真,也正是因为如此,莫燃有点无法面对这个要求,她试图转移话题:“你先起来吧,换身衣服。”
小黑却再一次要求:“莫莫,你亲亲我吧!”
那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行的,莫燃也不会拒绝他一样。
莫燃不得不正面说道:“小黑,你又不是小孩子,不能随便亲的。”
小黑却道:“我不是小孩子,莫莫就不能亲我了吗?”
莫燃点了点头,既然他的逻辑是这样,她就不多解释了,可就在下一瞬,小黑却忽然倾身过来,准确的吻上了莫燃的唇,他显然不会接吻,只贴着莫燃的唇停留了一会,睫毛扑扇了两下,很快就离开了,对着怔愣的莫燃道:
“小黑十几万岁了,莫莫才二十岁,你永远是小孩子,那换我亲莫莫好了。”
莫燃看着小黑,见他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然后站起身去,正打算拉她一起站起来的时候,余光似乎看到了周围的环境,转头一看,脸色瞬间一变!
莫燃心知不好,又猛的把他拉了下来,魂落坐在夹板上,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莫燃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从魂落变成了小黑,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再加上小黑莫名其妙的要求,她心里比谁都乱。
“小黑别怕,我们现在在海上,你先回三藤戒吧,一会我就叫你出来。”莫燃说道。
小黑看向莫燃,“莫莫,我是不是很没用?”
莫燃摇了摇头,“不,小黑是最厉害的,谁说小黑没用,我第一个不同意!”
小黑这才笑了笑,白皙的俊脸带着笑容的样子,格外的明艳,莫燃不禁有点迷惑了,眼前的男子,不管是‘小黑’还是‘魂落’的时候,她都没有见过。
小黑的脸上从来只有呆滞,魂落的脸上表情丰富却很少正眼看人,笑的时候也多是不屑的,可眼前的小黑会笑,会熟练的说话,会跟她玩文字游戏,聪明的让她有点接受不了。
而这时,小黑主动拉住了莫燃的手,四下看了看,即便很紧张,可他把他的害怕和紧张全部暴露在了莫燃跟前,手紧紧的攥着莫燃,他的视线停留在结界上,然后又忽然看向悠闲卧在一旁的黑猫身上,忽然一把抓起了黑猫,对莫燃道:“莫莫,它能帮你!”
莫燃疑惑,“帮我什么?”
黑猫一双黝黑的眼睛望向了小黑,它被提着颈后的一撮毛提了起来,这样的待遇还是第一次,可他却没有炸毛,一人一猫对视了一会,小黑对莫燃道:
“莫莫不是要进这个结界吗?这只黑猫可以帮你啊。”
莫燃诧异,可她诧异的不是黑猫是不是能打开这个结界,而是诧异小黑是怎么知道她要进结界的!魂落落水醒来后忽然变成了小黑,他不是应该什么都不记得吗?
当初小黑变成魂落的时候,魂落可是一点都不记得,甚至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也是小黑,可现在是怎么回事?小黑的记忆不是应该停留在很久以前吗?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及她要做什么!
“小黑,你怎么知道我要进去?”莫燃忽然问道。
小黑一笑,理所当然的说道,“莫莫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我当然知道啊,我们是一起来的,刚才我还掉进海里,是你救我上来的。”
“你……你说刚才?小黑,刚才发生的事情,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难道你都记得?”莫燃顿时问道。
小黑点了点头,“我记得啊,在三藤戒的泉眼里,我溺水之后昏睡过去,醒来后就想起了好多事情,也做了很多让莫莫伤心的事,莫莫你会怪我吗?”
莫燃这回诧异了,也惊了,她盯着小黑,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她的小黑回来了,而且还记得以前所有的事情!他知道自己是小黑,也知道自己是魂落,他……不会再变了吗?
“莫莫,莫莫……”小黑的手在莫燃跟前晃了晃,也抓着黑猫晃了晃,“莫莫,你别生我的气,以后你说的话我都听,可现在你不是要进结界去吗?”
莫燃却忽然抱住了小黑,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小黑任她抱着,有点手足无措,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莫燃的情绪变的低落起来,“莫莫,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
我最不想惹莫莫生气了,因为从来没有人像你对我这么好过,你救我,给我衣服穿,喂我吃东西,你抱着我,都是我第一次享受到,你让我知道我也可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我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我想来想去,我最喜欢的就只有你,最想做的事也都是为你,莫莫,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想让你开心的过一天。”
莫燃听着,却抑制不住的酸楚,“小黑,不管你记得多少事情,不管你曾经是谁,你都已经重新活过来了,谁也不能再让你做什么了,你可以去为自己活着。”
小黑却道:“可我不知道什么是为自己活着,我现在只想为莫莫活者,而且,我很肯定,这跟当年为父亲活着完全不一样,我很高兴。”
莫燃送开了小黑,她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只是落水而已,却换回了她的小黑,而且是如此清醒的小黑!她何德何能,让小黑如此待她!她只是顺手一救,只是顺手一教而已,可换来的却是如此赤诚的一颗心!
莫燃笑了,她开怀大笑,笑声在金色的日出里回荡,小黑也跟着笑,看着莫燃的笑颜傻笑,黑猫被小黑拎着,却眯着一双猫眼幽幽的看着。
许久,等莫燃笑够了,她摸了摸小黑的脸,说道:“小黑,你回来了,我好高兴,魂落,你没离开,我也很高兴,不要再变来变去了,从今往后,你都有我,你要一直陪着我走到很久很久的以后!为了你,我也会活着,而且要精彩的活着!”
那双狭长的眼眸在金色的晨光下绽放出无与伦比的色彩!自信,张扬!在那一刻,仿佛世间再无难事,仿佛天地只剩她和他。
小黑看着莫燃,他从来都知道莫燃最美,她战斗的时候美,她浑身染血的时候美,她动时美,她静时美,可唯独这一次,她美的让他不知所措,那笑靥像是雕像一样一刀一刀的刻进了他的脑海,脸有点发烫,身体也有点发烫,不久前被莫燃亲过的嘴唇也有点发烫。
“莫莫,你笑起来真好看,你要常笑……”小黑恍惚着说道。
莫燃点头,“好啊,只要你不要再变,不要惹我生气。”
小黑忙不迭的点头,“一定不变!小黑说话算话!”
莫燃笑的更灿烂了,今天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值了!
小黑盯着莫燃愣了一会,忽然想起了正事,然后晃了晃手里的黑猫,冷不防的往出一掷,一道黑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投向了那藏起来的结界。
而在下一瞬,却听黑猫“喵~”的叫了一声,虽是被扔过去的,但是在空中轻易的翻了个身,那小小的猫爪伸出锋利的指甲,在撞上结界的时候猛的一划拉!
却见那结界便想布匹一样轻易的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而黑猫身形一转,体态轻盈的一跃,眨眼间就跳到了莫燃的腿上,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闲闲的窝着不动了。
莫燃不由得惊奇,连小黑都要僵持许久,这只黑猫竟然玩是的就将那个结界撕开了,而且只局限于那么小小的一部分,丝毫没有波及到更远的地方。
“你这只猫,藏的可真够深的。”莫燃不禁抓了抓黑猫的头顶说道。
而小黑则是道:“这只黑猫厉害着呢,连我都看不出他的真身是谁!不过,他在三藤戒时我就发现,那结界只是沉睡结界,并非禁锢结界,想必是他自己所下,不是被别人关在那里的,莫莫,这只小猫你且留在身边,说不定哪天会有大用呢。”
莫燃听了很是惊奇,她不由得抓了抓黑猫的脑袋,“小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自己把自己封印在三藤戒的?那你一定认识三叶前辈了?”
黑猫刚才还在舔着爪子,这会直接把脸往肚子里一埋,舒舒服服的睡了,自然不会回应莫燃什么。
莫燃见黑猫竟然有意回避,已经差不多相信了小黑的话,她一把抱起了黑猫,同时让地缚魔把船开进了那个刚刚撕开的口子里。
进了结界,眼前的岛屿变的更加真实起来,不一会地缚魔便把船开到了岸边,几人一同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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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了妞儿们,最近忙的晕头转向,工作加上闺蜜结婚,云里雾里的好多天,怠慢的我的书也怠慢了我的读者,最近几天会清闲点,我会努力补更的,么么哒,让我吃瓜读者的爪子!(*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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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一望无际的林子,高矮错落的灌木堆在一起,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莫燃看向地缚魔,“你还能找到那个人在哪里吗?”
地缚魔佝偻着腰,他看了一眼莫燃,奇怪的说道:“就在结界外的时候我还能察觉到他的方位,可到了这里反而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莫燃问道。
地缚魔道:“除非他发现了我的跟踪术……”
“可能吗?”莫燃有点怀疑,他虽然跟那个人交过手了,但是那个人的修为她却完全没底。
小黑却道:“走吧莫莫,这个林子有点古怪,你要小心点。”
莫燃点了点头,祭出一把剑往前走去,本来莫燃还担心林子里可能会有妖兽,一边走一边提防着,可是走了快一个小时,竟然一个妖兽都没有看到!
倒是有许多未开灵智的鸟儿叽叽喳喳的从头顶掠过,像是对他们几个外来的人很感兴趣一样,林子里窜来窜去的小动物也好像根本不怕人,见到他们的时候都会好奇的驻足观察。
“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莫燃不由的说道,本以为那么大的结界之下肯定隐藏着一个与世隔绝的家族或者部落,可事实上这个林子大的很,他们走了这么久根本没有察觉到林子的边缘,而且神识之中也根本没有发现有人聚集的地方。
“这个岛上可能没人。”小黑说道。
“可那个结界就说不过去了。”莫燃道。
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美丽,郁郁葱葱的大树,宽阔的叶子,不具名的各色野花,忽然飞来一群五颜六色的蝴蝶,它们绕着几人飞来飞去,绚丽的翅膀异常好看,而且它们似乎很喜欢莫燃,纷纷停在她肩膀上,头发上,胳膊上,跟着她走走停停。
莫燃惊讶的看着这情景,如此不怕人的蝴蝶,她也是第一次见,赶都赶不走的,小黑抓了一只蝴蝶捏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然后放了,“莫莫,这都是普通蝴蝶,没什么特别的。”
既然赶不走,莫燃也就随它们了,倒是小黑时不时的看看莫燃,被一群漂亮的蝴蝶围着,莫莫看起来更好看了。
又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莫燃停下了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上休息,闭着眼睛将神识延伸出去,几千米的范围内,依旧是走不完的林子,莫燃不由的怀疑,是不是她太小看那个男人了?难道她被耍了?这里本来就是一座普通的海岛?
“这个林子有点奇怪……莫莫,我们要不要先回去?”小黑说道,虽然到现在为止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什么危险都没有遇到,可他还是坚持认为这里不对劲。
莫燃挠了挠黑猫的头,想着就这么走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今天消失了半天,她都没有跟唐甜说一声,便道:“那回去吧。”
说着,几人原路返回,已经走过一遍的路,本来最多也就两个小时便回去了,可是走了没一会莫燃便发现,路不对了!
“这不是我们来时的路!”莫燃皱眉道,虽然路上有她开路时留下的痕迹,可感觉总是不对,这一路弥漫着一股很特别的香味,很淡,可确实存在,来的时候她可根本没有闻到过!
“你确定吗莫莫?”小黑问道。
莫燃道:“我确定,有一股香味……来的时候我没有闻到过……可是,这个味道好像有点熟悉……”说着,莫燃皱眉想了一会,忽然道:“我想起来了!昨天靠近那个男人的时候,他身上就是这个味道,很香,而且比这个味道浓多了!”
话音刚落,还来不及莫燃想清楚什么,却见围绕在她身边的那些蝴蝶忽然聚集到了一起,密密麻麻的围成了一个人形的样子,一阵彩色的光芒过后,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男人出现在不远处,正是莫燃要找的那个人!
“哈哈哈哈……”那人大笑,他抬起了头,脸上依旧施了法术,看不清容貌,“莫家的人,我等你很久了!你不是想找我吗?我就在这个岛上,就看你能不能找到了!”
说完,那人张狂的一挥袖子,顿时没影了,只剩下一堆扑闪着翅膀的蝴蝶。
莫燃皱眉,从那人忽然出现到忽然消失,莫燃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而他所说的那句‘莫家的人’,却让她心中很是不安,直觉的,他所指的‘莫家人’,应该是青门莫家!
可他是如何知道的!难道他当初启发唐甜去华夏,后来在酒肆认出她,又把她引到这里来,都是有所计划的?!
莫燃有点拿不住对方的意图,可有一点她非常肯定,此人她必须找!就算把这座岛翻过来,她也必须把人找到!青门莫家早就没了,现在多一个人知道她就多一分危险!
“是这些蝴蝶。”小黑忽然说道,指了指那些围成一片的蝴蝶。
莫燃也看去,却见那些蝴蝶忽然动了起来,纷纷朝着一个方向飞去,莫燃几人顿时跟了上去。
那些蝴蝶还真是在带路,一路不停的飞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莫燃拨开灌木正打算往前走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情形惊的停下了脚步!
一个直入苍天的大树,树冠如伞盖,根系庞杂,许多树根裸露在地面之上,目之所及几百米之内都是同一棵大树!只是那大树像是早已枯死,黑漆漆的表面像是火烧过一般,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不长!被郁郁葱葱的林子包围着,对比异常鲜明!
这棵树,显然是死了,可刚才带路的那些蝴蝶却直直的飞上了一根黑漆漆的树干,彩色的光芒闪过,那身披斗篷的男子又一次出现了!
他坐在那树枝上,从很高的地方俯视下来,虽然看不清楚容貌,可莫燃依旧能感觉到存在感极强的注视,他在看她
“你引我过来,究竟是什么意思?你又是谁?也该说了吧!”莫燃抬着头,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人却是慢慢的移开了视线,他似乎在看小黑和地缚魔,然后道:“没想到,魂落大皇子会跟着你!我看,就连天帝都会意外吧,他的儿子看起来已经不会再为他而战了。”
小黑抬头看了看,也没理会那人,只是握了握莫燃的手,“莫莫,我帮你去捉他,捉到以后我们就回去。”
说完,也不等莫燃同不同意,身形一闪,已经飞快的朝着那人攻去,紫色的能量飞射而去,那人也飞身而起,并不闪避的迎战小黑!
两人毫无征兆的打了起来!小黑的招式极快也极猛!并没有保留,可令莫燃意外的是,那个男子竟然也能跟小黑战成平手!那么,那人可不是单纯的强了!
两人的能量碰撞在一起,威力巨大,随便一个招式几乎都是能移山填海的,可奇怪的是,那些能量落在那棵枯死的大树上,那看似不堪一击的大树竟然分毫未损!
莫燃顿时转移了注意力,将手中剑猛的扎向脚下的树根,这一剑下去,若是换做平常的树根,早就轻轻松松斩断了,可事实上,莫燃用了十分的力,斩下去竟然连那干枯的树皮都没有动一下!
这哪是树?是精钢吧!
“我劝你还是不要再跟我动手了!就算你曾经战无不胜,那也是曾经!你们今天要想走出这里,还得我同意!”那人忽然喊道。
“小黑回来!”莫燃也喊了一声,她算是明白了,那个人昨天根本就是隐藏了实力的,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拥有跟小黑不相上下的实力!
紫色的身影一闪,小黑已经回到了莫燃跟前,一双紫眸望着莫燃,撇了撇嘴道:“莫莫,他只一缕神识,要是让他的真身来跟我打,他不一定还能根我打成平手。”
“神识?”莫燃诧异道,可如果只是神识的话,他的真身不是应该更强吗?
小黑似乎知道莫燃在想什么,他道:“对啊,他就是一缕神识,上一次见到他,他的气息还没这么强,昨天晚上你跟他打的时候,他也不是隐藏实力,依我看……
诡异之处多半来自这棵树,刀枪不入,想必也是水火不侵,他离的这棵树越是远,力量就越弱,也许,他就是一个老树精!而且是满脸褶子,一口黄牙的那种老头子!”
莫燃一时有些怔愣,因为小黑如此愤愤不平的说出的话,满脸褶子、一口黄牙的老树精,如此丰富的想象力,他还是第一次展露……
不过,小黑的观察力当真惊人,他显然也注意到这棵树的不同了,而且比她想的还要周到!莫燃不由的想着这个可能性……
“你才是老树精!你们全家都是老树精!”却听那人忽然吼道,变了调的声音有点恼羞成怒的样子。
“莫莫,你要相信我,他根本打不过我。”小黑瞥了那人一眼,紫眸无辜的看着莫燃,他可不想让莫燃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打败他。
莫燃顿时摸了摸小黑的脸,“我知道了,你是最强的!”
小黑这才心满意足的不说话了,倒是空中站着的那人气的差点跳脚,他眼看着两人快忽略他了,顿时大喊:“我看你们还能笑多久!”
说完,那人的身影忽然消失了!变成了一大片蝴蝶,这一次四下飞走了,眨眼间就没了踪迹!而莫燃正在想那人又要出什么鬼主意的时候,周围的情形忽然一变!
一团黑气从那大树之上飞出,猛的延伸出去,所到之处尽是荒芜!那裸露在地面的树根好像也动了起来,飞快的延伸到了更远的地方!
眨眼间那郁郁葱葱的林子便消失了,目之所及就只有一棵巨大无比的树!独木成林,却丝毫没有生机!
忽然,莫燃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只见四周猛的出现许多人影,他们都是穿着斗篷,从头到脚遮的严严实实,身上并无杀气,可却带着另一种压迫感,十几道视线同时锁定了莫燃,让她戒备起来。
心念一动,手中的灵剑已经换成了灭神剑,那霸道的剑气让她稍稍有了一丝底气,可心中却并没有放松,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怀中的黑猫不见了,身边的小黑不见了,地缚魔也不见了!
莫燃不知道这是幻境,还是说什么东西把他们分开了,但她很肯定,不管这些人是谁,接下来她都必须一个人面对了!因为她根本感应不到任何人的契约力!这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
来不及多想,已经有人先动了!莫燃只看到一抹残影掠过,肩膀上传来剧痛,低头一看,却见她肩膀上赫然是一个深深的血洞!再偏一点就是心脏的位置!
狭长的眼眸顿时暗了下去,莫燃猛地盯向刚刚伤了她的人,心中忍不住的震惊!她虽然修为不高,可五感极其敏锐,从那人动了、到攻至身前,她没理由连躲避都做不到!
可事实上,她根本没有时间!那人究竟有多快!已经快到让她无从招架的地步!
莫燃握紧了灭神剑,肩膀上还在流血,她忽然问道:“你们又是谁?!”
可没有人回答她,只见又一个人动了!可如方才一般,莫燃只看到一抹残影,眨眼都不到的功夫,那人已经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而她只觉得脖子里湿热一片,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血!
这一次更嚣张,差一点就割断她的喉咙!
莫燃深深的皱眉,一出手就让她防不胜防,这还是第一次!可那些人集体沉默着,根本不会理会她!而很快,第三个人动了!莫燃飞快的舞动灭神剑,打算设下结界。
因为这些人太快了!她根本捕捉不到他们的痕迹,唯有防御才能让她稍微喘口气,可是结界还未完成,膝盖便传来剧痛!她几乎能听到膝盖碎裂的声音!
身体也险些站不稳,灭神剑撑在地上,才勉强站直了身体,一条腿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而紧接着,又是一人攻来,另一只膝盖也被敲碎,双腿的力气散去,莫燃猛的向前栽倒,当脸贴在粗糙的树根上的时候,莫燃咬紧了牙关,眼中有一些赤红,心中涌起不忿,如此戏弄一般的打法,仿佛她已经是粘板上的鱼肉,要杀要剐都掌握在他人手里!
手中有剑却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心中有功法,却连出招的时间都没有!对方已经快到几乎是人类所不能达到的程度!她已经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绝望了!
她绝望的不是自己现在命将不保,而是她引以为傲的速度,引以为傲的六识,此时看来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幼稚的可怕!
她抬起头来盯着那些人,又一人冷漠的攻来,莫燃已经无力还击,她只瞪大了双眼,紧紧的盯着他的身影,想要看清他的踪迹,可依旧是一道残影,脊柱上传来剧痛,仿佛敲碎了全身的骨头!莫燃疼的浑身发抖,只闷哼了一声,眼前便是一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燃悠悠转醒,她动了动手指,手中依然握着灭神剑,她以前趴在那冷冰冰又硬邦邦的树根上,昏迷前的一幕涌入脑海,莫燃猛地翻身跃起,却发现那些诡异的人影仍然站在周围!
而就在这时,她也才发现,她肩膀上、脖子上、一对膝盖以及脊柱上的重创竟然奇迹般的好了!
莫燃皱眉,那些伤口和鲜血明明存在过,那剧痛还残留在她的神经里,不可能有假!可她怎么昏迷了一会就自己恢复了!
她倒是想弄个清楚,可有人并不给她时间去想!只见一个黑影飞速攻来,跟前几次没什么差别,莫燃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残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可依旧没能阻止那匕首刺向她的肚子!
鲜血直流,滴滴答答的掉在了那黑漆漆的树根上,莫燃在伤口上抹了一把,顿时沾了满手的血,她忽然笑了,看向那十几个人影,“是我技不如人,可你们最好把我杀了,否则,不管你们是人是鬼,此番戏弄,我都会让你们加倍偿还!”
那些人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只是一言不发的轮番出手,每一次出手必然会重伤莫燃,血腥味蔓延开来,不知道受了多少次伤,流了多少血,莫燃又一次栽倒在地面。
等她再次醒来,身上的伤口已然愈合,之前失血过多的眩晕感也不复存在!
莫燃怒吼着,从来没有过的憋屈感,她挥舞着灭神剑主动攻击,脚下踩的是凌云步,身形矫健,影子一般,她已经很快了!可依旧快不过那些黑影!
灭神剑被斩落在地,莫燃盯着躺在地上的灭神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如果他们想杀她,简直易如反掌!
凌云步诡异莫测,破空斩开天辟地,血龙吟旷古烁今,可那还有什么用!她一样都使不出来!
“你们到底是谁!”莫燃怒吼,赤红着双眼,愤怒已经让她有点丧失了理智,她甚至怀疑,她根本就是被耍了,也许是陷入了什么幻境,也许就是那个满身香味的男人搞的鬼!
否则她几次受伤昏迷,怎么都没死!
可不管她有多暴躁,不会有任何人给她回应,她依旧不停的受伤,依旧在撑不住的时候昏迷,依旧会在一段时间后苏醒。
打过了,也气过了,纵使她气的七窍生烟,也根本没有用!
莫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起码她知道,她死不了了!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想要杀她!他们下手虽重,可每次都不会正中要害,总要偏一点,而且在她撑不住的时候,昏迷过去她的身体会自动愈合。
而且,对方虽然有十几个人,可是出招却很有秩序,一个接着一个,规律的像是诡异!
莫燃重新站了起来,狭长的眼眸深深的望着那些人影,忽然将灭神剑插入了地面,在衣服上四下一张布条,蒙在了眼睛上,又在双耳施了一个小法术,隔绝了声音。
重新握紧了灭神剑,就算有眼睛,她也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踪迹,就算有耳朵,他也根本听不到风声,不如一并隔绝,不听也不看,结果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了!
不去刻意追寻,周围的一切都立体的呈现在神识中,不去管身上的疼痛,莫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神识,那一道道如风一般掠过的残影,一遍又一遍的,她试图从中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线索。
可她失败了,满身的伤换来的依旧是无用之功!
莫燃头一次有了想要爆炸一般的感觉!这根本就是戏弄!还找来一群话都不会说的人!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莫燃干脆连神识也一并关了!整个人像是被悬挂在高中的瞎子,随时都有可能粉身碎骨,可她现在宁愿粉身碎骨!也好过这样钝刀杀人,煎熬的可怕!
那些人的进攻并没有因为她的举动而有所变化,依旧在很有秩序的进行着,她看不到听不到,可痛感却真真切切的存在着,而且似乎因为封闭了一部分感知,痛觉被成倍的放大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迎来的剧痛,让她的神经下意识的绷紧了起来,忽然,莫燃身体闪避了一下,紧接着,一道划过她的胳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直涌!
可莫燃却愣住了,刚才那一刀本来是捅向她的肩膀的,可被她那么一躲,划到了胳膊上!
脑海中飞速的闪过些什么,她想起了小时候,爹爹唯一一次拿藤条打她,那次是因为她在瀑布滩下摸鱼,结果被瀑布打了下去,冲出了二十几米,被爹爹及时捞了起来,如果再远一点,她小命可能就丢了。
那次惹爹爹生气,那藤条可是货真价实的王皮肉伤抽,三位娘亲拦都拦不住,那个时候细皮嫩肉的,还没习武,没一下打的她都疼的直哭。
可爹爹铁了心要让她长教训,不抽够一百下绝不停,她疼的厉害,便没命的躲,虽然没工夫,手脚也慢,可到后来那藤条也愣是没打着她,爹爹本来的一百下也没打够。
有三位娘亲的阻拦,但也有她自己的功劳,爹爹说她跟猴似的,打都打不着。
如今猛的想起来,莫燃却觉得醍醐灌顶!即便她什么都没有,也还有本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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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这一点,莫燃彻底放空了神识,即便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心却如止水,她不停的受伤,痛感被不断的放大,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的躲避更加准确起来,好多次她都明显感觉到伤口被偏移了地方。
莫燃心中稍微有了些底气,直到失血过多,再也撑不下去,她才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出意外的,隔了一段时间后她再次醒来,身体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她能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虽然身上的伤也因此多了起来,可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她已经隐约可以捕捉到对方攻来的轨迹了!
快!到底是要多快!根本没有极致,你所能达到的极致,也许在另外一个人身上不过如此而已!莫燃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她没见过的强者多了去了,她不了解的功法也多了去了!
今天仅仅是被这些人的速度压制的动弹不得,也让她清醒的意识到,什么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如果她能比任何对手都快,不管他用的是什么功法,出的是什么招式,还没出手之前便遏制住他,岂不是占尽了先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燃已经可以避开那些人的攻击了,那些锋利的刀子再也不会轻易在她身上制造痕迹了!?莫燃握紧了灭神剑,慢慢站了起来,依旧蒙着眼睛,依旧封闭着声音,她是可以靠本能躲开伤害了,可是对方的速度依然快的不可思议,她不可能永远躲下去,要想反胜,她必须主动出击!
脚下慢慢动了起来,凌云步的心法早已熟记于心,可在修为不变的前提下,她如何才能让自己更快?
灵力缓缓的运转着,莫燃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活跃,若是有人在旁边,必会看到极其惊艳的一幕,那巨大的树像是浑身都被浇筑了铁水,黑漆漆的,带着一股子死亡的味道。
那十几个人影具是黑衣,影子一般,速度快的不可思议!那些残影交织在一起,像是不停流动的光影,而莫燃银发血衣,白巾遮眼,手中提一把长剑,冷静的周旋在众人之间。
就在莫燃一筹莫展之际,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一个金色的长卷,竟是妖禁的功法篇!莫燃心中诧异,本以为她机缘巧合解封了新的招式,却没想到那功法篇只翻开了第一页,一个人形的身影端坐在上面。
那人身上的经脉被一根金色的线条凸显了出来,那是灵力运转的周期,莫燃再熟悉不过了,正在疑惑之际,却忽然发现,一直以来她修炼都是以七七四十九遭为一个大周期,这已经是很慢的,可这一次,那周期却变成了九九八十一遭!
怎么可能这么慢!
四十九遭是最长的周期,一般人都做不到,何况是八十一遭!超过四十九遭,灵力的运转会变的极慢,在战斗时根本无法提供灵力,那基本上是在送死啊!
以八十一遭为周期,莫燃绝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可《妖禁》上面为何又要如此标注?!
心中划了一堆的问号,即便不相信,可现在也别无他法,任何办法对她来说都可以一试!
决定便做,莫燃顿时将灵力的运转周期调整了,只是她还不适应,灵力的缺失让她的协调性变差了许多,也因此露出了许多破绽,又添了许多伤口!?莫燃咬牙撑着,灵力的运转变的极慢,连带着她的呼吸也慢了起来,一呼一吸也变的极为艰难,仿佛窒息一般!
就在外有十几个强敌的情况下,莫燃强行调整了灵力的运转周期,好不容易坚持完一个周期,莫燃几乎筋疲力尽!
她想大口大口呼吸,可硬生生忍住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必须让自己看到效果才行!她努力的调整着呼吸,适应着新的周期,渐渐的,竟然没有一开始那么费力了。
她可以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不再不停的受伤,而且她很快就发现,那十几个人影碰不到她了!
方才就算是她能躲开,也不能完全避开,可现在,她竟然能够无一例外的躲开了!心思电转,莫燃很快就明白,不是他们慢了,更不是他们手下留情了,而是她变快了!
那么、是这新的灵力运转周期的功劳?!
为了验证这一点,莫燃放开了神识,内视自己的身体,结果诧异的发现,虽然她的灵力运转的极慢,几乎凝重一般,可灵力压缩在经脉中,没运转一周便多一分浓度,一旦在她用时,便是极其可观的爆发!
更妙的是,异火也盘踞在经脉中,而且比灵力更加活跃!以身育火的强大之处便在于,异火会渐渐与主人融为一体,一旦两年修成,异火便会变成莫燃的一种本能,完全可以替代灵力。
所以说,莫燃一开始所担心的,运转周期太慢会影响灵力的供给,完全是多想了!有异火在,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出现!
可也正是因为灵力的运转周期变的极慢,她的身体少了许多负荷,呼吸之间仿佛空无一物,像是灵魂飘在空中的样子!
是轻,极致的轻!莫燃甚至觉得,她现在就是一抹灵魂,风一吹都能飘走!
莫燃笑了,她猛的扯去了眼睛上的白布,同时也放开了听觉,那些人影重新出现在视线中,莫燃定了定神,重新运起了凌云步。
恰在此时,一人从背后攻来,莫燃脚下一转,扬起了灭神剑,一下瞬,她却是奇迹般的出现在那人身后!灭神剑直直的刺进了那人的后背!一阵细沙飞过,那人的身影顿时消失了!
“呵呵……”莫燃笑了笑,她重新看了一眼那些人影,道:“这下,该我了吧!”
说罢,那血红色的人影猛的消失,灭神剑几番起落,阵阵细沙飘散,不一会,当莫燃站定时,眼看着那些人影全部消失,不由的心中激动。
如此之快,她万万没有想过!
“你们让我受尽折磨,可我却让你们死的如此干脆,亏的有点大……不过要不是你们,我也无法解开新的灵力运转周期,就不跟你们计较了。”莫燃低声说道。
那十几个人影消失之后,莫燃四下观察,却是空无一物,她找不到小黑,也没再见到那个黑衣人。
正在她奇怪之时,地面却猛的一震!莫燃皱眉,回头一看,却见那棵大树的根部从地面拔起,猛的抽了起来!
莫燃飞快的往后退去!因为那舞动的根茎正直直的朝她飞来!不一会就到了眼前!莫燃挥剑斩去,却只发出一声清脆的’叮’!连灭神剑都斩不断!
这奇怪的大树独树成林,根部抽起,张牙舞爪的,莫燃根本无处可跑!两个根茎缠上了她的双手双脚,灭神剑被打落在地,莫燃立刻便动弹不得了!
“这是什么东西!”莫燃恼恨的想着,刚刚连那十几个人她都打败了,现在却被这棵不知死活的树给制住了?!
手腕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莫燃低头一看,却见那跟紧分出一枝细小的如针管一般的尖刺,深深的刺进了她的血管,紧接着,她明显感觉到体内的鲜血被快速的抽出。
血流的太快也太多,莫燃的脸色顿时一片煞白,胳膊也变的铁青!脑海中眩晕的厉害,莫燃挣脱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中想着,莫非今天真要死在这诡异的地方?
这树果真有古怪!虽然她早有察觉,但却没想到它能致命!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她的爹爹和娘亲们很快就能醒了,她还没来得及见他们!她还承诺过白矖一起度过漫长的以后,她还答应过小黑永远不会丢下他,她还有很多人没见,她还有那么多那么多遗憾!
就是死,她也不能瞑目!
莫燃猛地睁开眼睛,灭神剑漂浮到了空中,剑身之上覆盖了一层红光,那是异火,莫燃正打算用全部力量再次去斩那根茎的时候,剑已经飞出,四肢的根茎却忽然松开了!
灭神剑收势不及,深深的插入了地面之中,一瞬间炸出一个十几米长,六七米深的大坑!异火还在那坑中烧着。
莫燃失血过多,失去支撑后便倒了下去,眼前也是漆黑一片,一时间什么都看不到。
可就在这时,莫燃并没发现,那根茎吸取了莫燃的血液,而那大树似乎也瞬间有了血管,一条红线从根部飞快的蔓延到了大树的树干以及每一条细枝末节!
当莫燃的视线渐渐恢复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地面上粗壮的根茎慢慢退去了铁一般的黑色,变成了褐色,抬头望去,却见那巨大无比的树也奇迹般的恢复了生机!
巨大的束冠大片大片的变成了绿色,绿意飞快的蔓延,枝叶从几十米高的空中垂在了地面上,那叶子跟枫叶很像,是三角状的,树叶之中开出大片大片的乳白色的花朵。
这树本就绵延数百米,一瞬间,莫燃仿佛见证了天堂的诞生!奇异的芳香蔓延开来,树叶之中透出一束束亮光,百鸟飞来,色彩鲜艳的蝴蝶更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纷纷飞向了那些乳白色的花朵。
美,震撼!
莫燃望着眼前已经截然不同的大树,愣愣的回不过神来。
“莫莫!你出现了!”忽然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莫燃被一个宽阔的胸膛拥入怀中,她回头一看,才发现近在咫尺的俊脸正是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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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莫疼不疼?”小黑紧张的问道,抓起莫燃的手看了看,舔了舔那两个还在渗血的伤口。
“喵……”黑猫也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站在莫燃肩膀上,尾巴轻轻的在莫燃脸上扫了扫。
莫燃却有点怔愣,“小黑,你刚才去哪了?”
小黑顿时道:“我哪里都没去,是莫莫不见了!”
莫燃皱眉,她不见了?正在此时,却听一连串开怀的大笑声传来,莫燃抬头望去,那声音回荡在枝繁叶茂的树冠之间,一时也找不到准确的方向。
而无数色彩缤纷的蝴蝶却忽然纷纷聚集到一起,围成一个巨大的圈子,忽然,那些蝴蝶散开一瞬,那树干上却是多了一个人!?那人披着色彩艳丽的衣服,远远看去如天仙下凡一般,被绿叶鲜花和蝴蝶衬托着,实在美轮美奂,他光着脚,挥开了黏在身边的蝴蝶,莫燃这才发现,那笑声正是他发出的。
可是,那笑声虽然低沉悦耳,却绝对是男子的声音,并非仙女,所以……那蝴蝶一样的人、是男的?
那人笑了许久,也不知道是遇到了多么开心的事情,半晌之后笑声渐渐止住,那人飞身跳了下来,双臂张开,当真如张开翅膀的蝴蝶,那华丽的衣袖看的莫燃实在有点眼花,她身为一个女子,也还从来没穿过如此艳丽的衣服。
很快,那人便停在莫燃跟前,衣摆轻盈的落下,遮住了一双赤脚,莫燃这才发现,他穿的衣服不止一层,粗略看去足有二十几层,每一层都薄如蝉翼,叠在一起也刚刚是正常衣服的厚度。
而妙的是,每一层衣服上都有着不同的花纹,所以当二十几层衣服叠起来的时候,那纹路显得格外立体。
那人墨发及腰,只带着一根藤叶编织的细环,眉清目秀,柔和之中带着几分高雅,深深的眼窝,当他注视着你的时候,莫名的有种深情的感觉。
“你是谁?”莫燃问道,心中却想着,这男子实在太美,而且是令任何女人见了都嫉妒的美,心中不禁想着,既然如此妖孽,怎么不干脆做个女子?
那人却是半蹲了下来,视线跟莫燃齐平,嘴角一勾,笑的风情万种,“认不出我了?”
这人笑起来真要命……她看了一眼小黑,却见小黑并没有注意那人,只是抓着她的手慢慢揉着,好像在帮她活血似的,心里不由的松了口气,这人只是长的美,但并不是女人,还不至于勾引到男人……
只是……在那人靠近的瞬间,一股香味也扑面而来,这味道她已经很熟悉了,昨晚跟她过招的那人身上有,刚才这枯树复活之后,到处都弥漫着这个味道。
只是刚才还很淡,而在他靠近的时候,那味道却是顿时浓郁了起来,加上那略带戏谑的声音,莫燃顿时一愣,眼眸看向那人,“你……你就是那个黑衣人?!”
“哈哈哈,反应可真够慢的,就你这么呆笨之人,竟然也能成为莫家的传人……”那人却是说道。
“你嘴巴放干净点,现在你再跟我打可不是我的对手了。”莫燃还没说什么,小黑却是眼神不善的看向对面的人。
“那又如何?我还怕你不成?”那人却是说道,并没有把小黑的挑衅放在眼里。
莫燃按住了小黑,直视着那人道:“你是谁?这棵树又是怎么回事?你把我引到这里来究竟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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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笑了笑,不疾不徐的道:“你已经复活了这长青木,竟然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我见过历代莫家的家主,都不曾见过像你这样的迟钝的。”
莫燃皱眉,当然没有忽略他口中透露出的信息,“历代莫家的家主?可我并非莫家的家主,有话你不妨直说。”
那人道:“有本事继承妖禁,这家主之位你还想推脱?自古一来妖禁不出世则以,一出现必定是改天换地的时代,莫家虽然破了,可有一人在,你就得做莫家人该做的事。”
莫燃不禁哼了一声,“你把我引到这个岛上,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还轮不到你来说教我,你要么把话说清楚,要么……就再见吧。”
说着,莫燃站了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作势要走了,这人话里话外都是莫家,起码她是知道了,他也算是莫家人,不是来害她的,却是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那人笑了笑拦住了莫燃,“别急着走啊,话要一句一句的说,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你对莫家一无所知,说来话长,我必定要慢慢告诉你。”
莫燃这才回头看向那人,那人虽是漫不经心的,但也比方才正经了许多,他指了指身后的树,道:“你不知道长青树?”
莫燃摇了摇头,而那人接着道:“也对,长青树自古只长在仙界,而且是莫家的象征,莫家有言,长青树在,族门长青,只是在几万年前莫家破败之后,长青树也被斩断了仙根,掉落在这里。
只是外人只知长青树是莫家的福荫,却不知道长青树本来就长自太古,比人类出现还要久远,是不死不灭的灵根,斩断了仙根只能让长青树休眠,却砍不死它,而复活长青树的办法就是用莫家继承人的血来喂养。”
怪不得刚刚她被吸了那么多血,莫燃顿时问道:“莫家难道就剩我一个了?你在这等了几万年,就专门算计着我来呢?”
那人却是笑了,那深邃的眼神里怎么都有点看无知小孩的感觉,“莫家当然不是只剩你一个人,可我所说的莫家继承人可不是谁都算的,看来,你已经契约了妖禁,却对妖禁一点都不了解。”
“这跟妖禁又有什么关系?”莫燃问道。
那人却是看了看小黑,说道:“魂落大皇子……现在应该是你的契约伙伴了吧?”
莫燃点了点头,心想对着人隐瞒也没什么意思,而那人又看了看始终垂手立在不远处的地缚魔,道:“魂落和地缚魔同为你的契约兽,想必,在妖禁的契约名册里,只有魂落没有地缚魔吧?”
莫燃的眼眸暗了暗,她着实没有想到那人会说出这样的话,也许有人知道妖禁,但是肯定没人知道妖禁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妖禁总共有三卷,修炼篇、功法篇、契约篇,其中契约篇有一点很特别,在她契约小黑的时候,小黑的身影便被印在了长卷之上,包括鬼王、白矖也都在其中。
莫燃曾经也好奇过,但并没有深究,这个时候被他提起,莫燃自然多留意起来,于是道:“你想说什么?”
那人笑了笑,对于莫燃的警惕不以为意,“看来你并没有发现,长青树本来就是被妖禁契约的,你现在是妖禁的主人,用你的血,自然能复活长青树。”
莫燃顿时闭上了眼睛,神识中打开妖禁的契约篇看了一眼,果然,长卷之上多了一棵树,旁边注明了那就是长青树!
莫燃睁开眼睛,见那人还看着她,而且笑吟吟的说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凡是被列入妖禁之中的大妖,只要妖禁不毁,就永远会被封印在内,永生不死。”
莫燃愣住,她万万想不到妖禁的契约还有这样的约束,听起来跟一般的契约好像并没有区别,可有一天却是天壤之别!就比如小黑、白矖、鬼王他们的契约,因为现在莫燃是妖禁的主人,所以看起来是莫燃契约了他们,可如果莫燃有一天不是妖禁的主人了,他们也依旧会被妖禁封印!?就像长青树,即便妖禁多少万年都没有主人,它依旧庇佑着莫家!
莫燃看了一眼小黑,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心情,半晌才道:“小黑,是我封印了你……”
妖禁,名为契约,实为封印!
小黑望着莫燃,他道:“莫莫,你要驾驭妖禁,成为它的主人,永远不要丢掉,因为我只想跟着你。”
莫燃沉声道:“好!”
因为她想不到,如果她把小黑、白矖、鬼王弄丢了,他们三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小黑笑了,心满意足的笑,在他看来,只要是跟莫燃在一起,别的都不是问题。
莫燃则是眯眼看向了对面的人,“现在该说你了吧,你是谁?”
那人还没说话,小黑却是说道:“莫莫,我知道,他是三生蝶,是长青树的伴生兽。”
莫燃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人,意味深长道:“原来如此……”
莫燃知道长青树,但一直以来也以为那只是传说而已在,没想到是真实存在的,长青树的花能令人返老还童,果能令人增寿三百,长青树花期常在,可结果却是千年一遇。
三生蝶是长青树的伴生兽,生来便能看透一个人三生因果,而三生蝶以长青树的花为食,而且常年如此,三生树的花味道清淡,可三生蝶一直以此为食,从里到外都是那个味道,反而要比三生花的味道浓郁多了。
怪不得莫燃刚见他的时候就被那味道熏的不轻……
“你那是什么眼神!”那人却是忽然变了脸色,薄怒的看着莫燃。
莫燃耸了耸肩,“我的眼神怎么了?我只是感概,怪不得你如此……风姿翩翩,原来是只货真价实的蝴蝶。”
那人皱了皱眉,深邃的眼神怀疑的看了看莫燃,“我是三生蝶!不是普通的蝴蝶,而且我有名字,欲秋!”
“欲什么?”莫燃问道。
“欲秋!”
“欲求什么?”莫燃掏了掏耳朵。
那人脸色一黑,“是欲秋!你若是叫错了,小心我要你好看!”
莫燃却是看着他道:“你现在的样子,倒是有点欲求不满的意思,你这名字叫的挺好。”
欲秋的脸色更黑,气急道:“永世常青,不若一秋!你懂什么!”
莫燃默默念了一遍,看了看长青木,挑眉道:“原来如此,那也还是欲求不满呗,作为一个长青树的伴生兽,你永远都不可能见到长青树枯黄的时候,死了这条心吧你就。”
欲秋一甩袖子,那轻柔的衣料真如蝴蝶的羽翼一半,扇动起来别具美感,只见他旋身飞上了树干,隐在花叶之中,似乎是不想理会莫燃了。
莫燃耸了耸肩,名字而已,怎么如此较真?不过莫燃可一点负罪感都没有,把她骗到这来,还让她吃了那么多苦头,她才只是开了个玩笑而已,要生气也是她生气才对!
莫燃看了看天色,这么一折腾,太阳都要落山了,可是这么大一棵长青树,她要怎么弄走?
“既然是妖禁的契约之物,应该也可以召唤吧……”莫燃不由的说道。
“不许召唤!”刚刚还负气飞到树枝上的人突然说道。
莫燃抬头,心中知道为什么,可依旧道:“怎么不许?这可长青树现在可是我的了。”
欲秋从高高的枝头望了下来,“你要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你就召唤吧!我与长青树伴生已经十数万年,要不是我,你也复活不了长青树!”
莫燃道:“那又如何?”
“你……”欲秋远远的看着莫燃,眉头深锁,而很快,地面忽然震动起来,只几秒钟的功夫,绵延几百米的长青树竟然凭空消失了!
本来仙境一般的地方瞬间变的一片荒芜,欲秋身着华丽的羽衣飘然落下,脸色却很不好看,显然正在气莫燃说召唤就召唤了!
“哼,女人就是女人,毫无气度。”欲秋忽然说道,他千辛万苦等来的长青树复活,本以为莫燃起码有青门莫家该有的风度,没想到如此小气!
他伴生在长青树,绝对不能远离,可她将长青树召唤走了,难道要让他放低姿态去求她把长青树放出来吗?
莫燃把手一翻,掌心却是出现许多乳白色的花朵,她笑道:“你不就是以此为食吗?以后我摘给你就是了,别有这样欲求不满的看着我。”
欲秋却道:“你若再拿我的名字开玩笑,我就……”
“要我好看吗?”莫燃不慌不忙道,“我已经够好看了,我很知足了,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着,莫燃把手里的三生花递给欲秋,“你要不要?”
欲秋皱眉看着莫燃,长青树被封印在妖禁中,可那也是他伴生多年的树,忽然离开了,就像夺去了他半条命一样,现在这一捧三生花简直像在侮辱他!
欲秋打翻了莫燃手中的三生花,他气急了,可对于如何跟人讲理这件事,他完全不懂,尤其是遇上了一个故意找茬的人的时候,“你把长青树给我!”
莫燃揉了揉自己的手背,拍的还怪疼的,“之前长青树之所以能藏在这里,那是因为它的仙根断了,可现在呢?你认为它还能待在这里?待在这里等天界的人再来斩断一次仙根吗?”
欲秋一时语塞,却见莫燃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欲秋正欲挣脱,眼前却是一闪,眨眼间便是另外一番情形,长青树绵延数百米,青翠遍野,芳香萦绕,到处都是色彩艳丽的蝴蝶,欲秋有些意外的看向莫燃,“这……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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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松开了欲秋,道:“这里是能让你和长青木待在一块的地方。”
欲秋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莫燃,他反应倒也奇快,只是看得出相当意外,“这是个小世界,你竟然有如此大的小世界?”
莫燃瞥了他一眼,“你这么惊讶干什么?怎么,发现你小看我了吗?”
欲秋却哼了一声,“小气是小气,运气倒是好的很,能轻轻松松容下长青木,这般小世界,三界怕是无二。”
说话的当口,江小帝和风狸却是赶了过来,两人诧异的望着眼前的大树,江小帝摘了一朵三生花放在口中咀嚼,惊讶道:“这是长青木?世间还真有此树?”
“不仅有树,还有伴生兽,江小帝,以后这只蝴蝶可就住这了,你们好好招待吧。”莫燃说道。
江小帝这才看向欲秋,不由得笑了,“主人说的就是他?所以他就是三生蝶?怎么也是个男的?”
莫燃道:“他是男是女,又不是我能决定得了的。”
“汪汪!”这时,将军也飞奔了过来,远远的便看到他金色的毛发,活泼极了,穿行在茂密的树枝中间,将军大概会高兴很长时间了,这长青木放在三藤戒之中,绝对是锦上添花的一大笔。
将军头上还站着梳着两个小辫子的小火灵,小火灵两只眼睛睁的很大,一声不吭,但很明显便能看出她的新奇,许多蝴蝶朝她飞了过去,逗的小火灵咯咯直笑。
欲秋默默地看着这些妖兽,感受着他们之间随意的气氛,一时之间也没注意莫燃跟江小帝之间的对话,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说道:“我叫欲秋,你们都别叫错了。”
莫燃没空跟他开玩笑了,她摸了摸将军的头,说道:“将军,他是你的新朋友,以后你带着他慢慢玩吧。”
“汪汪!”将军冲着欲秋很有底气的喊了两声,莫燃则是直接闪身出去了。
魂落和地缚魔还等在外面,莫燃直接对小黑道:“小黑,你也先回三藤戒吧,等到上了岸我再叫你出来。”
小黑却是坚决的摇了摇头,“不去,小黑和莫莫一起回去。”
莫燃想说点什么,可见小黑并不动容的样子,便没再说了。
没有了长青木的阻拦,这一次他们很快就到了岸边,岛上原先的结界已经没有了,现在真的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岛了,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人发现这里了。
三人依旧是坐船回去,可跟来时不一样,现在算是满载而归,莫燃心中也轻松极了,只是有一点让她有点哭笑不得。
此时船舱之内,莫燃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小黑从上船开始就抱着她整只手臂不撒手,一双紫眸也不厌其烦的看着她,莫燃可以理解成小黑这是在转移注意力,可任谁被如此禁锢着,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小黑……”莫燃唤道。
“嗯?莫莫。”小黑应道。
本来是想让小黑松开她的,可是一看到小黑有点放空的眼神,毫无防备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就变成了,“要不你换一只手……”
“哦……”小黑当真换了一只手抱着。
莫燃默默的看向了船舱的门口,心想反正最多再过一个小时他们就能上岸了吧……
黑猫则是悠然的卧在莫燃肩膀上,闭着眼睛,好像又睡着了。
……
上岸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小黑有点依依不舍的放开了莫燃,上岸之后就没地缚魔什么事了,他把船还回去之后就放风去了,只剩下莫燃和小黑还有黑猫,不疾不徐的往唐家宅子走去。
不久,当莫燃回到她的院子之后,刚一进门就停下了脚步,眼神望向一个角落,忽然出声道:“你们怎么来了?”
“她是在问我们吗?”
“应该是吧。”
“可是她是怎么发现我们的?上次她还发现不了。”
“是不是她的修为又精进了?门主大哥说的果然没错,不好好修炼就会被超越。”
“对,我们要好好修炼,你要少喝酒,我要少贪玩。”
莫燃汗涔涔的听着兄弟两人的话,心想着,下次见到血杀的时候,能不能让他先教育他们,她问话的时候先回答她的问题,而不是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别的……
更何况,虽然今天在岛上被长青木和三生蝶一起折腾了一番,她的神识是有所提高,但是这两人他们根本没有隐身啊喂!她看不见除非是她眼瞎好吗?
“西西北北,你们怎么来找我了?”莫燃非常耐心的又问了一遍。
西西北北在很励志的决定好好修炼之后,终于有空理会莫燃了,一人道:“我们要来偷东西,可门主大哥只让我们做做样子,所以我们去唐甜那里转了一圈,顺便来看看你。”
他刚说完,另外一人却道:“西西你怎么不说真话?我们明明是专门来找她的。”
西西摸了摸脑袋,也有点奇怪的说道:“也对哦,我们是专门来找她的……”
莫燃叹了口气,“先进屋吧。”
几人先后进了房间,莫燃刚要说话,左右却是凑上来两个脑袋,小兽一样在她身上嗅着,西西道:“好香啊,怎么办北北,能不能把她带回去啊?”
北北显的很犹豫,然而一脸狠心的样子说道:“不能!她是门主大哥的女朋友,我们带回去门主大哥会生气的。”
西西遗憾的说道:“门主大哥生气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两人这才同时离开,可那兜帽下的眼睛却都I有点放光的盯着莫燃。
莫燃看了看反应奇特的两人,闻了闻自己身上,以为是她身上沾了三生花的味道所以香,可是再看西西北北两人渴望的眼神,顿时又闻了闻。
除了三生花的香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她今天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虽然血迹早就干了,可对于嗅觉敏锐的人来说还是很轻易识别的。
莫燃嘴角一抽,坐下的时候故意离西西北北两人远了一些,转移话题道:“只有你们两个人来吗?”
西西顿时道:“当然不是,还有很多人。”
莫燃稍稍诧异,蜘蛛门的人堂而皇之的闯进了唐家偷东西,真是……不要命了,“那其他人呢?”
西西一脸的无所谓,“嘿嘿,都死光了。”
莫燃无言以对,西西这话跟说着玩似的,不由问道:“这都是血杀让你们这么做的?”
西西和北北一起点头,两人带着帽子,这样看去当真乖巧的不得了,莫燃又问:“那你们怎么来找我了?”
西西推了推北北,“北北你说。”
北北却道:“为什么要我说啊?”
西西道:“因为我已经说了很多了啊。”
北北似乎被说服了,也挠了挠头,道:“我们想你了。”
莫燃一脸的惊讶,甚至是惊吓了,可西西却很快跟着来了一句,“对!我们想你了。”
这话被任何人说出来都很奇怪吧,尤其是西西和北北,两人思想上单纯的跟个孩子似的,更何况在蜘蛛门那么乌烟瘴气的环境里,这么细腻的情感应该没有人教他们吧?莫燃顿了顿问道:“想我?怎么会想我?我们上次见面也就在几天前。”
北北却是说道:“那就不能想了吗?门主大哥说你是不一样的,不能抓回去当鼎炉,但可以跟我们玩,你跟所有的人都不一样,嘿嘿,要是你也在蜘蛛门就好了。”
西西也道:“对啊,北北我们去求门主大哥吧,让她也去蜘蛛门,这样我们就不用四处找她了。”
北北道:“可是门主大哥说过,她不能去蜘蛛门……”
莫燃听着两人再一次旁若无人的商量关于她能不能去蜘蛛门,大概明白二人为什么‘想’她了,两人习惯了蜘蛛门那样的环境,在世人眼中,蜘蛛门的人都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他们两个在蜘蛛门内,信赖的大概也只有血杀而已。
对于他俩来说,莫燃的确是不同的吧,她是可以正常交往的朋友,虽然不及血杀在二人心中的地位,但是意义似乎很像。
莫燃由着两人在她房间里待了许久,很晚才离开。
直到两人走了,莫燃才进了三藤戒,三藤戒的变化很大,长青木耸立在内,亏得三藤戒在她晋级之后空间又扩大了不少,否则放下这棵大的离谱的树还真有点为难。
如今空气中都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甜,那几只小兽也都找到了新欢,都聚集到那边去了。
想到那只蝴蝶,莫燃还是打消了去看一眼的想法,让他自己适应去吧,她则径直去了三叶居后面的浴池。
放松的泡在水里,莫燃不由得认真想起了召唤霊的事情,如今唐甜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她所谓的神秘人就是欲秋,现在想来也再明白不过了。
欲秋是长青木的伴生兽,长青木被斩断仙根落在这里之后,欲秋也一并被绊在这里,他找上唐甜,多半是看出了唐甜奎木使的身份,借她的手办事,而且效果也非常显著,如今算是圆满达成了。
“噗通!”
正想着,却忽然被惊了一下,不知道什么东西落进了她的浴池里,莫燃回身一看,却见黑黑的一小团慢慢浮上了水面,四肢在水里扑腾着,一双黝黑的眼睛似乎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
“你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莫燃一把拎起了它,正是那种黑猫,沾了水的毛发贴在身上似乎不太舒服,黑猫浑身一抖,水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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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黝黑的猫眼看向莫燃,还没看清楚人,头上就被罩了一大块毛巾,莫燃可没忘了,虽然它看起来跟普通的猫没什么区别,可它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妖!
“喵……”黑猫叫了一声,四肢扑腾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莫燃却是把他放到了岸上,还嘱咐了一句,“别乱动。”
黑猫刚想再抖抖身上的水,闻言当真忍着没动,见此,莫燃立刻走出浴池,拿过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快速的穿起了衣服,只是刚穿到一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传来,莫燃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人已经进来了。
莫燃看向来人,是小黑,而小黑似乎也没想到会见到这一幕,他有点发愣的看着莫燃,傻傻的问了一句,“莫莫……你怎么不穿衣服?”
莫燃心里很崩溃,她明明穿衣服了!只是刚刚穿了里衣,外衣还没来及穿!而且,她是在洗澡!洗澡要穿着衣服洗吗?
“小黑,你先出去。”莫燃还算平静的说道,在小黑面前她实在没什么脾气。
“哦,哦哦……”小黑连声应道,可光是应这,眼神却牢牢的黏在了莫燃身上,刚刚出浴的莫燃,浑身都带着些朦胧的湿气,白嫩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看的他有点口干舌燥,小黑有点奇怪的想着,虽然他从来都对食物没有欲望,可现在的莫莫看上去却很可口的样子……
“小黑!”莫燃又唤了一声,加重语气,像是在提醒他一样。
小黑正盯着莫燃的脚,此时又点了点头,忙道:“我这就出去,可是,可是黑猫呢?它是不是掉在这里了?”
“喵……”黑猫叫了一声,头上顶着一大块毛巾,把小小的身体整个都盖住了,小黑去把它抱了起来,带着它一起出去了。
莫燃嘘了一口气,心想刚才那应该只是意外吧……
过了一会,莫燃穿好了衣服出去,却见小黑抱着黑猫坐在床上,神色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莫燃叫了他一声他才回神。
结果小黑眼神有点闪躲的看着莫燃,忽然说道:“莫莫,你刚刚在洗澡吗?”
莫燃点了点头,小黑却没下文了,沉默的坐在那里,莫燃也没在意,稍微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三藤戒了。
第二天一早,冥想中的莫燃是被唐甜的的拍门声唤醒的,刚去打开门,迎面便是唐甜的数落,“昨天你去哪了?一整天都没见着人,说吧,你是不是去找那个神秘人了?你去哪之前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你要是磕着碰着,我回去怎么跟……”
莫燃忍不住打断道:“你不用跟任何人交代,我好得很。”
唐甜一双杏眼变的有点凌厉,“我在很严肃的跟你说话,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莫燃不由得听了听背,“我也很认真,我很好……昨天我的确是去找那个人了,而且也找到了。”
唐甜皱了皱眉,问道:“那人呢?他有没有对你不利?”
莫燃盯着唐甜看了一会,慢慢道:“他是青门莫家的人,因为一些原因被封印在岛上,机缘巧合找上了你,借你之手寻我,我去帮他解开了封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但应该还会来找我吧。”
莫燃这番话纯粹是编的,她说过要信任唐甜,不分彼此,可此事非同小可,无关信任不信任,青门莫家、长青木、三生蝶都无关紧要,可妖禁却是绝对不能透露的,与其说一番漏洞百出的话,不如就此隐瞒。
可即便如此,也够唐甜惊讶的了,“青门莫家?”
唐甜对须弥界了如指掌,可对天界却知之甚少,但天界四门她肯定是知道的,此时乍一听到这个信息,不惊讶就怪了,而莫燃这才说道:“没错,就是青门,我本就是青门莫家之后,跟天界……渊源不浅,这件事也是我头一次跟你说,其实我更希望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别记着这件事。”
唐甜也只愣了一会,很快就道:“那可要让你失望了,我从小就记忆超绝,一旦记住了,就不可能忘了。”
莫燃耸了耸肩,“你这样会给自己找很多麻烦的。”
唐甜不以为意,反而一笑,“我这人就喜欢麻烦,平淡无奇的生活多没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属于那种没事也要找事的人。”
莫燃莞尔,“也罢,随你去吧……对了,昨天蜘蛛门的人来偷东西了?”
“嗯。”唐甜点了点头,“不过没什么大事,蜘蛛门的行事风格越来越蠢了,胆敢直接闯进府来。”
莫燃当然知道蜘蛛门昨天是无功而返,想着她跟血杀之间的约定也不能一直瞒着唐甜,否则回去的路上反而不好办,于是说道:“唐甜,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唐甜眉毛一挑,变的很是戏谑,“洗耳恭听。”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莫燃不由得说道,只因唐甜那眼神实在让人不自在的很。
唐甜却道:“你身上的秘密那么多,我多听一件都是赚了,你尽管说就是。”
莫燃无语,顿了顿道:“你可还记得血杀?”
唐甜道:“当然,我刚刚才说了我记忆超绝。”
莫燃道:“我跟他本来就有些交情,那天在跟蜘蛛门的人交手之后我见到了两个人,他们是血杀曾经的手下,从他们口中我也得知了血杀现在就在束河码头,那天我也见到了血杀,他说他的目的就是要从你手里抢到那批霊。”
唐甜想了想,道:“血杀也来了须弥界,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啊……然后呢?你该不会想让我把这些霊送个他?”
莫燃道:“那你送吗?”
唐甜无所谓的说道:“送了无妨,但是我不做亏本买卖,总得让付出点什么才行。”
莫燃又道:“比如?”
唐甜道:“血杀这个人精明的很,他在蜘蛛门,若我有事找他办,他总不能推脱吧?”
莫燃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已经给了他答复,你的霊不用送他,我会召唤一批霊让他来抢,到时候你只要稍微配合一下就好了。”
唐甜叹了口气,“说了半天你已经有了对策,只是来通知我一声而已……不过,你说你要自己召唤一批霊?你跟我开玩笑的吧!”
莫燃却道:“我没开玩笑。”
唐甜怀疑的看向莫燃,召唤霊一个两个霊没什么,可要是一下子召唤上百上千个!那问题就大了!唐甜顿时正经危坐,“你打算怎么做?”
莫燃道:“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莫燃和唐甜出了门,直奔昨天的那个岛上,召唤几百个霊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莫燃想来想去,这个地方都算是相当稳妥的了。
“等等!就算你真能召唤那么多霊,也没有那么多的困兽石给你用,唐家的困兽石都是从兽宗买来的,别的地方可没有。”唐甜忽然说道。
莫燃也愣了一下,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那她之前打算的岂不是都没用了?
唐甜见莫燃不说话了,忽然笑道:“我又不是丢不起这些霊,让我把这些霊送给血杀也行,只是他要帮我办一件事才行。”
“什么事?”
一人忽然接道,可这人并非莫燃,那声音低沉,带着些浑然天成的冷意,一人从灌木丛中慢慢走了出来,身上罩着大大的披风,即便一根指头都没露出来,那忽然张扬的煞气也足以证明他的身份,来人正是血杀本人。
“说曹操曹操就道啊。”唐甜不由得笑道。
血杀却又问:“什么事?”
唐甜道:“我们之间也算有过一次合作了,过去这么久,血杀门主还是如此公事公办,也好,那我们再合作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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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甜顿了顿,神色自若的继续说道:“云都的斗霊大会不久就要开始了,现在三国之内的修者们已经纷纷赶去,雪霁国花家也在其中,花家有个极具天赋的小女孩,今年十三岁,名叫花如君,你只要在云都之内把她绑走就可以了。”
一旁听着的莫燃挑了挑眉,心下快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花如君是何许人也,可是想来想去也没什么记忆,不过,花家她肯定是知道的,隐三族之一,世代辅佐雪霁国王族。
血杀没有立刻答复,而唐甜似乎也并不着急,只是慢慢说道:“绑一个人而已,这不是蜘蛛门常做的事情吗?”
血杀低沉的声音道:“即便用一批霊换一个小女孩,这桩买卖也是我亏。”
唐甜却是笑了,“那血杀门主不同意吗?”说着,她看了看莫燃,继续道:“我的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把霊送给你也行,肯定不能反悔,如果你当真不敢做,这些霊白送给你也无妨。”
血杀没说话,莫燃却是说道:“你用不着用激将法,我倒是想听听,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怎么得罪你了。”
唐甜耸了耸肩,“我连花如君的面都没见过,她怎么可能得罪我?”
莫燃道:“那你还要绑她?”
唐甜却是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花家的家主名叫花凌月,是当世的高手之一,今年斗霊大会他是不会出现的,不过,今年这么热闹的盛会,可少不了此人,而正好,花如君是花凌月的玄孙女,花凌月虽然甚少露面,可对花如君却疼爱的很,如果花如君在云都出了事,花凌月必定会现身的。”
莫燃了然道:“所以,你让血杀抓一个孩子,就是为了引花凌月去云都?”
唐甜点了点头,而莫燃又道:“你都说了,花凌月对花如君疼爱的很,蜘蛛门是没什么名声可言,可花家又不是泥捏的,血杀动了花如君,花凌月必定不会轻易罢休,这桩买卖要是给我,我也得仔细掂量掂量。”
唐甜不由得笑道:“我不是已经说了,这只是让他考虑,又没有逼他去做,你担心什么?”
这时,血杀却道:“成交。”
一锤定音,仿佛早已考虑周全。
莫燃看了看血杀,她相信血杀自有决断,所以并不怀疑他的判断,只是她很好奇,唐甜这手伸的也太远了一些,竟然去算计雪霁国花家!“唐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我可是还要在斗霊大会期间辅佐云曜的,云都不出事就谢天谢地了,可你现在在给你自己、给我找麻烦吗?”
莫燃和唐甜都没有注意到,在莫燃提到云曜的时候,血杀帽檐下的眼睛微微动了动。
唐甜抱歉的笑了笑,“也许会有点麻烦,但你看好吧,这绝对是一出大戏!”
莫燃盯着唐甜,并不听她的忽悠,摆明了今天她不把话说清楚就没完的样子。
唐甜跟莫燃对视了一会,终是妥协道:“好吧,告诉你们也无妨……花凌月此人是花家的家主,可此人有段不太光彩的私人感情,他曾经迷恋自己的弟弟花玉江,同为男人,又是同族兄弟,被天下人所不齿。
可他的迷恋也只是单恋而已,花玉江喜欢的是唐玥薏,而且同样不可自拔,但唐玥薏在离心之后怎么可能还喜欢男人?不过她向来都是来者不拒的,跟花玉江一直都保持着肉体关系。
花凌月始终不能放下他弟弟,许是受不了他弟弟和唐玥薏之间的关系,就打算杀了唐玥薏了事,结果错手杀了他弟弟花玉江,从此以后花凌月就跟唐玥薏结下了不解之仇,只是碍于云岚国和雪霁国的大局,两人从不见面。”
听完,莫燃诧异之余还是诧异,她倒是对离心、唐玥薏、花凌月、花玉江这四个人之间的爱恨纠缠不怎么感兴趣,更让她意外的是,既然花凌月跟唐玥薏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那唐玥薏要绑花如君,把花凌月引到云都,这不明摆着找事吗?!
到时候离心、唐玥薏、花凌月一起出现在斗霊大会,谁还会去看什么斗霊,看他们三个人就够了!
莫燃不由得仔细看了看唐甜,她笑着,可那双杏眼却不再明亮,隐隐透露着一丝阴暗,莫燃不由的想,看来唐甜是真的恨极了唐玥薏吧,竟然处心积虑到这种地步!
唐甜也真够不择手段的,难道她没想过唐家跟花家的局势?没想过云岚国和雪霁国的关系?
这倒是让莫燃有点不懂了……
“怎么了?如果你们不同意的话,我允许你们反悔。”这时,唐甜说道。
莫燃看了看她,只是道:“你都不反悔,我有什么好反悔的。”
唐甜其实完全可以不告诉她这些,可以隐瞒如此阴暗的一面,可她说了,那也是因为信任她,唐甜既然肯迈出这一步,莫燃绝对不会泼她凉水,至于以后她要陪着唐甜如何善后,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血杀也没说话,态度再明显不过,他已经答应的事情绝对不会反水。
莫燃这时才看向血杀,“你怎么跟到这来了?”
血杀道:“路过。”
唐甜顿时笑道:“那是真巧,血杀门主随便路过一下都能走到这来。”
血杀当然知道唐甜是打趣,只是他没有理会,而是走到莫燃跟前,低声问道:“莫家可有人在须弥界?”
莫燃先是愣了一下,不知道血杀指的‘莫家’是什么意思,便道:“我不是莫家人吗?”
血杀又换了一个问法,道:“莫十一可有兄弟在须弥界?”
莫燃这才明白,正要摇头,却忽然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血杀的帽檐很低,但他低着头,莫燃能看到一截白皙的下巴,此时微微紧绷着,“莫先生命不久矣,他想见见莫家人。”
莫燃呼吸一滞,莫十一命不久矣?许久没听到莫十一的消息,没想到再次听到却是这样的噩耗,莫燃急道:“他怎么了?受伤还是中毒?或许我能救他一救!”
血杀却道:“谁也救不了,莫先生晋级元婴期时走火入魔,经脉逆行,修为尽毁。”
莫燃沉默了,并非受伤,也非中毒,却是走火入魔!一身修为毁于一旦,这在修炼的世界里,已经是生不如死的事情了,莫燃想到了自己三藤戒之中的许多奇珍异宝,保命的丹药不少,延寿的丹药也不少,可是对于一个修为尽毁的人来说却都是虚不受补!
长青木的果实能延寿三百年,可偏偏此时并非长青木的结果期!
“莫先生只想再见一见莫家人。”却听血杀又道。
唐甜心中有点伤感,莫三爷他们都在华夏,这几个前辈虽然无缘见到以后莫家的风云,可他们都为此奔波了一辈子,如今一个个谢幕而去,虽然没见过几次莫十一,可莫燃早已把他们当作族人、家人,怎能无动于衷?
“莫三爷他们都在华夏,十一爷爷肯定不能再过一次界面裂缝了吧……”莫燃不无伤感的说道,可脑海中忽然一闪,顿时道:“还有一人!对!莫家有人在须弥界,而且就在云都!”
血杀抬了抬头,露出面具下一双红黑分明的异色瞳孔,显然也有点惊喜,可语气仍然稳健的说道:“好,那就云都见吧!”
跟血杀分开之后,莫燃和唐甜当天晚上又去了一次那个散修聚集的酒肆,莫燃前两天刚在这打了一架,挤走了雷女和锤子,众人对她已然认可,这一次酒肆的气氛相当不错,听着众人从四面八方带来的消息,莫燃吸收的东西也不少,要不是云都那边还有事,这束河码头倒是可以多逗留几日。
第二天一早,莫燃、唐甜、辞音三人就踏上归途了,依旧是乘坐雀妖,从束河码头到云都,归程可比来时热闹多了,路上见到许多飞往云都的飞行法器和妖兽。
到了云都城外时,雀妖啼叫一声,有些挑衅和威胁的意味,很快,又一声啼叫传来,却是来自另外一只妖兽。
莫燃看去,却见一直浑身漆黑的金睛乌雀迎面飞来!两只巨雀错身而过,猛烈的冲力让雀妖滑行出了几百米的距离,雀妖似乎并不服气,振翅又飞回去,两只巨雀同时嘶鸣,引得城外无数人抬头看了过来。
“呵呵……”唐甜忽然笑了起来,她摸了摸雀妖的毛,然后说道:“雀儿别去了,都到了自家门口,不要再惹事了,你若看不惯那只黑鸟,改天我想办法把它给你讨来暖床。”
莫燃嘴角抽搐,心想着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带出什么样的妖兽,一样的不讲理,明明是你先挑衅人家的……而且,既然看不惯,不能用别的办法解决吗?为什么一定要讨回去暖床?
可雀妖似乎听着很受用,当真翅膀一振,变了方向,在空中盘旋着慢慢滑翔下去。
莫燃几人落在地上,早有唐家的人在城外接应,他们换了马车向城门驶去,宽阔的马路上排满了进城的队伍,而他们的马车却堂而皇之的无视了那长长的队伍,直直的往城门去了。
“他们怎么就能插队?我都在这排了一天了!”有人不满的说道。
很快便有人道:“你没看到那是唐家的人吗?刚才那只雀妖应该就是唐家二小姐的契约妖兽,那马车上的人多半就是唐二小姐!唐家人要进云都,还排哪门子队?”
事实上,要不是云都戒严,雀妖可以直接飞到唐家。
“那他们是谁?他们怎么也不用排队?”很快又有人问道,指着另外一辆豪华的马车。
这一次许多人也都纳闷起来,一时没人知道,过了一会才有人道:“隐三族又不是只有唐家一族!我雪霁国花家也是!刚刚那金睛乌雀就是花家十三岁天才女子、花如君的契约妖兽!斗霊大会今年在云都举办,主办方是云岚国,可王三族和隐三族都有话语权,唐家能有特权,花家当然也能有!”
“原来如此……”
“花家那个十三岁女子也来了?我倒是听说过她,据说她八岁就筑基,十岁就晋入驭物期,今年十三岁,竟然已经是驭物期八层了!各大门派早就已经抛去了橄榄枝,可据说花家家主对这个玄孙宝贝的很,近些年都没让她远行,没想到今年却是让她来了斗霊大会!看来花家家主是决心让这个玄孙一展拳脚啊!”
“可不是吗?据说她不仅修为远超旁人,契约的妖兽和霊都很了不得,刚刚那只金睛乌雀已经是一百一十多星了!想必霊也不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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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路旁议论着,莫燃三人在马车里也听的差不多了,恰在此时,另外一辆豪华的马车也追了上来,辆车并行,那辆马车上的人先掀开了帘子,一人探出头来问道:“对面车架之上可是唐家之人?”
唐甜挑起了帘子,挑眉道:“正是。”
那边喊话的人转过头去说了些什么,很快就退至一旁,同时露出了他身后的一个小萝莉,那小萝莉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长相却是极为灵动而精明,眉目之间已经没有小孩子的天真。
腰板挺直,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劲装,长发束起,小小年纪倒是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感觉,令人眼前一亮。
“你家雀妖刚刚横冲直撞,唐家人就是这么管束自家妖兽的?”小萝莉开口便道,却是兴师问罪来的。
唐甜不慌不忙的回道:“真是抱歉了,我那雀妖最近总是发情,正好遇到你家金睛乌雀,想是一时失控,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唐甜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小萝莉先发制人没有成功,只是哼了一声,却听花家的车架里传来几声略显虚弱的咳嗽之声,紧接着一个温润的男声说道:“君儿莫要计较如此小事了。”
那小萝莉顿时倾身过去,声音也放轻柔了些,“哥哥你怎么醒了?是我吵醒你了吗?好吧好吧,我不计较便是,这一次可不是我惹事,是那只雀妖太放肆……”
莫燃看了一眼唐甜,微微挑了挑眉,这小萝莉想必就是花如君了,倒是真有点意思,不过她竟然还有一个哥哥?那人的气息倒是弱的很,不过他一直在车架里面,莫燃并未看到其人。
唐甜回了她一个并不知情的眼神,花家那么多人,谁知道是哪门子哥哥,反正那个小萝莉是花如君就够了。
唐家和花家的车架在进了城门之后就被人流分开了,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唐甜对赶车的人说道:“找一条安静的路,尽快回去。”
外面的人应了一声,唐甜则是闭目养神了。
莫燃看了一会外面热闹的人群,便收回了视线,却冷不防看到辞音正在看她,四目相接时,辞音自然的笑了笑,眉目间都是柔和,绿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很是耀眼。
莫燃回以一笑,面对如此温柔的男子,莫燃是在生不出别的心思,连他和唐甜之间可能存在的狗血故事也懒得理会了。一时间马车内一片安静,尤其是在拐进了一条巷子之后,渐渐远离了热闹的街道,连着走过好几条巷子,四下已是静悄悄的了。
莫燃也靠着身后小憩,渐渐的,一束红光从车帘外射了进来,莫燃起初并未注意,可过了一会之后,一阵奇异的香味飘了过来,莫燃顿时皱了皱眉。
却见唐甜也睁开了眼睛,辞音更是直接掀开了帘子,却见周围一片红光,异香更浓!辞音忽然道:“有人挡路,而且来者不善!”
马车上的妖兽显的有些焦虑,忽然驻足不前,四肢刨着地面,很是不安的样子,唐甜正好下车,辞音却是拦了她一下,抢先一步下去。
“你先别去了。”莫燃忽然说道。
唐甜看向莫燃,“是血杀?”
莫燃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唐甜还是下了车,扬声问了一句,“何人竟敢拦唐家的车架?”
过了一会才有人应声,一阵忽近忽远的笑声飘了过来,“呵呵呵……拦的就是你唐家的车架啊!”
“那何必故弄玄虚?有本事就现身来见啊。”唐甜笑道,从容不迫的样子。
那人却又是笑道:“唐家美人别这么着急嘛,总得让我准备准备才是,见美人可不能草率呢,呵呵呵呵……”
那声音有些阴阳怪气的,只是话音刚落,辞音便忽然在空中张开了一个结界!庞大的威压辐射开去,没过几秒钟,马车前就相继出现了三人。
那三人实在另类的很,其中一人身条细长,穿着艳红的衣裳,金色的腰带束身,嘴染桃红,脸绘胭脂,手中更是撑着一把桃红色的伞,浑身上下把‘艳俗’两个字诠释的淋漓尽致。
另外一人身形瘦弱,佝偻着腰,本就稀疏的头发更是如一团杂草,拄着一根铁灰色的拐杖,抬眼看人时眼中都是阴狠。
最后一人又是另一番长相,身形异常高大魁梧,光着膀子,只穿着一条宽松的裤子,肌肉盘虬的上半身都是密密麻麻的刺青,若仔细去看,不知道会不会把几天的饭都吐出来,只因那刺青不论大小全部都是稀奇古怪的毒物,刺青栩栩如生,光是看着就令人瘆得慌。
那穿着极为艳俗的男子兰花指掩着唇笑了笑,“有个厉害的霊在呢……”
他所指的人当然是辞音,但话虽如此,那神色之间却是没有多少怕的意思,而拄着拐杖的人沙哑着声音道:“别墨迹了,抢了东西走人!”
那艳俗的男子不情愿的哼了一声,“可惜了唐家美人,果真如传言一样可人的很呢,算了算了,下次再来找美人……”
说着,三人忽然分开,拄着拐杖的看似行动不便,可速度却是快的很,眨眼间已经绕道了马车一侧,铁灰色的拐杖猛的朝着马车挥了过来!
莫燃坐在马车里,只手一挡,那拐杖就被挡了回去,那人也退出了十几米远,沙哑难听的声音道:“马车里还有人!老二你行动快点!”
此时辞音和唐甜也已经动手,二人分别向另外两人攻去,只是刚刚交手不久,四周便忽然窜出许多毒虫,飞快的朝着他们而来,唐甜顿时喊了一句,“你们是毒门的人!”
“嘿嘿,小妞儿刚刚才发现,是不是太晚了点?”那满身刺青的大喊淫笑道。
唐甜深深的皱眉,毒门跟蜘蛛门和恨离门又有不同,虽然是都是暗三族,但是毒门很少在天子脚下活动,一般也不会招惹王三族,所以毒门的人出现在云都实在是让人意外!
唐甜忽然屛住了呼吸,似乎此时才意识到方才那一阵异香怕是不寻常,只是真如那刺青大汉所说,已经晚了!
唐甜正想去捉住撑伞的男子,口中却猛的吐出一口鲜血,辞音见状脸色一变,闪身过去扶住了唐甜,“你怎么样了?”
唐甜见是辞音,眉头一皱,直接便推开了他,“我好的很!你还是先去对付他们吧!”
辞音温柔的脸上神色有些发暗,他转身袭向了撑伞之人,辞音的修为远在那人之上,只几招的功夫,那人便被打的躺在了地上,吐血不止。
辞音一步步的走了过去,正想结果了那人的性命,却听那人低声念了一连串的咒语,接着阴测测的看着辞音笑,而辞音的脚步忽然一顿,竟是捂着心口身形不稳的倒了下去!
“你做了什么?”辞音沉声问道,单膝着地,硬撑着没倒,可满头的冷汗,看得出他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那人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慢慢站了起来,呸了一声道:“妈的,打的爷爷还挺疼的,要不是等着蛊虫发作,爷爷用得着挨这个打吗?想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啧啧,看在你这么细皮嫩肉的份儿上,告诉你也无妨。
只是在你身体里放了一只虫子而已,这虫子名叫缚霊蛊,专门封印霊的能力的,别试图弄死它,它受多少伤,都会一一反弹给你的,知趣的就乖乖等着它自己枯死吧,呸……”
缚霊蛊这东西的确有点刁钻,可以给修者下蛊,也可以直接下在霊的身上,作用都是一样,能够抑制霊的力量,但只是暂时的,缚霊蛊的蛊虫生命短暂,一旦被放出来,最多一个小时就会自然死亡,对霊也就没作用了,刚才撑伞的男子不声不响的,竟然在辞音体内下了这种蛊!
辞音和唐甜都动不得,毒门那三人方才将目光转向了马车,三人相视一眼,撑伞的男子把伞一掷,那桃红色的伞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马车之上。
很快,早已聚集了满地的毒虫纷纷爬向了马车,无孔不入!
“大哥,马车里还有什么人?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好?”撑伞的男子忽然说道。
那拄着拐杖的人道:“消息不会有错的,两个女人一个男人,唐甜和那个霊都束手无策了,留下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厉害!”
“可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那撑伞的男子说道。
而那满身刺青的男子把琅琊榜一挥,大声道:“待我去瞧瞧是什么女人!唐家的女人动不得,若是别的女人,留着给三门哥儿仨今晚爽利也好!哈哈哈!”
那大汉正欲上前,撑伞的男子却忽然低吼了一声,“老三别去!”
那大汉奇怪道:“你的毒虫都进去这么久了,里面的人多半早没气儿了!怎么就不能去了!”
可那撑伞的男子却一脸凝重的看着马车,“大哥三弟你们看!”
另外两人看去,却见马车的车帘渐渐掀起,露在外面的却是一截碧绿色的短笛,那撑伞的男子呢喃道:“这笛子我看着怎么有点熟悉……”
话音未落,莫燃已经走出了马车,她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三人,狭长的眼眸在三人身上一一略过,慢慢道:“桃花苏、拐子李、狼人金,怎么样,我没记错吧?”
被点了名的三人也是一脸的惊讶,尤其是桃花苏,也就是那个撑伞的男子,此时瞪大了眼睛,上下看了一眼莫燃,喃喃道:“怪不得我心中预感不好,原来此处真有高人!”
而满身刺青的狼人金已经傻了,肩扛着一只琅琊榜,眼睛黏在莫燃脸上已经移不开了,桃花苏拍了拍拐子李和狼人金,“大哥三弟我们走!今天这东西抢不成了!”
拐子李一愣,随即仔细一瞧莫燃,再瞧瞧她手里的碧绿色短笛,也猛然认出了莫燃!
这三人正是臭名昭著的淫时雨,莫燃刚来须弥界时不久就跟三人狭路相逢过,那时三人就不是莫燃的对手,三人本以为是自己大意,耿耿于怀了许久,本想寻仇的,可遍寻不到莫燃,就渐渐忘了这件事了。
淫时雨三人只活跃在威尔斯城那一带,莫燃也没想到能再见到这三个人。
拐子李有些不甘,道:“老二先莫慌,这次我们三人合力,就不信还能让她赢了!”
狼人金却好像完全不在状况内,此时大叫了一声,“大哥二哥!这个妞儿合我的胃口,你们谁都不要跟我抢!”
桃花苏一脸狰狞的在狼人金头上拍了一巴掌,在狼人金暴跳发怒之前吼道:“你还要不要小命了!什么都别说了!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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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到底商量了没有?如果没有,那你们继续,我可要做我的事了。”莫燃看着三人,幽幽的把阴阳笛横在了嘴边。
还未吹响,那桃花苏快速说道:“大哥老三,听我的先走!”
拗不过桃花苏的坚持,拐子李和狼人金也夺路而逃,桃花苏一路撑着伞,异香飘了老远,满地都是毒虫,辞音设下的结界早在刚才就破了,莫燃看了一眼唐甜,见她示意没事,便飞身追了上去。
一直追出了好几条街,莫燃才没有再刻意放慢速度,猛的一下出现在三人面前,三人本打算掉头继续跑,一转身却见莫燃再次拦在前面!
桃花苏咽了咽口水,拐子李也意识到莫燃的确不好对付了,当初莫燃还是筑基期的时候就能赢了他们三人联手,虽然他们三人未尽全力,可如今再见莫燃,她已经是融火期的修者了!整整两个大境界,岂能小看!
再说了,从刚刚马车的情形看来,桃花苏的毒虫根本没有去咬莫燃,三人都是蛊毒方面的行家,当然看得出,不是那些毒虫觉得莫燃不可口,而是莫燃即便不动声色也已经可以控制那些毒虫了!根本不需要吹笛子!
最后,即便只她这一手出神入化的速度,也足够让他们望尘莫及了!
“仙、仙子,女侠,今天再见着你那也是咱们有缘,你看我们三个也挺守规矩的,看你在我们二话不说就撤了,要知道你跟唐家二小姐有交情,我们原来也不会打她的注意啊,是吧?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三个计较了,怎、怎么样?”
那桃花苏拱手说道,一番话说来也能客客气气。
拐子李也道:“这样吧女侠,你留下名字,以后我们三人见了你绝对绕着走,如何?”
狼人金虽然没说话,但也垂首不语了,他虽然头脑简单,但对桃花苏和拐子的话却是向来言听计从,这回也不例外。
莫燃看着三人,却是问道:“你们三个,是来抢唐家的霊?”
桃花苏连连点头,“原本是的,但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打唐家的主意了。”
莫燃没有说话,心中却想着,这三人倒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说好听点是识时务,说难听点是墙头草。
桃花苏三人见莫燃不说话,一时拿不准莫燃在想什么,桃花苏谄笑着说了一句“我们三人就不在这碍您的眼了,我们这就告辞……”之后,三人溜着墙根打算离开。
可刚走没几部,却听莫燃说道:“谁说你们可以走了?”
狼人金忍的满脸怒红,正欲发作,却被桃花苏按住了,他道:“仙子还有何吩咐?”
莫燃却是丢出了一根绳子,仍在三人脚下,“是你们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桃花苏勉强笑了笑,“仙子你开玩笑的吧?”
莫燃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说的是真的。”
桃花苏脸色一变,三人相视一眼,毫无预兆的向莫燃攻来!
别说莫燃早就料到他们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服软,说的那些话也只不过是为了逃命而已,就算莫燃没有防备,以他们三人的速度,也绝对构不成威胁。
三人自以为的突袭在莫燃眼中就跟慢动作一样,直到三人都到了跟前,莫燃才抬起腿一人一脚踢了过去,她只用了七成的力,三人已经各自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莫燃重新捡起了那根绳子,道:“既然你们不肯,我只好自己来了。”
说着,莫燃先向桃花苏走去,桃花苏还想打开他那把伞,莫燃却道:“别费力气了,我百毒不侵,你那些虫子,如果想叫出来咬你自己的话,就随便吧。”
桃花苏这才一脸凄惨的看向莫燃,他道:“仙子,女侠,我们三个平时也就打打劫混口饭吃,上次那是不小心冲撞了你,我们认错,我们磕头都行!你让我们干什么都行,可就是别把我们绑回去送给唐家行不行?”
说话间,莫燃已经用绳子捆好了他,这绳子是五品上等的法器,莫燃并不担心他能挣开,何况她用的还是捆仙扣。
莫燃又去捆拐子李,拐子李却是挥起了他那把铁灰色的拐杖,本想最后一搏,可屡试屡败,最后被莫燃打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莫燃则是拿起了那把铁灰色的拐杖看了看,“这拐杖常年被毒水浸泡,擦破点皮都能致命,只是用来对付我,却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说着又将拐子李也捆了,最后轮到狼人金的时候,莫燃也没着急,只是抱着双臂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出招。
狼人金眼看着另外两人被绑了,顿时吆喝了一声,“大哥二哥你们等着,我回去带人来救你们!”
说着,手中忽然捏碎一块高级传送石,白光一现,传送阵猛的出现在狼人金脚下,而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只见莫燃身形一闪,从阵法中将狼人金拖了出来!
就在下一秒,传送阵一闪,阵法已经消失了,而在另一边,狼人金却目瞪口呆的看着莫燃,彻底傻了!那可是高级传送石!前后不过几秒钟而已,任何人都不可能反应过来吧!莫燃何以快到这种程度!
桃花苏和拐子李也震惊的无以复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狼人金也一并被绑了,三人被绑在一根绳子上,像是蚂蚱一样连成了一串,被莫燃牵着绳子的一端往回走去。
一路上桃花苏都试图跟莫燃攀关系,不停的说好话,看的出他是真怕去唐家,正邪自古不两立,他们三个落在唐家,还能有好果子吃?
可不管他说什么莫燃都无动于衷,最后似乎是不耐烦了,干脆把三人的哑穴都封上了。
等莫燃回到马车停的地方时,唐甜和辞音还在,只是现场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打斗留下的痕迹,马车也破的不成样子,拉车的妖兽也受了惊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唐甜靠在车轮上,辞音脸色惨白的倒在一旁。
莫燃一看着架势,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了,可她还是问道:“怎么回事?”
唐甜掀开眼皮看了看她,淡淡道:“遇上了蜘蛛门。”
莫燃又道:“辞音怎么了?”
唐甜同样不疾不徐道:“还没死。”
莫燃放下那三人,去查看了一下辞音,不由得有点无语,是还没死,但也差不多了,她有点无奈的看了一眼唐甜,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报复?这都已经快到唐家了,她有必要这么做吗?她就不怕跟唐玥薏交代不了?
中了缚霊蛊也没什么,只要等着时间到了自然就没事了,可看辞音现在的伤势,必定是强行弄死了体内的缚霊蛊,自己也遭到反噬,还带伤跟蜘蛛门的人大打出手,没死就已经不错了。
虽然知道路上蜘蛛门的人一定会来,莫燃刚刚也是故意走开,可辞音受这么重的伤,她却是没料到。
而淫时雨三人则是欲哭无泪了,今天出师不利,本来胜券在握的事情全毁在莫燃手上了,如今三个被绑成这样不说,唐家的霊还被蜘蛛门给抢了!
妈的,真应了那句赔了夫人又折兵,别提有多憋屈了!
给人在原地等着,过了不久唐家就来人了,而且是熟人,当先的正是唐烬,一袭名贵的紫杉别提多贵气了,一边往过走,一边已经扫视了周围的环境。
蹲下身对唐甜道:“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唐甜摇了摇头,她还真没受什么伤,不过皱眉看了看唐烬,道:“舅舅……”
刚刚都还一直都是一脸的无所谓,现在却是有点谄媚的意思,唐烬顿时笑了,“就知道你这有麻烦,所以我才亲自来的,我送你回去,别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唐甜顿时笑道:“舅舅你送我回去,我这大半条命就保下了!”说着,唐甜顿了顿又道:“不过,舅舅你真是赶来找我的?不是来找莫燃的?”
唐烬这才看向莫燃,挑眉一笑,“见到你就见到了她,一样的,而且我原本也知道,她不会有事的。”
唐甜撇了撇嘴,那是他不知道束河码头发生的事情,要不然恐怕也不会这么轻松的说笑了。
莫燃则是装作不懂的耸了耸肩,“既然你要送唐甜回去,那我就不去了掺和你们唐家的事了,先走一步。”
唐烬却一把拉住了莫燃,“这么着急干什么?分别多日,你就没什么话对我说吗?”
莫燃奇怪的看着他,“我应该有什么话对你说吗?”
唐烬道:“距离产生美,你就算处处看我不顺眼,这么多天以来,总该抵消一些吧?怎么也不见你对我亲昵一点?”
莫燃无语的看着唐烬,那么一张白玉无瑕的俊脸,那么一个精明无比的灵魂,可脑回路怎么如此令人着急?半晌莫燃才道:“距离产生美?”
唐烬点了点头,莫燃有所领悟的说道:“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距离可以产生美,不过这一次咱们的距离一定是不够远,要不你再理我远点试试,也许下一次就成了。”
这次换做唐烬哭笑不得,干脆说道:“也罢,你先回去吧,我晚点再去找你。”
莫燃道:“你可以不用来找我,距离产生美!”
说着,莫燃便转身走了,眼看着他越走越远,桃花苏不能说话,只一个劲的扑腾,终于等到莫燃注意到了他们,却见莫燃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拉起了地上的绳子,这回头也不回的走了。
桃花苏心里才算松了口气,起码没有被带去唐家,至于被莫燃带走是个什么下场,那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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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回到家时,把淫时雨三人拴在了海棠树上,不一会听到动静的可青就迎了出来,有点惊喜的说道:“莫燃你回来了!”
莫燃点了点头,奇怪的说道:“家里就你一个人在吗?”
可青道:“不,鬼王大人,鬼医大人,离火大人也都在呢,其他人都在佣兵工会。”
莫燃又问:“那他们三个呢?”
可青却略带小心的说道:“都在暗室。”
莫燃正要回房,闻言忽然回头,“都在暗室?干什么?”
可青道:“鬼医大人已经开始了,鬼王大人和离火大人在给他护法。”
已经开始了!莫燃愣了一下,却是很快就明白了可青的意思,他是说,鬼医已经在开始复活她的家人了!她走的时候他还在准备,没想到已经开始了!
莫燃顿时就要拔腿跑去房间,正要进门的时候忽然回头对可青说:“那三个人是毒门的人,你离他们远点,也别给他们吃饭。”
“好。”可青连连点头,眼看着莫燃急吼吼的消失在了门口,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莫燃如此失态的样子呢,很快,他回头看了一眼莫燃带回来的三个人,不由得皱了皱眉,人世诸相他见过不少,可像眼前这三个另类的,他还是头一回见,也太……磕碜了,这得上辈子干了多少坏事,这辈子才长的这么扭曲啊。
一个涂脂抹粉不男不女,一个形似老翁驼背拄拐,还有一个形若大象眼似铜铃,面目皆是不善,可请没有靠近,刚才莫燃可是说了,他们都是毒门的人,他听莫燃的话总没有错。
“嗯嗯嗯……”桃花苏耸动着身体,试图引起可青的注意,见可青看了过去,他用自己被绑住的手指了指他的嘴。
可青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并不犹豫的说道:“你们就乖乖待着吧,解开也没用,走进这间院子,就算你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说着,可青拐了个弯去厨房了,这几天他都没事情做,莫燃不在的时候也基本上不会有人回来,可今天莫燃回来了,晚上大家肯定都会回来,他要做的事情可多了……嘿嘿,不过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热闹而充实。
另一边,莫燃一路奔进了暗室,刚下楼梯便看到禁闭的石门和一左一右护法的两人,鬼王和离火,两人坐的都很随意,鬼王支着一条腿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离火则是盘膝坐着,抱着双臂,膝盖上还放着一本打开的书。
“我闻到了主人的味道呢。”闭着眼睛的鬼王忽然说道,那嘴角一勾,睁开眼睛,并没有半分睡意,满是慵懒,一双眼睛漫不经心的看向了莫燃。
莫燃没工夫去管她是什么味道,开口便问:“几天了?里面什么情况?”
“五天了。”鬼王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
离火则道:“一切顺利。”说着瞥了一眼莫燃,火红色的眼眸淡淡掠过,反而闭上眼睛靠在那不说话了,若非莫燃对里面的人太过紧张,他一定会嫌恶几句,也不看看办事的人是谁,鬼医出手,他和鬼王亲自护法,想不顺利都难!
莫燃心中一算,五天,那正好是她离开后第二天开始的!
鬼王走到莫燃身边,拉着莫燃坐下,不过这暗室是用石头砌成的,四下空旷的很,鬼王是席地而坐,而莫燃则是坐在了他腿上,被鬼王揽入了怀中。
心脏咚咚的跳个不停,莫燃还想着这次回来复活她家人的事情就要开始了,她心里一直悄悄紧绷着,也一直期待着,可回来之后骤然听到,已经开始了!
直到这个时候莫燃刚才那又惊又怕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心道别太紧张了,鬼医一定不会出错,更何况还有鬼王和离火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
其实护法也用不着他们两个,而且就算不问,莫燃也能猜到,这五天他们两人一定都没离开过,莫燃不禁有点感动,于是道:“多谢你们了。”
离火没说话,鬼王却是笑道:“不必见外,都是一家人。”
那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微微的笑意,莫燃脸色却是一黑,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鬼王怀里!而且是如此暧昧的姿势!
莫燃正要站起来,鬼王却早有准备一般按住了她,一只手环着那盈盈一握的细腰,笑道:“亲爱的主人,你这一去也辛苦了,反正现在你也无心别的,就这样休息一会吧,这里简陋,我怀里可是最奢侈的地方了。”
莫燃顿时道:“这么奢侈的地方,我不敢坐。”
“呵呵,亲爱的主人,正好相反,这个地方,你想坐多久就坐多久,而且,只有你能坐。”鬼王却是说道。
莫燃不禁回头看了看鬼王,他半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轻盈慵懒,眼角的泪痣和嘴角的笑却是妖气横生,莫燃顿时又转开了视线,神色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有点想骂人。
她发现她已经习惯鬼王这个妖孽的存在了,现在看着他,竟然有种越看越顺眼的感觉!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鬼王这种人,她永远都不能掉以轻心!被美色迷惑的下场一定很惨!
唐烬有句话也许说对了,距离产生美,几天没见,之前她还一心想着怎么躲避鬼王,现在却真的……有点想他……是怎么回事……
鬼王忽然在莫燃身上罩了一件披风,也把莫燃游离的神志给拉了回来,莫燃道:“我不冷。”
鬼王却自顾自的整理了一下披风,把莫燃整个人都捂了起来,末了才道:“帮你去去味道。”
“我身上能有什么味道?”莫燃不由的说道。
鬼王想了想道:“三生花的味道,海水的味道,还有点劣质的药香。”
莫燃抽了抽嘴角,得,鬼王这不是给她去什么味道,一张口就把她这几天做的事都说出来了,“你……长了一个将军的鼻子。”
鬼王只是笑了笑,并没在意莫燃意有所指的话,他道:“看来主人此去束河码头一趟收获颇丰啊。”
莫燃点了点头,收获的确还挺不错的……
莫燃的确没有心情去做别的事情了,也守在了暗室门口,坐在鬼王腿上,刚开始挺担心这厮动手动脚的,可慢慢的发现他还挺规矩的,一本正经的扮演着奢侈的椅子,莫燃也就心安理得的享受了。
莫燃转头看了一眼离火,倒是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顿时唤出了小黑。
“莫莫。”小黑唤了一声,莫燃却是看着他,然后指了指离火的方向,小黑回头一看,顿时也明白了。
此时离火也睁开了眼睛,有点疑惑的看向小黑,而小黑笑了笑蹲下身去,“离火。”
离火一时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看莫燃,他应该也发现小黑的不同了,之前魂落身上的戾气是一点都不见了。
“离火,你大可不必跟他作对,你跟他之间本来也没有仇怨。”小黑忽然说道。
离火睁大了一双红眸,诧异的望向小黑,“你……魂落,哥?”
小黑笑了笑,那声音忽然变的有点沧桑,“好久不见了,离火。”
离火怔愣了好半晌,然后有些惊喜的笑了起来,那笑容绽放在那张扬的脸上,格外的耀眼,莫燃默默的看着,她还从来不知道,离火那么刻薄的人也会有如此璀璨的笑。
“哥,你真的回来了!”离火说道,而小黑则是点了点头,这样看上去,还真的挺容易分辨,小黑确实有大哥的风范。
离火很激动,虽然他一直口口声声道,不管是小黑还是魂落,都是他哥,可以前的小黑和魂落对他的态度却也只能说不冷不热,小黑是不懂,魂落却是不在乎。
可在离火的记忆里,之所以他对魂落那么执着,就是因为他在天界最单纯,最称得上快乐的日子,就是跟魂落度过的,那时他们会一起饮酒,谈论三界大小事,那是魂落四处征战,离火坐镇青门,虽然相聚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人执着怀念了。
所以,离火当然不希望他的哥哥天真呆滞的小黑,更不希望他是满腔戾气的魂落,如今的感觉再熟悉不过,他有血,有肉。
离火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半晌,握拳捶了捶小黑的肩膀,道:“回来就好,别说那些该不该的了,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我要做的事情,更何况,我也拜他所赐封印了这么多年。”
莫燃扭回了头,有点为小黑和离火高兴,她真的很希望小黑有除了她以外的世界,否则那太沉重,也太寂寞,她也怕自己担不起……
鬼王却忽然低下头来,在她耳边道:“亲爱的主人,我可没有什么兄弟。”
那口中呼出的热气钻进莫燃的耳朵,莫燃下意识的一躲,浑身都颤栗了一下,莫名的酥麻,莫燃定了定心神才道:“可你有鬼域。”
鬼王若有所思的看着莫燃,忽然伸手慢慢揉搓着他的耳朵,“可我现在想要的就只有你,哪怕不要鬼域了。”
莫燃拿开了鬼王的手,心中暗骂她的耳朵怎么这么敏感,再揉下去她的腿都要颤了,“我不信,鬼域是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吗?你要真是这种人,我也……”
莫燃陡然刹住了,差点一口气抖出来。
“你也如何?”鬼王却立刻追问,“怎么不说了?”
莫燃这才道:“我也……我也看不起你!”
鬼王却是轻轻一笑,忽然低头在莫燃耳朵上亲了一口,“亲爱的主人,听说说谎的人鼻子会变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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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间莫燃一直都在暗室门口度过,暗室之内本就不见阳光,莫燃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只是在暗室内忽然渗出光亮时,莫燃惊的一下子跳了起来。
暗室的门是很厚重的石门,可依然没有关注那强烈的光线,鬼王很快就站在了莫燃身边,他道:“按照时间来算,也差不多了。”
莫燃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确认一般问道:“你是说,我爹爹他们就要醒了吗?”
鬼王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他们就是不想让莫燃太紧张,所以才选在了莫燃离开之后就开始,而她今天回来,鬼医里面也差不多就能结束了。
莫燃两只手握在一起,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鬼王知道她心急,也没多说什么。
许久,门缝之中的光亮渐渐消散,又过不久,那石门却是缓缓打开了,门的另一侧站着的正是鬼医。
莫燃朝里面看了一眼,原先的那几个寒冰床还都在,她爹爹几人也还躺在上面,莫燃顿时过去抓住了鬼医的手,“怎么样无涯?我爹爹他们没有醒吗?”
无涯在莫燃手上拍了拍,竟有点安抚的意思,他道:“他们已经返魂了,只是沉睡了太久,身体还有点适应不了,再过几天就能醒了,这个寒冰床也不必再睡了,他们现在的身体已经不需要了。”
莫燃顿时惊喜,半跳起来抱住了鬼医,声音都有点颤抖,“谢谢你无涯,真的,谢谢你……”
说完,莫燃松开了鬼医,立刻冲进了暗室,鬼医却是站在原地没动,离火伸了个懒腰,只是朝里面看了一眼就转身往出走了,这下也没他什么事了。
“离火。”小黑叫了他一声,离火询问的看向他,而小黑又道:“怎么急着走了?”
离火道:“回去睡觉。”
小黑看着离火的背影消失,才转回头去。
“许久不曾见你救人了,还是没辱没你鬼医的名声。”鬼王停在鬼医面前说道。
鬼医却是回想着刚刚莫燃拥抱时的用力,慢慢道:“不是为了名声。”
鬼王却是挑眉一笑,他看向鬼医,两人视线相接,一人慵懒内敛,一人深沉沧桑,都是不轻易袒露心思的人,可此刻却有点心照不宣。
近来鬼医的变化鬼王都看在眼里,他了解鬼医,一旦他明白了心中那份柔软的牵挂,是不会藏着掖着的,哪怕他要跟鬼王争,也不会手软。
两人各有所思,但那也是瞬间而已,现在还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二人一同进了暗室,待莫燃冷静下来之后,又将莫云枫几人搬到了别院里,安置在了早就安排好的房间里。
做完这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在佣兵工会忙碌的众人也回来了,几人无一例外的都得到了莫燃热情的接待,端茶递水,嘘寒问暖,又关切的问了一些佣兵团最近的状况,等可青做好了饭菜,莫燃都是亲自端上桌的。
众人都有点受众若惊了,唐烬说晚上来,还真的也来了,见莫燃对别人都这么热情,唯独白天见到他的时候冷淡的可以,心里那个不是滋味啊……
“莫燃,什么事这么高兴?连我们都跟着沾这么大的光?”最终还是江潮问道,他拿着筷子但是没动,以前他也见过这样的莫燃,她高兴起来,整个世界都要跟着亮好几度,只是这样的情形很少见而已。
“嘿嘿,莫燃,是不是离开家几天,发现外面都是险恶小人,只有我才是一心一意对你好?没关系,你不用急着弥补我,来日方长,你只需要好好珍惜我就好了。”柳洋笑道。
“咳咳!”秦歌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喝口水都被呛着了,他一脸无语的看着柳洋,这人是真的越来越不要脸了,没看鬼医、鬼王、离火三人都出来了吗?那肯定是因为莫云枫他们几人快要醒了,大家不说,只是配合莫燃而已。
莫燃却是给柳洋夹了一筷子青菜,笑道:“放心吧,我会珍惜你的。”
柳洋一愣,傻傻的夹着碗里的青菜吃了,一时也忘记了他最讨厌的就是青菜了,满脑子都是莫燃刚刚满脸笑意的对着他说‘我会珍惜你的’,他不是幻听了吧?
其他人也顿时看向莫燃,而莫燃却站起了身,笑容不改,一一给在座的所有人都夹了菜,然后道:“我会珍惜你们每一个人的,不管以前如何,从此以后,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希望我们永远都能如此。”
莫燃说的是真心话,在被长青木弄进它的结界中的时候,一次次的濒临死亡,也让她一次次的想起了身边的人,她想着如果离开之后会留下多大的遗憾,想着会有多少人因为她的离开痛不欲生。
然后她才发现,她现在不仅有复活了的父母弟妹,还有眼前的这些人,她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太多了,抹不去了,也舍不得抹去。
当时她就一次次的告诉自己,她会珍惜的,珍惜每一个人,用尽全力为自己、也为他们活着。
莫燃离开了座位,去厨房拿了一坛酒出来,众人看着她的动作,都没说话,心中却都有些异样,因为这一回他们是真的感觉到莫燃很高兴了,而且不单纯是因为莫云枫几人的复活,还有一些大彻大悟一般的轻松,那笑容在夜晚的灯光下前所未有的温柔。
莫燃揭开了盖住,浓郁的酒香顿时飘了出来,可青也反应过来了,飞快的递来了酒杯。
因为莫燃不善饮酒,所以家里也不会常备着酒,刚刚莫燃拿出的,还是前几天刚刚酿好的海棠酒,是用海棠果加了一些灵草酿制的,虽然时间不长,但是灵酒与普通酒的酿法不同,无需尘封太久。
“莫燃,你要喝酒吗?”柳洋笑嘻嘻的问道,虽然刚才莫燃的话是对所有人说的,这令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不过看莫燃这么高兴,那么一点点也就不重要了。
莫燃点了点头,“当然,要不然我拿出酒来是为了看着你们喝吗?”
柳洋顿时拍案道:“那既然这么高兴,就换碗喝啊,很久都没沾过酒,今天正好解解馋。”
说着,柳洋自顾自的把杯子都换成了碗,然后接过莫燃的酒坛,就那么直接倒了,莫燃本就是不拘一格的人,见状也没阻拦。
过了一会,柳洋端起碗来笑道:“这杯酒我要先敬伯父伯母,还有两个弟弟妹妹,虽然他们还没醒,但要庆祝他们很快就能回归我们的大家庭了!”
众人无一例外的都端起酒喝了,曾经那些互相看不顺眼的,甚至多少年前还有旧仇旧怨的,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当他们坐在一起的时候,竟也有了某种默契,和谐的让人有点不敢置信。
唐烬端着碗,碗里的酒微微晃动着,映着他有些模糊的脸,心中有点微妙,莫燃的话让他有点没法平静,她说‘珍惜’,还说‘家人’,这对于他来说如此陌生的词汇……
即便在人世里轮回了不知道多少载,他也没有参透这其中的意义,可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莫名的庆幸今天晚上他来了,要不然错过了今天,莫燃会不会还能如此敞开心扉?或是还能对他也说这样的话?
自从莫燃住进这个别院以来,今日天晚上也许是最热闹的一次,海棠树下,众人围绕着一张长桌畅饮,笑语不断。
不过,相比他们来说,还有三个人此时很苦逼,这三人肯定是桃花苏、拐子李、狼人金无疑了,三人被拴在海棠树上,目睹着这一群天神一样的男人一个个的来到这个院子,看着他们吃饭喝酒,一个个围绕在莫燃身边。
一个个长得无可挑剔也就罢了,名字咋也叫的那么霸气呢?什么鬼王、鬼医、离火、白矖的,又是王又是国性又是神兽的……
他们本来以为一个莫燃就够难对付了,现在才发现,这些人的修为,他们一个都看不透啊喂!看起来还是那个可青最平易近人了,不过苦逼的是他说的似乎没错,进了这个院子,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了……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只求那些人喝的高兴,别注意到他们三个人,这一次,就算莫燃没有封住他们的哑穴,他们也绝对大气都不喘一声!
“对了,差点忘了一件事。”莫燃忽然说道,人消失了一瞬,很快就又出现了,而且跟她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衣着极为艳丽的男子,另外还有江小帝、风狸、将军,当然没少了黑猫。
众人的眼神无一例外的聚集到了欲秋身上,柳洋嘴巴最快,走过去绕着欲秋转了两圈,然后嘴角一撇,眼神也有点哀怨的看着莫燃,“莫燃,你又从哪里带回来的妖艳贱货?你可是刚刚才说了要珍惜我的,这才隔多久啊,你的话我还能信吗?”
莫燃抽了抽嘴角,这都是哪跟哪啊?什么妖艳贱货,她说的话怎么就不能信了?可刚要反驳,却忽然发现其他人也都看着她,那眼神或直接或隐晦,可奇怪的是,传达给她的意思却好像都跟柳洋所说的一样!
莫燃想说的话顿时如鲠在喉,这集体讨伐一样的眼神到底是为哪般?
人多就厉害吗?对,人多就厉害……反正莫燃的气势立马就弱了几分,然后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介绍道:“他是长青木的伴生兽,三生蝶,名叫欲秋,柳洋你别瞎说。”
柳洋顿时道:“那带他回来干什么?”
莫燃无语,不带回来难道要看着他去死吗?“他也算是莫家的人。”说着,莫燃暗中瞪了柳洋一样,警告他不要没完没了。
柳洋没有继续为难莫燃,但也没有给欲秋什么好脸色,其他人就更不会了,喝酒的仍然喝酒,聊天的依旧聊天,完全没把欲秋的出现当回事似的。
莫燃虽然也见多了这样的情况,但还是汗涔涔的,她看向欲秋,那眼神有点无奈,看这样子介绍不介绍都没意义了,反正也没人捧场,“习惯就好了。”
欲秋挑了挑眉,其实这半晌他也仔细研究过这些人了,倒真让他意外的很,当初他已经猜到,妖禁一旦出现,很多大妖也一定会跟着出现的,可没想到已经聚集了这么多人。
还有一点让他意外的是,他们在吃饭,而且这气氛……竟然说不出的好……虽然每个人都是那样矜贵而冷情,可空气中明明四处透露着脉脉温情,这已经让他非常震惊了。
妖禁契约下的主从关系,会这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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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秋又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即便他对这里不熟悉,也可以让自己过的很自在,更何况,他现在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感兴趣,所以在莫燃给他安排了位置的时候,他很自然的坐下了。
不过,除了偶尔喝口酒,桌子上的菜他可是一下都没动。
过了一会,莫燃忽然推过来一个盘子,欲秋低头一看,才发现盘子里放着的是三生花,乳白色的花朵很新鲜,带着淡淡的芳香,是莫燃刚刚用神识摘出来的。
欲秋看了莫燃一眼,忽然有点哭笑不得感觉,不禁问莫燃:“你这是干什么?”
莫燃理所当然的说道:“给你下酒啊。”
欲秋却是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只盐水虾咬了一口,似乎专门做给莫燃看的,“我是必须要吃三生花,但又不代表我不能吃别的。”
“你这是说我多此一举?”莫燃挑眉道。
“我可没说。”欲秋道。
“他就是这个意思。”柳洋却忽然凑上来说道,他实在看不惯莫燃对他关心的样子,这事情本来挺小的,以前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事实上,他的情敌已经从以前的张恪一个人发展到了现在这个规模,所以在对待可能存在的情敌这种事,必须要草木皆兵!
就眼前这个男人,长得跟个蝴蝶似的,不,他本来就是蝴蝶!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不防都不行!
……
第二天,莫燃是在白矖的怀里醒来的,她刚想揉揉自己隐隐发胀的头,已经有一双手先一步按了上去,手指微凉,轻柔的按压着。
莫燃抬头看了一眼,被近在咫尺的俊颜晃了一下,这种一睁眼看到美男的日子,她还远没有习惯……
随即猛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是里衣,但身体……好像……没什么不适……所以昨天晚上她应该没有稀里糊涂的又睡了白矖吧?
她只记得昨晚的饭吃的很晚,酒也喝的很多,她肯定是喝醉了,后来发生事情事情她是完全不记得了。
“呵呵……”头顶忽然传来一声低笑,莫燃诧异的看去,却见白皙嘴角掀起,罕见的露齿而笑啊!那碧绿色的眼眸也清澈的像高山之巅圣洁的湖。
同样是碧绿色的眼眸,辞音是温柔,温柔的让任何人见了都会失神沉浸的,可白矖不是,她初见白矖时这双眼睛麻木而冰冷,可现在又是另一番模样了,莫燃不禁摸了摸白矖的眼睛,“你笑什么?”
白矖道:“我在笑,主人你是不是想赖账?”
莫燃不明所以,“我赖什么账?”
白矖道:“主人昨天晚上对我做了什么,你都忘了?”
莫燃顿时一僵,她仔细看了看白矖,他穿戴整齐,但明显不是昨天穿的那身衣服了,她的身子也不疼,莫非不是第一次就不疼了?“我……我昨天晚上喝多了……”
白矖叹了口气,“罢了,主人忘了就忘了。”
莫燃一听不愿意了,顿时坐起来道:“就算我忘了,可你现在都是我的男人了,就算我睡了你那也理所当然吧,你还有什么委屈的?”
白矖一听,先是一愣,然后笑容更大了,眉目之间又出现了那种惑人的美艳,“你睡了我?”
莫燃下巴微微抬起,不言而喻。
白矖顿时摸了摸下巴,“原来主人是这么想的……是我的疏忽,昨天晚上应该脱光了让主人睡的。”
莫燃刚刚满腔的勇气顿时有点凝滞,然后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矖却自顾自道:“不过主人你放心,你的心意我已经明白了,以后……我会如你所愿,更自觉的‘服侍’主人的,不过昨天晚上你没睡我,只是吐了我一身,还说要赔给我一件衣服。”
莫燃脸上的表情有点龟裂,而白矖则是倾身在她嘴上亲了亲,然后起身拿来的她的衣服,一边给她穿一边说道:“如果主人不想赔我衣服,更想肉偿的话,我也很乐意。”
反应过来的莫燃顿时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昨天晚上的确喝多了,我这不是忘了吗?衣服是吧?我赔!别说一件,十件都赔!”
刚一穿好衣服,莫燃立马就窜到了门口,打开门一看,院子里早就收拾整洁了,鬼王、离火、小黑三人在院子里,小黑不知道在跟离火说什么,而鬼王则是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海棠树下,手里拿着一把海棠果,有一下没一下的往淫时雨三人身上扔,每一下扔过去,三人脸上的表情都非常精彩,似乎痛不欲生又不敢叫出来的样子。
莫燃有点黑线,鬼王是无聊到什么程度,才会去逗弄淫时雨那三个人……
“出去吧,主人。”白矖在身后说道,其实,昨天晚上他们喝到很晚才散,只有莫燃一个人喝的酩酊大醉,所以她不会知道昨天晚上为了争抢莫燃他们几个男人之间唇枪舌剑甚至大打出手。
鬼王和鬼医之间没有了君臣之礼,鬼医出手还真是一点都不顾及,魂落似乎变回了那个绵羊一样的小黑,可一旦没有了莫燃看着,那满身的戾气依旧叫人不寒而栗,柳洋更不用说了,像个土匪一样,自从他和莫燃同房之后,柳洋每次跟他说话都咬牙切齿的,昨晚那是新仇旧恨算一起了。
离火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争抢,但却以帮他哥哥的名义也打的凶狠,江潮是他们之中最神奇的存在,跟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好,不过混战之中却也够狠,末了还轻描淡写的说如此醒酒也别有趣味。
秦歌苏文哲见势头不对早早就溜了,可青更是早就锻炼出来了,压根就躲得远远的,莫非也见怪不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是观摩起来了,还可以学习学习招式。
而欲秋,一整晚接受的信息太庞杂,看戏之余也顿时觉得,他也许再也不会寂寞了。
至于唐烬那只狡猾的麒麟,他倒是想抢,但没人卖他这个面子,他也就从头看到了尾,顺带收拾残局,所以昨天晚上废墟一样的院子今天才能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反正几人的心思也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了,彼此之间更不需要装模作样,更何况莫燃醉成那样,也不会有人管他们打不打架。
莫燃醉一回不容易,他们都想趁此机会生米煮成熟饭,打了半天,还是白矖说道:“莫燃她已经在敞开心扉,有本事你们就让她亲口承认你们,到时候我绝不拦着……”
然后,风云顿止,各自收手。
其实,白矖也明白,昨天晚上那几个人也不是真的想抢莫燃,他们还没有迫不及待到那种程度,他们只不过想要他的态度而已,莫燃到现在为止只承认他一个人,他们就是想听他怎么想。
如果能容得下彼此,那就各凭本事,如果容不下,少不了动真格的。
可他们谁能舍得?莫燃一整晚高兴的样子他们看在眼中,在她眼里,他们都是家人,她想跟他们‘永远’在一起,如果他们争的头破血流,甚至把莫燃想要的家争的支离破碎,那他们又能得到什么?不仅得不到,怕是永远都会失去吧。
已经拥有过的美好,怎么可能容忍再失去?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莫燃都已经成为他们心里触碰不得的柔软了,是喜欢还是爱,那太高深了,不深究也罢,只需要知道,余生,有她就够了。
所以罢了,只要她在,多几个爱她的人,只当是给她解闷罢……
而另一边,莫燃已经走到了海棠树下,淫时雨三人同时望向了她,三人跪在地上,那眼睛水汪汪的,满满都是戏,不过却把莫燃看的恶寒不止,桃花苏还好,起码有点人样,可拐子李长相狰狞,狼人金更像个野人,做出这种表情实在吓人的很。
莫燃也没拦着鬼王,只是说道:“你别把他们扔死了。”
鬼王轻笑道:“这三只丑八怪,你留着干什么?”
莫燃心道,她倒是也有不丑的,昨天的欲秋不是例子吗,可愣是被他们说成了妖艳贱货,好看的不让带回来,丑的带回来又嫌弃,真难伺候……
心里虽然吐槽,可嘴上却道:“他们三个是毒门的,我挺好奇这个门派,留着他们三个摸一下毒门的底细。”
鬼王正要扔出去的海棠果却是收住了,眉梢微翘,“毒门?亲爱的主人,你想用毒?找无涯便是,用不着这些宵小。”
桃花苏三人刚刚松口气的功夫,立马又紧绷起来,眼泪汪汪的看着莫燃,心里疯狂的呐喊,毒门的毒那绝对是天下无双啊!我们三个学艺不精不代表我们门派里没有高人呐!留着我们一定会有用的啊!
现在三人是无比的清楚,莫燃一句话就能定了他们的生死啊!
却听莫燃说道:“不光是毒,还有蛊。”
桃花苏三人疯狂的点头,对对对,还有蛊!毒门的蛊也是天下一绝!
莫燃想了解一下须弥界的蛊,她现在用起阴阳笛已经越来越熟练了,可对于蛊虫,也仅止于能控制而已,她不了解,更不会用,既然毒门研究的就是这两样,她不如找机会看看毒门的本事。
鬼王一松手,海棠果掉了一地,“好吧,反正这三个人也不经逗,没什么好玩的,不过,他们昨天可听到了不少东西,我得帮亲爱的主人防着。”
说着,鬼王随意的张开手,只见地上跪着的三人一顿,只见三人头顶分别飞出一缕青烟,被鬼王抓在手中打了个结,又随便取了个盒子扔了进去,然后递给了莫燃,“这是他们三个的一缕魂魄,我在上面施了法,哪天他们要是不听话了,你只需捏碎了这三根线,他们就会魂飞魄散了。”
桃花苏三人只觉得灵魂晃悠了一下,有一瞬间刺痛的感觉,可是在经历了刚刚的折磨之后,那点疼几乎立刻就被他们忽略了,可是在听到鬼王这番话时,顿时眼泪鼻涕都流下来了,他们怎么可能还敢啊!
三人对着莫燃就是一阵磕头,现在他们的小命是真的握在莫燃手里了,灰飞烟灭啊,那可不是说着玩的啊!
三个人在威尔斯城混的好好的,今年凑什么热闹非要挤到云都来啊?同样是执行任务,同样是抢唐家的霊,为什么他们就这么倒霉的落莫燃手里,蜘蛛门就轻轻松松把东西抢走了啊?同样是强盗,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别磕了。”莫燃淡淡的说道,三人这个样子实在看的她恶心,叫来了可青,莫燃让他把三人先关起来,过两天她有空再盘问。
接着莫燃就去了安置她爹爹他们的院子,几人都还没醒,可莫燃一一查看过他们的脉相,都在稳健的跳动着,身上也有了久违的温度。
坐在羽飞的床前,莫燃看了看羽飞的手,以前练剑时留下的茧子也都不见了,重塑了身体,又沉睡了这么久,莫燃只希望他们能醒来,只要醒来就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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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正要走时,却感觉有人拉住了她的衣袖,莫燃一愣,随即猛的回过身去,顺着那只手看去,呼吸都不自觉的放慢了,“羽飞?”
莫羽飞的眼皮颤动了一会,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向莫燃,眼神慢慢聚焦,嘴角浮现一丝惊喜的笑:“姐姐!”
许是因为太久没说话的缘故,声音极其沙哑,可那一声呼唤,莫燃差点哭了出来,她拿开了莫羽飞的手,快速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水,返回来时却见莫羽飞正在挣扎着坐起来。
莫燃又急忙去扶他,“羽飞你先不要乱动,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过几天就好了……先喝点水吧。”
莫羽飞听话的喝了水,眼睛却是一直黏在莫燃身上,放下杯子才道:“你是……姐姐吧?”
少年的眼神里带着疑惑,他刚才睡着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再跟他说话,那声音那感觉就是莫燃无疑,可是睁开眼见到真人,却发现眼前的人面生的很,隐约有点像他的姐姐,虽然说姐姐在他心目中永远是最美的,可眼前的女人,却真真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人了……
少年不解了,他感觉他好像睡了很久很久,脑海中一片空白,想任何东西都变的一场费力,用力去想时只觉头痛欲裂,不由得闷哼一声,抱住了头。
莫燃紧张道:“羽飞你怎么了?哪里难受快告诉姐姐!”
过了一会,莫羽飞才平静下来,他看着莫燃道:“姐姐,你……怎么变了样子?”
莫羽飞满脑子问号,很想质疑眼前的人,可那感觉太熟悉了,以前姐姐在他几步外他都能感受到,不会错的,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姐姐的变化会这么大?莫燃心疼的摸了摸莫羽飞的头,“我当然是你姐姐,羽飞睡了太久,身体还很虚弱,过几天姐姐慢慢解释给你听,你乖乖养身体,不要胡思乱想,有姐姐在。”
相比起前世,莫燃的变化的确很大,羽飞能认出她她已经很高兴了,而且羽飞醒来的这么早,昨天鬼医就跟她说过了,他们的身体要慢慢恢复,灵魂也要慢慢苏醒,莫羽飞暂时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也不奇怪。
“我生病了吗?”莫羽飞问道,而莫燃点了点头。
莫羽飞对莫燃很信任,闻言呢喃道:“原来是这样……”很快又道:“那姐姐是专门赶回来看我的吗?羽飞病的这么重,你是不是会多待些时日再走?”
莫燃心中好像被什么扎了一样,看着羽飞隐晦而期待的眼神,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道:“姐姐不走了,以后就守着羽飞。”
莫羽飞眼神都亮了许多,不过很快就皱了皱眉,“你真的是我姐姐吗?”
莫燃不由得笑道:“难道还有人敢假扮我不成?”
羽飞却道:“姐姐不喜欢被束缚,她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也不会在庄里常住的。”
莫燃不由得想了想以前的自己,果真如此,那时她只觉得江湖奇事那么多,奇人也那么多,有看不完的热闹,走不完的地方,她爹爹也不管她年纪多大,就想把莫家庄扔给她,她更是躲的勤快了,以前会觉得来日方长,等她玩够了自然会回家的,可万万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莫燃说道:“那是以前了,以后只要羽飞想见姐姐,姐姐都会在。”
莫羽飞将信将疑,可莫燃怕他累着,就不让他想那么多了,只吩咐可青煮了点粥,让羽飞喝过之后睡了。莫羽飞醒了,比其他人都快的醒了,莫燃本来是打算进宫见云曜的,但现在却守在莫羽飞房间里不出去了,她担心羽飞要是什么时候醒了,看到陌生的环境会不舒服。莫燃这样别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还是江潮出马了。
“羽飞再醒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你别耗在这里了,我在这守着,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江潮对莫燃道。
莫燃有些动摇,交给江潮他肯定是一百个放心,因为羽飞对他可是熟悉的很,“你不去佣兵团了吗?”
江潮一笑,“有那么多人呢,不缺我一个。”说着,他自顾自的坐在了房中,“别患得患失的了,这可不像你。”
莫燃这才决定离开,她道:“我是真的有点怕了……好吧,有事你再叫我吧。”
莫燃出门之后就直奔皇宫去了,路上还想着,也不知道昨天唐甜回去之后怎么样了……进宫的时候旁边有一个马车跟她是并驾齐驱的,莫燃起初并没有在意,下车的时候往那边一看,才发现那从马车上跳下来的少女,不正是昨天见过一面的花如君吗?
她今天穿的稍显正式,一件蓝色的及膝裙,肩上是一件小斗篷,大气不失活泼,比起昨天那一身装束,今天显的少女多了。她环顾四周,眼神掠过莫燃却并未停留,许是昨天在马车上,她只见到了唐甜,并没有见到莫燃吧,随即,她朝马车里伸出手,支开了旁边的宫人,“哥哥,我们到了。”
一只苍白的手掀开车帘,随即一个穿着洁白色裘皮大麾的男子倾身走了出来,莫燃不禁多看了一眼,虽然在云都没什么季节之分,但大家的衣服也都以轻便为主,很少见到穿的如此厚实的。倒是雪霁国的都城雪城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冰雪之城,即便是修者,也要穿厚实的衣服御寒才行。
那个男子在云都穿成这样难免有点奇怪了,更奇怪的是,那人头上带着一个纱帽,只能看到身后流水一般的墨发,却是见不着正脸。他这样出现,别说是莫燃,许多人都奇怪的看了好几眼。
“君儿……”那男子唤了一声,语气中很是无奈。
而那花如君却是用凌厉的眼神环顾四周,将那些好奇的视线都吓了回去,然后坚持伸着手,笑吟吟的说道:“哥哥快下来,他们笨手笨脚的,君儿不放心他们扶你。”
那男子许是见她坚持,也就没有再僵持,抓住她的手下了马车,轻轻拢了拢裘皮大麾,语气轻柔的说道:“君儿,以后不要这样了。”
花如君却是笑道:“这有什么啊?你是君儿的哥哥,君儿照顾你是理所应当,再说了,我可是跟娘亲保证过的,一定不让你累着。”
那男子似乎轻轻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是你哥哥。”
花如君搀着那男子,她的个头要比他矮了两头,话语间很是娇憨,“哥哥莫要叹气,君儿就是喜欢照顾哥哥,谁叫娘亲没有给君儿生个弟弟呢?”
“咳咳……就你理由多,走吧。”那男子咳嗽了一声,妥协一般说道。
二人相携离去,莫燃也渐渐收回了视线,不由的有点好奇了,即便不上前查看,莫燃也能断定那男子体弱气虚,几乎跟凡人无异,想必昨天在马车上听到的那个声音就是属于他的。
难道他是花如君的亲哥哥?花如君可说是三国之内罕见的天才少女了,可他这个哥哥却好像没人提起,而且,如果真的没有修为的话,岂不是奇闻?摇了摇头,莫燃没再深想,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不一会,莫燃便在太子书房见到了云曜,但也见到了别人——五皇子云韦,二皇子云毅。
还没进书房的时候莫燃便听到了几人激烈的争论声,在走进去的短短时间内,莫燃只听到“禁军”“蜘蛛门”“暗三族”“父皇怪罪”之类的字眼。
莫燃本想等着云韦和云毅走了再进去,可太监通报了之后,云曜直接把她叫了进去。
“这不是莫小姐吗?听说前些日子你跟唐二小姐一起去了束河码头,这么快就回来了?”云韦说道,眼神放肆的在莫燃身上打量。
莫燃行礼后不慌不忙的回道:“正是,昨天我们一起回来的。”
云韦又道:“听说昨天你们还被毒门和蜘蛛门先后拦截,唐家还丢了不少霊,最关键的是,唐家一个厉害的霊还被打成了重伤,连唐二小姐都受了伤,我听了之后很是挂心啊。今天本想去唐家宅子看望唐二小姐的,只是斗霊大会筹备期间事务繁杂,实在走不开身……对了,莫小姐没事吧?有没有被蜘蛛门、毒门那些阴险小人伤到身体?”
莫燃耐着性子听完了云韦的话,见他一脸假惺惺的关切,莫燃面无表情的说道:“多谢五皇子殿下关心,我没事,唐甜那里五皇子殿下也不必忧心,她并无大碍。”
云韦顿时一笑,笑容里总有些轻浮的意味,“那我就放心了,莫小姐如此美人,若是因此受了惊,我可是会心疼的啊……”
莫燃微微皱了皱眉,云曜却忽然拍案而起:“五哥!注意你的态度!莫燃是我请来的,也是父皇信赖的人,出了皇宫你再怎么荒唐都是你的事情,可在皇宫里,请你注意你的言行!”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温度顿时下降了好几度,众人脸上的表情也都冷下来,即便刚才激烈的再争论,也没有上升到如此面红耳赤的地步,云韦当即冷笑了一声,
“太子殿下息怒,可我不太明白你这话的意思,我何时荒唐了?何事荒唐了?还请太子殿下明示。”云韦虽然行礼,可言语之间却都是挑衅之意,那表情也很是不屑,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并没有把比他小了好多的云曜放在眼里。
“五哥你!”云曜怒道。
云韦却微微抬着下巴打断道:“臣不敢,殿下您还是直呼臣的名讳吧。”
云曜气的直喘粗气,对付云韦这般不要脸的人,他好像并没有什么经验,而这时,一直沉默的云毅站出来打圆场道:“太子殿下息怒,五弟也是忧心云都的治安,他平日口无遮拦惯了,但也并无恶意,还请莫小姐不要见怪,五弟,还不快给莫小姐赔礼道歉?”
闻言,莫燃却是先道:“使不得,五皇子殿下心直口快,我没有放在心上。”
只当他是空气而已……莫燃在心中道,若是换一个地方,换一个身份,云韦断然没有第二次机会站在她面前还用这种语气这种眼神跟她说话。
说着,莫燃看了一眼云曜,示意他冷静一点,而云韦也停了云毅的话给莫燃赔礼道歉了,云曜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
云韦稍稍退在一旁,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肆无忌惮的打量莫燃,在莫燃看向他的时候还颇为邪气的对她笑,莫燃只当没看见,可心里却忍不住的厌恶。
而云毅却是说道:“殿下,几年形势格外特殊,蜘蛛门和毒门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在云都动手,唐家都在被劫之列!更何况那些小家族的修者和为斗霊大会前来的散修?城中布防实在欠缺,还请殿下三思,允许臣调用禁军巡逻。”
莫燃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听明白了,最近云都的斗霊大会算是聚焦了须弥界的所有视线,云都是热闹了,但潜在的不稳定因素也很多,蜘蛛门对抢夺霊这件事情有独钟,所以每次的斗霊大会都少不了蜘蛛门的破坏。可今年不仅有蜘蛛门,还有恨离门,连最不热衷的毒门今年也一反常态,暗三族是都出动了,依靠云都原本的布防是防都防不过来。
禁军是守卫皇宫的一批精锐军队,没有皇上的允许不得轻易调动,而皇上在闭关之前把这个权利交给了云曜,云毅现在想调用禁军防卫,云曜却不同意,他们之前一直都在跟争论这件事情。
就在快吵起来的时候莫燃到了,不过现在的气氛也算不上好。
“殿下,雪霁国花家小姐和少爷已经在茗园等候了。”这时,一个太监上前说道。云曜看了看云毅,沉着脸道:“这件事容后再议!”
说罢,云曜大步走了下来,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不过走的时候喊了莫燃一声。莫燃跟了上去,等走远一些,云曜的脚步才放慢了点,他回头看向莫燃,卸下了刚才的强硬,神色有些疲惫,“莫燃,你昨天没受伤吧?”
莫燃道:“没有,你看我像受伤的样子吗?”
莫燃也仔细看了看云曜,才几天没见而已,少年好像又成长了许多,身上多了几分从前没见过的气势,他松了口气说道:“昨天我收到消息的时候也想过,毒门和蜘蛛门派出的人应该也伤不到你,只是他们毕竟是邪门歪道,若是让一般的修者碰到,就没那么幸运了。”
莫燃道:“真是云都的布防不行?”
云曜道:“也有一定的原因,但二哥和五哥没有尽力也是真的,他们想从我手里拿到禁军的虎符。”
莫燃沉默了,过了一会才道:“等你父皇出关,虎符不是还会被他收回去吗?他们要来何用?”
云曜却道:“那是你不知道,云岚国的禁军虎符一分为五,父皇手中有三份,另外两份分别在左右相手中,而父皇手中的三份虎符并非一定要传给我,禁军之中向来有传统,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主子,二哥是想借此机会笼络人心。”
闻言,莫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果然,皇帝这才闭关没多久,他们兄弟之间的争夺已经开始了,她没搅弄过朝堂的风云,一时间也没可行的办法,便道:“这件事你先拖着……不过,有一点你必须清楚,藏着禁军的虎符解决不了问题,既然云毅想笼络人心,你至少要在他们之前收服禁军。”
云曜点了点头,但仍然眉头紧锁。莫燃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军队之中崇尚的是力量,可云曜最拿不出手的就是修为……
莫燃伸手摸了摸云曜的头,说道:“别担心,我既然说了要帮你,就一定会帮的。”
云曜有些感动,心中也有些发热,因为这段时间以来,根本没有人真心关心他。
莫燃又道:“快走吧,不是要见花家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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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和云曜来到了茗园,凉亭之中景色宜人,可莫燃却只看到了安静坐在那里的男子,与不久前见他时的装扮一致,还是穿着那件洁白胜雪的裘皮大麾,头上还是带着白色纱帽,凉亭投下的一半阴凉地,可他却专门坐在了太阳底下,微微抬头看着。
“花如君有一个哥哥吗?”莫燃低声问云曜。
云曜道:“对,她这个哥哥小时候也是万众瞩目的天才,十几岁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修为尽毁,如同凡人,后来渐渐不为人所知了。”说着,云曜也看到了坐在凉亭的男子,又道:“那个人应该就是花如君的哥哥花良玉了。”
花良玉……莫燃默默的念了两遍,真是个温和的名字。
不一会,花良玉也看到了莫燃和云曜,站起身来迎接,只是眼神还时不时的往高处看去,而云曜也正好问身边的太监,“花小姐呢?”
那太监也有些懵,“刚才还在这儿呢!”
莫燃则是抬头看了一眼,很快便看到树叶之中隐约露出的人影,这茗园里有几棵上了年份的古树,已经不再开花结果,但枝头却反而布满了鲜花和鲜嫩的枝叶,不过那花和嫩叶都不是古树本身的,而是依附在古树上的妖藤。
“哥哥君儿摘好了!”头顶忽然传来一个女孩略显欢快的声音,云曜也抬头望去,却正好看到一个少女旋身而下,蓝色的裙子蝴蝶一样张开,加上上身那件小斗篷,长发飞舞,笑如风铃,活像个精灵,云曜本来正色的脸忽然变的有些怔愣。
“哎呀……”却听那少女忽然惊叫一声,却是裙子挂在了树枝上,下落的身形失去了重心,忽然掉了下来!
云曜却在这时忽然回过神来,一闪身往前了几步,伸出手去接,可那少女反应竟然很快,即将落地时身形一转,一个侧翻很是潇洒的落在了地上。
云曜没有接到人,却只有一个嫩叶环绕的藤圈擦着他的手掉了下去。
“早就说了不穿裙子了!真碍事!”少女恼恨的跺了跺脚,本就及膝的裙子被撕开了长长的裂缝,少女倒是不见尴尬,一边生气一边利索的在撕开的地方打了个结,而这少女正是花如君。
而此时花良玉也疾步走了过来,停稳之时口中已经夹杂着阵阵咳嗽,花如君顿时紧张的去扶他,“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花良玉道:“你没事吧?”
花如君立刻道:“当然没事!君儿怎么可能会有事嘛,只是这裙子太碍事了,君儿再也不要穿了……”
花良玉早就看到了云曜,云曜穿的是太子的朝服,他自然认出来了,于是打断了花如君的抱怨,“君儿莫要无礼,还不快去见过云岚国太子殿下。”
花如君这才看向云曜这边,少女脸上余怒微消,尤其是在看到云曜手里拿着的藤圈时,一句话没说,竟直接上前夺了过来,“这是我给哥哥摘的!哥哥给你……”
说着,花如君旁若无人的把藤圈递给了花良玉。
莫燃不禁挑了挑眉,她看了看花如君头上戴着的花环,总觉得有些怪异……
“君儿……”花良玉没有接那个花环,语气却是有些严厉。
花如君不等花良玉说剩下的话,忽然转身便向云曜施了一礼,“雪霁国花如君见过云岚国太子殿下,我与哥哥花良玉奉家主之命前来参加斗霊大会,今特来拜见殿下。”
花良玉也在一旁拱手。
而云曜却是眼神一闪,端起了太子的威仪,眼神在兄妹两人身上掠过,刚刚以为从树上落下来的是只翩翩蝴蝶,没成想却是一只桀骜的雏鹰,而她就是那个传说中天才无双的花家少女,花如君……“不必多礼,久闻花小姐天赋惊人,此番参加斗霊大会也必定会一鸣天下的……二位快坐吧,别在这站着了。”
一行人来到了凉亭,花良玉依旧坐在了太阳底下,云曜不禁指了指他的帽子,道:“花少爷何不摘掉这帽子?”
穿着裘皮大麾也就罢了,男人带着一个纱帽实在有些奇怪了,也就云曜好说话,否则换做别人,就这身行头来觐见太子,本身就是不敬之举。
闻言,花如君皱了皱眉,正要说话的时候却是花良玉按住了她的胳膊,温声道:“殿下见谅,我幼时大病一场,后来落下了病根,吹不得风,是以一直带着这帽子,并非对殿下不敬。”
云曜恍悟道:“原来如此,倒是我失礼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个小意外,花如君沉默不语,看上去不太高兴,倒是花良玉一直在跟云曜聊天,他看了看莫燃,问道:“敢问这位小姐是?”
云曜顿时看了一眼莫燃,脸色有点微红,他道:“瞧我,忘了介绍了,这是莫燃,是我的朋友。”
莫燃对花良玉微微颔首,心里暗笑了一声,云曜努力表现出太子的威仪,可从见到花如君他就变的有点心不在焉,这会都不知道悄悄看了人家多少回了,早把她忘到九霄云外了,要不是花良玉提醒,他也许真就忘了她还在这。
花良玉看了看莫燃,许是觉得有点意外,太子身边只带着一个朋友,也够稀奇的了,莫燃看他却是隔着那层白纱,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什么都看不清了。
“莫小姐是云都人士吗?”花良玉问道。
莫燃道:“不是,我是沧月国人士。”
“沧月国果真那么热吗?那里的太阳是否真的一年到头都如烤炉一般?”花良玉又问。
虽是闲聊,可莫燃联想到此人胃寒又怕风,不由得说道:“是,沧月国的太阳就像雪霁国的雪,我也不曾见过雪城的冰雪,你不懂沧月国的热,我大概也不懂雪霁国的冷。”
花良玉不禁笑了笑,笑声也是轻轻浅浅的,“若是有空,莫小姐可以去雪城看一看。”
莫燃也道:“必定会去,花公子亦可去沧月国晒晒太阳。”
花良玉正要说话,却忽然撇过头去咳嗽了两声,这动静也很快吸引了花如君的注意,她不悦的看了一眼莫燃,“沧月国与雪霁国相隔何止万里,又隔着左右不死丛林,来回一趟几经波折,两个月都不一定能去,哥哥身体不好怎能那么折腾?雪霁国的太阳虽然照不花雪城的雪,但也格外暖人,哥哥不必专门跑去沧月国。”
“君儿,不得无礼。”花良玉沉声说道。
可花如君却道:“君儿说的没错,哥哥你累了吧,你一直在咳嗽,我们回去吧……”
花良玉看了看云曜,虽然有白纱挡着,但也能感受到他的抱歉和无奈,花如君在花家被宠的没边,就算在雪霁国皇帝面前,她也是这样,可在不熟悉的云曜面前,肯定被人以为没有规矩。
不过云曜却道:“无碍,花小姐少女心性,也可爱的很呢,既然花公子身体抱恙,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花如君是一刻都没想多待,当即便站起来告辞,花良玉对她这样也似乎无话可说了,起身跟她一同离去,刚走了一会,云曜瞥见桌子上的藤圈,顿时拿起来提高声音道:“花小姐,你的藤圈忘带了。”
花如君回头看了一眼,不怎么高兴,但语气控制的还好,“那是我扎来玩的,太子殿下扔了便是。”
一直到两人走出了茗园,莫燃才拍了拍云曜的肩膀,好笑道:“别看了,人早就走远了。”
云曜脸一红,不禁道:“我没看她。”
莫燃却道:“你没看谁?”
云曜正要接话,却忽然意识到接了就是不打自招,顿时尴尬不已,莫燃却是笑出了声,“花如君才十三岁,已经风姿斐然了,再过几年,必定是个迷倒万千才俊的大美人,你要真看上了,早点下手也不是不行……”
莫燃的笑声本就让云曜很无措了,听她说完,云曜更是结结巴巴的道:“莫、莫燃你说什、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看、看上……”
莫燃却是打断了他的话,变的一本正经,“嗯,我知道了,你没看上花如君,你也才刚成年而已,这一定不是情窦初开,罢了,我都是开玩笑的。”
云曜却是一愣,情窦初开?
莫燃看他这副样子,更加肯定自己猜对了,只是一想到那个任性又泼辣的女孩,云曜的喜欢会不会得到回响……还真是希望渺茫啊。
“好了,我也要回去了,之后我都一直会在云都,你有事可以直接派人来找我。”莫燃说道。
云曜还有些云里雾里的不怎么在状态,目送莫燃离开后一直盯着手里的藤圈发呆。
莫燃虽然比花如君他们晚走几步,可出宫的路上却又跟花如君他们的马车碰上了,不过莫燃知道那是花如君的马车,花如君却不知道旁边走的是莫燃。
不知道怎么想的,莫燃悄悄的放开了神识,那边马车上传来花如君的声音:“云岚国的太子不也是个十几岁的小毛孩吗,凭什么说我小……云都的男女都喜欢戴花环和藤圈上街,我好不容易编好的藤圈还掉在地上了,君儿一定会亲手给哥哥再编一个的……”
花良玉却道:“就算君儿拿来,哥哥也不能戴,不必再惦记了。”
花如君却不同意,“谁说不行了?哥哥回去之后再戴,可惜别人一定不知道,哥哥佩戴这藤圈一定比任何男子都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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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回去的路上都还一直在想着花如君和花良玉兄妹两,总觉得这样的组合很是怪异,她今天在茗园的时候仔细探查过他的气息,完全与凡人无异,再看他的身体状况,他可能真的是一点修为都没有了,就这样还能养成如此淡然的性子,也是罕见的很了。
而花如君虽然比花良玉小的多,但是却非常护着花良玉,花良玉稍微一点情绪波动都能引起花如君的主意,今天云曜几次说到花良玉的身体状况时,花如君都满脸的不满,只是云曜神经可能真的太粗了,没有发现。
直到家门口莫燃才停止了思绪,刚一进门就询问莫羽飞的情况,可青满脸笑意的说道:“羽飞醒了,但是江潮说他现在不宜见到太多人,我们还没有去看他。”
可青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他也很希望莫燃的家人们醒来,好像从他们被带回宅子里一来,羽飞就盼着,那是一种很奇特而久违的感觉,像是很久以前在族群中时凝聚,他好像也在看着这个家一点点的被凝聚起来。
莫燃顿时去了莫羽飞的房间,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隐约听到里面的人在说话,莫燃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却听到莫羽飞道:“那我们先在在哪里?姐姐为何变化那么大?我生病了怎么也没看到爹爹和娘亲他们?伊伊呢?”
江潮的不疾不徐的笑道:“你姐姐是变的漂亮了许多,但是我没有变吗?”
避重就轻的话,江潮很容易把人的思绪带跑,尤其是像莫羽飞这样单纯的孩子,他很快就道:“江大哥的变化也很大,江湖第一美人实至名归,只是……你们莫非找到了什么仙丹,才会变化如此之大?”
江潮却笑道:“是啊,羽飞要不要也来一颗仙丹?容颜不老,长生不死。”
莫羽飞似乎想了想,然后道:“哪有这样的仙丹?可若是真的有,我一个人容颜不老,长生不死有什么意思?若是没有爹爹娘亲和姐姐妹妹,我什么都不要。”
江潮轻笑出声,“那若是你们都可以长生不老呢?”
莫羽飞又想了想道:“那当然好,只是……”
江潮却打断了莫羽飞的只是,道:“没什么可是的,你不会失去你最重要的人,这就够了。”
莫羽飞也笑了笑,“好像的确如此。”
正在这时,莫燃推门走了进去,见是莫燃,莫羽飞的眼神亮了一瞬,“姐姐,你果真还在!”
莫燃不禁笑道:“我当然在,我都说了不会走,我什么时候说过空话?”
莫羽飞却是下一秒就拆穿了莫燃的话,“姐姐常说空话,每次走的时候就会跟爹爹说下次回来就不会走了,可每次都做不到,爹爹习惯了,我也习惯了。”
“呵呵……”江潮笑了笑,莫燃却是惩罚性的揉了揉莫羽飞的头,莫羽飞一根经,他不是故意拆穿莫燃的话,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再说他也真的在怀疑莫燃承诺的可信度。
“这次姐姐指天发誓,一定是真的。”在江潮的笑声中和莫羽飞略显无辜的眼神里,莫燃无奈的说道。
莫羽飞笑了,他忽然看了看窗外,“姐姐,我想出去走走,我一定躺了很久了吧?我现在感觉很好,一直躺着反而难受。”
莫燃顿了顿,她肯定不是不想让莫羽飞出去,只是这里完全陌生的环境,她害怕刺激到他,便道:“羽飞,你先告诉姐姐,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吗?”
莫羽飞皱了皱眉,他道:“我记得,可我感觉有些事情记不清了,而且脑海中还会闪过断断续续的画面,刚刚睡着的时候我还做了一个噩梦,好在……好在那只是梦。”
莫燃却是问道:“羽飞梦到什么了?”
莫羽飞脸色不太好的说道:“我……我好像梦到莫家庄出事了,我们都……都死了,爹爹,三位娘亲,伊伊,还有姐姐……可怎么可能呢?我睁开眼就看到了姐姐。”
说着,莫羽飞的脸色忽然变的惨白,身体也有些发抖,紧锁着眉头,像是沉浸在那个梦里一样,“可,可是那个噩梦怎么那么真实?好多黑衣人……”
莫燃顿时握住了莫羽飞的手,“羽飞,你不是做了噩梦,那些都是真的,真的发生了,我们都死了,莫家庄也没有了,可我们都活了,重生了,不知你和姐姐,还有爹爹,三位娘亲,还有伊伊。”
莫羽飞一脸惊恐的看着莫燃,脸上已经褪的一点血色都没有,他不停的摇着头,一幕幕清晰的画面在脑海中不停的闪过,那是噩梦,可梦中的一切都真实的可怕,那疼痛是真是的,鲜血洗刷过身体是真实的,绝望也是真实的。
莫燃只紧紧地抓着莫羽飞的手我,少年瑟瑟发抖的样子让她心中沉重不已,鬼医曾经也问过她,要不要抹掉他们的记忆,可她想都没想就否定了。
那是他们共同的记忆,快乐的不能忘记,痛苦的也不能,莫家的人都不是弱者,他们能挺的过来。
“可是……可是莫家庄的人都死了,莫家庄没有了……”
“伊伊就死在我旁边,我救不了她,她哭的很伤心,她一定很害怕,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天是姐姐继任庄主的日子,是谁要灭我莫家庄?那些黑衣人都是谁?”
“人死了怎么可能复生?姐姐,你别骗我,我们是不是都死了?我们是不是在阴间重聚了?”
“爹爹呢?伊伊呢?”
莫羽飞断断续续的说着,即便头痛欲裂,还是不停的回忆着,他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恍如隔世,可又清晰的如昨天一样,双手无意识的攥紧了莫燃。
许久,他看向莫燃,双目赤红,可那里面充满着希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姐姐,我信你的话,你告诉我,我们到底是死是活?”
莫燃的心好像也被揪了起来,“羽飞,我们活着,姐姐活着,你也活着,爹爹活着,伊伊活着,三位娘亲也活着,姐姐也可以指天发誓,姐姐说的是真的。”
“是,是吗……”莫羽飞眼神复杂,有千千万万的疑惑,也有千千万万的放不下,说完,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一软,又昏睡了过去。
莫燃急忙查看了一下,发现他经脉稳健,只是忽然记起了前世的事情受到了刺激,乏力昏睡了。
莫燃慢慢松了手,她给莫羽飞盖了被子,却忽然觉得有些沮丧,坐在床上看着莫羽飞发起了呆。
“在担心吗?”江潮忽然道。
莫燃点了点头,“对,很担心,羽飞是这样,伊伊呢?她胆子很小,爹爹和娘亲们呢?”
当初她重生在华夏,可对于前世的事情,她用半年的时间才慢慢走出那个噩梦,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大了找家人和复仇这两件事情上,可羽飞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
江潮走到莫燃身边,“你是当局者迷,你怎么能用自己跟他们做比?你重生时一无所有,也一无所知,可等到他们醒来,你已经把什么都准备好了,用不了多久,他们会走出来的。”
莫燃不禁看了看江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江潮笑了,眼角的泪痣一晃,清冽而睿智在,“你现在的表情,任谁都能猜到你之所想吧?”
“那不一定……”莫燃道,不过,她差点钻了牛角尖,被江潮一番话及时拉了回来,也对,如果他们想要莫家庄,那就再建一个莫家庄,不论如何,他们一家人团聚了……
莫羽飞这一觉也不知道会睡到什么时候,不过他已经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莫燃也不用担心他会不会再受刺激了。
正在这时,离火忽然推门进来,火红色的眼眸看着莫燃,开口便说了一句让莫燃没法淡定的话,“你父亲也醒了。”
莫燃楞了一下,然后几乎是风一样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就出现在了莫云枫的房间里。
从门口走进去也不过几米的距离,莫燃却走的五味陈杂,看到那双熟悉的沉稳中带着眼里的眸子,莫燃高兴,也委屈,从不觉得过往的一切苦,不觉得那么多次的生死一线可怕,在此时,她却忽然觉得害怕起来,她那么多次、那么多次都差点坚持不下去……
“爹爹……”莫燃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却是说不下去了,她害怕下一秒就做出扑到父亲怀里哭这种丢脸的事情。
莫云枫看着莫燃,眼神复杂,却也带着一种平静,他道:“你小时候那个道士说你一生坎坷,我本也不信,可我现在信了,可莫家的劫却应在你一个人的身上,是爹爹没保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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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笑着,她最欣慰的是,莫云枫眼里依然是看他女儿的平静,而不是满眼的陌生。
心里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是什么都不剩了,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从前,只要见到家人,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够安抚所有的情绪,“虽然你不信,但你也大概给我起了一个好名字,虽然坎坷是不少,但它一定给我挡了不少灾。”
父女二人对视良久,却是不约而同的笑了,半晌,是莫云枫再次打破了沉默,他问道:“我们先在在哪里?还在大齐王朝吗?”
莫燃顿了顿,道:“不在了。”
莫云枫皱了皱眉,但很快便舒展开了,又问道:“你的三位娘妻呢?羽飞和伊伊如何?”
莫燃道:“他们都很好。”
闻言,莫云枫又沉默了一会,道:“爹爹的父亲,也就是你的爷爷,我对他并没有什么记忆,我是我的爷爷带大的,也就是你的太爷爷,他活的很久,很长寿,一百五十岁高龄才去世。
他去世之前交给我一件东西,就是你手足之上佩戴的铃铛饰物,他告诉我那东西是仙家之物,要我好生保管,总有一日会有莫家人知道它真正的用法。
他还告诉了我一些事情,说这个世界并非只有大齐王朝而已,说这个世界大的很,真的存在仙人和神人,他们能长生不老,能掌控凡人的生死,他说我们莫家原本就是仙家门派,只是家道中落,后人也所剩无几,功法没有流传下来,所以无法让莫家人修炼。
他还说过,如果有朝一日莫家人可以修炼了,必定会招来杀身之祸,届时也必定不是凡人所能阻止的,他给过我一本功法,是他自己修炼的,可我并没有翻看。
我相信他说的话,但我不会拿莫家冒险,之后几十年都安然无事,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没有人再给我提过醒,我也以为我爷爷所说的杀身之祸不可能出现了。
可即便没有人修炼,即便莫家人安分守己的做着凡人,我爷爷口中的劫数还是降临在了莫家,那些黑衣人出现的时候,我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可我不明白,为什么莫家还会走到那一步。”
莫燃听完了她爹爹的话,却是沉默了许久,原来,她爹爹是知道一些真相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看起来平静多了。
莫燃苦笑了一声,“爹爹,事情远比太爷爷和你所想的那些复杂,莫家……何止是仙家门派,它的存亡关系着三界许多势力,莫家也根本没有亡,更不止我们莫家庄一脉……我之所以能够活下来,正是因为太爷爷留下来的藏音四弦环,还有远在华夏的莫家的另外一脉的搭救……”
莫燃把这个三界完整的样子给莫云枫说了一遍,又把莫家村的情况跟他说了,“现在距离莫家庄被灭门已经过去快三年了,这期间我一直在找复活你们的办法,好在最后找到了,现在我们已经在须弥界了。”
莫云枫皱了皱眉,“莫家庄在大齐王朝时尚且被寻上门,你来到须弥界,岂不是更危险?”
莫燃却道:“我的目标并不明显,而且,在他们以为莫家还只是一些虾兵蟹将的时候,我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料了,再说了,莫家庄那样的噩梦有一次就够了,失去你们的痛苦也有一次就够了,现在的我也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了。”
莫云枫笑了笑,忽然骄傲的说道:“虽然你一直不愿意继承莫家庄,但到头来,你还是扛起了莫家,说到底,还是你爹我赢了。”
莫燃也笑了,她倒是忘了,她的爹爹经经历过那么多大起大落,一双眼睛将世事生死早已看透,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她的安慰,她的爹爹从来都是顶天立地的,就算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莫家庄,就算他心里在滴血,他也不会在旁人伤口上撒盐。
他永远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因为他永远都清楚,他挚爱的妻子和儿女都在身后,他没有时间去伤感和回忆过去,只要他们还在,他就有不要停下来的理由。
莫云枫的醒来也给莫燃吃了一记定心丸,她慢慢给他讲了许多这三年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他这个全身的世界,莫云枫恢复的很好,莫羽飞虽然醒来的早,但总是会断断续续的昏睡,反倒是莫云枫,已经越来越清醒,五天之后,他已经可以不必再卧床休息了。
鬼医给他重新检查了身体,而莫云枫也见到了莫燃口中提到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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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莫燃已经给莫云枫讲过这几年来她认识的人们,虽然他也知道他们都是一些很不简单的人,可当真见到的时候,莫云枫都觉得有些看不过来,如此多的人中龙凤,真是叫人眼花缭乱。
这个世界当真奇怪,听莫燃说,他们之中有的是妖兽,有的是人,莫云枫虽然能够接受这个世界已经变了,可却穷极想象都想不出是什么样子的,而在见到众人的时候,就更没什么想法了,这一个个生的貌比潘安,他还哪有功夫去想他们是人是妖?
“莫庄主,你觉得身体如何?”江潮问道,两人以前就认识,攀谈起来自然毫无障碍。
莫云枫笑了笑,“不但很好,而且似乎更胜从前。”顿了顿又道,“以前小燃在江湖中便跟你走的最近,如今远离的大齐王朝,你们还能形影不离,我心中很是欣慰啊……莫家庄不存在了,我也不是莫庄主了,以后你称呼我一声伯父便是。”
江潮立刻改了口,“伯父,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何况是……”
“什么?”莫云枫见他忽然笑着打住了,不由得追问道。
而江潮只是笑着咽回了本想说的话,转而道:“何况是莫燃,若没有她在,人生当真会失去很多乐趣的。”
以前江潮跟莫云枫之间也算熟悉,但他那时跟莫燃之间的往来那真的是纯粹的友谊,可如今不一样了,莫云枫虽然刚刚醒来,可他要是知道莫燃跟白矖之间的关系,按照大齐王朝的习惯,或者任何一个正常父母的想法,那莫燃跟白矖就已经是夫妻了,哪里还有别人插足的份儿?
但此事也不能太操之过急,外界的变化就够刺激他了,若是再加上家里的事,他要稍微有些不妥,从而惹怒了莫燃可就不好了……
莫云枫也笑道:“这话我信,以往她在家中,家中没一天是太平的。”
莫燃一听却是不乐意了,她道:“爹爹,那你还不是想方设法的把我关在家中?”
莫云枫却道:“那是因为我总想着你还能管教一下,只是……”说着,莫云枫自己都说不下去了,而莫燃则是眯眼笑道:“只是我的党羽众多,你想管教我,可三位娘亲还有弟弟妹妹都向着我……别担心爹爹,娘亲他们很快也会醒来的。”
莫云枫棱角分明的脸上本是不怒自威,但此时却隐约有些无奈,他道:“你从小便无法无天,也亏得这些少侠受得了你。”
莫燃当即便道:“爹爹,他们哪里是少侠?别看他们长得人模人样,一个个都是年少有成的模样,可他们中许多人都是成了精的,你不要被他们的表面欺骗了。”
此言一出,几双眼睛都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莫燃,这个时候捅出这个事实、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莫燃平日对他们口无遮拦就罢了,可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
莫燃只觉得那一双双眼睛看着她都像是在无声的讨伐,顿时有点奇怪了,她只是开个玩笑,平时他们不也没反应吗,现在却在警告她什么?
莫燃是一头雾水,而莫云枫则是道:“还敢说自己不放肆,修成仙体便没了凡间束缚,岁月流逝对他们来说也无意义,再者相由心生,什么成了精的?照我说,你也是成了精的!”
莫燃一愣,其他人也有些诧异,莫燃不由得说道:“爹爹你这是哪里来的歪理?”
“我看伯父说的不是歪理,事实本就如此,我虽修得长生,但常常一觉醒来便是沧海桑田,最奇的是天地间无穷无尽的未知,我也不曾觉得自己何时老过,倒是小燃调皮,总爱开这样的玩笑……”鬼王却忽然说道,莫燃正被这番甜腻腻的话雷的外焦里嫩,却听鬼王又道:
“伯父刚刚醒来,我平日也没什么事情可忙,我带伯父走走看看,须弥界看多了也就是那样,一样的天地,一样的生灵,我相信以伯父的远见,融入这里也用不了多少时日。”
莫云枫看向鬼王,先是暗暗心惊于男子行云流水的气度,说话间并无丝毫气势,可每一个字都不自觉的叫人信服,他虽然不懂修炼的境界,但这般气度在武学上却是化境之象。
刚才莫燃已经帮他介绍过了这些男子了,但是他还没有完全对上号,现在有点弄不清谁是谁,便道:“对了,你是……”
鬼王并没有介意自己没有被认出来,他虚扶着莫云枫的手臂道:“伯父,我叫冷羽,小燃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好好跟你说这两年的事情?没关系,我跟你说也一样,她嘴硬心软,许多事情不愿意跟你们提起,她重生后不久就将我从霊界召唤出来,这两年多来我们形影不离,她的事情我都知道……”
“是吗?我正好有许多疑惑还未解开……”
“伯父这边请……”
莫燃眼睁睁的看着鬼王吧她爹爹拐到了另外一边,两人你来我往聊的好不熟络,鬼王平时虽然话多,但也仅限于对几个人而已,她可没见过他什么时候这么‘热情’过。
一口一个伯父,这便宜生生被他爹爹占去了,而且,这也是莫燃第一次听到他对人自称冷羽,完全没有捎带自己的身份。
“诶、爹爹……”莫燃唤了一声,正想说话,江潮却拉住了莫燃,同时道:“有人替你分忧,你还瞎操心什么?鬼王总不至于说错话,不该说的他不会说的。”
莫燃看了一眼江潮,她道:“好像是这样没错,可我怎么就是觉得不妥……”
江潮戏谑的看了看她,“就算换了一个环境,他也是莫庄主,你也是他的女儿,你别把你父亲当小孩儿哄。”
莫燃却道:“我什么时候把我爹爹当小孩哄了?我是说,我得去陪着他。”
柳洋也凑上来道:“嘿嘿,我们可是专门回来陪伯父的,你跟伯父已经够熟的了,不用再陪了,你现在多忙啊,这种小事就不用你操心了,这几天你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云曜那个跟班都来过多少回了,今天你怎么着都得去看看了吧?”
莫燃一脸怀疑的看着柳洋,他们巴不得她离云曜和皇宫远一点,现在却劝着她去皇宫,这是什么意思?阴谋还是阳谋?
“那……白矖呢?他怎么没回来?”莫燃问道,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她的确不能继续待在家里了,四下看了看,基本上所有人都在了,唯独缺了白矖。
柳洋嘿嘿笑了笑,一脸坦率,“哦,快回来了吧,可能是佣兵工会还有点事。”
莫燃看着柳洋,正想说点什么,可青却忽然过来道:“莫燃,那个康宁又来了,他说宫中有急事,太子殿下让你速去皇宫,看起来真的非常急。”
“快去吧,耽误了正事可就不好了。”柳洋一脸关心的说道。
莫燃看向柳洋,态度这么积极,她都有点不适应了!可心中念着宫中能发声什么事情,便也没工夫探究了,又见鬼王已经把她爹爹请进屋里去了,莫燃便也没再去打招呼,转身便走了,“那好吧,我先走了。”
见到康宁的时候,康宁站在门外,虽面无表情,但是眼神频频看向门口,泄露了他的着急,见到莫燃的时候,那一双眼睛都亮了许多。
莫燃直接问他,“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康宁也直接道:“不是宫里,是花家。”
莫燃脚步顿了一下,花家,花如君?难道血杀已经动手了,把人掳走了?心中虽然如此想着,但还是不动声色的边走边问,“花家出什么事了?让云曜如此紧张?”
康宁道:“日前花如君和花良玉在云都大街上被蜘蛛门的人追杀,华良玉被抓走了,花如君现在大闹皇宫,非要让太子殿下找回华良玉,今天一早,花家家主花凌月忽然到了云都,现在就在朝天大殿之中,剑拔弩张!”
莫燃惊讶的看向康宁,少年眉心紧皱,焦急却保持着冷静,莫燃这下是真的意识到,事情大条了,这岂止是着急,明明是十万火急!
“蜘蛛门抓了花良玉?”莫燃再次向康宁确认,不是说要抓花如君吗?怎么变成花良玉了?
“对,蜘蛛门让花家准备两千个霊去换花良玉,否则就杀人灭口。”康宁继续说道。
莫燃却是沉默了,这事虽然她预先知道了,可实际发生的却跟现实完全不一样啊!唐甜的目的是引来花家的家主,现在花凌月也来了,唐甜的目的是达到了。
血杀也许想借机再要一批霊,可是花良玉并没有修为,远远没有与花如君相提并论的价值,花家怎么可能用两千个霊去换他?
这不是要逼死花良玉吗?
而且,现在朝天殿是个什么情况,她还根本想象不到,只得一路快马加鞭,赶往皇宫。
结果在到了皇宫门口的时候,却是有人拦下了她的车,莫燃掀开帘子一瞧,却见唐烬一脸笑意的站在太阳底下,那矜贵的样子引得不少路人频频看来。
“怎么了?”莫燃开口便道。
“美丽的小姐,可否允许我搭个车?”唐烬绅士的笑道。
莫燃却道:“唐大公子什么时候需要搭我的车了?你想要进宫,什么车没有?”
唐烬挑眉道:“我一早就在这等着了,等了没有两个小时也有三个小时了,为的就是能与你来一次美丽的邂逅,你若不成全我,那就是拿刀生生剜我的心啊。”
莫燃搓了搓自己胳膊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唐烬,你的脸皮是有多厚,才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唐烬却道,“我却不觉得肉麻,我都是真情流露。”
莫燃忍无可忍道:“你要上来就快点,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唐烬左右看了看,许多人都伸长了脖子在听这边的动静,他不禁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
话音还未落,莫燃已经探出身去,一把将他拉上来了,只是被莫燃拽的‘身形不稳’唐烬顺势往莫燃身上扑去,这一动一扑,毫无意外的,二人双双倒在了座椅上,唐烬压在了莫燃身上,两人身体紧贴,呼吸都几乎缠在了一块。
康宁匆匆避过身去,脸红了一大片,如此火辣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瞧见,尤其是事件的主角之一还是他颇为敬重的女子……
“唐烬,你别得意忘形。”莫燃皱了皱眉道,这厮最近是不是有点太放肆了?
唐烬撑起了一点身体,却是没有立刻离开,近距离的看着莫燃,他发现这个角度简直不要太好!以至于他心里莫名其妙的叫嚣着,不如就尝尝那张小嘴的味道……
“听说你爹爹醒了?恭喜恭喜。”唐烬的眼睛微微眯着,有点惬意的观察着莫燃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莫燃则是咬牙道:“恭喜过了就先起来。”
唐烬两手一只手支着,另一只手却是不着痕迹的按在了莫燃的腰际,把莫燃困在了他的身体和马车之间,没有动,“你害怕什么?光天化日,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就算我心里想,我也会选个浪漫的时间和浪漫的地方。”
莫燃看着唐烬,确定这厮是真的给点颜色就灿烂了,自从他参与了救治她爹爹和娘亲们之后,他就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好吧,虽然她也的确说过以后他们都是一家人……但也不是他这样明目张胆的调戏她啊!
“我数到三。”莫燃突然道,眼神盯着唐烬,仿佛在说三声过后别后悔。
唐烬挑了挑眉,猜测着莫燃会干什么,听着她慢慢从一数到三,唐烬不动声色的等着,却一动未动。
而莫燃嘴角一笑,“既然如此……”
那一笑太妖娆,唐烬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而莫燃更是忽然伸手捧上了唐烬的脸,轻轻摸索着,唐烬眼眸暗了暗,嘴角似笑非笑,“原来你喜欢这样的……若你喜欢主动,我躺着让你来也不是不行。”
莫燃笑道:“那你躺着吧。”
唐烬也不多言,抱着莫燃轻巧的翻个身,顿时就变成了莫燃趴在他身上,这一动,却动的浑身都热了起来,起初还未觉得奇怪,可只一会的功夫,唐烬便觉得口干舌燥,盯着莫燃的眼神都变的火热起来,手掌都不由得在她腰上轻轻揉弄。
看着那张带笑的唇,唐烬正想吻上去,莫燃却一下子挣脱了他,坐了起来!
莫燃坐在了对面,整理了一下,冷眼看着躺在那的唐烬,而唐烬盯着马车的顶端,过了一会也慢慢坐起来,呼吸有点沉重,他问道:“莫燃,你对我做了什么?”
莫燃不慌不忙道:“我做了什么还能瞒过你的眼睛?”
唐烬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眸微微泛红,脸颊也透着红晕,压抑着体内的冲动,唐烬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他还从来没有如此冲动过,那是原始的欲望,让他很想扑过去把那个使了坏的女人压在身下吃干抹净。
可同时,也有种蚀骨的疼痛在胸口乱窜,他的欲望越是强烈,那疼痛也越是厉害,他一点都不怀疑,如果他付诸行动了,那疼痛也会让他立刻晕厥的!
“是什么药?”唐烬问道,紧接着便道:“是鬼医的药?”
莫燃道:“你倒是猜的准。”
唐烬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他现在不能看莫燃,否则眼里心里想的都是些香艳的画面,精神和身体都折磨的很,他使劲的分散着注意力,想着以莫燃的水平,肯定不可能戏弄了他,除了鬼医,没人能拿得出这种药了。
只是这药为何这么损?唐烬哑着声音道:“是你当才摸我的时候下的药?”
莫燃很想否认,她可没有摸他,可事实上,刚才她的确摸了……虽然那是‘诱敌放松’,“是你不规矩的,这药也没什么副作用,若是你心如止水,药效慢慢也就散了。”
这回唐烬倒是没有说话,莫燃以为他在控制药效,便乐的清净,而康宁的脸早已红的快要滴血,只使劲的撇开了头不敢乱看。
唐烬是在控制药效,但也是在想,如果药理如此简单的话,那药只是激发了他的欲望,并非控制了他,真正控制不了欲望的人是他自己!
他从来就不是个重欲的人,在他眼中,男人和女人甚至都没有多大区别,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虽然见的不少,但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吸引人的,贴上来的女人不胜枚举,他从未正眼瞧过,只觉得无聊罢了。
他注意到莫燃是因为她身上有他另外半魂留下的印记,也有许多有趣的事情,他喜欢用言语撩拨她,因为总能收到意外之喜,有她在的日子变得不再单调和重复,他很热衷于出现在她面前,不管他是令她高兴还是令她不满,他很满足于那种真真切切的存在感。
她知道他是谁,却又不把他当回事,这种感觉意外的好……
“不好意思,我们先下车了,你继续在这里思考人生吧。”这时,莫燃忽然说道。
唐烬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双眼睛沉的可怕,莫燃这才发现,唐烬不苟言笑的时候,压迫感来的竟然如此强烈!
而唐烬看了一眼窗外,道:“我也下去。”
说着,唐烬竟然率先下车去了。
莫燃下车后,看着唐烬面无表情的脸,一时间也不确定他那药效是不是控制住了……说起来那个药的确是鬼医给她的,但那也是在她上一次差点栽在鬼王的饭菜上之后,非常委婉的去寻求鬼医的帮助的。
她当然没有说要对付鬼王,只是说要一些能够让高阶修者不知不觉地中招还不能是毒药的东西,鬼医才给了她这个,她本来是准备留给鬼王的,没想到提前用上了。
效果……还不错……
“你要见唐家家主和花家家主,你觉得凭你能控制得了场面?”唐烬却忽然说道,他背对着她走向朝天殿,原来他的目的地也是这里。
莫燃跟了上去,挑眉道:“所以你是来给我撑场子的?”
唐烬道:“不然呢?”
莫燃过了一会才道:“那你现在如何,药效如何?”
唐烬没有回头,不是他不想回头,而是他也知道一会要办正事,他现在不能看莫燃,尤其是在他发现,就算没有这药,莫燃也能让他失控这件事情之后……
“只要你离我远一点,我还不至于在那么多外人面前表演。”
莫燃咳嗽了一声,刚才那情形,她哪里还有功夫去想唐烬来皇宫干什么的?她最受不得别人威胁,刚才被唐烬一刺激,那药说用就用了……
“咳,虽然下药是我不对,但你要负主要责任……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会离你远远的。”
唐烬却是哼笑,“不,你没错,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知道。”
“知道什么?”莫燃下意识的问道。
唐烬过了一会道:“知道不仅要防着你,还得防着鬼医。”以及一切可能给她出损招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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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莫燃就在朝天殿上见到了唐玥薏和花凌月,从他们进来的时候殿内外就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空气中充斥着不安定的因素。
唐玥薏穿着一身性感的吊带长裙,肩膀上披着一件长及脚踝的外套,她随意的坐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脚踝漫不经心的扭动,那小动作被她做出来却是极为诱人。
她身后站着辞音,莫燃不禁看了看辞音,那天他伤的可不轻,现在不应该养伤吗?
唐甜也在,坐在唐玥薏的下首,看到莫燃进来的时候只给了她一个打招呼的眼神。
莫燃又看向制造了这场紧张气氛的另外一个主角、花凌月,她只看到一个侧面,棱角分明,优雅的坐着,可他竟然穿着一身军装,别致的剪裁,蓝色和黑色的搭配,整体看上去有些禁欲的味道,墨色的长发落在身后,虽不动声色,可他周身的气场已经足够让一般人瑟瑟发抖了。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哥哥找回来!斗霊大会是在云都举行,你们云都就是这样布防的!蜘蛛门的人竟然在大街上绑架我花家的人!你们的人呢!都死了吗?”
莫燃和唐烬的到来也只换来短暂的停顿,花如君很快便喊道,她站在花凌月跟前,烦躁的踱步,瘦小的身体藏着大大的力量,好像马上就要爆炸一样,说话也是口无遮拦。
“花小姐还是注意一下措辞,蜘蛛门的作风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大街上绑架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更何况是斗霊大会期间,我们很遗憾有些修者被蜘蛛门掳去,但花家的少爷竟然会被绑架,我们绝对很意外。
以往各大家族出行从来不让卫兵跟着,这次当然也不意外,但花小姐若是早点向我们寻求帮助,也许绑架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呢。”
却是唐甜说道,她坐的很板正,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晰,那淡定的样子几乎花如君跳了起来,少女还未完全长开的脸蛋一片愠怒,“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哥哥被绑架是活该?!”
唐甜不慌不忙的回道:“天地可鉴,我没这么说,也不是这个意思,花小姐,你不如稍微冷静一点,我是说,我们现在应该商量的是,蜘蛛门要花家用两千个霊去话花公子,否则就杀人,你们也知道的,蜘蛛门杀个人从来不会手软。”
花如君低吼道:“如果这是在雪城,两千个霊对我花家来说算什么!蜘蛛门现在要求明天就去换,唐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等我们的霊从雪城运来,我哥哥岂有命在?!”
莫燃默默的听着,云曜向她看了好几眼,他虽端坐在太子高位,可唐玥薏和花凌月都是当世顶尖的修者,就算是他父皇在这里,对这两人都是礼让三分,更别说是他了!这半晌以来,他几乎没有插嘴的余地!
莫燃想他递去稍安勿躁的眼神,云曜才稍稍安了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云曜总是坚定不移的相信,莫燃能够搞定所有棘手的事件。
而莫燃也看出来了,唐玥薏和花凌月两人一言不发,高深莫测也暗藏危险,双方一直都是唐甜和花如君代为发言,只是已经很久了,两人也没有‘商量’出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
这时,却听唐甜笑了笑,道:“那请问花小姐,你现在想怎么办?”
莫燃看了一眼唐甜,心想虽说花如君年少天才,英气逼人,但那种蜜罐里泡大的女孩子,怎么可能玩得过唐甜?花如君心急如焚,几次都像是想要直接用武力解决办法一般,一直被唐甜压着。
唐甜只字不提花良玉被绑架是云都布防的问题,暗指花家少爷竟然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这才被蜘蛛门钻了空子。
以花如君对自家哥哥的护短,她根本不愿意提起花良玉没有修为,而花家的其他人更不会站出来说,不经花家可是隐三族之一,一个没有修为的少爷对他们来说可是耻辱。
如今唐甜这么一问,花如君下巴一抬,想都不想就道:“我哥哥在云都被绑架,云家和花家不该表示点什么吗?今天你们把两千个霊给我们凑齐从过来,明天我们自会去换回我哥哥。”说着,少女轻蔑一笑,继续道:“放心吧,花家会把两千个霊如数归还你们!”
“不瞒花小姐说,前几天花家刚刚被劫走一批霊,也是蜘蛛门做的,你让我们这么短的时间找两千个霊过来,你觉得可能吗?”唐甜却道。
闻言,莫燃却是有点意外的看了看唐甜,她为何这么说?按理说花如君的建议已经很好了,就这么定了,既可以解决花良玉的事情,花家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可唐甜现在这么说,这不是明摆着不合作吗?
“怎么,唐家……”花如君面色一黑。
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却见花凌月忽然一挥手,莫燃眼神暗了一下,下一瞬,那掌风已经到了唐甜跟前!唐玥薏也挥出一道掌风,虽然化解了花凌月的掌风,可花凌月掌风中彪悍的能量还是打在了唐甜身上一部分,唐甜闷声咳嗽了几声,咽下了口中的腥甜,她看了一眼唐玥薏,而唐玥薏根本没有看她,只是懒洋洋的说道:
“花家主何必跟一个小辈动手?”
花凌月刚才突然出手,此时只淡淡的说道:“我帮你管教管教。”
唐玥薏却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们家的小辈,别说她没有过错,就算犯了错,那也是我来管教,花家主这手伸的也太长了点,如果有空,不如管教一下自己家的小辈,别让她像个泼皮一样在朝天殿上大喊大叫。”
“你说谁是泼皮!”花如君指着唐玥薏便喊道。
“啪——”
只听一声清脆的响,直打的众人脸色都精彩起来,却是唐玥薏突然隔空打了花如君一个嘴巴,此时正慢条斯理的收回手,笑呵呵的说道:“花家主,我也替你管教管教。”
花如君正捂着自己的脸,一脸屈辱又不敢置信的看着唐玥薏,似乎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打她!她正想说什么,却忽然觉得一股泰山压顶一般的威压迎面而来,逼的她动都动不了,站都站不稳,差点一下子就跪下去!
好在下一瞬,她身上一清,花如君急促的呼吸了两口,气息还不稳,匆忙退后了几步,双拳紧握,有点后怕,刚刚是花凌月帮她隔去了唐玥薏的威压,否则一个不灭期修者的威压,随随便便都能要了她的命!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唐玥薏和花凌月两人的威压相互较量起来,两股强大的能量充斥在朝天殿内,除了唐玥薏和花凌月两人之外,所有人都是痛苦不堪。
虽然不是被威压直接逼迫,但被波及也绝对不轻松!
莫燃立刻起身,很快就到了云曜跟前,已经有了两个人给云曜张开了结界挡着,可也维持不了多久,要知道唐玥薏和花凌月可都是不灭期的修者!现在还只是比拼威压,可万一动了手,整个朝天殿都可能瞬间夷为平地!
“莫燃……”云曜唤了一声,“现在该怎么办?”
两个高阶修者在这里比拼威压,除非他们愿意停下来,否则没人能够让他们分开!
莫燃又看了看唐甜,心想也许唐家、唐玥薏根本就没想好好解决这件事情,否则两千个霊虽然多了点,但将唐家所有商铺的霊集中起来,也不是不够……
“别急。”莫燃沉声道,“我有办法。”
说罢,莫燃看了一眼唐烬,而唐烬也正看着她,那一双蓝眸深深的,好像一直在等她回眸一般,远远看着,倒是让莫燃愣了一瞬,她确定她给唐烬下的只是春药,不是别的什么,这厮怎么从刚才开始就一本正经的,看的她心里瘆得慌。
瞬间的失神后,莫燃指了指唐玥薏和花凌月,示意他要办正事。
唐烬也未多言,站起来绕去了后殿。
莫燃目送唐烬离开之后,忽然扬声说道:“唐家主、花家主,而且如果想切磋,还请另寻地方!这里是云岚国朝天殿,二位都是当世的顶尖修者,但身为隐三族的家主,该不会忘了,这里是王族的地盘吧!”
隐三族世代辅佐王三族,这是相当于主仆契约一般的约束,从来没人敢僭越!这两人之间有私人恩怨,莫燃本以为在大局面前,两人可以不拘小节,可她想多了,这两人恨不得立刻置对方于死地,只可惜没有合适的契机!
任谁也没想到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吼一嗓子,那一瞬间,唐玥薏和花凌月两人同时看向莫燃!那尚未收回的威压自然而然的射向了莫燃!
两个不灭期的修者的威压当头压下在,莫燃只觉得呼吸一滞,但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并未移动分毫,在二人的注视下,莫燃一字一顿的说道:“二位家主,现在只是花公子的事情,你们不是想让花公子在蜘蛛门等死吧?”
唐玥薏和花凌月都眯了眯眼,而莫燃也听到了进朝天殿之后花凌月说的第一句话:“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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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凌月这一转头,莫燃才看到他的正脸,心中小小的惊了一下,因为花凌月的右眼竟是整片的白!根本没有瞳孔!乍一看有些瘆人,更别说他现在根本没把一个融火期的女子放在眼里。
莫燃顶着两个高阶修者同时施加的威压,慢慢道:“我叫莫燃,是太子殿下的幕僚,花家主,花公子在云都被绑架,现在当务之急是救人,就由唐家暂时代为筹集两千个霊,日后花家再将两千个霊如数还上,另外,如果花家主信得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将会派人前往蜘蛛门赎回花公子。”
两双审视的视线异常明显,莫燃显的不慌不忙,可脑门上已经隐隐汗水密布,高阶修者的威压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此时,云瑶忽然站起身来,与莫燃并肩而立,“莫燃说的没错,如果二位家主赞同,就请立刻收回威压!否则……”
花凌月不动声色,眼眸一转,一只纯白的眼睛,一只正常的眼睛,看起来非常诡异,“否则如何?”
正在这时,一股完全有别于花凌月和唐玥薏的威压从殿后猛然笼罩过来!生生的打断了那两人胶着在一起的威压!花凌月和唐玥薏紧皱着眉头,同时向大殿后面的方向望去,一时间都是震惊莫名!
刚才那威压太过强悍!太过霸道!只是一个简单的接触,两人便能断定,就在朝天殿的后殿之中,有一个比他们强出许多的强者!
当今世上,众所周知的高阶修者屈指可数,花凌月和唐玥薏都是不灭期的修者,他们的名号无人无知无人不晓,基本上两人都是可以在三国之内横着走的人物。
比他们还强的修者,那便是沧月国那位风流皇帝离心了,据说前几年他已经晋入了归仙期,离心早已不问世事,最近一次传出消息还是几年前的那次晋级,没想到今年竟然公开宣布要来斗霊大会观赛了!
就冲着目睹这位传说中的强者,斗霊大会也绝对比以往热闹许多。
而唐玥薏和那位离心之间的恩怨,如今就算唐玥薏还想手刃这个‘负心汉’,基本没有可能了,归仙期与不灭期之间可是有天壤之别的。
另外一个传说中的强者,便是三会的会长,三颠圣人了,他是早就晋如归仙期的修者,行踪不定,已经几十年没有消息了。
除了这两个已经在归仙境的修者,他们想不道谁还能一出手就是如此强的威压!难道,云岚国的皇帝虽然闭关了,可是还有王族的高阶修者暗中坐镇?
这一次不仅是花凌月,连唐玥薏都谨慎了几分,二人同时站了起来,却听花凌月说道:
“华某无意冒犯,只是小辈命悬一线,心中着急,还望前辈恕罪。”
唐玥薏也道:“臣已知罪,还望前辈息怒,臣这就遵太子殿下旨意救回花公子。”
两人都收敛了许多,那笼罩在朝天殿的威压才缓缓的退去,仿佛回应一般,那两人松了口气,但不免心中揣测,看来云氏王族的准备远比他们所知道的要充沛。
莫燃也松了口气,心想在这些目中无人的高阶修者面前,果然有足够的力量才能说话。
云曜很是震惊,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后殿之中会突然传出如此强烈的威压,而且花凌月和唐玥薏还会同时认错!可即便心中再疑惑,他还是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重新坐下,他道:
“既然唐家主和花家主都冷静下来了,那么,二位是否赞同方才莫燃所提的意见?”
唐玥薏看了看莫燃,一双妖娆而犀利的眼睛罕见的正视着莫燃,话却是对云曜说的,“太子殿下,我没意见。”
莫燃淡定的回以一笑,而花凌月却是说道:“我也没有意见,只是我还有一个要求。”
云曜顿时道:“花家主请讲。”
花凌月也看向莫燃,“我希望殿下派这个女子去蜘蛛门。”
云曜皱了皱眉,当下便想拒绝,蜘蛛门无恶不作,也不按常理出牌,他怎么能让莫燃前去冒险?可他正要说话,莫燃却抢先一步道:
“花家主放心,殿下本来就是要派我去的。”
云曜猛的看向莫燃,眼中满是不赞同,可莫燃却并不理他。
“家主,君儿要亲自去救哥哥,这个女人才融火期的修为,君儿不放心!”却听忽如君说道。
而花凌月直接站起身来,修长的身体在军装的衬托下更加板正,他牵起花如君的手,不容置喙的说道:“就按照太子殿下的安排去办。”
说着,他向云曜看了一眼,淡淡道:“花某告辞。”
说罢,一大一小两人便径自离开了,花如君似乎还想争取,她频频回头,可花凌月脚步不停,她便也不敢再说话了。
而在花家的人离开之后,唐玥薏也告辞了,外人都走了,云曜才匆匆跑去后殿,他当然是要拜见刚刚出手相助的高阶修者,可他根本没有找到人。
莫燃在他身后道:“别找了,如果人家愿意现身,刚刚直接就出去了。”
云曜却疑惑的看向莫燃,“莫燃,为什么你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你难道不奇怪是不是真的有老祖在皇宫坐镇吗?”
莫燃道:“现在看来显然是的,你也不想想,你父皇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云曜想了想,顿时笑了,“也是……那就好,过几天云都的高阶修者会越来越多,我还担心会控制不住场面,现在倒是放心多了,不过,也不知道那位老祖到时候会不会露面……”
顿了顿,云曜话音一转,忽然道:“对了,莫燃,你怎么能说明天你去蜘蛛门呢?蜘蛛门杀人不眨眼,而且喜欢抓女子做鼎炉修炼邪功,我手中又不是没人,你这样做太危险了!”
莫燃却道:“今天我打断那两人的比拼,花家主心中本就不满,虽然因为那位神秘前辈的原因他退让了,但是他毕竟是高阶修者,容不下我这等泛泛之辈放肆,他不能欺负你,就只能拿我开刀了,况且这个要求对他来说也很合理,你完全不能拒绝,既然不能拒绝,何不主动一点?”
云曜眉头紧锁,显的有些沮丧,“对不起莫燃,我虽为太子,却保护不了你……”
莫燃揉了揉云曜的头,不由得又想起了还在家里的弟弟,她道:“别再说这样的话了,你把交易的地点给我,我回去准备准备。”
云曜还想派人暗中保护莫燃,可被她拒绝了,“蜘蛛门也不是吃素的,你派其他人去反而会拖累我,我一个人怎么都能脱身,至于花良玉,花家比你更紧张……别担心了。”
云曜这才作罢。
……
离开了朝天殿,莫燃重新坐上出宫的马车,她上车的时候唐烬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我配合的如何?”唐烬挑眉问道。
莫燃却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的药解了?”
唐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蓝色的眼睛清澈如水,可那一颦一笑之间却是说不出的风流,“这个……我也太清楚,要不你坐过来点,我试试看药性除了没。”
莫燃一撇嘴,能说出这话,那药性肯定是没了。
唐烬忽然道:“明天我跟你去蜘蛛门。”
莫燃道:“不需要。”
唐烬却道:“我知道你不需要,但我也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反正明天你换回花家那个没修为的少爷是毫无意外的,我只是要去看看,那个跟你勾结的蜘蛛门内应是何方神圣。”
莫燃嘁了一声,唐烬一脸的肯定,想必是知道些实情的,莫燃也就懒得撒谎,便道:“你说错了,这可不是我跟他勾结,是唐甜,她惹的事,我可是在帮你外甥女善后。”
唐烬微微挑了挑眉,“这丫头倒是从来不消停。”
莫燃看了看唐烬,不由得问道:“对了,那个……辞音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唐烬却是一笑,“辞音?你对他感兴趣?这个问题你问谁不好,非要来问我,你这是在刺激我,回去之后先把这个辞音处理一下吗?”
莫燃几乎想翻白眼了,看着唐烬一脸变态的笑容,无语道:“我是想知道唐甜跟唐玥薏之间是怎么回事,唐甜不肯跟我说,我只能问你了。”
唐烬往后一靠,“这样啊……”似乎放松许多的样子,他稍微想了想,道:“这件事情也很简单,辞音是唐甜召唤出来的霊,唐甜对辞音喜欢的很,几年前不顾唐家长辈的反对,非要跟辞音成亲。
大婚当日,婚礼已成,唐玥薏却突然问辞音愿不愿意做她的霊,而且只要伺候她两年,如果愿意,她可以切断辞音和唐甜之间的契约,让辞音恢复自由,然后辞音同意了。”
莫燃皱眉,还真够……简单的,“那然后呢?辞音和唐甜就反目成仇了?唐甜跟唐玥薏之间的关系也变的这么诡异?”
唐烬嗤笑了一声,“有什么好诡异的?家族里的丑闻,这已经很小儿科了。”
莫燃沉默了一会,这当着是丑闻了,唐甜跟此音之间竟然有这么一段过去?她实在难以想象,像唐甜那样的人,要如何的喜欢,才能让她有了想成亲的念头?
她有那么一对变态的父母,从小又颠沛流离,看惯了世间的阴暗面,虽然她很强势,可内心的不安全感比谁都来的强烈,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她只信她自己,也正因如此,她基本上不会感情用事爱上一个霊并且成亲。
可事实是她真的做过……
唐玥薏那是真的变态,她是怎么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在唐甜的婚礼上让辞音做他的人的?
“那辞音跟唐甜之间的契约真的解除了?”莫燃忽然问道,人与霊之间的契约霸道的很,是不可能接触的啊!唐玥薏是怎么做到的?
唐烬点了点头,似乎知道莫燃在疑惑什么,便解释道:“唐玥薏有一只九尾吞噬兽,也是一个上古神兽,这神兽能吞噬契约,”
莫燃哑然,当真无话可说了,如果换做她,兴许直接就对唐玥薏拔刀相向了,唐甜能忍到现在,还能恭敬的扮演着鞍前马后的小辈形象,莫燃当真佩服……
“这事情还没到两年吗?”莫燃不禁问道,刚才唐烬明明说唐玥薏只要求辞音伺候她两年。
唐烬却道:“两年?呵,早已过去五年也多了吧。”
莫燃不禁道:“你这个姐姐真变态。”
唐烬不以为意,轮回无数次,他见过的变态又不在少数,当真没什么好奇怪的,莫燃跟他聊这些,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为什么辞音还跟着唐玥薏?”莫燃又问。
唐烬耸了耸肩,“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你一直问他干什么?不如跟我聊聊,你跟蜘蛛门是怎么回事吧?”
莫燃却道:“我跟蜘蛛门能怎么回事?”
唐烬则道:“如果没事的话蜘蛛门会灭莫家庄?这次蜘蛛门抓了花良玉,竟然要求云岚国单独派一个人去蜘蛛门,这么荒唐的要求,也就你敢揽下。”
被提到这个,莫燃不禁也沉思了起来,虽然在皇宫的时候宽慰云曜让她放心,可并不代表这件事情就好处理。
血杀把交易的地点定在了蜘蛛门,这对她来说可是个巨大的诱惑,她起码可以光明正大的走进蜘蛛门里去了,只是在外人看来,她一个融火期的修者单枪匹马去蜘蛛门,那跟送死无异!
如果她明天安然无恙的把花良玉带回来了,又如何堵住许多有心之人的悠悠之口?就说蜘蛛门信守诺言,她一手交霊,他们就一手交人了?或者蜘蛛门害怕花家、唐家、云岚国王族,所以没敢做得太过分?
这说法多少还是牵强了……
“但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血杀不可能不为我想到这些,也许他另有准备也说不定。”过了一会,却听莫燃说道。
唐烬眉毛一挑,“血杀?就是跟你勾结的那个蜘蛛门的门人?”
莫燃看了他一眼,道:“那是我朋友,什么勾结,你不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唐烬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半晌才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交友可真是广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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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莫燃独自一人乘坐马车赶往约定的地点,马车里还有六个巨大的箱子,那里面可是有两千个霊的。
早在昨天晚上,唐甜便把两千个霊给她送到了,她倒是想给莫燃提供帮助,但是商量许久还是无功而返。
而关于她如何从蜘蛛门里面把花良玉换出来,莫燃到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干脆决定走一步看一步,一夜好眠,今天她是从皇宫出发的,云曜和几个皇子亲自送她走的,五皇子云韦假惺惺的嘱咐了她几句,那样子倒像是送一个注定会一去不复返的人。
莫燃倒是毫无压力,相比起一些难处,她更想走进蜘蛛门去。
走了两个多小时,莫燃已经出了云都,来到一个三岔路口,莫燃慢慢把车停下了,打开了车门,莫燃漫不经心的看着附近荒凉的风景,没过一会,她的马车周围便被一群从天而降的黑衣人团团围住了。
那些人身上都罩着宽大的斗篷,浑身带着一股令人极不舒服的邪恶气息,一人率先出声:“你是何人?”
莫燃随手扔出了一张传讯符,被那人接了去,他拿到眼前一看,正是蜘蛛门写下的约定地点,莫燃慢慢道:“你管我是何人,只要知道我是来换花良玉就行。”
那人跟旁边的人交换一个眼神,两人忽然飞身攻向莫燃!他们两人手中执剑,来的极快!可莫燃却一动不动的坐着,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可就在两人的剑逼至眼前之时,莫燃忽然挥出一掌!两人瞬间便被打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激起了满地的灰尘!
二人只觉气血翻涌,手中发麻,喉中涌起腥甜,紧接着便大口吐出鲜血!两人顿时惊讶,那个女子的修为明明只是融火期,跟他们相当,他们两人突袭一人,竟然被秒杀了!
而莫燃漫不经心的放下手,哼笑了一声道:“我还要带花良玉回去,先留着你们两个的小命,花良玉人呢?”
两人服下丹药,重新站起来,一击不成,探过了底,二人绝对不会再动了,便道:“想要换人,就先让我们验货!”
莫燃微微抬起下巴,轻蔑的说道:“就凭你们也敢说验货?除非我见到花良玉,否则你们一切都免谈!”
那两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这才忽然从怀中取出一道传送卷轴,猛的撕开,卷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传送阵忽然出现在四周,没过多久,阵法光芒大绽!
只眨眼的功夫,一行人已经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莫燃微微眯了眯眼,在看清一切之前,已经被风沙吹了满脸,沙子几乎进了嘴里,空气中是全然不同于云都的干燥,头顶的阳光也是如烤炉一样的炙热!
竟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戈壁滩!
四下黄沙弥漫,朔风猎猎,马车上的妖兽似乎很不习惯这样的环境,受惊的乱跑起来,而蜘蛛门的一人直接去斩断了它们的绳子,四只低阶妖兽很快就跑远了,而一群黑衣人却是嘎嘎的大笑起来。
马车在栽倒的时候,莫燃便已经轻盈的落在地上,沙子被烤的像是直接站在火里一般,莫燃眯眼看着一群大小的人们,又看了看滚落了满地的大箱子。
只见一人走近那箱子,长剑一砍,箱子便被打开了,那里面装满了困兽石,那人看了一眼,的确都是霊,虽然那些人都穿的严严实实的,可莫燃还是清楚的察觉到,他们瞬间都变的兴奋起来!
很快,那人又查看了其它的箱子,在确定箱子里都是霊之后,其中一人道:“这些怎么都够两千个霊了!”
那语气中满是兴奋,粗嘎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另外一人也激动道:“速速报予殿主,这些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霊!”
先前那人又道:“看来那个小头领没有咋呼,花家那个废柴还真值钱!”
另外一人则道:“前些天他就已经从唐家劫了一批霊,现在又坑了花家一笔,这个小头领还真有点本事,不能小看,我看这次过后,殿主说不定会把他带到身边!别再啰嗦了,快办正事吧!”
说着,两人利索的把六个大箱子重新封上,由几个黑衣人快速的运到了一旁,而其余二十多个黑衣人却是很快包围了莫燃!
莫燃不禁笑了,瞧着意思,他们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杀人灭口?虽然心里清楚蜘蛛门就是这样的行事风格,可莫燃还是问道:“怎么,蜘蛛门就不怕同时得罪云家、花家、唐家?”
一群人同时大笑起来,其中一人道:“哈哈哈,笑话!蜘蛛门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怕的罪过人?这美人儿人长的美,可脑子不行啊!”
另外一人大喊道:“午门吏,殿主交代我们的是把货完好无损的带回去,反正这妞儿留着也没用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角色的妞儿,不如……嘿嘿,留着给兄弟们做了鼎炉如何?”
“就是就是!”
闻言,众人却是一同符合起来,斗篷下的眼睛都变的淫邪而猥琐起来,而那被称作午门吏的人也狞笑一声,“别说你们,就是我都没见过!这件事不用上报殿主,我们把货带回去就是大功一件,我现在就做主,只要拿下这女人,随你们处置!”
说着,一群人正要欢呼,那人却很快补充了一句,“嘿嘿,不过她要让我先享用!”
“那是当然!这点规矩我们还是懂的!”众人顿时说道。
“这妞儿好像有点本事,别磨蹭了,我们一起上吧!”那午门吏说道,他也是之前试探过莫燃的人,知道她修为看着普通,可实力却很强。
闻言,众人顿时一哄而上!各自拿着法器杀了过去!
这些人多数都是驭物期的修为,已经不算低了,在蜘蛛门内的级别应该也算高的,听了半天,莫燃也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了,双手一挥,炙热的火焰猛地窜出!
如猛兽出山一般,那火舌卷了过来,扑上去的人无一生还!
只一转眼的功夫,二十几个人便一根头发丝儿都不剩了!在那火焰被莫燃收回去之后,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哀嚎,仿佛是未能散尽的魂魄在嘶吼。
莫燃的眼神看向剩下的两个人,也就是那两个融火期的人,而那两人已经震惊害怕到双腿打颤了,还有什么比这眨眼之间二十几个修者灰飞烟灭来的更威慑的!
两人惊恐的看着莫燃,半晌,那午门吏才颤颤巍巍的指着莫燃道:“你、你究竟是谁?”
同样是融火期的修者,这女子为何有如此强悍的异火?而且操控起来如此娴熟!他还没看清那是什么异火,莫燃就已经收回去了!
云都何时出现了如此厉害的人?这下两人可不敢再想当然的以为,莫燃只是碰运气了。
莫燃拍了拍手,也从空间中拿出一件斗篷穿在身上,拢了拢衣服,挡住了肆虐的风沙,然后道:“我说了,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是前来交易的人就行了,你们两个的命,我再饶一次,你们当然可以试试,再换一个地方,再找点人来杀我在,可是……到时候我可没这么好的耐心了。”
两人一惊,顿时说道:“不敢不敢!恕我们眼拙,不知道仙子如此神通,我们这就、这就带仙子去见花良玉!”
那两人这次真的没敢在耍花样,重新弄了一辆马车,而且抓了两只戈壁滩上的妖兽拉车,很快,三人重新上路。
莫燃坐在马车里,一路上都在留意着戈壁滩上的动静,不多久,她发现了刚才受惊跑走的几只妖兽,但是剩下带着血的骨头了,在被风沙抚平的地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可莫燃知道,这沙子下面可是有致命的东西。
带路的两人显然非常熟悉戈壁滩上的环境,马车看似摇摇晃晃,实则避开了许多可能遇到的危险,一路往不知名的地方而去。
又过了大概三个小时,莫燃才开口问那两人,“还有多久?”
那午门吏立刻道:“就快了!”
莫燃不再出声,她知道这两人不会再跟她耍花样,可是这走的也太远了点……而且,她现在完全不知道她在哪里。
过了一会,莫燃又问:“你们的殿主是谁?”
刚才他们上报的时候,她全程都是听见了的,只是不动声色而已,蜘蛛门除了总部之外,门下有四个殿,而被称作殿主的人、除了四殿的殿主应该没有别人了吧?
莫燃知道血杀现在绝对还没到那一步,他应该就是这两人口中的那个‘小头领’了……
那两人身体一僵,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莫燃却是嗤笑一声,“就算你们不说,我很快也会见到他了,怎么,需不需要我帮你们美言几句?就说你们两个想独揽大功,把其他人都杀了?你们如果想解释,你们猜,你们的殿主是相信你们,还是相信我?”
两人顿时满身冷汗,这根本不用猜,莫燃的修为摆在那,殿主又多疑,肯定会以为他们杀了那些门徒!
那午门吏顿时后悔不跌,早知如此,他就不该那么草率,直接把莫燃带到殿主面前就是,偏偏他也是存了私心,想把这美人儿留下的,没成想这个美人儿却碰不得!
午门吏很快道:“我说我说,仙子你放我们一条生路,你问什么我们说什么!我们是归魂门的门徒,我们的殿主是巨塔大人!”
莫燃挑了挑眉,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蜘蛛门的四殿名称,不由的又问了一些详细的,从哪个午门吏口中得知,蜘蛛门下设四殿,分别为三阳殿、三阴殿、归魂殿、破煞殿,而这四殿的殿主分别为赤霄、掩日、巨塔、枯禅。
四殿之内的门徒又被氛围四个级别,分别为八个副殿主,十六个门使,若干门吏,再就是普通门徒了。
四殿所在之处有许多说法,但也没有人能够准确的说出它们在哪,而这个午门吏要带莫燃去的地方,正是四殿之一的归魂殿!
就在莫燃还想问更多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莫燃四下一看,依然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没有任何变化,然而很快,那午门吏手中掐诀,快速念了一番咒语之后,沙漠之中忽然出现一个传送阵,几个眨眼之后,阵法消失,眼前已然又变了风景!
午门吏和另外一个人忽然用最快的速度跳下了马车,一闪身便飞向了远处!那速度绝对超出了他们所能发挥的极限!好像跑的慢了就会没命一样!
莫燃下车一看,远处依然黄沙弥漫,可不同的是,现在像是来到了一个绿洲,巨大的湖泊静静的躺在戈壁之中,风沙中在老远的地方就止步了,而那湖泊中心还有一个不小的岛,那岛屿之上却是有着一个巨大的建筑群!
那建筑风格倒是别具一个,满目的金色,在阳光之下亮的闪光!倒映在水中又是另一番壮阔。
莫燃远远望去,刚刚那两人就是直接飞身到了岛上,而此时,湖泊之中却是忽然爬出了许多东西,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些竟然都是蜘蛛!
只是一般的蜘蛛都是在空中结网而居,这些蜘蛛门竟然能藏在水里,不愧是蜘蛛门,这些蜘蛛也都修了邪功吧……
它们是冲着莫燃来的,可莫燃却并未害怕,她只是看着岛上隐约可见的人影,那些蜘蛛密密麻麻的,将莫燃包围了起来,可只停在了距离她一米之外,没有再往前,倒像是待命一般。
没过多久,却见岛上飞来几人,落在了莫燃跟前,那些蜘蛛自然而然的散开了一些,那个午门吏也在其中,他微微躲在一人身后,道:“七副殿,就、就是她!她带了霊过来,非要见到花良玉才行。”
那别称作副殿主的人虽然穿着斗篷,却是没有戴帽子,不过脸上还是带着一半的面具,他打量了一会莫燃,没有废话,直接对莫燃道:“有点胆量,跟我来!”
莫燃眼神掠过那午门吏,那人打了个寒颤,更往后退了许多,直到看着莫燃跟着那副殿上了岛,那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站稳之后,莫燃一眼便看到那几十米高的巨大建筑之上倒挂的蜘蛛雕像,倒是极为符合蜘蛛门的气息,随处可见蜘蛛门的门徒,到处都弥漫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那副殿主脚步不停的在前面带路,莫燃却停下道:“花良玉呢?”
那副殿主也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莫燃,轻蔑的笑了一声,“已经来了这里,你问这些还有意思吗?如果想见花良玉就跟着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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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拢了拢斗篷,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室内的风格倒是别具特色,装饰的色彩都很艳丽,很有异域风情,只是来去的门徒都身穿斗篷,而且步履匆忙,基本上停下来聊天的,阴沉而森然的气氛跟如此奢华的建筑结合起来很是尴尬。
莫燃心中也无法平静,她现在有点怀疑,血杀在不在这了,刚刚她还没有问清楚,他们就已经到了,现在她带来的霊已经到了蜘蛛门手里,而她也陷进了蜘蛛门里,完全陷入了被动。
如果巨塔拿了东西不放人,而且把她也扣在这里,或者把她和花良玉都杀了,这都是有可能的……她是因为相信血杀会有安排,所以才都按照蜘蛛门说的来,可如果血杀不在,她的处境可就有点麻烦了……
走了许久,莫燃发现,那个副殿似乎并不是带她去见巨塔,因为他们走的路越来越偏僻,四周也不似刚刚进门时那般华丽。
又过了一会,二人走下了一个楼梯,那楼梯是通往地下的,越往下走越是阴森,光线也越来越暗,到最后完全见不到光,只有依靠墙上的火把照明。
这里的气味也很难闻,莫燃很快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大概就是归魂殿的地牢。
莫燃脚步停顿了一下,虽然那个副殿一直在前面走着,但却在时刻注意这莫燃的动静,她一停下,那副殿便回头看向她,嗤笑了一声道:“不是想见花良玉吗?他就在这里,你是自己进去,还是我‘请’你进去?”
莫燃听明白了,要么她自己进去,要么他抓她进去……只一瞬间,莫燃就做了决定,她继续往前走去,倒是那副殿有些探究的多看了莫燃几眼。
地牢里看守的人似乎不多,一进门便看到两个门徒在一边聊天一边喝酒,那两人竟然是先看到的莫燃,其中一人狞笑道:“嘿,我不是眼花了吧!我竟然看到一个绝世美妞儿!”
另外一人转头一看,顿时也流着口水道:“地牢里八辈子也见不到女人,你是想女人想疯……我靠,我他妈也看了一个绝世美妞儿!”
“你看到的那个绝对没有我看到的那个正!”前一人道,另外一人正要辩解,只听‘啪啪’两声!两人顿时捂着嘴,噙了满口的血,差点从座椅上掀翻在地!
两人捂着脸怒气冲冲的站起来,正想发怒,却看到了背着手站在他们面前的面具男子,两人浑身一抖,立马酒醒了!
却听那副殿说道:“现在你们看到什么?”
那两人哆嗦着,深深的低着头,“七七七七七七副殿……属下失职,七副殿饶命!”
“哼……花良玉呢?”那副殿并没有多追究,可那两人依旧战战兢兢的。
两人忙道:“在地牢里呢,那个废柴扛不住打,还没上刑就半死不活的了。”
“带我过去。”那七副殿说道。
两人连忙带路,低着头一个劲儿的往里面走。
地牢里阴暗潮湿,地面上到处都是脏臭的积水,牢中关押着不少人,但多半被打的看不出人样了,哼哼的声音都没有,安静的有点诡异。
七拐八绕的,几人终于停在了一个地牢面前,莫燃稍一抬眸就看见了里面的人,应该就是花良玉,他还穿着那一件厚厚的裘皮大会,只是洁白的颜色染了不少脏东西,他还带着那纱帽,此时蜷缩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带路的两人开了门,然后恭敬的说道:“七副殿,就是这里了。”
而那七副殿却是看向莫燃,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而莫燃笑了笑道:“蜘蛛门果然有点手段,但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们,就算是要杀我,也得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
那七副殿却道:“进了这里,你是死是活都是殿主说了算,谁叫花家和唐家这么白痴,派了一个融火期的修者就敢挡墙匹马的来换人,这种结果不是意料之中吗?”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们殿主?”莫燃问道。
那七副殿却是不屑,“你睡个觉,做个梦,也许能梦到。”
莫燃当即不再多问,知道说再多都没用了,便抬脚走进了牢房之内。
而那两个门徒在关门之际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莫燃,两人又快速的对视了一眼,原来刚刚他们不是眼花……
那七副殿把莫燃关起来之后一刻都没有多留,转身就走了,而那两个门徒也赶紧跟上去,一人小心翼翼的问道:“七副殿,刚刚关进去的女人是干什么的?需要属下审问吗?”
那七副殿语气不太好的说道:“你们两个如果想死的话就去审问吧。”
那两人一抖,想着刚刚对七副殿不敬,现在又说错话,这下不敢说话了。
而那七副殿却道:“今天晚上所有人都要去血池,堡内人手不够,你们这地牢虽是最安全的,但你们也都给我瞪大了眼睛!不能有半点闪失!刚刚那个女人是殿主要亲自审问的,你们明白怎么做了吗?”
那两人连忙应道:“是是是,七殿主放心,进了这地牢,别说是人,就是只苍蝇它都飞不出去!”
声音渐行渐远,很快就什么都听不到了……莫燃却若有所思的转过了身。
她走到花良玉面前站定,他的气息本来就弱,现在简直似有若无了!莫燃蹲下去瞧了瞧,又探了探他的脉,手刚放在他的手腕上,却发现那肌肤一片冰凉,就跟握在冰块上一样!
而与莫燃相反,那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花良玉却是稍微动了动手,像是被莫燃的温度吸引一样,动作有些迟缓的去抓莫燃的手。
莫燃只稍一使劲他就动不了了,而莫燃也专心查看他的身体,一看之下却是意外的很!
花良玉曾经自己说年幼时生过一场大病落下了病根,畏寒怕风,可莫燃却发现,这哪是什么病根!这人明明是有轮海的,只是轮海都被一片冰寒之气牢牢的封了起来!
那么,花良玉应该是有修为的!只是被冰封的轮海运转的极慢,灵力微弱到让人根本察觉不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废柴!
莫燃忽然收回了手,心中极为诧异,这种情况她可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心中大为不解,而花良玉现在昏迷不醒的,她也无法对症下药啊!
过了一会,莫燃只好从储物袋里找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把花良玉挪了上去,又给他盖了两床被子,最后还用灵石在他身边布下一个小型的阵法,将火属性的元素聚集到阵法之中,温度起码能升高几十度。
做完了这些,莫燃才靠在墙上,漫不经心的等着。
没错,她是在等人,想想,他也该出现了。
果然,没过一会,牢中人影一闪,唐烬穿着一身轻便的紫衣凭空出现,精致高贵的男子,跟牢里的一切都那么的格格不入。
唐烬先是看了看花良玉,然后挑眉一笑,“他倒是舒服,你都没有这么伺候过我。”
莫燃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唐烬很快变了一下说辞,“让我这么伺候你也行啊。”
莫燃却道:“如果你的轮海也别冰封了,变的这么弱不禁风,我也许会大发善心,也给你盖个被子。”
唐烬顿时笑道:“算了吧,我可不要你的同情,被子可以盖,但我要等着心甘情愿跟我一起盖。”玩笑后,在莫燃还未打击他之前,唐烬便抢先道:“你刚才说,这姓花的轮海被冰封了?”
莫燃点了点头。
而唐烬挑眉道:“有点意思,我瞧瞧。”
莫燃道:“你别动我的阵法!”
唐烬见莫燃紧张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心里就不舒服了,动作不停的破除了莫燃的阵法,身手就探上了花良玉的脉,“要冻死的话早死了,不在这么一会……”说着说着,那语气见见奇怪了起来,好看的眉毛也微微蹙着。
莫燃见他神色不对,顿时凑过来道:“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他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轮海是被人为封上的吗?”
唐烬看向莫燃,蓝眸深深的,久久都没有说话。
近距离对视着,莫燃有一瞬间的不自在,那双蓝眸里全是她的倒影,让她有点避无可避,莫燃不禁又道:“你倒是说话啊……”
唐烬却忽然道:“真让你碰上了……”
莫燃皱眉,“什么事情让我碰上了?”
唐烬收回手,盯着莫燃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探索和深思,“六族妖气。”
莫燃道:“六族妖气?你在说什么?该不会是说花良玉身上有妖气吧?”说着,莫燃很快就自我否定道:“不可能,六族妖气已经被释放了,如果他身上有妖气,他早就恢复本体了,怎么可能还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可不一定……”唐烬却是摇头,“他的轮海不是被别人冰封了,而是被他自身的妖气自行封印了,这个人太弱,根本无法恢复本体,强行恢复本体他的魂飞魄散的,那妖气也是出于自我保护才这么做的。”
莫燃很不敢置信,却不能不信,唐烬毕竟比她知道的多的多,她不由的问道:“那怎么办?被冰封着他也不能修炼,也只能这么弱,难道就这么被封一辈子?还有,他是哪一族妖兽?”
唐烬想了想道:“办法嘛……有是有。”
莫燃顿时问道:“什么办法?”
唐烬却挑眉,“但我为什么要说?难道你打算帮他?”
莫燃道:“六族妖兽与莫家关系匪浅,如果他真是哪一族的妖兽,我必定会帮。”
唐烬却是稍微沉默了一会,“他这个有点难办,得把他先带回去,还有……最好别让花家的人接触他。”说着,唐烬不太情愿的交代了实情:“恭喜你,你已经找到了第五族妖兽,雪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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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顿时愕然,雪鹿,当真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不存在的,雪鹿也是早已销声匿迹的神兽,应该不会有人以为雪鹿还会有回来的一天了吧,当初三界大战时,有一个战场就在雪鹿的族地,雪鹿虽然是妖兽,但对生存的地方很是挑剔。
它们的族地是三界之内极寒之地,没有了族地,回归之后的雪鹿也几乎无法生存,这有点不可思议,但听说当初雪鹿灭族,最大的原因不是战斗致死,而是跟族地一起消失的。
莫燃心中想着,手中却是在默默的给花良玉重新布置阵法,唐烬没有阻止她,但却在一旁凉凉的说道:“别管他了,既然是雪鹿,他就冻不死,只会难受一点而已。”
莫燃却道:“难受还不够吗?花良玉是不是跟你有仇,或者雪鹿是不是跟你有仇?”
唐烬道:“有仇?过去是没有,就怕将来会有……”
莫燃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懒的想他话里是什么意思了,她不好阵法之后道:“花凌月知道他是雪鹿吗?”
唐烬道:“应该不知道,但一定清楚他的轮海有猫腻,雪鹿的封印很深,花凌月的修为应该还看不出来,但六族妖气释放之后,雪鹿的妖气也会一点点加重,迟早花凌月会找出玄机的。”
莫燃皱了皱眉,顿时想到了祈天阵时那个青门仙客说的话,心中一凛,看了一眼花良玉,一时间更加重视了,正如唐烬所说,真让她给碰上了,她既然先一步找到了雪鹿,当然不能在放任他回到花家。
只是这好好的,她总不能把花良玉绑在她这吧?她跟他、跟花家都交代不了啊……
“先想想怎么出去吧,你是要我带你出去,还是如何?”唐烬却是打断了莫燃的想法,漫不经心的看着莫燃。
莫燃知道他能很轻松的带她出去,可是她现在还不能走……“别着急,至少要等到晚上,我觉得这里会有好戏看的。”
唐烬挑了挑眉,“哦?那就等等吧,我喜欢看戏……”
过了半晌,唐烬不甘寂寞的开口,“你冷不冷?”
莫燃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花良玉,冷什么?”
唐烬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不停头顶不停滴滴答答的破砖,又看了看没几块囫囵地儿的地面,空气中是血腥味和腐臭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若是一般的姑娘见到这样的地方,早就投入心上人的怀抱了,可偏偏莫燃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老僧入定一般,唐烬只觉得无穷无穷的挫败感向他袭来。
想着,唐烬忽然走到了莫燃跟前,不由分说的把莫燃揽进怀里,收紧了怀抱不让她挣扎。
“你干什么?”莫燃一边推他一边质问。
唐烬却慢悠悠的说道:“你不冷我冷啊。”
莫燃无语的瞪着唐烬,“你冷你抱着我干什么?”再说了,谁会相信他冷!
唐烬却理所当然的说道:“这里只有你跟花良玉,我总不能抱着他吧?”
莫燃这次彻底无话可说了,跟一个装模作样的人还有什么话可说!只不厌其烦的去掰的唐烬的胳膊,唐烬微微低头看着莫燃,嘴角噙着一抹笑,他非但不冷,而且有莫燃在怀里拱来拱去的,都有点热了……
就在这时,两声咳嗽传来,成功的吸引了莫燃和唐烬的注意力,两人看去,却见刚才还躺在地上的花良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做起来了,身上裹着两床被子,刚才咳嗽也应该不是难受,而是故意提醒那两个‘忘乎所以’的人……
莫燃倒是想挣脱唐烬的怀抱,可惜几番努力未果,继续下去她也知道很奇怪了……索性往后面一靠,有舒适的人肉靠垫,当然比冷硬的囚牢好多了,至于别的,她不想就是了。
莫燃对花良玉道:“你好些了?”
花良玉点了点头道:“好多了,多谢莫小姐了……你们这是……也被绑到这里了?”
莫燃却道:“不是,我们是专门来找你的。”
花良玉有些不解,莫燃则把自己来赎他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顺便介绍了唐烬。
闻言,花良玉很是抱歉,他道:“是为连累你们了,我们先在都身陷囹圄,还不知道能不能出去……”
莫燃则是顿了顿,然后说道:“花良玉,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我刚刚查看过你的身体,你的轮海被冰封了,这件事你们家主知道吗?”
虽然隔着纱帽,莫燃还是依稀可见花良玉的惊讶,只听他有些戒备的问:“莫小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莫燃道:“当然是救你,你的轮海和修为都还有救,但这件事稍微有点复杂,你先告诉我,你的轮海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我的修为还有救?”花良玉似乎对这件事很敏感,当下便冲口而出,那模样与他以往的修身养性很是不符。
莫燃点头,“当然,你的轮海只是被封印了,并非废了,只要解开封印,当然有的救。”
而花良玉再度惊讶道:“你能解开我体内的封印?”
似乎因为太激动,说完之后就咳嗽了两声,而莫燃只不慌不忙的说道:“我既然说得出这种话,必定是有把握的,至于谁来给你解开封印,你现在不用管那么多……你是不是该跟我说说,你的轮海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花良玉这才慢慢道:“我十五岁那年,家主找到了鸣凤的火种,我那时已经是融火期八层,我想试试引明峰火入体,便跟家主提了,家主也同意了。
只是没想到,引火入体时完全失败了,若非家主将火种收回,我也葬身在鸣凤火之中了,只是自那之后,我的修为也尽毁,虽然没有断了灵根,但从头修炼却完全不一样了,身体也差了许多,畏寒怕风,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两年前的一天,我浑身忽然剧痛,昏睡了几日几夜,醒来时才发现我的轮海被冰封了,这这几年来,我的修为本就跟没有一样,被冰封了轮海我也并没有大惊小怪。
只是身体更不如从前了,更加冰寒,又一次家主亲自查看过我的脉,他也是知道的。”
花良玉虽然说的平淡,但少不了语气中带着几分落寞,少年时期从神坛跌落,虽然身为花家的少爷,待遇不会差,但每一个见到他的人眼中少不了同情亦或是可怜,甚至是幸灾乐祸,明里暗里编排他的也不少,甚至还流传着许多花家病秧子少爷的童谣。
他的妹妹花如君也是一代天才,众星捧月,生怕自家哥哥被人欺负,连小孩唱几句童谣都会追上去揍,弄得她在花家人眼中一直都是个不讲理的小霸王。
对于这些,他劝阻无用,可什么事都有妹妹挺身在前,花良玉心中怎么可能好受?
“一只雪鹿还想引火入体,没死就不错了。”唐烬忽然不轻不重的来了一句。
“唐公子你说什么?”花良玉问道,他可能想唐烬,其实对唐烬也有所耳闻,他是唐玥薏的亲弟弟,非常受宠,又是兽宗之前的首席大弟子,如今他算是得见真容了,果然气度非凡,而且与莫燃也是郎才女貌,极为般配……
那日初见莫燃的时候他便惊为天人,不似一般女孩争奇斗艳,她安静的坐在那个小太子身边,谈吐风趣,眼无杂物,跟她交流实在舒服的很。
之前昏睡的时候虽然意识不清,但也能感觉到有人在搬动他,给他布了阵法,醒来时浑身已经是暖的了,睁眼看到莫燃时竟有一丝欢喜,只是他跟唐烬抱在一起,却令他很意外,莫非,他们两个是恋人……
莫燃用胳膊撞了一下唐烬,让他不要乱说,她则是看着花良玉说道:“我知道你十五岁时引火入体为什么失败,而且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当时一定会失败的,你能活着就不错了,并非因为你修为不足,也不是因为你意志不坚。”
“哦?莫小姐何出此言?”花良玉的音调上扬了许多,显然他很疑惑,而且从他醒来周,莫燃跟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很有深意的样子,除了那日在皇宫见她时的潇洒和淡然,她又让他看到了不可捉摸的一面……
莫燃却是问道:“你可知道雪鹿这种神兽?”
唐烬慢慢点了点头,脑海中很快找到了雪鹿的信息,“知道,我很喜欢这个传说中的妖兽,与世无争,听说血族的消亡不是因为战争,而是因为族地被毁。
妖兽虽然一定程度会被地域和环境限制,但高阶的妖兽几乎可以忽略这些了,可雪族是个很忠贞的种族,它们对家人和恋人忠贞不二,而且为此专门举行了仪式,画地为牢,将雪族与冰原之地绑在一起,族地亡则族亡,虽然在外人看来有点极端了,而且最后一族都随着冰原之地消亡,但在我看来,只要是跟家人和恋人在一起,死也算不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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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烬的语气还算平缓,可不难听出其中的羡慕之意,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在两个并不算熟识的人面前他竟然轻易的袒露了平时藏在心底的想法,他对莫燃和唐烬的信任显然有点多了。
莫燃则是有点感慨,原来血族还有如此浪漫的传说,是不是真的?她下意识的看向唐烬,寻求证明,可唐烬只当没看见,不给他反应。
而花良玉却是轻咳一声,问道:“莫小姐,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莫燃道:“你引火入体之所以会失败,就是因为,你身体里流淌着的是雪鹿一族的血脉,雪鹿是寒性妖兽,所谓水火不容,你引火入体当然是自取灭亡。”
花良玉闻言却是一怔,然后似乎轻笑了一声,完全没有当真,“莫小姐,你怎么会开这种玩笑?我身体里有雪鹿的血脉?这也太……”
花良玉不知道该如何说,但总之觉得莫燃的说法很是荒唐。
莫燃也没指望他一下子就相信,只是说道:“为没有跟你开玩笑,你既然知道雪鹿,必定也知道三界过去几万年的大战吧?”
花良玉点了点头,这些年修炼已经无望,他很少走出花家,大多数时间都在看书,花家一整座藏书阁都快让他看完了,很多东西或许现在的修者不清楚,可他却知道。
莫燃这才继续说道:“三界大战之时,的确有很多妖兽都灭族了,但是其中有六族妖兽的妖气却是被封印在了神之囚牢,世人并不知道这六族妖气是哪六族,也没人进去过神之囚牢,更别提解开六族妖兽的封印了。
可就在两年前,有人进了神之囚牢,而且解开了六族妖气的封印,现在六族妖气已经重回世间,只要这世上还有六族妖兽的血脉,他们就一定会觉醒的,而你,就是其中的一个。
只是你的身体太弱,雪鹿的妖气回到你的身体之后,你本该要变回本体的,可如果强行化形,你可能也会魂飞魄散,出于自我保护,你体内的妖气都被冰封在了轮海。
一旦你的身体条件允许,它会自行解除封印的,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如果你执意不相信,也只能等日后你轮海的封印解开之后了。”
花良玉的神色一点点凝重起来,莫燃的话很具冲击力,她所说的神之囚牢他是知道的,而且比莫燃以为的知道的多……
神之囚牢位于世俗界,两年前花家也曾派人去过世俗界,后来也带回了消息,说是神之囚牢有可能有人进去过了,可是他们赶到的时候,那里到处都是地狱之火,也无法确定是不是真的。
被莫燃一说,他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了,而且,他的轮海被冰封的时间、也正巧就是那个时候……
他做了快三十年的人,现在却要相信自己其实是一个上古神兽,这换做谁都会不敢相信吧……
花良玉探究的看向莫燃,上次见面时,他只觉得莫燃很特别,说不上来的特别,她陪在云岚国小太子的身边,那个小太子对她很是信任,他万万想不到,时隔几日,他会从她口中听到如此惊人的事情!
过了好半晌,回神的花良玉才道:“按照你的说法,如果现在解开我的封印,我也是死路一条,而不解开的话我也无法修炼,岂不是怎么都行不通?”
莫燃却道:“我既然跟你说了,就必定有两全的办法。”
花良玉很快道:“那你为什么会跟我说这些?”
其实花良玉更想问的是,为什么她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而且能够轻易做到既不让他死又解开他的封印?六族妖气……连隐三族都不确定的事情,她却如此肯定?这位面太耸人听闻了一些……
莫燃很自然的说道:“因为你是雪鹿,我无论如何都会保护你。”
莫燃这话说的太溜了,她潜意识里已经认定,六族妖兽就是她的自己人,所以保护是理所当然的,只是这话一出口,花良玉狠狠一怔,唐烬也阴阳怪气的说道:“我与莫家渊源也不浅,你更应该保护我。”
莫燃睨了唐烬一眼,不相信这妖孽会需要人保护,他不找别人的麻烦就不错了,而唐烬则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花良玉,自古弱不禁风的女子总会叫人又爱又怜,可‘弱不禁风’四个字,用在男子身上也同样适用?
“你到底是谁?”花良玉不由自主的问道,他忽然很想探究,想知道莫燃的来历,想知道她的秘密,否则很多疑惑困扰着他,让他心乱不已。
莫燃道:“我就是莫燃,等你可以相信我的时候,你也会慢慢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的。”
花良玉没有说话,但他潜意识里已经相信了大半了,此时脑海中一团乱,他在努力的理清。
此后三人之间并无交流,各自安安静静的坐着,莫燃给花良玉留下足够的冷静的时间,她则在闭目养神,等着夜晚的到来。
地牢内一下午都没有人巡逻,也许是蜘蛛门的门徒对自家的地牢有信心的人,所以根本没有发现唐烬就那么光明正大的待在地牢内。
莫燃算着时间,估摸着太阳已经落山之后,忽然开口:“准备一下吧,我们该走了。”
这话成功的吸引了花良玉的注意力,他也仿佛才意识到,他们现在还在蜘蛛门的地牢之中,不由得问道:“走?如何走?”
唐烬也看着她,等她详细解释。
而莫燃不慌不忙的说道:“这里是蜘蛛门四殿之一的归魂门,今晚蜘蛛门的门徒会很多,但都不会妨碍我们,他们都会去蜘蛛门的血池,血池的阵法一旦开启,蜘蛛门总部不停,他们就无法抽身。
可以说,今晚虽然归魂门门徒聚集,却也相当于空城一座,我们就趁此机会离开。”
唐烬当即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莫燃道:“听蜘蛛门的一个副殿主说的。”莫燃稍稍想了想,愈发觉得那个七副殿很是奇怪,从她被带进来到被关进地牢,她只见了他一个人,而他临走时说了那番话,倒像是专门说给她听似的。
唐烬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妥,他道:“万一他是故意这么说,引你上当呢?”
莫燃稍稍摇头,“不像是……他并不知道我,更别提了解我,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融火期的修者,被关进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他没有必要给我挖这样的坑。”
唐烬却是站起身来,也终于拿开了一直抱着莫燃的手,他道:“我还是去看一眼吧。”
说着,人影一闪,便已经消失了。
莫燃也就安静的等着了,让唐烬探一探也好,一转头,却见花良玉一动不动,盯着唐烬消失的方向,似乎在发呆,莫燃笑了笑道:“别惊讶,这对于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如果你能接受你是雪鹿这件事,你以后要经历的会更……丰富多彩。”
“你们……”花良玉呢喃着,却什么都没说,这地牢四周的墙壁被都砌有特殊的材料,会阻断传送或者瞬移,这个阻断是有范围的,起码历劫期以下是完全做不到的。
可刚刚唐烬漫步一般就出去了,那么的随意!他的修为总不至于已经是历劫期以上了吧!这怎么可能!年龄不对,经历也不对!如果他修为那么高,还去兽宗干什么?唐家多了一个如此厉害的强者,也没必要隐而不露啊!
没过多久,唐烬便回来了,他轻弹衣角,“果真是,蜘蛛门的门徒已经陆续赶往血池。”说着,唐烬眉毛一挑,看着莫燃道:“要么就是那个副殿蠢,要么就是他故意的,如果是前者也就罢了,可如果是后者,正如你所说,今天晚上也许就有好戏看了……”
莫燃也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而花良玉则是看着两人无言的默契,心中复杂。
“你能坚持吗?”莫燃一边说着,一边给花良玉撤去了周遭的阵法。
那阵法一去,花良玉不适应的裹了裹被子,但很快意识到他们要出去了,就把身上的被子也一并还给莫燃,“能,但恐怕也会拖累你们。”
莫燃不在意的说道:“只要你别冻晕过去就行。”
花良玉的脸微红,他下意识的低了低头,不过很快就意识到多余了,有纱帽在,莫燃根本看不到,他虽早已习惯自己这般体弱,但在花家时,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什么,现如今被莫燃如此调侃,不禁有些涩然。
莫燃找了一根细长的铁丝,手握着铁门上的锁子摆弄起来,唐烬不由的笑道:“其实你完全不用这么费劲。”
莫燃却不轻不重道:“你闭嘴,如果你不在,我不得用自己的本事吗?我这是时刻保持警惕。”
唐烬竟然点了点头,他觉得莫燃说的挺有道理的,也就认了,过了一会,却见莫燃真的打开了那个锁,三人先后走了出去。
在地牢中绕来绕去,刚开始还风平浪静,忽然不知道是哪个囚牢里的人大叫了一声,“救我出去!”
囚牢内的人本来都是一副奄奄一息生无可恋的模样,被那人一叫,下意识的看向外面,不少人看到堂而皇之走在通道内的三人,顿时都拼了命一样向他们伸出手,叫喊着。
莫燃皱了皱眉,大感失策,左右两边的栅栏上一下子围满了人,伸出一双双污垢不堪的手,这动静很快就会引来的地牢里的蜘蛛门门徒的。
果然,没一会,两个看守的门徒就赶了过来,他们站在通道的尽头大喊:“竟然敢越狱!我看你们是获得不耐烦了吧!”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其中一人眯着眼瞧了半晌,忽然道:“那个戴帽子的,不就是花良玉吗?还有那个女的,不就是今天下午七副殿刚刚送来的女人吗?那个男的是谁?”
另外一人也紧皱着眉头,他们俩就负责看守地牢,里面关押着些谁,他们一清二楚,可没有这么光鲜亮丽的男人,两人顿时停下了脚步,似乎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七副殿可是说了,那个女人很重要,殿主要亲自审问的!”一人说道。
另外一人顿时大喊,“马山锁死地牢!立刻通知殿主!有人劫狱!”
经那人一喊,地牢内立刻响起刺耳的铃声,同时另外一个人猛的将墙壁上的火把一扭,只听咔咔的声音在通道四处响起!
莫燃眼眸微眯,抬眼便看到许多精钢所制的围栏从天而降!
这些都是地牢内的紧急应对措施,若让那些围栏都掉下来,必定能挡住越狱的人,只是眼下,他们面对的不是一般人!
莫燃和唐烬同时抓住了花良玉的胳膊,三人一闪身,在那些围栏落下之前,便已经诡异的出现在那两个惊恐的门徒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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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那两个人又有所反应,莫燃一刀一个,已经结果了他们的性命,她稍微看了一眼墙上的机关,伸手旋转了一下,地牢内盘旋的声音顿时没了。
“快救救我!我是仙剑门的长老!出去以后必有重谢!”
莫燃三人正要走,那刚刚消停了几秒钟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而且更加急切,莫燃却是头也没有回的走了,不管这些人是什么人,该救的人都不来救,她乱发什么善心,再说了,若非她有把握,刚刚他们已经被关回大牢了!
出了地牢的大门之后,莫燃干脆将地牢的大门紧锁,沿着楼梯一路往上走,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见过,刚才事情发生的突然,解决的也快,看来警报根本没有传出去。
人是走出来了,只是这个地方大得很,莫燃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了,今天下午进来的时候绕过的路太多了,莫燃根本没记住。
正巧这时,有两个门徒走了果然,莫燃三人闪身躲在一边,却听那两人说道:“真倒霉,血池几个月才开一次,你我哥俩却要去看大门,真不知道殿主是怎么想的,湖心大阵一开,无论鬼神,谁还能找到我们归魂殿?
我看殿主是大惊小怪了,不就是抓了花家的一个废物少爷吗,到现在花家一点动静都没有,能送来两千个霊那肯定也是做个样子,给天下人的看的,其实那个废物少爷的死活,花家根本没放在心上吧!”
“你他妈不要命了!敢说殿主的不是!”
“我可没那个意思!可以往血池开时也不会启用湖心大阵,这一次却用了,可见殿主还是怕有人来扰,我就是不明白了,谁能找到我们这里!谁又有那个胆量来?”
“哼,你我还是放大眼睛瞧着吧,如果没事真好,要是有人来了,先倒霉的就是咱们哥俩!”
“所以说……晦气!”
声音渐行渐远,莫燃看了一眼唐烬,小声道:“什么湖心大阵?”
唐烬感知了一下,道:“是一个防御大阵和幻阵结合的阵法,这种阵法没有死角,一旦打开,要么阵法的主人关闭,要么强行破阵,否则有它在,阵内的人出不去,阵外的人也进不来。”
莫燃又道:“那如果我们要出去呢……”
唐烬耸了耸肩,“只要你说一声,我破了阵法便是。”
莫燃沉默了,最后道:“先走吧。”
三人跟在刚刚那两个门徒后面,在这偌大的建筑内绕来绕去,离开那阴暗的角落时,莫燃对周围的环境稍微熟悉一点了,正是她白天来时走过的路。
又过了半晌,三人已经到了大门口,眼看着那两个门徒已经走了出去,周围的门徒当真少的可怜,他们现在出去也容易的很,可就在唐烬和花良玉都要走时,却发现莫燃站在原地没动。
“莫小姐,怎么不走了?”花良玉回头问莫燃。
而莫燃却是皱了皱眉,看向唐烬道:“你先把花良玉送出去吧。”
唐烬气笑了,他送花良玉?“我来这就是为了看看跟你勾搭的那个男人是谁,你现在想支开我,你觉得我会上当吗?”
莫燃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什么跟她勾搭的男人?她好不容易来到了蜘蛛门四殿之一,没有探听到点什么就离开,她不会甘心的,只是花良玉她一定要先送出去的……
花良玉见两人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有听唐烬说什么跟莫燃勾搭的男人……信息量有点大,他实在想不出其中的关系,但他主动道:“虽然按照蜘蛛门门徒所说,血池开启之后无人能够抽身,可也不能保证这里真就是空空如也。
万一阵法的动静引起这些人的反弹,我们二人离开,莫小姐在这里岂不是非常危险?所以……咳,二位不必顾虑我了,我虽没有修为,但是自保的本事还是有的。”
莫燃看了他一眼,心想着要不要把这人打晕了仍在三藤戒,她就彻底不用管这个人了,莫燃缓缓抬起手,越想越觉得可行。
而完全没有察觉到莫燃意图的花良玉又道:“不瞒二位,我虽然没有异能,却有一项与生俱来的能力。”
莫燃的手一顿,若无其事的摸了摸后脑勺,轻咳一声问道:“什么能力?”
花良玉没说什么,可他的身影却忽然变淡,眨眼间便消失了!莫燃稍稍挑眉,“这是什么?隐身?”
唐烬却并不意外的说道:“这是雪鹿的天赋技能,一旦隐身,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能量特征。”
而说话的当口,花良玉也现身了,他诧异的看了一眼唐烬,不久前已经被莫燃洗脑过了,对于他自己可能是雪鹿这件事,他已经信了六七分,现如今唐烬说了这番话,他却是已经信了九分了!
因为这个能力他还从来没有向人展示过,就连花家家主都不知道……
莫燃了然的点了点头,怪不得花良玉能信誓旦旦的说他有自保的本事呢,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能量特征,这简直是作弊神技啊!
莫燃道:“既然你们自己都没意见,那留下与否就你们自己决定吧。”
花良玉微微一笑,“蜘蛛门四殿向来藏的隐秘,现在有大好的机会窥视一番,走了岂不是可惜?”
莫燃看了看他,这人虽然病秧秧的,却也着实有几分锐气,想着,莫燃道:“正合我意。”
三人于是有掉头回去,这次他们沿着金碧辉煌的通道,一直往深处走去,花良玉小声道:“蜘蛛门的圣物是蜘蛛,听说四点之内都有圣物坐镇,而且四殿之内的蜘蛛都是蜘蛛门的杀手锏,修为大概也相当于一个顶尖修者了。”
莫燃道:“必定比顶尖修者还要难缠,它们是吸收亡灵的怨气修炼的,加之妖兽本身的兽性,会更凶残。”
花良玉道:“但愿我们不会遇到。”
三人正走着,却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娇笑声,三人互看一眼,女人?在这么阴森又诡异的地方,忽然听到这笑闹的声音,还真有点不适应。
又过了一会,走进一个巨大的拱门,三人躲在高高的柱子后面往前一看,却见这里俨然是一座巨大的室内水上乐园!这个房间出奇的大,一个巨大的湖泊镶嵌在中央,水面上漂浮着许许多多玩意儿,包括床、滑梯、小船,还有固定在水上的小平台。
空中悬挂着才赛缤纷的绸带,此时正有几个衣着极为暴露的女子抓着那绸带荡秋千一般玩耍,水中也有许多女人嬉戏,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粗略看去起码有三四十人!
莫燃看的有点眼花,这画风变的可真快,习惯了别的地方阴沉的气息,这里这些女人营造的氛围,倒是更契合这里金碧辉煌的一切,仿佛一个销魂窟,那些女人也是美的各有千秋,而且无一例外的是,她们都很妖!停那调笑的声音都格外的勾人。
莫燃又往旁边看了看,这个房间里基本上都被这个湖泊占据了,而围绕湖泊的是一条环形的路,几十米的金色圆柱整齐排开,很是气派。
这里是这一路走来莫燃见到人最多的地方了,而且也有不少门徒看守,就在那环形的回廊里,每隔几米就站着几个门徒,他们看起来也很懒散,靠在金色的柱子上,眼睛始终盯着湖中的女人们看。
许多女人还不时挑逗岸上的门徒,可即便那些人眼睛都黏在她们身上下不来了,可脚步却始终没敢往前。
而莫燃她们如果要继续往前走,要么从湖上飞过去,要么就从回廊走过去。
飞过去显然是不可能了,那目标太明显了,可走过去也不容易……三人一合计,莫燃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件斗篷在,递给唐烬一件,“混过去吧。”
唐烬挑了挑眉,这衣服是从地牢那两个门徒身上扒下来的,虽然他很嫌弃,但看着莫燃动作利索的披上了,而且她没有给花良玉,这样微妙的区别对待让唐烬勉强压制了自己的洁癖,也穿了起来。
“咳,我的呢?”没想到花良玉主动问道。
莫燃道:“你隐身过去吧,这样我们也不用分心去看着你。”
花良玉于是不做声了,虽然他那个所谓的天赋技能很好,但奇怪的是,他更想跟他们一样‘混过去’……
莫燃和唐烬二人未装好之后从回廊左边走去,花良玉则是隐身从右边走了。
莫燃和唐烬走的不疾不徐,已经走了一般的路程,并没有门徒注意到他们两个,直到一个女人忽然从空中飞来,推了莫燃一把,她拽着绸带,很快就荡走了,伴随着娇笑声,似乎是在挑逗莫燃,而且也很快就转移注意力了。
莫燃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眼看着就快走出回廊,一双白嫩的双脚忽然出现在视线中,往上是修长的双腿,被水打湿的纱裙,水蛇一般的腰身,不好好站着,扭来扭曲的活像一个蛇精。
却听那女子嗔笑道:“姑娘好生大胆,别的女子听到蜘蛛门都远远躲着,你倒好,竟敢送上门来!抬起头来,我瞧瞧你这脸蛋如何,若是生的好看,留下来与姐姐作伴可留你一命,若是生的难看……呵呵呵,那就只能送给那些门徒们解馋了……”
也就在她说话的当口,水中的女子们纷纷游了过来,连走廊里那些门徒也慢慢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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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也意识到,这个就是刚才推了她一把的女人,这人倒是警觉,这半晌不动声色,原来刚刚一碰她就知道她是女子了。
莫燃抬头看向那女人,那女人本来漫不经心的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在看到莫燃的时候,那眼神顿时暗了一下,随即扭着腰大笑起来,“哈哈哈姐妹们快来看,料你们也想不到今天在我归魂门内会遇见如此绝色的美人儿!这要是被殿主看到了,日后哪还有宠幸我们的份儿?”
“嘻嘻嘻,姐姐说绝色,我倒要看看了,还能有我们姐妹们好看?”
“对呀对呀,殿主怎么会舍得不宠幸我们?”
只听水里的女人一边娇笑着,一边纷纷上岸,一群人站在一起,她们穿的都极其鲜艳也极其露骨,身上的衣物本就衣不蔽体,在水里嬉戏时都弄的湿漉漉的,一眼看过去极其香艳,莫燃已经听到许多人心不在焉的吞咽口水了。
一个女子上前,走近了些专门来看莫燃,一看之下也是恼恨的大叫,“这女人怎么长的如此勾魂?瞧瞧这双眼睛,真能把男人的魂魄勾了去,还有这小脸,怎么跟画里的妖精似的?姐姐,这女人能不能别送给殿主?我们挖了她的眼睛,划了她的脸,再把她的身体扔进血池,怎么样?”
那为首的女人却推开了那女子,道:“你刚才那些话我权当没听过,你若再多说一句,后果自负吧。”
那女人说话的时候音调也是轻飘飘的,可被推开的女人却下吓的满脸煞白,随即不自然的扯开的大大的笑,“姐、姐姐,我当、当然是开玩笑的啊……”
听了这么半晌,莫燃这时候才得空开口,“你们,都是巨塔的女人?”
那蛇精一样的女子看着莫燃笑,“不仅长的美,人也很聪明呢,殿主就喜欢你这样的女人呢,呵呵……”
莫燃稍稍叹了口气,她什么都没说,直接祭出了灭神剑,漆黑的长剑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顿时下降了许多,明显能看到几个女人仿佛被冻着一眼哆嗦了一下。
那长剑流畅,剑尖微微翘起,每当反光之时才能微微看到剑身之上密布黑金色的龙鳞图案,周身幽幽的笼罩着黑气,那是煞气,是这把剑不知道多少万年以来沉积的血腥气与杀气!这代表着它是被无数的鲜血和魂魄浸泡过的,只那阴沉的气息,便足以让人呼吸一滞!
莫燃没有小题大做,她准备活动活动筋骨了,而这些女人看着像摆设,其实她们的修为全部都是在融火期之上!有十几个人甚至已经是元婴期的修者了!而那蛇精一样的女人,竟然已经是元婴期九层了!
血池开启了,难道巨塔的后手就是这些女人?
“妹妹来者不善啊……”那蛇精一样的女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变得有些阴阳怪气,浑身的气息也阴森了许多,与此同时,后面那些门徒也纷纷亮出了法器。
很快,那女人又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如此绝色的女人,打起来难免会死伤,可若是把这把剑送给殿主,殿主应该会消气吧……”
旁边的女人们顿时符合,“一定会的,姐姐!”
唐烬走近莫燃,垂眸问道:“要不要我帮你开路?”
莫燃摇了摇头,她想亲自动手,不过唐烬这一开口,那女人倒是注意到了,顿时说道:“做了殿主的女人,非但荣华富贵不愁,在蜘蛛门更别提过的多潇洒了,众所周知,归魂殿的殿主平生可最爱美人,怪不得这个美人儿拒绝的爽快呢,原来是带了情郎来的。”
唐烬承认,自从听到这些女人的声音开始,他就觉得聒噪的很,像一只只青蛙一样,可刚刚那蛇精女人最后一句话,却深得他意。
唐烬一高兴,伸手搂住了莫燃的腰,笑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莫燃斜了唐烬一眼,“把你的爪子拿开,否则我先砍了你的手!”
唐烬立刻道:“万万不可!这双手还要留着抱你,这件事我可不能依你……”
莫燃看着唐烬一派风流的脸,真后悔答应让他跟着来了,一路上只会给她添堵!而唐烬则一边笑着,一边快速的捏了捏莫燃的腰侧,然后状似陶醉的拿开了手,“莫气莫气,回去之后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呢。”
莫燃倒是想有账立刻就算,否则往后一推就黄了,可有人根本不给她机会,前面的一群女人已经杀过来两个!
那两人手中并无法器,可是消瘦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隐隐浮现一层黑色的绒毛,妖艳的脸上变得狰狞异常,气息张开来,修为却是一个融火期四层中期,一个融火期四层后期。
她们来的很快,莫燃也无心理会唐烬了,长剑掠过,在二人堪堪到来之际,闪电般的出手,众人都没看清怎么回事,便已经看到刚刚那两个女人倒在了地上,两个人的四只手臂被齐齐削断,致命伤在脖子,那脖子上有一道整齐的切口,半晌才见有血喷出,顷刻间便流了一大滩,那血竟然不是正常的颜色,却是漆黑的色泽!淌在地面上还在呲呲的响着。
秒杀!
这下那些女人的脸上完全没有了笑容,那蛇精女人更是满脸阴郁了,刚刚那两人是试探莫燃的,莫燃的修为只有融火期一层,那两个女人的修为均高于莫燃,本想看看她有几斤几两,没想到她竟然秒杀了两人!
不仅是那把剑厉害,莫燃本身也很强!她刚刚出手的时候,连她都没有看清细节!是巧合吗……
唐烬一直站在莫燃身后,本来还有点担心,可一下子就放心了,看来去了一趟束河码头,莫燃的修为虽然没涨,可悟性却是有质的飞跃!顿时一笑,身形一闪,很快就又回到了原地。
只是他手中却是拎着一个女人,等莫燃看过去时,唐烬笑道:“这个先别杀……”
莫燃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会。
而被抓来的那女人正要去攻唐烬,却发现浑身的灵力不知为何顷刻间散尽了!她惊恐无比的看向唐烬,可近看之下才发现唐烬藏在帽子下面的脸却是她从未见过的英俊。
那女人顿时脸红了,身体也顺势往唐烬靠,挺着高耸的胸部娇笑着说道:“公子若想要人家,只需开口即可,何必如此粗鲁呢……”
唐烬却是嫌恶的一甩手,那个女人瞬间被甩到了金色的柱子上,狼狈的跌在地上时口中也立刻吐出一大口血,灵力被封又受了伤,一时动弹不得。
而唐烬只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手顺势扔了,没再看那女人一眼,转身去解决那些杀上来的门徒了,有哪些个女人陪莫燃完就够了,这些碍事的门徒他还是早点清理了吧。
另外一边,莫燃也已经跟那些女人再次交手!有了前面两人的死,那些女人也毫不保留,一个个扭动着身体,妖娆的身体顿时变的扭曲而怪异,屈着双腿,躬着身体,十指张开,像是一个个人形野兽!
那娇嫩的肌肤上都浮现出一层黑色的绒毛,就连脸上都不例外!她们身上还挂着那红红绿绿的纱裙,此时看上去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莫燃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想若是她们不变成这个样子吓人,她还可以手下留情,让她们死的干脆一点,可她现在只想把这些瘆人的家伙一把火烧干净!
那蛇精一样的女子大叫一声,声音尖锐而犀利,更像是野兽的吼声,而在那声音之后,那些女人忽然分散开来,有的沿着墙边飞快的往她身后跑去,有的则是灵活的跳跃在金色的柱子之间。
她们手脚并用,快速移动起来时只一个黑色的身影跳来跳去,让莫燃顿时联想到一物——蜘蛛!莫燃不禁有些反胃,蜘蛛门的圣物是蜘蛛也就罢了,难道巨塔养女人也是朝着蜘蛛的方向养的?
不能再想了,莫燃的胃都快不舒服了!
不等那些女人围住她,莫燃就先动了起来,她知道那个蛇精女人是想合力杀她,可那也要她同意才行!
莫燃一动起来,那些女人顿时失去了目标,因为她太快了!她们方才意识到,刚刚死的那两个女人绝对不是巧合,是莫燃真的太快了!他们只能看到一串残影飞快的掠过,同时听到几声尖锐的惨叫,黑色的血液飞溅,不断有人跌落在地上,扭曲着身体一动不动,是死了!
过了一会,莫燃的身影重新出现,她手中的灭神剑微微泛着黑金色的光,剑柄上四颗彩色的珠子很是耀眼。
莫燃扫了一眼地面,她刚刚杀了将近二十个人,都是融火期的修者,只剩下十几个元婴期的女人,而她们也并非全身而退,身上也挂了彩。
以她的速度,完全可以做到让这些人出不了手,但是她却发现,这些元婴期的女人修为很是奇怪,不是她没杀,而是没有一击毙命!她们身上的黑色绒毛诡异的很,竟然能挡住她的灭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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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却听那蛇精女人尖叫一声,面目狰狞,她看了一眼眨眼间死去的那么多人,身体扭曲着,声音在圆顶的房间内不停的回响,阴森而愤怒!
而在那声音过后,却见剩下的十几个女人飞快的移动起来!以一种很诡异的队形,三三两两不断的交叉,让人分不清方位。
莫燃站在正中,冷静的观察着,神经也紧紧的绷了起来,对战高阶修者的时候,取胜的关键便是快,现如今这十几个元婴期的女人,她们已经有了应对她的策略,莫燃也只能随机应变。
虽然麻烦了点,但莫燃还不至于被这十几个女人困住,她只是比较奇怪,她们皮肤表面长出来的那层黑色的绒毛是什么东西,竟然坚硬的很!
她们似乎也意识到莫燃的灭神剑诡异的很,也在想方设法的避开,打斗之中,不知道是谁的手在莫燃胳膊上抓了一把,那指甲像刀子一般锋利,莫燃瞥了一眼,却见一片黑色在手臂上蔓延,只是蔓延到臂弯的时候停住了,手臂上也有些酸麻。
莫燃眯了眯眼,却没有再理会了,看来这些女人的指甲上有毒,只是对她同样不起作用,而刚刚得手的女人也很意外,慕容安竟然百毒不侵?可这血蜘蛛之毒,就算是毒门的人来了,也要万分小心才是!
用毒不成,又出于忌惮灭神剑,十几个女人不再敢贸然往前,那蛇精女人忽然将空中的绸带扯了下来,十几个女人同时抓在手中,灵活的舞动起来!
忽然,莫燃的手臂被紧紧的缠了起来,莫燃正要用剑斩断,右手竟也被缠了起来,眨眼的功夫,双脚也被缠上,十几人凌乱的移动,那彩色的绸带密密麻麻的结起了网,不出一会,莫燃整个人几乎都要被缠成一个彩色的蚕蛹了!
十几人口中念咒,那绸带越收越紧,窒息的感觉向莫燃袭来,那绸带之上浮现出明灭不定的符文,一时间莫燃竟然无法挣脱!
“哈哈哈哈!这是我蜘蛛门的血咒,量你那黑剑再厉害,也斩不断这符文!”那蛇精女人大笑道,忽然将十几条绸带都收入手中,身形一闪,落在另一边,同时手中一甩,正要把莫燃拽过去的时候,绸带的另一端却是传来不可抗拒的阻力!
那女人一瞧,这才发现是一个披着斗篷的男人抱着莫燃,那女人变回了正常的样子,不再是刚刚扭曲的模样,可脸色以后阴沉的厉害,她倒是想起来,莫燃还有一个同伙!
而且,就在她们刚刚打的难分难解的时候,那个男人竟然已经把围上来的门徒都处理了!要知道,能在这个地方看守的门徒,修为至少是融火期的!
这个男人,也非等闲之辈!
“我劝你还是快点松手,否则,受苦的可是你这娇嫩的小情人儿!”那女人阴笑着警告,一边说,一边动了动绸带,那符文也跟着翻滚,很明显能看到一股能量沿着绸带推了过来。
而唐烬只伸出手,不疾不徐的握住了几根绸带交汇的地方,那能量正好遇上他的手,停顿了几秒,忽然间慢慢散了!
那女人惊骇不已!他如何能断血咒的能量!不由的惊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蜘蛛门与二位有何宿怨?”
那蛇精女人自有计较,莫燃一个融火期一层的修者出手已是不凡,那么厉害的法器更是当世罕见,她倒是有几分见识,知道进退,今天情况特殊,血池开启,可用之人少之又少,刚刚制服了莫燃,又冒出一个这个男人,看来情况严重了,她还是先稳住对方为好。
唐烬却是没有理会那女人,只是低头看了看莫燃,她被裹的紧紧的,只露出了头,银发如雪,脸色不善,却听莫燃道:“你看什么?还不快把这些该死的绳子给我弄断?”
唐烬却低笑一声,不慌不忙,“我觉得她说的对,娇嫩的小情人儿,这绳子看起来好用的很,要不别别解开了。”
看着唐烬脸上挑逗一般的笑,莫燃手脚东单不得,恨不得扑上去在那张俊脸上摇上几口,可莫燃终究是克制住了,她咬牙道:“你要是再不解开,我唤别人了。”
唐烬嘴角一撇,很是扫兴,“小情人儿,你可真不解风情。”
说着,手中忽然晕开一阵白色的能量,那能量纯净而庞大,只一瞬间,却见那盘旋在绸带上的无数符文猛的消散!那绸带也变回了平凡的布料,莫燃将剑刃一转,只听呲呲几声,那缠了满身的绸带纷纷落在了地上。
恢复了自由,莫燃看向对面的十几个女人,道:“还有什么本事没使出来吗?”
那十几个女人稍稍靠拢起来,戒备的盯着莫燃和唐烬,光是莫燃一个人便已经那么棘手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深不可测的男人!那蛇精女人沉声道:“也许我们拦不住你,可你们应该知道蜘蛛门有仇必报,日后不管天涯海角,你们必定不得安宁!可你们若就此打住,我保证将你们安全送出去,并且不追究今天的事情。”
恩威并施?莫燃有点好笑的看着对面的人,“你都已经说了,蜘蛛门有仇必报,我今天可是杀了你们不少人,你觉得你说这话我还会信?”
那女人当即道:“我可以发誓。”
莫燃横剑道:“省省吧。”
那女人脸色狰狞的看着莫燃,“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莫燃道:“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罚酒!”
莫燃一闪身又攻了过去,这一次莫燃也已经熟悉了她们之间的配合,不等她们联起手来,她就已经打断了她们,又解决了几个人,最后,莫燃诡异的闪身到了那蛇精女人的面前,灭神剑幽幽的横在她的脖子上,那女人顿时动都不敢动了。
她见识过灭神剑的威力,身体的蜘蛛甲还能抵挡一二,可脖子是她的弱点,这里的蜘蛛甲完全没有作用,这半晌竟然让莫燃发现了!
只剩下五个人了,那五人似乎对蛇精女人在莫燃手上很是顾虑,几个跳跃停在了远处,不再上前。
莫燃道:“告诉我,血池在哪里?”
那女人虽然浑身僵硬,可依然冷静的质问,“你找血池干什么?”
莫燃道:“你觉得以你现在的处境还有资格反问吗,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回答,要么死。”
那女人却道:“你说错了,难道我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莫燃笑道:“差不多也是这样……不过,你既然这么狡猾,干什么不行,非要待在蜘蛛门?你刚刚的样子真是恶心极了。”
那女人不屑道:“只有你这种没经历过噩梦的温室花朵才会说出这种话。”
莫燃也哼笑一声,“既然如此……”
说着,灭神剑一动,莫燃冷漠的推开了她,那女人捂着脖子,还试图自救,可最终也只能瞪着狰狞的眼睛死不瞑目。
那女人一死,剩下的五个女人都有点六神无主,纷纷往后退去,莫燃提着剑往前走去,几个女人却忽然喊道:“我知道血池在哪里!我带你去!”
莫燃问道:“在哪?”
几人同时抬手一指,可笑的是,五个人指的竟然不是一个方向,五人的脸色顿时精彩起来,也就瞬间的功夫,五人同时转身便走!莫燃很快便追上了两人,刚刚解决,一回头,却见唐烬把剩下的三个也已经杀了。
莫燃落在地上,不由道:“你没留一个?”
唐烬却笑道:“留了啊。”
说着,唐烬将在角落装死的一个女人拎了起来,“说吧,血池在哪?”
这人是唐烬一开始就拎出来的那个,她根本不明白唐烬为什么没有杀她,但是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是因为‘美色’,眼睁睁的看着莫燃和唐烬两个人就收割了这么多性命,她已经吓的浑身哆嗦起来,颤抖着说道:“我带、带你们去,你们放、放过我……”
唐烬只不疾不徐的说道:“带路。”
明明他的语气那么漫不经心,那女人却吓的没有了再谈判的胆量,哆嗦着在前面带路。
刚走几步,花良玉却忽然出现,他凑到莫燃跟前,好奇的问道:“你隐藏了修为吗?”
莫燃摇了摇头。
花良玉愣了一会,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落后了一截,忙快走了几步追了上去,脑海中却不由的回想着刚刚战斗时杀伐决断的莫燃,那是一个融火期的修者会有的模样吗……
离开了刚刚的放假之后,那个女人踉踉跄跄的在前面带路,越走越慢,莫燃催了几次之后,她更是吓的浑身虚软了。
莫燃抽了抽嘴角,这女人穿着暴露,衣不蔽体又瑟瑟发抖的样子,看上去别提有多可怜了,若不是她已经领略过她们人不人兽不兽的模样,真要被她这我见犹怜的模样骗了。
这时,那女人忽然跪在地上,痛苦着说道:“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很快就会到了,我以前是神音派的弟子,两年前斗霊大会的时候被抓来蜘蛛门,我也不想出卖自己,可如果我不这样做就只有死路一条,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莫燃低头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女人,她声泪俱下,满是悲切,莫燃往前了一步,刚刚伸出手,那女人却猛的抬头,动作飞快的袭向莫燃!
“莫燃!”唐烬叫了一声,竟有些慌乱,事情发生在瞬间,他看到了那儿女人手中闪着青光的东西,可她没想到莫燃会对她伸出手!
“莫小姐!”花良玉也惊叫一声。
而唐烬已经飞快的将跪在地上的女人打飞了出去,伸手抱住莫燃,紧张的盯着她。
“咳咳……”莫燃咳嗽了两声,几乎要窒息了,她一手端着,另一只手又被唐烬勒在了怀里,苦不堪言,只得咬牙道:“唐烬,你是……猪脑子吗?”
唐烬忽然看到了莫燃手中的东西,一把精致的匕首,匕首上面缠着一根泛着青光的蛛丝,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恍然意识到他抱得太紧了,瞬间松了力道,却没有放开,他转过莫燃的身体,一双蓝眸沉沉的望着她。
莫燃本想再骂几句,可是被眼前之人面无表情的脸弄的一怔,他现在的脸色跟那天被她下了药之后的脸色有的一拼,风流的人板起脸来,真的很吓人……
到了嘴边的嘲讽顿时改口了,变成了解释,“她……她只是诱我放松警惕而已,她是毒蛇,我、我又不是农夫……”
刚刚那女人说的也许是真的,悲切也可能是真的,可一心向恶的人,只是想不择手段的活而已,她明显是不敢继续往前走了,语气浪费时间,不如解决了她一了百了。
唐烬依然盯着莫燃,眼眸中的蓝色深不见底,看的莫燃一阵奇怪,不至于吧……她怎么说也是老江湖了……
可莫燃也许不明白,不管唐烬再了解莫燃,对她再放心,在危险发生的瞬间,那种害怕担心到大脑一片发白,浑身都在颤抖的感觉到底有多糟糕……
直到此刻,唐烬抱着莫燃,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莫燃的话,他只知道,怀中的温度是真实的,怀中的触感是真实的。
那双眼睛慢慢柔和了下来,渐渐变得清澈,湛蓝,看着那双眼睛,似乎就能看到碧空如洗,百花盛开,生机勃勃,纯净的令人陷落。
唐烬取下了莫燃手中的匕首,将那根蛛丝挑开,又将匕首还给莫燃。
莫燃愣愣的,唐烬维持着那动作几秒钟之后莫燃才恍惚着把匕首收了起来,不太适应的说道:“你还是不要变来变去的了,我、我不习惯。”
她是真不习惯,‘白麒麟’这三个字,一直贯穿着她重生之后的路,她先遇到了灭之麒麟,后遇到了唐烬,白麒麟已经一分为二,灭之麒麟满身死气,唐烬一直以人形出现,风流纨绔,以至于她已经忘了,白麒麟乃世间至纯至瑞之兽,拥有不可思议的生之力,能令万物复苏、人心向善……
她刚刚看到的蓝色,应该就是白麒麟眼中本该有的颜色吧……
唐烬放开了莫燃,可却捧起了莫燃的左手,反复的揉弄着,莫燃正搞不清楚唐烬这是在抽哪门子风的时候,却见他忽然把掌心覆盖在了莫燃的掌心。
而很快,在他离开的时候,莫燃只觉得掌心一片冰凉,随意一道细长的眼睛忽然出现在她掌心,但那双眼睛幽幽的睁开眼的时候,莫燃不禁惊道:“你干什么唐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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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这一次这灵魂印记出现的时候并没有像之前任何一次那样痛不欲生,可之前它每次出现时带给她那些噩梦,让莫燃对这绿色的眼睛很是抵触,更何况白麒麟的两个半魂是两个极端,水火不容的存在!莫燃到现在都没有跟灭之麒麟透露什么,现在倒好,唐烬竟然主动送上门去!
“别紧张,有我在,它不能再把你怎么样了。”唐烬却是安慰道。
莫燃却是低吼,“你寻死觅活都是你的事情!但我可不想被你们连累!”
眼睁睁的看着那只绿色的眼睛出现片刻然后又诡异的消失了,莫燃仿佛明白了什么,唐烬这么做,肯定是把自己的存在暴露了,这两个半魂、也许不久就会见面了。
莫燃不知道唐烬发什么疯,但据疯老九所说,白麒麟之所以会分出两个半魂,其实是因为白麒麟作为祥瑞之兽,一直都是平衡三界正邪的载体,尤其是三界连年大战之后,无间界的阴邪之气疯狂滋长,若非有白麒麟在,整个三界都有可能成为修罗场!
一直到霊界开辟,那些所谓的战星全部陨落之后,这种情况才停止,将白麒麟放在挂八仙山,可说是颐养天年了,只是没想到它会从八卦仙山逃走而且一去便不知所踪。
如今世人恐怕并不知道白麒麟已经一分为二,这是物极而反……白麒麟有多祥瑞,灭之麒麟就有多黑暗……
如果他们两个见面了,莫燃实在不敢想,那会是如何可怕的情景!
看到莫燃发怒的样子,唐烬却出奇的冷静,他轻轻的捏了捏莫燃的脸,柔和的眼神里竟然带着不可忽视的宠溺,“你就是嘴硬,我就不信你没有担心我。”
莫燃皱眉,还不等她说什么,唐烬又道:“当年我制造灭的时候,并没有想过以后如何收场,那个时候没什么好怕的,但说实话,现在有一点点,万一不成功,我就见不到我的小情人了。”
这个时候莫燃没有心情计较他的用词,只是说道:“那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摊牌?”
唐烬道:“当年我将灭封印,它的力量还不至于到了我控制不了的地步,可要是再让放任他再过几年,也许我也没有办法了。”
莫燃这回听明白了,他是想控制灭之麒麟?只是……“如何控制?”
唐烬有点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半魂便是半魂,强者为王……”
莫燃最后问道,“它什么时候会出现?”
唐烬道:“快了吧,今天时机正好……”
莫燃无言以对,她沉默着往前走去,唐烬的事情她阻止不了,但她必须配合,否则三界的目光会马上集中到这里。
唐烬正要追上去,却在刚刚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向花良玉,嘴角微微勾起,忽然在他体内打下一个符咒,“本来你去哪里都无所谓的,但是现在,你最好还是不要有趁机离开的想法了。”
花良玉怔了一下,唐烬跟莫燃到底说了些什么,他虽然一字不落的听到了,可是他完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只是心中有种很强烈的预感,也许,今天,就在蜘蛛门,可能会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了……
花良玉顿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唐烬既然知道他的天赋技能,就一定知道如何追踪,刚才那符咒必定就是……
莫燃把灭之麒麟很快就会出现的事情告知了鬼王他们,她则是加快脚步往前走去,前面传来的血腥气越来越浓,气息也越来越阴森,莫燃知道刚刚那女人带对了路,脚步渐渐放轻了。
拐过一个转角,莫燃脚步一停,她已经知道,刚刚那个女人为什么那么害怕了……
“呵,这就是血蜘蛛?”唐烬也走了过来,往前一看,笑着说道。
莫燃道:“大概吧。”
血蜘蛛其实并非什么妖兽,而是蜘蛛门用鲜血养的蜘蛛,据血杀说,这种蜘蛛诞生在总部的血池中,出生时便有很高的修为和极重的阴邪之气,嗜血嗜毒,修为再高都没有灵智,只有蜘蛛门的功法能够控制这种血蜘蛛。
血蜘蛛是蜘蛛门的圣物,只有四殿才有资格拥有,而就在莫燃面前的走廊尽头,屋顶和墙壁上各盘踞着一直通体猩红的蜘蛛,那不满绒毛的腿似乎漫不经心的移动着,此时似乎嗅到了人的气息,两只血蜘蛛幽幽的调转了方向,四只漆黑的眼睛对准了莫燃和唐烬所在的方向。
“这么说,那道门之后就是血池了?”唐烬道,紧着又道:“呵呵,你想干什么?”
莫燃眼眸一沉:“本来是想探听一点蜘蛛门的内部消息,可如果没有,都已经走到了这里……那就先用归魂殿来祭奠莫家庄死去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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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向前走去,而那两只血蜘蛛圆圆的眼珠子直直的盯着莫燃移动,长长的腿也动了起来,不等莫燃走进,两只蜘蛛便飞快的窜了过来!它们的身形不大,速度极快,莫燃祭出了灭神剑,迎头斩去,剑芒明明落到了那蜘蛛身上,那蜘蛛的却丝毫无损!
莫燃暗自心惊,怪不得刚刚那些女人身体幻化出的绒毛那般坚固,从这血蜘蛛身上学来的护甲,血蜘蛛原本的样子果然够厉害的!
两只蜘蛛分别袭向了莫燃和唐烬,唐烬打的漫不经心,多半都在关注着莫燃的动向,而两只蜘蛛却是疯狂的进攻,蜘蛛腿与莫燃的灭神剑碰到一起,竟然还发出叮叮的声响!
打着打着,莫燃发现那血蜘蛛不时吐出猩红色的烟雾,弥漫在头顶,起初莫燃并没有在意,可渐渐的,越打越焦虑,竟是被那血蜘蛛钻了好几次空子,她的剑伤不了血蜘蛛,可那血蜘蛛却挥舞着爪子,却能轻松的打破她的防御,在她身上制造了许多伤口。
那伤口本是有毒,只是奇怪的是,那黑色也只蔓延一会,便又不着痕迹的消散了,莫燃知道这都是得益于她百毒不侵,可同时也深知,若非如此,她早就死了好多回了!
越是如此,莫燃心中就越焦虑,破绽也越多,唐烬把她的变化都看在眼里,他频频看着那红色的烟雾,眼看着莫燃身上多了许多伤口,心里不舒服的很,却忍着没有开口。
心里好像有着无数的郁气,莫燃自己没有发现,她的剑招也渐渐凌乱起来,而闻到血腥味的血蜘蛛却是越来越凶戾起来!直到莫燃被那密集的蛛丝拽到了蜘蛛腹下,满是腥臭味的嘴大大的张开,眼看着几乎将莫燃吞吃入腹,唐烬无法旁观下去了,正要去救莫燃,却听莫燃大吼一声,竟是将灭神剑直直的送进了血蜘蛛的口中!
剑尖直接从蜘蛛的背上穿了过去!那血蜘蛛保持着倒挂在屋顶的姿势,却是渐渐僵硬不动了,唐烬顿时松了口气,同时掌中释放出一阵白色的能量,笼罩在另一只血蜘蛛身上,那血蜘蛛发出尖锐的叫声,拔腿就跑,只是唐烬怎么可能让它逃脱?那白光如影随形,没过多久,那血蜘蛛便掉在了地上,一动都不动了!
唐烬走到前面,莫燃也正好落在地上,她皱着眉,不耐烦的看着自己浑身的脏乱,刚刚险些进了蜘蛛的肚子,杀了那蜘蛛时,它腹中吐出的红红黑黑的东西又落了她满身,现在她身上的味道简直把自己都要熏吐了!
“呵呵……”唐烬挑眉一笑,走过去揉了揉莫燃的头发,也不管自己手上顿时沾了一把黏黏糊糊的东西。
“你笑什么?”莫燃皱眉,尤其是在看到唐烬杀的那只血蜘蛛,跟她杀的那只一对比,只觉得更心烦了。
唐烬知道她在心烦什么,可偏偏在伤口上撒盐,笑道:“你怎么弄成这样?这些蜘蛛吸收了血池的怨气,那些烟雾都是亡灵的怨气,不是什么毒气,可却能激发你心里的负面情绪。”
莫燃抬头看了一眼,顿时也明白自己刚刚的情绪怎么越来越失控了,好在还在她可以控制的范围,否则没有被血蜘蛛的毒所伤,也会被它吃了!
虽然知道自己为什么心神不宁了,可看着唐烬一袭紫衣风度翩翩的站在她跟前,还是忍不住的不平衡,皱了皱眉,莫燃忽然上前,用力的抱了一下唐烬,然后忽然间消失了!
唐烬却是一愣,很快就发现自己干净的衣服上也沾满了黏黏糊糊的东西,腥臭难闻,令人作呕,唐烬飞快的脱下了外衣仍在一旁,这才想到莫燃刚才报复一般的动作,匆匆离开时又像是逃跑一样,有点难得一见调皮……和可爱。
唐烬笑了笑,只觉得弄了一身的脏也不是那么无法忍受了。
过了一会莫燃便又出现了,她在三藤戒内快速的清洗了身体,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而唐烬也已经是干干净净的了,又是一个丰神俊朗的公子。
“走吧。”莫燃若无其事的说,仿佛已经忘了刚刚那一幕,在经过唐烬杀的那只血蜘蛛时微微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悟的说道:“你的能量是血蜘蛛的克星?”
唐烬点头,而莫燃撇了撇嘴,不就是开挂吗……
她站在那扇巨大的石门跟前,在那些浮雕上研究了好半晌,不知道扭动了哪里,那石门缓缓的打开了。
视野渐渐清晰,莫燃嘴角微勾,总算找对了地方。
一眼便看到了那巨大的血池,浓稠的猩红色,血腥味刺激着所有的感官,一个巨大的阵法笼罩在血池之上,血池中央的红色的蜘蛛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左右台阶之下,大概有几百门徒,他们无不盘膝而坐,漆黑的斗篷掩盖着身形,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看上去很是诡异。
他们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有发现莫燃打开了石门一样,唐烬走到了莫燃跟前,生怕有任何变故。
这里跟莫燃曾经在华夏见到的血池很像,只是规模大了很多,莫燃往周围的墙壁上一看,果然发现许多火把,她一挥手,便将那些火把都点燃了,幽暗的房间顿时亮了许多。
莫燃提着灭神剑走了进去,那些门徒一动不动的样子像是任人宰割一般,唐烬紧紧的跟在她后面,不远不近,正好三步的距离。
莫燃冷冷的勾着嘴角,手起剑落,齐刷刷的收割了一排门徒的性命!他们本来就在修炼,被打断又受致命伤,斗篷下的脸说不出的扭曲。
可莫燃却一刻都未停,她脑海中回放的是莫家庄那晚的雨夜,那些黑衣人就是这样杀了她的亲人们!莫燃踩着那些尸体一步一步的往前,有的门徒已经意识到有人闯入,强行退出了修炼,但血池的能量惊人,反噬时亦伤害巨大,莫燃杀他们依旧不费吹灰之力!
人天下人想破脑海肯定也想不到,他们口中神秘莫测、滴水不漏的蜘蛛门四殿竟然被莫燃在一天之内摸了个透,现在还在像切白菜一样收割着归魂殿的门徒!
花良玉震惊的站在门口,如果不是一路亲眼所见,他都会怀疑今天都在做梦!这太不可思议了!今天归魂殿的所有一切都像是集体自杀一样,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都袒露在了莫燃跟前!
虽说湖心大阵会会保护归魂殿,有人来了也进不来,可谁能想到,仅仅一个莫燃加一个唐烬,就能倾覆了整个归魂殿!
没过多久,那台阶上已经躺满了蜘蛛门门徒的尸体,莫燃站定,冷冷的看着剩下的二十几人,他们抵着头盘膝坐在那里,帽檐深深的垂下,莫燃想再往前的时候,却发现这些人所在的地方跟刚刚那些门徒不一样,他们在阵法中,而她想要走过去的时候,那血红色的阵法却是猛的弹起一片红芒,将她阻挡在外!
莫燃微微皱眉,这阵法是血池的能量阵,根本无法破除,除非蜘蛛门的总部那里停止,她看了一眼血池中间依然泛着红光的蜘蛛雕像,她才不管什么阵法,今天这里的人,都得死!
莫燃双手举着剑,低喝一声‘十字斩’猛的向阵法劈去!两道黑色的剑芒猛地劈到了阵法上,可那阵法只稍稍晃动了一下,纹丝未动!
莫燃不相信,又连续挥出几剑,依然如扔进大海的石子,没有丝毫作用!
倒是阵法中忽然传来一声粗粝的声音,充满着阴狠,“好大的胆量!杀了我这么多门徒,你有几条命来还!”
莫燃冷笑道:“我只是替天行道罢了。”
那人声音更加阴狠,“还是个女人!有意思,我巨塔几百年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女人了!我倒要看看,是你替天行道,还是本殿主让你痛不欲生!”
莫燃却不屑,看向说话的那个人,原来他就是归魂殿的殿主,“那也到你有命见到我!”
那巨塔却是大笑,“血池的阵法就算你是归仙境的修者来了也照样无可奈何!”
莫燃皱眉,这阵法当真打不开吗?
而唐烬也适时道:“这阵法联通了蜘蛛门所有的分部,一起组成了一个阵法,就算有阵眼,阵眼也一定在总部,破解不了。”
巨塔忽然阴气森森的说道:“还带了男人!哈哈哈,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我巨塔一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唐烬却笑了笑,“一个不灭期四层的修者,竟然也敢如此口出狂言。”说着,唐烬看着莫燃道:“亲爱的小情人,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一会便先把这个人杀了。”
唐烬的声音不加掩饰,那巨塔一惊,此人知道他的真实修为?而且并不怕他?险些乱了方寸,堪堪稳住了修炼,同时告诉自己,此人怕是故意在扰乱他,当今三国之内的高阶修者用手指都数的出来。
今天从早到晚,殿内的防御都是他监督的,外人就只有花家的那个病秧子,虽然现在还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但是他干肯定,那些个高阶修者一定没有动!
“我归魂殿的湖心阵一开,任何人进不来,也出不去,谁杀谁很快就能见分晓!”那巨塔狠狠的说道。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一阵强烈的震动传来!莫燃都身形不稳的晃了半晌,唐烬扶着她站稳时,莫燃不禁道:“这动静……莫非是归魂殿的湖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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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心中疑惑,虽然她通知了鬼王他们,但是他们应该不会现在就破阵进来……虽然心中好奇,可莫燃不禁提高声音道:“刚刚还有人信誓旦旦的说不可能有人破得了湖心阵,这打脸是不是打的太快了?看来,今天想让你死的人很多呢。”
巨塔心中也困惑不已,心绪有意思不稳,只要湖心阵在,归魂殿就一定能保住,可怎么会有人来强行破阵?巨塔顿时意识到,今天怕是自己失算了,蜘蛛门四殿真正的位置一直都隐藏的很好,防御也很保险,可如今却里外一同失守!
“怎么回事?!”据他忽然阴森森的问。
“会殿主,今天回到殿内的门徒都是我亲自过问的,绝对不会留下尾巴!”
“就只有一小队门徒前去与云岚国的派来的人接触,但派去的是一个很有经验的门吏,如果对方有诈,他是一定不会把人带来的!”
“来人我已经扣到了地牢,是一个融火期一层的修者,绝对不会出错!”
几人相继说道,都是在阵法中的黑衣人,莫燃却是稍稍看了一眼最后说话的人,听他的声音,那人可不就是那个七殿主吗?他……显然没有说实话。
她已经来着这么久了,那七殿主应该已经听出她的声音才对,可他却什么都没说!就连她是男是女都模糊了!想到之前他‘不小心’在地牢内透露的信息,莫燃不禁琢磨起来了,难道这个人真的在帮她?
“一群废物!都说绝对没错,那这个女人是凭空变出来的不成!”那巨塔吼道。
“为什么我不可能是凭空变出来的?”莫燃悠悠的问道。
而那巨塔猛的吼道:“女人!我改变主意了,等到阵法一开,我必定第一个撕碎你!把你的尸体扒光了挂在归魂殿的殿门上!”
莫燃还没说什么,唐烬却是冷笑一声,“你大可以说的更狠一点,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最后都会应验在你身上。”
“好大的口气!”那巨塔吼道,他努力的平复着呼吸,而就在这时,又是一阵强烈的震动!同时伴随着一阵轰响!半晌才停止!
莫燃看了一眼唐烬,心想难不成真的有人把湖心阵给破了?
而也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交出花家小儿和云岚国使者,否则就先移平这座沙漠之城。”
那人分明还在殿外,可那声音却好像清晰的在耳边响起,莫燃微微惊了一瞬,如此远的距离却能将声音控制的如此恰到好处,此人的修为……必定不低!
是他破阵的吗?他是来找花良玉和她的?这倒是更让她意外了,如果有人会来找,那不应该是花凌月先来吗?
却见那巨塔猛的抬起了头,眼神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莫燃清楚的看到了那张遍布伤疤的脸上满是震惊,“你是……离心!”
那浑厚的声音却是忽然笑了起来,显然也听到了巨塔的话,“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过去四百年,你这只老蜘蛛还没死,看来注定我离某来灭你这只蜘蛛啊。”
巨塔脸上的表情顿时狰狞起来,其他人也有些躁动着,血红色的阵法有些不稳定的波动起来!他们现在被阵法笼罩着,动不了更走不出来,但只离心二字,便足以让所有人心神不宁了!
莫燃也很诧异,离心竟然来了!有花凌月和唐玥薏在云都,怎么说都用不着离心出马啊!而且,离心既然来了,那花凌月和唐玥薏是坐镇云都了?
他们之间是如何沟通的,莫燃当真是想不懂了……
可就在她如此想的时候,却听一个女人轻蔑而慵懒的笑,“别是不敢出来了吧?”
莫燃还来不及惊讶,紧接着便是另外一个简洁而干脆的声音,“良玉莫怕。”
是唐玥薏和花凌月!
莫燃这回真是无话可说了,这三个人竟然都来了!怪不得二话不说就破了蜘蛛门的湖心阵,他们今天是冲着归魂殿来的啊!这三人是想端了这个殿啊!
只是他们三人却没有进来,要么是不屑踏入邪教之地,要么是并不清楚归魂殿内已经被清理过一遍了……
看着那血红色的阵法不停的波动,莫燃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会,忽然转身便走。
唐烬有些疑惑的跟了上去,而巨塔也威胁道:“现在怕了?告诉你,我巨塔今日必定先送你去死,你跑不了的!”
莫燃却冷哼一声,“你先给自己想想遗言吧,今天过后,世界上再也没有巨塔这个人了。”
莫燃沿着来路往出走,刚走了不远,唐烬挥出一道能量,隔空又将地上躺着的那个女人尸体托了起来,莫燃不禁道:“你干嘛揪着她不放?”
唐烬手指连着一道能量,飞快的挖了那女儿的眼睛,又将她的脸划的面目全非,这才反手一推,那女人便直直的飞进了石门之中,恰逢血池的阵法已开,那女人不偏不倚的落进了血池之中!
唐烬这才转身拉着莫燃一闪身便消失了,而在下一瞬,巨塔狰狞着脸色站在原地的时候,发现两人一点踪迹都没有了,不禁愤怒的挥出一拳!
一人上前提醒,“殿主,接下来我们如何?”
巨塔阴沉着脸,“离心、唐玥薏、花凌月,这三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归魂殿一定都在他们的神识之中,妄动不得,可他们多半不知道我殿内的真实情况,我先去会会三人,你们一部分跟着我,一部分留下清点殿内的门徒,同时给我找到刚刚那个女人!如果……归魂殿不保,你们各自伺机脱身!”
一众黑衣人立刻拱手,而巨塔眼眸深深的在这些手下身上巡逻了一圈,最终钦点了留下的人和跟他出去的人,很快就分头走了。
而出现在另外一边的莫燃,盯着唐烬,想到他刚刚那么变态的行为,眼神有点古怪,可唐烬却轻轻扭开了她的头,道:“她想挖你的眼睛,想划你的脸,还想把你扔进血池,虽然她死了,可还是不能原谅……”
莫燃一顿,回想了一下,好像那女人是这么说过,可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尤其是那些人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时候……
“呵,刚刚不是还说要杀巨塔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唐烬转移了话题,莫燃顺着他的话道:“今天归魂殿的一切都发生的很奇怪……只有我跟花良玉在这里,花良玉没能力把消息传出去,而我也并不知道这里在什么地方。
也就是说,我们都没通知外界,可离心、花凌月、唐玥薏三个人却赶来了,这三人一起出马,不闹出点动静都对不起天下人对三人的关注,今天归魂殿必定完了,可依我看,这根本就是有人早就安排好的,有人想让归魂殿毁在离心、花凌月、唐玥薏三个人手中,我当然就不用白费力气了……”
唐烬挑了挑眉,笑道:“你说的倒是头头是道,那你说说,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莫燃道:“当然是因为这样合理,身为蜘蛛门四殿之一,归魂殿被当今三个高人联手灭掉,是个人都会信。”
唐烬又笑,“不如,你直接说此人是谁吧。”
莫燃却不说话了,心中基本上有了清晰的答案。
见她不语,唐烬凑近了点,“就是你的那个老相……识,血杀?”
莫燃没说话,但算是默认了,虽然一直以来都没见到血杀,但是只有这样好像才说得通,血杀不会食言,他不会真的绑架花家的人,更不会贪图那两千个霊,也不会明知是她来的情况下还骗她。
这一路她基本上没遇到什么阻碍,只能说,在她来的时候,蜘蛛门的障碍都被血杀清除过了,她只需杀到血池便是了……
莫燃一点都不怀疑血杀有这样的能力,在华夏分别的时候,血杀的修为已经是历劫期一层,他的修为增长的太逆天,这期间或许又提升了也说不定,他在巨塔眼皮子底下做这些,完全能够把自己藏的很好。
只是,莫燃不太明白血杀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也许也只有见到血杀时当面再问了……
“你们……你们跑的太快了……”这时,却见花良玉气喘吁吁的出现,他扶着墙,纱帽上的纱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的,偶尔夹杂着几声咳嗽,可见刚刚那一同跑让他挺痛苦的。
“你没出去找花凌月?”莫燃问道,这个时候连花家主都省略了。
花良玉喘着气道:“早晚会见到的,现在出去说不定是找死,更何况……”
说着说着却是打住了,莫燃问道:“更何况什么?”
花良玉本想说更何况莫燃让他暂时别见花凌月,而唐烬更是直接警告他别想逃回花家了,他还怎么出去?心里转了一圈,最终却是道:“没什么,你是为了找我而进来的,我自然不能独自一人出去……”
莫燃道:“那就一起出去。”
说着便往前走去,巨塔好歹是地头蛇,又是历劫期的修者,应该不会太快就输给那三个人的,趁此机会,她先搜一搜这归魂殿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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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的资料可真是齐全……”莫燃说着,她手里翻着一卷书,他们现在所在的房间是归魂殿的资料室,里面分类清晰,分别是三国之内大大小小的家族、城池、以及三会的信息。
花良玉也不禁说道,“原来蜘蛛门有如此多的信息,对各大家族的内部情况都了如指掌,怪不得这么多年蜘蛛门都能安然无恙……”
莫燃笑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蜘蛛门虽然是邪教,但却深谙这一点,而且用的还很绝……像这个什么城主,睡了另外一个城主的老婆,蜘蛛门就是用这个把柄从他的地牢里换回了一个门使,呵……”
花良玉顿时问道:“是哪个城主?”
莫燃隔着书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好像很八卦的样子,口中却道:“没记住,那本书上面有很多,你想知道的话自己翻,哦,对了,花家的秘密也很多。”
闻言,花良玉当真去找那本书了,而且看的还挺认真的。
莫燃则是快速的筛选着书架上的东西,在看到三会和王三族还有隐三族的书籍她直接就收起来了,这个资料室很大,她没有那个时间一一翻看了,倒是花良玉抱着刚才那本书一动不动的研究起来了。
就在她快要把整个房间都翻了一遍的时候,却在最后一排书架的角落里发现几本很不起眼的书,好奇之下,莫燃抽了一本出来看,书边有些泛黄,用金线装订起来,上面落了很多的灰,似乎很久都没有被打开过了。
莫燃翻开看了一眼,一读之下却是心跳不已!
“……天帝所养奴隶之众,天界四门所不尽知……其中多半放至人界,以固三界,同时暗除隐遁众神……后不知所踪……”
莫燃手中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这书上记录的东西很简略,都是零零散散的事情,而且的确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这一定是抄录的,因为这上面记载的事情至少发生在几千年前,而那个时候的蜘蛛门还不存在!
翻完了一本,莫燃又飞快的拿起了第二本。
唐烬靠在旁边看了好一会了,见莫燃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走过去拿起了莫燃刚刚放下的书,一看之下却是微微挑眉,慢慢放下了书。
过了好一会,莫燃忽然合上书,却是把那一套书都放进了三藤戒,她看了一眼唐烬,突然问道:“你见过天帝吗?”
唐烬点了点头,“当然。”
莫燃又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烬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很认真的说了两个字:“很丑。”
莫燃眉头一皱,“我什么时候问你他丑不丑了?”
唐烬笑了笑,这才道:“你想听什么?”
莫燃道:“当然是他和莫家!他真的是一个充满野心的人吗?他要的是三界?当初三界已经在他手里了,他为什么还要把那么多人派出天界?为什么暗中杀了那么多已经革除神籍的人?莫家也是被革除了神籍,所以不论是青门莫家、还是这书上记载的许多莫氏家族,都是天帝要他们的死的?!”
唐烬嘴角的笑容收敛了一点,他看着莫燃脸上的凝重神色,缓慢而沉稳的说道:“青门是天界的朝堂,天帝是三界的帝王,对他来说,他做什么都不过分,他杀多少人都无足轻重,这三界就像他手里的一盘棋,他想要怎么下,想要什么格局,他随时都可以推翻重来。”
莫燃的眼眸转暗,“是吗?”
唐烬点了点头,“是。”
莫燃心中一片荒凉,但也前所未有的清晰,之前她虽然一直都在怀疑,也许青门莫家的消失就是因为天帝,但是青门莫家毕竟是天帝的手脚,天帝不可能亲自斩断自己的手足,可现在想来,他是天帝,他有什么不能做的!
以前她不想,一来是因为想不通,也没有证据,二来却是因为她不敢想,她不敢想,如果她的对手是天帝,她凭什么去跟天帝做对?
可如今,因为这几本不知道真实与否的书,她终于敢正视这个问题,她的对手很可能就是天帝……
那些书记录的东西很详细,但也很粗略,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那些书更像是日记,记录了一个人每天所杀的人,书中说,三界大战之后,天界四门很多家族都脱离了神籍或是仙籍,离开了天界。
可天帝不知道是不是对这些人不放心,派了许多自己养的杀手跟了下来,在人界搜寻这些人,历时几万年,一直没有停止过,有很多家族的灭亡就是出于这个不为人知的原因。
而写这本书的人,应该就是那些杀手中的一个,他记录的这些事情时间跨度很大,有的间隔几百年,有的间隔几千年,而在书中被杀的人,早就无迹可寻了,写书的人故意没有留下详细的信息,可他却频繁的提及,天帝希望找到的东西却一直没有找到。
还有,他说莫姓之人杀了无数,导致在一段时间之内,本来姓莫的人也改名换姓,并没有找到青门莫家的后人……
“在蜘蛛门找到这些,起码能说明,蜘蛛门也许真的做了天界的爪牙,而且,蜘蛛门的出现也许就跟天帝派出的那些杀手有关!”
莫燃忽然沉声道,而正在这时,资料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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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没有动,她所在的地方本来就很隐蔽,听声音进来的应该是两个人,莫燃正打算等到他们再进来一点之后解决掉,却忽然听到一个人低声说道:
“地牢那边我已经重新安排过了,不会有问题的,今天来的是三个高阶修者,我们还要出去吗?”
“当然要,而且必须出去。”另一人说道。
低沉的声音中满是冷意,却充斥着一种任何时候都异常笃定的感觉,莫燃精神一震,不禁脱口道:“血杀?”
“谁在那!”一人厉声问道,一瞬间便已经闪身过来,手中举着一把剑警惕的指着莫燃,待看清她的脸之后,那人的神色微微放松,却是转头看向了旁边。
另一人缓缓走来,他穿着漆黑的斗篷,跟其他门徒似乎也没什么两样,转过身的时候摘下来帽子,脸上带着一张黑色的面具,面具之上有着简单而神秘的红色花纹,果真是血杀!
血杀挥了挥手,旁边那人便自动退到一旁了,莫燃也认出了那人,正是归魂殿的七殿主!
“你不先离开吗?”血杀问道,一开口不是解释,也没有叙旧,仿佛他们早就商量过一样,可事实上,莫燃根本不知道血杀策划了些什么!
莫燃摇了摇头,“我还不能走。”
血杀道:“你感兴趣的东西也许都在这个房间了,如果来不及,你可以都搬走。”
莫燃道:“我已经找到了我想要的。”
血杀点了点头,这才转眸看了一眼唐烬,而自从血杀出现开始,唐烬就别有深意的打量血杀了,虽然他身上的气息极淡,可还是不难看出,这人是魔族之人,不过,他跟莫燃之间熟络的感觉,还真是叫人有点不爽啊……
其实莫燃也觉得很奇怪,跟血杀很多次的合作,都从来不曾事先商量过,可每次都能恰到好处的配合,这也许是因为血杀安排的巧妙,可现在想来,更像是她和血杀不谋而合、殊途同归……
想到这点,莫燃不禁有点激动,她问道:“血杀,巨塔今天怕是难逃一死了,你还有什么打算?”
血杀平静的说道:“跑。”
莫燃有点哭笑不得,不要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脸开这种玩笑好吗?今天起码让她知道,血杀进蜘蛛门必定是有别的意图,至于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但至少,他不会是站在蜘蛛门阵营里的人,真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莫燃还想说什么,唐烬却忽然拉着她的手道:“走吧小情人,我们该去迎接老朋友了。”
“你别乱叫!”莫燃皱了皱眉道。
唐烬却瞥了一眼血杀,笑道:“始乱终弃可不好,刚刚你还是我的小情人,现在怎么急着反对了。”
莫燃无语,好的坏的,什么话都让唐烬这厮说了,他一厢情愿的这么称呼她,她什么时候答应过?“没有的事。”
一边说着,一边打算甩开唐烬的手,可唐烬却抓的很紧,笑的让人牙痒痒,“迟早的事。”
两人正要从血杀身边走过,血杀却是伸手拦住了二人,“你们去哪里?”
莫燃还没说什么,唐烬先道:“去过我们的二人世界,我知道你忙着演戏跑路,就别跟着了。”
血杀却道:“我不忙。”
莫燃诧异的看了一眼血杀,却见血杀转身对那个七副殿吩咐了几句,那人很快就领命离开了,而血杀看向莫燃,似在无声的说着‘走吧’。
莫燃有点愣,血杀这是打算跟她走?随即又想到,唐烬口中的‘老朋友’,莫不就是灭之麒麟?
“有什么不方便吗?”血杀忽然问道,异色瞳孔看着莫燃,平静中带着不可忽略的冷意,莫燃这才发现,血杀身上的气息变弱了很多,以往远远就能感受到的煞气,现在竟然很难察觉到了!
莫燃顿时仔细看了看血杀,莫不是他的修为又精进了?连那种与生俱来的腥煞气息都可以敛如体内了?那么,南草刚才他其实也在血池的阵法中,只是她没有注意到?
也就莫燃走神的些许功夫,唐烬已经说道:“是挺不方便的,我跟我的小情人要去做一件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参与的事情,你走吧。”
“唐烬,你嘴上要没个把门的,就别再说话了!”莫燃道,心想这厮真的越来越放肆了,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尤其这两天,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唐烬眯了眯眼,他怎么觉得这个血杀出现之后,莫燃看他哪哪都不顺眼,他说什么都不讨好了?
而血杀却好像并没在意两人之间的猫腻,他只是看着莫燃道:“我要带莫先生去见莫老九,之后再离开。”
闻言,莫燃稍微犹豫了一下,她正想着要不要带血杀去见灭之麒麟的时候,浑身冷不防的打了个一个寒颤,好像瞬间掉进了冰窟一样,冷的站都站不稳了!
唐烬和血杀眼神都变了变,唐烬忽然抓起了莫燃的手,摊开掌心一看,果然那只绿色的眼睛幽幽的睁着,血杀一双异色瞳孔却是暗了暗。
“来不及了。”唐烬口中说道,一把抱起了莫燃,一闪身就不见了。
血杀一刻未停,追着唐烬的气息便走了,可旁边的花良玉却是有苦难言了,怎么又走了?知不知道他追的很辛苦?早知道就不要他们来救了,现在怎么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可想到刚才莫燃忽然晕倒的样子,花良玉任命走了出去,他只是不相欠别人的……
唐烬带着莫燃出现在不久前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圆顶房间内,巨大的房间内此刻充斥着阴森的冷意,幽幽的绿色一直从屋顶蔓延到了地面、水面,到处都透露着无尽的死气,压的人心中也沉沉的。
唐烬看了一眼怀中的莫燃,握紧了她的手,将自己的能量源源不断的送了过去,没过多久,莫燃便悠悠转醒,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莫燃四下一看,这熟悉的一切都在向她展示着,真的是灭之麒麟出现了!
“放我下来吧。”莫燃说道。
唐烬慢慢放下莫燃,眼神盯着某处,等着灭之麒麟出现。
旁边有人拉了莫燃一把,她回头一看,却见是刚刚出现的血杀,那双异瞳此刻变的警觉而阴森,好像受环境影响一般,他身上的气息也变的腥煞起来,同样是满身的死气,莫燃却自然而然的往血杀身边靠了靠,许是潜意识里相信,血杀是无害的。
唐烬看了莫燃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渐渐的,那巨大的水池之中忽然凭空冒出许多蚀骨草,翠绿的颜色,芦苇一般飘飘荡荡的长在水中,又过一会,空中才忽然出现了正主——灭之麒麟!
“它——”莫燃不由的开口,惊讶的望着空中的绿色身影,那身影高贵而危险,一对漂亮而精致的鹿角,浑身铠甲一般的龙鳞,轻轻摆动的鬃尾,高高昂起的头颅,好一个威风凛凛的麒麟!
刚刚解开封印的时候灭之麒麟还只是一团并不成型的烟雾,后来能够幻化出很小的体型,可这一次,它却是直接以麒麟的形象出现的!没有白麒麟身上的圣洁,却有着不输于白麒麟的睥睨。
“女人,你失约了。”一个冷淡的声音忽然响起。
莫燃只觉得阴森的气息嗖嗖的往骨头里钻,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只绿色的麒麟,皱眉道:“两年未到,‘失约’二字从何说起?”
莫燃刚一说完,便感觉到一双冰冷的瞳孔瞬间锁定在她身上,那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索命一样,莫燃并不怕她,但是在如此阴冷的气息之下,她的身体却不适应的很,下意识的紧锁着眉头。
她跟灭之麒麟是有着两年之约,但那是因为迫于灭之麒麟的‘淫威’,也是缓兵之计,她本就打算走一步算一步,现在唐烬就在这,生之麒麟和灭之麒麟是存是亡,当然是它们两个之间的事了,与她无关。
“等我解决了白麒麟,再跟你慢慢算这笔账。”灭之麒麟忽然说道,那低沉的声音带着嘲讽,好像在嘲笑她自以为可以脱离苦海一样。
“呵呵……”唐烬却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你的形还未成,就敢说这样的话,就算你已经成为黑麒麟,也不是我的对手呢。”
那灭之麒麟却是睨着唐烬,“你已入轮回,连本体都舍弃了,现在谁不是谁的对手,言之过早了吧?”
“谁说我舍弃了本体?”唐烬挑眉道。
那灭之麒麟哼了一声,“你若想让三界都知道白麒麟出现了,大可化出本体,我也想看看白麒麟到底有几斤几两,也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唐烬却是走到了莫燃跟前,一双碧蓝色的瞳孔望着莫燃,“莫燃,我跟它一战,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若是我死了,你有没有话跟我说?”
莫燃皱眉,“若是你活着,我倒是有话跟你说。”
唐烬笑了,“那你是希望我活着,你也担心我了?”
莫燃不语,可听到他们说话的灭之麒麟却哼了一声,“你若舍不得这个女人,我可以送她去跟你团聚,当做你将我分离出现的谢礼。”
唐烬却没有理会灭之麒麟的话,他继续对莫燃道:“不管我能否活着,你都对我说点什么吧,否则,我不甘心去打这一架。”
莫燃看着他带笑的脸,散漫中却带着无尽的认真,他之前明明对打败灭之麒麟胜券在握的,怎么现在却像是在诀别一样?莫燃不禁有点怀疑了,唐烬这人做事会没有把握吗?他怎么可能让自己输?
可他的神色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说不甘心、那是真的不甘心……
莫燃脸色也紧绷着,想着若是唐烬真的因此而死……那不管白麒麟的出现会引起什么反应,不管她将会面对如何突变的局面,那都不是主要的。
唐烬三天两头出现在她的别院里,有事没事就凑在她跟前,动不动就献殷勤,一双干干净净的眼睛里却总是藏着算计,让她见到他的时候都下意识的绷紧了神经。
可在皇宫之中,唐烬每一次及时出现,每一次帮她都显的那么理所当然,包括他用生之力救她的家人,包括这一次他跟她来蜘蛛门,她又不傻,分得清真心与假意,唐烬若真的算计什么,这一次一次的,累都要累死了。
莫燃口中说着不欠人什么,可她欠唐烬的够多了,再说了,家人便是家人,她早就改变的看法,不可能因为他的身份或者任何原因而改变。
“你……”莫燃开口,顿了顿才道:“我爹爹醒来时便想见见你,只是没来得及,他们醒了,你别反而一去不回了。
唐烬顿时笑了,眼中的凝重仿佛都瞬间消散一般,他道:“虽然没听到我想听的,但这个也够了,莫燃,再帮我一次,也只有你能帮我。”
“帮你什么?”莫燃问道。
唐烬却是抵上莫燃的额头,眼中笑意深深,神识中交代一番。
说罢,唐烬闪身飞入空中,而那灭之麒麟已经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准备好受死了?”
唐烬却是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一点都不想死。”
说着,只见唐烬周身忽然腾起了一阵白色的能量,那能量干净而圣洁,仿佛从死亡之地忽然劈开了一道生路,那白光耀眼的让人怔怔失神!
蚀骨草仿佛见到了天敌一般,摆动着枝丫飞快的往阴暗的角落退去,一时间巨大的房间内死气也散去大半!
看着那些凭空长出的鲜花和绿叶,一点点的驱散了阴暗,莫燃不可抑制的盯着白光之中的模糊的影子,此时一对洁白的鹿角已经渐渐清晰,唐烬……真的要化出本体吗?
生之力越来越浓,也越来越放大,空气中的能量兴奋的跳跃着,似在响应这天地之力一般!
在莫燃聚精会神关注着唐烬的变化之时,几个身影却是先后出现在她身边,一人道:“呵,还不算晚。”
莫燃掉头一看,却是鬼王、鬼医、离火、小黑、江潮、柳洋都来了!
来不及说什么,鬼王飞快的在房间内设下一个结界,鬼医几人又接连加固,鬼王又对莫燃道:“灭神弓给我。”
莫燃飞快的将灭神弓扔了过去,鬼王将灭神弓仍在了结界的中心,只见一阵巨大的能量从空中一点震荡开来,深深的扎根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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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归魂殿外的众人也同时看向大殿某处,巨塔深深的皱眉,刚才那一震能量太强!不知道殿内出了什么事情,难道是找到那个女人了?
想到今天归魂殿落到如此地步就是因为被人混了进去,里应外合,给他来了一个措手不及!他恨不得抓到那个女人碎尸万段!可也就那么不到一秒的分神,花凌月便毫不留情的飞出一掌!若非他反应快,这一掌必定要他半条命!
“看来你的后院也不太平呢。”远处一个男子调侃的说道,他站在归魂殿大门之上那只阴森森的蜘蛛雕像上,若有所思的望了望后方。
“哈哈哈,跟你比起来,我的后院简直可以说歌舞升平了!”巨塔却是大笑道,一边打的天地失色,一边还有空嘲笑离心,很快又道:“若论风流债,谁比得上你这个老皇帝?唐玥薏放着云岚国的皇后不做都要跑去追你,你不照样把人玩了还把人甩了?如今跟老情人见面,难道早就一笑泯恩仇了?
对了,花家主,我记得你那个宝贝弟弟就是被唐玥薏害死的吧?当你你可是挡墙匹马杀到唐家的啊,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花家主反而没那个魄力了?还是说,其实你对你那个早死的弟弟也不过如此?”
巨塔还真有点挑事的本事,这一番话说下来,离心算是最平静的了,可唐玥薏却是飞身加入了打斗!本来只有花凌月和巨塔一对一,现在却是二对一了。
“哈哈哈,恼羞成怒了吗?唐家主,你的对手应该是你的那位老情人啊,怎么了,难道还下不去手?”巨塔大笑道,明明被两个与他修为不相上下的家主联手逼的有点吃力,可嘴上却一点都不收敛。
离心伸了伸懒腰,目光落在殿内,微微眯了眯眼,正想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却见空中一道黑色的巨大的影子若影若仙,穿梭在云层之中,很快便落了下来,盘旋在这座沙漠绿洲之上,晶石一条闪电蛟龙!那蛟龙长啸一声,当真有些真龙的气势!
离心一挑眉,只见两个人影从闪电蛟龙身上飞快的跃下,落在了殿前的柱子上,其中一人白须飘飘,一身白色的广袖道袍,一派道骨仙风的模样,离心脚踩着蜘蛛雕像上突出的眼睛,在大漠的烈日和风沙下,衣带猎猎作响,离心喊道:
“这大漠的风可真够猛的,连洛大掌门都给刮来了!”
那白袍道人,也就是离心口中的洛大掌门,正是天一门的掌门洛川,他捋了一把,声似洪钟,丝毫没有老态,“连你离心都亲自出马的的地方,岂有老夫不来之理?”
离心却是大笑,“哈哈哈,小小的一个蜘蛛门分殿,如今让这么多的老友送上路,也算是死的相当体面了!”话音刚落,离心瞧着由远而近的妖兽,仔细一看却是一只金晶豹,心中思忖着那是谁的坐骑,同时说道:“今天可真是热闹了,一个归魂殿,竟然引来了这么多人……”
就在离心还没想到谁的坐骑是这将近两百星的金晶豹时,那金晶豹振翅一飞,已经飞到近前,小山一般的身体落在地上,收回翅膀时扇起了一阵风沙,水波飞溅!
那金晶豹身形健美而雄壮,呲着牙颇具威风,一双金色的眸子满是戾气,哼哧了两声便静静的停在了那。
离心不禁有些兴味的打量起了豹子背上站着的人,是两个年轻人,一人穿着军装,却不是他熟悉的三国之内的军装,军绿色勾勒出男子修长的身形和内敛的气质,稍稍一动,却似乎带着一股散漫的痞气,不似花凌月那般严肃,也非中看不中用的纨绔子弟,修为已是历劫期八层。
而另外一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西服,做工考究,将男子的身形勾勒的极为帅气,一头墨发随风吹起,儒雅中带着几分深沉,修为竟也是历劫期八层。
离心不禁在心中琢磨,莫不是他闭关太久,如今三国之内已经有如此出色的后辈了?这会是谁家的子弟?
“形三族苏雨夜、张恪见过几位前辈。”就在这时,那穿军装的男子扬声说道,也不管是打架的还是看热闹的,他语气极为自然。
倒是他的话令其他人都忍不住的诧异!形三族?须弥界何时有过什么形三族?
“你们二人、是形三族的子弟?”那白须道人、洛川问道,这也就是他们这些老前辈了,必定知道形三族,否则若是换做一般的年轻修者,怕是早就忘了。
形三族远在世俗界,已经多少年不曾踏入须弥界了,现在突然冒出两个年轻人,还是修为如此惊人的年轻人!怎么能不叫人意外?
“正是,我二人刚来须弥界不久,今天忽然收到消息说此处有好戏必看,却不想在这见到诸位前辈,晚辈三生有幸。”苏雨夜笑道,语气不卑不亢,可那话却怎么听都叫人舒坦。
洛川身边的人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苏雨夜和张恪,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可苏雨夜和张恪也看了他一眼,同样没多停留。
不过,这一瞬间,三人都是心知肚明,该见面的总会碰面的,苏雨夜和张恪以形三族的身份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了须弥界,而他、换了一个身份,天一门掌门洛川真人的弟子、厉鸣犴。
要说今天这阵仗的确是不小了,离心、花凌月、唐玥薏、洛川,这四个人已经是三国之内排名前十的顶尖高手了,离心更是开了挂一样,几百年间修为超越了三颠圣人和李飞将军,一跃成为了十大高手榜的榜首!
所以说,唐玥薏见到离心,就算有再大的仇,忍了这么多年,也不至于现在就忍不了了,更何况,就算巨塔挑拨成功了,唐玥薏也绝对没有那个实力跟离心打。
“你们两个也是被人邀请来的?”这时,离心却是问道。
苏雨夜点头,“正是。”
离心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巨塔后院这把火还不小啊,只是大老远把我们都请来看戏,正主却没有露面,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那洛川也轻抚胡须道:“想不到才刚一到云都,就被人摆了一道,莫不是我们几个真的老了?叫人这般玩弄于股掌之中?哈哈哈哈……”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可也不难听出,他们来这里的都是被人‘请来’的,除了花凌月为的是救人,其他人则是收到蜘蛛门归魂殿的地址之后赶来一看究竟的。
如今看来,此处确实是归魂殿没错,只是明摆着,他们几个高阶修者被人当枪使了。
“洛大掌门,去看看庐山真面目如何?”却听离心说道。
洛川笑道:“正有此意!”
说着,身形一闪便飞了过来,长袖一挥,一道劲风势不可挡的冲着紧闭的殿门飞去!几个副殿主倒是想拦着,可还没出手就被一并甩了出去!几个历劫期的修者哪里能拦得住不灭期的修者?
巨塔心中大叫不好!如今归魂殿已是空殿一座,这么多年归魂殿都藏的很好,此处血池也是云岚国最主要的中转之地,失了归魂殿,可只要保住血池,他回蜘蛛门总部还有交代,可若是被这几个老不死的闯进去,怕是会联手毁了血池!
到时候他就算活着回到总部,也是生不如死!
巨塔的脸色顿时狰狞起来,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总部的手段有多厉害!
却见巨塔身形诡异的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大门前,挡住了几人的去路,“想进我的地盘,总得经过我的同意吧!”
说着,他飞快的打出一掌,大殿顶端那倒挂的支柱雕像被震碎开来,可也就在那一瞬间,一道红色的能量墙飞快的出现!那蜘蛛雕像中却是隐藏着一道结界!
花凌月和唐玥薏先后闪身过来,唐玥薏勾唇,轻蔑的笑,“知道什么叫垂死挣扎吗?巨塔,如果我是你,就先夹着尾巴跑了,好歹留一条狗命,去找你们门主哭鼻子去。”
巨塔反唇相讥:“可惜我不是你,学不来老女人如何哭鼻子。”
“多说无益。”离心却忽然说道,话音未落,人已经瞬间出现在巨塔面前,行云流水的使出一连串招式,逼的巨塔连连后退!
离心这一次出现,他的修为竟然已经是不灭期九层了!距离归仙期已经是临门一脚了!而巨塔的修为却是不灭期四层,中间隔着五层,也是绝对无法轻易跨越的五层!
离心一出手,巨塔便毫无还手之力!没过一会,巨大那魁梧的身形便想沙袋一样被砸在了红色的结界上,狰狞的脸上满是血迹。
其他人都在看热闹,苏雨夜和张恪两人更是动都没动,苏雨夜的手闲适的插在口袋里,静观其变。
“莫燃在里面吗?”张恪忽然问道,面上的表情还算平静,可心里的焦虑却是骗不了自己。
苏雨夜一笑,“当然,莫燃小朋友现在很忙,没空来接我们……刚才那能量,必定是白麒麟无疑。”
张恪掏出一个魔方,在手中把玩着,“巨塔和那道结界成不了多久,我们得‘帮’巨塔一把。”
------题外话------
今天一定是个大日子,苏小酥和张小恪被放出了小黑屋,宜普天同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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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三族出现在须弥界,也许隐三族和王三族会稍感兴趣,可离心几人却并没有放在心上,虽然苏雨夜和张恪两人修为都不俗,但论修为、论资历,离心几人都远在二人之上,定然没有主动去关照两人的道理,所以这回几人几乎忽略了俗语和张恪的存在了。
而他们对二人的看法如何,对苏雨夜和张恪本人来说毫无影响,甚至乐得如此,他们本来就不是来找这些人的,此时二人只是瞧着巨塔被打的那么惨,眼看坚持不了多久了,苏雨夜轻笑了一声,忽然说道:“给他们一个惊喜吧。”
张恪看了他一眼,催促道:“那你快点。”
苏雨夜却道:“这么久都等了,现在怎么反而沉不住气了?”
张恪看了看殿内的方向,一想到莫燃现在就在那里,他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只想立刻赶过去,被苏雨夜嘲笑了也没反应,低头把玩着魔方,手指转的越来越快。
苏雨夜却是以指做刃,在掌心划开了长长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伤口流下,苏雨夜将那血一送,悉数滴进了湖水之中。
几滴血滴进那么大的湖中,根本不会引起他人注意,可是水中却是有东西格外敏感,水面之下很快就聚集了一大片黑色的影子,密密麻麻的聚拢在一起,仔细一看,却都是蜘蛛。
又过了一会,那些蜘蛛却忽然散了!就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瞬间窜的无影无踪,可水面下却浮现另外一个若隐若现的大家伙……
“吼……”金晶豹怒吼了一声,瞬间张开了翅膀,弓起身体呈警惕状,一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湖面。
这一声吼倒是引来其他人的注意,见金晶豹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几人不禁把视线转向了湖面,一看之下却纷纷皱眉,洛川不由的说道:“那是什么东西?”
却见湖面上荡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湖水也像是喷泉一样被顶上来许多水柱,紧接着,却见一条条钢筋似的蜘蛛腿从湖面上支了起来!莫不是这巨大的湖水之中还藏着一只蜘蛛妖兽?
几人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而很快,那蜘蛛便现出了大半个原型,血红色的身体完全从水中站了起来,身上的水像是瀑布一样哗啦啦的流了下去,那蜘蛛阴森的眼睛在众人身上扫视,带起了一阵浓浓的血腥气!
“这是……”离心皱了皱眉,“血蜘蛛?”
“早就听说蜘蛛门驯养着一种很奇特的血蜘蛛,一直都无缘得见,如今看来,这东西的确有点邪门啊。”洛川捋了一把胡须,眼睛泛着精光,打量着那只血蜘蛛。
“哈哈哈哈……你们死定了!你们竟然把它给惊动了!今天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别想活着离开了!”巨塔忽然疯狂的大笑,本来已经是穷途之末,现在却忽然见到了血蜘蛛!这蜘蛛沉睡在湖中,没有血池阵法的召唤是不会轻易醒来了,可现在却出现了!
若是莫燃在这里,也一定会非常惊讶的,她以为在血池门口见到的两只血蜘蛛就是蜘蛛门门徒口中那‘圣物’了,可若是跟湖中这只血蜘蛛比起来,那两只蜘蛛怕是连它的孙子辈都算不上!
眼前的蜘蛛身上有着不亚于一个上古妖兽修为,还有着让人望而生畏的阴森气息,即便是巨塔,在看到这大家伙时,第一反应也不是‘救兵’来了,而是慌张的往后退去,好像再晚一点就会被那血蜘蛛吃了一样!
原来,归魂殿真正的血蜘蛛是藏在这湖水之中的!
“吱!”那血蜘蛛忽然张开了嘴,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尖叫声,像是刀子划过耳膜一般,难听的很,腹下的肉全部翻了起来,流出大量的粘液,一双眼睛阴森森的转动,似乎在寻找着目标。
血蜘蛛嗜血,平日里都是血池的能量在供给它,可刚刚苏雨夜的血、可是纯正的真龙之血,那吸引力对于血蜘蛛来说,就是十个血池都比不上!所以它才会破天荒的出现。
“呵,那就领教领教吧。”离心说道,话音刚落,人已经飞射而出。
“老夫也正有此意!”洛川说道,也攻了过去,同时对厉鸣犴喊道:“鸣犴你去解决掉其它的门徒,不要放走任何人!”
“是,师傅。”厉鸣犴应了一声,那野兽一样的眸子却是在苏雨夜身上看了一眼,就刚才那鲜血的味道,别人闻不出来,他却是知道就是苏雨夜制造的障碍。
既然领了命,厉鸣犴也没闲着,飞身攻向了正准备护着巨塔离开的几个副殿主,花凌月则再度逼近了巨塔,这一次攻势极猛,不久便将长剑架在了巨塔的脖子上。
花凌月面无表情的说道:“打开这个结界。”
巨塔却是大笑,吐出一口黑血,“做梦!”
花凌月把剑往前送了送,那脖子上顿时喷出一缕鲜血,花凌月冷冷的说道:“要么死,要么打开结界。”
巨塔顿时不敢再动,他的眼神一边往湖中血蜘蛛的方向瞟,一边阴沉沉的威胁,“花凌月你别忘了,你家那个废柴小辈还在我手里!你若杀了我,那个病秧子马上就会给我陪葬!”
巨塔本想拖延时间,现在血蜘蛛被引了出来,他们都是凶多吉少,但至少他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逃脱,此时话音刚落,却见花凌月那只完好无损的左眼中划过一丝阴戾的杀气!巨塔顿时哈哈大笑,就连脖子上被划出的血痕也不甚在意了。
“你找死!”花凌月沉声道。
而巨塔却道:“花家主还真是爱惜小辈啊,一个废物也值得你亲自跑一趟,真是令人感动啊!”
巨塔这回反倒是不怕了,因为他发现,花凌月很紧张那个花良玉!只要花良玉还在他手上,花凌月是不敢轻易杀他的!
“我再说一遍,打开结界!”花凌月说道,手起刀落,却是齐齐的斩断了巨塔的一只手臂!
巨塔低吼一声,野兽一般浑身紧绷的瞪向花凌月,哪想花凌月反手又是一剑,把他正准备拿药的另一只手也斩断了!巨塔满脸狰狞,断臂之处血流不止,一双眼睛眦的血红,他吼道:“花凌月!老子要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那个废物!”
可花凌月的脸上一片阴沉,忽然剑尖一挑,将他的一只断臂扔向了湖面的方向,正正好落在了血蜘蛛的口中!而对于这飞来的食物,血蜘蛛囫囵吞枣一般的笑纳了。
“打开结界。”花凌月又道,他用能量抄起了巨塔的另一只手臂,那样子似乎在说,如果他还是不配合,这只胳膊也会被喂给血蜘蛛。
巨塔此时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花凌月,可硬生生的忍住了,断臂若是重新接上,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却是重新长出来,那就难了,肌理再生的丹药可不是那么好求的!
巨塔咬着牙,“把断臂给我!……我立刻打开结界!”
花凌月居高零下的看了他一眼,确定他刷不出什么花样之后才随手把那只断臂扔给了巨塔,巨塔动作飞快的将断臂接上,上了药,恨恨的看了一眼血蜘蛛的方向,此时离心和洛川再加上一个唐玥薏,正合力对付那只血蜘蛛,而以三个不灭期修者的力量,竟然也只跟那血蜘蛛战了个平手而已!
巨塔站起身来,单手连连结印,打在那红色的结界之上,不一会,那结界晃动几下,却是忽然开了!
巨塔在前面带路,带着花凌月先进了殿内,大殿之内的建筑多数都有隔绝神识的作用,此时花凌月根本无法搜寻花良玉的位置,便让巨塔带他去找,“别耍花样!”
巨塔嘲笑一声,“就那个废物还需要我耍花样?”
“看来你的胳膊是不想要了。”花凌月冷冷的说道,而回应他的只是巨塔阴森森的哼声。
巨塔带着花凌月往地牢去了,他心中另有一番算计,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若是碰上了,他便是腹背受敌,可地牢中还有一些机关,他可借助地牢暂时甩掉花凌月,至于那个废物花良玉,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他根本不作考虑。
巨塔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可也许很快他就会尝到苦果了,莫燃和花良玉早就逃出了地牢,也打乱了地牢的机关,只是这一切他的‘七副殿’并没有告诉他而已。
门前的结界已经打开了,苏雨夜只回头看了一眼湖面,便一闪身进了殿内,张恪自然紧随而至,金晶豹则扇动翅膀朝远处飞去。
眼看没人再有闲暇四顾,厉鸣犴手中的动作也凌厉了许多,只一会便把十几个历劫期的副殿主解决了,紧接着闪入了大门。
苏雨夜凭着记忆中的方向找去,白麒麟既然已经出现了,想必是被鬼王那些人用结界隔绝了,否则此时也不会如此‘风平浪静’。
在路上碰到一些尸体,张恪稍一查看,见到那黑漆漆的伤口时,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这是莫燃的手笔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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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边,完全是另外一番情形,莫燃也绝对想不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更想不到苏雨夜和张恪会来到这里并且还在四处找她。
她现在正盯着那渐渐露出本体的白麒麟!白色的鹿角圣洁而精致,是她从未想象过的华美,只看着那一对鹿角便让人失神不已,紧接着是修长的脖颈,天然而美妙的弧度,高高的昂起,与生俱来的贵气彰显无疑。
洁白的羽毛像是在发光,每一片羽毛都好像在舞动,波浪一般,无尽的生机环绕在侧,洁白的鳞片似铠甲一般披在身上,灭之麒麟的鳞片看上去就像随时大开杀戒的杀神,而白麒麟的鳞片却干净的像是羽衣一般!
四肢散漫的活动了一下,洒落了无数生机,结界之内的阴森之气已经弱的几不可察!
莫燃愣愣的盯着白麒麟,心想疯老九曾经画的画已经够传神了,事实上却不及真正白麒麟的十分之一二!她也知道为什么白麒麟是世间至纯的神兽了,那气息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甚至忍不住的心生膜拜!
白麒麟和灭之麒麟相对而立,相同的外形,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莫燃看来看去,仍旧难以想象,灭之麒麟竟然会是白麒麟分化出来的……
鬼王忽然在莫燃眼前摆了摆手,笑道:“亲爱的主人,你的眼睛都直了。”
莫燃眨了眨眼,不禁说道:“好漂亮啊……”
鬼王却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完全挡住了莫燃的视线,嘴角勾起,笑的妖孽,“人类都向往纯洁的东西吗?白麒麟只是表面纯洁而已,其实内心邪恶不已,否则也不会滋生了另外半个邪恶的灵魂了……不像我,主人你看到我是什么样子的,我就是什么样子的。”
莫燃随口说道:“那多没意思,一点惊喜都没有。”
“嗯?”鬼王眯了眯眼,声音沉了下去,眼角的泪痣都显的危险起来。
莫燃这才看了看鬼王,改口道:“我开玩笑的,我没见过白麒麟长什么样,你还不让我多看几眼吗?再说了,我也没见过你原形是什么样啊。”
鬼王这才笑道:“我原形很帅的。”
莫燃道:“是吗?”
鬼王道:“你不信?”
莫燃却道:“信,怎么敢不信。”
其实莫燃心里的想的是,妖兽长什么样子她见的多了,白矖半人半蛇时雌雄莫辨、妖孽之极,张恪的原形白孔雀冷艳高贵,柳洋的原形雷鹏霸气而威风,苏雨夜的原形龙神睥睨万物。
可若真说好看与否,那真是一言难尽,以人类的审美来说,妖兽怎么会好看?它们的体型太庞大,锋利的牙齿,尖锐的爪子,都让人望而生畏。
真谈得上美的,莫燃至今为止也只承认眼前的白麒麟,每一根汗毛都仿佛神来之笔,让人移不开眼。
但看着鬼王如此较真的样子,莫燃就不刺激他了,否则他若现在就化出本体‘比美’,那不是添乱吗?
“哼,叫了这么多帮手,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能耐。”那灭之麒麟说道,阴沉的语气中说不出的嘲讽,它大概没想到,唐烬会真的化出本体,而且是在这么多人的帮助下。
白麒麟道:“你没想到的恐怕还有很多。”
那声音与唐烬的很像,却又多了几分空灵,干净的不带丝毫杂质,这也许是白麒麟本身的魅力,那种善与美是与生俱来的,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即便他的灵魂是心思百变的唐烬,也无法改变它本身完美无瑕的外衣。
灭之麒麟道:“废话少说,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话音刚落,灭之麒麟的气势也忽然强盛起来!那幽绿的死气飞快的反扑,大有盖过白麒麟的趋势!两兽之间的气势也顿时变的紧张起来,庞大的威压一瞬间扩散开来,墙面地面都被震的裂开的了无数缝隙!
莫燃不禁想着,过一会这结界没破,房子也要先塌了!
白麒麟和灭之麒麟迎面冲向彼此,两股能量交织在一起,轰然爆炸开来!房间内的水池被炸起巨大的浪花,两股能量交织在一起,搅动着整个空间都扭曲起来!
莫燃用尽了灵力才堪堪稳住了身形,暗想这两只妖兽果然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此强的能量,简直可怕!她有点担心鬼王他们的结界能不能撑住了。
而白矖此时抓住莫燃的手,凑到她耳边说道:“主人,再坚持一会,唐烬知道该怎么做,这个结界本来就撑不了多久,白麒麟的能量很特殊,结界只是能暂时隔绝它的能量,时间长了天界的小千湖一定会有所感应,如果一会它们分不出胜负,我们也会让它们停下的!”
莫燃看了白矖一眼,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白麒麟和灭之麒麟忽然打破了僵持,猛的冲向彼此!莫燃本以为至少会见到血肉横飞的情形,可是她完全想错了,白麒麟和灭之麒麟像是融为一体一般!同一个身体,时而纯白圣洁,时而幽绿阴森,两种颜色和两种气息飞快的交错着!
“莫燃!”却听白麒麟忽然喊了一声,那声音清脆而忍耐,似乎因为在跟灭之麒麟进行着争分夺秒的争斗。
莫燃本以为是唐烬求助,下意识的想上前帮忙,可那庞大的能量却逼得她寸步难行!她又想让白矖和鬼王去,可开口之际却忽然想到唐烬不久前跟她说的话。
“我需要你的帮忙,也只有你能帮我了……用你的藏音四弦环,然后再契约我!”
莫燃不太明白唐烬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刚才唐烬那一声吼已经让她顾不得想那么多,飞快的默念咒语,将藏音四弦环从手脚上拿了下来,扔向了白麒麟!
同时飞快念完口诀,只听得一阵清脆而急促的铃声过后,那四个环扣便飞速套向了白麒麟!
“吼——”只听一声震怒的巨吼!那是属于灭之麒麟的!它似乎想抽身而出,但奇怪的是,它怎么都无法从白麒麟身体中分离出来!
一直到藏音四弦环自动调节了大小,落在了白麒麟的四肢之上,灭之麒麟忽然无比阴森的大吼,“女人你敢!你若敢封印我,我叫你生不如死!”
莫燃根本没把灭之麒麟的威胁放在心上,这种话她听得多了,她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藏音四弦环上,她看得出,唐烬是想收回灭之麒麟这半个魂魄,可到现在为止,藏音四弦环也只是暂时稳住它们两个而已。
莫燃深吸了一口气,忽然飞身而起!迎着那泰山压顶一般的能量,硬是逼近了白麒麟!她经脉中的能量叫嚣着想要反抗,因为外界的压力太强!
可莫燃却拼命的压抑着,她默念了口诀,同时在中指上划开一道血口,借着鲜血结印,艰难的把掌心贴在了白麒麟的额头!
那一双比她手掌都要大的兽眼,一会是深邃的蓝,一会是狰狞的绿,那不久前莫燃还觉得很是圣洁的白麒麟此时充斥着矛盾的气息,低沉的吼声一声接着一声,似乎在忍耐,又似乎在拒绝。
莫燃也在忍耐,忍耐着神识中传来的剧痛,白麒麟的不配合让她的契约变的极为艰难,她的神识要跟白麒麟去争夺,显然是强人所难了!
僵持了许久,莫燃额头上汗如雨下,咒语时断时续,终于念完之后,契约之力才变的汹涌而磅礴起来,势不可挡的笼罩了白麒麟!
金色的契约光阵笼罩了一人一兽,莫燃清晰的感觉到她和白麒麟之间的契约渐渐成型,待那阵法快要消失之时,白麒麟望着她,森森的道:“莫燃,你莫负我,否则我绝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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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没什么形象的坐在地上喘息着,微微闭着眼睛,神识中却是目睹着妖禁的契约篇又添一笔,在那空白的画卷上凭空出现了白麒麟的画像……
“妖禁,名为契约,实为封印——”
这句话她一直都记得,只是刚刚白麒麟的眼神太过震撼,像是白麒麟的,又像是灭之麒麟的,那声音带着浓浓的孤注一掷,眼中是她未曾见过的深邃和疯狂,仿佛他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赌在了她身上一样。
莫燃忽然有点明白,之前唐烬玩笑一般的‘不甘心’是指什么了……白麒麟自诞生之日起,便被奉在神坛,他没有自我,他做过最疯狂的事情也许就是分出半魂,逃离天界,他不会再要过去的生活了,他最不甘心的事情,也许就是再次被封印起来了。
然而就在刚刚,她把他封印了……
莫燃忽然有种被骗上贼船的感觉,白麒麟被封印那跟她没关系啊!是唐烬让她帮忙的!万一有一天后悔了,不甘心了,难道要找她算账吗?什么负不负的?她凭什么要对唐烬负责人啊!
想着,莫燃忽然睁开眼睛,却发现唐烬就坐在她不远处,不管是白麒麟还是灭之麒麟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唐烬,那整齐的衣衫稍显凌乱,发丝落在脸侧,一双蓝色的眼睛深邃而忧郁,有点颓废而迷人的感觉。
可莫燃却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走到他跟前,不由分说的抓起了唐烬的手,把他手腕上的环拽了下来,双手完了之后是双脚,也不顾等她都拿完之后,唐烬都快被他折腾的四脚朝天了。
唐烬半支着身体躺在地上,不可思议的说道:“我刚刚失去了自由,心灵上经受了极大的折磨,身体上还要得到你如此惨无人道的虐待,刚刚契约就如此凄惨,那我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莫燃道:“有啊,当然有!你离我远点,想要什么好日子都有!”
唐烬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来,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莫燃忽然指着他道:“唐烬,你可听清楚了,不是我非要契约你的,是你自己求我帮忙的,我可没必要对你负责,你也别想因为这个赖上我!”
唐烬顿了顿,眉毛一挑,他堂堂白麒麟,怎么还沦落到被人如此嫌弃的地步了?契约都契约完了,现在竟然跟他划清界限?那绝不可能啊!
唐烬忽然理解的看着莫燃,语气也是一软,“莫燃,不管怎么说,以后我都是你的人了……”
“什么叫你是我的人了!”莫燃顿时急了。
“什么叫你是她的人了?”而几乎同时,另外一人说道,鬼王缓步走来,笑的从容不迫,“唐烬,今天你欠莫燃的就卖身偿还了,可你欠我们的还欠着,既然是契约兽,那就乖乖做你的契约兽,至于别的……千万别多想。”
鬼王意有所指,唐烬当然听得懂,但是他可不想装傻,若非冲着莫燃,他也不会选择契约这条路,于是面对鬼王的警告,唐烬只笑着说道:
“我明白,我们都是莫燃的契约兽啊,我来得晚,当然要鬼王你多提点了,我也会向你看齐的。”
唐烬说的很谦虚,可两人的眼神之中,分明闪着刀光剑影,鬼王为了睡他的主人已经无所不用其极,而唐烬说要向鬼王看齐,看齐什么?
而莫燃看着两只妖孽‘深情对视’,顿感头疼,干脆一甩袖子走了,同时说道,“你们该去哪去哪,别再跟着我了。”
她要马上出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其他人当然得尽快消失了,眼神转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了看上去很虚弱的花良玉,才一会没见,他就跟没了半条命似的!
莫燃上前查看,顿时有点愧疚了,刚才她几乎忘了这个人了,花良玉虽然是雪鹿一族,但是现在灵力被封印,也没有修为,跟普通人似的,刚刚白麒麟和灭之麒麟那一下子,必定承受不了!现在还留着一口气都算不错了!
可偏偏她连医治他的丹药都没有,“花良玉,花良玉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莫燃试图叫他,可花良玉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在她靠近的时候,许是出于本能,花良玉一头倒了过来,在触碰到温暖的身体时,花良玉更靠近了点,脸几乎埋进了莫燃的脖子里,倒是那冰冷的温度冻的莫燃颤了颤。
“他没什么大事,轮海的封印被解开之后就能活蹦乱跳了,这点小伤小痛不算什么。”唐烬说道,结束了跟鬼王短暂的对峙,蚌埠相争渔翁得利这种事情他可不会做。
本想把花良玉拉起来的,可却被莫燃避开了,她皱了皱眉道:“可他现在很痛苦,你还是别说这种风凉话了。”
莫燃架起他的一只胳膊,正要走时,花良玉那纱帽忽然掉了下去,莫燃转头一看,正好看到一张美玉似的一张脸,柔和的脸部线条,一点都不锋利,却也没有过分阴柔,每一寸都恰到好处的细腻。
此时他闭着双眼,若是睁开了,怕也是一双很温润的眸子吧,那样才跟他这张小生似的脸极为般配,只是他现在面无血色,一脸病容,莫燃稍微愣了一下,心想这副皮囊也挺好的啊,躲在那个纱帽下真是有点可惜了……
“我来吧。”白矖说道,他从莫燃手里接过了花良玉,是不想让莫燃碰这个人,也是不想让莫燃受累。
莫燃默许了,她是放心白矖的,反正唐玥薏也已经知道白矖的存在,那白矖出现在这里也就没什么意外的了,至于其他人,莫燃还是让他们先回云都。
“血杀你也先走吧。”莫燃说道。
血杀却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能走。”他必须得确认归魂殿还有没有门徒活着,尤其是巨塔。
莫燃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劝说,往殿外走去,刚要走出拱门时,迎面便来了两人,莫燃本以为是遇到了蜘蛛门的门徒,正准备动手,却被两个闯入眼帘的两人惊的目瞪口呆!
苏雨夜和张恪并肩走来,仿佛从另外一个世界忽然出现一般,让莫燃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直到两个修长的身形立在面前,苏雨夜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么久不见,莫燃小朋友你不赶紧扑过来吗?”
张恪的脸上反而没什么表情,只是幽深的眼睛格外专注,“莫燃,我来了。”你有等我吗?可这句话他没有问出口……
“苏、苏雨夜,张恪……真的是你们?”莫燃不可思议的说道,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可苏雨夜却道:“要叫叔叔。”说着,他揉了揉莫燃的头顶,继续道:“没关系,以后我会一只纠正你,直到你不会再叫错。”
莫燃这才相信,苏雨夜和张恪是真的站在她面前了,心中顿时忍不住的高兴,她忽然上前抱住了张恪,道:“不会再走了吗?我等了很久……”
不可否认的,莫燃对张恪的担心从离开华夏就没有消失过,虽然她坚信时间治愈张恪,可没有看到结果之前她都始终悬着一颗心,如今见到张恪,她知道,他能站在这里,就表示一个更成熟、更强大的张恪回来了!
张恪慢慢抱紧了莫燃,他觉得,刚才那句话已经没必要问了,好几天的焦虑也荡然无存了,“不走了,除非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
苏雨夜嘴角的笑容更大,他没等到莫燃扑过来,却是看着她扑到别人怀里去了,手插在口袋里,懒洋洋的笑道:“莫燃小朋友,你还要抱多久?”
莫燃刚才只是太高兴,被苏雨夜一提醒才意识到,她还抱着张恪呢,而且白矖还在身边呢……莫燃僵了一下,顿时松开了手,笑呵呵的说道:“苏、苏小叔,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虽然是转移话题,但没有比这么做更明智的,苏雨夜只意味深长的睨了她一眼,莫燃顿时有点不自在了,她没做错什么吧,可苏雨夜这人最喜欢秋后算账了……
却见苏雨夜很快转移了注意力,他看了一眼血杀,道:“那还得感谢血杀门主啊。”
莫燃不明所以的看向血杀,这跟他有什么关系?难道苏雨夜和张恪来到须弥界还没有通知她之前,血杀就已经知道他们来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而血杀却道:“你不想见他们吗?”
原来在莫燃离开之后,血杀还去见过苏雨夜,他本打算跟苏雨夜一起到须弥界的,但是苏雨夜那个时候还走不了,于是是血杀先到了须弥界。
他给苏雨夜留下了追踪神识的印记,本来这么做对于一般人来说也是白费,在偌大的须弥界,这样的印记根本起不了作用,因为一个人的神识根本不可能追踪那么远,可苏雨夜是龙神,不是一般人……
所以就这样,苏雨夜先找到了血杀,而且很幸运的是,那个时候血杀已经找到莫燃了。
所以说,今天别人来这里都是被请来看戏的顺便配合这场戏的,可苏雨夜和张恪却是专门来找莫燃团聚的。
“谢谢你。”莫燃对血杀道,她是真的没想到血杀会去找苏雨夜,她离开时跟他说过,苏雨夜和张恪也会来须弥界,但是她当时并没指望血杀会跟他们联络,可没想到他真的去联络了……
若非如此,她跟他们的再见怕是还要费不少周折。
血杀看了看莫燃,没说什么。
“对了,你们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别人吗?”莫燃忽然问道。
苏雨夜道:“见了不少,不过现在他们都忙着,我们还可以再叙叙旧,然后再出去也不迟。”
莫燃不禁道:“离心、花凌月、唐玥薏不是都来了吗?难道巨塔有那么厉害吗?”
苏雨夜却道:“巨塔不足为虑,不过我帮他找了个帮手,也许有点棘手吧。”
莫燃顿时来了兴趣,“什么帮手?”
看莫燃这幅表情,苏雨夜顿时改变主意道:“也罢,出去看看也无妨。”
说罢,几人便向外走去,只是刚走没两步,莫燃便感觉两道狼一般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稍一寻找,很快便看到了视线的主人,身形高大的厉鸣犴抱着一把剑靠在墙上,正盯着她瞧。
莫燃这回是吓了一跳,她倒是早就知道厉鸣犴在什么地方,但是她以为,在祈天大阵之后,她跟厉鸣犴就一拍两散了……不过,以她对厉鸣犴的了解,至少他不会那么干脆的放手的。
莫燃甚至想过,厉鸣犴老说她没良心,会不会也因爱生恨?就像唐玥薏对离心那样,恨的牙痒痒……
不过,至少到目前为止,厉鸣犴对他应该还没到唐玥薏那么变态的程度,否则她的日子也不会这么风平浪静了……不过,此时迎上厉鸣犴的视线,依旧如野兽一般颇具穿透力,却不是以往那般戏谑,总有些散不开的阴郁和怨气。
莫燃不禁想躲了,厉鸣犴难道也是血杀请来的?
而血杀仿佛听到莫燃心中所想一般,低沉的声音道:“洛川也来了。”
洛川?天一门的掌门?原来如此,那么厉鸣犴就是跟着洛川来的……
莫燃正在想着要不要跟厉鸣犴打声招呼的时候,厉鸣犴却是一转头走了,他进来本来就是来确认一下莫燃是不是也在这里,果然是在的……
几人目标一致,都是直奔殿外而去,只是厉鸣犴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莫燃几人随后,苏雨夜笑着看了看莫燃,不禁道:“看来这半年多也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啊……”
莫燃无奈,在苏雨夜眼里,什么事都有趣的很。
没过多久,几人便出了大殿,刚刚接近的时候,莫燃便已经嗅到浓重的血腥味,还有那种尖锐的吱吱声,当她终于见到外面的大战时,不可抑制的回想,原来她在血池门口见到的血蜘蛛,根本就不算什么!
这个家伙才是蜘蛛门真正的血蜘蛛吧!离心、洛川、唐玥薏三人合力竟然都打的如此缓慢!此时那只血蜘蛛断了几条腿,可凶性更猛,依然势不可挡!
莫燃不禁想着,她今天还算幸运了,没有遇到这个家伙,否则怎么会如此顺利?
而这时,却听厉鸣犴扬声喊道:“师傅,归魂殿已经是一座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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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又战将近一个小时,才解决了那只血蜘蛛,离心挖出了它的妖丹,只是那妖丹之中的灵力也与众不同,就算再毒的妖兽,妖丹也是纯净的能量源,可血蜘蛛的妖丹却充满了煞气,可想而知,这妖丹中的能量根本不能被人或者妖兽所用。
“把这家伙带回去吧,扔给兽宗,蜘蛛门竟然养出这么邪门的东西,让兽宗去费脑筋吧。”
离心说道,三人飞身落在门口,看着几个年轻人,只有唐玥薏对莫燃多看了几眼,她是最清楚事情始末的,现在看到莫燃安然无恙,不禁说道:
“人们都说进了蜘蛛门就跟进了地狱一样,我看也不尽然,不是有人完好无损的从里面出来了吗?”
这是明着在指莫燃,离心和洛川顺着唐玥薏的视线看了看莫燃,而莫燃这个时候也没装糊涂,上前道:
“晚辈莫燃见过三位前辈,今天晚辈本来是被投入了蜘蛛门的地牢,只是没想到今天是蜘蛛门血池开启的日子,只有两个人看守地牢,我和花良玉才侥幸逃出来。
也多亏了三位前辈前来相救,否则晚辈今天可能命丧于此,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唐玥薏看了一眼白矖和他搀扶着的花良玉,笑吟吟的说道:“你的运气果然不凡,随随便便就撞上了蜘蛛门血祭的日子,而且防御如此薄弱,就连巨塔和血蜘蛛,也成功的躲过了,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只有驭物期的修为却还活的如此滋润了,原来全靠运气。”
一番话说的莫燃无言以对,她看着唐玥薏,慢慢笑道:“那多谢唐家主指点了,我也总算知道我为什么作为云岚国的使者独自来到蜘蛛门换花良玉却大难不死了,原来是我运气好,呵呵……”
莫燃又不是泥捏的,她不主动找麻烦,但是也不是任人扣帽子的,明知道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发生的很奇怪,那全是血杀暗中运作的,可唐玥薏这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岂不是会把莫燃和蜘蛛门联想到一起?这锅她可不背。
三言两语说明白了她的身份和所作所为,离心和洛川这才看了看莫燃,离心笑道:“原来你就是来救花良玉的人,有点胆色。”
“前辈谬赞了。”莫燃不卑不亢的说道,惹的离心多看了两眼。
莫燃也算是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风流皇帝,洛川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唐玥薏虽然修为上乘,但是作为唐家的掌舵人,一直都带着家主的气势,离心早已不在帝位,气息内敛,却别有一番气质,至于长相……一对细长的眼眶,的确有几分多情。
唐玥薏始终站在距离离心比较远的位置,眼神语言都是零交流,虽然没有见面就打起来,但不友好绝对是真的。
“去看看归魂殿的血池,血蜘蛛都死了,这归魂殿便叫他蜘蛛门开不下去罢!”离心说道。
众人当然听离心的,又返回了殿内,走了不久之后,碰到了花凌月,花凌月那棺材一样的脸在见到他们时顿时变了,准确的说应该是,在见到花良玉时就变了脸色,一言不发的提着剑走到了白矖面前。
在看到花凌月的纱帽不见了之后眉心微微皱了皱,脱下了外衣,兜头罩在了花良玉身上,然后把花良玉抗在了自己肩上,他看了一眼莫燃,开口便道:
“你想要什么谢礼?”
莫燃本想说不需要什么谢礼的,再说她心里有鬼,花良玉被绑架也有她的原因,自然不会主动提什么,但是想到花凌月在朝天殿给她的下马威,今天这是来了血杀的地盘,若真的到了蜘蛛门的地盘上,她未必能全身而退。
话音顿时一转,问道:“我想要什么花家主都能兑现吗?”
花凌月面无表情,可眼神瞧着莫燃,莫燃站在他的右边,看到的正好是那只没有眼珠子的眼睛,白惨惨的一片我,有些瘆人,“你说的出口,我便兑现得了。”
莫燃笑道:“我一点都不怀疑花家主的信誉,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惊魂还都未定,花公子也需要快些回去医治,等回到云都,我再告知花家主如何?”
花凌月似乎笑了笑,但是那样诡异的眼睛配上并没什么温度的笑容,看上去并不美好,花凌月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随后向离心几人微微颔首道:“巨塔已死,良玉体弱,我便不陪几位去血池了,花某先行告辞。”
离心几人自然不会拦着,便目送花凌月先带人走了。
莫燃觉得有点可惜,她倒是想直接把花良玉弄回去,但是花凌月太不好搞定,只好再花一些心思了。
倒是离心,忽然看着莫燃笑了笑,随后又若无其事的往前走了,那看穿她似的一笑,着实让莫燃有点摸不着头脑。
一路上他们当然见到了之前打斗过的痕迹,别的还不算什么,但是水池那死的人不少,而且修为都不低,离心和洛川看莫燃的眼神便有点意味深长了。
再到血池门口那两只小了许多的血蜘蛛,还有死在血池内的几百门徒,修为不等,但驭物期和元婴期的修者也有上百,就这样毫无反抗一般的死了,就算是淡定如离心几人,也相当诧异。
一下子杀了这么多门徒,怪不得归魂殿空了!离心指着那些尸体问莫燃:“这些人也都是你杀的?”
莫燃点头,“我来时他们都在修炼,并无还手之力,说来并没有费多少力气。”
莫燃算是解释过了,她可不是单挑了这么多人,可离心和洛川还是对视一眼,离心背着手在一堆尸体中走上台阶,同时道:“小姑娘谦虚了,水池那些女人修为不俗,还有门口那两只血蜘蛛,都不是简单的关卡,你能走到这里已经不易。
世人都不知道血池是个什么样子,就算进来了,也断然不敢轻举妄动,你却当机立断的杀了这多人,若没有实力怎敢如此?呵呵,小姑娘师从何处?”
被当世第一高手夸了,这该是无上的荣耀吧……莫燃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装傻充愣了,毕竟她也要解释归魂殿这么多人是怎么死的,况且该展示实力的时候也不能犹豫。
莫燃道:“回前辈,晚辈的功法乃是家传,修为也是家中长辈指点,未曾拜师学艺过。”
“哦?”离心诧异回眸,“那你家在何处?”
莫燃稍稍低下头,“本来在沧月国,但是如今已经迁往云都。”
前半句自然是假的,但是后半句却是真的,莫云枫他们醒了之后莫燃就真的有家了,现在他们都在云都,她的家自然也在云都了。
离心不禁笑道:“我沧月国这是痛失人才啊。”
说罢没声了,负手绕着那偌大的血池观察,倒是洛川一抚胡须,笑呵呵的对莫燃道:“小姑娘,玉不琢不成器,你天分如此之高,几个月后各大门派收徒,想必一定会考虑天一门吧?”
莫燃有点意外的看向洛川,老头子一脸笑容,倒是很和蔼的样子,没有传闻中那般凶神恶煞,只是这相当于直接命令她去天一门的话,还真有点不符合一派掌门的威严。
莫燃在稍微一愣之后马上道:“那是当然!天一门乃六大门派中的翘楚,我若求学,自然首选天一门。”
老头子似乎挺满意,笑道:“放心吧,以你的天分,要进天一门肯定没有问题。”说着,他忽然指了指身边跟着的厉鸣犴,“那不如先认识认识吧,也许以后他就是你的师兄了,厉鸣犴……鸣犴,日后收徒之时,你记得多多关照这位小姑娘。”
莫燃对老头子一厢情愿的热情有点不知所措了,你一个不灭期的高阶修者,高冷一点,不理她该多好,竟然还强行收徒,若是几个月后她不去天一门,岂不是得罪了他?
而厉鸣犴,抱着一把剑始终都是那般吊儿郎当的模样,从这次见到莫燃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好像完全不认识她似的,此时被自家师傅推上来,也只不咸不淡的叫了一声,“小师妹。”
莫燃抬头看他,却见他嘴角轻撇,有点嘲讽的感觉,当初莫燃跟厉鸣犴相识就是在华夏的天一门,那时莫燃还真是厉鸣犴的师妹……
莫燃硬着头皮道:“不敢当。”
洛川却在一旁笑的相当满意,好像天一门这个新徒弟是没跑了一样。
结束了尴尬的介绍,洛川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离心唤去了,莫燃满头黑线的站在一旁,反正有那三个人在就没她什么事,但是莫燃却忍不住的琢磨起这三个人了,传说果然不靠谱,真正见到的时候,一个人一个样……
离心、洛川、唐玥薏三人联手把血池个毁了,血池中间的那个红色的石雕血蜘蛛破碎的时候,血池内的鲜血忽然下降!十几米深的血池最后空空如也,几人仔细一看,才发现血池的确连着外面的湖水,现在整池的水都被染成了浓稠的猩红色。
水池中隐藏的那些小蜘蛛都漂浮了起来,活跃在那猩红的水中。
巨塔死了,归魂殿的门徒也都死了,归魂殿的圣物同样死了,归魂殿算是彻底完了,最后他们在离开的时候还放了一把火,彻底烧了归魂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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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一行回到云都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莫燃从一早离开,到晚上回来,用了整整一个白天,不过归魂殿被毁的消息却是先他们一步传回了云都,莫燃还没来得及回家,就被叫去了皇宫。
大概是离心、洛川、唐玥薏、花凌月四个大人物在,皇宫竟然也超乎寻常的热闹,王公大臣几乎都没有缺席,其他几个皇子也都在。
云曜只担心莫燃,看着莫燃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他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这才忍不住的高兴,莫燃救出了花良玉,而且离心和洛川都对莫燃不吝夸奖,这可是比人求都求不来了,这样一来,莫燃是再一次惊掉了一种大臣的眼睛!
别说是离心洛川这样的人物了,就算是同朝为官的唐玥薏,众人想巴结她都是难比登天,没想到去一趟蜘蛛门,莫燃大难不死,还让两个顶尖的强者记住了她的名字,要知道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跟强者搭上关系,相当于白白领了一张免死金牌啊!
当晚宫中的宴会几乎一直开到了第二天早晨,莫燃好几次想走,可都被一群人热情的拦下了,直到离心几人离开,莫燃才找到机会脱身。
出门的时候已经佛晓,莫燃急着回去,可迎面却撞上了一个酒鬼,那人满身的酒气,跟莫燃迎头撞上,莫燃稍微避开了一些,可那人却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
莫燃本来没打算搭理,那人喝的似乎晕头转向了,可她正要错身走开的时候,那人忽然紧紧的抓住了她的脚,口中呵斥,“哪个不长眼的撞了本皇子,还不干净把爷爷扶起来?”
莫燃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稍一使劲便把脚拽出来了,只是那人却摔了个四脚朝天,顿时大喊大叫起来,“来人啊!给本皇子把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拿下!问斩!”
顿时涌来许多侍卫,可一看之下却是为难了,倒在地上的是五皇子云韦,他口中‘不长眼的人’是莫燃,现在谁不不知道莫燃是谁,谁还敢对莫燃做什么?
再说了,众人都知道云韦平时是什么样的人,看样子是在耍酒疯了,这命令是听还是不听?
“你们下去吧,当做没看到就行了。”莫燃忽然说道,那些侍卫相视一眼,如蒙大赦的退回原位了。
这时,云韦却是自己挣扎着站起来了,骂骂咧咧的嫌没有人去扶他,在看到莫燃站在跟前时,眯着眼凑近看了半晌,“你是谁?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莫燃,呵呵呵,的确好看的很,比我玩过的女人都漂亮,我就不明白了,我和二哥哪里不如那个杂种了?父皇非要让那个杂种当太子,还给他物色了你……
那个杂种的毛长齐了吗?他会疼女人吗?莫燃小妞儿,跟着我怎么样?跟着我要什么有什么,我甚至可以让你做我的正妻!你何必去伺候那个小杂种呢?呵呵呵,今夜良辰美景正好,你跟本皇子睡一次,保证你再也离不开我!”
说着,云韦整个人都朝着莫燃扑了过来,只是他似乎醉的不轻,莫燃只退了两步就避开了,而云韦淫笑着,口中说着“你别躲,本皇子迟早抓到你”的话,又追了过来。
就这样,莫燃面无表情的退,云韦跌跌撞撞的追,路上见到这一幕的侍卫都强迫自己忽略了,可心里却忍不住的好奇,这事情莫燃要怎么解决……
过了好半晌,拐过了回廊,角落里有些暗,而云韦也猥琐的笑道:“这下可以了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别害怕,本皇子会很温柔的!”
说着,云韦再次扑过来,不过这次莫燃可没躲,而是快速的扣住云韦的胳膊把他摔在了地上,在他想爬起来的时候一脚踩了上去。
云韦不停动弹,喝了酒神智还有些不清楚,也忘了用灵力,他大喊:“莫燃!让你跟本皇子那是本皇子看得起你!你不过就是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而已!而我是云岚国的五皇子,你想跟云氏王族作对吗?我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咳咳……”
话还没说完,胸口却是剧痛,差点喘不上气来,他似乎听到了自己肋骨折断的声音!
莫燃脚下继续用力,眼看着云韦疼的没力气再骂人,这才冷笑道:“云韦,你放心吧,我现在不杀你,你也最好不要惹我,否则,就算你是云氏王族的人,我也照杀不不误!”
说完,莫燃一秒都没有多停留的走了,她虽然早就看云韦不顺眼,但是起码平时他不敢真对她做什么,可今天晚上他是真的喝多了,就冲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他要不是五皇子,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而在莫燃走了之后,云韦阴沉着脸慢慢爬了起来,阴森森的道:“莫燃……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刚刚靠着墙壁站稳,却忽然被一阵阴森而腥煞的气息笼罩!云韦脸色一白,浑身都哆嗦着,一种极度危险的直觉笼罩着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此时也顾不得胸口的内伤,云韦看都不看的向殿前跑去,可面前忽然出现一个满身黑衣的人!他还差点就那么撞上去!
“你、你是谁!这里是云氏皇宫,你来这里干什么!”云韦连连后退,提高了嗓门喊道,不知道是在给自己壮胆,还是想求救,只是,不管他喊的多大声,好像都没有人听到一般。
来人抬起头,大半张脸都被掩盖在那宽宽的帽檐之下,而唯一可见的地方也被一张黑色的面具遮住了,云韦哆哆嗦嗦的看着眼前的人,只因他带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
那人忽然擒住了云韦的脖子,瞬间收紧!窒息的感觉潮水一般袭来,云韦只感觉无尽的绝望袭来,拼命的喊着救命,这里距离热闹的殿前明明不远,可是他的声音好像完全传不出去一样!
“你、你是谁?!”云韦惊恐的问,现在已经彻底醒酒了!
可是那人根本不留会云韦,只是收越收越紧,云韦满脸涨红,他想不通,在戒备森严的皇宫里,到底是谁有本事这么悄声无息的混进来,可现在命在旦夕,云韦手里的人命不少,可是他想不出谁有本事来找他索命!
忽然,云韦断断续续的说:“宫、宫里的侍卫都看到、看到我、我是被莫燃拉过来的,如果、如果我死在这,莫燃一定、一定脱不了干系!”
云韦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也许是求生的本能,可就在他说完之后,脖子上的手好像松开了许多!很快,那人一甩手,将他仍在了一旁。
云韦见那人没动,连滚带爬的跑回去了!直到跑进了宴会的大殿,进门的时候还被绊了个狗吃屎,样子狼狈到不行,引起一阵哄笑,可云韦却丝毫吼回去的心情都没有,现在浑身都冒着冷汗,他知道,他刚才差点就死在那了!
“五弟怎么回事?”二皇子云毅扶起来他来问道,许是看出他的样子很不对劲。
云韦紧紧的抓着云毅的胳膊,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二、二哥,有人要杀我!”
说着,云韦带了人赶回刚才的地方,却发现那早已没人了……
而另外一边,出宫的路上,莫燃的马车上,此时却是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自然是莫燃,而另外一个、却是血杀。
此时莫燃满眼审视的看着血杀,而血杀坐的四平八稳,也就任由莫燃看着。
“你想杀云韦?为什么?”莫燃问道,没错,她教训了云韦之后还没走远便感觉到了一样,她很熟悉的血杀的气息,所以便没有走,可是在那等了一会,她发现血杀根本不是想吓唬云韦,而是真的要杀他!
说真的,她之所以忍着云韦,到底是顾忌着他还是皇子,不管是谁杀了云韦,她都会面临一大堆的麻烦。
可面对莫燃的问题,一向有问必答的血杀这次竟然直接选择了沉默,这就更让莫燃奇怪了,她试探着问,“是因为他侮辱我?”
血杀依旧没有说话,莫燃倒是笑了,“那就不是了……”
莫燃最终也没追问下去,只是心里有了这个疑惑,总觉得血杀心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十一爷爷现在在哪?”下车之后,莫燃才再次问道。
血杀也才开口,“就在你家里。”
莫燃挑了挑眉,二人进了别院,此时太阳已经出来了,可青在做早饭,而她爹爹却是在练剑,很多人都围坐在海棠树下那张大桌子上,一大早人就很齐,也很热闹。
唐烬、张恪、苏雨夜也都在,看样子昨天晚上回来之后他们也并未休息。
“爹爹早!”莫燃冲莫云枫喊了一声,莫云枫晨起练剑,记忆中没有一天中断过,现在也依旧未变。
莫云枫看了看莫燃,又练了一会便收剑走了过来,“累不累?”
莫燃笑道:“不累……爹爹你快来,他们都是我重生后认识的朋友,这次真的全了。”
莫云枫却道:“我已经知道了,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是啊,莫燃小朋友,洗洗手可以吃早饭了,还是说,宫里的晚宴太丰盛,你吃了一整晚怕是不想吃家里的饭了?”苏雨夜笑道,他斜靠在椅子里,军装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颗,虽然莫云枫在场,但并没有影响他开莫燃的玩笑。
莫燃拉过一把袖子笑呵呵的说道:“怎么会呢?我身在宫中心可早就飞回来了,喝了几杯酒,就等着可青的早饭呢……”说着,她笑眯眯的看了看苏雨夜,在苏雨夜隐隐觉得不妙的时候,却听莫燃又道:
“对了爹爹,这是苏雨夜,这是张恪,他们一直在华夏来着,才刚到须弥界不久,苏雨夜是苏文哲的小叔,我也跟着他们唤他一声叔叔,以后你们兄弟想成就好了,苏雨夜觉醒的最早,对现在和过去的来龙去脉估计也是最清楚的,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跟他下下棋聊聊天什么的。”
莫云枫眉毛微挑,那意味深长的模样跟莫燃有时候还真像,真不愧是亲父女……“是吗?”
莫云枫眼神毒着呢,他醒来才几天,可已经把这些人都认的齐全了,倒不是他刻意去记的,而是这一个个的都积极的往他跟前凑。
这其中多数人都是跟莫燃生死与共过的人,而且有些还是她的契约兽,可即便如此,这些男子怎么看都不是随便讨好人的主,可在面对他的时候,那样子简直可以说是小心翼翼了。
莫云枫很轻易就发现他们对自家女儿的小心思了,更何况,这些男子各个都有自己的自信的傲气,对莫燃的喜欢可是从不屑于遮遮掩掩的。
这个苏雨夜嘛……他昨天晚上就已经见过了,而且他记得很清楚,但是他是这么自我介绍的:“莫叔你好,我是苏雨夜,莫燃有跟你提过我吗?我是她的追求者,刚刚从华夏追到这里,以后还打算一直追下去……”
他倒是开门见山,比任何人都来的直接,只是,他要追的可是他莫云枫的女儿,想到自己的女人如今惹了如此多的桃花,莫云枫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发愁,以前一直觉得她在男女感情上不开窍,自己就比任何男子都杀伐果断,实在让他烦恼了一阵,可没想到一觉醒来,却都变了……
他的女儿只有一个,追求者却如此多……一个个都想着怎么从他这里名正言顺的把他女儿娶走,反倒让莫云枫不舒服了,当初之所以让莫燃接手莫家庄,那就是怕有人娶走自己的宝贝女儿,以后就算是莫燃要找丈夫,也只能是入赘莫家的,别想让他的女儿嫁出去!
所以苏雨夜说完之后,莫云枫便略显惊讶的说道:“小燃不是已经选择了白矖吗?你打算如何追?”
当时苏雨夜的表情很精彩,似乎跟现在差不多,明明笑着,可嘴角的弧度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惊讶,但更多的却像是默默算计……
“莫燃小朋友,不要闹,我喜欢你,将来我们可是要琴瑟和鸣的,你怎么能让我跟莫叔兄弟相称呢?那成何体统?”
有些宠溺有些埋怨的话,将莫燃雷的外焦里嫩,本想借此捉弄一下苏雨夜的,没想到被他反将了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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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真的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她是真没想到苏雨夜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而且,都已近过去这么长时间,苏雨夜说喜欢她,还真不是说着玩的?
而在苏雨夜的话音落下之后,众人的神色也精彩的很,看苏雨夜都有些意味深长,有句话叫枪打出头鸟,就算是心照不宣的事情,苏雨夜如此明白的说出来,难道没考虑过会不会引起众怒?
他们对莫燃是没辙了,只能惯着,等着,可对情敌有办法啊,起码找找茬撒撒气还是可以的……
莫燃瞪着苏雨夜,正觉得尴尬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东西跳上了她的腿,紧接着一声奶声奶气的“麻麻”叫的她手浑身都是一抖,低头一看,却见一对红红的眼睛正望着她,蔓延的好奇和欢喜,很快便蹦到了桌子上。
小家伙真的很小,像是一个刚刚足月的婴儿,只是看样子却灵活的很了,而且,已经长了一头浓密的头发,比他的身体都要长,用一根绳子扎了起来,小小的长衫穿在小家伙身上很是可爱。
“你……叫我什么?”莫燃看着眼前的小家伙,暂时忘了苏雨夜。
而小家伙马上又叫了一声,“麻麻!”
瞧着小家伙一脸灿烂的笑,莫燃下意识的看了看张恪,那小家伙可不是人类,她也不可能凭空冒出一个儿子,那是只龙鱼,应该就是张恪曾经救下的那只,没想到已经破壳了。
而且,这只小龙鱼已经有一百零二星的修为了,看来是继承了她母亲的修为,才这么小就已经化形了。
“这是你捡的那个龙鱼?”莫燃问道。
张恪点了点头,而那只小龙鱼在莫燃和张恪之间来回看了看,睁着一双天真的红色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两个大人在交流什么。
莫燃感觉到众人的视线都看向了她,尤其是她爹爹,那眼神满是询问,她赶紧道:“爹爹,这可不是我儿子,他是一只龙鱼,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化形了!”
莫云枫刚刚的确是吃了一惊,此时问道:“他真不是我外孙?”
莫燃哭笑不得,“当然不是!爹爹,要有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告诉你吗?”
而这是白矖也道:“我可以证明,主人说的是真的。”
张恪看了一眼白矖,然后淡淡的说道:“我也可以证明。”
不知道这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戳中了众人的哪根神经,鬼王也道:“小燃的孩子怎么会是一条鱼呢?我也可以证明的。”
唐烬拖着下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的有点不真实,然后道:“没错,莫燃的孩子肯定不能使一条鱼。”
莫燃刚开始还以为这些人真是热心的帮她解释,可越听感觉越不对劲,她一拍桌子,成功的打断了差点演变成的‘联名证词’,不可思议的看了看众人。
所以这些禽兽的重点在哪里?她的孩子不会是一条鱼,那应该是蛇吗?是孔雀吗?还是说长着翅膀的不明飞行物,还是说应该是麒麟才对?!
你们瞎证明什么?越说越乱!
“麻麻……”这时,那小龙鱼却是弱弱的唤了一声,他虽然听不太懂这些大人在说什么,但是他感觉到了莫燃的不悦,那红色的眼睛里有点失落,难道是麻麻不喜欢他?
小龙鱼求救的看了看张恪,霸霸明明说麻麻看到他一定会很喜欢的……
张恪抱起了那只小龙鱼,不由分说的塞进了莫燃的怀里,他道:“上个月就破壳了,还没有名字,他是你救下的,你看着办吧。”
莫燃不可思议的看着张恪,“老龙鱼可是让你养的!”
张恪却道:“养大就行了,她又不会来验收。”
“你可真行……”莫燃道,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龙鱼,记得他还是个龙鱼蛋的时候活跃的有点过头,成天蹦来蹦去的,现在却这么乖巧,难道才出生一个月,就被张恪的淫威吓成这样了?
莫燃对付小孩已经有点经验了,她摸了摸龙鱼的的头,小家伙立马笑了,小孩的情绪变的很快,在感受到莫燃的关心之后顿时没有刚才那么戒备了,一张嘴,“啵”的一声,吐出一个圆润的泡泡。
莫燃顿时想起了还在三藤戒里睡大觉的另一只龙鱼,忽然不那么犯愁了,这两只龙鱼起码有个伴了。
“给我抱、抱一下。”莫云枫忽然说道,看着自家女儿抱着小孩的样子,心里有点微妙,这要真是他外孙,那会是什么感觉……
莫燃正要把龙鱼递过去,可小家伙却一下子跳到了张恪怀里,口中喊了一声“霸霸”,似乎不愿意让莫云枫道抱。
而莫云枫也收回了手,刚刚那点幻象立马破灭了,果然不靠谱,他爹时刻提醒自己,这已经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了,那小家伙看着挺可爱,可他已经是个一百多星的妖兽了,不是什么普通小孩,否则也不能这么灵活的跳来跳去了。
而莫燃现在也不淡定了,她被忽然叫了麻麻也就算了,这小龙鱼乱叫什么,叫张恪霸霸?莫燃顿时觉得头疼无比,一个小龙鱼能懂什么?肯定是张恪教的啊!
莫燃一整晚都在想着赶紧回来,可真回来了,却比在皇宫里还累,这都什么啊?能不能让人消停会……
早饭过后,莫燃去见了莫十一,也算暂时躲开了那些个让她窒息的男人们,虽然三个女人一台戏,可男人多了也都是戏,莫燃头一回认真的思考,她家里的男人是不是太多了?
一路想了些有的没的,进了安顿莫十一的院子之后,莫燃顿时收回了飘忽的神智,一进拱门便看到蹲在正屋门口的两个人,正在无聊的画圈圈,不用想也是西西北北了。
“门主大哥!”
“门主大哥!”
两人跳起来异口同声的喊道,两项略显呆滞的眼睛里放着光,似乎在惊喜血杀的出现,一人快速道:
“门主大哥你可算来了,我和西西有听你的话,按时把莫先生送到这里来,但是他还是快死了。”
西西也道:“门主大哥,莫先生要等着见你。”
两人陈述着,他们对死的概念很模糊,因为他们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生活中最常见的也是死人,他们似乎并不能理解莫十一的死对血杀会有什么影响,只是一心想着完成好他吩咐的事情。
可在他们说完之后,血杀却步履匆匆的进了房间。
“门主大哥是不是不高兴?他都没有发现,我才是西西。”西西说道,两人平时很喜欢开这样的玩笑,可血杀刚才看都没看他们俩。
“是不是我们做错什么了?”北北也道。
两章一模一样的脸互相望着,可并没有从彼此那里得到答案。
莫燃走过去道:“你们两个去别的地方玩吧,血杀很担心莫先生,没空陪你们玩。”
西西北北看向莫燃,西西似懂非懂的说道:“我很北北也不想让莫先生死,可是我们两个救不了他。”
莫燃笑了笑,安慰他俩道:“你们门主大哥知道你们两个尽力了,不会生你们的气的,乖,你们去别的地方玩,不用多想,但记住别被云都的修者抓住。”
西西北北这才点了点头,“嘿嘿,他们才抓不住我们……”
说着,两人先后闪身消失了。
莫燃走进房间,却见血杀坐在床前,周身的气息收敛的很干净,像是怕刺激道莫十一,因为此刻的莫十一修为几近于无,形容枯槁,瘦的简直快脱相了……
莫燃见到此刻的莫十一也吓了一跳,从血杀之前的描述中她并没有意识到莫十一已经虚弱到如此地步了!怪不得西西和北北会说他快死了,原来……真的只剩一口气了……
似乎察觉到了莫燃的存在,莫十一睁开了眼睛,曾经那双满是英雄气的眼睛、此刻却昏黄着,像是随时可能熄灭的灯,他看到了莫燃,然后肯定的道:
“你……就是莫燃。”
莫燃连忙点头,也走到床前,“十一爷爷,我就是莫燃,疯老九很快就到了。”
莫十一昏暗的眼睛稍稍亮了一瞬,不知道是因为莫燃的一声“十一爷爷”,还是因为听到疯老九很快就能赶到的话。
只见莫十一喘息了一下然后道:“你还是修炼了……”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声“好”。
他似乎没什么力气说太多的话了,短短几个字就要休息好半天,而血杀一言不发的坐在一旁,莫燃看了看他,虽然那张黑色的面具挡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可莫燃还是察觉到了那微妙的伤感,有些沉闷。
正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丝波动,很快,唐烬手里提着一个小孩出现在房间,而那小孩正是离巳。
“可以放老头子下来了吧!现在嚣张了?忘了当初老头儿我在八卦仙山怎么给你开小灶了是吧?”离巳絮絮叨叨的说着,那声音却是清脆的童音。
在他们刚出现的时候,莫十一便挣扎着想起来,被莫燃和血杀按住了,而离巳也一瞬间闪身坐在了床上。
一老一小相互看了一会,离巳先叹了口气,“老十一,你不用多说,我都知道怎么回事。”
莫十一眨了眨昏黄的眼睛,似乎有点激动,而离巳轻轻按住他的肩膀,道:“当年你离开莫家村之后,我知道你去了哪里,你无非是想找到去须弥界的路,我想等着你自己撞了南墙再回去,没想到你却是另一番际遇,这大概就是天意……”
说着,离巳看了一眼血杀,一个半大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换做平时,怎么看都会觉得怪异,可是流淌在空气中的伤感却骗不了人,这是两个深谙世事的灵魂之间的对话。
“老九……”莫十一唤道,然后慢慢道:“莫家……会回归的,对、对吧?”
莫十一的眼睛发亮,枯瘦的脖子上绷起了一根根的经络,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分出这样的话,也万分期待着疯老九给他的回答,离巳却沉默了一会。
莫燃看着都有些揪心,那仿佛是莫十一最后的心愿一般,就不能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吗?
半晌,离巳才道:“会的,一定会的!”
莫十一顿时放松了许多,可也就是这一放松,口中顿时涌出许多鲜血,血杀竟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莫先生……”
莫十一撑着最后一口气,睁眼看了看莫燃,莫燃急忙凑了上去,而莫十一抓着血杀的手慢慢放到了莫燃手里,他道:“孩子,看、看好云、云浅……”
一瞬间,莫燃好像什么都明白了,莫十一声音虽然低,可她还是挺清楚了,云浅……这个名字,不就是云岚国皇后的第一个孩子吗?也是传说中皇宫中的禁忌、第一个太子!
那么,传说果然是有部分可信的,起码,血杀的确是魔族,而且,他今天早晨要杀五皇子的行为也立马有了根据!
“莫先生!”血杀有些压抑的声音唤回了莫燃的神智,她垂眸一看,却见莫十一已经没了气息。
疯老九叹了口气,明明在一个小孩子的壳子里,却很老成的背着手出去了,莫燃却是站在原地许久,血杀静静的,莫燃也不说话。
直到许久过后,血杀道:“那年被皇宫的暗卫追杀,偌大的须弥界,没有母亲和我的容身之地,母亲冒险带着我进了界面裂缝,到了华夏,只是那时我还小,为了保护我不被界面裂缝撕碎,母亲折损了不少的修为。
可到了华夏也没有摆脱杀手的追杀,母亲把她的修为给了我,她死在那些人的手里,是莫先生救了我,陪我走了十二年。”
他讲述的很平静,可莫燃却能感同身受,在那种环境下的绝望,绝对不会如此轻描淡写。
她初见血杀时只觉得那个男人像一个没有感情的野兽,他能徒手撕碎所有的人,却也能留着一双干净的手伸向莫十一,如今看来,血杀步步为营、杀伐决断,野兽的外衣下却藏着一颗温热的心,有血有肉。
莫十一的死对他来说,远比她想象的伤感……
半晌都说不出什么话来,此刻说什么都是苍白的,最后,莫燃轻轻碰了碰血杀的肩膀,留下一句话然后出去了,她说:“十一爷爷让我看着你,我答应他了。”
在门口看到了翘着二郎腿坐在栏杆上的离巳,拄着小脑海一脸的沉重,莫燃刚站定,离巳便道:“这就是莫家人,骨子里都想着重振莫家,即便他们根本不清楚莫家当年到底有多辉煌……莫燃,如果我还有一点点犹豫,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也没理由犹豫了,否则,莫家人也许都会死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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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回天界了吗?”莫燃顿了顿问道,这些天她也想通了,疯老九总会离开的,所以并不像刚知道的时候那么难以接受了。
离巳道:“该回了,天界变成了什么样子,我总该回去看看,否则以后如何接应你?”
莫燃又问:“厉鸣犴说过现在青门是太子当家,你回去之后还有地位可言吗?”
离巳却是傲慢的哼了一声,“你太小瞧老头儿我了,没两把刷子,能混到八卦仙山吗?你就别瞎操心了,看好你那些男人才是正经。”
莫燃本来还一脸关心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中听呢?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疯老九……”莫燃眯着眼,阴沉沉的唤道,她一把提起了离巳,离巳小胳膊小腿儿的立马挣扎起来,“莫燃你放我下来!你这是大不敬你!”
莫燃怕他吵到血杀,这才放他下来,疯老九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嘴里还在碎碎念,过了一会忽然道:“唉,老头儿我说的是实话,你还不爱听,你要是能把这些人都看好了,莫家回归便有望了……”
莫燃皱了皱眉,她道:“他们跟莫家有什么关系?”
离巳看了看她道:“你经历的还是太少了,这根本不是某个人跟某个家族之间的关系,而是三界的业报!莫燃,你可知道莫家世世代代引以为傲的东西是什么?”
莫燃想了想道:“莫非是《妖禁》?”
离巳摇了摇头,“不全是,莫家其实并不知道妖禁是否存在,因为自古契约过妖禁的莫家人很少,一个手掌就能数过来,家族之中也并没有记载,那块残碑一直都存在于莫氏碑林,只是无人能够契约,最后你契约了它,当真是天意。
《妖禁》对于莫家来说是骄傲,但也是祸根,青门莫家因此而败,在这种情况下,保全莫氏后代,理应让《妖禁》永远消失,可《妖禁》并不只关系到莫家的存亡,还有整个三界!”
说着,离巳小小的脸上一片凝重,让莫燃的心也不禁下沉了一些,只听他继续道:“妖禁是天地所生的奇书,有造化之力,之所以会有此书,据说是因为混元时期先孕育大妖,那时候的大妖法力通天,可只有蛮性,后搅的天下大乱,人类出现之后,借助妖禁,才将那些大妖封印,待去除蛮性之后放归三界。
莫家虽然不能人人契约妖禁,可莫家的封印之术却是三界翘楚,只是没想到,一个妖禁,一个封印术,这两样莫家时代骄傲之物,到头来莫家却因此而败……
莫燃,你不知道十几万年前的三界大战到底有多可怕,无间界的阴邪之气差点就淹没了人界,三界之中大妖横行,大有颠覆三界的趋势!一个霊界,困住了当年的那些大妖,也结束了三界大战,可事实上,那并非结束,只是暂停而已。
这一暂停,就是十几万年,如若解除了这个暂停,那个后果……可能是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至少,绝对不亚于当年的三界大战!
莫燃,你手中的妖禁,就是解除暂停的钥匙啊。”
------题外话------
今天晚上帮麻麻庆生了,更的有点少,明天补一点(⊙v⊙)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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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说糊涂了。”莫燃皱眉道,“妖禁是解除暂停的钥匙,就因为妖禁能召唤出霊界关着的大妖吗?既然后果这么严重,那为什么要召唤,为什么要解除这个暂停?”
离巳却叹了口气,“你还是不明白,霊界的也只是一个封印,莫家擅长封印,但是莫家所有封印功法上开篇即是、‘世间无不能封印之物、亦无不能解除之封印’,霊界的封印大阵成了死阵,但霊界不会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那些大妖还会出现的,就像白矖,即便他不是被你召唤,同样也出来了,修炼的世界自古都是被强者掌控,他们不愿意停手,三界就不会太平,妖禁本来就是平衡强者与三界的媒介,如今霊界的大妖蠢蠢欲动,妖禁也是时候出现了。”
莫燃却道:“我不懂……疯老九,如果你跟我说是为了莫家,我尚可以全力一搏,可用整个三界跟我讲道理,我根本没有这根神经,我认同莫家,但我没有那样的大义,白矖、鬼王他们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大妖,他们是我的家人,就算你磨破了嘴皮子,我也不可能站在你的角度看这件事情……”
离巳看向莫燃,那眼神却是有点幽深也有点复杂了,半晌,他才继续说道:“对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我也并不知道会如何,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教你怎么做,而是要告诉你,善恶正邪本没有绝对,三界之内人类与大妖自古都是对立的,青门莫家一直服务于天帝,可最终……不得善果。
如今你已经是妖禁的主人,有朝一日你若将霊界的大妖都召唤出来,这个三界会变成什么样子,莫家会不会重回辉煌,我并不做奢望,只是到那时候,莫家所欠那些大妖的,就还清了,因果循环,莫家就算亡了,也再无遗憾了。
至于三界会如何,青门依旧执掌乾坤,或是无间界颠倒乾坤,都是三界业报,别说是我,谁都无法断言。
只是,在那之前,你必须保护好自己,你尚无能力与青门对抗,过早暴露对你来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你把鬼王那些人当做家人,也要能保证他们不会害你!
你既然因为他们而防着我,你自己便必须有分寸,你爹和你娘亲他们可经不起再死一次。”
这一次,莫燃沉默了,尤其是离巳最后一句话,真真戳到了她的心口,一想到那样的后果便全身都如坠冰窖,半晌,莫燃才慢慢点了点头,给了离巳一个肯定的答复,“从莫家庄灭门开始,再到我契约了妖禁,想让我死的人便不计其数了,可我不能死,也不会按照谁给我安排的命运去按部就班的走。
我不信命,要不然也不会一次次的死里逃生,那些妄想杀我的,妄想杀我的亲人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不管他是人类还是大妖,是天帝还是谁。
疯老九,既然都是不可预知的未来,何必想着要什么结果?你自己都说了,修炼的世界掌握在强者的手里,那我为什么不去做一个强者?到那时,我说的所有的话、做的所有的事就会名正言顺,我不让莫家亡,莫家就会屹立不倒!
至于三界格局如何,关我们何事?”
离巳看着莫燃,竟有些怔愣,他此时是震惊的,就算是轮回十世,他也没想明白莫家到底该怎么做,是帮人类还是帮大妖?也就是最近,他才突然释然,他连莫家都救不了,如何能谋定以后的乾坤?罢了,既是因果轮回,就听凭天意吧!
可莫燃的一番话却是醍醐灌顶!他竟瞬间通透了!莫不是莫家世代服务于天帝,让他骨子里也有了奴性?青门莫家都没了,他还执着于立场干什么?这个世界本来就黑白不分,做好自己就够了!
看着眉宇间隐隐透露着睥睨的莫燃,离巳忽然大笑,“哈哈哈哈……”那癫狂的样子吓了莫燃一跳,半晌,离巳才看着莫燃道:“我想,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能契约妖禁了。”
莫燃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离巳忽然说这样的话,却听离巳又道:“罢了,你这丫头翅膀硬了,想干什么都随你去吧,老头儿我也懒得操心了,今天反正都来了,该做的事情也都得做完,你站过来点。”
莫燃瞧着离巳那样子,翘着二郎腿,小下巴抬得高高的,别提多大爷了,刚才还语重心长,怎么忽然就又不正经了?莫燃站着没动,皱眉问他:“你想干什么?”
离巳却哼道:“老头儿我能干什么?当然是送你一份大礼!”
莫燃不怎么相信的看着他,疯老九每次给她东西都心疼的跟割肉似的,哪有这么爽快过?不过还是往前走了两步。
而离巳忽然伸出手,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金光笼罩在了莫燃身上,也就是瞬间,莫燃只觉得神识中像是要炸了一般!好像有无数的东西涌了进来,几乎要撑爆她!
疼,说不出的疼!可身体却像是被绑住一样,一动都不能动!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直到离巳忽然松手,那金光散去,莫燃几乎虚脱的站不稳,扶着墙才堪堪站住,她虚弱的质问离巳:“你这是谋杀吗?”
离巳却紧接着说了一连串晦涩的口诀,莫燃下意识的记住了,而离巳哼了一声道:“什么谋杀?老头儿我可是把莫家最值钱的东西都给你了!以后再敢说老头儿我小气我跟你急!”
莫燃平复着呼吸,她当然是相信疯老九的,否则刚刚他开始侵入她神识的时候她就会打断,此时她试探着默念刚刚疯老九传授她的咒语,待念完之后,莫燃只觉得眼前一变!竟然离开了刚刚所在的地方!
抬头一看,却见一座高大而古朴的祠堂矗立在眼前,熟悉的一切让莫燃忍不住快速走了过去,推开门一看,只见祠堂之上供奉着无数牌位,这是莫氏祠堂!
口中念了另外一个口诀,眼前又是一变,那一望无际的碑林,静静的坚守在这里,这里……是莫氏碑林!
莫燃震惊着,心念一转便退了出去,她看着一脸傲娇的离巳,问道:“莫氏祠堂和莫氏碑林,你为什么要给我?!”
离巳却道:“你也猜到了吧,莫氏祠堂和莫氏碑林是存在于小世界当中的,所以青门莫家没了之后,谁也没有搜到莫家的碑林,老头儿我就要回青门了,这东西定然不能带在我身上,交给你最好不过了,你也该继承莫家的传承了。”
“什么传承?”莫燃下意识的问道。
离巳道:“封印之术啊,传承莫家的封印也是要天分的,你解除了长青木的封印,说明你已经能运用莫家的封印,是时候交把这些交给你了……不过,可没人教你怎么做,碑林都交到了你的手里,你就自己琢磨吧!”
说着,离巳跳下了围栏,背着手一派轻松,可莫燃知道他是故作轻松,莫氏碑林交给了她,疯老九岂不是把所有的担子都卸下了?
疯老九看似疯疯癫癫,可他能在人世轮回十世,可见他的信念都多坚定!一个人背了这么久的担子,哪是说放手就放手的?他这样做,只会让莫燃觉得担忧,这交代后事一样的做法,难道他此去青门会一去不返吗?
莫燃沉下了脸,顿时道:“我不需要,这么重的担子还是你自己扛着吧!”
说着,莫燃便想把那个小世界还给他,可离巳却一下子蹦的远远的,笑嘻嘻的说道:“那可不行,老头儿我送出去的东西还没收回来的道理!你就放心吧,老头儿我惜命着呢,把祠堂和碑林交给你也是我深思熟虑过的,等日后莫家重见天日,莫氏祠堂定要迁出来供奉,现如今,没有比你更适合保护它们的人选了。”
顿了顿,离巳嘿嘿的笑了,“我去瞧瞧你爹,顺便把我的寒冰带走,你不给老头儿我送回来,还以为老头儿我忘了吗?”
说完,离巳那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没影了,留下莫燃在原地站了许久,她在想疯老九,在想莫家,在想她自己。
抬头望了望天,她越来越清楚的意识到,她距离风暴中心已经越来越近了,而她的脚步也应该快点、更快点了!
……
莫燃一天之内知道了很多事情,她从血杀处离开之后,抱着张恪那只小龙鱼躲进了三藤戒。
莫燃带着小家伙去找到了另外一只睡大觉的小龙鱼,结果小家伙很兴奋,不停的绕着它转,似乎想把它弄醒,莫燃赶紧把他抱回来,“现在不能打扰她,等过段时间她自己就醒了,到时候她就可以陪你玩了。”
小家伙似乎懂了,顿时不再去打扰了,只是蹲在那也不动,似乎想等这只小龙鱼醒来似的,连莫燃叫他去别的地方玩他也不肯了。
莫燃没想到这只小龙鱼见到同类就不走了,莞尔一笑,蹲下看着他,“你们两个都没有名字,也都没有父母了,以后你们彼此就是家人了,以后你就叫北里,她就叫南箕,虽然她比你早出生那么一点点,但是你是男孩子,以后要保护她,知道了吗?”
小家伙看着莫燃,有看了看蜷缩着沉睡的龙鱼,睁着一双红色的大眼睛,似乎懂了,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另外一只小龙鱼,“我是北里,她是南箕……北里要保护南箕。”
莫燃满意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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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让将军看着北里,自己一头扎进了莫氏碑林,碑林中的功法不计其数,但是于她已经没有用了,不过她倒是找到一些厉害的武技,也都是被刻在了石碑上,倒是可以钻研。
而且她也找到了莫氏封印术的所在,那是一片单独隔离出来的碑林,六块石碑清楚的记载了莫氏封印的‘六字真言’,是为术、结、盾、形、无、释!
每一字真言所对应的封印方式都不同,“术”乃最基本的封印,是针对法术而存在的封印,被封印者身上会出现封印咒,除非用特定的咒语解开,否则这项法术将永远都无法使用。
第二字真言“结”是针对经脉所存在的封印,被封印者的灵力会消失,而消失的时间视实际情况而定。
第三字真言“盾”是针对身体所存在的封印,像许多人人都会用的小法术,比如封印听觉、视觉、嗅觉等就是属于这类封印。
第四字真言“形”是针对神识存在的封印,被封印者会陷入深深的幻觉之中,永远无法醒过来。
第五字真言“无”是针对一个空间所存在的封印,被封印的空间会被压缩,隐藏在真实的空间内,封印的空间可大可小,也是视封印者的能力所定,像莫燃曾经去过的红雾森林,那便是空间封印,但那么精妙的封印在莫氏“无”字封印中,也只能算是小打小闹而已,迄今为止,莫氏“无”字封印最震撼的便是霊界!
第六字真言“释”所针对的封印是灵魂,“释”字封印是莫家人轻易不会使用的封印,因为多数情况下,前五字真言便足够了,“释”字真言能将敌人的灵魂拉进传说中的冰火地狱,永远受到冰火两重天的酷刑,但前提是,施术者也会永睡不起,否则一旦醒来,封印自破。
另外,凡是封印都有阴阳,一般的封印都属阳,可以破解,可若是属阴,便有了一个专门的名字、唤作“煞封”,是封印之中的禁术,已经无人修习。
六字真言自然不是煞封,可奇就奇在,在某种情况下六字真言也会变成煞封,而这所谓的‘特定情况’竟然就是阴阳笛!
没错,莫燃终于从莫氏祠堂的藏书之中知道了藏音四弦环和阴阳笛真正的用途,这两样法器本来都是配合封印术所用的,只是她一直都不会封印术,所以几乎用不到它们。
这两样法器可以辅助封印,同时也是解除封印的利器,针对封印的强弱,驱使藏音四弦环的数量便有所不同,但若想四环同响,至少也要在后三字真言时方可使用!
可她之前在岛上跟欲秋一战时,潜力激发之下意外使得四环同响,召唤了一些真实空间和封印空间内的猛禽以及鬼怪,若非欲秋清楚其中厉害,又加之她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莫氏封印的六字真言,否则当时欲秋甚至整个客栈都有可能被封印!
而之所以藏音四弦环和阴阳笛会召唤出那么多阴气极重的鬼怪毒虫,便是因为,如若阴阳笛属阳,六字真言便是正常的封印,可若是属阴,那六字箴言便成了煞封!也正因如此,死在封印当中的人鬼无数,而那些残留的魂魄意识则都被印在了法器之中!
长久以来,竟使得阴阳笛生出了更加极端的作用——连通阴阳!只要是极阴极阳之物,阴阳笛都有孔可入!
所以这两样法器才会那么正邪难分!
想到这些,莫燃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将关于这两样法器的藏书收了起来。
又不由的想到曾经那么多次遇到的封印术,皆是因为施术者道行不深而让她不至于栽跟头,莫燃便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铃环,不禁更加坚定,这封印之术她必定要学成!
莫燃头一回知道封印之术竟然囊括了如此多的东西!真应了石碑上那句话——世上无不能封印之物,亦无不能解除之封印!
而六字真言看似简单,可每一字都精妙异常!别说是六字真言全部领悟,如果能将其中一字修成极致,必定也是三界难逢敌手了!
就比如第一字真言“术”,它可以封印一个炼气期修者的法术,但也可以封印一个仙客、亦或是真神的法术!单看施术者能够领悟到什么程度了,再比如丢三字真言“盾”,它可以封印一只胳膊,也可以封印整个身体,可以封印一只蝼蚁,也可以封印任何庞然大物!
总之,莫燃今天才知道,她对封印之术了解的竟然那么潦草!
莫燃找到了新鲜之物,顿时沉浸在了修炼当中,一遍一遍的苦练咒语,术、结、盾,前三字真言莫燃学起来倒是不费劲,可形、无、释这后三字真言莫燃却屡屡出错,无法连贯。
试了不知道多少次后,莫燃暂时停下了,心想为山九仞岂一日之功,后三字在真言非同小可,她慢慢攻克,总有熟练的一天,现如今不如勤加练习前三字真言……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莫燃才从修炼中清醒过来,离开了莫氏碑林,此时再想起许多东西,竟然都有了答案,比如莫氏祠堂和莫氏碑林,虽然是在小世界当中,却也跟三藤戒这样的法器完全不同,那其实是封印术,将祠堂和碑林都封印在了一个小空间,又将那个小空间压缩在了神识之内,不可谓不精妙!
而当初长青木变成了漆黑如铁一般的样子,便是被“盾”字真言所封印,但施术之人必定已经将“盾”字真言练至巅峰,否则长青木这等天地灵根,岂是能够被凡俗之力所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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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刚走到海棠院子门口,便看到一个少女抱着膝盖蹲在门口,一直朝着她的方向张望,此时正睁着一双好奇又试探的眼神看着她,她站起来,一副想过来却犹豫的样子。
莫燃却是有点惊喜,她冲口唤道:“伊伊,不认识姐姐了吗?”
说完这句话莫燃才意识到,也许真是,她变了样子,伊伊肯定是没认出她来。“姐姐?你是姐姐吗?”莫伊伊眼睛亮了一瞬,欣喜的问。
莫燃没想到莫伊伊也醒了,她习惯性的伸出手,道:“我当然是姐姐,伊伊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爹爹。”
莫伊伊却歪着头道:“那伊伊要考你……”
莫燃点头,“好啊,你想考什么?”
伊伊想了想道:“伊伊去年生辰的时候许了愿,还用小坛子埋了起来,你知道伊伊埋哪里了吗?”
莫燃莞尔,“后院荷花池旁边的一颗小杏树下,那个小杏树还是你……前年生辰的时候姐姐还有羽飞跟你一起种的,你说每年的生辰愿望都要埋在那里,等到长大后一起拿出来。”
说完,莫燃顿了顿,莫家庄灭门都已经两年,伊伊似乎以为她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哈哈哈姐姐姐姐真的是你!爹爹说伊伊在这等着很快就会见到你的,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我才等了一个上午!”
少女的话中满是欢喜,终于忍不住扑了过来,脸上的笑容简直比今天的阳光都要灿烂,莫燃低头看去,“姐姐也一直在等伊伊醒来,身体不难受吗?”
莫伊伊仰着头笑道:“伊伊身体好的很,爹爹说伊伊病了一场,现在已经完全好了,姐姐,早上我还见到许多大哥哥,他们都好英俊啊,姐姐,他们都会住在我们家吗?”
莫燃看着莫伊伊,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莫伊伊满脸的天真,与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她好像根本没有受到莫家灭门时的影响,就好像她还在莫家庄一样,那么自然。
心中虽然想着一回事,口中还是很快道:“对,他们都住在咱们家,以后伊伊可以随便找他们玩。”
莫伊伊欢快的跳了起来,“太好了!那我们家就会很热闹了对不对?”
莫燃点了点头,她犹豫了一下,拉着莫伊伊的手问她:“伊伊,我们离开了莫家庄,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回去,以后你也不能经常去找……找山庄里的小伙伴玩了……”
莫伊伊现在正是最爱玩的年纪,而且她跟莫羽飞不一样,天真烂漫,很好动,莫燃正在斟酌着要怎么告诉她,以前她的那些小伙伴都不在了,伊伊却很懂事的打断了她,说道:
“姐姐不必担心,伊伊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了?”莫燃惊讶道。
伊伊点了点头,说道:“对啊!娘亲说我们搬家了,来到了很远的地方,伊伊会乖的,等伊伊长大以后再回庄里看望管家伯伯和小哥哥小姐姐,还要回去看伊伊种下的杏树长大结果。”
“娘、娘亲?”伊伊后面说的话莫燃没怎么在意,因为她的注意力都被这两个字吸引过去了,她放开莫伊伊的手走进了拱门,绕过屏风,步履有些急切。
却见一个女子正坐在海棠树下,长长的墨发挽成了简单而大方的髻,斜插着一根墨绿色的簪子,纤细的腰背却很挺直,女子很美,尤其是那股温婉与英气并存的气质,颇有些刚柔并济的感觉。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莫燃仿佛看到小的时候,娘亲也是这样坐在海棠树下,皱着眉一遍一遍的教她行针……
莫伊伊跟在莫燃身后,此时似乎感觉到气氛沉重,乖巧的站在了一旁。
莫燃走到郑雨薇面前,忽然跪了下去,声音有些哽咽,“娘亲……”
莫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前她就算被娘亲的戒尺打的再多,也只知道咧着嘴笑,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的神经好像都变得脆弱了。
也许是因为知道了从前她觉得永远不会离开她的家人有一天真的会天人永隔,也许是知道了娘亲每次板着脸数落她的时候都是爱女心切,也许是这两年多来,回忆起生活中的每个点滴都让她思念入骨。
虽然郑雨薇才是她的娘亲,但多数时候她都很严厉,再加上她还有二娘和三娘,她和郑雨薇的关系不知道怎么就演变成了一本正经的上下级一般的关系。
莫云枫的严厉是假的,莫燃从来不怕,可郑雨薇是的严厉是真的,说真的莫燃经历过的疼痛与折磨不计其数,早就有些习以为常了,可想起小时候娘亲的戒尺,还是很疼,可如果郑雨薇还能那么打她,就算打一辈子她也愿意。
莫燃这一跪,让郑雨薇也差点泪湿了双眼,也许是一觉醒来沧海桑田,可母女心里的千般滋味,却能在一个眼神中传递。
“怎么还跪下了?快起来!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团聚了!”却听旁边一人说道,却是比郑雨薇还要快的跑过来扶莫燃,“快让三娘看看你变成什么样子了?挺好挺好,比以前结实了,以前不管吃多少都那么瘦,现在总算圆润一些了!”
莫燃看着眼前的女子,深邃的五官很是惊艳,漂亮的长发扎了许多小辫子,妆容精致艳丽,穿着一袭紫色的吊带纱裙,一如既往的热辣,正是她的三娘琪琪格南琴,“三娘……”
接着,莫燃抬头看向后面,却见一袭绿衣的女子款款走来,嘴角漾着笑意,莫燃此时又哭又笑,感觉跟做梦似的,“二娘……”
琪琪格南琴给她擦了擦眼泪,“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别哭了,三娘看不得你哭,你一哭三娘就着急的很!”
莫燃捂着脸,自己把眼泪擦干了,又一言不发抹了抹琪琪格南琴的眼角,她只顾着说她,不知道自己的妆都要花了。
莫燃一笑,嘴角翘起高高的弧度,她张开双臂,抱着自己的三位娘亲,“娘亲,二娘三娘,我们以后都不分开了,再也不会了。”
郑雨薇道:“当然,我们已经死过一次了,任何人休想让我们再死一次。”
琪琪格南琴也道:“对,上次是我们莫家庄栽了,这个仇我们一定得寻回来!况且,小燃一定吃了很多苦,三娘可舍不得你再一个人受苦了。”
琪琪格南琴太宝贝莫燃了,从小只要有人敢欺负莫燃一下,琪琪格南琴从来不管对方是谁,明着上去揍人,暗里种蛊是常有的事,在对待莫燃的事情上从来都不讲理,谁劝都没用,莫燃有时候疯子一样的性格多半就是琪琪格南琴给惯的。
“娘亲,你们在说什么呀,还有伊伊……”这时,却听莫伊伊抱着陈倚素说道。
闻言,几人这才分开,陈倚素摸了摸莫伊伊的头,道:“伊伊听话,去敲爹爹的门,让爹爹和哥哥出来吃饭了。”
伊伊乖巧了应了一声,很快就小跑着走了。
过了一会莫燃才收回视线,“羽飞也醒了吗?”
郑雨薇道:“醒了,只是羽飞的情绪很低落,你闭关了三天,我们前天醒来,现在大概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莫燃默默点了点头,坐了下来,这才问道:“那伊伊呢?”
郑雨薇又道:“伊伊是受了刺激,忘了那天的事情。”
琪琪格南琴接着道:“所以我们干脆告诉她,我们搬家了……这样也好,伊伊还小,很容易适应环境,就算她以后想起来,也不会那么难接受了。”
莫燃点了点头,一时也没说什么,看着三个娘亲都在,心里已经是说不出的满足。
没过多久,莫云枫和莫羽飞果然出来了,莫燃看向自家弟弟,羽飞从小心思就很重,又比同龄人沉稳许多,他不同于莫伊伊,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跟大齐王朝完全不一样,可伊伊会觉得他们真的就只是搬了个家而已。
莫羽飞走到莫燃跟前,小脸紧绷着,一眨不眨的看着莫燃,“姐姐,以后羽飞陪你,羽飞保护你。”
莫燃以前经常听到自家弟弟这么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羽飞忍住不哭的时候便是这副表情,让人看着心疼,莫燃一如既往的没有拒绝,她揉了一把羽飞的头发,道:“好啊,那羽飞就快点长大吧!”
也许是专门让莫燃一家人团聚的,今天家里竟然一个人都没在,就连可青、鬼王、鬼医、离火也没看见人影,午饭是陈倚素做的,他们一家人吃过饭便坐在海棠树下慢悠悠的聊天。
谁都没再提起莫家庄的事情,是不愿意当着莫伊伊的面说,也是不愿意让悲伤的事情影响他们团聚的幸福,对他们来说,此时此刻,以后的每一刻,他们一家人都在就够了。
莫燃跟他们说了许多须弥界的事情,还有云都的事情,当然最重要的是莫家的事。
“我们现在都在须弥界了,爹爹娘亲们还是早些修炼,否则我不放心。”莫燃道,这件事她已经跟莫云枫说过了,现在再次提起,她相信他们都懂,尽快适应这个世界,比任何事都来的着急。
陈倚素道:“我虽不懂修炼,可任何功法都有门槛,也都非一蹴而就,小燃,我们还能修炼吗?”
莫燃看了看陈倚素,自家二娘考虑事情向来周全,莫燃肯定的说道:“二娘不必担心,一般人有年龄限制,可你们绝对不存在,你们的身体是用许多世间罕有的奇珍重塑的,你们本来就已经是不死之身了,现在的修为也已经是筑基期,只是你们不懂如何引气入体,如何修炼冥想,也没有功法辅助。
否则现在已经是小有成就了,修炼起来也必定不会有常人那么多的壁障,你们难道没发现即便没有了三十几年的真气,你们的五感六识依旧很敏锐吗?”
琪琪格南琴道:“这三娘倒是知道,原来如此……”
提起了修炼,几人兴致都很高,莫燃知道,虽然爹爹和三位娘亲不说,但是他们心里的压抑绝对比她想象的要多很多,尤其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四人在大齐王朝都是叱咤一生的人,都有各自的骄傲。
再者作为她的长辈,绝对不会愿意拖累她,能早一点修炼就绝对不会拖延,于是几个小时里,海棠树下,莫燃都在一遍遍的教他们如何引气入体,如何打坐冥想,效果当真比她想象的要好很多!
没有费多少口舌,只在引气入体时花了些功夫,之后他们很快便已经可以自行运转灵力了,就连莫羽飞也是!
莫伊伊也学的很认真,但是在学会引气入体之后,打坐之时却是坐不住了,伊伊本就是小孩心性,容易分心,莫燃便让她去一旁玩了,羽飞已经如此早熟,莫燃真的不想伊伊也被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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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莫燃就进了宫,云曜正在有条不紊的主持斗霊大会的事宜,现在的须弥界,只要不是孤陋寡闻的修者,都已经知道了离心、洛川等几大顶尖强者都到了云都。
这些天云都的修者蠢蠢欲动,斗霊大会还没开始,广场上已经自行组织过好几场了,而且关于今年都斗霊大会的胜出者,在私下都已经有了许多传言,赌坊更是已经早早开设了赌局,只莫燃所知道的人就有云岚国二皇子云毅,七彩雪狼佣兵团的少主敖放、银色闪电佣兵团的副团长展擎、席泽城城主临野、兽宗风修永和离战星、花家天才花如君。
还有许许多多的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莫燃却是只闻其名不识其面了。
云曜好像在忙碌中找到了节奏,这些天虽然忙的脚不沾地,但已经能够妥善处理、处变不惊了,再说了,莫燃不在的时候唐甜一直在充当他的左右手,处理起这些琐事,唐甜显然比莫燃更手到擒来。
莫燃去见云曜的时候他正面对着一大堆的折子发呆,直到莫燃故意咳嗽了一声云曜才惊醒一般正襟危坐,在看到来人是莫燃的时候,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不自在的样子,“莫燃你来了啊……”
“在想什么呢?”莫燃不由的问道。
“没、没想什么啊……”云曜支支吾吾的说道。
莫燃不由的笑道:“十一,你可一点都不会说谎,说谎的时候眼睛不能乱眨,也不能结巴,眼睛要直视我,还要笑。”
云曜却道:“我也不是对谁都如此,若是面对外人,你说的那些我也会。”
莫燃挑了挑眉,忽然道:“那你……该不会是在想花家的那个小天才?”
莫燃话音刚落,云曜脸上飞快的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急忙否认,“关她什么事啊?你怎么忽、忽然提起她了!”
莫燃不由的笑了,云曜表现的太明显了,根本不用猜,这个年纪的少年,一脸放松和失神,除了那个让他一见钟情的花如君,莫燃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云曜被莫燃的笑弄的尴尬不已,想解释却越解释越乱,最后还是莫燃看他窘迫的样子,主动开口道,“喜欢便喜欢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趁她最近都在云都,你多去找她玩就是了。”
云曜看着莫燃,半晌却是沮丧的往后一靠,“她似乎并不喜欢我,我抽空去找过她,可她都不见我,后来我也没时间去了……”
莫燃一顿,看清了云曜眉宇间的失落,想着他现在正在监国,确实不是想什么时候玩就能玩的。
虽然莫燃是开云曜的玩笑,可是一个少年情窦初开这种事情,她还真出不上主意,正沉默着,却听云曜又道:“我只是想亲近她而已,从小到大我宫中都不敢留宫女,也没有宫女敢来我宫中,生怕惹祸上身。
我没怎么跟女孩子玩过,可花如君很特别,她很厉害,也很大胆,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我跟她玩肯定不会被父皇教训……
不过花如君好像因为她哥哥的事情对我很有成见,现在见都不愿意见我,莫燃,女孩子都这么任性吗?”
莫燃看着云曜,没想到云曜是这么想的,只是……她挑了挑眉,这话她要怎么接?她虽然不是孩子了,可她要站在她的角度告诉云曜该怎么跟女孩子相处吗?
过了一会,见云曜迷茫又执着的态度,莫燃只得说道:“对待任性的女孩子……”看着云曜的眼神亮了起来,莫燃继续顿了顿继续道:“你就要有长远准备,找她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
云曜顿时问道:“她不会觉得我烦吗?”
莫燃道:“那就要你动脑经了啊,想一些她不会烦的理由。”
云曜想了一会,似乎觉得有道理,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我前两次去确实太突兀了,而且听说花良玉还病着,我真是笨……”
听到花良玉的消息,莫燃忽然道:“花良玉还病着吗?”
云曜道:“是啊,但是我也没见到他。”
莫燃又道:“要不这样吧,今天我跟你去一趟,去看看花良玉,你也去看看花如君。”
云曜下意识道:“我前天专门去了,可花家人只说花良玉在养病,不宜见客。”
莫燃却笑道:“你今天带着我去,不要用平辈的身份去看,就以云岚国太子的身份去,就说是专门去帮忙医治花良玉的。”
云曜一顿,忽然大笑抚掌,“哈哈,对啊!我怎么忘了,莫燃你可是七品炼药师啊!就算是他花家,也不见得有你这么厉害的药师!”
莫燃和云曜当即去了驿馆,这驿馆莫燃以前也来过一次的,上次还只有沧月国太子夫妇,不若现在这般热闹,现在沧月国和雪霁国来的王族和几个世家都下榻在这里。
花家的人在看到云曜穿着朝服就过来显的有点犹豫,而云曜当做没看见一般直接道:“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本太子带着七品药师前来看望花公子。”
闻言,那人惊奇的看了看莫燃,因为云曜身边跟着的只有莫燃,莫非她就是那个七品炼丹师?说实话,七品炼丹师比太子的名号可好用多了,就算是庞大如花家,也不会轻易怠慢。
那人忙带路去了,而早有人匆匆跑进去通报了。
云曜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感慨,“我要学的东西果然还有很多……”
莫燃不由的看了他一眼,“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云曜笑了笑,“听到你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就是很踏实。”
莫燃趁着空闲问道:“这些天你的那些哥哥们还安分吗?”
云曜皱了皱眉道:“安分,特别安分,我都有点奇怪了,那几天五哥一直明嘲暗讽我不参加斗霊大会,想用激将法让我参加,可这两天忽然没动静了,上朝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了,我还正弄不清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莫燃挑了挑眉,这倒确实奇怪了,虽然不知道云韦是收敛了还是在暗地里筹备着什么,但她基本上可以肯定,他转变态度一定跟那天晚上她和血杀先后威胁有关系……
两人在前厅稍坐片刻之后,只听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既然是炼丹师,为何不直接请来?简直无礼!”
随后便听到一个男子认错的声音,很快,少女大步走来,虽然小小年纪,却行走如风,颇有几分潇洒了,来人正是花如君。
在见到云曜之后,花如君草草行了个礼,很快便看向莫燃,脸上的尊敬在看清莫燃时顿时变了,脱口道:“怎么是你?”顿了顿,她不怎么相信的问道:“莫非你就是那个七品炼丹师?”
云曜倒是没在意花如君的态度,上前道:“花小姐,莫燃的确是七品炼丹师。”
花如君还是不信,“你的丹师徽章呢?”
炼丹师都会在炼丹工会注册等级徽章,因为炼丹工会在须弥界是最权威的炼丹机构,没人可以造假。
莫燃当然没有什么徽章,而且七品丹师的身份也是假的,可她骗人是一回事,被人质疑是另一回事,瞧着比她低了一个头的花如君如此自傲的态度,莫燃嘴角一翘,笑的有点讽刺。
“花小姐,我没有听错吧?你让我带着徽章招摇过市?”
虽然丹师的确有认证的徽章,可一个七品丹师又不是满大街都有的,三国之内都是屈指可数,口碑比徽章还要好用,花如君若是不知道,那只能怪她孤陋寡闻了,而她开这样的口,就是瞧不起人了。
枉费莫燃刚刚还想着,花如君虽然任性,但很识大体,可现在看来,更像个不讲理的小孩。
不等花如君接话,莫燃继续道:“呵呵,徽章我还真的没有,花家的门槛我是进不了了,我这就走,十一也走吧,你不是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吗?花良玉的病不看也罢,都是十几年的旧病了,好药吃不得,普通的药也没效果,左不过是等死罢了,我早就说过,你不必惦记这件事了,你我已经救过花良玉一次了,花家不念我们的情,你这回死心了吧?”
云曜有点茫然的跟着莫燃往出走,可还没走出前厅,便听一个低沉的声音道:“二位留步。”
莫燃站定,回身看去,却见花凌月从堂后走出,不知道是早就来了,还是恰好赶到,总之,他听到了莫燃的话,眼神看向莫燃,开门见山的问:
“听你的意思,你知道如何医治良玉?”
莫燃不语,若是换做旁人,见到花凌月,可能瞬间一切坚持都没有了,可莫燃却不疾不徐道:“是。”
花凌月微微眯着眼睛,早在第一次见莫燃的时候就觉得她很不简单,这等从容不迫的气质,可不是见过世面就能炼出来的,除非她是傻子,否则修者对于强者的畏惧是天生的,可显然她不可能是傻子……那么,有可能相反,她是绝顶聪明!
聪明也好,他不用多费口舌,便又道:“你想要什么条件?才肯医治良玉?”
莫燃顿时笑了,“花家主,你这是第二次许我条件了,在归魂殿的时候,你已经许过一次了,这个花家主应该不会忘记吧?”
花凌月道:“当然,你现在就可以一起提。”
莫燃当真沉吟片刻,然后道:“好,我也不喜欢拖拖拉拉,我现在就提,不过,我只要一个条件,说实话花良玉的病我也很好奇,医治他是云曜拜托我的,所以我不要你花家主什么。
而上次的条件嘛……斗霊大会期间,我希望花家主能够保护云曜的安全,必要的时候,也许还得劳烦花家主亲自出手。”
“莫燃!你在说什么!”闻言,最惊讶的当然是云曜了,跟花凌月这样的高人要一个条件,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也许从此飞黄腾达了也说不定!可莫燃竟然只是让他保护他?
莫燃看了看云曜,示意他稍安勿躁。
而花凌月端详了莫燃一会,那只纯白的眼球看着人的时候很是诡异,可莫燃丝毫没有异样,淡定的等着他的回复。
半晌,花凌月略带轻蔑的说道:“第一,你只有一次机会,反悔无用,第二,你若医不好良玉,我会让你死。”
莫燃撇了撇嘴,并没有被他的威胁吓到,更不觉得失去这样一次‘抱大腿’的机会有什么可惜,花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她可不打算抱着,花凌月明显看不起她,强行贴上去也只是热脸贴冷屁股而已。
可斗霊大会期间说不准会出什么意外,她没有明面上可以活动的人,宫里的人也靠不上,说实在的,拜托花凌月保护云曜比她暗中派人要好用多了。
若是让花凌月为她做什么事情,他就算做了也是施舍,可若是为云曜做些什么,也算不得他花家‘纡尊降贵’。
她退一步,既是不屑,也是成全,更是不为自己树敌,何乐而不为?
想着,莫燃低笑了一声,“花家主,我说出口的话,从来不会反悔,至于花公子的病……您这么说,我倒是不敢医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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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被带去了花良玉的房间,他的房间似乎是专门挑了向阳的方向,而且在通风的窗口都设下了防风的结界,屋子里到处都是阳光,明媚,但很热……
花凌月和花如君紧跟着莫燃,那样子颇有些监督的意思。
顶着两双视线,莫燃旁若无人的坐在床边,她正想撩开床边的帷幔,花如君却忽然道:“谁让你打开帘子了?就这样看不行吗?哥哥的病最怕风了,一点都不行!”
莫燃看了一眼花如君,感情你家哥哥是属水蒸气的是不是?见点风就蒸发了?而且睡在这么华丽的床上,轻纱帷幔一层隔着一层,比大姑娘还娇贵!
莫燃从来没觉得世家的人有什么好娇贵的,现在才发现自己是孤陋寡闻了,此时坐在这里,莫燃有种自己根本不是女子的感觉……
“花小姐,依你的意思,我就这么看着就应该知道怎么诊治你哥哥,是不是?”莫燃不无可笑的说道。
花如君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虽然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但是看着莫燃接近她哥哥她心里就是不痛快,不由得说道:“你不是已经知道我哥哥的病情了吗?”
莫燃嗤笑一声,干脆懒得跟花如君说什么了,她看向花凌月,“花家主,如果你们就是这样阻碍我诊治的,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花家主从一开始就是想致我于死地啊?”
云曜很少开口说话,但是他也发现了,花家人不仅对他有偏见,对莫燃也是!如果只是偏见也就罢了,可如果真的是想置莫燃于死地,云曜绝对第一个不答应!
所以在莫燃刚说完之后云曜就沉下了脸,他将莫燃视为至亲至信之人,就算是他有好感的花如君,就算是强者如花凌月,他也不能让莫燃受这个欺负。
却听云曜道:“本太子可是亲自见证了你们只见的交易,莫燃会医好花良玉,但二位也应该清楚如何尊重一个炼丹师吧?莫燃是本太子请来的,也就是云家请来的,如果二位有什么不满,请先跟本太子说吧!”
闻言,花如君倒是多看了两眼云曜,似乎有点别扭,云曜这番强调是真的有点严重了。
花凌月自然不会被云曜的几句话威胁到道,他只是看着莫燃道:“我只看结果。”
莫燃笑了一声,她明白了,只要花良玉的病情有所好转,他自然会践行他的诺言。
正在这时,却听床上的人咳嗽了几声,醒了过来,轻声说道:“水……”
他的声音很弱,这几天似乎的确过的不太好,莫燃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唐烬那家伙根本不把花良玉当病号,在归魂殿的时候没少让花良玉吃苦,那个时候花良玉都扛着,等到回来一放松,自然是卧病不起了。
花如君的动作很快,立刻就倒了水过来,看上去很熟练的样子,不过她刚端到床边上,莫燃把水从她手里接过去了,余光看到花如君一脸不满的样子,莫燃心里不禁好笑的很,不过也爽快的很,她算是看出来了,让这个少女吃哑巴亏,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花良玉身上下手。
心里想着,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可事实上却……很高兴就对了。
莫燃扶起花良玉,把水递了过去,花良玉靠坐在那,似乎这才发现周围气氛不太对,一转头,却见莫燃坐在跟前,不禁惊讶道:“莫燃?我不是做梦了吧?”
莫燃脱口道:“难道你做梦会梦到我?”
花良玉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他的皮肤本就是有些不健康的白,再加上他长得本来就跟白面书生似的,脸红的时候再明显不过。
莫燃挑眉,心想该不会真的梦到她了吧?不过这话她可没敢问,要不然估计花如君会直接动刀子的……
“我和云曜来看看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刚刚也跟花家主说过了,我会医治好你的。”莫燃转移了话题,也顺便提醒他还有旁人在场。
“咳咳……”花良玉低头喝了一些水,面上的红晕渐渐淡了下去,“多谢太子殿下记挂。”
云曜道:“花公子客气了,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尽管跟莫燃说。”
花良玉这才直视莫燃,那眼神有点欲言又止,这两天躺在这,心里总想着莫燃会来找他,想着他是不是雪鹿这件事情,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影响,他还真的有几次梦到莫燃了。
他甚至梦到自己变成了雪鹿的样子,而莫燃就骑在他背上,他再也不怕风,不怕冷,在雪树妆成的冰原上奔跑,更可耻的,等他一觉醒来,他竟然、竟然……脏了裤子……
以至于他换衣服的时候妹妹花如君还在一直追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怎么能告诉她怎么回事……这种事情打从他记事以来也是第一次啊……
所以突然见到莫燃的时候,他几乎是吓了一跳的,现在看着她都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好像自己干了什么坏事一样,只能拼命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催眠自己那只是个梦,完全没别的意义……
“我现在……没,没什么不舒服的……”花良玉说道,他拿不准莫燃要怎么给他看病,只能这么说。
莫燃却伸手搭上他的脉,没注意到花良玉几不可察的一抖,过了一会,莫燃道:“你的身体太虚,不能服用丹药,我需要配制一些特殊的草药,给你掺入水中沐浴,你的身体会好起来的。”
“就这么简单?你到底会不会看病?哥哥的病连左副会长都束手无策,用什么草药沐浴一下就能好?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儿吗?”花如君当即说道。
莫燃却不冷不热道:“在我眼里,三岁跟十三岁没什么区别。”
言下之意便是,她真的把花如君当作三岁小孩。
花如君正要发怒,却听花凌月道:“需要什么草药?”
那声音平淡而威严,莫燃知道花凌月这是在考她,不过莫燃今天还真是有备而来的,她一本正经的写了一张药方,交给了花凌月。
她并不担心花凌月看出什么,因为她敢肯定,花凌月根本看不懂这药方,倒不是因为花凌月不懂丹药,而是因为药方上的草药都是很普通的药,在须弥界也许就跟野草似的,可在世俗界,这些都是货真价实的草药。
她专门找郑雨薇做过功课,如果是医治一个常年寒气入骨的病人,这的确是对症的良方,只是须弥界根本没有普通人,也许花凌月连这些草药是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花凌月道:“这些灵药在何处购置?或者需要花家派人去采摘?”
莫燃差点就笑了,难道花良玉以为这些草药是什么奇珍异宝吗?莫燃只道:“不必,这些草药我自己找就行了。”
就连花如君都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虽然说炼丹师一般都不缺草药,但是也绝对不会拒绝草药,就连他们家主都开口了,这个时候莫燃就是要几千年的灵芝,就是去不死森林深处去,家主也一定会满足她的,可莫燃竟然说要自己准备,她不会是傻吧?
花凌月也不纠结于此,把药方递给了莫燃,“什么时候开始?”
莫燃道:“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这些药,你们也需要准备一下,尽快把花良玉送到我的府上。”
这话一出口,花如君几乎要跳起来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哥哥去你府上?”
莫燃言简意赅:“因为我才是丹师。”
一切当然要听她的,花如君噎了一下,还是道:“既然只是沐浴,在这里不就行了?我怎么能保证哥哥在你府上住的习惯。”
这时,却听花良玉说道:“君儿别说了,听莫小姐的便是。”花如君还想说话的时候,却听花良玉又道:“这些年我看的丹师也不少,奇怪的要求见的更不少,莫小姐的要求并不过分……况且,我的病我自己知道,若是医不好,你们也别为难莫小姐。”
“哥哥你说什么呢?她刚才已经跟家主保证过了,一定会医好你的病,否则……”花如君急忙劝道,生怕花良玉失望似的。
花良玉却打断道:“否则什么?”
花如君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道:“没什么哥哥,总之她一定有办法的……去她府上就去她附上吧,哥哥不必担心,我会陪着你去的。”
花凌月倒是没说什么,也许他还是会等着看结果,但把花良玉‘骗’到莫燃府上却是就这么成了。
直到离开花家下榻的别院,云曜才担忧的问她:“莫燃你有把握吗?”
莫燃斜了他一眼,“我会做没把握的事吗?”
云曜道:“那倒不会……但你的做法总是这么惊世骇俗……”
正说着,头顶却忽然传来“咦”的一声,然后一个清亮的声音喊道:“你们站住!对,就是说你们呢!”
莫燃和云曜站定,抬头一看,却见那飞起的屋檐上,最高也最显眼的地方大大咧咧的坐着一个少年,那人三两下啃完了一个水果,随手一扔便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在二人跟前。
少年个子比莫燃高了半头,脸上是少年特有的张狂和青涩,身形看起来有些单薄,可身后却背着一把跟他的身形很不搭的巨剑。
莫燃挑了挑眉,道:“离战星?”
少年顿时笑开,“果然是你啊!”
云曜却左右看看,有些搞不清情况,还是莫燃给他介绍后才知道,这少年名叫离战星,是沧月国的一个皇子,不过几年前就进了兽宗,从来不参加皇族的走动,他不知道也不奇怪。
于是半道上莫燃就跟云曜分开了,云曜回了皇宫,莫燃则是带着离战星去了江边的酒楼。
离战星大大咧咧的坐着,环顾四周,不由道:“这倒是个好地方,看来你在云都适应的很不错啊……在兽宗的时候就听到一些你的消息,想着斗霊大会也许能见到你,我才刚来几天而已,大街小巷议论的都是你,莫燃,你太让人意外了。”
莫燃笑了笑,“须弥界好像没什么秘密。”
离战星却道:“你干的那些就不是能藏住的事情……不过,虽然你现在名声赫赫,修为也精进了不少,但我回到兽宗也没闲着,你答应我再见面的时候一定跟我切磋,你不会赖账吧?”
上次在习泽城,莫燃想着能拖就拖了,谁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翘着离战星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莫燃不禁道:“你该不会来云都就是找我的吧?”
离战星道:“找你是其中之一,斗霊大会是整个须弥界的大事,兽宗也来了不少人,这等大开眼界的机会,谁不想来?别跑题了啊,你现在是大忙人,但总要告诉我一个准确的时间,什么时候能跟我一战?”
莫燃心知这切磋是逃不掉的,便道:“后天吧,后天你到我府上,别的地方人多眼杂,我府上安静。”
离战星自然没有意见,他也不想引人围观,当下便同意了,只是补充的问了一句,“到时候我带大师兄去可以吧?”
莫燃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正说着,却见一个男子走了过来,衣着看似随意,但穿在他身上却很矜贵,他笑着往莫燃旁边一坐,“巧了么这不是,随便走走就遇到两个熟人。”
离战星似乎有些惊喜,却并不怎么意外,他道:“是挺巧的,师兄,原来你跟莫燃也很熟?”
来人正是唐烬,而唐烬看了看莫燃,意味深长道:“熟,怎么不熟?师兄我可是要跟她过一辈子的,能不熟吗?”
离战星一愣,然后诧异的看了看两人,“师兄,莫燃,你们……”
莫燃嘴角抽了抽,无从解释,只得说道:“唐大公子嘴上每个把门的,想说什么就说了,战星你怎么什么都信?”
离战星有点怀疑,“是吗……不过师兄开玩笑的话也不一定就是假的,上次在门派里笑言要拿到金乌之火,我们都没当真,没想到他真的去不死丛林深处了,也真的拿到金乌之火了,哦对了,后来龙舟折梅的时候,那金乌之火不也被莫燃你赢去了吗?”
唐烬也道:“也许那金乌之火就是我给你准备的呢,这可是天意,也是我们俩之间的缘分。”
离战星挠了挠头,总觉得唐烬和莫燃之间好像的确很黏糊的样子,自己在这里倒是有点多余了,反正跟莫燃之间的切磋也定下了,离战星想还是自觉点让走吧,便道:
“那个……莫燃,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后天去找你。”
莫燃问道:“你要去哪?你对云都熟悉吗?”离战星可是她带出来的,总不能让人就这么走了。
离战星却道:“虽然不熟悉,但也不至于认不得路,再说我还可以问路,大师兄去了佣兵工会,我也去瞧瞧。”
不知道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离战星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看唐烬,唐烬却是一脸平淡。
很快离战星便走了,莫燃转向唐烬,这才奇怪的问道:“你跟风修永之间怎么回事?”
唐烬更加奇怪,“我跟他之间能怎么回事?清清白白,我的心,我的身体,我的人都是你的……”
莫燃有点受不了这厮贫嘴,受不了的打断他,“停停停,谁要听这个了?怎么你一来离战星就走了?”
唐烬却道:“哦,难不成你还不想他走?那我是不是得问问了,我的主人,我的小情人,你是不是看上离战星了?”
莫燃觉得没法跟唐烬好好说话了,站起来就想走,可唐烬却拉住了她,“呵呵,风修永在我眼里算什么?你这问题不是白问吗?他稀罕兽宗的首席弟子之位,我让给他便是,还能甩掉一个跟屁虫,何乐而不为?”
莫燃不禁问道:“什么跟屁虫。”
唐烬道:“离战星呗。”
莫燃不太明白,“离战星是跟屁虫?你的?”
唐烬道:“现在是风修永的。”看莫燃一脸茫然的样子,唐烬干脆点明道:“离战星满脑子琢磨的都是修炼、功法,成天跟在我身后喊打喊杀,我嫌他烦的很,风修永又成天追着离战星跑,为了让离战星转移注意力,风修永当然要卯足了劲争兽宗的首席弟子咯。”
莫燃脑子里更浆糊了,唐烬不禁笑出了声,“这都不明白吗?风修永喜欢离战星呗。”
“风修永喜欢离战星?”莫燃有点受到了惊吓,这个她还真的没有看出来……
唐烬笑道:“当然,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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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一回家就去看莫羽飞了,莫燃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很容易钻牛角尖,而且是谁说都不会听的那种,他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不撞南墙不回头。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细细听去,却是江潮的声音。
“修者和武者运剑的方式没什么不同,修者用的是灵力,威力同样是依靠心法,可剑术的强弱却是取决你的剑意,剑意就像你的灵魂,强者的剑意不出鞘就能摄人,弱者的剑意就像泡沫,真正拿出来的时候……不堪一击。”
“百炼成钢,千炼成金,你现在的剑意就像个小丑,不管你拔多少次剑,都一样……”
莫燃的脚步慢了下来,从镂空的墙壁看去,却见莫羽飞提着剑一遍一遍的向江潮攻去,可江潮背着手,每一次都轻轻松松的避开了,莫羽飞的剑早就乱了,此时更像一个发狂的小兽,毫无章法的乱打一通。
许久,却听莫羽飞低吼一声,那声音压抑而不甘,他刺向江潮的剑被江潮两根手指轻松的夹住了,那动作游戏一般,等江潮放手的时候,莫羽飞却是被自己的蛮劲带翻了,脚下重心不稳,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这一次莫羽飞没有立刻跳起来,他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一双眼睛赤红,汗如雨下,浑身的衣服也沾满了尘土,莫燃想着,羽飞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已经起来练剑了,莫不是练了一整天?
“别练了,明天我带你去佣兵工会走走,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只要你了解了这里的规则,你会找到你的剑意的。”江潮说道,眼神平静的看着坐在地上的莫羽飞。
半晌,莫羽飞才道:“江潮大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江潮笑了一下,“何出此言?”
莫羽飞道:“我……我想走在姐姐前面,这样她就可以无忧无虑了。”
“呵呵……”江潮却直接笑出了声,他蹲在地上,看着莫羽飞的眼睛道:“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说这么幼稚的话?小孩子才会去争抢着做哥哥……无忧无虑的生活不见得适合莫燃,你不能因为呵护一只鹰就把它拴上脚镣,关在房间,看着它郁郁而终却催眠自己那是对的。”
莫羽飞却有些痛苦的抱着头,“不,不一样,我什么都做不了……”
江潮却道:“有多大能力就承担多大的责任,如果你急着帮你姐姐分担,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让她担心了,别再想过去的事情了,正因为过去的改变不了,你姐姐,还有你,才应该创造你们想要的未来。
佣兵团明天有个小队要去妖兽森林,你跟着去看看吧,不过你从来没去过,妖兽森林很危险,你要保证听队长的话我才能让你去。”
“我真的可以去吗?!我一定会听话的!”莫羽飞的眼睛顿时亮了许多,颇有些急切的问道。
江潮点头,“当然可以。”
“可是……我要怎么跟姐姐说?姐姐不会同意的……”莫羽飞声音低了下去。
江潮却拍了拍他,“这算什么?我帮你说就是了。”
莫羽飞还是有点怀疑,他早上就跟莫燃说过他想去妖兽森林,莫燃虽然没反对,但却只说他可以先在云都熟悉一下,他知道姐姐还是不同意让他去的……
江潮不禁道:“别想了,我说的她不敢不同意,你现在去收拾一下自己吧,你姐姐快回来了。”
闻言,莫羽飞一下子跳了起来,似乎有点着急,不过还是对明天的行程有点雀跃,“我这就去,江潮大哥你先去看看姐姐回来了没有,顺便……一定先说服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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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没再进去,只在门口等江潮出来,同时也在想着,也许她有时候真的有些强求羽飞了,他倒是希望羽飞能像离战星那样,做个随心所欲的少年就好,可事实上,也许他真的更向往大人的世界。
她在羽飞面前是姐姐,可江潮在羽飞面前更像是朋友,站在平等的角度对话,羽飞接受起来似乎也容易多了……
“干嘛站在这偷听?”江潮站在门口看着莫燃。
莫燃道:“我这不是不敢进去吗?”
江潮挑了挑眉,而莫燃又道:“我不仅不敢打扰你们,还不敢不同意明天你给羽飞的安排。”
这话听着就有点讨伐的意思了,江潮不禁道:“怎么,难道你觉得我的安排有问题?”
莫燃当即谦虚道:“不敢。”
江潮顿时笑出声了声,“那你敢不把这两字挂在嘴上吗?”
莫燃又道:“不敢。”
江潮挑高了眉看着莫燃,似乎有点无奈了,莫燃这才满意一笑,忽然拉起江潮的手就跑,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停下。
莫燃很自然的松开了手,江潮却是低头看了许久,莫燃没有注意到他,只是说道:“羽飞要过来了,我得先回去,配合你演出。”
江潮不禁道:“我这不知道是为谁忙碌的。”
莫燃嘿嘿笑了,“我懂我懂,多谢江大美人惦记,最多我再搜罗一些好玩意给你,好酒好茶好花……”
江潮却道:“不必了,好酒好茶我一个人喝着也没意思,好花就更不必了,如果真想贿赂我,不如陪我去喝酒。”
莫燃道:“家里有的是酒。”
江潮瞥了她一眼,还没说话,莫燃就及时道:“可以可以,你就说什么时候吧。”她只瞧着江潮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江潮的喜好都在一些小细节上,以前他为了喝一壶酒,大老远的跑三个月,她要是扫了他的兴,他一准说她没情趣了。
江潮道:“今天晚上。”
莫燃一顿,而江潮又道:“想到的事情就要马上做,否则夜长梦多。”
莫燃却有苦说不出,顿时苦着一张脸道:“真的不能再商量了吗?”
江潮摇头,“你也可以不贿赂我,反正你可以不考虑我的心情。”
莫燃不禁看了看江潮,这话说的怎么这么戳心呢?为什么有种她是无耻恶霸而他是付出不求回报的小娘子的感觉?莫燃有点受了惊吓的看着江潮,“你这么一说,我更不敢不贿赂了……”
江潮但笑不语。
而莫燃已经在默默的琢磨,今天晚上要怎么找借口出去了,毕竟她可是要在自家爹娘、男朋友、朋友们的监督下半夜出去喝酒,这个谎她有点编不出来啊……
江潮慢慢走着,稍微落后了一步,看着莫燃陷入思考的样子有点失笑,如果她心里磊落,她大可实话实说,过去莫云枫知道他们两个常常结伴同行也并未想歪过,可现在她却苦恼起来了。
所以,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你对我是有情的,莫燃……
想了好半天,都快走到海棠院子了,莫燃都没想出个像样的借口来,她看向江潮,忽然唤道:“江潮。”
“嗯?”
“我哪里像鹰了?”
“……那只是个比喻而已。”
“那金丝雀什么的不是更适合我吗?”
“……”
……
晚上一切都过的很平静,一家人一起吃晚饭,莫燃不无意外的同意了莫羽飞明天跟着佣兵团去妖兽森林的事,之后大家又各自回房,莫燃想不到怎么告假,后来一想,自己平时出去也不需要告假啊,于是她堂而皇之的、谁都没有惊动的……翻墙跑了。
莫燃跳下强的时候心里还惴惴不安的,频频往后看,好像自己做了多大坏事一样,最后一咬牙才离开。
江潮选的酒肆的确挺特别的,莫燃绕了许多圈子找过去的时候,真的有点怀疑那是不是一个酒肆,因为这里远离闹市,而且是开在一个普通的院子里,不过偶尔进出的客人倒是比别的院子特别了点。
院子里的格局也很简单,是很常见的四合院,院子里也没什么人走动,莫燃进来也没人招呼,莫燃环顾四周,正不知道该往哪走的时候,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子抱着一坛子酒走出来,看到她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却也很快镇定,迎上来道:“道友找谁?”
莫燃见那少年笑的一脸憨厚,不禁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找人?”
那少年却道:“呵呵,来这院子的都是熟客,我怎会不认得?”
莫燃也笑道:“倒是我愚笨了。”
那少年却也嘴甜,立刻道:“道友说笑了,我却觉得道友像是大智若愚。”
莫燃不禁多看了他两眼,想来他应该是这里的小童,可眉目清晰,像是心无杂念杂念之人,修为已经是融火期二层,如此亲善也是少见了,还没喝到这里的酒,莫燃已经对这里很有好感了。
“大智若愚当不起,我也当你说笑了……我是来找江潮的,他在哪里?”莫燃问道。
少年的神色稍稍变了变,诧异的看着莫燃,上下打量了一番,却是比刚刚情绪外露了许多,莫燃笑道:“怎么了?我哪里很奇怪吗?”
那少年连忙摇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听一间屋子里有人唤他:“宣洺?”
那少年立刻应了一声,看向莫燃道:“道友稍后,我去送酒,一会回来我亲自带你去见你要找的人。”
莫燃点了点头,而那少年立刻转身跑了,没过一会便小跑着回来了,他道:“走吧,江潮大哥在后院。”
那少年一边带路,却一边在认真的打量莫燃,莫燃当然察觉到他的变化,不由的问道:“怎么突然这么看着我?”
那少年挠了挠头,显得有些拘谨的样子,不过却很坦然,“我还不曾见过江潮大哥与人交往,你来这里找他,想必是他很重要的朋友吧。”
莫燃点了点头,并不谦虚的说道:“那也许是吧……你是叫宣洺吗?你跟江潮很熟吗?”
那少年点头,“江潮大哥也不是常来这里,不过……嘿嘿,你有什么问题还是问江潮大哥吧,万一我说错了什么,江潮大哥回头训我……喏,这里就是了,我就不进去了。”
莫燃站定,却见后院又跟前院完全不同,许多盆栽妆点在路上,很是别致,而且这里只有一排独立的房子,看上去也没客人来这里,比较私密,莫燃挑了挑眉,顿时肯定这地方可真不是江潮随便挑的了。
莫燃走进房间,淡淡的檀香味传来,房间里布置的也很精妙,瓶子、字画、标本、琉璃……依稀可以看到一些江潮当年收藏的感觉,不过,别的也就罢了,最惹眼的却是里另一个房间深处摆放的一个一人多高的红珊瑚!
那珊瑚形状似火,朱红如血,细看之时,表面有着一层细细的如冰晶一般的东西,很是惊艳!
“看来不该叫你来这里,你第一眼看到的是珊瑚,而不是我。”却听江潮忽然说道,莫燃转头看了他一眼在,他正支着头,散漫的看着他,眼前的酒壶冒着热气,酒壶下面有很温和的火焰烤着。
莫燃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他了,只是注意力更多的在这个珊瑚上而已,再说了,他们之间还需要那么多虚礼吗?
莫燃没理会江潮的抱怨,只是说道:“这东西放在这里,你是要招贼?”
江潮却瞥了一眼那个珊瑚道,“你是第三个看到它的人,你想偷走?”
莫燃挑眉,“第三个?另外一个是谁?难道是宣洺?”
江潮摇了摇头,“这个人要慢慢告诉你才行。”
莫燃忍住了好奇,走过去坐在江潮对面,眼神却没有离开那个珊瑚,虽然这珊瑚美的很,可莫燃刚好知道它的出处,它可并非来自海底,而是出自龙殒之焱!是龙殒之焱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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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殒之焱是先天异火榜上排名第八的火焰,而这珊瑚状的结晶必定是从龙殒之焱的火源中取出的,内部有着浓烈的火系灵力波动,可以自动吸引火系灵力,相当于一个顶级的、天然的聚灵阵了!对于火系灵根的人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你……该不会有龙殒之焱的消息?”莫燃不禁问道,她有点不信,这东西摆在这里,却连宣洺都没有见过。
江潮取下酒壶,给莫燃倒了一杯,酒香浓郁,顺着那袅袅的热气散发了出来,青色的袖子轻轻掠过,江潮道:“今天叫你来是喝酒的。”
莫燃握着酒杯,“我现在已经有点喝不下去了,你这是故弄玄虚。”
江潮却嗤的一声笑了,“你若不喝,我也不会说的。”
莫燃低头看了一眼,口中道一声,“喝就喝,只是我要是喝醉了,麻烦的是你。”
只有度数高的陈酿才会烫一烫再喝,然而烫过的酒比平时又要浓很多,这可不是海棠酿的果酒,这酒要是被酒量不好的人的喝了,是真的存在一杯倒的。
果然,温热的酒入口时浓烈的酒劲让莫燃几秒钟之后才咽下去,她只感觉从嗓子眼到胃里,再到全身,很快便一片火热!“好酒……”
莫燃真心赞道,她以前也是不忌口的人,有时候深夜想喝酒,而且还都喜欢喝烈酒,喝酒不喝醉总会觉得有点遗憾,只是重生之后她真的克制了太多,喝酒时很少喝醉。
江潮也是这样,有时候喜欢喝清淡到尝不到酒味的花果酿酒,有时候喜欢喝浓烈到熏的人眼睛鼻子都不适的烈酒。
若是换做以往,莫燃喝完这一杯,肯定不敢再喝第二杯了,可对面坐着的是江潮,喝酒这件事情显的太自然,也太怀念,所以江潮在给她倒第二杯的时候,她自然而然的端起来喝了。
连着喝了三杯,莫燃只觉得脑子里已经有点模糊了,她看向江潮,“神神秘秘的,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江潮也不再给莫燃倒酒了,不过他自己倒是一直在喝,他看着莫燃,女子脸上泛起了两团淡粉色的红晕,狭长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主要是带你来喝酒,让你到这里看看只是顺便。”
莫燃挑了挑眉,江潮却笑道:“以前带你出去玩,玩就是玩,喝酒就是喝酒,现在带你喝酒,跟以前有不同吗?”
莫燃一顿,江潮说的随意,可她自己却忽然有点莫名的伤感,连她自己都说不上的感觉,她自己取下酒壶,默默的倒了酒,碰了碰江潮的酒杯然后喝了。
“那就喝酒。”莫燃道。
两人谁也不灌谁,可莫燃显然不胜酒力,过了一会便从直直的坐着变成了趴着,刚开始他们还在聊过去的事情,可后来,酒精的作用下,莫燃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江潮,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同意你来须弥界,其实,以前多好,江湖上无人不知道江潮和莫燃,在大齐王朝,不用认识太多人,不用拼死拼活……”
江潮依旧坐的随意,他笑道:“在这里你我也可以无人不知,你认识的人也不用太多,不用拼死拼活不可能,但我可以陪你死也可以陪你活。”
莫燃抬起头看他,眼睛里的水汽更浓,已经有点喝醉了,但喝醉的人往往更敏感,“又是这样吗……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害怕有人跟我这么说,你陪着我死,陪着我活,为什么要陪着我?我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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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转着酒杯,嘴角噙着一抹笑,慢慢道:“这个世界上,也许很多东西是不能比较的,我对你的感情也许你觉得重了,也许你觉得还不起了,可在我看来,如果不能陪你,也许才是我的末日。”
莫燃愣愣的看着江潮,不知道是没听明白还是惊到了。
过了一会,江潮倾身,一手拖着下巴,另一只手却是捏着莫燃的下巴,故作轻挑的左右看了看,半晌笑了一声,“以前当真没有发现你这么招蜂引蝶,也没有发现我……否则早点让你成了我的女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现在这么多情敌。”
莫燃的脑瓜子机械的跟着江潮的手转,可此时却瞪大了双眼,显然是听懂了江潮的话,她断断续续的说道:“江、江潮……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不不不,不用再说了,我们喝酒吧。”
说着,莫燃摸索着去拿酒壶,可手中不稳,差点摔了,还是江潮接了过去,不疾不徐的给自己倒了酒,却没有再给莫燃添,莫燃眼看着他惬意的干了,正想说他这是看不起她吗?
却不妨江潮半跪了起来,捏着她的下巴忽然凑近,那张俊美的脸瞬间放大,莫燃只觉唇上一热,嘴唇被一根舌头撬开,温热的酒被渡了过来,腥辣的液体到了喉咙,偏偏江潮的舌头还流连在她口中搅动,‘咕咚——’,她只能将酒咽下。
还没来得及感受腥辣的感觉,就被那越来越热烈的吻扰乱了思绪。
“嗯……”莫燃轻轻呻吟一声,身体热的厉害,这个吻又时轻时重的挑逗着她此时异常放松的神经和敏感的身体,江潮低垂着眼眸,眼角的泪痣似乎不再那么清冽,隐约有些暗沉,那双清淡的眸子也变的浑浊起来,幽幽的望不到底。
听到那一声撩人的呻吟,江潮忽然抱住了莫燃的腰肢,稍一用力便把她从对面抱到了自己腿上,长袖铺开,他吻的愈发深入,愈发缠绵,而莫燃在被移动的时候短暂的清醒也很快又消失在了这用力而深情的一吻中。
莫燃的手不自觉的爬山了江潮的胸膛,不知道是不是喝的酒太多了,连心脏都灼烧着,呼吸急促,有些口干舌燥,她下意识的回应起来,纠缠着江潮的舌尖起舞,而江潮一震,不知道为何忽然吻的凶悍起来,仿佛要吃了她一般!
衣带轻解,外衣被退了下去,莫燃不知道何时被放在榻上,江潮的手生涩而温柔的探索着,他的唇终于离开莫燃的唇,沿着那天鹅般的颈印下一个个湿热的吻。
莫燃喘着气,视线中出现一片火红的色泽,模糊的脑袋在过了好久才想起来,那是龙殒之焱的结晶,而她……今天晚上是来找江潮喝酒的。
“江、江潮……”莫燃唤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江潮正剥下了她的里衣,浑圆莹润的肩膀和美好的胴体展现在自己眼前,江潮咬上肚兜上那根纤细的丝带,鼻子里似有若无的应了一声。
却听莫燃又道:“不要……”
那差点解开的蝴蝶结停在了下来,江潮的动作也都骤然停下,过了一会才撑起身体,幽深的眼睛眼睛望着莫燃,那张脸有些紧绷,“为什么?”
莫燃看着他,不躲不闪,甚至没介意自己现在几乎不着寸缕,苦笑道:“我害怕。”
是的,她害怕,害怕失去这个知己,害怕越过这道禁忌,她和江潮就再也不是从前了,更害怕爱情经不起风吹雨打,到那时,她就真的失去江潮了,彻彻底底的。
江潮眼神暗了暗,他俯身在莫燃的眼睛上亲了亲,“害怕我离开你?”
莫燃的心口没来由的疼,她只是害怕,迷糊的脑袋里划过白矖的身影,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潮,却还是觉得视线模糊的很。
江潮伸出舌头,舔过她眼角的泪水,原来她什么时候哭了……吗?
“这么不愿意吗?”江潮问道。
莫燃想说不是,可怎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闭紧了眼睛,任凭心中狂乱的思绪发酵,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肩膀上传来一阵刺痛,是江潮咬了她,紧接着又是轻轻的一吻,极尽珍重,刚刚被脱下去的衣服又被一件件的穿了回来,直到穿好了所有的衣服,江潮把莫燃拉了起来。
“我第一次对一个女子求欢,但是被拒绝了。”江潮支着一条腿,淡淡的说道。
莫燃睁开眼睛看他,“一定是她有问题,竟然你拒绝这么完美的你。”
江潮点了点头,“她还不够爱我,但我可以等,等到她甘愿躺在我身下为止。”
莫燃苦笑一声,“万一她做不到呢?”
江潮明知故问:“做不到什么?”
莫燃道:“躺在你身下。”
江潮眉毛一挑,笑道:“那就躺在我身上。”
莫燃一怔,心中五味杂陈。
两人差点擦枪走火,可却在关键时刻停了,而且好像没有发生过那么香艳的插曲一样,两人接着喝酒,只是之后那空气中却始终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涩。
有心事的人更易喝醉,以至于没人劝酒,莫燃也把自己喝趴下了。
江潮看着趴在桌子上已经熟睡的莫燃,轻笑一声,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盖了上去,自己则是又喝了许久,看着窗外皓月当空,低声呢喃,“我怎么会让你做不愿意的事?一点点都不可能……”
说罢,江潮走过去抱起了莫燃,在她熟睡的脸颊吻了吻,“我要等你毫无顾虑的爱我,我等得起……”
可他是人不是神,伤心了也会疼……
……
江潮抱着莫燃出门的时候,宣洺好像知道他要走了一般适时的出现了,他好奇的看了一眼被江潮抱在怀里的莫燃,却没有多问,只是道:“江潮大哥,你要走了吗?”
江潮点了点头,“这里就交给你了,文柏师兄来了之后让他把屋里的东西带走。”
宣洺下意识道:“什么东西?”
江潮道:“他知道是什么东西,顺便告诉他,我不需要,我会亲自去取的。”
宣洺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迷迷糊糊的点头了,反正他原话转达就是了,一直看着江潮抱着莫燃走远了,宣洺才收回视线,心想着那个女子跟江潮大哥的关系果然很不一般……
北苑已经一片黑暗,江潮直接送莫燃回了她的房间,帮她脱掉鞋子和外衣,盖了一床薄被,才慢慢退了出来。
关好门一转身便看到幽灵一般出现的鬼王,鬼王堵在门口,两人没什么交流,一个不让,另一个人也不退,许久,鬼王才掀起眼皮,懒散的看了一眼江潮,“你……可真是个君子。”
那带笑的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也不知道是夸还是贬,江潮只是淡笑着回应,“过奖了。”
莫燃似乎太低估众人对她的关注了,她自以为没惊动任何人的‘逃跑’殊不知就跟掩耳盗铃似的,这一整晚都没回来,也不知道多少人跟着没睡,反正现在都能放心了,只是某个罪魁祸首现在已经睡的天昏地暗了。
莫燃应该知道现在自己是个什么处境,其他男人们则更清楚,在发现莫燃偷偷出去‘约会’的对象是江潮的时候都在忍不住的紧张,毕竟这些人心里都清楚,莫燃估计对江潮没什么抵抗力,如果江潮真的对莫燃做点什么,那他们真的只能咽下这口老血了……
只是,鬼王看着江潮,第一次发现他的对手并非那么简单……
莫燃这一觉并没有睡的太过,第二天早饭的时候便醒了,刚醒后坐在床上,宿醉后脑子里还有些迟钝,过了好一会才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天哪……”莫燃抓着自己的头发,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果然是酒壮怂人胆,她……江潮……天哪……让她醉死算了……
过了许久,听到有人敲门的时候莫燃才慢吞吞的下了床,穿好衣服开了门,却见苏雨夜衣着整齐的站在门口,墨绿色的军装穿的一丝不苟,过于高大的个子在莫燃身前投下人形的阴影,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内。
莫燃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这种感觉太不好了,长得高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苏……小叔,早啊。”莫燃笑道,咧开了整齐的白牙。
苏雨夜也笑着瞅她,手自然的往口袋里一插,懒散中带着些痞气,“莫燃小朋友早。”
莫燃只跟着干笑,“苏小叔这是专门来叫我去吃饭的吗?真是辛苦您了,我们走吧,我正好肚子饿了。”
莫燃试图从旁边出去,可苏雨夜却没让路,轻笑一声道:“莫燃小朋友,叔叔是不是没跟你说过,小朋友不要学人家夜不归宿?”
莫燃满脸黑线,可看着苏雨夜脸上的笑又不自觉的瘆得慌,心想她爹爹的话她从小都没听多少,干嘛一听到苏雨夜的话就有点怂了?而且,看样子,她昨天晚上偷跑出去的事东窗事发了?
莫燃抱着一丝侥幸呵呵道:“我、记得啊,所以我这不是很规矩吗?”
苏雨夜看着莫燃,两秒钟后,才似笑非笑的说,“江潮都交代了,难道是他说谎了?”
莫燃一愣,“他交代了什么?我们只是去喝酒,别的什么都没做!”
苏雨夜看着莫燃急于解释的样子,挑眉,“江潮就是说你们喝酒喝到半夜,说你估计起不来,我不太相信就来叫你,听你的意思,你们昨天晚上不只有喝酒而已?还做了什么别的?”
莫燃简直快要哭了,一大早的为什么要让她这么费脑筋?“不不不,是喝酒,但我也没有夜不归宿啊……”
苏雨夜却道:“这还不够严重吗?难道你还想彻夜不归?不听话的小朋友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莫燃忍不住说道:“苏雨夜……我可不是什么小朋友了……”
苏雨夜轻笑了一声,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莫燃注意到他的动作,下意识的侧了一下身子,那样子像是在防备苏雨夜突然打她似的。
苏雨夜看了看自己的手,好笑道:“你以为我会打你?”
莫燃当即摇头,“怎么会呢?苏少将怎么会做这么有失风度的事情呢?这次是我错了,绝对没有下次了……苏少将日理万机,我们也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去吃饭吧?”
莫燃告诉自己,忍住,千万要忍住,忍一时风平浪静,看来昨天晚上她出去喝酒的事情败露了,她还是态度好一点,打发一个是一个吧。
毕竟她的酒量摆在那里,不良事迹也人尽皆知,昨天晚上的事情最好小事化了吧……
苏雨夜帮莫燃整理了一下头发,颇有些温柔的样子,同时不经意的说道:“看在你认错态度诚恳的份儿上,昨天晚上的事情就这么揭过了,今天晚上有个宴会,你跟我去。”
莫燃顿时奇怪的看着苏雨夜,这厮刚来云都就忙着参加宴会,这动作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而且……为什么要叫她去?
莫燃咳嗽了一声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不管是不归还是晚归,都是不应该的,跟朋友出去喝酒不行,出去应酬就更不好了,所以我觉得……我今天就在家里待着,况且我今天晚上还有点别的事,以苏小叔的魅力,没有我在,你一定可以发挥的更好是吧?呵呵……”
苏雨夜就那么听着莫燃说完,反问一声:“说完了?”
莫燃点了点头,而苏雨夜道:“你会为我着想我真的很高兴,但你放心吧,你一个人的时候我不放心,但有我监护的情况下,当然不必顾虑,所以你只只管放心答应就好了。”
莫燃却是嘴角抽搐,无语的看着笑的一派轻松的苏雨夜,所以他一大早的堵在这里,软硬兼施的威胁了她半天,最后还是让她晚上去陪他参加什么宴会?
有昨天晚上的前车之鉴,她今天晚上出去就能一帆风顺了?
苏雨夜算是给莫燃打过预防针了,所以从卧室到海棠院,莫燃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她家爹爹娘亲们倒是并无异样,自家弟弟精神好的很,一张紧绷的小脸是怎么都藏不住的跃跃欲试,早饭过后他就可以去探索这个世界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莫云枫他们也在场的原因,莫燃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被集体‘教育’,一众男人表现的都很自然,其乐融融,只有张恪在看到苏雨夜和莫燃一起出现时微微挑了挑眉。
莫燃眼神扫过江潮,江潮正好也看了过来,他很自然的说道:“怎么不坐?”
莫燃顿时坐下,心里想着的却是昨天晚上两人在软榻上旖旎的画面,顿时整个人都有点不自在了,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都在场的时候,莫燃只觉得自己真的做了红杏出墙的事情……
可就算是红杏出墙,她出的也是白矖的墙,干嘛有种同时出了好多人的墙的感觉?
“没有醒酒吗?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主人。”白矖说道,同时伸手在她脸上试了试温度。
莫燃的思绪被打断,敏感的一躲,在看到眼前的人是白矖的时候,莫燃只觉得自己真的可以死一死了,她已经有了这么完美的男人,竟然还管不住自己!
难道她就是那种传说中的水性杨花、朝秦暮楚的女人?
莫燃狠狠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脑子里的东西甩出去一样,然后忽然在白矖嘴上亲了一口,那‘啵’的一声很是响亮,末了莫燃还道:“看到你就醒了,早,亲爱的!”
在莫燃的话音落下之后,偌大的饭桌上要多安静有多安静,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她,男人们脸色各自阴晴不定,莫云枫和郑雨薇几人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女儿这样,在他们还不怎么适应他们的宝贝女儿有了心上人的时候,骤然看到她这么主动的亲白矖,那感觉还真有点不是滋味……
莫燃亲完之后也有点愣,她完全是被自己逼成这样的,像是非要证明自己不朝三暮四一样,可亲完之后才发现场合似乎有点不对……
可她也只是一愣,很快就恢复了自然,她亲的是自家男人,又不是别人,有什么好尴尬的?
而白矖却是笑了,露出了今天唯一让莫燃顺心的笑,美人一笑,瞬间驱散了心里盘亘了许久的阴霾,白矖抱了抱莫燃,在她发顶轻轻一吻,“早,主人。”
过了一会,莫伊伊忽然两只手捂上眼睛,咯咯的笑,“羞羞脸,姐姐跟白矖哥哥这么大了还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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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家的动作很快,上午就把花良玉送过来了,而且后面跟了两辆豪华的马车,拉的全都是花良玉日常所需的东西,莫燃以为花如君真的会跟过来,可事实上并没有,而且一问之下才知道,花凌月竟然亲自点名让花如君去宫里保护云曜了!
这绝对是莫燃意料之外的,她只是想让花凌月派个可靠的人而已,没想到直接把花家那个小天才派去了,他可真舍得,不过,这样一来云曜该高兴了吧,她这里也乐得清静,真是两全其美啊。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莫燃去了花良玉的房间,见他坐在窗户边上,隔了防风结界在晒太阳,可头上还是戴着那个白纱的帽子。
“你心情很好?”莫燃站在门口问道。
花良玉笑道:“对啊,你怎么知道?”
莫燃道:“这个房间的水属性能量很活跃,你是雪鹿,你的心情能带动周边的能量。”
“呵呵,原来是这样……”花良玉笑了笑又道,“自我‘生病’以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单独离开花家……”
有种说不出的兴奋感,就像小时候第一次离开家族出去探索一样,连呼吸都是自由的感觉,他沉寂了好多年的心,竟然有种少年时期的热烈。
想着,花良玉不禁看向莫燃,如果他体内的‘封印’可以解除,他真的是雪鹿,那么,他本以为哪天就一命呜呼的事情就不存在了,他的生命也许真的有‘枯木逢春’的一天。
莫燃笑了笑走了过去,“把你的手伸过来。”
花良玉疑惑的看向莫燃,“干什么?”
“我看看你的封印,还是说,我可以直接摸你的肚子?”莫燃问道。
花良玉一顿,白纱下的脸不禁又红了,到底是莫燃不拘一格,还是他这些年真的太与世隔绝?莫燃的一些无心之言却总叫他心神皆乱。
花良玉把手伸了过去,轻咳了一声问道:“你莫非真的懂封印?而且,你真的是七品炼丹师吗?”
昨天莫燃那一通诊治,他是知道那都是做戏的,可要真的解开他体内的封印,那天在归魂殿的时候她不是说她做不到吗?
莫燃把手搭上花良玉的手腕,指腹轻轻调整位置,过了一会道:“七品炼丹师?以后一定是,现在都是假的,至于封印……”
说着,莫燃却是渐渐没音了,绝色的面孔在阳光肆无忌惮的关照下异常清晰也异常……惊艳,狭长的眼眸,眼尾处微微挑起,顾盼间满是风情,可她举止间却都是清冽和潇洒,冲淡了那种单调的妖艳,混合出一种独特的、让人想靠近却心生怯意的美。
看着看着,花良玉不禁有点恍惚,这二十多年来,除了自家妹妹,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接近一个女子,再说了,花如君在他眼里就只是妹妹,是亲人,甚至没有什么性别认识,虽然他很努力的表现出了淡然,可跟莫燃之间的所有相处,都是那么的新奇……
而莫燃此刻则是一丝不苟的观察起了花良玉轮海中的封印,许久之后,她忽然说了一句,“你不要乱动。”
花良玉恍惚的应了一声,还没明白莫燃是什么意思,便看到莫燃双手结印,打进了他的身体里!只是有一瞬间的灼热,其它便什么感觉了。
而莫燃看到的则是全然不同的另一番情形,她刚刚打进花良玉体内的是一个“显”字诀,多数封印都能在这个咒语之下显形,此时她看到的便是花良玉体内的封印阵!
那封印阵复杂而庞大,她的神识受到了很大的抵触,莫燃心中有点震撼,闭着眼睛仔细看了半晌后慢慢退出了神识。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她刚刚接触莫氏的封印,若要用六字真言来解这个封印,只需要第一字真言“术”和第二字真言“结”就能解开。
只是这个封印的力量很强,她刚接触封印之术不久,必定无法达到如此强悍的程度,不过,既然是“术”和“结”字诀就能解开的封印,她自己还真有点跃跃欲试,很想试试莫氏封印的威力如何啊……
当初长青木是被第三字真言“盾”字诀所封印,她不是还在并不知情的情况下破解了吗?想来换做花良玉,她也能做到吧!
想着,莫燃不禁笑了,抚掌说道:“花良玉,你在我这住一段时间吧,我研究一下怎么破解你轮海中的封印!”
从一脸严肃认真转做如此笑逐颜开,花良玉不禁道:“好、好啊……”他不是本来就会在这里主很久吗?“不过,你真的能解开我体内的封印?你确定吗?”
莫燃点了点头,信心十足,“一定可以,我又不是只会骗人……而且就算我最后不行,也不会耽误你解开封印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花良玉道,只是觉得她真的很令人意外……
白天莫燃去皇宫里转了一圈,帮云曜处理了一些事情,花如君满脸的不乐意,好多次堵着莫燃问同一个问题,她有没有对他哥不好,有没有安排最好的环境……
花如君似乎更想亲眼去看看,可花凌月的命令是让她寸步不离云曜,俨然相当于贴身侍卫的活儿了,花如君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自然不爽了。
但多数的抱怨云曜都包容了,刚不到一天的功夫,花如君对云曜的称呼就变了,太子殿下都不叫了,变成了‘云包子’,还说他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跟个受气包似的。
下午莫燃便待在三藤戒里修炼,一遍一遍的练习莫氏封印的六字真言,一直到晚上才出现,而且刚入夜不久,离战星和风修永便如期而至。
也许是知道了风修永喜欢离战星,莫燃在见到这两人的时候下意识的观察了一下,风修永长相斯文,那眼神的确多数时候都是跟着离战星转的,在须弥界虽然同性双修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尤其是有霊存在的情况下,可要真以爱情维系,那还真是难了,更何况以风修永和离战星的家世……
“莫燃,事先说好了,你可不能放水!”离战星从背后拔出了那把巨剑。
莫燃也收敛了思绪,一不小心想的有点远,他们两个如何那是他们的事情了,她竟然也八卦起来了……
莫燃正了正神色,道:“放心吧。”
莫燃记得,离战星的确有些潜力,他的‘兽王之怒’的确值得她认真对待。
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自然是以莫燃的胜利收场,离战星果然用了‘兽王之怒’,只是他明显比上次进步了,上次使用过后他当场便晕倒了,这一次却只是虚弱了点,并没有晕过去。
风修永扶着离战星,而离战星虽然精疲力尽,可一双眼睛却亮的很,对莫燃道:“果然传言不虚,你进步的太快了!下次见面,你必须再跟我切磋才行!”
这一站莫燃也打的很痛快,答应的很爽快,“好啊,只要你有那个能力。”
少年经不起激将法,更何况像离战星这样的战斗狂人,他当下就拍了拍胸脯,“你很强,但我也不差!我不会让你一直甩这么远的!哈哈咳咳……”
可能是用力过猛,离战星咳嗽了起来,风修永语气无奈的劝了他两句,莫燃的眼神则是悄悄在风修永放在离战星的腰上转了一圈。
“咳……”莫燃不禁也轻咳一声,若无其事的道:“就在我这里歇一晚吧。”
莫燃是客套,离战星当然也不会留下,他道:“我必须回驿馆,否则大哥回头定要训我。”
莫燃便没有再留他,目送二人离开了。
之后莫燃便进了三藤戒,去后院泡澡的时候,心里一直想的都是,早上苏雨夜可是让她陪他去参加什么宴会的,逃跑是绝对不行了,她做不出第二次了。
可这么平常的事情,她要是跟所有人都告个假,那不是小题大做,更奇怪了吗?
想了一会,莫燃烦躁的拍了拍水,又想她何必想那么多,跟白矖说一声就是了,不然她那莫名其妙的‘做贼心虚’的感觉会折磨死她的。
想着,莫燃把白矖召唤了进来,不一会,白矖便找到后院来了,他站在浴池外问道:“主人,你在里面?”
莫燃应了一声,“你等等,我马上出来!”
莫燃跨出了浴池,去取浴袍,可就在这时,白矖却不声不响的走进来了,四目相对,莫燃短促的叫了一声,飞快的回到了水里,扑腾起了一串水花,而白矖则是在原地站了几秒钟之后举步走了过来。
“你、你怎么进来了?”莫燃指着白矖道,着实吓的不轻。
白矖看着莫燃,一双碧绿色的瞳孔像此时池子里的水,不断的波动着,不管是刚刚一丝不挂、芙蓉出水的莫燃,还是现在在水里,那乳白色的水根本挡不住多少春光,水面在那姣好的玉体之上轻轻荡漾,都带给他极其香艳的视觉冲击……
“我不能进来吗?主人。”白矖问道,声音变得有些暗哑,双眸也裸露的直视着莫燃水面下的若隐若现的美景。
莫燃感觉浑身都有点灼热,就算躲在水里也没有丝毫遮羞之感,她不禁想着,自己叫人好像真的不是时候,连忙干笑道:“那个……你出去等等,我穿好衣服很快就来。”
白矖却道:“主人,你找我来,难道不是让我服侍你的吗?”
莫燃道:“不,不是,我正好有点事……”
白矖却忽然踏进了水池里,整个人瞬间就接近了莫燃,声音压的更低,气息也有些压抑,一只手搂住了莫燃,另一之手轻轻摩挲她的脸颊,“真的不是吗?”
裸露的身体骤然贴近了白矖,他的衣服已经湿透,紧贴在身上,根本无法隔绝那坚硬的胸膛和火热的温度。
莫燃抬头,看着那混合着欲望的绿色眼眸,那张俊美的脸上更是肆无忌惮的艶醴,不失时机额展示着他的诱惑,莫燃欲哭无泪,“白……白矖……”
白矖藏在水下的手已经不安分起来,他忽然低头,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呢喃一般说道:“主人,我很高兴,你好像越来越热情了。”
莫燃很想说她到底哪里热情了,而白矖却在下一秒就体贴的告诉她了,“就像今天早上,就像刚刚,你是在……邀请我吗?”
“啊?”莫燃缩了缩脖子。
白矖追了上去,又道:“那我换个说法,你是在……勾引我吗?在浴池里……似乎也不错。”
莫燃这回听明白了,她很冤枉,她真的是找白矖来说很正经很正经的事的!“白矖,我找你其实是……”
白矖却打断了她的话,“主人,你已经暗示我这么多次了,我说什么都应该满足你了,你放心,我会让你舒服的。”
说罢,白矖的吻细细碎碎的沿着她的脖颈往下,双手也没闲着,四处点着火,莫燃刚开始还记得苏雨夜的事,可没过一会就被白矖明显娴熟了不知道多少的挑逗弄的节节败退。
昨天晚上跟江潮就差点没守住……莫燃方才知道她也是有欲望的人,而且当那股燥热燃烧起来的时候,真的很难叫停。
昨天那是不得不停,可现在是白矖,她有什么好顾忌的?想着,一双小手攀上了白矖的身体,顺从身体的渴望迎合着。
白矖抱着莫燃转了一圈,将她抵在白玉池边……
一池春水,几件衣服漂浮在水面,随着水波规律的晃荡,交织着曼妙的缠绵……
------题外话------
正常的二萌:莫燃啊,我观你印堂发黑,双目无神,最近恐大祸临头啊
莫燃:有什么大祸?该如何破解?
正常的二萌:这个……待我算一卦……卦象显示……祸起后院?看来你最近要远离男色啊
莫燃:远离男色?他们怎么可能害我,你是不是算错了?
正常的二萌: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十卦九准!
精分的二萌:……别听她胡说,你明明面露桃花,这是后院热闹之意,是福不是祸!看来后宫该添新人了
莫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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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浴池里到床上,莫燃从来不知道男女之事真能如此抵死缠绵,相比起第一次的生涩和拘谨,这一次了两人之间多了太多心照不宣的默契,契合的一塌糊涂。
而白矖不知道是不是恶补过什么‘功课’,一边埋头苦干,等她稍微清醒的一点的时候就一脸妖艳的缠着她,莫燃暗自感叹,她的眼光果然还是很毒的,早在第一次见白矖,虽然这厮脸上都是麻木,可她还是觉得那眼角艶醴的很……
只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她的床上发挥的如此淋漓尽致……
以至于云收雨歇之后,白矖一脸餍足的揉着她的腰,她瞧着那双碧绿色的眸子,竟有点意犹未尽了……
被自己的想法吓的一个激灵,莫燃匆忙移开了视线。
“主人,我们再来一次吧?”白矖慵懒而诱惑的声线在莫燃背后响起。
闻言,莫燃刚刚放松的神经顿时有些紧绷,摸了摸发痒的鼻子,莫燃道:“别……了还是,我可不想这么早的榨干你。”
“呵呵……”白矖笑了笑,莫燃控制住了回头去看的的欲望,却听他又道:“主人,你要是有这个本事,我很乐意配合。”
虽然是开玩笑,但莫燃还是听出些挑衅的味道,莫燃坚定的忍住了,她所谓的榨干可真不是什么不可描述的香艳事儿,白矖的体质特殊,虽然他再三强调过莫燃拿不走他多少修为,可莫燃不信。
她刚才瞥见白矖一脸的苍白,还没仔细看就被白矖掰过了身体背对着他,莫燃知道白矖这会儿是回过了神,可她还是不可抑制的鄙视了自己一下,她就像许多小书里写的吸人阳气的妖精,她是真怕自己把这么优秀的白矖给吸干了。
而白矖此时却有点哭笑不得了,难道这个曾经他认为的优势以后就变成了他性福的绊脚石?
莫燃干脆把头埋进了枕头里,裹了裹被子闷声不语了。
白矖依旧慢条斯理的给她揉着腰,揉的莫燃都有些昏昏欲睡了,不过迷迷糊糊的,总觉得忘了点什么事。
“主人。”白矖唤了一声。
“嗯……”莫燃懒洋洋的应道。
“我来的时候,你跟我说有正事,现在还有吗?”
“……”这话在莫燃昏昏欲睡的脑袋里转了好半晌,忽然,莫燃睁开了眼睛,颇有些悲凉的喊了一声,“有!”
瞧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莫燃,白矖垂下眼笑了笑,然后问道:“是什么事?”
莫燃道:“我……苏雨夜说晚上有个宴会,让我陪着去……”
白矖道:“就这事吗?”
莫燃点了点头,心下却是愈发凄凉,上次在莫云枫面前调侃了苏雨夜一回,苏雨夜像是忘了,可今天早上他可是专门叮嘱过的,她必须去!
莫燃不由得响起在无双城连吃了好多天的猪脚汤和盐水虾,她真的不想再吃第二次了!苏雨夜折磨起人来,都是让你防不胜防的软刀子,莫燃真的不想得罪那只变态的老狐狸!
“没关系,我知道那个宴会,现在苏雨夜还没走,主人起床吗?”白矖却是云淡风轻的说道。
莫燃顿时问道:“你知道?”
白矖点头,“嗯,苏雨夜跟我说过。”
闻言,莫燃忽然扑棱起来,却忘了自己现在浑身赤裸呢,这一激动不要紧,把白矖也赤条条的晾在了空气里。
莫燃一回头就看到某个妖孽侧支着身体,盯着她的背瞧,莫燃嘴角一抽,又赶紧倒了回去。
拽起了被子,白矖倒是一笑,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口,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莫燃目视着那个诱惑的背影大喇喇的走到衣柜前披了一件衣服,然后取出另一套衣服送到她的床前。
白矖是要服侍莫燃穿衣服的,但是被莫燃义正言辞的拒绝了,美其名曰她还不想丧失掉这点基本的自理能力,其实是有点受不了白矖低眉顺眼的模样,他一口一个主人的叫着,莫燃没有被大齐王朝的封建思想腐蚀,却是快被他叫的真觉得自己是‘大爷’了,脑子一热,差点就乐不思蜀了……
“干嘛穿这种衣服?”等收拾好了,莫燃提着曳地的裙摆问道。
白矖则道:“今晚是宴会,你穿别的反而会奇怪。”
莫燃觉得有道理,暗想白矖怎么什么都知道?枉她之前还做贼心虚的想着怎么跟白矖告假,早知道这样,她刚才也不用白白牺牲了……咳,虽然也不是白白……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要走的时候,莫燃还问白矖。
白矖不知道怎么笑的有些戏谑,只是一闪而逝,却听他道:“主人,我不去的话,你可能会好过点。”
莫燃没太听明白,但急着走了,反正白矖都知道了,那么,那个宴会应该就是很正式的宴会了。
莫燃提着裙子跑出去的时候,苏雨夜就站在门口,北苑的门虽然算不上恢弘,但也相当气派了,这个时候早已月上当空,而且今天晚上的月色还不错,清冷的银辉洒下来,落在那背对着她的修长的身影上,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旖旎的影子。
苏雨夜穿着一丝不苟的军装,把修长的腿展露无遗,此时手插在口袋里,闲适的看上去就是在门口赏月的。
莫燃脚步却是一顿,明明是在自家大门口,可苏雨夜往那一站,怎么就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霸气?而且,就算她稍微……迟了一点,苏少将也不必这么给面子的站在这等啊?
那莫名其妙的压力是从哪跑出来的?莫燃好不容易跑到这来,忽然就有种掉头往回的冲动……
不过,在她还没有把这个计划从设想阶段付诸行动的时候,却听苏少将开口了,“莫燃小朋友,终于记得今天晚上有约在身了?”
莫燃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呵呵笑道:“苏……苏小叔,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就是有点……小事耽搁了,我错了,我真错了,苏小叔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
“呵呵……”苏雨夜笑了笑,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莫燃,眼神上下一扫,发现莫燃竟然是特意打扮过的,莫燃对自己的装扮一向不上心,但今天能有这样的自觉,苏雨夜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等了很久,但看在莫燃认错态度特别诚恳的份儿上,苏雨夜已经原谅了她大半,不动声色的上前拉起莫燃的手,正要说话的时候,眼神却是忽然定格在莫燃的脖子上,随即一双墨眸飞快的阴沉下去。
莫燃是明显感觉道面前的人从春风和煦到北风阵阵的转变的,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变脸,莫燃完全反应不及!
“莫燃小朋友,你是说,有点‘小事’耽搁了?”那‘小事’二字咬的极重,莫燃看他吓人的脸色,顿时有种他已经看穿的感觉,可她怎么会说实话?只闭着嘴点了点头。
苏雨夜却忽然抽出手,手指停在她的脖子上,把那蕾丝堆积的领口向下拉去,看着那一串红印暧昧的延伸下去,手指在一个个印子上慢慢滑下去,眼神慢慢幽暗。
这一系列动作轻挑极了,可偏偏苏雨夜的表情截然相反,那样子好像比任何时候都紧绷和深不可测。
莫燃不自在的退后一步,苏雨夜的手悬空,苏雨夜的眼神这才重新看向莫燃,可一言不发,弄的莫燃一头雾水,她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心想难道她穿错衣服了?
“不然我换一套衣服?”莫燃忽然说道。
苏雨夜却是问道:“你刚刚跟谁在一起?”
莫燃道:“白矖。”
闻言,苏雨夜抿着唇,那一身军装在这个时候显的格外有令人窒息,两人大眼瞪小眼很久,就在莫燃觉得空气都要凝固的时候,苏雨夜忽然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腰,“走吧。”
莫燃看了看苏雨夜,一脸的莫名其妙。
门口听着一亮非常豪华的马车,而且大的很,莫燃不禁道:“到底是什么宴会,这马车是不是太夸张了?”
然而,不用苏雨夜说什么,莫燃很快就知道这辆马车一点都不夸张了,因为在她打开车门的时候就傻眼了,瞧着里面坐姿各异的美男,莫燃顿时有种炯炯有神的感觉。
感情不只苏雨夜一个人在等她,还有这几个!而且,她也突然明悟了为什么白矖那么放心了,他应该早就知道今天晚上的宴会根本不是她和苏雨夜单独去吧?
“啊,莫燃,就算女孩子出门要打扮,你是不是也太久了?你都已经这么美了,就给别的女孩留条活路呗……”秦歌打了个哈欠,他都在这马车上小睡了好久了。
“你说什么呢?我们家莫燃打扮打扮怎么了?我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柳洋动作极快的把莫燃拉到自己边上坐下,起来的时候还踢了秦歌一脚。
秦歌咒骂着回踢了一脚,“你也就嘴硬。”人莫燃现在可是白矖家的。
马车已经平稳的走开了,莫燃看了看对面抱着双臂从刚才就陷入沉思的苏雨夜,又看看了左边的秦歌和苏文哲,再看看紧挨着自己的柳洋和张恪,终于问道:“今天晚上是什么宴会?”
“隐三族和暗三族要见个面,你不知道吗?”秦歌说道。
莫燃顿时脸黑了一下,她看了看苏雨夜,早上神神秘秘的,害她胡思乱想了许久!
不多久,马车在一个灯火通明的酒楼门前停下,苏雨夜几人还有莫燃下车的时候,几乎一路上都被投以极为惊艳的注目礼,很多人都在惊叹的讨论着他们是谁。
毕竟最近云都汇聚的才俊太多了,像苏雨夜几人如此出众的男子,四人走在一起简直是就是无形的致幻药,不知道迷幻了多少女子的心。
而走在他们中间的莫燃,跟几人保持着异常契合的气场,不娇柔,但也不妖艳,却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一般来说,被男人包围的女人总是像女王或者孔雀一样,骄傲的显示着自己的存在感,却不知道同时也在强调着她的独特,被同为女人的观众狠狠的嫉妒着。
可莫燃似乎有所不同,当众人意外的看着那个绝色的女子一步步消失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们倾慕的男人们也不见了,而她们为什么都在羡慕那个女人!为什么会觉得就算追上去她们也没戏!
宴会厅设在顶楼,莫燃一边看一边想着,这么招摇的地方,在云都十有八九是唐家的了……
不一会,几人从直梯上下来,步入宴会厅,正在热闹的大厅因为他们几人的到来而渐渐安静了些,只剩下丝竹之声,还有中间圆形舞台上一群曼妙的舞者扭动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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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眼神自然而然的扫过一字排开的几人,一身墨绿色军装的苏雨夜,上衣上金色的排扣一丝不苟的系到了领口,一双笔直的腿让许多女人都移不开视线。
张恪穿着一身洁白的西服,劲瘦的腰线低调的诠释着性感,西服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衬衫,黑白衬托之下给人鲜明的视觉冲击,线条柔和的脸上神色平静,眉目之间稍稍带着些冷意,别有味道。
柳洋也是穿了一身西服,只不过花哨多了,粉色的裤子只到脚踝,浅蓝色的上衣,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很大胆的颜色,可柳洋驾驭的很好,长发被编起来束在脑后,身上带着几分匪气。
秦歌整个人都有些懒散,穿着一身绿色的西服,他是不喜欢自己那一头绿色的头发,一直都以墨发示人,可不得不说,绿色的衣服却好像天生就该属于他一般,即便他如此漫不经心,也悄悄的散发着生机。
苏文哲低调,可苏家的基因却不低调,即便只是黑色西服,那完美的身形也让人看了只流口水,更别说苏文哲相比起自家小叔来说,那才是真的禁欲。
而在张恪和柳洋中间,一身燕尾长裙的莫燃悄然而立,女子姣好的身材被包裹的恰到好处,丝绸和蕾丝两层设计的裙子让那矜贵之中多了几分小女人的味道,包子上蹭蹭堆叠的蕾丝衬托着那张绝色的脸更加明艳。
如此气质与风华绝佳的五人,饶是见过无数俊男美女的众人也惊叹的许久不能回神!
说实话,莫燃也挺意外这五个人今天以这种形象赴宴的,毕竟西服在须弥界并非常用的装束,可也不能否认,这五人站在一起,光是气场就足以让人印象深刻了!
“呵呵,这么多人迟到,该怎么罚呢?”却听一人调笑着说道,率先打破了安静,莫燃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正是唐甜。
在其他人观察他们的时候,莫燃也已经扫过了整个大厅,今晚是形三族和隐三族的宴会,在场的当然主要是唐家、花家、雷家。
莫燃一眼就看到唐甜和唐烬,唐甜靠在一个妖艳的男人身上,懒洋洋的喝着酒,而唐烬在莫燃进来的时候就拄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瞧着她了。
花家来的人为首的是花梓轩,这人莫燃也有印象,是花家很有能力的小辈。
至于雷家,他们来云都也有些时日了,只是莫燃一直还未能得见,今天算是见到了,那个蒙着一只眼罩的男子,浑身都散发着与这个宴会格格不入的戾气,他身边的歌姬和舞女都寥寥无几,似乎并不敢靠近他,想必他就是雷霆了吧。
“呵呵,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刚来云都不久,路不熟所以来得晚了,不过罚是得罚,苏某先自罚三杯给诸位陪个不是。”
却听苏雨夜说道,长腿迈开,他径自从桌子上拿起了酒樽和和酒壶,干脆利落的喝下三杯酒,语气间的从容和举止间的痞气都让他极好的融入了宴会的气氛。
众人不禁看向苏雨夜,心下已是对他赞赏不已,其实今天来之前他们就已经知道,虽然是形三族的人,可他们各个都不简单,毕竟他们是先在归魂殿见过离心等几个高人的!而且听说都是历劫期的修者!
历劫期的修者是什么概念?恐怕遍隐三族年轻一辈的子弟,也找不到多少!可这五个人竟然整整齐齐都是历劫期!
因此今晚的宴会,隐三族可一点都没怠慢!从派来的人就能看出来,唐甜、唐烬必定是如今唐家小辈之中的当然不让的翘楚。
而在花家,虽然花如君才是最让人乐于谈起的天才,可她还未当事,花梓轩才是。
至于雷家,一门虎将,雷霆是被家中长辈从小培养的,据说他从五岁开始就是已经被带上战场了,从小征战在沧月国的大漠,家都很少回,此次是专门来云都参加斗霊大会的。
“哈哈,三杯酒可不够,不过这账都慢慢算,几位远道而来,当下不是应该互相认识一下吗?”却见花梓轩笑道。
苏雨夜几人落座,歌舞旖旎,又有许多厉害的歌姬助兴,气氛是一刻都没冷淡。
虽然唐烬一直给莫燃使眼色,让她去他旁边坐,可都被莫燃忽略了,那厮便一直支着头懒洋洋看着莫燃这边。
等众人各自介绍完了,酒也差不多过了三巡,莫燃挑了一些糕点吃了,而这时,却听花梓轩笑着问道:“莫燃可是最近云都最神秘的人了,多少人排着队都见不到一面,苏兄几位却是请得她一同前来,真是羡煞我等了!”
很多人一眼就认出莫燃了,他们在进宫的时候自然会见到莫燃,但是这样参加宴会,见到莫燃如此惊艳的亮相还真是第一次,也是相当意外,所以花梓轩说的羡慕也是真的。
对于这些久负盛名的青年才俊来说,除了修炼和才华,女伴对于他们来说一种高调的炫耀,为了今天晚上的宴会,他们也曾仔细挑选过女伴,虽然都是六大门派或各大家族的的天才女子,可不管有多少,只一个莫燃就足以让她们黯然失色了。
“呵呵,那日在归魂殿相识,这几日也是承蒙莫燃照顾,苏某也觉得受宠若惊呢……”苏雨夜气定神闲的周旋,一双眼睛看向莫燃的时候带着不加掩饰的柔情,嘴角的笑容也温柔之极,直让许多女人都看直了眼睛。
莫燃当然也发现了,苏雨夜第一次这么看他的时候她还在想着这厮一直扮猪吃老虎真是太屈才了,演什么像什么,连她这个挡箭牌都不好意思了。
可在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这么看她的时候,莫燃不能淡定了,她皱眉看了一样苏雨夜,眼神传递着她的意思,让他别再这么笑、也别再这么看她了,她鸡皮疙瘩都掉了满地了!
前几次苏雨夜忽略了莫燃的眼神,最后干脆拉过她的手,压低的声音更加雌性悦耳,眼神专注的看着她,“怎么了?是这些不合胃口吗?夜深了,你习惯吃晚饭,走之前还忙了那么费体力的‘小事’,是该吃点茶饭的,我这就让他们去做。”
莫燃懵懵的听完苏雨夜的话,他的神情和语气都把她雷的外焦里嫩,刚刚吃的零嘴差点就吐出来了,而那‘小事’二字再一次从苏雨夜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莫燃已经肯定,苏雨夜已经知道她跟白矖干什么了!
苏雨夜转身快速的吩咐下人单独做一些饭菜,等莫燃回神的时候,那下人已经快步出去了,莫燃心里顿时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苏雨夜,我没说我饿啊。”莫燃试图解释一下,但是苏雨夜现在怎么会听她的?他忽然揽过莫燃,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乖,小朋友,等等就好。”
这下,不仅是莫燃被雷的不轻,其他人也被吓的有点变脸了,这算怎么回事?苏雨夜之前对莫燃嘘寒问暖,温柔以对,他们还能自我理解成苏雨夜爱慕莫燃而去献殷勤,可刚刚那一幕‘深情对视’、‘甜蜜一吻’又该如何解释?
这苏雨夜刚来云都没几天就把传闻中无所不能的女神莫燃给拿下了?花梓轩在对面眼睛都快直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对莫燃也好奇的很,而且他比别人幸运了些,因为前段时间花良玉出事,他跟莫燃是见过几次面的,只是每次都没能单独攀谈而已。
今天他在宴会上很是活跃,一来是探听形三族的此来的目的,二来当然是想引起莫燃的注意了,可迄今为止,这两件事都没有进展!
连雷霆也破天荒的抬头看了这里一眼,复又垂下眼去,一杯接一杯的喝酒,而他身边伺候的歌姬似乎又少了几个。
张恪看了看苏雨夜,又看了看莫燃,他自然察觉到了苏雨夜的反常,把手中摆弄的魔方漫不经心的放在桌子上,他拉起莫燃的手,道:“莫燃,我有事跟苏雨夜说,你坐这。”
莫燃看了一眼张恪,简直想连连点头了,一刻也没耽搁的换了地方。
见此,苏雨夜也只是挑眉轻笑了一下,“小朋友犯了错,躲是躲不掉的。”
莫燃听见了,这回大概知道苏雨夜为什么反常了,跟她迟到不迟到没关系,而是跟她吃到的原因有关系!可白矖是她男人!她不偷不抢的到底哪错了!
“莫燃,你干什么招惹苏小叔了?早就跟你说了那家伙变态的很,你别着了他的道!白白让他占你便宜!妈的,这个小爷可不能忍,等我回去再揍他!”
莫燃这一换位置,却是坐在了柳洋和张恪中间,柳洋立刻凑上来说道,伸出手在莫燃的额头上擦了擦,总觉得苏雨夜刚才那一吻碍眼的很,虽然不可能有印子,可柳洋就是不舒服,突然凑上去也亲了一口,这才顺心了。
莫燃却是一巴掌拍在了柳洋头上,“你找打是不是?”她不敢打苏雨夜还不敢打柳洋吗?一个个都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她今晚是来充数的,可不是来制造绯闻的,没看到对面那些人眼睛都快瞪出来吗?
柳洋假装哀嚎的抱着头躲了一下,然后又嘻嘻的凑了回去,“只要你高兴,怎么打都行!”
柳洋挨着莫燃,这半晌又闻到她身上迷人的味道,柳洋早就发现了,那味道醉人的很,不是熏香,也不是什么其他的味道,而是独属于莫燃的香味,让他每次靠近都想赖在她身上一直闻。
而且,今天晚上好像格外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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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兄,往来世俗界和须弥界可是生死之途,恕我直言,形三族世代在世俗界发展,几位这次冒险前来,所为何事?”
气氛正热时,花梓轩却是问道。
苏雨夜笑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花兄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花梓轩也呵呵笑道:“那是自然,只是几位既然坦然是形三族子弟,而形三族向来听命于隐三族,你们……可知?”
聊了这么久,却是终于聊到了正题,形三族听令于隐三族,那么,苏雨夜几人必定是要为隐三族所用的,而以现在几人的修为,隐三族自然是争抢着拉拢的,所以在花梓轩说这话的时候,很多人都竖起了耳朵。
苏雨夜倒是没有多想,从容的说道:“这话就算花兄不说,但凡隐三族召唤,我们自然全力以赴。”
苏雨夜的果断倒是让在场的人有些意外,说实话世俗界和须弥界断层太久了,即便半年前有所走动,但也并非为了修葺他们之间的联系。
隐三族想争取苏雨夜几人,没想到来的如此容易……
莫燃默默听着,而就在这时,苏雨夜吩咐厨房给她单独做的饭菜也上来了,莫燃看着那些依次被摆上来的甲鱼汤、银耳羹、海参粥、黑豆泥、阿胶,手里的筷子都快拿不稳了,苏雨夜可真会点,都挑她不吃的!
况且,她刚刚就喝了不少酒,还以为真能有点菜吃,可这么多汤汤水水,是想灌吐她吗?而且,都挑这么补的什么?
“咦?怎么连个硬菜都没有?”柳洋还在一旁问道。
默默看了一圈的张恪眉毛一挑,问了一句,“你需要吃这些?”
莫燃一看张恪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张恪的脑子果然比柳洋猥琐……
莫燃黑着脸,把甲鱼汤端到了张恪面前,又把海参粥端给柳洋,“我吃不了这么多,你们也尝尝。”
张恪却是说道:“如果你告诉我,苏雨夜为什么要罚你,我就帮你喝了它。”
柳洋正要动勺子,闻言顿时也道:“是啊,莫燃你先说说,你哪里得罪苏小叔了?”
莫燃脸更黑了,她能说吗?“因为他太小气,气我今天迟到了。”
张恪却是笑了一声,“莫燃,别说谎。”
柳洋本来也没在意,此时顿时也好奇起来了,正在这时忽然接到苏雨夜的眼神,那眼神扫过差点被他染指的海参粥,又特别淡定的收回去了。
柳洋手里的勺子顿时一松,苏雨夜那明显是让他别碰啊……
柳洋顿时凑到莫燃跟前道:“莫燃你就告诉我呗,如果真是苏小叔刁难你,我、我一定站你这边!咱俩可以一起揍他!”
在柳洋几人眼里,苏雨夜那真的是算半个长辈的,在他们还是‘傻白甜’的游戏人间的时候,苏雨夜已经在筹划和等着释放六族妖气了。
而且苏雨夜早就成了少将,让他们对苏雨夜多多少少有些小崇拜,更别说苏雨夜在他们成长过程中留下过太多‘不可磨灭’的印象,让他们就算是到了现在,也有点老鼠见到猫的感觉。
莫燃正想着上次猪脚汤的事情,她可不想真的把这些都吃一遍,寻思着还是去找唐甜吧,这几天远离苏雨夜,她就不信苏雨夜还真会追着她算账?
最重要的是!这账跟她算不着啊!她没错!
刚想起身,柳洋却忽然按住了莫燃,“你这是什么了?这个领口很硬吗?”
说着,那手已经拨开了她脖子上的蕾丝,视线落在那一连串深浅不一的红梅之上,柳洋那趁机揩油的心顿时就凉了!
短暂的惊讶后那手指都有些颤抖了,她忽然抱着了莫燃,头埋在莫燃肩窝里痛心疾首的道:“莫燃,你个没良心的,你是不是跟哪个野男人滚床单了?什么时候?在我们等你的时候?你就因为这个迟到了?”
虽然在宴会上搂搂抱抱甚至更夸张的举动也有,可柳洋突然这么扑上来也怪震撼的,有些注意到的人自然是一脸惊讶,毕竟刚刚苏雨夜还跟莫燃‘郎情妻意’来着。
莫燃脸更黑了,柳洋这一扑,要不是她坐得稳就被扑倒了!想把柳洋从身上拽下来,可柳洋抱的更紧了!莫燃只得压低声音道:“柳洋你别闹,你才是野男人!白矖可是我男朋友,就差没有明媒正娶了!”
莫燃也是憋屈的,看来她以前的想法是对的,谈恋爱果然麻烦的很!
“嘶……”莫燃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住没有呻吟出声,简直想把柳洋扒下来扔到九霄云外了!却是柳洋突然张嘴咬在了她脖子上,是真咬!这一口下去肉都要给他咬下了吧?
可这还不算完,咬完后柳洋一下一下的在伤口上舔,溽热的舌尖划过受伤的皮肤,触感很是明显,疼倒是不疼了,可每舔一下都跟过点似的,细小的电流瞬间窜至四肢百骸,痒得很……
“柳洋,你马上放开我!”莫燃低声威胁。
柳洋却道:“不放!你还想明媒正娶白矖?你可是先遇到的我,也是先拐带的我,怎么说也应该先对我负责吧?就算要明媒正娶,也应该先娶我吧!”
“你在胡扯什么?”莫燃皱眉道。
柳洋却是咬牙切齿:“我没有胡扯,莫燃,你要是敢不想着我,我就这样一口一口的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莫燃浑身打了个冷颤,还不等她说什么,柳洋却忽然放开了,还细心的帮她重新整理了一下领口,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莫燃会穿这件衣服了,那蕾丝堆起来,恰到好处的遮住了一些羞于示人的痕迹。
莫燃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她忽然也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定是白矖在她脖子上留下了痕迹……
一个勺子出现在眼前,柳洋笑的无比灿烂,“莫燃,还是喝了吧,这东西补,这条件有限,也就能做出这些东西了,回去之后还得接着给你炖蛇羹。”
眼看着柳洋瞬间加入了苏雨夜的阵营,莫燃无比的头疼,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幼稚?
“我……找唐甜还有点事,一会再喝吧。”莫燃说了一句,立刻起身,本想趁着柳洋没有空闲赶紧溜走的时候,肩膀上却不轻不重的放过来一只手按着她道:
“你跟唐甜天天见面,不急在这一时。”
莫燃回头,说话的可不就是张恪吗!被两个人盯着,她这回是真跑不了了!
张恪笑起来很温柔,虽然四大家族的变故让张恪变的更成熟和稳重了,这几天她甚至没有见到张恪这么笑过,跟冬日里的太阳的似的。
可事实上,她一点都不希望这个时候看到他笑,尤其是在他把那甲鱼汤给她推回来的时候,莫燃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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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怀着一种万分悲愤的心情喝下了那些平时她闻都不会闻的补汤,每喝一口都觉得跟吃毒药的似的,如果让莫云枫郑雨薇他们看见了,一定要惊的下巴都掉下来了,他们可是最清楚,他们这个女儿对于不喜欢的东西是碰都不会碰的。
而这时,莫燃正在盯着面前仅剩的甲鱼汤,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郑雨薇和琪琪格南琴一个善医,一个善毒,莫燃从小尝过的千奇百怪的草药不知道有多少,但也从来没有什么抗拒,却唯独受不了甲鱼汤。
有一次在酒楼里,旁边一个桌子的人点了这道菜,莫燃开口就道:“和这种汤?别是那不行吧?那可是大事,掌柜的你们这里还有多少驾驭,给这位公子全炖了!”
莫燃那时候十六岁,正是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的时候,什么人都敢惹,而且这话也不是开玩笑的,她把剑指着掌柜的让他找她的话去做。
莫燃那天是心情不好,又见到了她最讨厌的菜,当时就觉得什么都不顺眼了,掌柜的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吓得赶紧照莫燃的去做了。
可点甲鱼汤的那桌人却不是好惹的,他们只是点了一道菜而已,平白无故被人嘲笑了不说,还敢雪上加霜的侮辱,这明摆着是挑事的。
那几人见莫燃只是个小丫头,本想让她道个歉了事的,可莫燃不想息事宁人啊,当时就猖狂的笑:“我给你们点了那么多甲鱼汤,也得有几十辆银子了,这赔礼道歉还不够吗?你们几个身体就算再亏,这一顿补也够你痛快一回了吧?难道要让我帮你们把嫖姑娘的钱也给足了才算诚意?”
几个大男人被一个半大不小的女孩这么挑衅还能忍住不怒的话,那就真不是男人了!其中一人当即抽出剑扬言要替她父母教训她,莫燃就怕他不动手,而结果也可想而知,莫燃几岁的时候就能伤了漠北的圣主,被说这些还未扬名的江湖小辈。
就算后来那几个人一起上,也别莫燃打的站都站不起来,莫燃当时还踩着那几个人的背看着他们喝下几十盅的甲鱼汤。
这件事也在莫燃无法无天的行径上狠狠的添了一笔,据说被江湖人常常提起。
莫燃不喜欢甲鱼汤,更不喜欢甲鱼这种东西,以至于在她的影响下,莫羽飞和莫伊伊也对甲鱼深恶痛绝,可她现在却要喝下这盅甲鱼汤吗?
这让她回想到了前世逼那几个人喝那么多甲鱼汤的事情,竟然有种天道好轮回,这回轮到她的感觉!
“你看着它它也不会自己跑到你嘴里啊,闭着眼睛很快就喝了。”这时柳洋说道,从前面莫燃的表现来看,这几道菜都是她不喜欢的,而留到最后的这道甲鱼汤显然就是她最讨厌的。
柳洋也很佩服,苏雨夜怎么就知道这些都是莫燃不喜欢的了?刚刚还一心想让莫燃吃点教训,也发泄一下他的闷气,可看到莫燃此时阴晴不定的脸,顿时又不忍心了。
他拿起筷子一挑,忽然把那甲鱼从汤里挑出来了,现在就只剩下汤,应该不止于那么难以下咽了吧?
可柳洋哪里知道,莫燃讨厌甲鱼哪有那么简单?以前莫燃有段时间很喜欢养鱼,花了很多心思搜罗了许多名贵的鱼,后来在一个鱼贩子手里买到一只稀有的据说是金头龟的乌龟。
莫燃宝贝的很,结果养了几天之后发现她池子里的鱼都不见了,再后来她才知道,她买来的乌龟根本就不是金头龟,而是一只跟金头龟长的很像的甲鱼!
那只甲鱼吃了莫燃苦心养了三四年的鱼,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重要的是,从来都只有莫燃坑骗别人,这一次却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简直是奇耻大辱!而她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那个骗她的鱼贩子!
从此莫燃才对甲鱼有种‘不共戴天’之仇。
“要不然我喂你?”柳洋又道,看着莫燃越来越黑的脸,心里更不确定了,现在惩罚莫燃的那点念头几乎都被她吓没了。
柳洋舀了一勺汤,刚递到莫燃嘴边就被莫燃打翻了,那勺子摔倒地上立刻就碎了,这小小的动静别人注意不到,张恪和苏雨夜确定是发现了。
苏雨夜挑了挑眉,他的小朋友貌似发脾气了啊……
莫燃把头转向柳洋,“柳洋,这汤你帮我喝了吧?”
柳洋下意识的点头,“好!”
可他刚把手伸过去,苏雨夜就用筷子把他敲开了。
莫燃又看向张恪,“张恪,你帮我喝吧?”
张恪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莫燃,“喝是可以,但我不白喝。”
莫燃立刻问道:“怎么就算不白喝了?”
张恪云淡风轻的说道:“苏雨夜要惩罚你,我要是喝了,他就会整我,我既打不过他,也防不了他,我可能会头破血流,还会被他扔到龙隐里闭关。”
闻言,莫燃只是道:“你不用说了,只要你肯喝,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张恪盯着莫燃,瞳孔急速收缩,“任何?”
莫燃没有回避,她点头,肯定道:“任何!”
那双狭长的眼眸中有点点碎碎的疯狂,可能就像当年逼着那几个大男人喝完那些甲鱼汤一样,当时她什么都没有想,但如果他们不喝的话,就算拆了那个酒楼,就算打断了他们的手脚,用灌的也一定要让他们喝完!
张恪的声音低沉,进一步确认道:“那如果是让你嫁给我呢?”
莫燃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的,“嫁!”
张恪那双温柔平静的眼睛也疯了,他出手如电,瞬间抓过了那盅甲鱼汤,不料在收回来的时候却被人丝丝扣住了另外一边,柳洋恶狠狠的盯着那白瓷的汤盅,“莫燃,这种好事你怎么不早说!”
张恪和柳洋当然谁都不会放手,谁也没想到莫燃会因为一盅甲鱼汤说出这样的话,只几个眨眼的功夫,两人都不知道过了多少招了,而那汤盅也不知道换过多少次手了,每次都是刚刚得手就被抢去了!
“喂喂喂,有话好好说,有架回家打行不行!”被波及的秦歌一脸莫名其妙的喊,万分奇怪柳洋和张恪怎么会这么不知轻重,竟然在这种场合就打起架来!
“这话不能好好说!”柳洋把身前碍事的桌子一踢,整个人站起来,全力去攻张恪。
“这架的确不能拖回家再打。”张恪也道,随即也踢翻了桌子,两人打的越来越投入,似乎是在席上太束手束脚了,已经飞快的移到了宽敞的大厅中央。
这回这动静可是把众人弄的一脸懵,眼瞧着两人都踢翻了桌子,又打的难舍难分,那些舞姬们见着情形,抱着头就跑开了。
花梓轩脸上笑的尴尬,因为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自己人会突然打的这么凶狠,而且两人证来抢去的似乎是……一个汤盅?
花梓轩见苏雨夜坐的纹丝不动,心想苏雨夜都不管,那应该就没事吧?不过为了缓解尴尬他还是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咳,柳兄、张兄,你们要实在喜欢这汤盅……唐家必定不会吝啬多送二位一些的!”
此时笑的高深莫测的唐甜也附和道:“没错,别说是汤盅,就是甲鱼汤,你们想喝多少我也可以无限量的提供。”
而莫燃此时却忽然道:“诸位误会了,刚刚我们不是迟到了吗,张恪和柳洋说是要切磋一局,给大家陪个不是。”
花梓轩意外的看了莫燃一眼,“原来如此……那我就安心了,张兄和柳兄身手竟如此了得!你们瞧那汤盅,只不过是寻常材质而已,若是经旁人这么拉扯,早就震碎了。
可即便二人招式如此……不温柔,这班上竟然一滴汤都没有洒出来,可见二人的功力收放的多么谨慎!”
花梓轩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两人的招式了,招招狠戾,都是朝着死穴去的,好像要弄死对方似的,他心里是怀疑那真的是在切磋吗?可也是真的沉浸在两人精妙的招式当中,只觉得异常惊艳!
许多招式让人看着都头皮发麻,神识中竟然也跟着动了起来,仿佛将自己也掺入其中,拆解二人的招式,只觉得受益匪浅!
而那整晚都在埋头喝酒的雷霆此时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提着一壶酒靠在了大厅的石柱上,近距离的看着张恪和柳洋的打斗,一只眼睛被黑布罩着,另一只眼睛却熠熠生辉!
“张恪,你非要跟我抢!”柳洋忽然低吼道,打了这许久,他渐渐感觉到了跟张恪之间的差距,张恪这半年来一直跟着苏雨夜,他知道龙隐内的小世界度日如年,可功力却是日进千里,张恪自己又是个狠的,现在不管是修为还是功法都领先他一步。
他可不甘心输掉,可又不能化出本体尽全力打,只能继续低吼,“你脑子那么好使,莫燃对你又心软,你把这次机会让给我,你一定还有办法!而且,我一定全力扶做二房!”只停顿了一秒,柳洋又咬牙道:“是三房!”还有个白矖呢!
柳洋真的算是‘能屈能伸’的人了,打不过求人这种事也能做出来,不过张恪也算是‘铁面无私’了,一点都没动摇,而且攻势更猛,在一个虚招之后,脚下一晃,在柳洋只顾下盘的时候,手臂却是一震,将柳洋震了开去!
揭开盖子,张恪就着那汤盅就要喝下,可凭空飞来两道人影,同时打向那汤盅,只眨眼的功夫,形势顿时彻底变了!
却见张恪、唐烬、苏雨夜三人分立,却各自都用能量缚住了那汤盅!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刚刚张恪和柳洋打的时候众人就已经看的激动不已了,还真当成了切磋,喝彩声一浪接着一浪,而现在又多了个唐烬和苏雨夜!
唐烬是唐家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公子,又是兽宗的前任大弟子,他的传言不少,可能看到他出手的机会却是不多,雷家和花家的人们私心里也好奇的很,都想看看唐烬是不是真对得起那名声。
而苏雨夜,形三族就来了那么几个人,如果能一一摸个底岂不是妙哉!
“呵呵,你们争来抢去,害的我也想尝尝这汤有什么特别了。”唐烬忽然笑道,说话的空隙还对莫燃飞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雨夜也笑了笑,“这汤是我点给莫燃喝的,你们若真想喝,我可以再给你们点一模一样的。”
唐烬可惜的摇了摇头,“我看只有这一盅与众不同。”
张恪看了看两人,“呵,莫燃不愿意的事情你们是逼不来的,她对我承诺的事,就算落在你们手里,她也会赖账的。”
三人谁都不松手,即便谁说的都有道理,什么叫做话不投机半句多?这就是!
三人毫无征兆的打了起来,没一会,柳洋重整旗鼓,也加入了混战!
这一番缠斗让众人更是大开眼界!四人皆是出手如电,如此换乱的情形下,前后左右甚至随时都防不胜防,可四人竟然都能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厅中的许多人都不禁站起来观望了,而那雷霆更是早就扔掉了酒壶,浑身散发着低沉的戾气,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四人的打斗。
“咳,咳,莫燃,这是怎么回事?”秦歌凑到莫燃跟前,柳洋有时候会胡闹也就罢了,但这种场合断然不会脑子打结,张恪和苏雨夜就更不会了,现在唐烬也去凑热闹!
结合以往的经验,会让这些人混战的原因往往只有一个,那肯定是莫燃了!
莫燃摇了摇头,淡定道:“不知道。”
秦歌又道,“切,骗谁呢?这好歹当着外人呢,你一声令下,他们还能不回来?”
莫燃又摇了摇头,不过确实笑了,“我只是让张恪喝个汤而已,是他们自己想抢的。”
秦歌看了看莫燃嘴角的笑,不知道怎么就打了个寒颤,他反应是迟钝了点,又不是傻,见着情形,缩着脖子躲到苏文哲那里去了。
得,他也不劝了,反正跟猴子一样表演的人又不是他!
而这时,唐甜端着酒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了,她旁边的美男被仍在了原地,唐甜往莫燃跟前一坐,倒了酒递给莫燃,呵呵的笑道:“莫燃,你许了什么好处?连我家舅舅都着急了。”
莫燃看向唐甜,呲牙一笑,“我说,张恪要是喝了那汤,我就嫁给他。”
唐甜惊讶的大张着嘴,酒都忘了喝,半晌,她指着莫燃道:“这么禽兽的话你都说得出来!那他们今天晚上不得打个你死我活?这宴会还能不能继续了?你其实是来砸场子的吧?”
莫燃却道:“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唐甜不禁道:“你这尊铁菩萨,任他们用尽手段也不肯动心,现在为了一个甲鱼汤就能把自己卖了?早知道这么容易,我让舅舅给你送一座甲鱼山!”
莫燃却盯着唐甜,眼中那闪烁的危险让唐甜浑身一凉,这才发现莫燃整个人都怪怪的,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她不禁在她眼前晃了晃,“喂,你还是莫燃吗?”
莫燃端起酒喝了,看了看此时已经有点明朗的战局,柳洋和张恪有点力不从心了,几次被挤开但很快就又回去了,唐烬和苏雨夜两人就胶着不下,更别说再加上张恪和柳洋了。
见莫燃不说话,唐甜又道:“这明显是分不出胜负了,摔了那汤盅不就好了,这样大家都得不到。”
而莫燃却忽然狠狠的看向唐甜,那突然的一眼竟然有点狰狞,真把唐甜吓了一跳,“不摔就不摔呗,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莫燃却开口了,低低的声音道:“要是敢摔了,以后谁都别想进北苑的门!”
莫燃大概真的是疯了,宁肯卖了自己,也要逼别人喝下那碗甲鱼汤,那是她上一世就埋下的执念,谁也不能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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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连唐甜都不复淡定了,这都打了这么久了,再打下去可真要见血了!她扭头对莫燃道:“我说莫大小姐,收回成命吧?那可是有四个人呐,难道你真要看到三死一伤才能满意?”
莫燃无动于衷,“你太小瞧他们了。”
唐甜是真被莫燃给吓到了,她咽了咽口水,提醒她道:“莫燃,你答应的可是要嫁人的啊,那白矖怎么办?还有,你这先例一开,以后还收得住吗?这事你不跟你爹娘先说一声?”
唐甜的话让莫燃有瞬间的迟疑,眼神中有些东西也悄悄的散去了一些,她看了一眼唐甜,却没有立刻说话,她是在想,她这话都说出去了,现在收回来显然也不行。
再说了,遗留下那个甲鱼汤跟她嫁个人,在莫燃眼里几乎是同等严重!更何况……莫燃眼神复杂的看了看打成一团的四个人,她就是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她以为,就算有爱情,一世一双人也够了,可谁知道轮到自己身上却是这么理不清。
她刚刚那话完全是冲动之下说的,可她竟然不想收回来,这个台阶是无意中出现的,要是以后再让她松口,她怕是做不到了。
也许张恪他们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打起来都快不要命了。
“他妈的……”柳洋忽然狠狠的咒骂了一声,打的一点都不痛快,他利索的从地上翻身起来,忽然掏出一个传送卷轴当众撕开,众人只看着四人被传送阵笼罩,然后打着打着……就不见了!
刚才还激烈的打斗瞬间归于平静,甚至静的有点让人瘆得慌,几秒钟之后众人才反应过来,那四个人是遁了!换了个地方接着打了!
众人不禁可惜,他们看得正起劲呢!
莫燃倒是松了口气,想也知道他们是回北苑了,现在竟然有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感觉。
“莫燃……”唐甜这时才看着莫燃,好像才认识莫燃一样,缓缓的竖起了大拇指,“我服!”
形三族的人一下走了三个,这宴会也有点继续不下去了,舞姬重新跳起了舞,可气氛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热烈了,而且,众人心里也不禁犯嘀咕了,这打着打着就退场了,这种状况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好在苏雨夜不在了还有苏文哲,苏文哲看似文质彬彬,但苏家好像都有长袖善舞的基因,把刚才的事情巧妙的圆了一下,又许了隐三族一些事情,就把众人的关注点悄悄转移了。
倒是那个雷霆,从苏雨夜四人离开之后,那熠熠生辉的眼睛就总是在苏文哲、秦歌、莫燃三人身上瞟,那眼神,就跟饿狼盯上了猎物一样,强烈的让人无法忽视。
不过莫燃倒是没放在心上,虽然是第一次见雷霆,但对这个人也早有耳闻,从小在大漠长大,是在最野性的杀戮中锻炼出来的,这种人对强者有着天生的嗅觉,刚刚看苏雨夜四人打斗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他似乎恨不得也冲进去打一场。
宴会在不久之后就散场了,莫燃却是不急着回去,不然回去了也得看他们接着打,唐甜这个时候也摸清莫燃的心思了,贼笑着拉着她换了地方。
换在了江边的酒楼,坐在楼顶上俯瞰着两岸连天的灯火,心都静了,清风徐来,美好的都让人有点昏昏欲睡。
“这几天,五皇子很不安分啊……”唐甜忽然说道。
莫燃问道:“他干了什么?”
唐甜道:“不知道,他最近见的人很杂,按照五皇子的性格来说,他这狐狸尾巴藏不了多久。”
莫燃不禁又问:“他会傻到直接去害云曜吗?”
唐甜却嗤笑了一声,“为什么不会?你不明白,就算现在是斗霊大会,就算他对太子做点什么那是在捅娄子,可也就这种时候他才有点机会了,一旦皇上出关,就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闻言,莫燃看了一样唐甜,若真是如此……那她就不能不防着他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莫燃忽然道,在唐甜看过来的时候继续道:“蜘蛛门要那么多霊干什么?”
唐甜挑了挑眉,“这种事情你问血杀不是更靠谱?”
莫燃摇头,“他不说。”对于血杀不松口的事情,她也没办法。
唐甜想了想道:“蜘蛛门对霊很执着,每年斗霊大会蜘蛛门都很活跃,这次就因为你和花良玉,唐家和花家可是折进去四千个霊,那些霊的修为不等,恐怕蜘蛛门这次高兴坏了。”
莫燃皱了皱眉,对于四千个霊被当做儿戏一样送到了蜘蛛门手里这件事,反正莫燃心里是憋屈的,尤其是如果霊对蜘蛛门作用很大的话,她虽然打掉了归魂殿,但同时也给蜘蛛门制造了不少便利……
“好像这里面没你的‘功劳’似的。”莫燃瞥了一眼唐甜,他是为了引花凌月出现,才有了后来一系列事情,可花凌月倒是出现了,到现在花凌月和唐玥薏见面之后也没产生什么化学反应啊……
“好吧好吧,这事我承认我做的有点过了……我倒是有一点点消息,就算我赔罪了好吧……”唐甜说道,顿了顿又接着道:“在霊界,霊的修为高低是有分层的,修为越高的霊越难召唤出来。
但是据我所知,这种分层也是有一定规律的,大概就是……霊界内部的禁制不同,越是深层,禁制越强大,这大概跟霊界的封印术有关系。
鲛人之所以能召唤出厉害的霊,除了因为它们的神识天生强大之外,也因为鲛人擅长封印,也许它们就是掌握了一定的规律,才能召唤出强大的霊的……
而蜘蛛门抓这么多霊,我想他们也是想弄清楚这个事情……”
莫燃有点惊讶,她还是头一回听说霊界有分层一说!她修炼这么久,这种常识一般的事情为何一直被她忽略?!
“那……白矖是在哪一层?”莫燃顿时问道,其实她现在更想回去问鬼王,他是在哪一层?
而唐甜意味深长的笑道:“白矖可是霊界底层的大妖,我为了换他,可是跟鲛人族结下了大梁子的!怎么,你现在是不是才意识到我对你多好,连白矖都送得出手。”
在她话音刚落莫燃就接茬道:“是我抢来的,不是你送的。”
唐甜只嗤笑了一声,而莫燃则是沉思起来了,白矖如果是霊界底层的大妖,那鬼王必定也是了,这世上除了她,竟然还有人能召唤出霊界底层的大妖?
莫燃不禁问道:“那个召唤出白矖的鲛人呢?他在哪?”
唐甜道:“在鲛人族,当初是唐家阴差阳错,捉到了鲛人族的小太子,我用那个小太子逼鲛人族换给我的,你如果想让鲛人族再召唤出霊界底层的大妖,估计不可能了,除非鲛人族已经能破解霊界的层级禁制了。”
莫燃这回意识到事情严重了,她之所以能够无视霊界那么多层的禁制,大概是因为妖禁本来就无视禁制,可既然有白矖这个例外存在,就不能保证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我要找到那个召唤出白矖的鲛人!”想着,莫燃突然说道,这可不是小事,鲛人只能召唤霊而不能契约霊,可如果蜘蛛门的目标真的是霊界底层的话,那他们的目的就太明显了!
他们想契约霊界底层的大妖,为他们所用!莫燃想不到如鬼王一般强大的霊若是落在蜘蛛门手中,后果会有多么严重!
对于莫燃的反应,唐甜并不意外,她挑眉道:“鲛人族在海上,而且世人都知道,鲛人族的海域最为难找,也最容易有去无回,我可以给你指路,但能不能找到就看你的造化了。”
说着,唐甜把一张地图放在了莫燃面前。
莫燃收起了地图,她现在很想回去向鬼王问个清楚,霊界的底层到底有多少大妖,她心里得有个底才行!
看了看天色,估摸着那四个人也差不多打完了,莫燃告别了唐甜就回北苑了。
可在门口的时候莫燃却是被挡住了,北苑被一个巨大的结界笼罩在内,莫燃对这结界熟悉的很,是鬼王的能量,莫燃心里不自觉的咯噔了一下。
神识中唤鬼王撤了结界,莫燃快速朝着海棠院奔去,可越是靠近心里就越忐忑,说不出的感觉……
绕过拱门,夜还深着,可今晚的月色却是极好,院里没有点灯也明亮的很,一群人坐在海棠树下那大桌子上,一个比一个闲适。
苏雨夜的头发微微凌乱,金色的排扣丢了几颗,想来是打架的时候打丢了,长腿交叠着,很是痞气。
唐烬也是一脸的高深莫测,挑眉看向莫燃,除了衣衫有点凌乱之外,看上去还挺意气风发?
张恪的外套不知道哪里去了,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同样开着,露出白皙平坦的胸膛,很是诱惑。
柳洋狂妄不羁,看起来是打爽了,见她出现,此时笑的一脸灿烂,连嘴角那点淤青也浑然不知。
鬼王支着下巴,轻松惬意的样子,难道是因为看了一场打架尽兴了?
鬼医今天晚上倒是难得的出现了,但跟这些人‘混’在一起,实在让她有点不放心啊。
莫燃慢慢移动到那边坐下,看着偌大的桌子中间孤零零放着的白瓷汤盅,盖子完好无损的放在旁边,汤却是没了,她慢慢问:“这里的汤……谁喝了?”
“我。”
这可不是一个人回答的,而是六个人一起回答的,声音各不相同,但都肯定的很。
“呵呵……”莫燃尴尬的笑了笑,“到底是谁喝了?”
几人这次没急着说话,倒是鬼王忽然问道:“亲爱的主人,不就是一个甲鱼汤吗?我听说你许诺张恪,他要是喝了这甲鱼汤你就嫁给他?”
莫燃点了点头,已经豁出去了,她看了一眼张恪,而张恪的眼神深邃,她没看出什么……
“亲爱的主人,这可就是你太偏心了,明知道我们都喜欢你,还敢说这样的话,你这不是挑动我们为你大打出手吗?”鬼王笑着说道。
莫燃不可置信的看着鬼王,这帽子可真大!不过,她很快抱着双臂,眼睛往上一挑,坚定今天晚上的事情她不能认怂,于是毫不犹豫的把苏雨夜抬出来顶锅了,“我也是被逼的,我就是听到甲鱼都犯恶心,别说让我喝了,当时那种情况,只要有人肯帮我喝了他,他就是我的英雄!嫁给他我也心甘情愿!”
莫燃这话说的,几人都是有瞬间的怔愣,就一个甲鱼汤而已,还上升到如此崇高的境界了?英雄?让莫燃崇拜的感觉,想想都让人沸腾了……
张恪现在怕是后悔不迭了,曾经有一盅甲鱼汤放在他的面前,他没有好好珍惜,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端起来一口气喝掉!壳子也能吃掉!
柳洋现在也想吐血了,早知如此,他就算得罪了苏雨夜也要抢先喝了那盅汤啊!
鬼王眯了眯眼,眼角的泪痣也悄悄晃了晃,带着些诱惑,也带着些威胁,他稍稍抬起眼皮,直勾勾的看着莫燃,“可事实是,我们为此打的头破血流,伤了胫骨不说,还伤了感情,以后怕是没法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事实已经如此,这汤总之是有人喝了,你给个准话吧,若不是张恪喝的,你嫁是不嫁?”
听了这话,莫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头破血流?也就柳洋脸上挂了点不轻不重的彩,其他人不还是人模狗样的?还伤了感情?这几个人也好意思说有感情?一个个不暗搓搓的掐,她就谢天谢地了好吧!
平复了一下自己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莫燃淡定的说道:“不管是谁喝的,我的话都算数。”
她话音落下之后,几人却是相互看了一眼,那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轻松让莫燃一阵紧张,接着,却听张恪道:“我没意见。”
柳洋也嘿嘿的笑道:“我当然也没意见!只是得选个日子,最好尽快!”
鬼王道:“我必须把她迎娶回鬼域才行。”
莫燃听的一脸懵,所以最后是鬼王喝了那个甲鱼汤吗?可柳洋和张恪竟然没意见?苏雨夜和唐烬也不反对?鬼医那么意味深长的瞧着她又是什么意思?
总觉得他们六个之间好像真的有‘感情’了,怎么他们的话她都听不懂了?
“咳……”莫燃忍不住打断了几人之间异常和谐的气氛,问鬼王:“是你喝了甲鱼汤?”
鬼王漫不经心的点头。
莫燃还没松口气,却听柳洋道:“嘿嘿,莫燃,鬼王是喝了汤,但我们也都喝了。”
一瞬间,好像有一道雷从天而降,劈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耳中嗡嗡响个不停,只看着眼前几个人不停的翻动嘴皮子,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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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久,莫燃才颤抖着指着那此时异常扎眼的白瓷盅,艰难的问道:“你们、你们……就这一盅甲鱼汤,你们六个人一起喝?”
六人一起点头,真是各有各的得意。
“你们……你们……好变态……”莫燃咬牙切齿的说道,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莫燃站在挂满了喜帐的厅堂,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做梦了,要不然怎么会回到莫家庄?她竟然梦到她成亲了,跟白矖,婚礼很盛大,是在莫家庄办的,她爹爹广发名帖,江湖上有些名望的人都上山道贺,场面比她继承莫家庄庄主的时候还要盛大!
不过,她却不是嫁人,而是白矖入赘莫家,她在山门前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迎亲的队伍来到,她看到了一袭红色的新郎服,风华绝代,他骑着高头大马缓缓停在了山门前。
莫燃却是目瞪口呆的望着白矖……身边并行而来的六人,同样的艳绝无双的容貌,同样红的耀眼的新郎服,他们七人笑着向他走来,低笑着唤他娘子,然后在她无比震惊的情况下浑浑噩噩的跟七人拜了堂。
她顶着盖头坐在婚房之中,才慢慢反应过来她跟七个人一起成亲了!她扯掉了盖头,想冲出去质问他们怎么回事,她的夫君为什么变成了七个!还有,今天可是她娶夫!为什么要让她盖着盖头坐在这里等!
刚要拉开门的时候门却是被人推开了!眼前殷红一片,几个人影接连走了进来,又关上了门,莫燃一看,正是她的七个夫君!
本来宽敞的婚房在这七个人进来之后顿时变的拥挤起来,而且几人一身酒味,一个个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房间内顿时变的旖旎而暧昧起来。
莫燃害怕的缩回了床上,颤颤巍巍的指着他们,“我、我、怎么会跟你们成亲!”
鬼王温柔的笑道:“亲爱的主人,洞房花烛夜,还说这些干什么?你不跟我们成亲还想跟谁成亲?”
莫燃看向白矖,而白矖安抚的说:“主人别怕,我们有分寸,不会疼的。”
莫燃很崩溃,什么疼不疼的?她想知道她的新郎为什么变成了七个!
“呵呵,是不是该和交杯酒了?”苏雨夜却忽然说道。
“是啊是啊,莫燃心急,已经自己掀了盖头,只要喝了交杯酒,我们就可以洞房了……”柳洋雀跃的说道,快速的倒好了酒。
张恪径自拿了两杯酒走到莫燃跟前,同时道:“我们七个人,用不着那么麻烦了,这交杯酒我代表了就好。”
其他人没什么意见,交杯酒不算什么,只要洞房他们亲自上就行。
莫燃呆呆的被塞了一杯酒,挽着张恪的手腕,在他异常温柔的笑容下蛊惑一般喝下了那杯酒,可酒刚一入口,莫燃脸色大变!
正想吐出来,唐烬却忽然揽着她的腰吻上了她,她仰着脖子,咕咚一下咽了下去。
“呜呜呜……”
唐烬吻了一会才放她自由,手指轻轻抹着她嘴角的银丝,笑的优雅而蛊惑,“小情人,这‘交杯酒’可吐不得,要是没有它,我们如何能修成正果?”
“魂淡!那根本就是甲鱼汤!”莫燃悲愤的指着唐烬,趴在他深山干呕个不停,仿佛想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似的。
视线中出现几个人脚,莫燃满眼含泪的抬头一看,却见几个新郎正站在她面前宽衣解带,莫燃颤抖着问:“你……你们要干什么……”
鬼王嘴角一勾:“你。”
莫燃愣了一下,那一件件红衣飘落在地上,她还没看到几个美男同时玉体横陈,只觉得身上一凉,才发现她的衣服已经被唐烬和张恪扒下来了!
莫燃还没从甲鱼汤阴影里走出来,猛然意识到她就要洞房了!而且是跟七个人!顿时七手八脚的推开了身边的人,一个劲儿的往后缩,一直缩到了墙角,再无退路。
眼看着七个人狞笑着接近,莫燃垂死挣扎一般的喊道:“不要一起上啊——”
莫燃猛的睁开眼睛!惊疑不定的望着头顶的雕花,胸口起伏着,气喘吁吁,吓的浑身都是冷汗,过了一会才意识到刚刚真的是做梦了,只是那画面太真实,连那甲鱼汤恶心的味儿似乎都还徘徊在口中!
“还好是梦,还好是梦……”莫燃喃喃的说着。
“亲爱的主人,刚刚梦到什么了?什么‘不要一起上’?”耳边忽然传来鬼王低沉的笑声,那引诱一般的声音让她浑身都过电似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的唇磨蹭着她的耳朵,这一听到这声音,莫燃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鬼王轻轻一动便按住了莫燃所有的动作,莫燃转头看他,从头看到了脚,却见他穿着一身白衣,就算是如此出尘的衣服,也被他妖孽的气质压了下去,反倒是显的更加阴柔了。
再看她自己,穿着柔软的丝绸睡衣,被鬼王抱在怀里!
有那么一瞬间,莫燃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她伸手在鬼王腰上掐了掐。
“嗯……”
那呻吟沙哑诱惑,莫燃盯着鬼王鬼王颤动的眼皮和那颗晃动的泪痣,嘴角抽了抽,这不是梦,绝对不是梦!这回别说起皮疙瘩了,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飞快的缩回手,有种剁了它的冲动……
“呵呵……呵呵……”莫燃干笑着,想爬起来,先远离这么人再说,可努力了两回都被按了回去。
鬼王抓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腰上在,“亲爱的主人,你可以继续掐,很舒服呢。”
莫燃僵硬的抱着鬼王,对方身体的温度顺着薄薄的衣料传了过来,莫燃动都不敢动了,她刚才掐的那么重,这厮都叫的那么销魂,她还敢掐吗她?
莫燃往窗外看了一眼,“咳,不早了吧?快起床吧,赖床可不好。”
鬼王却道:“没事,你尽管睡吧,昨天晚上你也累坏了,都是我不好,现在还疼吗?”
说着,鬼王手中带着一股柔和的灵力,在她腰腹之间来回按摩。
莫燃却是见鬼一样盯着他,“你……你昨天晚上……我……怎么回事?”
莫燃已经语无伦次了,她明明记得她昨天晚上回来之后,甲鱼汤的争夺从四个人变成了六个人,然后他们告诉她他们六人都喝了汤!她当时就被……气晕了?
然后睡了一觉,然后做了一个‘惊天动地’成亲梦,然后好不容易醒来,鬼王这厮妖孽十足的躺在她床上是怎么回事?他衣着整齐,她身体也并无异样,这明显是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啊!
鬼王稍稍抬起眼皮,“亲爱的主人,昨天晚上的事情,你都忘了吗?”
莫燃点头,“是啊,我不就是在睡觉吗?还能、还能有什么事情?”
“喝药。”
就在莫燃盯着鬼王等他回话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莫燃转头一看,却见鬼医端着一个小碗站在床前,踢过旁边的圆凳一坐,把碗递向了莫燃。
莫燃看看鬼医,又看看鬼王,这回真搞不清情况了,鬼王却是在她耳边撕磨,低低的笑了出来,“亲爱的主人,你先告诉我,什么叫‘不要一起上’?嗯?”
莫燃忽然觉得脸有点烫,她掩饰一般去接鬼医的碗,同时问道:“这是什么药?我为什么要喝?”
鬼王看了看鬼医,袖中弹出一股能量,直奔鬼王缠在莫燃腰上的手,鬼王笑着松开了莫燃,同时化解了那细如针尖的能量。
终于摆脱了鬼王,莫燃快速的爬向床边,远离了他,可鬼医那双荒芜的眼睛就那么看着她,他什么都没说,可莫燃却知道他是在催她。
端起碗一口气喝的见了底,莫燃乖乖的把空碗递给了鬼医,果然,鬼医的眼神顿时松了许多。
药很苦,可只要不是甲鱼汤,莫燃什么都能喝下去。
“感觉如何?”鬼医忽然开口,语气淡漠,甚至仍然透露着冷意,可莫燃习惯了,不以为意。
她只是静静感受了一下,只觉得轮海和经脉都被温暖的蒸汽包围一般,很快,浑身都泛起了软,力气一点点抽离了身体,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下滑去,跟吃了软筋散似的,除了眼睛还能转,脑子还清醒,还能听还能说,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了!
“无涯,你给我吃了什么?”莫燃惊讶的问道。
“亲爱的主人,我都说了,你今天可以尽情的睡。”鬼王又抱着她的腰把她捞了回去,惬意的侧着身看她。
莫燃却只看着鬼医,等他的解释。
鬼医放下了碗,回过头道:“昨天晚上的事,你不记得了?”
莫燃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我晕倒了……然后发生了什么吗?”
鬼王却插嘴道:“呵呵,记得晕倒之前的事情就好。”
鬼医却是忽然看了鬼王一眼,那微微皱起的眉毛显示了他此刻被打断的不满,鬼王不以为意的继续玩弄莫燃的头发,却是没有再说话了。
“你轮海中的能量失控了,你现在的修为太低,可三股异火的能量太强,你的灵力无法温养异火,昨晚你不是晕过去了,而是灵魂险些被失控的能量震出体外。”
鬼医很难得说这么多话,印象中只有很严重的事情他才会这样,在这种时候谁都无法打搅他的认真。
莫燃愣了,她体内的力量失控了?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顿时回头看了看鬼王,却见他垂着眼眸,那漫不经心的笑不见了,不知道在想什么,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竟然有点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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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知道事情有点大条了,她昨天晚上竟然毫无知觉!那说明她的灵魂一直游离在体外!鬼王他们肯定花了不小的功夫才把她稳定下来,鬼王一早就在她床上发浪,她还以为昨天晚上她真的犯错误了呢……
“从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鬼医忽然说道。
莫燃看向鬼医,鬼医这个样子的时候她实在没法不认真,因为他从来不开玩笑,莫燃清了清嗓子问道:“听你什么?”
鬼医看了莫燃一眼,“不能等你慢吞吞的修炼了。”
莫燃一噎,慢吞吞?她修炼的速度,也就鬼医能这么眼都不眨的说她慢吞吞吧?“那你给我喝了什么什么?”她现在一动都不能动,连鬼王象征性的趴在她身上她都觉得重,还要怎么修炼?
鬼医却难得的买了个关子,没有告诉她,“帮助你洗筋伐髓的药,这种药的药性很大,你适应过一次下次就会好。”
鬼医算是给她解释了为什么她浑身无力,可是莫燃还是有点奇怪,洗筋伐髓的丹药不少,为什么偏偏是熬制的药?熬制的药药性不是差了很多吗?
可鬼医怎么会想不到这些呢?莫燃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可能就这个药特殊呢……
眼皮子竟然开始打架了,莫燃控制不住睡意,可她没有问鬼医要让她干什么,还没问这汤药的药方都有些什么,想着一定要记得这两件事,等她醒来之后再问。
“冷羽……”莫燃叫了一声,同时推了推鬼王,她想说她现在很困,想让他别压着她。
可鬼王饶有兴致的低下头去,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嘴唇,热气呵在了敏感的唇上,“怎么了?亲爱的主人,你不想睡吗?我也不太想让你睡,要不我们先做点有助睡眠的事吧。”
莫燃心里气,可是现在连瞪他一眼的力气都没了,鬼王的话还隐隐约约没说完,莫燃已经闭着眼睡着了。
鬼王在莫燃唇上轻啄了几下,失望的说道:“怎么睡的这么快?”他偏头看了一眼鬼医,“无涯,你配那么药干什么?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小燃燃?”
鬼医起身,冷冷的声音没什么感情,“莫燃懂药理。”
鬼王眯了眯眼,看着莫燃的睡颜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背过去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莫燃潮红的脸上轻扫,半晌,他忽然道:“那还是多掺点药的好……”
莫燃这一觉睡的很沉,但是并不踏实,好像整个人都被放在火架上烤一样,口干舌燥,她想早点醒来,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清醒,也感受不到外界的空气,好像被关在了一个燥热的笼子里,难熬的很。
等她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是灵台清明,浑身前所未有的轻松!睡梦中那种燥热和焦躁都不复存在,遥远的有点不真实。
莫燃下意识的看了看旁边,才发现鬼王那厮已经没赖在她床上了,没来由的松了口气,莫燃起身换了衣服出去,却见羽飞正在海棠树下练剑,他的心态明显稳住了,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
而莫伊伊就坐在一旁,托腮看着莫羽飞练剑。
“伊伊。”莫燃小声唤道。
莫伊伊回头一看,正要跳起来大叫,却被莫燃制止了,莫伊伊见自家姐姐指了指旁边,知道莫燃是不想打扰莫羽飞,就独自欢快的跑过来了。
“姐姐,你醒了啊。”莫伊伊扬起了笑脸。
莫燃点了点头,拉着她坐在一旁,“娘亲她们去哪里了?”
莫伊伊道:“爹爹、三位娘亲都和唐烬哥哥出去了,伊伊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莫燃挑了挑眉,也不知道唐烬在搞什么,只能等他回来再说了,“伊伊,姐姐带你去看一个哥哥,他现在正生命呢,很孤单,你平时多去找他玩知道吗?”
伊伊听话的跟着莫燃走,一边还道:“知道,伊伊知道生病的时候最难受了,不能吃爱吃的东西,还要吃苦苦的药,很可怜的……姐姐,是哪个哥哥生病了?”
莫燃摸了摸她的头,“你还没见过这个哥哥。”
伊伊顿时好奇道:“又一个新哥哥吗?那他也跟其他哥哥一样俊俏吗?”
莫燃顿时笑了,“其它哥哥都很俊俏吗?”
伊伊快速的点头,“当然了!院子里的哥哥都是美人!”
莫燃看见了伊伊两眼放光的样子,像见到她爱吃的东西一样,这说明她对此很感兴趣,莫燃顿时问道:“怎么能说是美人?美人是形容女孩子的,像我们伊伊,就是个小美人。”
莫伊伊却天真的说道:“三娘不是说美人不分男女,只要够美就行吗?江潮哥哥还是江湖第一美人呢,难道江潮哥哥是女孩子?”
莫燃却道:“三娘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伊伊丝毫不隐瞒的说道:“就在前天啊,三娘说院子里的哥哥都是姐姐的,三娘还说过不了多久,我就要改口叫他们姐夫了,姐姐,是这样吗?我以后会有这么多姐夫吗?”
莫燃脚下一闪,看了看伊伊天真的眼睛,嘴角抽搐着,三娘那双眼睛,真的什么都瞒不过她,北疆民风本来就彪悍,她身边开的这些桃花,在她眼里可能根本不算什么……
“伊伊……不要听三娘的……”莫燃有点无力的说道。
“三娘说的不对吗?那他们以后不会变成伊伊的姐夫吗?”伊伊却很较真的问道。
莫燃回答不上来,小孩子的问题果然刁钻……她试图转移话题道:“不管他们是哥哥还是姐夫,都会对伊伊很好的……伊伊不喜欢练功吗?这两天有没有用功?”
伊伊点了点头,“喜欢啊!姐姐你看,伊伊可以使用小法术了!”说着,她扔出了一个小火球,对亲手制作的‘戏法’很是雀跃。
莫燃本以为伊伊被法术吸引了注意力,可没想到伊伊转眼又道:“姐姐,伊伊知道姐夫就是姐姐的夫君,院子里的哥哥真的都是姐姐的吗?”
莫燃觉得这话问的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况且她也被问的一愣,过了几秒才道:“当然不……不都是。”
莫伊伊眼睛顿时亮了一下,“那双胞胎哥哥是吗?”
双胞胎哥哥?北苑的双胞胎只有神出鬼没的西西北北,可伊伊怎么可能见过他们?“伊伊说的双胞胎哥哥是谁?”
莫伊伊兴致勃勃的描述,“就是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衣服,长的一模一样,说话也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哥哥!”
还真是西西北北?莫燃不禁问道:“伊伊,你什么时候见到双胞胎哥哥的?”
伊伊道:“昨天啊,双胞胎哥哥来找姐姐,可姐姐在睡觉,他们还想待伊伊去做鼎炉,但是离火哥哥把他们赶走了,姐姐,鼎炉是什么?双胞胎哥哥在哪个院子?他们也会变成伊伊的姐夫吗?”
莫燃心里惊了一下,同时也有点无奈,西西北北头脑简单,虽然带走伊伊也不一定是抓去做鼎炉的,但是那两只马马虎虎的性格来说,除了自保,真的不适合保护伊伊。
可伊伊的样子明显是……很喜欢他们?
“不会的,他们不会变成伊伊的姐夫。”莫燃道。
伊伊松了口气,笑嘻嘻的说道:“那太好了!三娘说姐夫是姐姐的,我不能缠着姐夫跟我玩,双胞胎哥哥如果不是姐夫的话我就可以让他们陪我玩了。”
“双胞胎哥哥很忙,也没时间陪伊伊玩。”莫燃不忍打破莫伊伊的幻想,也不敢让西西北北陪带伊伊去玩,毕竟他们出没的地方都太危险了,只好换了个说法。
莫伊伊有点失望,不过很快就振作道:“没关系,等到双胞胎哥哥不忙的时候,姐姐让他们来找我玩好吗?”
莫燃点了点头,“好……”心里想的却是,伊伊对谁都很容易亲近,可对危险的东西也不是没有感应,西西北北两人身上血腥味那么重,她家伊伊怎么就偏偏不松口了?
伊伊的心智晚熟,也算莫家的一个另类了,可这种情况她竟然也弄不明白了……
不一会,莫燃和莫伊伊已经到了花良玉的房间,莫伊伊一进屋就小跑着去找坐在窗户跟前的花良玉了,她跪坐在椅子上笑呵呵的凑到花良玉面前,歪着小脸端详了一会,回头就冲正走过来的莫燃道:
“嘻嘻,姐姐,这个哥哥也很俊俏呢!”
花良玉早早就看到莫燃牵着一个少女走过来,他不能走出屋子,在看到莫燃的时候竟然有点淡淡的不知所措,他想把纱帽戴上的,以前带着是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也是避免一些不怀好意的视线,戴久了也就习惯了,可刚刚拿起来却又鬼使神差的放下了……
直到看着这个活泼的少女进来,被人夸过不少,但少女发自内心的赞美却让他罕见的愉悦了,尤其是在看到莫燃笑着点头表示赞同的时候……
“她是……你的妹妹吗?”花良玉问道。
莫燃点头,“嗯,她叫伊伊,伊伊,这是花良玉哥哥。”
伊伊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一些糖果推到了花良玉面前,在花良玉疑惑的眼神中道:“玉哥哥,姐姐说你生病了,生病了就要吃苦苦的药,伊伊把糖果给你,你吃了就不会觉得苦了。”
花良玉一愣,然后笑了,他把那几个糖果都拿起来,道:“谢谢伊伊,哥哥很喜欢。”然后看了看莫燃道:“她真乖,比君儿乖多了。”
莫燃只是笑了笑,说到花如君,她被安排到云曜身边,竟然真的能忍住一下都没来北苑,看来她虽然跋扈,但却对花凌月的命令奉若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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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花良玉之后,莫燃便继续研究封印术了,一直等到天黑,她被鬼医叫了出来,如果是别人叫她也就算了,她完全可以当做没听到,可鬼医不会无缘无故叫她,所以莫燃一下都没敢耽误。
这一次她只见到了鬼医,连鬼王都不在,莫燃有点奇怪,今天一整天所有人都好像故意消失了一样在,她一个都没见着,那天甲鱼汤事件之后,她今天醒来之后可是忐忑了一整天,按照他们的习惯来说,应该守在她门口才正常啊……
“冷羽……他们去哪里了?”莫燃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鬼医放下手里的盘子,慢条斯理的端起那陶制的砂锅,把药倒进了碗里,简单的动作被他做出来却是说不出的优雅,药香溢了出来,莫燃的眼睛随着鬼医移动。
“你问谁?”鬼医看了看莫燃,眼皮微微抬起,眼中是一成不变的荒芜。
莫燃顿了顿,她问谁,当然是问那天甲鱼汤的涉事成员啊!可她要是说了岂不是暴露了她的紧张?只是,看着杵在眼前的鬼医,莫燃陡然意识到,他也是其中之一啊!
“没什么,今天好像都没见到什么人,就是奇怪他们在忙什么……”莫燃说道,为了掩饰自己忽然的尴尬,她从鬼医手里接过了碗,问道:“这是我那天喝的药?”
“嗯。”鬼医点了点头。
莫燃用商量的口吻道:“这药不能不喝吗?”
鬼医垂眸看她,用再平淡不过的语气说道:“不行。”
莫燃退一步道:“那告诉我这药是什么总可以吧?我这一喝下去,又要睡一两天……”
鬼医却道:“第一次喝的时候反应比较大,之后就不会了,明天早上你会正常醒来。”
可你还是没说这是什么药啊……莫燃盯着鬼医,而他似乎知道莫燃在想什么,忽然道:“这些药都喝完了,你就知道了。”
得,反正就是不说,莫燃干脆仰头喝了,她躺在床上,没一会就有些昏昏欲睡了,撑着睡意接着问道:“无涯,你还没说,你要我听你什么?”
鬼医没卖关子,他道:“再过半个月斗霊大会就开始了,你也要去参加。”
“啊?我只有两个霊,怎么参加?”莫燃问道,她的意思倒不是说霊少,而是她的霊太强了,一个白矖,一个鬼王,这两个人一出现,还有什么好比的……
鬼医的眼神却是微微暗了暗,“你太小瞧须弥界的人了,就怕两个都不够你用……”
莫燃琢磨着鬼医的话,觉得有点不太可能,但又一想,斗霊大会最主要的是考验修者,并不是让霊去单打独斗,所以说,即便鬼王和白矖再强,跟她一配合也不一定所向披靡。
鬼医那天说不能等她慢吞吞的修炼,也许是想让她在斗霊大会上锻炼一番……
想着,莫燃的眼皮已经越来越沉,嘴里嘟囔着“明天早上真的会按时起来吗”,不一会便沉沉的睡过去了。
而鬼医在床前站了许久,静静的望着莫燃的睡颜,似乎犹豫了许久,才往前一步,和衣躺在莫燃旁边,他换了几个姿势,好像都不习惯似的,最后把胳膊垫在莫燃脖子下,他则侧躺着,虽然还是不习惯,可看着莫燃紧闭的双眼,他却没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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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醒来的时候天才刚刚亮,她不禁想着,这一次喝的药的确没有让她睡很久了,睡着的时候依旧很不踏实,口干舌燥,就像被放在火架上炙烤一般,她很多次都恨不得醒来喝点水,可奇怪的是,醒来后一身轻松,口中生津,像是饮过甘露一般!
莫燃真的对她喝的药感到好奇了,她能明显感觉到她全身的状态都好的不得了,难道鬼医真的为了让她洗筋伐髓而弄了如此奇怪的药?
早饭是她一个人吃的,莫燃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就连可青都只见了一面然后就消失了,说是也要奋发图强,抓紧修炼。
北苑几乎空了,莫燃很纳闷,最后她去了唯一还有人的地方,花良玉的住处,伊伊对莫燃的话很上心,早早就跑来花良玉这里待着了。
可伊伊也并不知道其他人都去哪里了,足不出户的花良玉就跟不可能知道了,不过一大早就见到莫燃和莫伊伊,花良玉的心情似乎很好。
没呆多久莫燃就离开了,她打算去佣兵红会看看。
佣兵工会依然人满为患,闹哄哄的一团乱,莫燃熟门熟路的穿过人群到了工会的后院,她先去不死鸟佣兵团转了一圈,可她想见的人却一个都没有见到。
不死鸟佣兵团现如今已经有些规模了,尤其是在最近接了一些高级的佣兵任务的时候,闻风加入的佣兵不在少数,俨然是一匹不折不扣的黑马了!
“这不是夫人吗?今儿怎么有空来这糙地方了?副团长也舍得?”却听一个女人说道,那语气不紧不慢的,却很是豪放。
莫燃看去,却见一个性感的女子坐在藤椅上惬意的摇晃,手中捧着一把瓜子,地上已经攒了一堆的瓜子皮,看来她已经在这坐了很久了。
即便是坐着,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也被紧身裙勾勒的清清楚楚,她身后站着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手中抓着一把扇子,小心的给坐在椅子上的女人扇风,他在看到莫燃的时候显的比较拘谨,笑起来也有些憨,叫了一声“夫人”就没别的话了。
莫燃本来打算走的,此时却是停顿了一下,问那女人:“扁息,白衣他们出任务了吗?”
“是啊,难道白大哥没有跟夫人交代吗?这趟任务,没有个七八天是回不来的。”扁息一边嗑瓜子一边斜着眼说道。
莫燃皱了皱眉,没有管扁息有点挑衅的话,虽然她对白矖是没什么非分之想了,可她对输给莫燃这件事却一直别扭着,所以每次见到莫燃总是不能好好说话。
扁息不坏,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人,要不然也不会在不死鸟佣兵团混的这么好了,莫燃平时也不怎么来,就算来了也只是晃一圈,可她之前宣布白矖是她的男人这件事却是佣兵团里人尽皆知的。
就算很多成员没见过她,但也绝对知道他们的副团长白衣是名草有主的,而且就是现在大名鼎鼎的莫燃。
莫燃不禁问道:“他们去哪了?”
扁息挑了挑眉,似乎在奇怪莫燃怎么真的不知道,“不死丛林啊。”
莫燃又问:“是什么任务?”
扁息摇了摇头,“我还想让夫人透露一二呢,这次任务是保密任务,我想去还没资格呢……”
“扁、扁……扁息,不、不是还有我、我陪你吗?”她身后的曾俊忽然说道。
扁息淡淡的说道:“我让你说话了吗?扇快点,热死老娘了……”
她话音刚落,那曾俊就加快了扇扇子的频率,莫燃摇了摇头,转身走了,以前她以为感情不过就是游戏,谁喜欢谁,谁讨好谁,像是随时随地都在上演的戏。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发现,那不是戏,戏是假的,可生活是真的,总有人捧着一颗真心举在心上人的面前,卑躬屈膝也好,强势霸道也好,他们等的都是心上人的回眸和在乎。
曾俊修为不弱,家世也不错,做事风格雷厉风行,可偏偏在扁息面前塌着肩膀,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被扁息成天使唤来使唤去,他的兄弟们都受不了,可他却乐在其中。
这就是爱吧……
脑子里胡乱想了一堆,莫燃也不纠结为什么白矖他们会去不死丛林了,干脆晃悠到了任务大厅,研究起了最近的佣兵任务。
“嘿!莫燃!可叫我抓到你了!”厉剑忽然冒出来,手掌拍向莫燃的肩膀,只是就在快碰到的那一瞬间被莫燃轻巧的躲过了,厉剑闪了一下,站稳后不满的抱怨,“好你个莫燃,背后长了眼睛,早就知道我在这了也不跟老熟人打声招呼,哼,我看你这家伙不是把我这个队长都忘了吧!”
莫燃道:“厉大队长,我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你啊!”
厉剑哼哼了两声,“我反正不听你的鬼话,我可是清楚,你这张嘴会说的很。”
莫燃看着厉剑那娃娃脸拉的老长,不禁笑了,“我说的可是真话,当初厉大队长慷慨收留,我毕生难忘,虽然最近都在忙,但厉大队长若有指示,我一定赴汤蹈火啊。”
厉剑本来就是跟莫燃开玩笑的,他根本就没有那个计较的心,听了这话,嘴角都快翘到天上了,被一个美女抬举那是荣幸,更别说被一个万众瞩目的美女抬举了,厉剑恨不得莫燃拿着喇叭把刚才的话重新再说一遍。
“我可不用你赴汤蹈火,反正你是一零三的人,有空就得回一零三瞧瞧。”厉剑说道。
莫燃点头,这还不容易吗,她顿时道:“那走吧,你们今天没任务吗?”
厉剑道:“我这不是来转转吗,不过最近也不打算接任务了,兄弟们也要准备斗霊大会了。”
两人说说笑笑就到了银色闪电佣兵团的庭院,果然如厉剑所说,团里人很多,有人在那张朱红色的擂台上切磋,围观喝彩的人很多。
莫燃看了一眼,却见擂台上的两人都是战斗合体,看来是在斗霊。
莫燃很久没见一零散小队的人,刚一出现就被热情的围起来问东问西,以前莫燃也只跟个别人相熟,被围着问了许多事情,无非都是关于她的传说,宫中的事情,蜘蛛门的事情。
莫燃不拘一格是真的,可并不代表她很喜欢一遍一遍的说一些已经过去的事情。
就在她被吵的头大的时候,一个人忽然拨开人群走了过来,“都闪开!一个个的没事儿干了是吧?不想放假了是不是?现在就给你们一堆任务信不信?”
没一会的功夫,那些人就灰溜溜的闪开了,莫燃一看来人,却是银色闪电佣兵团的副团长展擎。
“展大哥。”莫燃唤了一声,那语气有点感激,要不是展擎,她这自吹自擂的场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展擎一看莫燃的样子,顿时笑了,“莫燃,你跟我来一下。”
厉剑顿时从柱子后面窜了出来,“诶诶展大哥,你要把莫燃带到哪里去?”
展擎没好气的说道:“我总不会把她卖了吧!你也跟我来!”
厉剑看了莫燃一眼,耸了耸肩,示意她也不知道展擎为什么找她。
不一会,三人到了展擎专用的休息室,展擎开门见山道:“莫燃,我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点事,过几天斗霊大会就开始了,介时会有佣兵工会的专场,你想不想代表银色闪电佣兵团去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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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代表银色闪电参加斗霊大会?展大哥你没有弄错?”莫燃诧异道,斗霊大会上从初选到决赛,只有五大门派和三会是设有专门的分会场的。
在佣兵工会还有一个规矩,位列前十的佣兵团要各自派出十个修者,无需层层选拔,直接进入决赛!莫燃是知道这件事的,而且她还知道,展擎就是其中一个!
这十个人最后的胜负关系到佣兵团在佣兵工会的声望,一个佣兵团的声望都是用所有佣兵的汗水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在这个竞争激烈的佣兵工会里,他们靠的就是这个立足!
这是个人选对没个佣兵团来说都是很谨慎的,派出的人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展擎在去年的斗霊大会上就万众瞩目,今年继续参加也无可厚非,可要是派她去,怕是难以服众吧!
厉剑显然也吓了一跳,他傻傻的指着展擎,惊讶喊道,“展、展大哥!你不是说梦话吧?你竟然让莫燃直接进决赛?这……这……你这是信她还是害她啊?
莫燃是我一零三的人不错,可是佣兵工会哪知道她是银色闪电的人啊!你做这样的决定就不怕激起群愤吗?谁能服莫燃啊?你你你……展大哥我不能让你这么做,咱们银色闪电要是这么缺人的话……我、我可以顶上去啊……”
厉剑的话音刚落,展擎一巴掌就拍了上去,“你有那个本事吗?别人不知道莫燃是银色闪电的人,你厉剑就名声在外吗?说出去更没人知道!”
厉剑摸着脑袋往后躲了一下,还没忘拉着莫燃,“那也不行,这事儿莫燃不答应……”
莫燃看了看厉剑,又看了看展擎,没有说话。
而展擎却道:“你不同意也没有办法,这件事是团长亲自决定的。”
“团长?”厉剑惊讶。
展擎点了点头,递了一张纸过来,“这是今年银色闪电准备派出的人,你们考虑一下吧。”
厉剑狐疑的接过名单,看完之后更加不可思议,“这……这不是开玩笑吧?你不是说我的名字说出去都没人听过吗?怎么这十个人里面还有我?怎么还有野兽王那个家伙?展大哥,咱们银色闪电该不会真的没人了吧?”
莫燃大致扫了一眼,对里面的十个人也略有耳闻,她和厉剑的名字赫然在内,野兽王她见过了,的确有些实力,勉强可以算一个人物,其他人除了展擎之外,也都是跟厉剑、野兽王实力相当之人。
这安排着实有点奇怪了,往年这十个人都是恨不得把佣兵团内的高手都囊括进来,今年怎么只有一个展擎?
“展大哥,不是我没自信,我们要这么去了,银色闪电的招牌不砸在我们手里?到时候团长一怒之下不得把我们逐出佣兵团?”
展擎慢慢道:“输了团长是不会把你们逐出佣兵团的,但不参加的话,是一定会被逐出去的。”
莫燃这时候也听明白了,今天她要么答应,要么就是被逐出佣兵团,这根本不是在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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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逐出佣兵团,尤其是被排名第二的银色闪电佣兵团驱逐是件很可怕的事情,这意味着佣兵工会的大门从此就对这个人关闭了,佣兵工会将不再接纳她作为佣兵,也不再允许她发布任务,这是工会里的规矩,没有例外。
厉剑当下皱起了眉,不悦道:“展大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这玩笑怎么一个比一个惊悚?”
逐出佣兵团这种“玩笑”的确有点过分了,佣兵团轻易不会做这种缺德事的,别说厉剑和莫燃什么错都没犯,就是犯错了,也远不至于被驱逐,厉剑虽然混迹佣兵团,但怎么说也是厉家的人,不可能没脾气。
展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重了,他看了看两人道:“你们也先别动气,这一次不只银色闪电,前十的佣兵团派出的人都是与你们实力相当的,我再告诉你们,不只佣兵工会如此,炼丹炼器、御兽工会都是一样,比的就是年轻人,你们要是能守住,三会的名声也就守住了,可你们要是守不住,就只能等到明年的斗霊大会再洗白了。”
展擎的语气很是无奈,听起来名单的事情也并非佣兵团愿意的似的。
莫燃心思电转,忽然问道:“怎么会有这样的决定?三会的会长们难道都同意?”
展擎看了看莫燃,说了一句颇有深意的话,“不同意也得同意。”
莫燃一顿,揣摩了一下展擎的话,三会在须弥界的分量很重,很少能有不得已而为的时候,让一群实力不上不下的年轻人进决赛,到时候面对须弥界各路强者,如果全军覆没了,三会的脸可就真的没地儿搁了。
能让三会忍下这一年的质疑,会是什么原因呢?须弥界基本三个皇族平分天下,三会不同于世家,不用听皇族的命令,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果是皇族下令,三会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不过,这命令可不能是单独哪个皇族下的,要三个皇族同时下令才行……
……
“莫燃,莫燃……莫燃!”厉剑一个劲儿的在莫燃叫。
此时二人已经离开了佣兵工会,至于代表银色闪电参加斗霊大会的事情,莫燃自然是答应下来了,且不说不答应的话会不会被逐出佣兵团,本来鬼医也说了让她参加斗霊大会的,以这个名义参加的话,她还可以省去好几轮预选赛,换个角度想也不赖。
只是三会都派年轻人初赛这事倒是值得推敲了……
“我听到了,有事直接说。”莫燃斜了厉剑一眼。
厉剑顿时一噎,心里默默的嘀咕着,刚才那一眼真要命,这么勾魂的小眼神,差点就害他道心不稳了,“我是说,等斗霊大会开始之后你记得多看看比赛,尤其是一些高手的比赛,你到底知不知道三会和五大门派的决赛名额意味着什么?”
莫燃道:“那你说说。”
厉剑表情夸张的道:“那意味着我们会成为各路豪杰的活靶子!而且是车轮战的活靶子!我们要是虐不死对方,就只能被对方虐!”
莫燃脚步顿了一下,她看了看厉剑,隐约想到了什么,却又抓不到……最后只道:“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厉剑诧异的看着莫燃,“你怎么这么淡定!”
莫燃顿时笑了,“我为什么不淡定?如果我输了,无非是名声扫地而已,这决定是三会共同做出的,我只是积极配合而已,至于我自己的名声,呵呵……那就更无所谓了,我不是早就成传说了吗?”
厉剑愣愣的看着莫燃,看她一脸调侃的轻松,颇有点叹为观止的意思,他怎么不知道莫燃还有如此自恋的一面?
不过话说回来,她的确已经是传说了,毕竟身具轮回之火和犼火这两种离火,再加上‘七品丹师’的名号,已经是几百年难遇了……
跟厉剑分开之后,莫燃一个人在街上晃了许久,她本来想去皇宫证实一下的,可在半路上又折回去了,这件事云曜肯定不知道,准确来说,这个命令肯定不是云曜参与的,否则云曜不会不说的。
那么,是皇帝没有闭关之前就已经做的决定?
胡思乱想之际,莫燃已经停在了一个院子门口,稍微停顿片刻,莫燃推门进去,干净的四合院,现在还很安静,人也很少,莫燃往前走着,正要喊人,却见一个少年从一个房间推门出来。
那少年扬起笑容,小跑了过来,“莫小姐,你是来找江潮大哥的吗?”
莫燃点了点头,“我记得你,宣洺,我叫莫燃,你叫我名字就好……江潮在吗?”
宣洺摸着后脑勺笑了笑,有些腼腆的样子,面对形形色色的客人他倒是可以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这个时候倒是有点害羞了,“在,江潮大哥就在后院的正屋,我带你去吧?”
莫燃朝着通往后院的拱门看了看,“不用了,你去忙吧,我知道怎么走。”
宣洺笑道:“也好……”
没一会,莫燃就到了后院,刚刚过了拱门,无意识的看了一眼正屋,正要转开的视线的时候却很快被抓了回去。
正屋的窗户敞开着,江潮回廊上吊着许多藤蔓和精致的盆栽,在烈日下营造了一片阴凉,江潮坐在窗边,手支着头,看上去漫不经心的样子,可莫燃很快就发现,那视线穿过一片阴凉地和烈日,如影随形的落在她身上。
从拱门到正屋门口,不过二十几米的路程,莫燃竟有种冷汗涔涔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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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有点匆忙的走进房间,坐在江潮对面,皱着眉头看他,眼神灼灼,像是要把对方烤化了一样,而江潮却慢条斯理的给她倒了茶,抬眸看时,见她这副模样,顿时笑了,“你现在的眼神、我快误会你觊觎我的美色了。”
即便他的笑依旧真假难辨,语气也是江潮的一惯的先声夺人,可莫燃却一动未动,她还是想看出江潮的反常,刚刚的感觉太糟糕了,让她有点害怕的感觉。
江潮现在虽然变了很多,有了七情六欲也多了很多人气,可他这人到底还是很不轻易表露情绪的人,更不会严重到将那种情绪蔓延道她身上。
“江潮,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情?”莫燃皱着眉头问道。
江潮挑了挑眉,指了指这个院子,“就这个地方,我已经带你来过了,那天也打算告诉你这是什么地方的,只是你喝醉了,我没来得及说而已。”
江潮提起了那天莫燃喝醉的事情,可难得莫燃没有想歪,而是说道:“你别装糊涂,你心里肯定有事!”
莫燃只是盯着江潮,她又不会读心术,无法窥探江潮的心事,有时候她也觉得很无力,寻常人的心思再复杂也有迹可循,可她身边都是些什么人?一个个心有七窍,她就是一天到晚的钻研也不见得能有成效。
现在的江潮,就像她当初回大齐王朝刚刚找到他的时候,明明他人就在她眼前,可给她的感觉却像远在天边。
也许是莫燃太认真了,江潮轻笑了一声,往后一靠,慢慢道:“莫燃,你眨一下眼睛我都能知道你在想什么,而你想知道我的心事,却要逼问我。”
视线相撞,江潮的眼神清淡而洒脱,而莫燃本来紧绷的眼神里猝然闪过一丝狼狈,她忽然移开了视线,心里的不安更加汹涌,低头喝起了茶,莫燃发现,她竟然不敢直视江潮的眼睛了。
而江潮却并未点破莫燃的狼狈,只是轻描淡写的补充,“莫燃,这就是你跟我的不同。”
“咳咳咳……”喝口茶都能呛到,莫燃扶着桌子咳了半晌,隐约听到江潮嘲笑她虽然不是出将入相,但也是辅佐太子的人了,还是做不到举重若轻,莫燃光顾着咳嗽,没有反驳。
等她终于顺过气儿了,却不敢追问江潮的心事了,不是她不想知道了,她想,而且很想,可看到江潮的眼神时却让她慌乱的很,很多东西似乎都呼之欲出,可她怎么都揭不开那层纱,拨不动那片雾,即便她已经心急火燎,手足无措,依旧毫无办法,多想一刻都会被逼疯一样!
“练一次听潮剑吧,给我看看。”江潮忽然说道。
“好。”莫燃想都没想的答应。
这屋子里本来就收藏了许多灵剑,莫燃随手从墙上取了一把,闪身出去,站在大太阳底下,虽然烈日当头,可比坐在江潮对面轻松多了。
拔剑出鞘,深吸一口气运剑……莫燃觉得她早就学会了听潮剑,所以她才会在见到江潮的时候志得意满的告诉他她已经偷师成功了。
每次舞剑,莫燃心中都会异常平静,就好像面对辽阔无垠的大海,耳边好像真的能听到厚重的海浪声,运剑时行云流水,落下时势如惊鸿!仿佛海潮,后继之力无穷无尽!
莫燃以为这就是听潮剑的剑意,可现在她心中越来越乱,招式也溃不成军,胸口好像烧着一团火,别说心无杂念,别说浪潮之声,她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
她想让自己稳住,她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气息,可越是调节身体就越不听使唤。
“噗……”
突然,莫燃喷出一口鲜血,长剑落地,招式也戛然而止,莫燃愣在当场,她有点不敢相信,她如数家珍的听潮剑,为何也有走火入魔的一天?
她抬头看向正屋的窗户,江潮站着,身体微微前倾,直直的望着她,眼神里有点担心。
可莫燃的视线却直直的停在江潮打开的扇子上,那四个她看了十几年的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刺眼过,“无关风月——”
莫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慌过,白矖倒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害怕的是生离死别,鬼王缠着她的时候她害怕的是身不由己,可现在,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害怕……
那种心底深处传来的无措,太阳还那么大,眼前没来由的眩晕起来,以至于莫燃做出了她两世以来最狼狈的事情——落荒而逃。
衣服上星星点点的血渍,路上似乎也被许多人指指点点过,还撞到了什么人,那人抓着她不放,可莫燃回身给了他一掌,一刻不停的继续跑回去了,不知道穿过了几条街,她竟然忘记了自己还有修为这件事。
北苑依旧很静,没有什么人在,莫燃回到房间之后就直接躲进了三藤戒,直到关上房间的门才觉得安全了一样……
她靠在门上愣了许久,毫无预警的哭了,从无声无息的流泪到嚎啕大哭,蹲下来抱着膝盖,哭的像个孩子,毫无形象。
窗台上一团毛茸茸的黑影动了动,身体渐渐伸展开来,一双黝黑的猫眼看向莫燃,黑猫被这突然而来的哭声吵醒了,它在窗台上看了许久,轻盈的跳在莫燃跟前,而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莫燃根本没有发现。
黑猫在莫燃面前来回的转,爪子有点烦躁的在地上一点一点的,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现在的莫燃,而且它根本不知道莫燃为什么突然间情绪崩溃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莫燃的哭声渐渐停了,只剩下时有时无的哽咽声,又过了许久,却听她笑了起来,先是轻轻的笑,直到肩膀一颤一颤的大笑。
黑猫蹲在莫燃面前,爪子抬起又放下,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最终还是没有打断她。
等到莫燃终于不哭了也不笑了,抬起头就看到在她面前蹲的一本正经的黑猫,伸长了脖子,一双黝黑的猫眼一眨不眨,它在担心她。
莫燃抹了一把眼睛,哭的又红又肿,她看着黑猫的眼睛,忽然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化出人形?你是不是知道做人太累,所以宁愿这样,过的起码自在?”
黑猫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当然不可能回答莫燃,也并不关心莫燃的问题,而很快,莫燃抱起了黑猫,她恰好需要一个听众,而黑猫恰好配合,她看着黑猫说:
“我真傻,我辜负了好多人,原来我也是个愚人,愚不可及……我以为我做的都是为他们的好的,我以为时间会告诉我答案的,我真的以为友情跟爱情是一样的,可我才发现我错的这么离谱,他们就看着我自欺欺人,在他们眼里,我是不是像个小丑一样?
不,怎么能这么说呢?就算我真的是小丑,也是他们唯一爱着的小丑……”
说着说着,莫燃笑了,笑的通透,但也带着些苦涩,“我何德何能?让他们这么死心塌地的爱着?我一定把他们的心都伤了好几遍,柳洋说的没错,我真是铁石心肠。”
黑猫卷着毛茸茸的尾巴在莫燃脸上扫了扫,似乎是在安慰她,莫燃摇了摇头,“我现在知道了……可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黑猫有点疑惑的看了莫燃一眼,仿佛在说你到底是知不知道……
莫燃则是无所谓的笑了笑,这个时候才发现胸口有些疼,她忽然想起,刚刚练听潮剑的时候走火入魔了,好在听潮剑不用灵力,走火入魔也不伤及根本,只需调息一下就好。
“你刚刚一直在这里?”莫燃突然又问。
黑猫看着莫燃,那平淡的眼神有点不言而喻的意思。
莫燃抚了抚额,那刚刚她失魂落魄又哭又笑的样子岂不是让这只黑猫一点不剩的看去了?虽然它不会说出去,可她也要脸啊……
莫燃站起身来,她打算先去收拾一下自己这一身的狼狈,可又有点不甘心自己这样丢人的样子都被黑猫看到了,她道:“带你出去玩吧,在三藤戒里待着没意思吧。”
黑猫却轻巧的从她怀里跳出去了,卧在柔软的床上,并不打算出去的样子,莫燃见它这样,便道:“不出去就算了,对了,虽然你躲在三藤戒里,但是北苑附近的母猫还是三更半夜在墙头乱叫,你是不是对它们做了什么?就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啊。”
莫燃叹了口气,说完就关上了门,可那一瞬间还是看到床上闲散的一团浑身炸毛的样子,伸了个懒腰,莫燃这才觉得一口气终于顺了上来。
收拾好自己,又打坐冥想了许久,胸口的闷痛之感消失之后莫燃立马离开了三藤戒。
此时天已经黑了,她屋子里也漆黑一片,可莫燃还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鬼医的存在,他静静的坐在床边,显然是在等她。
莫燃挥手点了灯,看向鬼医,若无其事道:“下午在修炼,忘了时间。”
鬼医抬眸,视线在莫燃脸上停留了一会,转身出了门,没一会就端来了药,莫燃很配合的喝了,喝完了还砸了咂嘴,“今天的药怎么一股……”
“什么?”鬼医道。
莫燃放下碗,“怎么一股血腥味?”
鬼医问道:“你今天下午乱吃什么了?”
莫燃顿时摇了摇头,“那一定是我弄错了。”
炼制灵药的时候最忌血腥,血腥味会破坏药性,而她说鬼医的药里有血腥味,这话太不专业了,她好歹也懂药理,说出来时就后悔了。
心想大概是下午受伤呕血的原因吧……
莫燃自觉躺在了床上,没看到鬼医的眼神在药碗上停留了一会。
没过多久,莫燃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大概以为她睡着了,鬼医像昨天一样躺在莫燃旁边,只是还没等他躺好,莫燃就动了一下,忽然趴在他身上。
虽然隔着一层被子,可那骤然缩近的距离还是让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鬼医僵硬了身体。
莫燃撑着眼皮,近距离看着鬼医如玉般的容颜,上一次还是去年,“再等一会我就真睡着了。”
鬼医的眼神动了动,“你在等我?”
莫燃点头,额头磕在了鬼医的下巴上,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又去揉鬼医的下巴,“对啊,被我猜中了。”
鬼医看着莫燃,那闪烁的眼皮证明她正在强撑着睡意,鬼医最清楚那药的药性,他忽然很奇怪莫燃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猜中了什么?”
莫燃迷迷糊糊道:“我不告诉你,你也不必说,你无非是等我心照不宣,我也可以做到……”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了,鬼医看着眼前银色的发顶,终于慢慢放松了身体,他伸手抱住了莫燃,脑海中回想着莫燃刚刚的话,总觉得她今天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只是那句话,是对他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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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莫燃变得非常忙,她一边反复的练习着封印术,一边在皇宫和佣兵团之间跑,家里似乎只有鬼医在了,她每天雷打不动的晚上喝一碗药,而且奇怪的是,莫燃觉得药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了,但是鬼医说没有问题,莫燃就没再继续提起这件事了。
自从那天去找过江潮之后,莫燃明白了很多事情,可她没有再去找江潮,江潮也没有回北苑,这一次她真的不是在逃避,只是在想一个足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的万全之策。
这天,莫燃在皇宫见到了花凌月,他穿着雪霁国的军装,浑身都散发着上位者的冷酷,莫燃刚一进御书房就察觉到了空气中的沉默,云曜一边批折子一边不时的看一眼花凌月,花如君则是嘟着一张小嘴站在花凌月身边。
“你来了莫燃。”云曜说了一声,给了莫燃一个眼神。
莫燃顿时明白了,花凌月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竟然是专门等她的。
“花家主,您亲自来一趟皇宫,不知有何吩咐?”莫燃道。
花凌月看向莫燃,左眼中满目的苍白,无论什么时候都那么瘆人,“距离约定之日时限已经过半,你可有进展?”
莫燃知道花凌月肯定是为花良玉的‘病’而来,虽然她还没有开始,但肯定不能那么说,便道:“花家主放心,约定之日一到,我一定交出一个健健康康的花良玉。”
花凌月还没说话,却听花如君说道:“家主,你就让我去看看哥哥吧,哥哥很少在外面住,这都已经七天了,谁知道哥哥过的好不好?我就去看一眼,家主……”
莫燃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只听花凌月说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花如君便没再争取了,只是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不停的飞向莫燃,莫燃这几天也是习惯了,全当没看见。
眼看花凌月就要走了,云曜让莫燃去送一下,莫燃自然不会推脱,跟花凌月一前一后走出去,两人都没话说,刚刚走下台阶,花凌月却忽然看向某个方向,冷笑了一声,“云氏皇族的宫廷守卫就是这样?任由一些宵小大白天的游荡?”
莫燃皱了皱眉,也向那个方向看了看,刚才确实有人过去,只是那人的气息一闪而逝,而且修为很高,宫里的护卫修为最高的也就是元婴期而已,还发现不了。
“花家主,恕不远送了。”莫燃平淡的说了,拱手之后闪身朝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追过去了。
而花凌月却是看着莫燃的消失的方向驻足了一会,他刚才当然是出言为难莫燃的,没想到莫燃当时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而且几乎跟他同一时间发现了另外一人的气息……
花凌月眯了眯眼,那只白色的瞳孔里显得更加诡异。
而在另外一边,莫燃追了半晌,却是越追越偏,最后来到一个很是荒芜的院子,那院子很大,依稀可见多年前这里的辉煌,只是门上青苔遍布,院内杂草丛生,房间的窗户都摇摇欲坠,看上去荒芜了很久了。
莫燃对这皇宫也算是很熟悉了,这段时间跟着云曜几乎把整个皇宫都走遍了,为了练习封印术,莫燃还把宫里的守卫调教了一遍。
要说这皇宫有什么地方是她还没去的,那就只剩皇帝的后宫了,但那些嫔妃的宫殿在什么地方她也门儿清,眼前这个荒芜的院子她还真搞不清是什么地方,也很诧异,皇宫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拂开院内将近一人高的杂草,缓缓往前走去,刚刚那人的气息在这里就消失了,虽然没找到人,可她现在却是有点好奇这个与皇宫格格不入的地方了……
“咯吱——”
莫燃推开门,很久没有开启过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声音,门顶上扑簌簌的落下许多灰尘,阳光照进门内,却驱散不了里面积年累月的阴森。
莫燃走进去,房间里很暗,也很乱,只有一些简单的桌椅歪歪斜斜的倒着,莫燃慢慢往里走去,眼神在空旷的四周扫视着,奇怪这个荒废的宫殿,竟然给她似曾相识的感觉?
莫燃皱着眉头想着,觉得不可能,自己记忆中并没有去过这样的宫殿,可那种熟悉感又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
直到看到那张凭空摆放在偌大房间的大床,莫燃忽然快步走了过去,这里虽然荒废已久,可奇怪的是床上的东西还是原来的样子,虽然那丝绸的被褥布满了细小的窟窿,可那个婴儿用的虎头枕头,小小的被褥,床上的任何东西似乎都没被人动过!
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完整的画面,她真的见过这里!记忆中这里还不是这样荒芜,那时很华丽,很奢侈,但却也是同样的空旷和寂寥,甚至如现在一般,处处透着一股阴森。
是在六面阴阳阵!是血杀的记忆里!
“血杀,你在这里?”莫燃忽然喊道,虽然是问句,语气却很肯定。
等了一会,一个人影悄然落下,莫燃看去,还真是血杀!
“你来这干什么?”莫燃问道。
血杀抬头看了她一眼,漆黑的面具传递出无言的冰冷,他对这里的印象极差,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也并不好。
血杀径直走到床前,眼神在那张大床上扫了一圈,忽然掀开那婴儿被褥摸索了一会,很快,只听咔咔几声,床面整个翻转了上去!露出一个漆黑的暗道!
莫燃正在惊讶,却见血杀已经跳了下去,声音从下面传来,“你要下来吗?”
莫燃这才也跳下去,跟着血杀在黑暗中走了许久,谁都没说话,不过血杀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又过了许久,他在墙壁上碰了碰,漆黑的隧道里便有了灯。
“你上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莫燃问道,打破了安静。
“十一岁。”血杀道。
莫燃有点奇怪,她知道血杀和皇后是在他十几岁的时候被追杀离开皇宫的,可刚刚床上放着的婴儿被褥却是血杀刚出生不久的记忆……这明显不合理……
这时,却听血杀又道:“在我百天的时候,失手杀了一个想掐死我的女人,当时老皇帝很生气,他是想杀了我的,但母亲护着我,他就没动我,但把我送去了另外一个宫殿,这里就被封了。”
“你那么小的时候杀人?”莫燃下意识的问道。
血杀却不慌不忙的道:“我是魔,又不是人。”
莫燃一噎,“皇帝是那个时候就怀疑你母亲和你都是魔的?”
血杀点了点,他似乎笑了笑,阴冷的笑声满是讽刺,“幼年的魔魔性不稳,在我九岁之前杀过很多人,宫里盛传我是恶魔之子,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排挤母亲,不过那个老皇帝还护了我们十年。”
说着,两人停在了一道暗门前,血杀很熟悉的找到了机关,打开之后却是一个宽敞的练功房,里面有简单的生活用品,这里的陈设要整齐多了,也干净多了。
莫燃站在原地,看着血杀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摸了一遍,在他打开衣柜的时候,莫燃清楚的看到,那里挂着的一排衣物中,大小不一,有两三岁小孩穿的,也有八九岁的孩子穿的,而且都是男孩子的衣物。
“你小时候在这里住过?”莫燃问道。
“幼年的魔要不断的吞噬魔物进阶,在须弥界根本没有魔物,母亲就把我关在这里,逼我修炼,逼我压抑魔性,魔性控制不住的时候谁都不认识,我甚至都喝过母亲的血。”
血杀手里捧着一件衣服,低着头说着,他的语气平静,可莫燃听了却完全静不下来,在血杀幼年、甚至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唯一的温暖就是他的母亲和莫十一了。
小小年纪就被整天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修炼,要克制魔性,要克制杀气,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折磨吧!血杀却好像好像并没有抱怨,当然,莫燃知道他现在也不可能抱怨,因为她完全能理解他母亲想让他在人类中活下来的愿望。
可失控到伤害了他母亲,这一定比任何身体上的折磨都来的可怕……
莫燃只默默的听着,血杀的母亲已经死了,莫十一也死了,莫燃知道,血杀只是需要一个听众而已。
血杀摘掉了头上的帽子,露出高高竖起的长发和隐在发间的红绸,他忽然看向莫燃,一红一黑两只魔魅的眼睛准确无误的捕捉住了莫燃的视线,“你怕过我吗?”
莫燃直接摇头,但仔细想了想后又点了点头,第一次见到血杀的时候她是怕过的,在那双魔魅的眼睛看向她的时候,她以为她也会成为他手下的亡魂……
血杀却忽然向莫燃走来,高大的身体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漆黑的面具,更加一览无余的双眸,只见他轻轻拂过那只红色的眼睛,道:“在我刚出生的时候,这只眼睛也是黑色的,你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莫燃摇了摇头。
血杀却道:“在我第一次闻到血腥味的时候,只记得我被母亲抱在怀里,我划开了她的颈动脉,她一句话都没说,把我抱回宫,我满脸是血的睡着了,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喝了她的血,也不知道这只眼睛,就是被那血染红的,这是我欠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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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盯着那只血红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在知道这样的颜色背后有那样沉重的故事,任谁也轻松不起来吧?何况是血杀本人……
“你母亲她……一定不希望你这样想。”半晌,莫燃说道。
血杀道:“没错,她都能为了我去死,怎么可能舍得让我自寻烦恼?”
莫燃沉默了,因为她想不到血杀的母亲是有多么传奇的经历,才会出现在这深宫之中,又是如何在世人所不容的环境下带着血杀艰难求生的。
莫燃不知道什么是魔,可她知道,血杀有一个好母亲。
他之所以没有沦落成为低级的魔物,就是因为他母亲的存在,他有些艰辛的童年和血腥的过去,可他如今却是深谋远虑、决胜千里的血杀,他就像一头独狼,危险、神秘,可他心里仍然有柔软的地方,让他不至于演变成一个恶魔,而那份柔软,是他的母亲教会他的。
接下来,血杀把房间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离开那间暗室之后,莫燃跟着血杀在暗道内走了许久,可她渐渐发现,他们似乎并不是在原路返回!
莫燃仔细留意起走过的地方,她发现这些隧道错综复杂,并不是单一分布的,这半晌他们早就绕到了完全不相干的方向!
而且,他们现在所走的暗道显然比一开始的暗道更宽敞一点,看上去也更干净一点,似乎是有人经常来的样子,墙壁上的灯的也更多,而且一直亮着。
“这暗道到底是干什么的?”莫燃问道。
血杀道:“这是地宫。”
莫燃诧异,听说皇宫都会修建地宫,作为战时应急之用,但地宫极为神秘,只有历任皇帝知道,世人的传言很多,还有传地宫之内藏有无数宝物的,引得每年都有好些不怕死的修者冒死来寻宝,不过没有一个活着回去而已。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莫燃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血杀却依旧平静的说道:“母亲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让我练功,她本来想造一个暗室,却在巧合之下挖通了地宫,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走过这里了。”
很快,莫燃就见识到了所谓的内围和外围的区别,他们所走的路越来越复杂起来,而且经过的暗门也越来越多,每一道暗门都有特定的禁制,但血杀竟然都一一破解了!
血杀勾唇冷笑,“这要感谢我身体里有云家的血。”
莫燃忽然拽住了血杀,“血杀,你要去哪儿?”
血杀看向莫燃,异色瞳孔中倒映着莫燃的脸,“你是不是怕我做什么?”
莫燃摇了摇头,“你既然让我跟来了,就说明你信任我,起码你应该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吧?”
血杀的视线下移,停在莫燃拽着他的手上,“这里有我的痕迹,我要一一抹去,以后跟云氏再无瓜葛。”
莫燃没有再问,血杀继续带路,在打开一个暗门时,眼前忽然传来亮光!又走了不远,莫燃赫然发现,他们已经走出那曲曲折折的隧道了!
从巨大的石头堆里走出来,莫燃四下一看,诧异的发现他们竟然是在寒风凛冽的山上!站在这里正好能俯瞰整个皇宫!这地方,当真有些微妙了……
“这里是云氏的栖隐山,山里有很多隐世的洞府,这座山外有结界,若非你进入这山里,在外面也看到不到这座山。”
却听血杀解释道。
莫燃顿时看了看刚刚那堆乱石,看来地宫的出口也是这座山的入口……
只是,血杀来这里干什么?
二人又走了一会,却被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横在眼前,没有了前路,悬崖中云雾缭绕,完全看不清前面是何情况。
却见血杀从储物袋里倒出一个低阶妖兽的尸体,精致抛下了悬崖,那低阶妖兽的尸体还没怎么往下掉,只听一声嘶鸣自迷雾中响起,紧接着一阵大风刮来,很快,一道闪电一般的红色猛的冲了上来!将那低阶妖兽的尸体吞入口中!
虽然只是短短一两秒钟的时间,可莫燃还是看清楚了!那也是一只妖兽,一只极快修为又极高的妖兽!通体雪白,可两只翅膀却是红色的!那红色咋浓浓的雾里很是扎眼!
很快,却见血杀又倒出几只低阶妖兽的尸体,而这一次,却见悬崖之下冲出更多的大鸟,一道道红色的身影闪电般的划过,在叼走了低阶妖兽的尸体之后便冲下了悬崖,丝毫不做停留,好像未出现过一般!
这悬崖根本就深不见底,那大鸟却来去自如!而且看上去数量还不少的样子!
“这是什么妖兽?”莫燃忍不住问道,那妖兽起码有一百三十星的样子,智商早已跟成年人类无异,可它们怎么会来哄抢低阶妖兽的尸体?而且对于她和血杀的存在并不关心?
血杀道:“这是捕风鸟,虽然是高阶妖兽,但它们是被诅咒的妖兽,一辈子都不会开启灵智,被云氏皇族驯化后养在了这里,它们在峭壁上筑穴,看守栖隐山,只要有任何人想度过这个悬崖,它们都会誓死阻拦。”
“你要度过这个悬崖?”莫燃却是很快问道,若非如此,血杀就不必准备那些低阶妖兽的尸体来试探了!
血杀点了点头。
莫燃又问:“那你知道怎么对付这些捕风鸟吗?”
血杀道:“这些捕风鸟不止看守这里,它们知道悬崖对面的路怎么走,进入栖隐山的云家人都有召唤捕风鸟的法术,但我不知道,所以……我只能抓一只捕风鸟。”
莫燃皱了皱眉,“太危险了!”
这些捕风鸟只有兽性,而且修为都不低,这悬崖深不见底,血杀只要迈出去一只脚都会被撕成碎片!别说抓一只捕风鸟了!
血杀却忽然笑了笑,他看向莫燃道:“如果运气不错,也许会很顺利的。”
莫燃正要说什么,却见血杀忽然划破了自己的掌心,鲜血汩汩流出,被风一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有一些捕风鸟问着血腥味在雾中盘旋了一会,可没有见到猎物之后很快又消失了。
最后,却见一只捕风鸟直直的朝着血杀飞来!而他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莫燃一着急,闪身过去拉开了他,而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捕风鸟扇动着翅膀停在二人对面,它兽性的眼睛不善的盯着莫燃,两只锋利的爪子在地上不停的挪动。
“没事……”血杀忽然说道,他反将莫燃护在身后,又把那只划破的手掌向前伸去,而奇怪的是,那只捕风鸟竟然没有了方才的戒备和敌意,那长长的脖子伸了下来,舌头一卷,把血杀掌心的血舔去了。
那对红色的翅膀忽然蒲扇了几下,巨大的身体也跳了起来,像是很欢快一般,莫燃这才忍不住说道:“这只鸟认识你?”
血杀笑了,“对,我小时候养过它,那个时候它也小,差点就死了,母亲救了它,然后用我的血养它,我们离开的之后它就回到了这里,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了,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莫燃侧头看向血杀,他整张脸都被漆黑的面具挡着,可他的情绪却分毫不差的透过面具传递了出来,他现在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是高兴的……
“红缨,带我过去。”血杀摸了摸那只捕风鸟的头,它或许听不懂血杀的话,可血杀指了指对面之后它立刻就懂了,却见它低着头,似乎在邀请一样。
血杀轻松的跳了上去,很快又伸手去拉莫燃,可还没拉到,那只捕风鸟忽然叫了一声,闪电一般飞走了!翅膀扇起的灰尘扑向莫燃,莫燃扬起袖子挡了一下,“嘿,这只鸟——”
瞪着眼前的悬崖,莫燃一阵无语,刚刚那只鸟是不是有病?
几秒钟之后,只见刚刚那只捕风鸟去而复返,很快又停在了莫燃跟前,血杀再次伸手,“快上来,红缨只是跟你不熟。”
莫燃看了看那只鸟,见它一只爪子刨着地面,像是在闹脾气一样,这根本就不像是未开灵智好吗?
可她总不能跟一只鸟计较,把手递向了血杀,转眼间已经坐在捕风鸟背上,还没坐稳呢,捕风鸟便猛的飞走了!要不是血杀抱着她,她可能真的会被甩下去!
“它叫红缨?”莫燃忽然问道,耳边风声很大,莫燃说话也是用喊的。
血杀的声音却就在她耳边响起,“对。”
莫燃这才意识道,血杀坐在她背后,而且是紧紧抱着她的,莫燃正要挣扎,却听血杀道:“别乱动了,只要在红缨背上,别的捕风鸟就不会攻击我们,可你要是掉下去……就麻烦了。”
莫燃顿时不动了,不过还是喊道:“红缨是不是雌鸟?”
血杀顿了顿,似乎在奇怪莫燃的问题,“好像是。”
“原来是姑娘……”莫燃感慨了一句。
“你说什么?”血杀问道,那声音和气息钻进莫燃耳朵里,莫燃敏感的缩了缩脖子,紧接着摇了摇头,表示她没说什么。
在云雾中飞了许久,莫燃也对这悬崖叹为观止!这山还真是内有乾坤,捕风鸟的方向感也真的是莫燃见过的飞行妖兽中最强的,穿梭在峭壁嶙峋的悬崖之间,捕风鸟的速度却一点都不减,任何时候都能恰到好处的躲开峭壁。
悬崖之间时宽时窄,在红缨垂直向上飞了许久之后,猛的停在了一个平台之上,那平台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血杀和莫燃从红缨背上下来,血杀摸了摸红缨的头,说了声“谢谢”,可红缨似乎很舍不得血杀的样子,巨大的身体绕着血杀徘徊,磨蹭了好久才依依不舍的飞下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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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悬空的山间栈道,很快莫燃和血杀来到一个空旷的地带,而在他们正前方的,却是一座坚固的石门,门口摆放着两尊椒图,门外被设下了很严密的阵法。
“这里面……是皇上吗?”莫燃问道,她已经沉默了一路,现在终于开口问了。
血杀点了点头,而莫燃抓了抓头发,半开玩笑的说道:“说实话,你该不会叫我来跟你刺杀皇上吧?”
虽然她现在辅佐云曜是赶鸭子上架的,可是那个皇上毕竟也是云曜的父亲,她要真跟血杀去杀他,那不成了监守自盗了吗?
而且,刺杀皇上可不是小事,到时候云氏皇族就是上天入地,也一定会把他们俩赶尽杀绝的。
血杀却道:“你可以选择回去。”
莫燃顿住,看着血杀冷硬的背影,第一次发现他也有讲冷笑话的天分,她现在就算想回去也走不了了吧!光那悬崖就是神来之笔,没有捕风鸟根本出不去!
莫燃往前走去,站在血杀旁边,轻笑一声说道:“回去是不行了,我倒要看看你要干什么,如果你真要刺杀皇上,我就……挺身而出去护驾,说不定还是大功一件。”
血杀看了一眼莫燃,没有戳破她的大话,事实上光她跟他一起出现在这里,就足以说明他们是一伙儿的了。
莫燃也观察起了这周围的阵法,这些阵法品阶都很高,皇上闭关的地方,不严密就怪了!
不过这些阵法并没有难到血杀,稍微花费了一些功夫,血杀便已经破了外围的阵法,正要推开石门时,眼前一阵金光亮起!背后传来磅礴的杀气!
血杀和莫燃几乎同时闪身飞走!回身去看时,却见地面上厚厚的石块裂开无数细密的蜘蛛纹,整座山都好像晃动了一下!
而此时地面之上却是凭空出现两个庞然大物!人面蛇身,背后罩着一个伞一般的蚌壳,那蚌壳一收一张,像是呼吸一般,两人一男一女,男子半裸着背,上身有着华丽的纹身,女子妖艳,手缠一根红菱。
“大胆魔物,竟敢擅闯皇族重地!”却听那男子喊道,伸手一指,指的正是血杀!
“兄长,还有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那女子却是提醒道,纤纤玉手漫不经心的指向了莫燃。
莫燃已经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此时看着一男一女两人,虽然是俊男美女的搭配,但是一眼望去小山一样的体型,怎么看都有些怪异了,更何况两人一扭一扭的,莫燃总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话说白矖的本体也是人面蛇身,但白矖可比这两只好看太多了!
莫燃看着那两只道:“我只听说过龙生九子,但还没见过,不过,真龙我倒是见过两只,你们俩……也太埋汰龙族了吧?”
没错,眼前这两只是龙子——椒图,想来应该是被封印在阵法中的,刚刚白矖开门的时候应该触动了阵法,才放出了这两只椒图。
“大胆人类!竟敢口出狂言!”那男子顿时吼道,凭空取出一把长枪,猛地一划!一道闪电一般的能量便直刺而来!
莫燃祭出灭神剑奋力一挥,将那一枪化解了。
“兄长莫急,这个人类还有点本事。”在那男子正要飞身而起的时候,那女子忽然劝道,一双妖艳的眼睛打量着莫燃,末了又看向血杀,忽然道:“只要你们马上离开这里,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莫燃正想说什么,却忽然察觉到血杀的气息忽然变了,浓郁的煞气蔓延开来,似乎都夹杂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莫燃猛的转头看向血杀,却见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层浓浓的黑气中,活像一个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魔!
莫燃心中一突,心想这两只龙子只是被封印在这里看守山头的,用点迂回的办法或许就过去了,可是血杀已经动了杀气,此战必不可免了!
而几乎就在下一秒,却见血杀猛的攻向那男子,身形几乎化作了一道黑色的影子,快的让人反应不及!
莫燃抿唇,说是不会帮血杀干坏事,可在他跟男椒图交手的下一瞬,她也冲向了那个女椒图!
别看这两只椒图看上去文弱的样子,却是极难对付的!两人的修为极高,在交手的瞬间莫燃就体会到了,他们的修为起码在三百星以上!不弱于她曾经对战过的神兽犼!
而且有一点棘手的是,椒图那飘在身后的蚌壳简直无锐不挡!只要那蚌壳挡着,什么能量都伤不到它们!
两人两兽在山顶一阵激战,血杀虽然一时半会拿不下那个男椒图,可看上去游刃有余,莫燃稍微分神看了几次,便被那女椒图的红菱甩了好几道伤口!
“呵呵,自身难保了还不忘那只魔物?你可知人与魔是不能相爱的?你这人类也有些天分,何苦作践自己呢?”
却听那女教徒咯咯的笑道,说是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是一下都没停,而且一下比一下狠!那红菱就跟她的手一样,舞动起来无比灵活,抽在身上跟剑砍上去也没什么分别!
在确定血杀没事之后莫燃就放心多了,也不敢怠慢,专心应对自己对手,调动经脉中的异火附着在灭神剑之上,莫燃的战意也好像在瞬间被点燃了!
那女椒图散漫的眼神也在那一刻凌冽了起来,她能明显感觉道莫燃的变化,气息瞬间变强了!虽然修为还是那么不起眼,可却明显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那灭神剑本就阴森诡异,现在表面多了一层细细的火焰,更有种一夫当关的气势!
莫燃一反常态,转守为攻!招式大开大合,凌云步再加上那神鬼莫测的直觉,莫燃不停的变换着身形,以至于那女椒图狠狠的咒了一声,“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呵……”莫燃只是轻笑了一声,“那就请你接招吧!”
说完,莫燃的身影忽然出现,从天而降,灭神剑朝着女椒图当头劈下!
那一剑来势太猛!山顶的云像是被一双手瞬间拨弄一般,云翻雾涌,闷雷大作!天气顿时阴沉了下来!
无形的威压笼罩着女椒图,她来不及惊讶,只知道这一剑她不能迎上去!仓促收回了红菱,背后的蚌壳猛的一张,将她牢牢的罩在其中!
一道剑芒紧随而至!狠狠的劈在了那蚌壳之上!也就在那瞬间,蚌壳之中传来一声尖锐的痛呼!
几秒钟之后,却见那蚌壳猛的裂开!而椒图那庞大的身形也从空中坠落下去!
莫燃执剑,紧随而至,地面上椒图的蚌壳落在一旁,人面蛇身的女子趴在上面,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莫燃,嘴角还挂着鲜血。
“云仙!”那男椒图喊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担心,而在他分神的瞬间,血杀也连出几掌,那魔鬼一般的手掌扼住了男子的喉咙!
“兄长!”那女椒图也震惊喊道,随着她的声音涌出了大口大口的血,而她似乎还想飞身过去!
却听莫燃猛地喊道:“血杀别杀人!”
在她看到血杀擒住那男子的脖子的时候,她是真的担心血杀会毫不犹豫的扭断它,而过了几秒钟之后,血杀才看向莫燃,隔着一段距离,可那双异色的瞳孔中波动的阴森,莫燃却看的清清楚楚。
莫燃见血杀果真没再动,连忙又道:“先别杀他们,让他们打开阵法!”
那男椒图却愤怒的说道:“呸!休想!我们的职责便是守护这里,给你们打开了阵法,我们照样也是一死!”
“杀了干净。”却听血杀简洁而冰冷的声音道。
莫燃却踢了踢女椒图的蚌壳,道:“你这个兄长怎么这么冥顽不灵?打开阵法,我给你们指一条生路。”
那女椒图愤怒的瞪大了眼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今天是我们兄妹二人栽了,但杀了我们,你们也休想……”
说着说着,那女子却是盯着莫燃,不知道怎么就消音了,眼神从愤怒变的探究,几秒钟之后竟然话音一转道:“你说什么?什么叫给我们指一条生路?”
莫燃嗤笑了一声,“你们两个好歹也是龙子,血脉里是龙族,怎么如此不开窍?还是说,你们是心甘情愿待在这个阵法里,几百年几千年如一日的‘守护’这里的?”
那女椒图眯起了眼睛,她忽然想起来,这女子刚来的时候说过什么“真龙也见过两只”这样的话,当时她完全没注意,现在却惊疑起来,“你什么意思?”
莫燃似乎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罢了,那我就直说了,你们兄妹二人的灵魂被封印在阵法当中,我有办法解开封印,就看你们是不是愿意配合了。”
这一次不只是那女椒图,连那男椒图都震惊的望着莫燃,两人几乎同时道:“你能解开我们的封印?”
莫燃点了点头,“小事一桩。”
那女子怀疑的看着莫燃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封印吗?青门仙客设下的封印,你解得开吗?”
闻言,莫燃却是皱了皱眉,这细微的表情被女子看在眼里,顿时嗤笑道:“怕了?你是有点本事,我落在你手里是我倒霉,但这封印……却是不可能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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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在看都这两只椒图的时候就有点蠢蠢欲动,它们是被封印在这里的,她最近都在练习封印术,可也一直停留在熟悉六字真言的层面上,还没有什么实践的机会。
这个封印虽然针对的是灵魂,但却并不是什么特别高级的封印术,六字真言中“释”字诀针对的是灵魂,释字诀最难,但这两只椒图的封印还够不到那个层次。
龙族的妖气被封印之后,龙属的妖兽自然也好过不了,这两只椒图多半不是真心在这里‘守护’的。
莫燃皱眉只是因为听到他们的封印是青门仙客设下的,并不是破解不了,她看着那女子说道:“我说了,我可以解开你们的封印。”
那女子刚刚萎靡的神色顿时亮了起来,“你是说真的?”
莫燃点头,“你再问十遍,这也是真的,本来我打算放你们走的,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活,不过,如果要活,就要成为我的契约兽。”
“休想!”那男子想都没想的吼道,而那女子却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考。
“好,我选择活着,做你的契约兽!”半晌,却听那女子肯定的说道。
“云仙!”那男子不可置信的喊道。
而那女子看向男子,有点苦涩的说道:“兄长,我们被锁在阵法中已经有几万年了,我们是龙子,并非看门狗,没有什么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的了……”
其实那女子还有话没说,莫燃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神秘莫测,不管是她的功法还是言语间流露出的见识,都让她叹为观止,虽然她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外界了,但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做人类的契约兽很冒险,也许会生不如死,但对方是这个女子的话,她愿意冒这个险……
那男子虽然不愿意,但似乎很听女子的话,只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莫燃这才收起灭神剑,走到石门前,观察起了门前的阵法,原来那阵法藏在石门和门口的两尊石雕椒图之间,莫燃手中掐诀,默念释字诀,几秒钟之后,果然见两只石雕之上浮现出封印的纹路!
莫燃紧接着打出一连串手印,末了低喝一声“破!”
却见那石雕之上的金色纹路忽然消散!两只巨大的石雕也同时出现裂痕!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两只椒图不可置信的相视一眼,那女子傻傻的说道:“你、你真的解开了我们的封印!”
说着,却见那女子身形一闪,巨大的本体消失,变成了一个身形纤细的美女,只是女子脸色苍白,仍然身受重伤。
而这时,血杀也松开了男子的脖颈,那男椒图也化出了人形,依然裸着上身,匆匆去扶着女子。
莫燃走到二人面前,“你们的封印解开了,那么、你们准备好做我的契约兽了吗?”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点头,不过却是一脸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火坑的绝望。
莫燃把两人的神色看的真切,却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你们的神识不要抗拒我,否则只会自讨苦吃。”
两人点头,莫燃这才划破了手指,沾着血点在了女子的额头上,默念契约心法,过了一会,金色的契约纹路笼罩在两人之间,澎湃的契约之力在一人一兽体内循环,那女子本来被破空斩重伤,此时受损的经脉不但飞快的修复,灵力还在飞速的运转,隐隐有失控之势!
怎么、怎么竟有种晋级的感觉?!那女子心中惊疑不定,可很快收敛心神,运气调息,灵力冲击着境界,她毫无预警的晋级了!从三百一十三星晋级到了三百一十五星!
契约结束之后,睁开眼睛的女子几乎震惊的无法说话了!她被封印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是三百一十三星的修为,几万年来修为根本没有增长过,她的心态也几乎成了一潭死水,可没想到就在刚才、她竟然连续晋级了两星!
可莫燃此时却很平静,契约完女子之后便再次沾血去契约男子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女子的晋级,男子有些激动,契约时神识比女子还要放松许多,契约过程更顺利,而在契约完成后,男子也晋级了两星,现在的修为是三百二十二星!
“主人。”
“主人。”
两人先后唤道,刚才被契约时的绝望情绪被晋级冲散了大半,这一声主人喊出来也不是那么难了。
“你们叫什么名字?”莫燃问道。
那女子道:“我叫云仙,兄长名叫玉山,刚刚多有得罪之处,还请……主人见谅。”
莫燃摆了摆手,道:“我没放在心上,你们去打开阵法。”
两人点头,一起走过去破阵,不一会金光一闪,石门上的阵法便消失了,云仙不由的说道:“主人,若皇帝死在里面,栖隐山的老祖们立刻就会知道的,我们到时候都跑不了……”
莫燃笑了笑,挺高兴云仙用了‘我们’二字,不过她没说什么,只是看向血杀。
而血杀更直接,双手贴着那厚重的石门,缓缓推开了!
云仙和玉山似乎也看出莫燃是尊重血杀的决定,两人于是跟在莫燃身边,也不多言,反正它们已经是莫燃的契约兽,是生是死已经由不得自己了。
石门甫一打开,莫燃便看到了盘膝坐在聚灵阵当中的皇上,几人进去之后,石门又在身后缓缓合上了,不过洞中很是宽敞,而且墙壁上到处悬挂着长明灯,视线好的很。
血杀慢慢的走向皇上,只见他伸手轻轻一挥,那聚灵阵便发出砰的一声,破了,灵气四溢,而皇上的皱了皱眉,气息变的紊乱起来,却见他变幻着手势,似乎在努力稳定自己的灵力。
“来者何人!你们可知动了朕,你们必定有来无回!”皇上低沉的威胁传来。
没有人说话,血杀依旧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而皇上低吼了一声“大胆!”,便见他口中喷出鲜血,气息凌乱之极,双眼泛红,无比凶狠的盯着一步步走向他的血杀!“你是谁?!”
“你不配知道。”血杀冷声说道。
皇上盯着血杀,一双眼睛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样,满目的鲜红!这是他第二次冲击历劫期了,竟然被打断了!栖隐山的隐秘和安全根本毋庸置疑!可是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那血红的双眼看向一旁,在看到莫燃的时候猛地一睁!“你、你是莫燃!阵把皇宫和十二都交给你了,你不要告诉朕,你来这里只是来看望朕的!”
莫燃抱歉的笑了笑,“皇上,你的皇宫和云曜现在都很好,我跟你也无冤无仇,今天我纯粹是陪朋友来的,你有什么话就对他说吧。”
说着,莫燃指了指云曜,而皇上冷笑一声,“你到底是谁?你想要什么?”
血杀这才缓缓抬起了头,直视皇上的眼睛,当那一红一黑两只异色瞳孔映入眼帘的时候,皇上嘲讽的脸色顿时破碎了!他怔怔的望着血杀,仿佛被静止一般,半晌才不可置信的说道:“云浅……你是云浅!我的儿子,你还活着!”
皇上显得很激动,不顾此时重伤的身体,挣扎的站了起来,急切道:“你竟然还活着!盼儿呢,你母后呢?她现在在哪?!”
血杀却一挥手,掌风将皇上狠狠的带倒在地,“别叫我母亲的名字,你不配!”
皇上吐出几口鲜血,抬头时却不是立即发难,而是接着问道:“你没有死,盼儿也没有死对不对?她怎么不来见我!她在哪?”
血杀又挥出一掌,这一次皇上被掀飞在了墙上,又狼狈的摔了下来,可在他撑起身体的那一瞬间,第一时间还是在问:“盼儿在哪?”
眼看着血杀一点没留情的摔打着皇上,莫燃一动不动,可却有点诧异皇上的执着,在她印象当中,这个皇帝很城府,而且心中藏着许多事情,莫燃觉得他绝对是惜命的人,起码不会像现在一样明知道多说一个‘盼儿’就会招致血杀的掌风,可依然没有改口。
莫非……这皇上还爱着他的皇后?
自从魔后消失之后,他后宫的确一直无主,可他派出去的杀手也的确从须弥界追到了世俗界,魔后也的确是被他逼死的,要不是魔后用自己的命换了血杀的命,血杀也活不到现在。
眼看着皇上真要被血杀弄死了,莫燃却无话可说,好在血杀忽然停手了,他站在皇上眼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冷的不可思议,“你的记性不怎么样啊,你派人杀了我的母亲,你的杀手没有向你回禀吗?”
皇上趴在地上,他在晋级过程中被打断,经脉大乱,但即便他晋级了也绝对不是血杀的敌手,此刻赤红着眼睛大口大口的呕血,狼狈的样子根本没有了皇上的威仪,“不,不可能!她怎么会死?我派人送你们出去,何时斩尽杀绝过?我那么爱她,怎么可能舍得让她死!你是骗我的!盼儿一定好好的活在什么地方,她为什么不来见我!”
血杀扔出一个东西,掉在皇上面前,他动作慌乱的捡起,却是碎成两片的玉如意,血杀的声音更加阴森,“如君之意,永不相见。”
这是他母亲的遗言,他带到了……
皇上捧着那两片玉如意,拼凑在一起,双手颤抖着,一遍一遍的呢喃着“不可能”。
莫燃皱了皱眉,她真的以为血杀是来杀人的,可怎么会演变成这样?皇上和魔后之间的感情似乎还挺复杂的,这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现在的悲恸也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这让她更加无法插手了。
下意识的看向血杀,却见血杀忽然擒住了皇上的脖子!
莫燃不禁向前一步,而血杀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停住了,却见血杀另一只手缓缓的摘下了他的面具,他蹲下身直视着皇上,道:“害怕吗?你放心,我不杀你,因为母亲让我别找你报仇,可我也不能放过你,不然你高枕无忧的做你皇帝,我母亲却永远回不来了,这对她多不公平。”
莫燃是站在血杀后面,她只能看到血杀的背后,还有那只落在地上的面具,看不到他脱下面具的脸,所以也无法理解为什么皇上在血杀摘下面具之后一脸的惊恐,却见皇上死死的抓着血杀的衣服,有些嘶哑的声音喊道:“你应该杀了我!这才是对你母后最好的交代!”
血杀慢条斯理的摇头,“我不杀你,我答应过母亲的……”
而皇上忽然挣扎了起来,可血杀扼住了他的脖颈,任凭他怎么动挣扎都是无用功,过了一会,却见皇上的眼神渐渐涣散,随后便垂下了头,整个人都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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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杀把皇上平放在了地上,莫燃快走了几步过去,视线在皇上身上停留了一会,确定他只是晕过去了而不是死了,这才看向血杀,只是在她看去的时候,血杀正好带上了面具,若无其事的放下了手。
莫燃盯着血杀的面具看了一会,突然好奇他面具下的脸了,毁容了?还是多吓人,要不然刚刚皇上的神色怎么那么惊恐?
莫燃问道:“他怎么了?”
血杀捡起了地上的两半玉如意,顿了一下还是塞进了皇上的手里,然后道:“他很好,醒来之后他可以继续修炼,会很顺利的晋级到历劫期,修为也会增长的很快,只是,他修为增长的越快,寿命就越短,归仙境是极限,只需要二十年不到的时间,但他会下地狱的,永世不得轮回。”
顿了顿,却听血杀接着道:“他想死,想来生与我母亲再见,但这一辈子就够了,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我都不舍得去找我母亲,她有新的生活,可能还会有更爱她的人,更美满的家庭,普通的,幸福的,不管是什么样的,就是不能有他,永生永世不再见。”
莫燃听着,明明那么平静的语气,却听得她遍体生寒!她发现血杀总是颠覆她的认识,当他觉得他并没有危险性的时候,他却忽然把完全陌生的一面呈现在她面前!
明明已经打断了皇上的闭关,他第二次晋级失败,怎么说都不可能再有机会了!可血杀竟然如此肯定的说他醒来后顺利晋级?而且还会在二十年内晋级到归仙境?!
这是如何可怕的速度?放眼须弥界,根本没有归仙境的修者吧!常人想都想不到的事情,他如何如此信誓旦旦?!
还有,什么叫永世不得轮回?真的会永生永世不再见吗?!
云仙和玉山两人也是诧异的相视一眼,莫燃都惊讶的事情,他们两个就更惊讶了,或许根本不会相信吧!
莫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宽敞的洞府中好像变的寂静起来,没来由的紧绷,莫燃扯了扯嘴角,半开玩笑的说道:
“你晋级这么快该不会就是掌握了什么邪术?蜘蛛门的吗?难道你也命不久矣?呵呵……不要想不开吧,有什么是不能大家一起解决的,永世不得轮回什么的,这太邪门了吧……”
血杀站起来,高大的身形使得压迫感更甚,高高竖起的长发,还有那张扬的红色绸带,那双好像更加魔魅的异色瞳孔,无不在他身上交织出一种致命的危险,莫燃一时间有点迷惑,好像从未看懂血杀的感觉。
“我不会入轮回,不是不能,而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也不由任何人,你不懂吗?你也非轮回中人。”却听血杀说道。
莫燃舔了舔唇,挑眉道:“这你都知道。”
血杀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皇上,道:“他爱我母亲,但他也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力,他选择了其中一个,另外一个就跟他无关了,人不能那么贪心,对不对?”
莫燃心中的惊讶在无限制的扩大,现在的血杀就像俯瞰众生的魔鬼,他一手拿着权杖,一手拿着苹果,诱惑匍匐在他脚下的人,选择了权杖,他势必会站在权力的巅峰,但代价是万劫不复……
“你说的没错,但你是怎么做到的?”莫燃笑着问道。
血杀也笑了,“因为我是魔啊,他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他,只是需要用一些东西来换而已。”
莫燃又问:“魔都是这样吗?”
血杀摇了摇头,“大概只有我是这样吧。”
莫燃盯着他的双眼,“那如果我跟你交换呢?”
血杀道:“你想要什么?”
莫燃想了想道:“我想要的太多了,关于我的家人,关于我的爱人,关于我自己,我是不是太贪心了,你给得起吗?我换得起吗?”
血杀却继续笑,“我能给你,但你能说得出来的,并非你真正想要的,你要换吗?”
莫燃道:“那总得让我知道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血杀道:“比如你的眼睛,你的修为,你的寿命,甚至你的灵魂。”
莫燃不由的后退了一步,呵呵笑道:“不了不了,这个买卖不划算,我不换,以后你也别跟我提了,我这人没什么定力,经不起考验……”
血杀盯着她,一黑一红两只瞳孔愈发深邃,也愈发魔魅,他忽然道:“现在怕了吗?”
莫燃愣了一瞬,然后摆手道:“不怕,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之所以会栽在你手里,是因为他有欲望,有迹可循,可我不是,我想要的并不需要假手与你,我也不指望有捷径可走,我不找你,你也不能奈我何,我说的对不对,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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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杀看这莫燃,半晌轻轻点头,“你说的没错。”
莫燃扬了扬眉,道:“我的心魔早就死了,并不谦虚的说,我是无懈可击的。”
在她最弱的时候面对的是白狼,后来遇到的是灭之麒麟,再后来一次次收服异火,如果她心中稍微存有不坚定,早就万劫不复了,也不会有今天。
血杀笑了,莫燃今晚见他笑了很多次,阴森的,杀气腾腾的,意味深长的,还有现在这样轻松惬意的,让人捉摸不透,上一秒还是恶魔,这一秒就变了回来,实在让人有点接受不良。
“你说的都对。”血杀道。
莫燃微微皱眉,“那你不打算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血杀道:“不是不能,是有代价,你要看吗?”
莫燃好奇道:“什么代价?”
血杀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若有所思道:“听说魔不会伤害伴侣,否则多数情况都会被变成这样,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莫燃一愣,见血杀正要摘下面具,忙上前拦住了,仔细的给他戴好,然后道:“呵呵……这个就算了,我好奇是好奇,但如果你的能力突然不灵了,也不能说明什么啊……再说了,仔细瞧瞧,你戴着面具也挺好,挺酷的,我都看习惯了。”
血杀垂眸看了看莫燃,似有若无的说道:“可惜了……”
莫燃转移话题道:“皇上怎么办?他醒来会不会记得今天的事情?”
血杀摇了摇头,“不会记得,也无从查起。”
莫燃放心了,要不然她今天来这一趟可就亏大发了,得罪皇族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她一边向外走去,一边将云仙和玉山召唤回了契约空间。
在门外等了一会,血杀也出来了,莫燃最后看了一眼裂开条条缝隙的两尊椒图石像,跟血杀原路返回。
他们依然是从那个废弃的皇后寝宫出来的,莫燃不由的问道:“你不会再对云氏皇族做什么了吗?”
血杀道:“我对这里并不感兴趣。”
莫燃紧接着问道:“那云曜呢?”
血杀这才顿住,没有说话,莫燃怀疑的问道:“云曜是不是你的亲弟弟?”
云曜说他有一个大哥,也有传言说云曜也是魔后所生,但并没有准确的定论,莫燃算过,从魔后带着血杀到世俗界的时间上来看,云曜有可能真的是魔后的第二个孩子!
见血杀沉默着,莫燃几乎肯定了,也好像明白了为什么皇上虽然对云曜爱理不理,却依然执意让他做了太子,大概皇上对魔后的感情始终是特别的吧……
“云曜是人类,对不对?”莫燃又问。
这一次,血杀点了点头,等于承认了莫燃的几个问题。
莫燃顿了顿,忽然道:“你是云曜的哥哥……你连他也不管了吗?”
血杀却道:“他长大了,以前的十六年里我没参与过他的成长,以后我出现也并没有意义,他有他的生活,有他的担当,我能给他什么?带他一起去蜘蛛门吗?”
莫燃道:“就算让他知道,他的大哥还活着,在你看来没意义,对他来说也许也是不同的。”她始终记得,初见云曜的时候他就是去找他哥哥的。
血杀却摇了摇头,“莫燃,不是每个人的成长都是完美的,云曜跟很多人比起来已经很幸福了。”
莫燃盯着他看了一会,也放弃了再劝他,血杀跟她到底是不同的,试想一下,让血杀和云曜也兄友弟恭,像她和她的家人一样,那也委实不现实……
“那你是不是要走了?”莫燃转而问道,现在看来,血杀来云都主要就是来把过去做个了断的,仇已报,心愿已了,归魂殿的事情已经过去半个月,现在蜘蛛门应该乱成一锅粥了吧,血杀肯定要走了。
血杀却忽然有点古怪的看着莫燃,道:“是该走了,但还需等两日。”
莫燃道:“还有什么事吗?”
血杀道:“有,而且不能缺席。”
莫燃有点琢磨不透血杀现在的眼神,不过刚刚血杀给了她一连串的冲击她都接受了,也懒得探究这些细节了,便道:“那随你吧,我出来很久了,该回去了。”
说罢,莫燃便走了,回去的时候小心避开了宫中的侍卫,最后晃悠回了御书房,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回来却是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背对着她站在大殿中,似乎刚来不久,挺拔的背影,肩膀、手臂、腰胯,每一处棱角都犀利如刀,浑身都带着一股不加收敛的侵略气息,长长的墨发落在背后,回眸时勾唇一笑,浑然天成的邪气和霸气,“呵呵,这不是莫燃吗?好久不见了呢。”
莫燃拱了拱手,道:“厉公子。”
这人、可不就是厉鸣犴吗?
厉鸣犴转过身来,完全面对莫燃,眼神放肆的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有些不加掩饰的风流,若是寻常女子,这个时候早就脸红羞涩了,莫燃却是好歹有了免疫,厉鸣犴这人有点禽兽的气质,认真你就输了。
厉鸣犴散漫的站在莫燃跟前,笑道:“上次一别也有半月了,师傅让你拜入天一门,难道你决定拒绝了?不然的话,你不是应该喊我一声师兄吗?”
云曜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不由的走了过来,诧异道:“莫燃,洛川真人亲口说让你拜入天一门?真的吗?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说呢?”
莫燃看了看厉鸣犴,不着痕迹的拉开点距离,厉鸣犴本身就高大强悍,再加上他的气势太强,两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那气息逼得人难受。
“洛川真人也许只是一时戏言呢,我怎么能四处宣扬呢,我自己倒是没什么,若是给洛川真人抹了黑可就不好了。”
莫燃说道,心里却想着,厉鸣犴把洛川真人搬出来,这不是故意压她吗?她要是敢拒绝洛川真人的亲口提议,那须弥界多少修者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了!
云曜却抚掌笑道:“原来真有此事啊?依我看洛川真人肯定不是戏言,不过莫燃考虑的也不错,的确不宜声张,不过过几天就是斗霊大会了,洛川真人会观看比赛的,莫燃你正好可以展露自己的本事……”
云曜后来还说了什么,莫燃已经没有注意了,因为厉鸣犴那火一样视线太灼人了,又稍微待了一会之后,见厉鸣犴没有离开的打算,莫燃就先一步告辞了。
轿子还没出宫,轿帘轻轻一闪,莫燃对面便多了一个不速之客,正是刚刚分开的厉鸣犴。
莫燃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厉鸣犴往后一靠,“听说你好事将近,怎么都不通知我一声?你真打算装不认识我?”
莫燃奇怪的看着厉鸣犴,“我好事将近?我怎么不知道?”
厉鸣犴眼神犀利,看了一会莫燃道:“把须弥界几个顶尖高手耍的团团转,现在又在皇宫兴风作浪,最近发生的事情,对你来说哪一件不是好事?你就这么放心我,不怕我帮你说点‘真话’?你是不是太低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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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看着厉鸣犴,过了一会说道:“你说的也没错,放着你不管的确有点太冒险了。”
厉鸣犴嗤笑了一声,“那也没见你怎么积极的来找我。”
莫燃道:“就算我不找你,你这不还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厉鸣犴那眼神顿时就暗了下来,阴沉沉的要吃人似的,“你就吃定了我会没底线的帮你是不是?”
莫燃谦虚的笑了笑,“不敢不敢,我真没这么想,我只是琢磨清楚一件事,如今青门谁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你把离火放出来都波澜不惊,要么是青门出了问题,要么就是你的问题,我还没那么自恋,敢把堵住放在你对我的错爱上面,呵呵……”
厉鸣犴咬牙道:“错爱?那你还真是谦虚。”
莫燃只是笑了笑,而厉鸣犴接着又道:“你把我想的太无私了,我早就说过,只要你肯相信我,你从我这里得到的话肯定都是实话。”
厉鸣犴那野兽一样的眼睛几乎一眨不眨的盯着莫燃,生怕漏掉她丁点的情绪波动似的,其实厉鸣犴早就被莫燃锻炼的气都生不起来了,软硬不吃,别人她都能接受,唯独对他,跟防贼似的!
他喜欢她,追她,就差把一颗心掏出来给她看了,可每次都被气的吐血,每次他咬牙离开的时候都在狠狠的想着,如果她不来找他,就别想他回头!结果左等不到右等不到,他也被磨的没脾气了,三番四次的自己送上门,已经习惯打脸的滋味了。
莫燃笑了,“其实这件事也简单,你先拿出点诚意来,我相信你也不是问题。”
厉鸣犴道:“我的诚意还不够吗?如果我没诚意,你现在还能这么潇洒吗?”
莫燃干脆明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最感兴趣的是,青门莫家,还有你厉家,还有如今的青门太子,你只需给我透个底,我就相信你的诚意。”
厉鸣犴气的直咬牙,看着莫燃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还不能把她怎么样!“莫家早就不存在了,如今的青门就是太子的天下,厉家就是太子的左右手,太子现在正在找莫家和六族妖气的痕迹。
你真的以为你行事那么天衣无缝吗?要不是我给你清理了那么多尾巴,你都不知道被杀了多少回了。”
莫燃稍微有点意外,挑眉道:“这么说,你还一直在暗中保护我?”
厉鸣犴有点恼羞成怒了,“你说呢?!”
本来做这些都是厉鸣犴心甘情愿的,他保护自己的心爱的女人,本来就天经地义,也无需人尽皆知,可他现在才发现,这些事情他要是不说,莫燃就永远都看不见!就算她知道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糊涂!
遇到这种魔女,他就是想绅士,想浪漫都不行……
莫燃顶着对面无限哀怨的眼神,依然淡定的问道:“那青门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
厉鸣犴眯了眯眼,道:“你。”
莫燃顿时指着自己,“我?找我干什么?”
厉鸣犴长腿一翘,“我口渴了,肚子也饿了,吃饱喝足之后才能继续聊。”
莫燃盯着他,转而立刻吩咐车夫去酒楼,厉鸣犴却道:“酒楼的饭我吃不惯。”
莫燃问道:“那哪里的水和饭才入得了你厉大爷的口?”
厉鸣犴道:“你们家的水,你们家的饭。”
莫燃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带着厉鸣犴回北苑了。
也许厉鸣犴是发现了院子里的冷清,就问道:“你什么时候成孤家寡人了?”
莫燃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闲吗?”
厉鸣犴嗤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闲了?”
两人到了海棠苑,莫燃径自去了厨房,而厉鸣犴在海棠树下站了一会,跟到了厨房门口,倚在门口看着莫燃挽起袖子摘菜。
厉鸣犴愣了好一会才忽然反应过来道:“你这是要亲自为我下厨?”
莫燃道:“是啊,看不出来吗?”
厉鸣犴顿时不说话了,可也倚在那不动了,眼睛一直随着莫燃转,看着她摘好了青菜,切好了西红柿,煮好了面……
两碗面端上了桌子,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莫燃坐下之后自己先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这西红柿面应该是她最拿手的饭了,在莫家村的时候学的,可自从有了可青之后,她就再也没下过厨了。
这几天连可青都没影了,莫燃只得自己下厨了。
“你怎么不吃?放心吧,我还不至于给你下毒。”莫燃抬头说道,却见厉鸣犴只看不吃,又怀疑是不是他嫌弃她招待的太简陋了,“可青不在,我们家的饭就这样,你别想反悔。”
厉鸣犴抬头看向莫燃,忽然笑道:“这是你做的,就算有毒我也吃。”
这次换莫燃愣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吃饭。
“还有吗?”厉鸣犴忽然问道,莫燃一看,却见他已经吃完了,连汤都没剩下。
莫燃抽了抽嘴角,“没有了。”
“以后还有吗?”厉鸣犴又问。
莫燃道:“可青做的更好吃。”
厉鸣犴顿时没了兴趣。
莫燃给厉鸣犴倒了水,厉鸣犴不禁道:“怎么这么寒酸?连杯茶都没有。”
莫燃指了指自己的被子,道:“我这个主人喝的不也是水吗?这里就这条件,你爱喝不喝。”
其实莫燃也是忽然意识到,北苑的人们是真的消失了好多天了,她也真的忙了好多天了,以前热闹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冷清了才突然发现,原来她一直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轮到自己泡茶的时候,茶具都找不到。
厉鸣犴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道:“我也没说不喝……你是不是要参加斗霊大会?”
这人的话题转移的太快,莫燃砍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厉鸣犴道:“那你就要小心了,青门大概是发现找六族妖气的去向无异于大海捞针,就转移了视线,放在了霊上面,青门已经肯定莫家后人出现了,找不到人,但能找到霊,你若再召唤一个霊出来,谁也保不了你了。”
莫燃惊讶的看着厉鸣犴,“你不是在开玩笑?”
厉鸣犴哼了一声,“但凡我能解决的事情,还用告诉你吗?”
莫燃沉默了一会,她召唤霊真的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吗?可是她已经决定参加斗霊大会了……
过了一会,却听莫燃道:“你这算是给我当间谍了吧?”
厉鸣犴道:“何止是间谍,我为了你做了青门的叛徒。”
话虽这么说,厉鸣犴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莫燃则是无言以对,像厉鸣犴这样的人,有人敢用他也是了不起……
两人面对面坐了很久,莫燃都有点想赶人了,可厉鸣犴却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他今天下午过的挺惬意的,虽然莫燃还是在不停的气他,但他明显感觉到,这次见她的时候轻松多了,莫燃潜意识里似乎对他不是那么抗拒了,这个发现让他隐隐高兴,却没表现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鸣犴忽然说道:“其实,你做我的女人,把我变成你的人,这不是永绝后患吗?对你来说还百利而无一害。”
莫燃瞧着他,而厉鸣犴勾唇笑着,邪气肆意,莫燃却道:“你说的没错,你这张脸不错,身材也不错,能力更不错,对我来说的确是百利而无一害,可是……我不喜欢你,这些就都没用。”
在莫燃说前面那些话的时候,厉鸣犴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可那话音一转,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厉鸣犴皱眉看着莫燃,他终于肯定,莫燃是真的不一样了,以前他也被拒绝过无数次,但以往她只是故作强硬而已,每次都拒绝的那么激烈,就像排练好一样。
可这一次,她很平静,平静的让厉鸣犴心慌。
厉鸣犴忽然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前倾着身体,高大的身影笼罩在莫燃头顶,他狠狠的说道:“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是鬼王?还是白矖?还是鬼医?还是你那个老相好江潮?”
莫燃抬头看着厉鸣犴,并没有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到,她今天之所以能够如此坦然的面对厉鸣犴,也是因为她突然明白,喜欢跟不喜欢不是她自我暗示的结果,爱与不爱她也能分的很清楚。
她以前害怕厉鸣犴强硬的攻势,害怕那种热情,可现在她明白了,付出的一方很苦,她不会再嘲笑厉鸣犴强横之下的柔软,但也不会给他不该有的希望。
“我表现的很明显吗?”莫燃问道。
厉鸣犴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莫燃的意思,气的差点掀翻了桌子!感情她是都喜欢吗?!他胸膛快速的起伏着,眦红了眼,好像随时都可能把莫燃拎起来打一顿似的。
许久,厉鸣犴才猛地一拍桌子,来回踱步了起来,“他们天天缠着你,我就知道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他们勾引你,你喜欢他们也没关系,没关系……我不介意,总有一天我会亲口听到你说你喜欢我,说你离不开我的!”
莫燃就看着厉鸣犴神神叨叨的说了半天,给她撂下几句狠话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盯着门口,心想他不会被她逼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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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两天,莫燃背着手走回自己的卧室,下意识的寻找每天都能见到的人,在看到鬼医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的时候,下意识的放松了许多,她坐在鬼医面前,在他动身准备去端药之前按住了他。
一双狭长的眼睛严肃的看着鬼医,直到那双荒芜的眼神迎了上来,低沉的声音打破安静,“怎么了?”
莫燃撇了撇嘴,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怎么了?这都多少天了?搞神秘也得有个限度吧?其他人到底去哪儿了?我爹爹和娘亲们呢?你们把他们拐到哪儿去了?”
鬼医淡淡的说道:“很快他们就回来了。”
莫燃不信,也不依,更不放鬼医走,她心里还窝着一大堆事儿呢,虽然这几天很忙,可忙起来也总是想着那些个妖孽们都哪里去了,以前不天天缠着她吗?怎么一下子都跑了个干净?
倒是让她心里越来越着急了,毕竟她刚刚认清自己的心意,一不小心就琢磨起来了,想着他们回来之后她该怎么表现?可好像怎么表现都怪怪的,到最后也想不出个结果来,反倒是让她越来越焦虑了。
莫燃不由的往前一探,两只手臂撑在鬼医的躺椅上,两人的距离也不知不觉的拉近,鬼医半躺着,莫燃的银发垂下,落在他的肩膀上,她好像浑然不知两人的姿势看上去有多暧昧。
莫燃忽然道:“这两天厉鸣犴一天到晚跟着我,给我讲青门的事情,你知道我很想知道青门的消息,那天还带他回来吃了顿饭,哦,那饭还是我做的,可能是我的厨艺超绝,他都想赖进北苑来了。
我虽然义正言辞的拒绝过了,可他昨天还打算色诱我,虽然他身材还不错,但我也没动摇,不过我仔细想了想,北苑反正没人,不如就让他住进来,我也好套出更多青门的消息,住在一起还方便一点。”
闻言,鬼医那精致的眉宇微微动了动,一双眼眸抬起,莫名的有点锋利,“色诱?怎么色诱?”
莫燃笑了笑,回想着说道:“昨天我说想喝冰糖莲子羹,恰好宫里就有一个莲花池,他就跳进去摘了几个莲蓬,还弄的浑身湿淋淋的,我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当然不会被他的湿身诱惑到,倒是宫里很多小姑娘被他迷的七荤八素的。”
“见过大世面?”鬼医意味不明的问道。
莫燃这才呵呵一笑,“当然,连无涯你这样的绝世美男子整天睡在我床上我都能坐怀不乱,厉鸣犴那点小手段对我来说可不是上不了台面了吗?”
鬼医眼眸微晃,划过一丝惊讶,错愕只是一瞬,但仍然没逃过莫燃的视线,莫燃嘴角的笑容更大,却好像玩笑一般,透着几分散漫。
鬼医垂下眼眸,那两排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神色,忽然伸手覆盖在莫燃的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一划过莫燃干净纤细的手指,“厨艺超绝?你给厉鸣犴下厨?”
莫燃无所谓的说道:“只是一碗面而已。”
鬼医沉默了一会,就在莫燃捉摸不透鬼医在想什么的时候,鬼医却忽然单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着扶手,迎着莫燃站了起来,莫燃也被逼往后退去,可紧接着鬼医另一只手捞起她的膝弯,动作不算娴熟却很轻松的把她抱起来了。
莫燃惊讶的望着鬼医,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直到鬼医把她放在床上,转身出去,几秒钟之后莫燃才一拍床面,“搞什么……”
她刚刚才是诱惑鬼医吧?虽然她也没做什么,但她都不惜把厉鸣犴抬出来刺激鬼医了,可结果就只是这样?她刚刚真的以为鬼医抱她上床会做什么呢……
咳咳,虽然她原本也没想着要做什么,但好歹鬼医也给她点反应啊,头一次就碰壁,她还怎么表白?说实话,面对鬼医那张无欲无求的脸,她真的表白不出来……
莫燃呆坐在床上想了半天,可一点头绪都没有,最后忽然一咬牙,飞快的把身上的衣服扒了……
鬼医端着药进门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点了灯,他并没有在意,可在走进卧室的时候,那脚就跟打了桩似的,定在地上半晌都没动,端着药的手都抖了抖,差点打翻在地……
一双荒芜的的聚集着星星点点的火星,望着床上那个仿佛第一次见的女子……
她只是褪去了外衣,身上穿着洁白柔软的丝绸里衣,她侧身躺着,柔软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女子美好的曲线,上衣的下摆翻起一角,露出一片紧致柔韧的细腰,双腿交叠着,赤裸的玉足和纤细的脚踝无不散发着致命的吸引。
银色的长发散乱的铺在床上,晕黄的灯光跳跃在那银色的发丝上,格外诱惑……
一双狭长的眼眸斜了过来,随意而散漫,语气疑惑的问道:“我该喝药了吗?怎么不端过来?”
鬼医被着声音叫回了魂,刚刚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却是站在原地没动,眼神细细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莫燃。
莫燃看不清楚鬼医的神色,可几秒钟过去之后,她的姿势就有点僵硬了,心想色诱这种事情果然不是一般人做得了的,这得有多厚的脸皮才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色诱?
最后还是莫燃没绷住,翻身坐了起来,叹了口气,认命的伸出手去,“药。”
鬼医迈开步子走过去,把药碗放在莫燃手中,莫燃看着鬼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泄气了,仰头把碗里的药喝了个干净。
喝完之后莫燃呲着牙,实在有点受不了碗里的血腥味,她看向鬼医道:“就剩几味无关紧要的灵药了,根本遮不住血腥味,你不如直接把血端给我喝,就算我得了什么绝症要吸食血液,我也不会讳疾忌医的,你这煞费苦心的让我喝了这么多血,不如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
这药连喝了这么多天,莫燃早就发现不对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药,虽然里面的灵药很多,但都是为了中和血腥味的,可也分解了许多血液,这几天灵药的比重越来越少,血腥味自然越来越浓了,到今天她几乎感觉自己喝的就是血了。
鬼医伸手擦去莫燃嘴边的药渍,指腹在那柔软的唇上划过,心里也莫名其妙的波动了一下,冰冷的身上泛起一丝奇异的热,鬼医探寻又留恋的轻轻按压着莫燃的唇。
莫燃口中的血腥味还没散,一时没察觉到鬼医的异样,只是嘴唇痒痒的,她下意识的舔了舔唇,却不料湿濡的舌尖在鬼医的手指上划过,细小的电流冷不防的在触碰的瞬间迸发,分别窜向两人的四肢百骸。
“砰——”鬼医手里的空碗掉在地上,终是摔碎了。
莫燃也惊的往后挪去,有点尴尬的看着鬼医,刚刚……她可不是故意的……
鬼医却是没动,手都还高高的端着,眼神望着他的手指,半晌忽然看向莫燃,眸色比以往亮了许多,也灼人许多,那薄唇一张一合,却是问道:“你在色诱我?”
莫燃瞠目结舌,下意识的摇头,“没有!”
虽然是有这个想法的,但她的行动不是已经宣告失败了吗?刚刚那些都是意外啊!
鬼医的眼神扫过莫燃的身体,又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指尖,那小动作明明可以忽略不计,可莫燃却要命的看到了!鬼医好像无声的在说,那她脱成这样算怎么回事?刚刚舔他的手指又是怎么回事?
莫燃欲哭无泪,她只想到了开头,根本没想结尾,也就没想到现在这骑虎难下的情形……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更让莫燃措手不及,脑子差点就死机了!
却见鬼医解开了衣衫侧面的绳结,华贵的长衫半褪在胳膊上,而那骨节分明的手又去解黑色的里衣的扣子,并没有全部解开,鬼医身手一拽,那柔软的里衣便从肩膀上滑了下来!
这都还没完,却见鬼医抬起手,抽出了发间的玉簪,那泼墨一般的长发散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身前。
形状完美的锁骨,紧致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常年不见光的肌肤泛着温润的白。
做完了这些,鬼医才抬眸看向莫燃,视线相接的那一瞬间,莫燃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的狼狈,而鬼医竟拉起她的手,含着她的指尖,舌尖绕了一圈。
这一舔彻底把莫燃舔毛了,她几乎是跳开的!一下子缩到了床脚,捏着刚刚被舔过的手指,话都说不利索了,“那个、那个无涯,你先穿、穿上衣服……有话好好说,晚上这么冷,你别、别着凉了……”
鬼医却欺身逼近,“我现在很热。”
莫燃很想说她更热!可这话她不敢说,只是看着鬼医这般衣衫半褪的样子,只觉得鼻子痒痒的,话说印象中鬼医什么时候都是一丝不苟的,没想到现在只是扒了点衣服就这么大的反差!
莫燃突然有点明白所谓色诱的真谛了,她是真的有点期待鬼医衣衫尽褪后的模样了……这个想法刚一出现,莫燃脑子里就晕乎乎的,有点哀叹自己是不是完蛋了。
在她发现自己同时喜欢着几个妖孽的时候,从震惊到接受,她觉得自己挺厉害的,毕竟像那几个妖孽,这世上谁还敢凑上去?谁敢跟他们谈恋爱?没有超绝的智商和情商,早就被秒成渣了吧?
莫燃觉得自己大概是为民除害了吧,同时也大气凛然的想着,不就是几个妖孽吗,她已经做好了谈这场世纪恋爱的准备,不管纠缠多久,她都认了。
她是做好准备了,可她准备的是精神上的旷日持久的马拉松式的恋爱,不是现在这样啊喂!
而且她也没想到,鬼医也没做什么她就有点受不了了!去他妈的精神上的旷日持久的马拉松式的恋爱!她现在扑倒鬼医的话会不会被一掌掀飞?
“你、你穿上衣服就、就不热了……”莫燃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但大概、也许,他穿上衣服的话她就没这么热了吧?
鬼医却伸手圈住莫燃的腰往怀中一带,莫燃的鼻梁好巧不巧的磕在了鬼医的锁骨上,莫燃只觉得鼻子更痒了,头更晕了,身体更热了,好像有温热的液体从鼻孔中流了出来,莫燃想推开鬼医,可却昏昏沉沉的没了力气,紧接着身体一软,彻底陷入黑暗了。
感觉到身上一重,那僵硬的身体也彻底松懈下来,鬼医将莫燃平放在床上,却发现她果然睡着了。
只是那秀气的鼻子下面挂了两道血迹,鬼医眼神忽然波动了一下,心里有种无名的柔软,轻轻把那两道鼻血擦拭干净,鬼医拉上了自己的衣服,撑在莫燃身边看着她。
手指勾勒着她的面部轮廓,划过两道黛眉,轻轻掠过那狭长的眼线,潮红的脸颊,最后停在那两瓣柔软的唇上面,有点爱不释手的摩挲。
心里像是有羽毛不断的划过,鬼医有点痴迷这种新奇的体验,许久之后才离开,只是那眼神愈发幽暗,若有所思的盯着熟睡的莫燃看了一会,忽然俯下身去。
两唇相贴,刚开始只是小心的撕磨,过了一会,鬼医试探着撬开莫燃的唇瓣和贝齿,在碰到那安静躲着的香舌时,鬼医的气息忽然急促了一些,吻也变的激烈了起来,不像刚开始那般小心和试探,汹涌的掠夺着莫燃口中的香甜。
过了许久,熟睡中的莫燃发出难受的呻吟,鬼医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这绵长的一吻,他看着双颊殷红的莫燃,脸上的神色前所未有的丰富,似是疑惑又似是恍然大悟,复杂又深沉。
半晌,鬼医在莫燃唇上轻啄一口,和衣躺在她身边,若有似无的低语,“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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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莫燃从床上弹坐起来,第一时间看向旁边,却发现鬼医早就不在了,摸了摸被子,还是热的,显然刚走没多久。
“唉……”叹口气,顿时觉得很无力,回想起昨天晚上的窘境,还好她在关键时刻睡了,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应付了。
莫燃稍稍整理便出了门,径直朝着花良玉的院子走去。
花良玉的院子采光最好,视野也最好,在莫燃刚进院子的时候花良玉就看见她了,感觉到那明显的注视,莫燃抬头看了一眼,却见花良玉撑着头在窗户边上晒太阳。
顿时有些好笑,花良玉这十几年就是这么过的吗?整天就像养在深闺的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莫燃进门之后直接走到花良玉跟前,就站着说道:“我要给你解除封印了。”
花良玉抬头看莫燃,正因为她的突然靠近而莫名的紧张的时候,冷不防的被她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愣了一下道:“现在吗?”
莫燃点了点头,“嗯,就现在,你家家主已经亲自催过我了,更被说你家妹妹,她还以为我扣着你,大概快恨死我了。”
虽然如此说,但莫燃并不在意,可花良玉却皱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是没说。
“那……就在这里吗?”花良玉问道,因为莫燃站着没动。
莫燃却是撑着桌子,看着花良玉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你是雪鹿,虽然花家是你的家族,但你的处境也会非常危险,我可不想我费半天功夫救你结果你还是被杀手找到了,要是他们再顺着你找到我,我就更亏了……”
花良玉点了点头,这些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而且早就淡定了,这些天待在这里,他所有的时间几乎都在梳理六族妖气的事情了,“你放心,我……可以不回花家,甚至,可以待在你的视线范围内。”
花良玉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以后都跟着莫燃,以他的性格肯定不愿,从花家那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牢笼,而且他更被动,像是要被时刻监视一般,可奇怪的是,他并不抗拒……
莫燃却是一笑,然后道:“不不不,那倒不用,你想回花家或者想去哪里都是你的自由,我之前在归魂殿说的话的确有点强求你了,所以我想了另外一个法子,并不限制你什么。”
花良玉疑惑,“什么法子?”
莫燃故作轻松的说道:“我解开你的封印之后,雪鹿的妖气释放,本体也会释放出来,到时候你就是妖非人了,我只需契约你,不就一劳永逸了吗?不过你放心,绝对是平等的契约,我是绝对不会要求你做什么的,你肯定还是高贵纯洁的雪鹿。”
说完,莫燃看着花良玉,观察着他的神情,而花良玉愣了一下,两秒钟后,似乎明白过来莫燃说的是什么后,先是惊讶,然后震惊的望着莫燃,猛地站了起来,“契约?!”
男子站起来的时候比她高出了许多,莫燃寻思着他果然接受不了吗?也对,契约对所有妖兽来说都是奇耻大辱,更别说从小作为人类的花良玉了,这大概是晴天霹雳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花良玉涵养使然,没有勃然大怒。
莫燃硬着头皮点头,依旧微笑的看着花良玉,她仔细想过了,只有这样她才能放心,就算花良玉接受不了,或者不相信她,反正日后她自会证明的,他要是不同意……她可就非常情况用非常手段了……
花良玉却盯着莫燃,一双温润的眸子里风云变幻,在契约二字闯进脑海中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屈辱,第二反应竟然是、对方是莫燃,那份屈辱感便一点点的缩小了……
直至,他似乎可以接受?
花良玉许久都没说话,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契约不契约上面了,而是心慌意乱的拷问自己,为什么他变的这么陌生、这么反常?几乎是在毫无底线的退步了!
他怕白麒麟吗?怕莫燃神秘莫测的身份吗?怕他们带给他的那遥远而复杂的恩怨吗?可笑,他明明不怕,十几年前他就尝过从云端跌入谷底的味道了,这么多年,他也早就无所谓生死了,有什么好怕的?
他是想以另一种方式再活一次,可这并不是被逼无奈的,而是他想的,他想再次执剑,想再次体会那种热血沸腾的战斗,想继续去探索这个危险却充满刺激的世界。
他想做的事情很多很多,可他想的最多的却是,她的世界太精彩,他绝对不能太平凡。
“没关系,你要是不同意的话……”
“不,我同意,契约是吗?我接受,要去哪里?”花良玉打断了莫燃的话。
莫燃诧异的看了一眼花良玉,那双眼眸很亮,也很坚定,莫燃默默咽回了‘也由不得你’的话,心想花良玉还挺想得开的啊……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莫燃拉住花良玉的手道。
花良玉却是怔怔的望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她的手很暖,那温暖传递过来,比他晒一天的太阳都要舒服,“等等……”
莫燃见他反常的样子,后知后觉的看了一眼她拉着花良玉的手,然后解释道:“你别介意,我必须带着你去。”
花良玉却摇了摇头,“伊伊怎么办?”
莫燃一愣,顺着花良玉手指的方向一看,却见另一边厚厚的地摊上,自家妹妹抱着将军睡的正香。
莫伊伊也发现这几天家里人都不在了,不过小姑娘挺会找乐子的,整天指挥着将军带她来找花良玉,既是坚定的执行了莫燃的吩咐,又给自己解闷了。
莫燃顿时笑道:“没关系,让她睡着吧。”有地缚魔暗中保护伊伊,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说着,莫燃心念一动,眼前一闪,已然是在三藤戒里了。
花良玉惊讶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不理解这是什么样的瞬息,怎会毫无感觉就转换了地方?
莫燃却没急着解释,道:“解开封印时释放的妖气非同小可,只有这里是安全的,不会有人发现。”
一边说,一边带着花良玉到了长青木的树下。
花良玉心中震撼,望着那几乎独木成林的巨大灵树,参天的树冠,伞盖一般撑满了半边天,浓郁的灵力充斥在空气中,无数色彩缤纷的蝴蝶嬉戏在树叶之间,美轮美奂!
“欲秋!欲秋!”莫燃清了清嗓子喊道。
很快,却见无数蝴蝶纷涌而至,围成一个巨大的球,几秒钟后们的散开,一个男子自其中飘然落下,身披色彩艳丽的衣服,清风掠过,吹起那旖旎的衣摆,阳光透过那不知多少层的衣裳,斑驳而梦幻,真真是薄如蝉翼。
半晌,那衣摆落下,遮住了一双形状完美的赤脚。
男子墨发及腰,头上只戴着一根藤叶编织的细环,眉清目秀,深深的眼窝,眼尾自然的翘起,并不妖异,反而透着几分深情,更妙的是气质,宛若九天玄女下凡一般。
哦,应该是九天玄……男。
这厮,每次出场都这么惊艳,莫燃摇了摇头,看向旁边似乎被‘迷住’的花良玉,拍了拍他,好心的提醒,“别看了,他是男的,而且脾气很不好,你再看一会他要揍你了。”
花良玉条件反射的看向莫燃,他只是被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绝色美男惊到了,他当然能看出他是男子啊,那么高的个子,那么宽的身板,怎么可能看错?
“失礼了。”既然莫燃都那么说了,花良玉从善如流的致歉,反正不会错吧?
欲秋却是皱起了眉,好心情顿时有些变差了,直冲莫燃道:“有事快说。”
莫燃撇了撇嘴,看了花良玉一眼,仿佛在说,瞧吧,脾气就这么差。
“有件小事要麻烦欲秋你,你不介意慷慨相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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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秋看了莫燃一眼,“那要看什么事情了。”
莫燃一看欲秋那骄傲的模样就没什么想说的了,不过她现在还真不能掉头就走,于是笑道:“请你帮忙那肯定是非你莫属的大事啊!这是花良玉,也是雪鹿,六族妖兽之一,不过他的血脉觉醒的时候出现了点问题,现在雪鹿的力量被封印在他体内,我要解开他的封印。
但是他现在的身体还不足以承受雪鹿的力量,过程会比较复杂,我想来想去,他的封印必须一次性解开,释放出雪鹿的本体,他才能顺理成章的继承雪鹿的传承。
所以我现在需要一个容器,在我解开他的封印的同时,把力量从那个容器里一点点的传回给他,你在莫家这么多年,应该清楚莫家的封印吧?
还有一个原因……对于这个法子我还只是想想,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成功,万一我要是失误了,你应该也能自保,顺便帮我保住花良玉吧?”
在莫燃说话的当口,欲秋的眼神停留在她身上,对这件事似乎生出了几分兴趣,他挑眉道:“雪鹿?”
说着,他瞬间出现在花良玉身前,捏着花良玉的手腕,很快便放下了,“还真是。”
花良玉却是看着莫燃,“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莫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理论上的确是万无一失的,不过什么事情都要有完全的准备不是?”她怎么能说,之前说的那么肯定也是想让花良玉信她呢?这可不是骗,是先斩后奏……
花良玉却是问道:“那你会有危险吗?”
莫燃摇了摇头,“不会。”
欲秋却睨着莫燃道:“你胆子倒是挺大的。”
莫燃自然的接道:“我最不缺的就是胆量了。”
欲秋盯着莫燃,似乎想了想,他是挺了解莫家的封印的,正因为了解才很惊讶莫燃这样的做法,如果交给莫家的前辈来做,这件事情并不需要如此复杂,只需要逐步解开封印就好了。
只是莫燃的修为不够,无法做到那么强大的掌控,能想出这种让第三个人来帮忙的办法已经是很怪才了,说实话,欲秋是很感兴趣的。
“什么时候开始?”欲秋忽然说道。
莫燃顿时笑了,“我当然是希望马上开始!”
欲秋自然没问题,他只需要全程配合便是了。
三人坐在长青木下,莫燃又嘱咐了一些别的,要开始之前,花良玉忽然说道:“成则皆大欢喜,若是不成,莫燃,你、保护好自己。”
莫燃有点奇怪的看着花良玉,反而安慰道:“你不需要这么紧张,我有把握解开你的封印。”
花良玉笑了笑,没再说话。
很快,莫燃默念心法,将几个法术连连打入花良玉的身体,花良玉几乎在那瞬间便出了一头的冷汗,剧痛席卷至他的四肢百骸,毫无预兆!
“忍一会!”
莫燃只来得及说了一句,然后专心继续。
很快,却见巨大的封印纹路出现在三人脚下!这便是雪鹿的封印!是莫燃把那封印召唤出来了!
“欲秋,你准备好了吗?”莫燃在神识中问了几句,三人现在同处一个封印阵中,神识想通。
欲秋干脆利落的说道:“你尽管开始。”
莫燃深深呼吸了一口,默念‘术’字真言……
解开封印的过程很慢,莫燃进行的也很谨慎,其实在这个过程中,最难的部分在欲秋,他要中转封印的力量,那么他便是完全以一个容器存在的,若是他不够放空,很可能这事真得完。
莫燃就赌欲秋在莫家几万年不是白待的,而事实证明,欲秋做起事来可比他花哨的外表靠谱多了。
过程很慢,但进行的却很顺利,花良玉的封印解开之后,那早就鼻塞的轮海也一并被解开了,当力量一点点回到他的轮海时,他的修为也在飞快的上升!
根本没有晋级的壁障,他的修为几息之间便已经到了几乎与历劫期比肩的地步!
忽然,莫燃睁开了眼睛!同时飞快旋身退开!
几乎跟她同时离开的还有欲秋,莫燃有点兴奋的关注着花良玉的变化,他的力量在以非常可怕的速度飞涨!浑身也被一阵银色的光笼罩着!
许久,却听花良玉低吼一声,人也突然消失了!而那银色的光也突然变的耀眼了许多!像是一个光球一般,刺激的人无法正眼直视。
又过了许久,当那光芒渐渐消散的时候,却见一个朦胧的身影也逐渐变的清晰!
莫燃不要的睁大了眼睛,那就是雪鹿吗?通体雪白,细细的绒毛贴在身上,矫健的身形,一对优美的鹿角,背上竟然还藏着一对晶莹的翅膀!
妖兽的威压蔓延开来,那雪鹿落在地上,在它所踩着的地面上竟然悄悄的结成了冰,轻盈优雅,那矫健的四肢轻轻的活动着,每动一下都莫名的拨动人心。
“这就是……雪鹿啊……还好有六族妖气,否则这么美的妖兽要是消失了,该多可惜啊。”莫燃不禁说道。
欲秋侧头看了看莫燃,“我的本体更好看。”
莫燃却只看着雪鹿,它的传承似乎还没完全结束,眼睛闭着,但那雪白的睫毛就跟雪花一样,美的撩人,不禁说道:
“那不一样,你不就是蝴蝶吗,雪鹿的美是揉进骨子里的,一步一冰,它们走到哪里,那份纯净都会跟到哪里,你看,跟画似的。”
欲秋皱着眉,莫燃对雪鹿的赞美太真心了,这都有点不像他印象中的莫燃了,他脸色一沉:“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的本体。”
莫燃顿时笑道:“那我还是别见了,一只巨型的蝴蝶吗?感觉不如这些小蝴蝶来的可爱啊……对了,你的本体会不会更香?”
欲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一双深邃的眼睛也眯起,刚刚莫燃有求于他的时候说话要多诚恳有多诚恳,表情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他刚有点欣赏她,她马上就原形毕露了!“看来你是以后都不会再找我帮这种小忙了。”
莫燃这才看了欲秋一眼,笑弯了眼,“你先别急着生气啊,其实你这味道也不难闻,我现在都习惯了,哦上次见完你出去,唐甜还没我擦了什么香料。”
莫燃不说这话还好,刚一说完,欲秋那张脸上几乎冒出杀气了,他似乎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很香这件事了,却见他一伸手,长青木树冠上白色的花朵纷纷落下,跟下雨似的!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送你好了。”欲秋阴恻恻的说道,那白色的花瓣飞快的在他的手掌之上聚集,而且越来越小。
莫燃意识到欲秋要动真格的了,连忙道:“不是,我不需要这个,你千万别浪费啊,这可都是你的甜品!这味道我可不能带着招摇过市。”
其实莫燃也不是专门逮着这一点刺激欲秋,只是觉得很奇怪,他对这个香味的反应很大,明明很正常的事情,每次她说起的时候他都像被踩到尾巴一样炸毛……
所以,她也是纯粹好奇而已……
“莫燃。”正在这时,忽然有人唤道,那声音清冽,仿佛高山之上的清泉,潺潺流下,只剩清爽。
莫燃顿时转头看去,却见那雪鹿已经结束了传承,他的气息已经完全稳定,此时换换向她走来,当真是一步一冰,直至走到莫燃跟前,莫燃也站在了凉凉的冰块上面,周围跳跃着清凉的空气。
雪鹿的体型并不大,但也有三米多高,那优雅的脖颈垂下来,雪花一样的长长的睫毛扑闪着,那一双温润的眼睛倒是很有花良玉的影子。
莫燃楞了一下,忍不住摸了雪鹿脖子上细细的绒毛,笑道:“恭喜恭喜,看吧,我还是做到了。”
那温润的眼睛里划过一丝笑意,眼前一闪,很快,雪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穿白衣的花良玉,墨色的长发落在身后,他变了,变得更出尘,更优雅,那眼睛里的东西似乎也更多了,更深沉了。
“谢谢。”花良玉说道,紧接着又道:“你不是要契约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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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看了看花良玉,他在得到了雪鹿的传承之后,应该对契约更加清楚,现在他主动提出,莫燃当然乐见其成。
契约很顺利,雪鹿的修为已经是五百一十八星,这已经相当于人类修者的历劫期了!莫燃再次暗暗吃惊了一把,从一个毫无修为的人一下子晋级到如此可怕的地步,真是能气死人啊……
而妖禁的契约卷里也多了一个妖兽,就是雪鹿。
莫燃不禁想着,六族妖兽之中,她只契约了雪鹿,看样子,所谓的大妖,也并非只看现在的修为啊……而且,既然雪鹿如此,那其它五族妖兽大概也是一样了……
值得一提的是,契约了雪鹿之后,莫燃的修为被推上了一个巅峰,隐隐有冲破壁障晋级之势!莫燃将沸腾的灵力压制住后睁开了眼睛,却见花良玉正一眨不眨的瞧着她。
“原来是妖禁,原来是莫家……”花良玉若有所思的说道。
莫燃笑道:“别的事,我慢慢告诉你吧,斗霊大会要开始了,你自己回花家吧,或许,你还可以参加斗霊大会。”
花良玉的眼神亮了一瞬,“你说的是。”这个时间赶的刚刚好,他正好可以借斗霊大会重新出现。
莫燃忽然拉住花良玉,回过头给了欲秋一个大大的微笑,“放轻松一点啊,别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我看长青木的花瓣也没什么好吃的,等你冷静冷静,我带你去尝尝人间烟火?”
刚一说完,两人便从欲秋面前消失了,欲秋低咒了一声,猛地一挥手,那一团白色的花瓣忽然湮成粉末飘散了。
过了一会才深呼吸一口,一旋身回到了树上,可脑海中不断的回响着莫燃那句“带你去尝尝人间烟火”,只觉得莫名的烦躁,果然每次见她都愉快不起来。
妖禁……怎么会选这样的主人……
而在另一边,莫燃和花良玉重新出现在了消失前的房间。
“咦?姐姐,玉哥哥?”莫伊伊意外又惊喜的声音响起,她早就睡醒了,现在正在地毯上跟将军玩。
“汪汪!”将军也兴奋的跑向了莫燃,身体往莫燃身上蹭,一点都意识不到它现在力气大的很,推的莫燃连连退后了好几步。
“姐姐,你们去哪里了?”莫伊伊好奇的问道。
莫燃摸了摸她的脸道:“姐姐刚刚有点事,伊伊无聊吗?”
莫伊伊摇了摇头,“不无聊,有将军陪伊伊。”说着,她看向花良玉,歪着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突然道:“玉哥哥,你变英俊了啊。”
花良玉顿时笑道:“玉哥哥以前不英俊吗?”
莫伊伊道:“玉哥哥一直都很英俊啊,现在更英俊了!玉哥哥不冷吗?你的裘衣怎么不披着了?”
少女的关心来的更纯粹,花良玉的心情更好,摸了摸莫伊伊的头道:“多亏了你姐姐,她治好了玉哥哥的病,以后玉哥哥都不怕冷了。”
莫伊伊像是证实一般,顿时双手握住了花良玉的手,惊喜道:“真的啊,玉哥哥的手不冰了!那玉哥哥是不是可以离开这个院子了?我们一起出去玩。”
莫燃抢在花良玉前面说道:“伊伊乖,你玉哥哥很久没回家了,他要回去了,改天再跟你玩。”
花良玉笑着点头。
莫伊伊想了想,失望只是瞬间,“那好吧,玉哥哥先回家,爹爹和娘亲们好多天不在了,伊伊也想他们,玉哥哥肯定也想家人了。”
花良玉疑惑的看向莫燃,他还不太清楚北苑是怎么回事。
莫燃轻描淡写道:“这几天有点忙,没什么事。”
看出莫燃不想多说,花良玉也没有多问,事实上,他现在更需要单独的时间来整理一下突然多出来的传承,也不逗留,甚至东西都没有收拾就告辞离开了。
莫燃和莫伊伊手牵手走着,将军则是追着一只蝴蝶闹腾。
莫燃正在跟莫伊伊说着话,却突然看到莫伊伊手上戴着的一串奇怪的收敛,莫燃拉过她的手一看,却见那收敛是骨头穿成的,骨头很小,而且大小很均匀。
手链上有几个防御阵法,至少能挡住驭物期顶级修者的全力一击,除了防御阵法之外,竟还有一个传送阵,不过这个传送阵是逆向传送阵,所谓逆向,意思是,这传送阵还有彼端,在触发的时候,另一端的人会被传送过来。
“伊伊,这手链是谁送给你的?”莫燃顿时问道。
莫伊伊道:“双胞胎哥哥,这个小骨头好难看,可双胞胎哥哥都说这个是好玩意,不让我摘下来。”
莫燃挑了挑眉,看着伊伊天真的神色,一时间感觉真是有点五味杂陈,西西和北北送伊伊这种东西?那两只虽然很傻很天真,但也很冷血,送东西示好这种潜意识的行为,也算是罕见了吧?
之前她还想着伊伊是不是对西西北北一见钟情了,现在看来还是两厢情愿?哦不对……三厢情愿?
不过那两只送的东西能不能清醒脱俗一点?这小骨头,分明就是人的指骨,均匀纤细,这一串骨头,怎么也得四十根手指头吧?
“怎么了姐姐?是不是姐姐也觉得不好看?”莫伊伊问道。
莫燃摇头,“不,挺好看的,伊伊就戴着吧。”
莫燃甩开了心里的胡思乱想,反思着是不是她想多了……不过,就算是感情萌芽,以这三只的迟钝,必定要好事多磨的。
下午莫燃去了一趟皇宫,斗霊大会从后天就开始了,会场已经热闹非凡,三会直接进入决赛的名单也已经公布了,都是一些风头正劲的年轻人,有的甚至都没听过,果然引起了轩然大波,谣言四起,世人都在说三会是不是没人了,竟然派这么没分量的人出战。
不论如何,莫燃是没管这些喧闹了,太阳刚刚落山,她就回了北苑。
……
故作轻松的推开了卧室的门,进门前莫燃就告诉自己,忘了昨天的事情。
她以为会尴尬,结果鬼医表现的那么淡定,一如往常把药端给她,好像作态那个‘色诱’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莫燃端着药没喝,盯着鬼医看了半晌,视线停留在那一抹蓝色帝陨之上,还是没忍住问道:“无涯,你忘了昨天的事情吗?”
鬼医抬眸,“哪件事?”
莫燃一顿,哪件事?他们一起经历的就昨天晚上的事,怎么被问的人又变成了她?犹豫一会,莫燃道:“就厉鸣犴色诱我的事。”
鬼医看着莫燃,却是说道:“我记得你色诱我的事。”
莫燃手一抖,碗里漆黑的药汤溢出来一点,那还真没记错……“这种事其实忘了也没关系的。”
鬼医摸了摸帝陨,“你的事,都要记得。”
莫燃顿时看向鬼医,心里好像因为这句话莫名其妙的灿烂起来,愣了一下,突然仰头喝光了药汤,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拉回自己那差点花痴的情绪。
呲着牙适应了一会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我喝的到底是谁的血?也太难喝了点……”
略带冰凉的手指路过嘴唇,擦了擦似乎并不存在的药渍,莫燃睁开眼睛,却见鬼王的脸近在咫尺。
条件反射的往后一躲,“怎么突然靠这么近?”
鬼医道:“很难喝吗?”
莫燃点了点头,“别提多难喝了。”
鬼医道:“今天最后一次喝了。”
莫燃顿时高兴了,“真的?那、那些玩失踪的人也要现身了?”她似乎更关心的是他们都去哪了。
鬼医点了点头,“是。”
莫燃还想说什么,却是感觉眼前有点眩晕了,她知道这可能是药性发作了,便道:“那明天一定要早点叫醒我,还有,你明天也不用早早躲走了吧?”
鬼医忽然上了床,抱起了莫燃的上身,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忍一会,听说我完再睡。”
莫燃摇了摇头,已经没力气做什么了,鼻尖闻到清冽的药香,“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鬼医揉着她的虎口的穴位,让药性扩散的不要那么快,干净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传入莫燃的耳中,“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记得你是莫燃,是莫云枫的女儿,莫羽飞的姐姐,莫家庄的莫燃,也是莫家村的莫燃。
记得你是鬼王的主人,是妖禁的主人,记得你睡过白矖,伤过江潮,看过唐烬洗澡,还有你色诱过我。”
刚开始莫燃还觉得莫名其妙,她当然知道她是谁,当然知道这些身份,可听到后面,莫燃吓的脑子都清醒了许多!第一反应是,这些事情鬼医这么知道的?然后是,鬼医这是跟她讲冷笑话吗?
“这个……”她其实不想记得那么清楚。
“你必须记住,要我再重复一遍吗?”鬼医却打断了她的话,那声音里特有的阴凉发挥了作用,冲淡了莫燃心中的一些旖思,不由的冷静了些。
“我……记得,但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莫燃不由得问道,想起了鬼医刚刚说‘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那、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刚才说的,你记住了没有?”鬼医却是又问一遍。
“嗯,记住了。”莫燃只得说道。
“那你重复一遍。”鬼医平稳的声音传来。
莫燃无语,费劲的抬头看了鬼医一眼,重复?没搞错吧?可是在看到鬼医那双荒芜的眼睛时,她认输了,鬼医是认真的。
“我是莫燃,是莫云枫的女儿……”莫燃重复着,可因为药效的发作,她脑子越来越迷糊,以至于说着说着就断了。
鬼医却一边揉着她的穴位,一边要求她重新来,莫燃也不知道她重复了多少次,她只觉得她睡着了,又进入那灼热的梦境里,可脑子里却跟上了发条一样,无意识的重复着那些话。
自从喝了那些带着血腥味的药,莫燃每天晚上都会陷入沉睡,似乎会沉入深深的梦境里,身体仿佛被放进了烤炉,整晚都被灼烧着,可第二天醒来之后都一身轻松。
今天的梦境,似乎格外不一样。
到处都是火海,莫燃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被禁锢在了这片火海之中,炙烤着,灼烧着,焦虑着。
她不自觉的挣扎起来,想要跳出这片火海,可是无济于事,不论她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移动分毫!
越来越焦虑,胸口仿佛压了一座大山,沉的喘不过气来!她想挣脱,拼命的跟那无形的筋骨较劲!
渐渐的,好像感觉一种奇怪的力量从身体解脱出来,莫燃有点分辨不清那是什么,只是一刻不停的继续,她只感觉束缚的力量越来越小,身体好像越来越轻,可意识也越来越涣散……
许久,却见那熊熊燃烧的火海忽然崩腾起来!一团火光冲天而起!在空旷的四周喷薄。
“嗯……哈哈哈——”
忽然,一阵慵懒而诡异的笑声划破安静的空间,并且在不停的回荡着,那笑声有时尖锐有时平缓,时而粗狂时而细腻,各种笑声诡异的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一个人还是许多人,更分不清发出声音的到底是什么!
莫燃看不到自己的身体,但奇怪的是,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的,火焰塑造的身体,却不是人身,而是一只妖兽!
那妖兽有着一对翅膀,赤金色的翅膀,缓慢而霸气的拍打着,它有九个头颅,长长的尾翎,它笑着,九个头颅都在异常狂妄的嘶鸣着!
这是什么?是鬼车吗?传说中的妖兽,火系妖兽,可她怎么怎么可能是妖兽?
“为什么不行?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是一样的,跟着我说一遍,我是鬼车,狱火鬼车。”
一个声音像是在催眠一样,在莫燃脑海中想起,脑海中越来越混沌,她呢喃着,“我是鬼车,狱火鬼车……”
而莫燃不知道,就在她的卧室,在她闭上眼睛的下一瞬,她的房间忽然出现了很多人,她要是醒着,一定会很惊讶,因为这一个个挺拔的男子,正是她惦记了好多天的人们。
他们围在莫燃床前,一张张风格迥异的俊脸上都是罕见的凝重,都是一言未发,连鬼医抱着莫燃的行为都视而不见了。
鬼王跨上了床,把莫燃的手握在手里,若有似无的摆弄着,低垂着视线,始终盯着莫燃熟睡的脸,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动未动,其他人亦然。
直到莫燃浑身都被汗水浸透,那单薄的身体颤抖着,仿佛在抗拒着什么,而在听到她断断续续的说出“我是……狱火……鬼车”的时候,所有人的神经几乎都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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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吻了吻莫燃的手,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亲爱的主人,你若是忘了我,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啊……”
莫燃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好像忽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记忆一片空白,她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火海,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好像她一直都是生活在这样的火海中,她喜欢这些跳跃的火红色,她仰头,发出的是一声尖锐而兴奋的嘶鸣,翅膀稍一拍打,火焰就像是浪潮一样掀起。
她是狱火鬼车,她沉睡了许久,终于醒来了,她要离开这里,她要去找更多美味的火焰,她只要知道这些就够了。
可是,为什么感觉还是忘记了许多事情……
而此时躺在鬼医怀中的莫燃,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突然,在她身上毫无预警的窜起一团火焰!随之出现的是浓浓的煞气!
只是,还没等那火焰蔓延出去,鬼王张手一挥,一团黑气包裹着那火焰,就像是被放在真空罩之中,那火焰以极快的速度萎靡,不过眨眼的功夫就退回了莫燃的身体。
“亲爱的主人,你欠了这么多的债,怎么一个都记不住……”鬼王轻轻的说道。
“狱火鬼车的能量太强。”鬼医带着凉意的声音响起,似乎在陈述,也似乎在为莫燃辩解。
“狱火鬼车刚刚苏醒,莫莫的神识被压制的太狠了。”小黑说道,一双紫眸注视着莫燃,生怕错过莫燃醒来的瞬间,虽然现在情况很不乐观,可他相信莫燃一定能醒来。
那鬼车在火海中肆意的翱翔,她想冲破这个虚无的壁障,去真实的世界里,可有一股力量禁锢着她,她怎么都出不去!
为什么要拦着她?是谁敢拦着她!她是狱火鬼车,谁有资格拦她?!
她开始变的暴躁,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火雨,当真如炼狱一般!
“没人拦得住我!不可能!挡我者,死!”
她嘶吼着,变调的声音带着令人震颤的杀气,仿佛要将这个世界都一并吞灭一样。
明明是她的声音,为什么却这么抗拒?她要杀人,是要杀谁?她并不想杀……
一边暴躁着,一边焦虑着,无意识的发出尖锐的声音。
而此时莫燃的衣服几乎都被汗水浸透了,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淋淋的。
白矖转身进了一侧连同的浴室,在浴桶中放好了热水,又回来去抱莫燃。
只是正要抱起她的时候却被鬼王按住了,“我来。”
白矖没有松手,“如果她醒着,会选谁?”
白矖的话引来鬼王危险的一瞥,“她昏迷了,没得选,就算她醒着,选了也没用。”
说着,鬼王挡开了白矖,在他回鬼域的时候让白矖钻了空子,只是他一直不能释怀的事情,现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让他嚣张了。
白矖眼神一凛,又去抱莫燃,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较起了劲,只是还未分出胜负,眼前一花,莫燃已经不见了。
二人转头看去,也只看到鬼医抱着莫燃走进浴室的背影,还有那些看似从容,实则一个比一个快的男人们。
二人相视一眼,又各自厌恶的分开了。
浴室本就小,这些男人都进来就更拥挤了,他们都在担心着莫燃,可在鬼医慢慢脱去莫燃的衣服时,众人都有些不淡定了,视线不受控制的向莫燃身上看去。
似乎因为围观的人太多了,鬼医并没有把莫燃的衣服都脱光,留了里衣,就那样将她放进了水里,只是一入水中,那洁白的里衣被水一泡,跟透明的也没什么两样了,单薄的衣料贴在身上,反而更多了几分半遮半掩的风情。
玲珑的体态暴露无遗,莫燃软软的靠在木桶上,毫无防备的样子实在太诱惑。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咽口水,那微小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被放大开来,柳洋小声说道:“那个狱火鬼车,它要是敢占据莫燃的身体,我就、我就……”就怎么样,却是半天都没说出来。
他们谁都不能把狱火鬼车怎么样,能战胜的它的人就只有莫燃,时间在漫长的煎熬中一点点过去。
……
她真的是狱火鬼车吗?脑海中渐渐出现断断续续的画面,却无法连贯起来。
巨大的妖兽在火海中穿梭,它似乎也在跟自己较劲,身体不停的火海中摔打,可它的身体并非实体,被打散之后很快又聚拢起来。
它想冲出这片火海,而在浴桶中的莫燃也被火焰包裹了几次,可每一次都被鬼王及时的压制回去了,浴桶中的水都被蒸干了好几次。
狱火鬼车越来越暴躁,杀气越来越浓,它恨那个禁锢它的人,恨不得冲出去杀了他!
可脑海深处却生出强烈的反抗,不行,不可以,他是鬼王,不能杀他。
等等,鬼王?那是谁?她应该认识吗?
脑海中零零散散的画面越来越多,两种声音开始交替着出现在她耳中——狱火鬼车、莫燃。
莫燃,莫燃?对!是莫燃!她是莫燃!是莫家庄的莫燃,是莫家村的莫燃,是莫云枫的女儿,是莫羽飞的姐姐!
她就是莫燃,不是什么狱火鬼车!她是鬼王的主人,是妖禁的主人,她睡过白矖,伤过江潮,看过唐烬洗澡,还有你色诱过鬼医。
莫燃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而她的身体也忽然从那巨大的妖兽中分离出来!纤细的人影站在空中,与那巨大的妖兽对峙!
鬼车,这个传说中的妖兽,差点吞噬了她的意识!
莫燃喊道:“你是鬼车,我是莫燃!可笑,差点被你得逞!”
那巨大的妖兽嘶鸣着,声音冲充斥着强烈到撼动这个空间的不甘!。
莫燃眉头深锁,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她知道为什么鬼医在她临睡前非要让她一直重复那些话了,他是怕她忘了,还特意选了那么‘有特点’的几件事来刺激她。
不过,不得不说,还挺好用的……
眼神看向那只巨大的妖兽,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莫燃忽然闪身冲入了那篇火海,身体融入了那妖兽的之中,本来都非实体,可莫燃却感觉,身体好像被注入了另外一种能量,胸口压抑着,好像有一股强劲的力量亟待冲破身体一般!
而同一时间的外界,莫燃身上再次冒出一阵火焰,只是那火焰并非前几次那般,这一次一出现便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冲天际!房顶都瞬间被烧的一点痕迹都没有了,整个房子烧毁也就眨眼的功夫!
远远的看着被火焰包裹的人,虽然眼前的一切瞬间面目全非,可他们都笑了,她做到了。
……
意识渐渐回笼之后,莫燃开始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喝了药之后,差点就醒不来了,那个狱火鬼车呢?好像融入她身体里了,可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奇怪的是,她晋级了,而且是记忆中最离谱的一次晋级,在她昏迷的时候,她的修为直接从融火期一层晋级到了元婴期一层!
莫燃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盘膝而坐,内视着自己的经脉,经脉果然更宽,轮海中灵力也更加浩瀚,最重要的是,神识明显强了太多!
融火期到元婴期,一整个境界!莫燃有点被惊到了,她可这嗑药了吗?是因为这几天喝的那些血一样的药吗?
想到这个,莫燃瞬间睁开了眼睛,可身边却没有鬼医,她不是说让他别跑吗?
不过,这好像不是她的房间?
这布置倒是……挺喜庆的,这被子还是鸳鸯戏水的,这床幔还是大红色的,这烛台还是龙凤红烛,这梳妆台竟然也都是金灿灿的新娘首饰。
这……会是谁的风格?莫燃想了半天,却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正要下床,却忽然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了,莫燃抬头看去,却见她家三娘穿着一身紫色紧身连衣裙走了进来,肩膀上还披着一件质地极好的披肩,精致的发型,艳丽的妆容,无不让人多看几眼。
琪琪格南琴对自身的要求很高,穿着和妆容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艳而不俗,浑身都带着一股神秘感,莫燃很佩服自家三娘这种生活态度,琪琪格南琴的本事被她学了个八九不离十,却唯独没学到打扮自己这点。
“醒了?那就快起来吧,时辰不早了。”琪琪格南琴一边说着,一边把莫燃拽下了床,不由分说的把她按在了梳妆台前。
莫燃透过镜子看着琪琪格南琴,不由的说道:“三娘,别费劲了,我都这么天生丽质了,你再打扮一下,我大门都出不去了。”
“哈哈哈……”琪琪格南琴笑着揉了揉莫燃的脸蛋,“没错,这张嘴还是你的。”
莫燃道:“嘴当然是我的,我身上没个零件也都货真价实,倒是你们,这些天都去哪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知不知道我很想你们啊。”
琪琪格南琴拿起了梳子,一边给莫燃梳头一边笑眯眯的,“有人给你准备了惊喜,所以我们都得配合了。”
“惊喜?什么惊喜?”莫燃疑惑道。
正在这时,房门再一次被推开,来的人是郑雨薇和陈倚素,郑雨薇手里捧着大红色的喜服,叠的整整齐齐,可仍然可见夺目的华丽,陈倚素却是端着一个盘子,那上面放着的是华丽的头饰。
“娘,二娘,你们这是干什么?是谁要成亲?”莫燃不禁奇怪道,又想起这房间像是早就布置好的,她怎么到了人家新娘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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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倚素把那闪瞎人的头饰放在了梳妆台上,莞尔一笑,“成亲能让我们忙碌?当然是自家女儿了。”
莫燃觉得头有点晕,看着三位娘亲脸上的微笑,不可置信的说道:“可是……伊伊才十五岁啊,你们要比她嫁给谁?不用这么着急吧?”
头上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郑雨薇无奈的看着她,“你想什么呢?伊伊还那么小,怎么可能嫁人?要成亲的人是你。”
莫燃这次觉得更晕了,她忽然站起身,晃到了床上,面朝下栽倒下去,一把抓起了被子蒙在头上,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一定是没睡醒,一定是又做梦了,她没急着成亲啊,怎么总是梦到成亲这种事?
头上的被子忽然被毫不留情的掀开了,琪琪格南琴环着双臂站在床前,“别装睡了,快点起来,都说了时辰不早了,不要等着新郎官来了你还是这副样子。”
“时辰?”莫燃呆呆的望着琪琪格南琴,艰难的说道:“三娘,你不是故意吓我吧?我要嫁给谁?我怎么不知道?”
琪琪格南琴拽起了莫燃,“你好好想想,你都许诺了谁?”
莫燃一脸的懵,“我没许诺过谁啊……”
琪琪格南琴却摇摇头看着她,“别骗自己了,小燃,我早就跟你说过,男人不能睡,暧昧不明那是最好的状态,一旦睡了就甩不掉了,事已至此,该负责的时候也不能推脱……”
“等等等等……新郎是白矖?”莫燃赶紧打断了琪琪格南琴的话,吃惊的问。
“你只睡了白矖?”琪琪格南琴也吃惊的反问。
“不然我还睡了谁?!”莫燃隐隐觉得脑子里有根弦悄悄的绷断了,无端的生出强烈的不安。
琪琪格南琴、郑雨薇、陈倚素三人忽然相视一眼,那眼中闪过的交流让莫燃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趁着三人陷入某种疑惑的时候,莫燃悄然起身,正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的时候,却听郑雨薇忽然说道:
“这个房间外面有结界,你出不去的。”
莫燃僵硬的看向郑雨薇,不死心的试了试,神识蔓延开去,结果当真在外面碰到了结界,那结界的力量强的很,起码她是闯不出去的。
莫燃顿时扑到了郑雨薇的身上,“娘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就要成亲了?我们才刚刚团聚,我也还很小啊,你是我亲娘啊,你怎么舍得我嫁出去?”
这哪里是惊喜?这分明是惊吓好不好!吓的她三魂六婆都要飞出体外了好不好!成亲,那是她想都没想过的事情啊!
她还没有闯过这个大好的世界,她还没有走遍大山大河,还没有历尽沧桑,还没有阅尽繁华,怎么能这么快就把自己交代出去?
相夫教子?三从四德?想想都头皮发麻!
“成亲了有什么不好?我们早想看你成亲了,更何况,你嫁人了又不会跟我们分开,以前在大齐王朝的时候我们就想物色一个能入赘莫家的男子娶你,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后来……不提了,现在不正好合适吗?”郑雨薇把莫燃从身上扒下来,颇为冷静的给莫燃讲道理。
莫燃不明白白矖给自家娘亲灌了什么迷药,竟然一点都不心疼她的亲闺女了,莫燃立马换了一个人求助,她看着陈倚素,忧伤的说:“二娘,我成亲了羽飞和伊伊怎么办?他们还小,不等他们长大成人,我怎么能成亲?”
陈倚素摸了摸莫燃的头,温柔的笑道:“小燃,你怎么反而糊涂了?这里不是大齐王朝了,就算你嫁为人妻也不需要相夫教子,你还可以看着羽飞和伊伊长大。”
莫燃一噎,不信邪的看向琪琪格南琴,耷拉着肩膀,有气无力道:“三娘,我的大好人生,就终结在了二十二岁了是吗?”
琪琪格南琴最看不得莫燃这样蔫蔫的可怜样子,顿时说道:“小燃别怕,成亲也没什么,你要是放不下外面的花花世界,可以继续去浪啊,只要别被姑爷发现就是了……”
话还没说完就遭到郑雨薇和陈倚素的眼神攻击,琪琪格南琴也意识到自己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似乎不恰当,很快补充道:“小燃,三娘是过来人,爱情这个东西奇怪的很,就算外面的花花世界再精彩,可能都不及你家里那位的一丝一毫了,别担心了,反正你要是不开心的话,三娘也有办法让你再恢复自由身。”
“三娘……”你可真是我的好三娘,这亲一旦成了,她还有可能恢复自由?
莫燃被再次按在了梳妆太前,看着站在身边的三位娘亲,莫燃很奇怪她们是怎么被新郎收买的,毕竟,莫燃很有把握,在她们眼里,什么条件也比不上她的感受来的重要。
“那,新郎是白矖?”莫燃又一次问道。
“是啊。”琪琪格南琴点头,一边回答一边在思考着怎么给莫燃盘发。
听到肯定的回答,莫燃忽然沉默了。
见她安静了,三人反倒奇怪的看着她,郑雨薇忽然问道:“小燃,你该不会真的不想成亲?”
陈倚素也道:“你若真的不愿,就算了。”
琪琪格南琴则道:“这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惊喜,你要是不喜欢,也没什么必要继续,小燃,你可是我们的宝贝女儿,你要是不点头,谁也不能娶你。”
莫燃抬头,从镜子里看着三人,道:“不,我愿意成亲。”
看着三人不确定的眼神,莫燃叹了口气,说实话,刚刚听到这个“惊喜”的时候,确实吓的她差点魂不附体,可这半天却是冷静下来了,成亲……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是有点留恋花花世界,她曾经觉得,不游戏人间简直对不起天地父母,她倒是有踏月随风的不羁,倒是有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的意兴,只是那些都只能想想,真要让她去做,才真的是意兴阑珊。
唐甜不知道带着她去了多少次那风月场合,可不管景再好,人再绝,她都能从头到尾冷静的看着,所以莫燃也早就在心里无限可惜的哀叹过了,她就不是那块料。
那,成亲……就成亲吧,她也不想吊着爱她的人了。
“你们已经准备好了?”莫燃问道。
“嗯,这些天所有人都在忙你的婚事,肯定要准备万全了。”陈倚素说道。
“这么大的事……你们真忍得住,那……所有人都会到吗?”莫燃顿了顿又问。
“呵呵……”琪琪格南琴却是笑了一会,“放心吧,你希望看到的人都会到的。”
莫燃一时被噎住了,她看向琪琪格南琴,她眼中的戏谑莫燃看的清清楚楚,她希望看的人?“三娘,你怎么知道我希望看到谁?”
琪琪格南琴却有点顾左右而言他的嫌疑,“好歹是大婚,你的朋友我们肯定也会帮你通知到的啊。”
莫燃这次真沉默了,那真要……写写你们的周到了。
“这喜服是我们帮你缝的,其实以前我们早就给你准备了一份,只是那一套用不上了……来穿上吧。”郑雨薇拿起了那件华丽的喜服,一件一件的帮莫燃穿。
莫燃知道,以前备的那件在莫家庄……她的思绪被拉回来,张开了双臂,看着郑雨薇新的给她穿上那些复杂的衣服,忽然有点想哭。
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可莫燃使劲睁大了眼睛,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不禁有点嘲笑自己,怎么越来越感性了?
郑雨薇……好像很多年没有给她穿过衣服了,在莫燃眼里,郑雨薇就是皇后,而且是垂帘听政的那种,二娘说的对,她就算嫁人了也代表不了什么,他们仍然会生活在一起,他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可是,她却忍不住的伤感,因为不能不承认,成亲意味着她真的长大了,不能像伊伊一样继续在她们面前撒娇,不能跟她们吐苦水了,那意味着,很多事情也许都要改变了。
而改变,总是让人焦虑,她不想改变……
“我就说这腰不能锁死吧,就算是喜服也不能那么死板,否则可惜了小燃这么好的身材。”琪琪格南琴满意的说道。
莫燃从镜子里看去,却见她腰的两侧其实是镂空的,正好露出弧度完美的腰线,裙子很长,是鱼尾的造型,郑雨薇将最后一件红色的披风扣在她肩上,裙子和披风的摇曳在身后,鱼尾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线条简单的翅膀,华丽中带着一丝张狂。
“这是……鬼车?”莫燃隐约觉得那长着翅膀的图案有点熟悉。
“是鬼车,就是那个生生死死都在追逐着火焰的妖兽,当年那个算命的说什么不好,非要说你命火太旺,你爹爹也太草率,若是给你取个带水的名字是不是就不用这么受苦了?莫燃莫燃、没有浇熄了那团火,反而烧的更旺了,这鬼车要是真有灵力,希望它能保你不被火折磨。”
琪琪格南琴一边说着,一边整理好了披风的下摆,顿时将那张狂的金线遮住了,大红色之下皆是艳丽和温柔。
闻言,莫燃便知道三位娘亲并不知道真相,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放心吧,这火是来保护我的,不会伤害我的。”
莫燃的头饰只是一个简单的凤冠,那凤冠是银色的,而且很轻,莫燃松了口气,摸了摸那个精致的凤冠,“还好还好,若真像别的新娘那样,我会受不了的。”
换好了喜服,整理好了头饰,妆容也被琪琪格格南琴强制画好,外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莫燃楞了一下,而琪琪格南琴也诧异道:“时辰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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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在北苑吗?”莫燃问道。
“是啊。”琪琪格南琴点头。
莫燃抽了抽嘴角,“那有必要敲锣打鼓的吗?”
琪琪格南琴顿时笑道:“这是成亲,不是儿戏,所有该有的步骤都要有,这都已经很简陋了,若非看在他……真心爱你的份上,我们都不会同意就这么把你嫁出去。”
莫燃没注意到琪琪格南琴的停顿,她现在脑子里想着别的事情,想到一会要面对的人,忽然就有点紧张了。
郑雨薇拉着莫燃的手往外走去,在开门之前看着莫燃说道:“虽然现在不是在莫家庄了,但你仍然是我郑雨薇的女儿,你要记住,你高兴才是最重要的,不要为任何人委屈自己。”
莫燃抱了抱郑雨薇,“娘亲,在莫家庄的时候,我无法无天够了,没人能让我受委屈,我会幸福的,就像你们和爹爹那样。”
郑雨薇笑的有点欣慰,她若不是看出莫燃眼中的归属,怎么会配合制造这样的“惊喜”?
“可以了,该出去了。”陈倚素在身后提醒道,把那最后一件盖头给莫燃戴上。
门被打开,阳光洒了过来,莫燃的视线只能看到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很远,一双墨色的靴子停在眼前,一只手紧跟着伸了过,低沉的声音带着难易忽略的喜悦,“主人,我来接你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莫燃停顿了一会,心中默默叫了声白矖,看着眼前的手,慢慢放了过去。
一触碰到莫燃的手,白矖猛的收紧,随即又弯腰将莫燃抱了起来,视线一晃,莫燃只看到一大群迎亲的仪仗队伍,穿着都是很喜庆的红色。
莫燃被白矖放在了一匹高头大马上,而他自己也随即跳了上去,从背后环抱着莫燃的腰身,拽起了缰绳。
只听一声锣响,喜乐重新奏起,迎亲队伍也缓缓出发。
“呵呵……”白矖的身体贴着莫燃,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主人,我好高兴。”
莫燃转头,可有那盖头在,她只看到了白矖暗红色的喜服,耳边是热闹的吹奏声,她觉得此时的一切也都挺神奇的,她竟然真的成亲了……
“你竟然没告诉我。”半晌,莫燃心情复杂的说道。
“可你仍然同意嫁给我了,所以我好高兴。”白矖道。
白矖那种高兴真真切切的传达给了莫燃,莫燃不禁笑了笑道:“我们要在一切一辈子,本来,成亲迟早也会有的,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白矖却道:“不一样,以后不管见到任何人,我都可以说,我是你的霊,也是你的丈夫,成亲虽然是一个仪式,却能把我们永远绑在一起。”
“呵呵……”莫燃也笑了,只是,她忽然道:“可是,你知道的,有些人,我放……”不下的。
“嘘,先别说那些了,主人,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这段路,你心里只想着我,可以吗?”那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轻柔的享受,白矖抱紧了一点莫燃,侧脸蹭了蹭莫燃。
小动物一般的罕见举动让莫燃愣了一瞬,心里莫名的有点疼,她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过了一会,却听白矖突然道:“主人,这样的婚礼,你喜欢吗?”
莫燃点了点头,“喜欢。”顿了顿然后补充道:“新郎是你,当然喜欢。”
白矖似乎很高兴听到这样的话,她隔着盖头吻了吻莫燃的耳朵,然后道:“其实我想过给你更盛大的婚礼,可是你爹爹说一切都要按照大齐王朝的礼俗来,我就找了这些喜乐仪仗,还有八抬大轿。”
莫燃不禁笑了起来,其实她早就发现了,这些仪仗队里都是普通人,那八抬大轿她也看见了,很是华丽,只是现在的情况确实,八个人抬着喜娇跟在后面,新郎却是抱着新娘骑马而行。
还有这威风凛凛的马,的确很英武了,只是这是在须弥界,找一些妖兽不费劲,可要找普通的牲畜却是难了,在上马的时候她就收敛了气息,否则真怕把这匹马吓的走不动了。
“你不用多想,我真的很喜欢。”莫燃说道。
白矖便没在说什么,他只是抱着莫燃,说了好几次“我好高兴”这样的话,虽然他大婚所有的程序都是按照大齐王朝的礼数来的,可唯独让莫燃坐轿子这件事,他没答应,如果可以,他想永远把她抱在怀里。
他想,他永远都会记得这一刻、这段路的,莫燃把身心都交给了他,沿着这条红毯,他们好像真的能走到深邃的未来。
迎亲的队伍并没有走很久,本来就在同一个宅子里,虽然走的很慢,但在一刻钟之后,他们还是走到了喜堂。
白矖把莫燃抱了下来,此处正是海棠院内,海棠花开的鲜艳,那些仪仗队退下之后,院子里仍然热闹非凡,只是莫燃现在还看不到,到底来了些什么人。
脚尖沾地,白矖放下了她,可莫燃忽然就有点紧张起来,身上投注的视线很多,她大概猜到,那些男人肯定都在。
周围的声音也很杂乱,莫燃想着,竟然真请了这么多人来,不禁又想到,莫非她这次昏迷之后睡了很久?否则他们是如何把北苑布置的如此妥当的?
白矖牵着她的手一起向前走去,莫燃试图从那些鞋子上分辨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可是一个都没看出来。
行至堂屋门前,莫燃刚要抬脚进去,却不小心踩到了裙子,身形不稳的向前跌去。
身边有白矖牵着,莫燃并没有慌,只是瞬间,另外一人忽然上前扶住了她,手臂环在她的腰上,等她走进门来,还细心的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和披风。
在他弯腰的瞬间,莫燃见他也是穿着跟白矖差不多的喜服,正奇怪着,却听那人带笑的声音道:“亲爱的主人,这么急着投怀送抱吗?”
莫燃惊了一下,第一反应是,鬼王这厮果然也来了,第二反应是甩开这厮的手,她可没忘了她今天可是在成亲,就算是为了完成白矖的心愿,她也想让这个仪式完完整整的结束。
“亲爱的主人,你这是在害羞吗?我们很快就要成为夫妻了,为夫抱一抱你没什么吧?”没想到鬼王非但没放手,而且还箍的更紧,将她圈在怀中。
“什么?你在胡说什么?”莫燃有点反应不过来的说道,一边拉着白矖的手,身体却偎在鬼王身上,脑子里懵懵的,看着两人身上几乎一样的暗红喜服,什么叫“马上就要成为夫妻了”?
“呵呵,这么难懂吗?就是你也要嫁给我了啊,怎么样,亲爱的主人,是不是很惊喜?”
那可以加重的“也”字进来莫燃的耳朵,莫燃只觉得脑海中嗡嗡的响,猛地看向白矖,可眼前依然是一片红,但她还是想知道,这踏马到底是什么惊喜?
“哎呀你们不要耽误时辰了,吉时要到了,不要耽误拜堂!”却听一人打破安静,走过来把莫燃从两人中间挖了出去,不过那抓着莫燃的双手一下子就黏在上面下不来了,一边说一边吃豆腐。
这是柳洋的声音,这厮倒是听反常,非但没有失控,竟然还记得提醒他们拜堂。
莫燃不禁看向柳洋,可是在看到他身上也是复制一样的暗红色之后,整个都愣住了。
“柳洋小朋友说的是,是不应该耽误时间了,快放开莫燃小朋友。”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显然是苏雨夜,不看他的人只听这声音的话,还以为会是什么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呢。
“你们别吓到我的小情人,她还不知道你们也是新郎呢。”一人笑道,施施然停在莫燃的视线范围内。
“她也不知道你是新郎。”另一人并不买账的拆穿。
唐烬?张恪?!
莫燃的视线在几人身上游走,被连连惊吓的脑子终于回神了,白矖,柳洋,张恪,苏雨夜,鬼王,唐烬!
“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燃问道,猛的身手去掀盖头,她是真的不淡定了。
可是一个人轻松的压住了她的手,略带凉意的声音道:“听说,这个盖头是要在洞房里掀的。”
莫燃惊的退后两步,“无涯?你怎么也……”穿这身衣服?
“莫燃,还记得那盅甲鱼汤了,你可是斩钉截铁的说过,谁喝了,你就嫁给谁?”张恪的声音传来,磁性低沉,却听的莫燃无法反应。
她当然记得,那次的甲鱼汤事件,她还在奇怪为什么没有后续,本以为就那么过去了,没想到他们消失了这么多天,竟然暗搓搓的谋划了这样的事?
而从几人的交谈中,不明真相的宾客似乎也做摸出一些门道,一个女子抚掌笑道:“啧啧,原来如此啊,我记得我记得,怪不得那天他们几个大打出手呢,原来是得了这样的承诺啊!哈哈哈,这招好,好得很呐……”
顿时许多人都在恍然大悟的笑,一个少年不禁附和,“哦,是这样啊!那莫燃不知道这些吗?你看她似乎也很惊讶啊。”
另外一个少女道:“这还用说吗?你们都是今天才收到请帖,这明显是那七个男人一起搞出来的阴……惊喜啊。”那少女说话时有些高傲,可是说完之后又嘟囔了一句,“不过,那女人是怎么收服这么多美男的……”
这三人都在堂屋内,莫燃将他们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唐甜、云曜、花如君……
莫燃此时才彻底明白,三娘口中所谓的“惊喜”,她是成亲了,可新郎并非只是白矖一人,而是这七人!脑海中短暂的空白之后,莫燃心里竟然有点奇异的放松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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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他们之前争那甲鱼汤也是提醒她某些事情而已,没想到这次他们来真的了。
同时喜欢几个男人,同时跟几个男人生活这种事情,接受是一回事,赤裸裸的实现是另一回事,莫燃在这巨大的冲击中慢慢回神之后,忽然就淡定了。
有人已经为她解决了困局,她没理由不高兴啊。
莫燃慢慢放下了手,看着面前的七人:“所以,你们真的要一起娶我?”
七人点头,但很快意识到莫燃可能看不见,却听鬼王道:“我是想让亲爱的主人只做我一个人的女人,可我想让他高兴。”
其他人不用说莫燃也知道他们是默认了。
莫燃却忽然说道:“可你们见过谁嫁人会嫁七个的?”
此言一出,七人的心都被吊了起来,只听苏雨夜阴恻恻的笑道:“莫燃小朋友,结婚不是儿戏,千万别任性哦。”
莫燃笑了笑,然后在众人惊讶的注目中忽然扯下了自己的盖头,眯着眼看到七人脸上微微变化的神色,她当然听得出苏雨夜的威胁,而且她很清楚,她要敢说个不字,可能天会塌吧。
“主人……”白矖唤道,眼眸低垂着,有些脆弱的痕迹。
莫燃打断了白矖的话,笑道:“白矖,别紧张,我还没说什么呢……我只是想说,今天这情况,不应该是我娶你们吗?我没办法嫁给七个人,可我娶七个人没问题吧?”
闻言,七个男人悠悠的笑开,众宾客却是瞠目结舌了,纷纷看向莫燃,他们发现,平日里那个低调的女子稍微盛装打扮一下,却是有着令天地为之失色的资本!
银发胜雪,红色的喜服衬托的那个女子娇艳而高贵,像是怒放的玫瑰,艳压群芳,一颦一笑间带着醉人的风情,光是听着看着,好像都有些晕乎乎了。
在场的宾客都是基本上都是莫燃的朋友,对于七个新郎基本上不了解,可刚刚就已经被震撼了一把了,没想到莫燃平日里那么神秘,突然高调一下,却是同时与这七个风华绝代的男子成亲这种大事!
可现在看到那一个新娘和七个新郎站在一起,就算心里觉得这事离经叛道,可竟然也觉得美好的很,真是怪了……
张恪慢慢笑了,“只要是结婚,谁娶谁也没什么重要,所以,莫燃,我们是不是该拜堂了?”
“嘿嘿,对啊对啊,只要是结婚,别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柳洋也跟着说道。
莫燃笑了笑,转头看向坐在堂上的爹爹和娘亲,视线却是一转,环顾周围,看到云曜兴奋的跟她招手,唐甜也是一脸笑意,他们是在为她高兴吧。
沧月国的太子夫妇和离巳,离巳抱着双臂,小小的脸上却带着几分欣慰的笑,莫燃总是喜欢把疯老九的表情和这个小世子的表情混合一下,结果就是、忍俊不禁。
厉剑,还有银色闪电的几个成员,连副团长展擎也来了,其实莫燃只跟厉剑联系稍密,厉剑虽然跟莫燃很熟,但对她的私事是一丁点都不知道,所以见到这阵仗的时候着实吓的不轻。
临野向她微微颔首,莫燃已经很久没见临野了,但是对临野却很有好感,这人真实坦率,是个很称职的城主,何况莫燃还是席泽城的记名长老,她一直在云都,倒是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个身份了。
风修永和离战星站在一起,离战星还是那般少年英才,满目的活力,他似乎对七个新郎格外感兴趣,因为那其中不仅有他的前大师兄,其他人也是深藏不露的强。
唐甜、唐锦文就不必说了,他们可是唐烬的家属,不过奇怪的是,唐烬成亲这可算具有爆炸性的新闻了吧,可就是这么大的事情,唐家却只来了唐甜和唐锦文,莫燃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唐烬一定不会带她不想见到的人来。
还有花良玉和花如君,花良玉没有再戴着那纱帽了,他微微笑着,他现在已经是深藏不露的雪鹿了,可今天不知道为何那脸色还跟‘病’着时那般苍白,迎上莫燃的视线时,虽然他笑容更大了,可莫燃总觉得那笑容很是牵强,心想难道他回到花家之后遇到麻烦了?
莫燃的视线定格在几个特别的人身上,嘴角的笑容不自觉的扩大,一身粗布衣裳的鬼母,气泡开叉几乎开到腰际的艳三娘,万年不变的面瘫脸判官,被艳三娘抱在怀里捂着嘴但努力挥舞着莲藕臂的婴童。
他们……也来了啊,慕容安真心高兴,今天的确是很重要的一天,若是放在世俗界,结婚确实是一生之中的大事,她从世俗中来,自然也这么想,在这样的一天见到他们出现,莫燃当真有种圆满的感觉了,原来她心里追求的圆满,比想象中的简单多了。
若非他们帮她下了这个决定,准备了这个惊喜,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觉悟。
视线一转,停在一个清秀的男子身上,他虽穿着一身得体的衣服,却跟他本人的气质很不相符似的,看起来就像是偷了别人的衣服一眼,那人环着双臂,神色复杂的跟莫燃的视线捧在一块,只一瞬间,那人做了个鬼脸。
莫燃朝他笑了笑,又挑了挑眉,她现在没法过去询问,但至少认出他了,那人脸色有所缓和,微微抬起了下巴。
此人正是星圣,他是危月使,却是苏雨夜的跟屁虫,想来苏雨夜来须弥界的时候他也一并来了。
说起来,如果真要盛大的婚礼,七个男人绝对有自信办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那不是莫燃想要的,也不是莫云枫和郑雨薇他们想要的,所以,今天请来的宾客当真都是莫燃的朋友,这样看来,当真像是莫燃娶亲,而非嫁人了。
最后,莫燃看向气氛比较沉默的右边,江潮、离火、小黑、血杀、厉鸣犴、欲秋,小黑在笑,离火表情则很漫不经心,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一般,血杀掩藏了一身煞气已经不宜,就别指望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有所表现了。
厉鸣犴最直接,一张脸黑到了底,周身弥漫着生人勿进的低气压,莫燃不禁冷汗了一下,这厮不要拆了她的堂屋就算给面子了。
江潮穿了一身白色的衣裳,宽袍大袖,袖口和衣摆上都用银线绣着祥云图案,低调却高洁,手里握着一把折扇,面上的表情淡淡的,可脸色不知为何苍白着。
江潮其实并不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只因莫燃曾说过,他穿白衣的时候活像个神仙,莫燃记得他当时是十足的赞美的,说他封神俊朗、天人之姿,天下绝对没有第二个江潮。
可她那么用心的夸了之后,江潮就再也不穿白色的衣服了,他说白色的衣服太喧宾夺主,莫燃一直没懂他的意思,只觉得江潮这人太完美主义,细细追究他的细节,绝对能累死个人。
只是可惜,她再也没有正儿八经见过江潮穿白色的衣服,如今再次见到,莫燃还是感慨的很,男子如玉,谪仙之姿,超若之气度,没有人能把潇洒和精致诠释的如此淋漓尽致,还是那句话,这世上,绝对没有第二个江潮。
莫燃的视线移开,不曾见到江潮握着折扇的手微微泛白。
她看向自己的七个夫君,摸了摸下巴,突然笑道:“我的新娘们,为夫还有一个心愿未了,如若不解决,这亲便成不了,不知道你们可否给为夫一点时间?”
闻言,众人不禁大笑起来,莫燃说‘娶’七个夫君也就罢了,如今这样称呼,实在有点挑战男人的底线了,也不知道她那脑子里怎么想的,那七个美如冠玉可每一根头发都透着狷狂的男人,哪里跟‘新娘’相配了?
艳三娘几乎要忍的抽搐了,阴童则直接笑的喘不上气来,他们都是知道真相的人,自然那冲击就来的更猛烈了,就连判官都没忍住侧过头去咳嗽了几声。
鬼王笑了,嘴角高高的翘起,半垂着眼帘,眼角的泪痣摇曳着,妖气冲天,“亲爱的主人,你随意,只要你今天能心甘情愿的把这个堂败了……”
话虽如此说,可却有种强烈的不安因此传递到了莫燃身上,被莫燃强硬的压下了,既然这办法是他们想的,今天她说什么也不能留遗憾。
也好在在场的宾客都是莫燃的朋友,否则若是在大街上,鬼王这样子也不知道要迷倒多少无知少女了,甚至这婚礼能不能顺利举行也许都是个问题。
“呵呵,夫君有什么心愿就快说出来,吉时不可错过哦。”柳洋从善如流的说道,那声‘夫君’叫的缠绵悱恻的,莫燃的心脏都跟着颤了颤。
莫燃镇定了一下,然后转身向右边走去,一步一步走到了江潮面前,而江潮看着莫燃慢慢接近,握着扇子的手悄悄的收紧,面上却是从容不迫的笑,“难道你的心愿跟我有关?”
莫燃看了看他,忽然身手按在了江潮的嘴角,“别笑了,你笑的好难看。”
江潮依旧笑着,“不会吧,我一直都这么笑,大概是你眼里有了更好的风景。”
莫燃盯着江潮,心里很疼,江潮的笑让她更疼,说实话,她一直都觉得那些要死要活的爱情简直像笑话一样,即便自家的爹娘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可她依旧觉得飘渺而不真实。
跟江潮十几年的友谊,莫燃觉得他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她曾对这个认知兴奋不已,无意识的追着江潮的脚步,江湖上莫燃和江潮的传言不知道有多少,她从来不感兴趣,她只是觉得跟江潮在一块待着舒服。
她甚至想着,这样的朋友,她要一辈子都这样,世俗约束吗?那算什么?只要她不成亲,江潮也不找女人,他们就可以永远都不变。
而江潮心无旁骛的性子也让她放心不少,可自从她‘死’后,她曾经美好的憧憬都没了,她以为她一生都会活在阴暗中,再也不会跟那些谪仙一样的男子相知相伴了,即便疼,可她还是强迫自己去忘了。
可直到重新回到大齐王朝,重新见到他,莫燃才知道所谓‘忘了’是多么可笑,这个人,她永远都忘不掉,所以在得知江潮愿意跟她来须弥界的时候,她心里的兴奋也许连她自己都说不明白。
莫燃一直觉得她跟江潮真的是朋友,是那种她想要把臂夜谈、同被而眠的朋友,很多时候她都想过为什么江潮不是女人,这样的话就少了许多顾虑,对于她心里有点幼稚的占有欲,莫燃也努力的克制着,否则真怕自毁形象。
莫燃从没想过江潮会喜欢他,或者她会喜欢江潮,这很不可思议,可的确如此,也许是‘友谊’的定位在心里太根深蒂固了,以至于她从来没有想歪过。
就算来须弥界之后江潮有过许多次反常的地方,莫燃也没有当真,以为他只是凑热闹,开玩笑。
可她也不想想,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你穿这白色的衣裳真是美极了,我今天才算领会,百花岁岁开,千古一江郎,虽然是大齐女子对你的追捧,但也的确有理,只是她们把你比作花,但放眼大齐,恐怕没人能把你这朵花摘走吧?哈哈……”
莫燃说着,眉宇间是意气奋发,天真大胆。
众人虽然能听懂莫燃的每一句话,也知道莫燃这是在夸江潮,的确如此,那男子的气质的确是少见了,可两人的气氛却奇怪的很,好像生成了某种无形的屏障,圈出一个小世界,那个小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
柳洋撇拉撇嘴,很不服气,为什么莫燃的心愿是江潮……
苏雨夜微微笑着,下意识的一插口袋,才发现今天穿的是喜服,并不是他习惯的军装,莫燃小朋友,‘挑食’可是坏习惯呢……
也许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莫燃在拜堂之际跟江潮说了这样的话,可只有江潮知道,莫燃这些话,跟许多年前在大齐王朝时说的一模一样,一字不落。
江潮眼神便的深邃了些,他盯着莫燃,说不出话来,或者说,他害怕事与愿违。
莫燃却是接着说道:“这些话我曾经对你说过,你知道我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吗?因为我发现,自从我夸过你之后,你就再也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
所以我就在仔细的回想我那天的话,一字一句的,我想知道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但是一直都没想明白,这件事几乎成了我心里的未解之谜,可谁能想到,你今天又穿着这样的白衣出现了。”
众人的八卦之心突然被点燃了,怎么一件衣服还有这样的故事,而且看上去莫燃跟这个江潮怎么更有故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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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的注视下,莫燃从容不迫的说道:“可不管怎么说,你今天又穿了这样的衣服,虽然不在大齐了,可百花岁岁开,千古一江郎,依然适用。
我到现在还是没想通为什么你就不穿白衣了,可我不想自寻烦恼的去想了,因为你这朵花,我打算摘走了。”
说着说着,莫燃笑了,“今天是我娶夫,江潮,你可愿意嫁给我?”
人群之中响起一阵喧哗,显然是没想到大婚进行到现在竟然还有这么一出!厉剑兴奋的吹了一声口哨,他以前一直以为莫燃就是女神,而且是那种没有七情六欲的女神,所以对于身边爱慕的视线,她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
如今才算彻底明白,人莫燃不是没有七情六欲,而且挑剔的很,瞧瞧堂屋里站着的那几个新郎,随便一个拎出来都是秒杀一片的人中之龙啊!
江潮一双眼睛沉沉的看着莫燃,嘴角的笑更加倾国倾城,他说话了,却没说愿意与否,“呵呵,你已经有七位‘美娇娘’,差我一个?”
这话一出口,莫燃还没说话,柳姓美娇娘就不满的说道:“是啊,莫燃,不差他一个,我们赶快拜堂吧,那家伙不乐意。”
其他人的嘴角的笑容也有点冷,还有点复杂,江潮的话太随便了,若是这话换一个人来说,现在也许就横死当场了。
七个男人‘嫁’给一个女人,听上去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男人们不介意,因为他们已经看明白了,除此之外没有圆满之法,他们不想折磨莫燃也不想折磨自己。
鬼王、白矖、唐烬、鬼医,四人早已历尽沧桑,在三界的巅峰不可一世过,也在轮回之外蛰伏过,世俗的条条框框早已不在他们眼中,是娶是嫁并没区别,重点是他们得到心爱的人了。
而苏雨夜、张恪、柳洋,六族妖兽的后裔,在雄厚的实力之外,同样是天之骄子,即便是今生二十几年,经历过的动荡与兴亡也不少,如今的他们正是猖狂的时候,同样不可能会把旁人的眼光放在心上,他们要的也只是莫燃而已。
任何人都可以说这样的大婚荒唐,可唯独江潮不可以,不仅因为莫燃对他的情,更因为他是北苑的人,他们也算朝夕相处过,江潮若是连这样的眼界都没有,那他连喜欢莫燃的资格都没有,连站在他们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莫燃却并没有因为江潮的话而生气,反而大声笑了,笑了一会才停下,就在众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莫燃停住笑,看着江潮说道:
“江潮,日后你要是想起今天的事,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故意说这样的话来气我,这可一点都不像你,本来,我以为今天只是我跟白矖的婚礼而已,没想到他们商量好了。
我承认,我是逃避了很久,但也不只是逃避,而是我弄明白而已,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们,可我现在弄明白了,我喜欢,而且很喜欢,所以我才接受这场婚礼。
如果今天真的只是我跟白矖的婚礼,我依旧会给你们每个人一个婚礼,只不过我就真的只能嫁很多次了,他们的办法倒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省了许多事。
江潮,我喜欢你,不管是娶还是嫁,你是我心上的人,你从了我,可好?”
莫燃这番话说的,许多人都愣了,唐屋内一度静悄悄的,虽然莫燃对着江潮说的,可她却承认了,她喜欢他们,而且很喜欢……
几个穿着喜服的男人神色不约而同的出现了惊喜的痕迹,他们都知道,即便莫燃心里对他们有情,可那东西很模糊,他们逼着她她才敢稍微去正视自己。
他们多想从莫燃口中听到这三个字,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如愿了……
不过,如果不是看着江潮,而是看着他们说就更好了。
唐锦文、厉剑之流已经在起哄着说‘从了她’‘嫁给她’之类的话了,而被当面表面的江潮却抿紧了唇,不说话也不表态,让众人跟着着急。
莫燃竟还不疾不徐,淡淡笑了笑,“没关系,我让你久等了,现在我多等一会也理所应当。”
她的视线忽然移开,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眼神定格在离战星身上,竟朝他走了过去。
众人傻傻的看着莫燃的举动,一时间有点兽血沸腾,才想着继江潮之后,莫燃难道跟离战星也有故事?
感觉到众人热烈的视线,正在看戏的离战星忽然绷紧了身体,也搞不清状况,只看着停在面前的莫燃,说话忽然有点结巴:“你你你……你找我干什么?”
莫燃却道:“借你长剑一用。”
离战星一愣,然后下意识的一把剑柄,他背后的长剑飞出,递给了莫燃。
莫燃笑了笑,拿着那把长剑返回,离战星顿时松了口气,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身边的风修永。
莫燃拿着剑停在江潮面前,不远处的陈倚素提醒了一句,“小燃,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不可舞刀弄枪。”
莫燃笑着看了看陈倚素,“二娘放心,我有分寸。”
众人更好奇了,莫燃拿剑干什么?总不会是要砍江潮吧?
却听莫燃道:“江潮,你很喜欢看我舞听潮剑,我再给你舞一次。”
说罢,莫燃退后了一些,轻盈的运起了剑,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听潮剑本就洒然如风,那摇曳的红衣更添热烈,莫燃一动不动站在那都美的令人窒息,更何况使出这般灵动的剑法!简直迷乱了所有人的眼!
大概今天到场的宾客,这辈子都不会忘了,曾经有个身着嫁衣的女子舞过这样一场剑,乱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心。
粉色的海棠花被剑气所引,纷纷扬扬的飘进了堂屋,被剑气紧紧的缠绕在女子周围,捡起越来越凌厉,看得出这剑法看似温和,可越到快结束的时候便越凌厉。
众人都看出些门道来了,心想这落剑之时定是惊涛骇浪的一笔!不禁屏息等待,而就在那剑气越来越强,隐隐到厚积薄发之时,莫燃的招式却戛然而止!
长剑脱手,连莫燃都捂着胸口连连退后了好几步!
被卷在空中的花瓣纷纷飘落,众人惊讶的望去,不可置信的看着莫燃,怎么会失手?
鬼医先一步闪身到了莫燃跟前,手指在莫燃的手腕上拂过,随即淡淡的看了莫燃一眼。
莫燃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看向众人,道了声“无碍”。
鬼医也松开了莫燃,她的确无碍,只是一时灵气动荡而已。
莫燃重新走回了江潮面前,她笑着,“可惜了,听潮剑我也使不出了,以后,再也不能给你舞剑了。”
江潮的眼神微微有了波动,莫燃嘴上说着可惜,可语气里却一点都没有。
莫燃注视着江潮的眼睛专注而认真,缓缓道:“那天我落荒而逃,而且哭了很久,但我懂了,我让你久等了,也让你伤心了,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告诉你,我离不开你,以后不管路有多长多久,我都不能放开你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用剑了,听潮剑,剑起于潮,落在无心,你心里住了人,再也不是无心了,你本是心无旁骛的,是我拖了你的后腿,我会对你负责的。”
“因为我也使不出听潮剑了,我心里也住了人,我也不是无心了,以后,你们不能再指责我铁石心肠了。”
“江潮,我心里住了你。”
堂屋之内静悄悄的,众人看着莫燃的神色都很诧异,好像今天才认识她一样。的确,这样的莫燃他们肯定是第一次见,如此认真,如此真挚,如此温柔,如此感性。
江潮眼中的情绪翻滚着,握着折扇的手更紧,良久,他笑了,闭了闭眼,那长长的睫毛扇动着,睁开时眼中水波流转,那洒然的笑意从嘴角爬到了眼中。
他的确等了很久,如若莫燃不是给他相同的感情,他永远都无法接受。
没有人知道,莫家庄被灭之后,在那座大坟前,他最后一次为莫燃舞剑,可听潮剑却再也舞不出了,他悔,他恨,他绝望,肝肠寸断,莫燃早已住在他的心里,可他发现的时候,她却不见了,永远不见了……
若非那个神秘人出现,他可能就自我了断了。
他太害怕失去莫燃了,也太重视这份感情了,正因如此,他才要等,等莫燃也喜欢他,爱他,否则,他宁愿守在所谓的‘朋友’的层面。
好在,他等到了,而且,他敢保证,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江潮轻笑着说道:“我没有喜服。”
莫燃眼睛亮了亮,江潮这是答应了。
“还要什么喜服,没得穿就不嫁了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柳洋瞥了瞥嘴说道,虽说是在给莫燃和江潮找台阶下,可心里就吃味的厉害,这个江潮太狡猾,太奸诈了!骗的莫燃这么深情的表白,他都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其它几个‘新娘’虽然没说什么,但恐怕都留到秋后再算了。
莫燃却是又往前两步,将不久钱扯下来的盖头盖在了江潮头上,笑道:“有这个就够了吧。”
------题外话------
啊啊啊啊啊终于拿下江潮!酱紫的江潮宝宝也想嫁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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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把江潮拉进了新郎的行列,众人不免起哄唏嘘,这新郎可是变成八个了!莫燃向赞礼示意可以拜堂了。
莫伊伊捧着牵红笑嘻嘻的递给了新娘和新郎们,想必江潮那一端也是刚刚紧急加的。
只听赞礼高升喊道:“一拜天地!”
莫燃和男人们对着堂外轻轻鞠躬。
“二拜高堂!”
转过身去,莫云枫脸上带着感慨又欣慰的笑,郑雨薇也是满面笑容,莫燃仔细看着爹爹和娘亲,又看向站在旁边的二娘和三娘,缓缓摆下。
“夫妻对拜!”
莫燃跟自家男人们面对面,看着他们一个个脸上令人目眩神迷的笑,正要拜时却感觉手中的牵红被拽了一下,抬眸一看,却是鬼王,他嘴角噙笑,眼皮掀起,露出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夜般漆黑的颜色中闪烁着浓浓的笑意,就那么盯着她,缓缓拜下。
莫燃也躬身拜下,不禁有些好笑,同时心中竟一片平和,前所未有的安定的感觉。
她好像有点明白婚礼的意义了。
“礼成!送入洞房!”
赞礼的任务是完成了,可现实情况却让令人为难了,本来新娘只有一个,可现在‘新娘’可是八个,所以送入洞房、到底是送谁进洞房?
“这洞房、莫非也是送八个新郎去?”唐锦文不禁笑道。
“那怎么行?我们都没怎么见过这八位新郎,怎么能让他们轻轻松松在洞房等着?”厉剑立刻道,开什么玩笑,怎么能放过那八个男人!
众人正忙着讨论到底是应该送谁入洞房的时候,却见莫云枫站起来道:“呵呵,小燃与我这几位女婿已经在诸位的见证下喜结连理,他们相爱比什么都重要,今日来的都是小燃的好友,也不必拘泥,送入洞房这个环节也免了吧,只要大家都高兴!”
“莫叔叔说的极是,我们正想与新郎新娘都畅快一聚,缺了谁也不尽人意呢。”唐甜拱手笑道,众人也纷纷称是,这个环节自然就免了。
在许多人围过来的时候,鬼王抢先一步将莫燃搂在了怀中,在她耳边道:“为什么不把所有的环节一并免了,直接入洞房?”
莫燃瞥了鬼王一眼,见他笑的妖气横生,那喟叹的语气颇有些暧昧,她笑着道:“娘子这么着急吗?”
鬼王嘴角的笑意更加深沉,热气洒在了莫燃的耳迹,“是啊,急不可耐,相~公。”
莫燃是想调戏一下鬼王,可她怎么忘了,这厮的脸皮没有最厚,只有更厚,那声‘相公’叫的那么荡漾,莫燃浑身都哆嗦了一下。
“大姐姐!”终于等到了礼成,婴童也终于能挣脱艳三娘,从众人头顶飞了过来。
而莫燃在看见那圆圆的一团飞过来的时候,来不及管鬼王,下意识的伸手抱去,把婴童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嘴角也不禁绽开一抹微笑。
“呜呜大姐姐,童童终于见到你了!童童好想你呀!”婴童说话的时候,那双黑葡萄似的溢出泪水了,说着还在莫燃脸上‘啵’的亲了一口。
莫燃也捏了捏阴童的脸蛋,笑着表示:“我也很想你,既然都来了,不如就在这里多待些时日吧。”
“好啊好啊!童童也想!”阴童满心欢喜的说道,征求的看向鬼王,可这一看才发现他敬爱的鬼王大人虽然笑容满面,可那慵懒的神情却实在有点吓人!呜呜怎么回事?今天可是鬼王大人娶大姐姐的日子,他不是应该心情大好吗?
“鬼王大人,可不可以……”虽然觉得鬼王的眼神不对,可阴童仍然觉得现在机不可失,起码有莫燃撑腰。
而鬼王慢慢伸出手,捏着他的帽子把他从莫燃怀里抓了出来,笑道:“以后再说。”
说着,轻轻一甩,阴童又被仍回了艳三娘的怀里,而鬼王轻轻擦了擦莫燃的脸,就是阴童刚刚亲过的地方。
莫燃不禁有点鄙视鬼王如此小心眼的行为。
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不多,可基本上都是莫燃来须弥界之后认识的朋友,趁着今天高兴,众人在席间更是无话不说,而且惊奇的发现他们真的发掘了莫燃的很多面。
比如她不胜酒量,比如她性情直率,偶尔的话语更是有几分天真稚气,莫燃平日的举止几乎滴水不漏,给人的印象都是几近完美,有些让人不敢亵渎的味道,可今天才发现,她竟有那么无话不谈的一面。
众人最好奇的当然是八个新郎了,逮着他们不停的灌酒,而男人们也当真从头奉陪到了尾,只是即便他们被众人轮番的缠着,可那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莫燃,也始终有一两个人守在莫燃跟前。
不为别的也得给她挡着酒,莫燃那是真不胜酒量,他们可不想等着喜宴结束之后,莫燃也被灌的不省人事。
“我这酒可是敬莫燃的。”厉鸣犴端着两杯酒,在递给莫燃的时候被张恪拦下了,而厉鸣犴立刻就缩回了手,一双凌厉的眸子锁定着莫燃,低沉的声音说着。
“莫燃以茶代酒。”张恪简单却直接的表示,给莫燃的杯子里添了茶。
厉鸣犴没有立刻说什么,那双眸子却好像两块磁石,像是要将莫燃吸进他的眼中一般,半晌才道:“我们相识这么久,你结婚这么大的事,光是喝茶怎么够?”
他是直接对莫燃说的,完全忽略了张恪,而张恪挑了挑眉,他也看向莫燃,轻笑道:“你要喝吗?”
莫燃看了一眼张恪,他嘴角的笑很温柔,可那挑眉的动作却有些意味深长了,莫燃知道,他这是让她放清醒点呢,厉鸣犴跟别人可不一样,说白了就是让她别招惹他。
莫燃之前也喝了不少酒了,头本来是有些晕晕的,结果被张恪这么一看,愣是看的清醒了不少,张恪当然知道厉鸣犴对莫燃的心思,以前他管不了,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可是莫燃‘明媒正娶’的,而厉鸣犴却跟‘贼心不死’的小三似的,他得防着。
莫燃举了举茶杯,“实在不好意思,我不胜酒力。”
厉鸣犴笑了笑,眼神有些邪气,也有些张狂,他只是举着杯子,一言不发的看着莫燃,那样子好像莫燃不喝那酒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似的,就那么沉默的对抗着。
再过一会别人都得发现这的奇怪了,莫燃只得放下了茶杯,接过厉鸣犴递来的酒,同时在桌子下面按住了张恪的手,示意他没事。
“恭敬不如从命,这酒我喝了。”莫燃轻扯嘴角。
“别急啊,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若想再喝一杯也没关系。”厉鸣犴却是说道,在看到莫燃停下动作之后,嘴角高高的掀起,邪气四溢,“这杯酒敬你新婚愉快,只要是你高兴,你结多少次婚都没关系。
反正,你以后必定会再嫁我一次,哦……不嫁也没关系,没有婚礼也无妨,反正我会一直、一直纠缠于你。”
说完,厉鸣犴猛的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随即那双眼眸炙热的看着莫燃,她可真是给他准备了异常惊喜,成亲?她竟然真的成亲了!她对那几个男人倒是深情的很。
她对江潮说得出那么肉麻的话,却对他的深情置之不理,从婚礼开始到现在,他的肺都快被气炸了!他还曾一度想过,他会不会是第二个‘江潮’,成为这不在计划内的第九个新郎,可他真是他妈想多了……
他很想一甩头走掉,可硬是从头看到了尾,心好像被凌迟了一遍,疼的没知觉了,以后,还能有多疼?还能有多无奈?他认准的人,绝对不可能放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绝不……
那双野兽一样的眸子闪烁着着莫燃放下了酒杯,她没有喝,可他并不介意,他又不是真的要灌她酒,事已至此,他怎会看中这种小事。
张恪皱了皱眉,他觉得厉鸣犴这是挑衅,冷笑一声,正要说话时,莫燃却捏了捏他的手,然后先道:“厉鸣犴,今天,你别捣乱。”
厉鸣犴却笑了笑,不屑的表示:“我还不至于这么无聊。”
他说他不会捣乱,而他也的确没有捣乱,或者说捣乱‘未遂’,他是不会做什么没品的搅局之事,但之后就去灌男人们酒了,只是他一个人灌八个人,当然未遂。
宾客一直到了深夜才渐渐散去,莫燃虽然撑了很久,可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她还是一头栽倒在苏雨夜怀里,醉的不省人事了。
于是莫燃早早就被送回了洞房休息,可男人们仍然被缠着,等到宾客散尽的时候,男人们自然马不停蹄的奔入洞房了。
海棠树下,有几个人还没散,却是北苑的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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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点酒,可青呢?”魂落说道,叫了两声,回头一看,却见可青早就趴在桌子上,也喝高了。
魂落只得自己去取了酒,提了两坛子,自顾自的继续喝了。
离火无聊的揣着地上的空酒坛子,看着它转个不停,冲着魂落说了一句,“反正也没什么味道,别喝了。”
魂落却道:“我也想喝醉。”
离火道:“喝醉了也没意思,明天早上就醒了。”
魂落只管喝酒,没再说话了,他只觉得今晚就熬不过去,还谈什么明天早上。
离火这才看了一眼魂落,火红的眸子若有所思。
欲秋站起身来,他跟这些人本来也不熟,现在婚宴也结束了,他更没必要待在这里了,色彩鲜艳的衣袖轻轻一甩,人却是慢悠悠的晃出去了,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稍稍向婚房的院子看了一眼,随即若无其事的一晃,这次直接消失了。
他倒是想回三藤戒,睡在他的长青木上,只是莫燃现在哪顾得上他?
院子里只剩下四个人,厉鸣犴,离火,魂落,血杀。
离火是懒得喝那没完没了的酒,只顾踢着酒坛子,好像永远都玩不够,而剩下三个人倒是喝的痛快,只不过三人都是面无表情,尽管空酒坛子快把他们都淹没了,三人依旧面不改色。
魂落那是完全对酒精无感,厉鸣犴和血杀却是千杯不醉了。
“你怎么还不走?”魂落忽然说道,紫眸看了一眼厉鸣犴。
“你不也没走?”厉鸣犴哼了一声,一双凌厉的眸子始终阴霾着,若是一般人见了,恐怕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吧,因为厉鸣犴的脸上仿佛就写着‘敢惹老子就去死’几个大字,不过魂落显然不惧他。
而且,在听到厉鸣犴这不爽的反问的时候,魂落觉得心里的郁气忽然有点轻了,大概,这就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快乐?
“我的家就在这。”魂落淡淡的表示,却引来厉鸣犴阴冷的一瞥,而且毒森森的回应,“那又如何?你不还是在这喝闷酒?小黑?这名字好极了,同样的名字我见过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无一例外都是趴在脂粉堆里的小奶狗。”
这绝对是人身攻击了,可魂落已经不是当初语言贫乏的小黑了,他只是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那又如何?莫莫喜欢。”
厉鸣犴的酒坛子拍在桌子上,发出响亮的声音,他现在听不得莫燃喜欢这几个字,简直成了他的禁忌,更加阴沉的说道:“她要是真的喜欢,你现在就不会在这了。”
这次魂落不说话了,烦躁的又灌了一口酒,他隐约知道今天自己的情绪为什么这么差劲,可又不能完全看透,厉鸣犴的话让他更清醒了点,也就更烦躁了。
今天是莫燃大婚的日子,是个好日子,他应该为她高兴的,可事实上,打从今天一大早到现在,他都高兴不起来。
结果不知道怎么演变成了魂落和厉鸣犴拼酒,许久之后,血杀喝完了自己那一坛子酒,也站起来准备走了,离火这才瞥了他一眼,“这就走了?”
血杀站定,回头看了一眼离火,“何事?”
离火嗤笑了一声,他能有什么事?他爱走不走跟他没半毛钱关系,可他现在却有一件事想确认一下,火红色的眸子眯了眯,“天魔人?”
血杀只淡淡的看着离火,没有说话,兜帽下一双异瞳却是微微缩了缩,他知道莫燃身边的人都不简单,他的身份果然没有逃过他们的眼睛,他一直在藏匿这个身份,可若是他们,这个真相大概也不会传出北苑。
所以他只是顿了顿就准备继续走了,可刚一转身,便猛地出手接住了身后掷来的东西,摊开手一看,却是一个通体黑色的镜子,连镜面也像是黑色的墨汁一般,隐隐流淌着,倒映出院子里红色的烛光,血杀微微诧异的看向离火。
却听离火浑不在意的语气道:“可别太快死了,起码要去魔域看看吧。”
血杀的气息也沉了沉,却是把那诡异的镜子收到了怀中,这镜子名叫魔心镜,可是个好东西,最直接的好处便是能隐藏他越来越难以压制的魔性,他打听这个法器很久了,一直没有下落,现在落在了他手里,他必定不会还回去了。
这次血杀真的离开了,没有道谢,也没有任何表示,魔心镜虽然是宝物,可离火不会随便送出的,至于他想干什么,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而在血杀离开之后,厉鸣犴才回头看了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你倒是什么人都敢用。”
离火一转身,踢开了脚下的空酒坛子,面向厉鸣犴和魂落,不无傲慢的说道:“什么人都有,这才有趣。”
厉鸣犴说话的时候夹杂着浓浓的鼻音,虽然是千杯不醉,但酒气却熏的他更加狂妄,“如果你敢回到青门,那才是真的有趣。”
离火却不屑的撇了撇嘴,“青门本太子迟早会回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网还没有张开,本太子回去之时,别说是青门,天界四门都必须知道,当初本太子走的时候冷清,回去的时候要加倍热闹才行。”
厉鸣犴道:“你倒是很有信心。”
离火看向厉鸣犴,“青门只能有一个太子,而本太子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所以你不妨跟厉家的老东西们透个风,到时候可别站错队。”
厉鸣犴抬眸,早就没有了以前对离火的忍让,针锋相对道:“离火太子是不是忘了,你被封印在世俗界可不是一两百年,而是几万年,你以为,青门几万年后还是当初的青门吗?”
离火却是嗤笑,“本太子当然知道青门不是当年的青门了,没有了莫家的青门,让人争抢起来都没劲呢。”
离火跟厉鸣犴聊起来并不愉快,尤其是在这个厉鸣犴看谁都不爽的时候,两人说着说着差点打起来,但被闷声喝酒的魂落阻止了,“别动手,今天是莫莫大婚。”
两人这才作罢,只是这顿酒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三个人喝。
而在另外一边,红烛摇曳,青烟袅袅,莫燃躺在宽敞的大床上,沉沉的睡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嘤咛一声,悠悠转醒,揉着眉心缓缓坐了起来,盯着大红色的床幔看了许久,才猛然记起今天下午的事。
虽然男人们一直在给她挡酒,但快到晚上的时候她还是醉的不省人事了,四下看了看,却见这个房间陌生的很,布置却精致的很,不管是书架还是椅子,亦或是盆栽这种小东西,摆放的都令她非常满意。
这……是她的婚房?
喉咙中阵阵干涩,莫燃来不及细看,起身走到香案前,摆弄着桌子上的茶壶,就着壶嘴灌了许多茶水,方才觉得嗓子好受了点,转身过去,视线却不可抑制的停在了刚刚她躺过的那张床,这大的离谱的床……是谁的主意?
莫燃抽了抽嘴角,那大红色的鸳鸯锦被,高高垂下的红绡帐,晚风吹进来,撩起了层层的红浪,使得眼前的一切暧昧而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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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静悄悄的,这个时间大概宾客也走的差不多了,待在这样的房间里,莫燃顿时没来由的紧张起来,她当然知道成亲要洞房的,但是情况特殊,她今天下午都来得及去想,结果一觉醒来就已经这个时候了。
虽然身体上还残存着酒精的不适,但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就突然特别灵光,莫燃只靠着香案站了一会就光速冲向了门口,不管怎么说,这洞房她是不能待着了。
正要拉开门的时候却忽然顿住了,从这出去遇到人的几乎太大了,随即转身奔向了朝北的窗户,掀开一看,外面是一排芭蕉树,莫燃顿时就明白了,这房间虽然变大了,但位置还是在她原来的院子,看来她之前不是做梦,在融合狱火鬼车的时候她应该的确是把房子烧了,这房子是重建的……
莫燃也管不了其它,翻身就像跳出窗去,只是脚刚踩上窗沿,身后却传来拖拽的声音,原来是那长长的披风和裙子卡在了香案边上,这么一拽,好像被塞进桌角下去了。
莫燃隐隐听到有人走来,晋入元婴期之后,六识更加灵敏,很轻易的便能听到百米开外的动静,莫燃来不及去慢慢整理,当即拽下了披风,可裙摆依旧紧紧的卡在那。
她倒是很想撕了了事,可一想这衣服都是三位娘亲一针一线缝的,莫燃就下不了手了,索性反手在身后鼓捣了一会,衣服上的绳结便被解开了。
莫燃正手忙脚乱的脱衣服的时候,房间的门却冷不丁的开了……
莫燃动作一僵,感觉脑子里一阵眩晕,现在坐在窗户上,出不去也下不来,只能看着好几层朦胧的红绡帐外,男人们先后步入,步履轻盈的走了过来。
刚刚还凉爽的屋子里顿时闷的厉害,男人们停在她跟前,上上下下的瞧着她,最后是苏雨夜弯腰捡起来莫燃刚刚仍在地上的披风,修长的手指轻抚着柔软的面料,挑眉一笑。
“莫燃小朋友,是不是急坏了?自己先脱成了这样?”
不,不是这样的,莫燃想摇头,可是在八双眼睛‘原来如此’的一致认同下,怎么都摇不动了。
柳洋两步窜到了莫燃跟前,伸手搂住她,笑嘻嘻的看着莫燃脱了一半的裙子,“你今天真主动,太让人意外了,可我还是想亲自脱你衣服呢,亲爱的‘相公’,我们都是夫妻了,以后这种小事也都交给我来做好吗?”
莫燃僵硬的看着柳洋,眨了眨眼睛,干笑道:“那怎么好意思呢?”
“那怎么不好意思呢?这可是天经地义……对了,怎么坐这了呢?窗户这虽然也不错,但大婚之夜,我们还是先试试那张床吧,至于别的地方嘛,来,日,方,长。”
说着,柳洋就要抱莫燃起来,可莫燃抓着窗沿,愣是没有动。
在柳洋正要询问的时候,莫燃终于看了一眼众人,犹豫道:“那个……”
“那个什么?”鬼王微笑着问。
莫燃顿时噎住了,这是连句话都不让说吗……
“我错了。”莫燃道。
而这时,柳洋慢慢掰开她抓着窗棂的手,抱着她走向那张红彤彤的大床,而莫燃盯着窗外的芭蕉树,眼睁睁的看着张恪的手轻轻一碰,斜支着的窗户便啪的合上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莫燃被放在了床上,仰头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男人,慢吞吞的拉起了自己的衣服,虽然也没露,但被这些妖孽看着,总有种一丝不挂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亲爱的主人,你怎么会错呢?”鬼王笑道。
“不不不,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莫燃谦虚的表示。
“哦。”鬼王看似宠溺的认同了莫燃的话,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亲爱的主人错在何处?”
莫燃想了一会,硬着头皮道:“我错在……洞房花烛之夜,不应该因为想醒酒就出去散步,更不应该看后院风景好就打算抄近路,实在不成体统。”
男人们悠悠的笑开了,鬼医转身走开一会,回来的时候端了一个盘子,上面放着茶壶,但只有一个杯子,鬼医倒了茶,给莫燃递了过去,淡淡的表示:“醒酒的。”
莫燃不疑有它,端起来就喝了,唐烬接过了莫燃的空杯子,看似随意的嗅了嗅,蓝眸溢出一丝笑意,她看向莫燃,“小情人,本来我们应该喝合卺酒的,可你都说了是你娶我们,所以那些规矩也就不是规矩了,这个合卺酒也就免了。
你这‘醒酒药’都喝了,我们该办正事了,毕竟良宵苦短,不能辜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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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醒酒药’三个字咬的极重,满眼的戏谑,莫燃盯着唐烬,不知道是不是他笑的太勾人了,莫燃只觉得有点渴,顿时看向鬼医,“再给我倒杯水。”
鬼医垂眸看她,只道:“一杯就够了。”
莫燃觉得奇怪,他怎么知道够不够?然后道:“我很渴。”
鬼医点了点头,然后去换了一个茶壶,给她连着倒了好几杯茶,莫燃都喝了,她能感觉到鬼医的醒酒药发挥作用了,她的头的确没有刚才那沉沉的感觉了,嗓子也舒服多了。
只是,为什么她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比如鬼医为什么换一个茶壶给她倒水?
“还喝吗?”鬼医淡淡的声音传来。
莫燃摇了摇头,表示喝够了。
“咳……”莫燃努力板正了脸色看着几人,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今天大家都挺累的……”
“我们不累,主人。”白矖道。
莫燃沉默了一下,忽略了白矖的话,继续道:“我挺累的,大家也都早点睡吧。”
“你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难道没歇过来吗?”张恪笑着问道。
莫燃淡定的回道:“是啊,就感觉还是很累。”
张恪似乎想了想,一笑,“也好,那就早点睡。”
听他如此善解人意的话,莫燃几乎以为他听懂她的话了,如果不是他一边向她走来,一边脱着衣服的话。
莫燃瞠目结舌,阻止的话都来得及说,便看到张恪已经爬上了身后的床,其他人竟也沉默着除去了外衣,一一躺在了床上。
莫燃僵硬的扭着身体看着他们,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最后是苏雨夜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身边的专门空出来的位置,问道:“不是累了吗?过来啊。”
大红色的被子,随意的盖在几人身上,几人神色轻松的靠在床头,鲜艳的喜服褪去之后是或黑或白的里衣,领口或紧或松,似露非露,脱下凌厉张狂的外衣,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孽。
莫燃觉得眼睛有点不够用,头脑也有点发热,愣愣的摸了摸鼻子,总觉得呼出的气都是冒着火的,不会是流鼻血了吧……
哦,还好,没有。
“你们,都在这睡吗?”莫燃干干的问道。
苏雨夜道:“这张床这么大,难道你以为是给你一个人准备的吗?”
莫燃顾左右而言他,“是啊,所以换张床吧,这床太大了。”
苏雨夜又道:“莫燃小朋友,你不会以为我们结婚,洞房,然后还各睡各的?”
莫燃还没说什么,江潮却是笑出了声,似乎不想容忍莫燃牌的鸵鸟了,“苏兄,还跟她说这些干什么?”说着,又看向莫燃,“莫燃,今天拜堂的时候,是你豪情万丈的说要娶夫的,如今我们已经在你床上躺好了,你这个‘夫君’是怎么当的?”
莫燃努力的绷着脸,虽然很想抽自己两巴掌,怎么就给自己的挖了这么大的坑,可也不可抑制的暗咒这几个‘记仇’的男人,非要看她的笑话吗?
“我……这不是没经验吗,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做啊。”莫燃道。
鬼王垂眸笑了笑,忽然倾身,把莫燃拉上了床,莫燃是不想配合的,但是苏雨夜也来拉了一把,只转眼的功夫,莫燃已经夹在苏雨夜和鬼王中间了。
莫燃如坐针毡,鬼王却忽然道:“修为都已经是元婴期了,虎胆怎么变成鼠胆了?”
莫燃下意识道:“你说的是我吗?”
鬼王挑眉,“不是你是谁?”敢在他面前横眉冷对,字字诛心,可不是虎胆吗。
莫燃来不及细想她是不是变了,就听鬼王又问:“你能感受到狱火鬼车吗?”
莫燃巴不得换个气氛,只要不再提‘洞房’,说什么都好,于是心里欢天喜地,面上严肃的说:“我早就想问了,狱火鬼车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我融合了狱火鬼车,但我并不知道它在哪里。”
鬼王把玩着她的手指,慢慢道:“鬼车是上古妖兽,如今三界之内也有不少鬼车,可狱火鬼车,以前没有,现在嘛,有一个。”
莫燃不解道:“似懂非懂……”
鬼王笑了笑继续解释,“鬼车不喜血腥,不喜杀戮,不通人性,也懒理兽道,唯独喜食火,不论是人间烟火,亦或是天地异火,见火必食,很多鬼车的死都不是因为寿元,也不是因为修为,而是撑死的。”
“葬身于异火的鬼车数不胜数,异火之下无轮回,鬼车不会轮回,但执念会留在异火之中,古往今来前赴后继那么多因此而死的鬼车,传言集齐十五个禁兽的血液,就能唤醒鬼车之王——狱火鬼车。”
“不过狱火鬼车只是一个影子,只存在于非常态的意识中,没有实体,只能寄托在人类的身体里,那天,你若没有收服狱火鬼车,它就会吃了你的。”
闻言,莫燃诧异的问:“我收服了这么厉害的东西,我现在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鬼王道:“急什么,等你再用异火的时候就知道了。”
莫燃想了想,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于是问:“这狱火鬼车,真的是第一次出现吗?”
鬼王抬眸看了莫燃一眼,忽然问了一句,“亲爱的主人,你身体不难受吗?”
莫燃觉得奇怪,心里想着狱火鬼车的事情,没什么犹豫的说:“不难受啊,怎么了?”
不过在她说完之后就自然的掀了掀被子,被夹在中间太热了。
鬼王笑着摇头摇头,继续道:“你还不明白吗,世间本无狱火鬼车,相由心生,狱火鬼车是我们创造出来的,它为你所用,可助你吞噬异火。”
莫燃愣住,“助……我?”
视线从男人们脸上扫过,见他们都是早已知情的淡定,莫燃心中涌起一片热潮,他们到底是担心着她以身育火,这狱火鬼车,便是为了给她护航的吧,这等虚无缥缈的事情,他们竟然真的做了。
一瞬间也明白了许多事情,他们消失了这么多天,准备成亲只是小事,召唤狱火鬼车才是真的吧?这等大事,容不得丝毫干扰,若不一举成功,狱火鬼车的神一散,就再也凝聚不起来了。
他们为了她,什么都想到了,可她却还总是躲躲闪闪,莫燃顿时都有点瞧不起自己了。
“十五个禁兽之血是什么意思?”莫燃轻声问道。
“亲爱的主人,你可真是迟钝的可爱,三界之内,称得上‘禁’的,唯有《妖禁》,禁兽便是被妖禁封印的妖兽,召唤狱火鬼车是逆天而为,非反常手段不能成事,也只有以禁兽之血才能召唤。”
听着鬼王的话,莫燃低着头掰手指,雪鹿既然能被妖禁封印,那六族妖兽恐怕都是禁兽,小黑虽不是兽,但似乎也在妖类,再加上鬼王,白矖,唐烬,这最多也就十个,哪里来的十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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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无意识的拽了拽领口,不解的问:“还有谁是禁兽?你是怎么知道的?”
鬼王却是看着莫燃的领口,慢慢笑了笑,“不舒服吗?亲爱的主人?”
莫燃摇了摇头,“没有啊,就是太热了。”心里盘亘着一个问题,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为什么会有禁兽一说?那些还没有被妖禁封印的妖兽,莫非都会走到那一步吗?
她倒是想问,可最终都没有说,毕竟六族妖兽中还有张恪、苏雨夜,她是绝对不会想封印他们的。
鬼王唇角一勾,再说话时似乎又多了几分轻快,“我是比你知道的多一点,但是谁是禁兽有什么重要呢?反正你以后也不会见到他们。”
“是吗?”莫燃怀疑的问。
鬼王笃定的点头,倒是让莫燃打消了心中的疑虑,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谢谢你们……”莫燃道。
鬼王却道:“我们做这些可不是为了要你一声谢谢。”
莫燃立即点头,“我当然知道,可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能表达我复杂的心情了。”
鬼王哧的一声笑出口,“说不出来的话,为什么不用做的?”
莫燃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鬼王手指轻弹,只见四周的帐钩一晃,那红绡帐顿时垂了下来,将大床四周都围了起来,烛光透过红纱,更暗了一些,也更旖旎。
只是一层薄薄的帐子,可却好像隔开了一片真空的天地,好像更热了。
莫燃有点反应不过来,但身体却满满滑了下去,抓着被子往上拽,紧紧的捂着自己,“那……早点睡吧,晚、晚安……”
莫燃绷着神经等了一会,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反对她,没人说话,但她却看到他们几个都躺下了。
莫燃觉得奇怪,看了看左边的鬼王,又看了看右边的苏雨夜,两人注意到她的眼神,苏雨夜只是笑问:“不是说要睡了吗?晚安。”
莫燃惊奇的看着苏雨夜温和的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是真的。
这不是做梦。
今天晚上真的可以消停了。
莫燃郑重的告诉自己,不免深深的松了口气,也来不及思考他们九个人大被同眠如何的诡异,强迫自己快点睡觉。
说来也奇怪,虽然自己不久前刚刚睡了几个小时,可闭着眼睛催眠了自己许久之后,还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只是莫燃睡的并不安稳,很热,很渴,好像又回到了前几天喝着药睡着时的感觉,可又有点不同……
紧紧抓着被子的手渐渐松开了,莫燃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大大的床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着,她似乎听到有人在轻轻的笑,还有人在小声说话,可她听不清楚,也清醒不了,心里越来越焦虑。
她开始撕扯着自己的衣服,迷迷糊糊的想着早知道这么难受,睡之前她就先脱了衣服了,她是怕男人们兽性大发,可他们明明很规矩,只是吓唬吓唬她罢了。
过了一会,怎么都无法脱下裙子的莫燃难受的在枕头上蹭,忽然腰上横过来一只手臂,轻易的将她翻了个身,那人似乎笑了笑,然后慢悠悠的给她脱起了衣服。
意识到有人在‘帮’她的莫燃满意的笑了笑,还顺从的抬起半身,伸胳膊抬腿,等到摆脱那长长的裙子之后,莫燃终于舒服了。
有人在她耳边问了句什么,莫燃没有听清,但为了表示感谢,莫燃含糊的说了句话,可其实也就是哼哼了几声而已。
本以为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可事实上没舒服多久,燥热的感觉重新袭来,而且更加汹涌!莫燃深深的皱着眉头,焦躁的拽自己的衣服,里衣远没有裙子那么繁琐,莫燃轻而易举的将衣服撕了下来,皮肤接触到柔软微凉的丝绸床单,可一点都没有缓解她的热。
她难受的滚来滚去,无意间触到一丝冰凉,莫燃如获至宝,反手紧紧的抓住,整个人都顺势靠了过去,那似乎是不知道谁的手,可莫燃根本无暇细想,小手跟蛇似的,钻进了那人的袖口,想最大程度的接触那冰凉的触感。
所以在被衣服卡主的时候,莫燃想都没想的暴力解决了,只听几声撕拉的声音,莫燃似乎知道自己把人的衣服撕了,哼哼了几声,她想说以后一定赔,也不知道那人听到了没有。
脸蹭在那人的胸膛,莫燃舒服的直想叹气,这么滑,还这么凉,比睡在床上舒服多了。
过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身下的这个身体被她悟热了,她渐渐不舒服起来,也就渐渐不听话起来,身体不断的扭动,而那人的身体也紧绷起来,胸膛变的如铁一般。
莫燃正想离开这个身体,可一只手忽然抬起她的下巴,猛的吻上了她,撬开了她的唇舌,他的动作粗鲁带着几分急切,莫燃想把那作乱的舌头推出去,可却意外跟他纠缠了起来。
奇怪的是,她竟觉得他口中甘甜清冽,虽然他的身体越来越热,可她心中那股燥热和干渴却消停了许多,似乎是因为舒服了,莫燃渐渐主动起来,回应着那个绵长的吻。
忽然,背上也爬过来一只手,紧接着一个身体靠了过来,他似乎轻哼了一声,把她的身体抱在了床上,手指轻轻一挑,那横在腰间的红绳便解开了,那同样是专门为大婚准备的肚兜轻飘飘的落下,被挑拨的感官让莫燃越来越身不由己,喉咙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呻吟,想说的话都被一直吻着她的人堵住了。
身上的手越来越多,莫燃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灵魂像是被放逐在海山小船,忽高忽低的飘荡着,时而兴奋莫名,时而怅然若失,心里好像总有个难以填满的黑洞,可她又找不到在哪,越是兴奋,越是空虚。
耳边好像始终都有人在说话,莫燃努力的摆脱那梦魇一样的黑暗,对耳边的人求救,“好难受……”
她的求救似乎管用了,一只冰凉的手摸到了她的嘴边,将一颗丹药塞进了她的口中,那人的手指都带着一丝清冽的药香,莫燃舌头卷上那手指舔了舔,感觉到那人僵硬了一瞬间。
“怎么还不醒?我可不想在她不清醒的时候……”
莫燃听到有人在说话,这次却是听清了,她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幽暗的眸子,那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嘴角眉梢都渐渐爬上了笑意,眼角那颗泪痣妖异的晃着,让刚刚清醒的莫燃一阵目眩神迷。
“亲爱的主人,你终于醒了呢。”鬼王低沉的声音说着,他轻轻一提,莫燃被抱在他面前,一个炙热的吻落在她嘴角。
身上一丝不挂的触感传到莫燃的脑海,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现在似乎是光溜溜的趴在鬼王身上!莫燃僵硬着身体,还没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马上就发现了另一件让她非常崩溃的事情!
鬼王的双手横在她腰上,那她腿上的手是谁的?肩膀上炙热的呼吸又是谁的?她僵硬的转了转头,那一双双眼睛就像昼伏夜出的狼,暧昧的烛光下泛着野性的幽光。
“不、不是睡觉吗?”莫燃几乎要哭了,她是做梦了吗?做了这么香艳的梦?
肩膀上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柳洋笑呵呵的说道:“对啊,本来是要睡觉的,可是你不想睡,脱光了骚扰我们的,相~公。”
“骚、骚扰?”莫燃不可置信的问,还她自己脱光?怎么可能?
柳洋慢悠悠的点头,“对啊,我们都可以证明,你一直在说你很热,很难受。”
莫燃看到一个个妖孽沉默的点头,只觉头晕,她是热来着,是难受来着,但不至于去这么骚扰他们吧?这哪是骚扰,这是送死啊!就算她神志不清,也不至于这么想不开吧!
“那……”莫燃咽了咽口水,思考着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而不等她说话,鬼王便再次堵住了她的最,唇齿间不甚清楚的话音传出:“亲爱的主人,你都已经如此求欢了,我岂能不满足你?”
她没有求!莫燃想大声的、理直气壮的辩解,可一个吻,再加上四处点火的手,很快莫燃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只是在情浓之时,莫燃脑海中灵光一闪,含糊着问:“你们是不是、给我吃什么东西了?”
可惜没人回答她。
------题外话------
正直的司机萌有话说:
不要怀疑,这是开往幼儿园的车,快车都是精分的二萌开的,但一趟车不容两个司机,那个老司机只能去开野车了,至于野车的番号,相信身经百战的吃瓜读者都懂的,不懂的读者嘛……我也不告诉你,听话,做个纯洁的孩子,我们一起校车好吗,约好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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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这洞房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昏昏沉沉的,只觉得太荒唐,她觉得两世都没有那般身不由己过,陷入欲望的漩涡里,怎么挣扎都不管用,脑海中都是自己迷乱的呻吟和热情的举动,让她非常怀疑,那还是不是她?
“既然都醒了,就别再装睡了。”耳边传来江潮慵懒的声音,他抱着莫燃,手放在她的腰际,轻轻的揉着。
莫燃眉心跳了跳,抓住了江潮的手,咬牙扔开,翻个身想背对他。
“嘶……”可这寻常的动作却害她不浅,身体像是散架了一般,每一个零件都在抗议着罢工,她稍稍一动便有瘫了回去。
不知道是疼,还是酸困,总之半晌都动不了,尤其是两条腿,好像已经不是她的了。
莫燃猛的睁开眼睛,满眼凶光的看向身边的人,“禽兽……”
江禽兽伏低了身体,将手探向莫燃的腿,不轻不重的按摩,眼眸看着莫燃,笑道:“洞房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一直在说‘慢一点’‘快一点’,害我经常会分不清你到底是要快还是要慢。”
莫燃怔怔的望着江潮精致的脸,她怎么从来没发现江潮能这么厚脸皮!她颤抖着手指着江潮,气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呵呵……”江潮却是抓过她的手轻轻一吻,语气软了一些,低沉的声音让人沉醉不已,“你只是躺太久了,起来活动一会就好了。”
说着,江潮起身,同时也把莫燃拉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两只手都帮她放松腿部的肌肉。
莫燃本想踢开这个禽兽的,可被这么按摩着太舒服了,莫燃没有跟自己过不去,放松了身体靠在江潮身上。
“其他人都去哪了?”莫燃问道。
江潮笑道:“醒来只看到我很失望吗?”
莫燃哼了一声,“他们跑的倒是快。”如果都在这里,她的身体就是真散架了也要把他们挨个揍一遍,尤其是鬼医!
洞房时她太反常了,虽然脑子是清醒的,可身体根本就身不由己!跟中了春药没什么分别,只是她中的药显然高级多了,竟然让她从头到尾都印象深刻,如果忘了也就罢了!
就是给她十个脑袋也绝对想不到,鬼医竟然也会给她准备这种药!
就在莫燃怨念深重的时候,一人推门进来,却是鬼医和唐烬,两人都端着一个盘子,只不过鬼医端的是药,唐烬端的是饭。
江潮只抬眸看了一眼,就继续给莫燃按摩了,而鬼医将药端了过来,这种放松身体药只能是熬制的,并不能炼成丹药,只是在他尝试了几次想喂给莫燃喝的时候都被她躲开了。
“嗤……”唐烬忍不住笑出声,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无涯,我算是看出来了,小情人这是在恼你呢。”
鬼医也看了看莫燃,只淡淡的说道:“先把药喝了。”
“不喝。”莫燃道,她觉得非如此不能表示她的愤怒。
鬼医却道:“不苦。”
莫燃愣了一下,依旧没喝。
而鬼医一手端着药,将几颗海棠果塞进了莫燃手里,“凉了药性就没了。”
莫燃低头看着手里的海棠果,只觉得再多的气都在瞬间被扎破了,就失神的一会功夫,鬼医已经将汤药喂完了。
唐烬在一旁看的瞠目结舌,悄悄的摸了摸下巴,真是见识了,莫燃这人吃软不吃硬,他以为鬼医这要被晾几天了,没想到就这么轻飘飘的解除危机了?
唐烬也挺意外鬼医会给莫燃下药的,不过自从上次不小心中过一次鬼医的药之后,唐烬就对鬼医很警惕,洞房那晚在他给莫燃递上茶水的时候,手指在那茶壶里一搅,他下意识的就觉得那不只是醒酒药,原来鬼医看上去冷傲孤僻,可那并不代表他纯良无害啊……
莫燃是不想再提起洞房的事情了,所以也没有刻意去问,距离洞房过去到底有多久了,总之不可能是昨天晚上,她明显感觉天亮过一次。
有了鬼医的药,再加上莫燃活动了好半晌,终于活过来了,吃了些东西莫燃就去了海棠院,一进门便看到男人们和她爹爹相谈甚欢的情景。
“姐姐,你来了啊,我们等你很久了。”莫羽飞笑道。
“呜呜,大姐姐!”婴童也喊道,看着莫燃,衣服泫然欲泣的样子,他似乎很想扑到莫燃怀里去,可一想到自家鬼王大人的眼神,还是忍住了,鬼王大人似乎很不喜欢他那么做。
莫燃看去,却见莫羽飞捧着一张地图,刚刚似乎在看,而婴童坐在那张大桌子上,穿着一件小黑龙的连体衣服,两只小腿晃来晃去,而他面前却有三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莫燃的视线从那三人身上掠过,心想不知道婴童是怎么把这三个人找出来的,而那三人正是被关在北苑多时的淫时雨。
“救、救命啊……”桃花苏抖着嗓子虚弱的跟莫燃求救,他现在更加更深地固的认为,莫燃根本就是天使!三天两头给拿他们试蛊虫的琪琪格南琴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
她们简直善良仁慈极了!眼前这个婴儿大的笑起来可爱无比的小孩才是真正的恶魔啊喂!只过了一天而已,堂堂淫时雨兄弟三人就快神经衰弱了!
那可爱无比的小恶魔说狼人金身上的刺青太难看了,愣是匕首一挥,在狼人金身后画了个血淋淋的美女轮廓,凹凸有致的,又洒了些不知道什么药,看样子除非扒了那张人皮,否则那个轮廓是消失不了了。
狼人金一个铁塔一样的汉子,哭的已经流不出泪了。
而拐子李,小恶魔说他长的太恶心了,三下五除二就把拐子李引以为傲的抽象派头发剃了光头,还特意点上了六个戒疤,看上去就像个变态的和尚。
而桃花苏,小恶魔说他不男不女的,看着雷人,强行灌了一堆药下去,又抓了几个妓馆的女人去诱惑他,桃花苏自从被莫燃抓到北苑之后就没开过荤,现在就算给他一头母猪他也能义无反顾的上,别说是女人了。
当他流着口水的扑上去的时候,才万念俱灰的发现,他的下半身……不能用了……
桃花苏当时寻死觅活的,拐子李和狼人金拉都拉不住,最后还是小恶魔轻飘飘的一句话点燃了他苟且活下去的希望,“只是下了点药,又不是切了,没出息……”
所以,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三人就算手脚都自由的仍在那,也兴不起一点逃跑的念头,因为他们都清楚,除非他们想立刻马上就死,甚至是生不如死!
莫燃走过去摸了摸阴童的头,“你抓他们干什么?”
阴童可怜兮兮的抓着莫燃的袖子,“大姐姐,童童好无聊,童童不想跟鬼母他们回去,你去帮我求求鬼王大人,让他把我留在这吧,我能做的事情可多了!”
莫燃意外道:“鬼王让你回鬼域吗?”
阴童点头,大眼睛里泪汪汪的,“大姐姐,求你了,你最疼童童了!”
虽然知道阴童这可怜的样子多半是装的,可她还是耐不住他这样求她,随即点了点头,“好,放心吧……对了,这三个人别弄死,我留着还有用。”
果然,阴童马上笑逐颜开,眼里的泪水都好像瞬间蒸发了,一个劲儿的点头,“大姐姐放心吧,童童最会调教不听话的人了,这三个丑八怪就交给我,我一定交给大姐姐三条忠心耿耿的狗。”
说完,阴童忽然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改口道:“三只忠心耿耿的老鼠,嘿嘿。”
因为莫燃心爱的将军是条狗,所以在北苑很忌讳对狗不敬的话,阴童喜欢胡闹,但向来知道分寸。
而淫时雨三人则是欲哭无泪,老鼠……那是什么东西……
莫燃走进堂屋,众人的视线自然而然的集中在她身上,被众人关爱的眼神盯着,莫燃几乎挪不动脚步了,生怕他们抓住成亲这件事不放,莫燃一坐下就若无其事的跟鬼王道:
“让阴童留在这里吧。”
鬼王看着莫燃,笑了笑道:“亲爱的主人,我在这陪着你还不够吗?鬼域要有人镇守,你别听那个假小孩哭两声就不心疼我了啊。”
莫燃道:“哪有那么严重?”
鬼王却道:“怎么会不严重?你若留下阴童,便让无涯回去替他。”
鬼医此时就坐在旁边,莫燃怎么可能赞同这种主意?“鬼域已经进入正轨,难道四使必须寸步不离吗?”
鬼王叹了一声,道:“主人你想让他们在须弥界逗留,是暗示我让我回鬼域吗?”
莫燃皱了皱眉,恨不得一掌拍上那笑意吟吟的俊脸上,咬牙耐着性子道:“那你就回去吧!”
鬼王很是伤感的看了莫燃一眼,“亲爱的主人,你能对我绝情,我却一步也离不开你,若非要如此,我只好费一番脑筋了,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阴童想在须弥界待着就让他待着吧。”
莫燃问道:“何事?”
鬼王长长的睫毛掀起,眼角泄露了一丝笑意,“今晚找我侍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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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莫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顿时黑了一半,磨牙道:“休想!”
鬼王笑了笑,冲着院子里眼巴巴望着的阴童说道:“阴童,你下午就……”
莫燃顿时捂住了鬼王的嘴,她答应阴童的事情若是做不到,指不定阴童多失望呢,“好……”
鬼王一双眼睛都笑弯了起来,舌头在莫燃手心一舔,莫燃浑身都是一僵,匆匆放开了,再也不想去看鬼王,也不想见到其他人,因为看到他们的脸就让她不自觉的想到洞房时他们的表现。
“鬼王大人,我下午怎么了?”久等不到下文的阴童问道。
而鬼王若无其事的说:“没什么,我是说你下午该出去转转了,这里可不养闲人。”
阴童眼睛一亮,答应的无比爽快,“是!鬼王大人,我现在就去!”
说完,阴童一把抓起淫时雨三人就消失了,快的让人来不及阻止。
见人都不在了,莫燃也就把问询的话咽回去了,随即也起身道:“我去斗霊大会看看。”
斗霊大会在几天前就开始了,只是莫燃都已经决定代表银色闪电出战,所以掠过了初赛和复赛阶段。
到达广场的时候,巨大的擂台上正打的热闹,围观的人群更是声势浩大,莫燃一问才知,现在已经到了复赛阶段。
“今年斗霊大会拼了老命也得进决赛,说不定今年斗魁就是我呢!”
“别扯了,这是斗霊大会,你当时笑话大会呢?你要是拿了斗魁,那天下得有多少人去撞豆腐啊!”
“唉!你还别不信,你难道不知道,今年三会和各大门派排除的人实力都是一般般吗?根本没什么老将,都是些晚辈后生,如果抽到跟这些人比斗,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这个我倒是听说了,但三会和门派不要面子吗?看着简单,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阴谋阳谋呢,斗魁我是不敢想,只要能打进决赛,得一个高阶霊的奖励我就在知足了。”
莫燃站在人群中,本是想听听最近都有什么热闹的事情,没想到左右讨论的都是关于决赛人员的事,三会和门派的决赛名单虽然还没有公布,但是已经有不少传言流了出来,这么七拼八凑的,还挺靠谱的……
莫燃又看了一会,便拨开人群往正北方向的看台走去了,那里是贵宾席。
不多时,莫燃已经出现在对面,忽略了唐甜对她挤眉弄眼颇富深意的笑,径直走到云曜面前,唤了一声:“殿下。”
云曜正在聚精会神的看比赛,听到声音时猛的看向来人,几乎立刻便露出微笑,“莫燃,你这么快就来了,我以为你会踩着你上台的点出现呢。”
莫燃正想接话的时候,却听一旁的人道:“殿下说的是,本来我也以为会过些天才能见到莫燃呢。”
莫燃看向说的人,正是一脸斯文的展擎,不过此时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此同时,众人的眼神都有些暧昧的扫视着莫燃。
见这情形,莫燃笑道:“斗霊大会可是八仙过海一样的盛况,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放下啊。”
展擎又道:“说的真好,原本我还愧疚不能给你新婚假期,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啊。”
莫燃则是挑眉,“展大哥说这话的时候可一点诚意都没有,就算没有假期,也该有点别的补偿吧?”
展擎不禁苦笑道:“你这张嘴我可是领教了,怪不得厉剑那小子老提醒我别招惹你呢。”
莫燃的语气却是轻松起来,“展大哥,我可是跟你开玩笑的。”
展擎道:“知道知道,你一个七品炼丹师,就算我真补偿你什么,你也不见得能看上眼喽。”
跟展擎说话的时候,莫燃已经将贵宾席上的人都扫了一遍,隐三族和王三族的人都在了,莫燃只在云曜身边坐了一会便换地方了,因为顶着一双探究意味十足的视线,莫燃实在有些坐不住。
她到了唐甜跟前,而唐甜身边还有一人,却是花良玉。
莫燃忍不住问花良玉,“我都把你‘治’好了,又把你完好无损的还回去了,你那个妹妹怎么还老盯着我?”
花良玉看这么莫燃的侧脸,轻声道:“她是被你那天‘娶’了八个夫君吓到了。”
莫燃不信的摇头,“不可能,你那个妹妹,说不定自己娶十个八个夫君都做得出来,怎么可能被我吓到?不过,瞧她现在的样子,眼里心里就只有你这个哥哥,别的异性都是浮云,若非我知道你是她亲哥,我都要以为她喜欢你了。”
莫燃是开玩笑的,可花良玉的眼神却是沉了沉,只是莫燃没注意到而已,却听花良玉道:“君儿只是小孩子心性,我见她这几天跟云太子相处融洽,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莫燃道:“云曜宽容大度,你妹妹她再刁钻,碰上云曜也都是拳头遇上海绵,总会歇菜的。”
这时,唐甜却是轻笑,“你说的可是花少爷的亲妹妹,你也不怕得罪花少爷?”
莫燃看了一眼唐甜,淡淡道:“花少爷宰相肚里能撑船,怎么会跟我计较呢。”
唐甜没说话,她几乎能肯定莫燃是在敷衍她,她跟花良玉明明已经很熟了,熟悉到两人一开口便毫无客套,就是不知道这俩人是什么时候建立的这种‘默契’,同在云都,她却是一直都不知道。
这下唐甜不得不承认,莫燃总会在不声不响的时候做些惊天动地的事情,就比如那场大婚。
想着,唐甜拐了一下莫燃,“以前你身边虽然美男环绕,但我总觉得你还是跟尼姑一样,我以为你会越来越清心寡欲呢,没想到突然间就成亲了,而且一次性收了八房!了不起啊了不起,别的我倒是不感兴趣,就是比较好奇,那天洞房的时候你是怎么过的?以一敌八,我实在想不……”
唐甜还想继续说,可却收到莫燃阴森森的一瞥,甚至直接用威压压制了她,让她开不了口!
虽然不能继续说,可莫燃却是笑了,她知道莫燃很少变脸,所以此情此景是格外的舒心。
唐甜那一脸暧昧的笑让莫燃无法淡定,因为也只有唐甜会把某些事情想的非常具体,这大概是因为唐甜没羞没臊的私生活吧,在隐三族,唐甜是不折不扣的贵族,而摘了唐家的帽子,她又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
“你什么都不能想,他们可都是我的男人。”莫燃道,‘我的’二字咬的极重。
唐甜稍稍收敛了一些,可仍然不紧不慢的笑道:“瞧把你紧张的。”
莫燃则道:“那是没轮到你身上,要是我去肖想辞音,你估计会杀了我吧。”
这一次,唐甜却是变脸一般阴沉了下来,看着莫燃冷笑着说道:“不,我会杀了辞音……还有,你这个假设可一点都不好玩。”
莫燃反倒笑了,还了一句,“瞧把你紧张的。”
……
两天后,斗霊大会的复赛结束了,气氛本就到了最热的时候,而就在此时,三会和各大门派才贴出了各自决赛的人选,让本就如火如荼的比赛火上浇油,云都快被这个消息炸的沸腾了。
现在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临时开的赌场,只因今年的斗魁花落谁家实在太扑朔迷离了,不像往年,如果有实力强劲的高阶修者,那结果就没什么悬念了。
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柳洋可是专门跑了好几条街,金币全压莫燃身上了。
明天就是决赛,只有一天的间隔,外面热闹成了什么样子,莫燃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那天从广场回家之后,直接便叫了莫云枫、三位娘亲,还有莫羽飞、莫伊伊进了莫氏祠堂。
几人之中修为最低的莫伊伊也顺利的筑基了,莫燃早就想好让他们在莫氏碑林选功法了,这一待就是三天。
好在结果很理想,莫云枫和莫羽飞都契约了圣级功法,郑雨薇、琪琪格南琴、陈倚素、莫伊伊都是契约了天级功法。
如今就算是须弥界,也根本没有圣级功法,莫云枫和莫羽飞都契约了圣级功法已经让莫燃非常意外了。
从莫氏碑林出来之后,莫燃当然要筹备决赛的事情了,她最终还是决定用白矖参加比赛,别说云都的修者不理解为什么今年三会和各大门派要派小将出马,连她也想不明白。
所以虽然鬼医让她在斗霊大会打出点成绩来,可她还是想看看情况再说。
“亲爱的主人,你真的不打算用我吗?”鬼王躺在床上,双腿交叠着,别提多惬意,那语气似笑似嗔,加之他的声音本就磁性好听,此时听上去更像是过电一样,浑身都窜起了鸡皮疙瘩。
莫燃忍着没看他,坚定道:“不用。”
鬼王叹息,“唉,战斗合体啊,我还没有跟你战斗合体过,你我在床上那么契合,战斗合体必然也毫无障碍。”
莫燃一顿,其实在想,鬼王这厮以前就脸皮厚的很,开了荤之后果然肆无忌惮了,战斗合体都能想到上床,那她更不敢跟他战斗合体了。
而鬼王显然不知道莫燃在想什么,只是探身看向莫燃,“说起来,亲爱的主人,你还欠我一晚呢,没关系,我都帮你记着。”
“这种事记着多麻烦啊,过去就让它过去吧。”莫燃抽着嘴角说道,她是真没想到鬼王还记得!那侍寝什么的,那天她专门留在了莫氏碑林,这都过去三天,他怎么就那么当真!
鬼王笑道:“不,一点都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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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霊大会所在的广场原本是斗兽场,而这个斗兽场又归唐家所有,而在斗霊大会期间,这广场便被征用了。
观众席远比擂台要高出十几米,擂台更是堪比两个足球场那般大,不管是多大的妖兽,这擂台都放得下。
擂台周围设有防御阵法,避免了擂台中的的打斗波及道观众席上,而擂台正上方的空中悬浮着一个鸵鸟蛋那般大的水晶球,别看它小小的,却是能将擂台上的情形清晰的折射在空中,形成一个立体的大屏幕。
今天是决赛开始的日子,观众席座无虚席,别说坐了,连站的地方都不见得有,这个斗兽场起码能容纳十万人,可想而知,今天的情形有多火爆了。
据说打进决赛的修者有三百个,而决赛是淘汰制,先将三百人抽签分组,两两对决,第一轮就要淘汰一半人数,第二轮也是随机分组,再淘汰一半人数,直到第三轮,剩下七十五人的时候,却是挑战赛,连续挑战胜出三轮,便可以晋入争夺最终斗魁的决赛。
总的来说,越往后越紧张,而因为今年‘赌霊’的场子开的太多,关注度也就奇高。
贵宾席位于第一区正北方向的前排,莫燃的位子就在这里,或者应该说,决赛现在那三百人里边,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在贵宾席。
斗霊大会还未开始,广场内已经沸腾不止了,因为贵宾席上方有专门的一个水晶球,将第一区的细节都放大了出来,而此时,众人的欢呼声一阵响过一阵,自然是因为众人视作偶像的修者一个个到场。
“这是不是太疯狂了?”莫燃说道,抬头望着观众席上招摇的横幅,谁的名字都有,而那些高分贝的喊声混合在一起,实在有点吓人。
她这是第一次见识修炼世界的‘追星’,丝毫不必世俗界的差劲。
“这就疯狂了?你瞧,你还没上场,已经有人表示要娶你了,你若再打两场,估计北苑以后就太平不了了。”唐甜瞧着二郎腿,毫不稀奇的说道。
莫燃顺着唐甜所指的方向看去,却见正对面拉着一道长长的横幅,上面赫然写着“莫燃!我爱你!嫁给我吧!”
莫燃顿时抖了一下,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别扭的很,虽说她以前也有过爱慕者,可大齐王朝毕竟比华夏和须弥界都含蓄多了,别这样点名的,莫燃还是头一次见。
“有那么严重吗?”莫燃不禁问道。
“什么?”唐甜下意识的问,可在看到莫燃抽搐的嘴角时,顿时大笑一声,“只有更严重!没有轻易混过去的,斗霊大会是须弥界的‘造星大会’你不知道吗,除非你一上场就输,否则就你这脸蛋,你那身手……想低调?没门儿的。”
莫燃皱了皱眉,她如今坐在这里才意识到这个问题,那么,鬼医让她参加斗霊大会,就不只是历练了,这显然是让她主动出击啊……
正在这时,前面人影一闪,一个女子身着大红长裙飘然而至,那人本就女王范十足,在那红色的衬托下更加凌厉了,而在她身边跟着一个绿色头发的男子,那男子身形高挑,面容俊逸,眉目间更是出奇的温柔。
来人正是唐玥薏和辞音。
观众席的喊声猛的拔高了许多,正是这两人造成的效果。
莫燃摸了摸下巴,凑到唐甜耳边道:“我猜今天离心也会出现,你看唐玥薏穿的衣服,跟嫁衣似的,这红色可有讲究了,情浓时红色是喜,仇深时红色是怨,我看唐玥薏对离心,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喜是怨呢。”
唐甜不禁嗤笑一声,“你说的还挺有道理的样子,怎么轮到别人的时候你就这么会分析了?”
莫燃道:“上次在归魂殿我已经见过他们两个了,彼此无话,可我看,离心是真没把唐玥薏放在心里,唐玥薏才是心口不一,总之,也许这次他们俩会有点火花呢。”
唐甜却好像不是很感兴趣,莫燃看了她一眼,忽然道:“我说,你有没有发现,每次只要辞音一出现,你这个人就便的特别冷淡?”
唐甜皱眉,瞥了莫燃一眼,“你在瞎说什么?”
莫燃挑眉,“我无聊吗?如果没有的事我有必要说吗?”
唐甜道:“别老提那个人的名字,你不知道很影响心情吗?”
莫燃耸了耸肩,“那就不提咯。”反正莫燃已经肯定,辞音那就是唐甜心里的一根刺,动一下都疼,拔出来又不习惯,反正要想根治,那就一个字、难。
这边因为唐玥薏到来的躁动还没平息,又一人凌空而来,眨眼便已经出现在近前,那人抚须一笑,“哈哈哈,热闹热闹!许久不曾见过如此如此人声鼎沸的情形了,别有一番滋味啊!”
来人却是天一门掌门洛川真人,
而众人的欢呼声刚刚掀起,又有几人接连到场,都是极其高调的横空出现,观众席上的人们都快疯了。
而来人之中,那身着雪霁国旧军装的高挑男子,正是花凌月,冷傲之极,面对比他先到的唐玥薏和洛川,只是点头示意而已。
而很快,一个宽袍大袖的男子与另外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结伴前来,莫燃一看,那宽袍大袖的男子正是离心,他手里提着一坛子酒,那酒必定是好久,因为在十几米之外,莫燃便闻到那酒香了。
另外一个男子,个头很高,身形也很魁梧,两个离心加起来也没他那么壮。
“他是谁?”莫燃问道。
唐甜道:“聂狰,兽宗的掌门,早些年他的修为是不灭期四层,跟离心的关系很好。”
莫燃挑了挑眉,兽宗的掌门啊……
“你们两个老东西,喝酒也不叫上我,今天也敢大摇大摆的一起出现?”洛川迎面质问,离心和聂狰都是成熟男子的模样,各有各的魅力,可洛川这一声老东西叫的,令许多人都满头黑线。
离心举起手,将手里那个酒坛子扔给了洛川,“给你带的,你瞧你那白胡须,剪下来正好能做个拂尘了,不灭期修者的胡须也是有法力的,今天正好三会的老伙计都在,你再卖个老脸,顺便就捡个法器了。”
洛川接过酒坛子,抚须怒道:“你当谁都像你这么不要脸,我这胡须留了几百年了,头可断,胡须不可断!”
离心抱着手臂笑道:“啧啧,话不能乱说,你这头若真断了,还留那胡须何用?给别人做拂尘吗?”
洛川顿时指着他道:“你这张嘴,还是跟下水沟一样臭!”说着,他将那酒坛子端起来喝,倒了半天却是一滴都没有倒出来,顿时又砸了回去,“好你个离心,你自己留着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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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看了看哈哈大笑的离心,又看了看正自跟辞音调情的唐玥薏,心想这里两人一个是沧月国的精神领袖,一个是唐家的灵魂人物,如果二人结合,那可真就了不得了。
洛川被离心捉弄了一下,在离心正要坐在他旁边的时候,谁知洛川竟是一躺,支着头笑:“哎呀,可惜了呢,你们两个老家伙来晚了。”
那兽宗掌门大笑一声,拍了拍离心的肩膀道:“我就说你别捉弄这个老头儿吧,不管他装的再道骨仙风,也改不掉那泼皮样,这下好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了。”
离心只顾着乐,而云曜见此,主动吩咐道:“快给二位前辈看座。”
离心却虚虚的按了按手,道:“云家太子不必麻烦,这不挺多地方的吗?”
他指的是靠后的两排,虽然都在贵宾席,但前面两排可都是专门给这些顶级的修者准备的,云曜顿时道:“离前辈,这不太好吧?”
洛川也哼道:“是啊,你怎么能为难云家太子呢?”
离心给气笑了,指着洛川道:“若不是你这老泼皮,我跟聂狰何至于这样?”
洛川躺的依旧心安理得,手抚胡须,干脆沉默以对。
莫燃不禁心中暗笑,天一门的掌门竟然真是如此赖皮的模样,之前在归魂殿见那一面,她倒是完全没有发现……
云曜正想着解决办法,那离心却是已经信步走向了后面,在路过唐玥薏的时候却是停下了,众人本来屏息看着几个大佬们谈笑,此时一见离心站在了唐玥薏跟前,一个个眼睛都要放光了!
“唐家主,这斗兽场的观众少说也有十几万,你这样表演,是不是有是妥当啊?”却听离心说道,而他的手却是懒洋洋的指了指空中悬浮着的水晶球。
此言一出,众人几乎都闻到了火药味,唐玥薏靠在辞音怀里,两人亲昵的模样的确挺火辣的,毕竟八卦放在这些头衔众多的大佬身上,那效果就会成倍的放大。
只是谁敢说什么呢?要是人家唐玥薏愿意,就是抬张床过来也没人敢吱声。
唐玥薏似乎哼了一声,然后才笑道:“我做什么干你离心何事?”
离心也笑了笑,“当然不干我事,如果你的腿没有挡我的路的话。”
众人不禁都向唐玥薏的腿看去,果不其然,那双修长纤细的玉腿的确横在过道,而且很是诱人呢。
唐玥薏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腿,离心也慢腾腾的走过去了,本来只是个小插曲,众人也以为就这么过去了,可没一会,却听聂政小声道:“那娘们是不是勾引你?”
他的话音刚落,背后便飞来一个鹰爪似的钩子!就在那么眨眼之间,若非聂政反手抓住,定格了额瞬间,众人也不会看到这一幕。
人群中发出一阵吸气声,显然是被这突发情况给下了一跳,聂政是说的小声,可在这一群高阶修者面前,那跟拿了扩音喇叭是一个效果!
说唐玥薏勾引离心,这可不是找事吗?
聂政刚刚松开唐玥薏的钩子,那钩子顿时就跟开花一样,变成了好几个!而且从许多方向一起飞向聂狰!
观众席顿时喊声震天,这比赛还没开始,却是让他们先看到了如此一场大戏!
两人的速度都是极快,旁人根本看不清他们如何出的招,只是一个劲的凑热闹,只觉得那两人之间你来我往的气势也令人惊叹的很。
不灭期的绣着,果真不同凡响。
二人将能量控制的很好,只在彼此之间较量,并没有波及旁人,否则这整个贵宾席都不够他们糟蹋的。
打了许久,见唐玥薏一直不肯收手,聂政只好大吼一声!倒是听不见那声音多刺耳,可一阵强大的能量却是四散开来,震的人耳膜直颤!
而在那吼声落下之后,唐玥薏的钩子却是收回去了。
“我只是开个玩笑,唐家妹子何必这么认真呢?”聂政笑着说道。
唐玥薏却冷笑:“我可欣赏不了聂大掌门的玩笑。”
聂政不禁拐了拐一旁看戏的离心,道:“有些年不见了,你是如何把唐家妹子弄成这样的,我记得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瞧着唐玥薏重新祭出了那钩子,聂狰顿时告饶:“唐家妹子息怒,我不必便是,呵呵……”
回头再看离心,却见他只摆了摆手,好无所谓的样子,聂狰讨了没趣,也不再提。
离心径自坐在了离家太子跟前,那太子和太子妃颇有些惶恐的站站了起来,这位老祖,若非在这里见一面,他们就是在离氏皇宫也见不着,作为他的后代,他们对离心更加崇拜。
离心摆了摆手,“坐下坐下,不必拘礼。”
说着,离心却是看向了那个头都没抬,更没跟着他爹娘站起来,一心埋头玩拼图的离巳,忽然伸手抱起了他,笑的有几分慈爱,“呵呵,这个小家伙倒是可爱,告诉祖爷爷,你叫什么名字?”
“噗……咳咳咳……”莫燃没忍住喷笑出声,连忙收住时又憋的直咳。
如此大的动静,再加上她所在的位置本就离离太子那不远,顿时许多双眼睛都向她看来,连唐甜都一边拍她的背一边询问她何事这么激动。
莫燃好不容易稳住,坐直了身体,却见离心也正看着她,那双有点散漫的眸子此时若有所思,过了一会,他忽然道:“这位小道友,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他问的是莫燃,而莫燃愣了一下便道:“前辈记性真好,晚辈莫燃,我们在归魂殿时见过。”
莫燃说话不卑不亢,更没有旁人见到这几个古董级的高阶修者时惶恐的模样,仿佛只是平辈间的对话一样,倒是让一旁的聂狰也忍不住侧目。
离心啊了一声,似是想起来了,道:“老了,记性差了,若还好的话,也不会把月前才发生的事情忘了,你是那小丫头,我想起来了,不错不错,修为大涨啊。”
离心那了然的模样,莫燃几乎肯定,他一定是看出她真实的修为了,却没有道破,这离心倒真有些胸怀。
“莫燃,你方才为何发笑?”离心又问。
莫燃顿了顿,总不能说她笑是因为他抱着疯老九吧?她几乎能想到,疯老九心里一定在喊‘祖爷爷你大爷!’了,只好道:“我是在笑,前辈看上去正当盛年,不像是祖爷爷。”
这谎话说的气定神闲,离心都笑的很是开怀,而有那么一瞬间,莫燃只觉得身上一冷,仿佛被毒蛇盯上一般!条件反射循着那视线追去,却是并无痕迹,不过,眼神在扫过唐玥薏的时候停了一下,会是她吗?
广场的气氛被几个顶尖修者持续带高,维持了许久,才有决赛的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
“现在,所有参赛者手中都有一个铭牌,我们会随机配对你们的对手,而对手的名字会显示在你们的铭牌上。”
那主持人说道。
莫燃低头看去,却见自己铭牌上显示的名字是“良喆”,莫燃稍稍愣了一下。
“怎么了?”唐甜探过来看了一眼。
莫燃摇了摇头,“没事。”
“第一组出战的修者是赫森,金韦!双方的霊是蓝羽豹、焰尾貂!”
只听主持人喊道,话音落下之后,便有两人飞身落在了擂台中央,赫森是炼丹工会的宠儿,金韦是仙剑门颇有些声望的内门弟子,两人的修为差不多,可最终却是赫森轻松胜了。
至于原因,除了赫森修习的天级功法占据先天优势之外,他与蓝羽豹战斗合体之后背生双翅,速度极快,金韦借助焰尾貂的火焰根本没有发挥出优势。
莫燃看的聚精会神,她没见过几次修者与霊的战斗合体,现在看来,却发现合体的形态竟然有这么多!而且强化的能力也千奇百怪!
一百五十组比赛,本来挺漫长的,可接连看了几场比赛之后莫燃却不再有这种感觉了。
正看得兴起时,却听台下传来主持人略显激动的声音,“下一组,莫燃,良喆!双方的霊是是白矖、赤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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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到‘白矖’二字的时候,观众席明显不淡定了,纷纷惊愕的向旁边的人求证,他们是否听错了,可众人都陷入了癫狂之中,根本没有人回答。
众人不得不将视线投放在擂台上,等着莫燃和良喆出现。
很快,莫燃飞身落下,当那一白影出现的时候,连主持人都惊的忘了说话,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良喆也已经出现在了赛场上,他一袭褐色的衣衫,精干利落。
良喆先笑一声,道:“竟然抽到你这样的对手,也不知道幸是不幸。”
莫燃无法接话,只笑了一声道:“许久不见,你修为精进了不少。”
良喆却道:“比不得你日进千里,今天败在你手上,我倒是一点都不亏。”
莫燃不由得说道;“还没开始比。”
良喆却颇有涵养的笑了笑,“虽然不知道你在云都又经历了什么,气息更加醇厚,可我有自知之明,我并不是你的对手,不过跟你打一场也是我的夙愿,我会全力以赴,希望你也千万被放水。”
莫燃顿时笑了,其实刚才在抽到良喆的名字时,她是有些犹豫的,毕竟她跟良喆有些交情,若是赢的太直接好像有些伤感情,不过在听到良喆这样说之后,莫燃完全没有顾虑了,“你放心,我记得兽宗对付霊与兽颇有些手段,今天也领教领教了。”
二人相视二笑,直接跳过了主持人的阶段,同时召唤出了自己的霊,而那主持人在回神时只好匆忙退出擂台了。
却见空中忽然出现两道虚影,几乎笼罩了整个擂台,其中之一人身蛇尾,那黛绿色的蛇尾仿佛上好的玉石一般,吸引着人的眼球,而人们最关心的却是那上身赤裸的墨发男子,到底适合模样?
可除了飞扬的发尾,他们什么都没看到,视线所及都是那长而霸气的蛇尾!
那威压延伸开来,虽然结界之外感受不到,可那与生俱来的尊贵却硬生生的闯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而另一边却是一条青色的蛟,只有下颚有一簇火焰一般的红色,赤蛟的名字也也是从这一抹红而来,它的体型比白矖大了许多,可气势上却明显弱了好几节,好在很快就跟良喆战斗合体了,否则他肯定不敢单独面对白矖。
两个霊都是只出现了瞬间,很快就与两个主人战斗合体了,可是观众席的狂热却没有因此而退去,众人纷纷喊着白矖和莫燃额名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的震惊。
“斗霊场上竟然出现了白矖,热闹热闹,诶那小丫头怎么有点面熟?”贵宾席上,洛川一个机灵坐了起来,也不管刚刚躺在三个人的座位上差点睡着了,本来想着今天可能也就这么无聊的过去了,没想到斜插了这么一出!
厉鸣犴就坐在洛川身后,此时却是倾身道:“师傅,她是莫燃,归魂殿你见过的,你还说她资质卓然,想让她拜入天一门的。”
洛川抚着胡须想了半晌,然后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我想起来了,这丫头不简单,在归魂殿兴风作浪如入无人之境,是,老夫是有意让她入我天一门的。”
说着,洛川回头看了一眼厉鸣犴,眼睛一眯,怀疑的问:“你这小子,是不是认识她?”
厉鸣犴诚实的点了点头。
而洛川见他虽然在跟他说话,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擂台,顿时又道:“好小子,你还喜欢那丫头?”
厉鸣犴这才看了一眼洛川,道:“师傅,我不仅喜欢她,而且非她不娶。”
洛川顿时笑的胡须乱颤,他随手一指,正是指着莫燃,“你瞧见了没有,那丫头跟白矖的战斗合体只有手臂部分,合体的区域小,有时候是因为主人胜券在握,可更多时候是一种无形的宣告,她跟她的霊完美契合,不需要大面积的合体来持续战斗,你小子,还非她不娶?你先斗得过那只白矖再说吧。”
说着,洛川若有所思,“原来是白矖啊,怪不得这丫头修为大涨了……”
洛川记得上一次见莫燃的时候她还是融火期,这一次却已经是元婴期了,这晋级实在有些太离谱了,可是如果她的霊是白矖的话,也就没那么奇怪了。
厉鸣犴知道洛川想歪了,可他也不会解释,只道:“师傅,我根本没把白矖放在眼里,我只要莫燃。”
洛川不禁皱眉,“你小子,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非要她?像白矖这样的霊,那丫头根本掌控不了……”
不等洛川继续说下去,厉鸣犴便打断道:“师傅,我只要她。”
那语气绝无回转的余地,一双野兽一样的眸子更是黏在那比抖之中的人身上下不来。
洛川奇怪的看了看厉鸣犴,寻思着他这个徒弟是什么时候跟莫燃认识的,明明上次在归魂殿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常的,而且,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天赋超绝,可也极其自负,追老婆这种事,以他的性格来说一定是单刀直入的,现在怎么还找他这个师傅帮忙了?
而此时擂台之上,莫燃手持一把七品上等长剑,那长剑本是银色的,可表面却附着一层红色的火焰,众人看不出那火焰的名堂,只当是异火,毕竟知道莫燃的人都是知道她身负异火的。
可只有莫燃知道,那可不只是火,还是能量,她没有用灭神剑,可如果有这异火在,即便是七品灵剑,也照样有灭神剑的威力,这一点她的对手良喆应该感受的最清楚了。
莫燃每一剑落下都如开山破地一般!赤蛟的罡气都几乎都快撑不住那凌厉的剑气了!而良喆却将这威力归功于跟莫燃战斗合体的白矖。
莫燃只强化了手臂的力量,那银色的臂甲紧紧的缠在右臂之上,微微泛着光,却丝毫不显笨重,莫燃的剑法本就厉害,一套剑法下来,良喆几乎没有了还手之力!
“好剑法!这是飞凰剑法,一个散修所创,只是那简朴未成,那散修便寿尽而死,因此飞凰剑法只有招式,未成功法,这丫头能把飞凰剑法路使出这等威力,确实有两把刷子啊。”洛川说道,虽然觉得自家徒弟对莫燃的喜欢很奇怪,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突然对莫燃产生的兴趣。
厉鸣犴却道:“她已经收敛了许多了,若不是要给对面的人留点面子,莫燃对付他和那只赤蛟,一招都用不了。”
“一招?”洛川道,“对面那小子是兽宗的吧,那一手御兽术跟招牌似的,那小子也是有点经验的,若一招就被打落擂台,兽宗还有脸吗?”
厉鸣犴却没有继续解释,反而道:“师傅,你给我收个师妹吧。”
洛川不禁惊讶,指着厉鸣犴的鼻子道:“你小子,主意打到你师傅头上了!你师父我可是发誓不再收徒了,上次收你就是破例了,再收一个,指不定那些老家伙怎么笑话我呢!”
厉鸣犴却道:“师傅,日后你徒弟的名声在三界传颂的时候,他们羡慕你都来不及,谁还会记得你发过什么誓。”
洛川不禁道:“你小子倒是狂妄。”洛川当初破例收徒也是看中了厉鸣犴的这人磐石一样的道心,还有那股与生俱来的野性,当初天一门几个长老说厉鸣犴乃是祸星,门派不该收下这等狂妄的弟子,可他还是收了。
只因也是厉鸣犴让他迟迟不进的道心有了波动,他安逸了太久,修生养性的同时也没有了争的欲望,本以为顺其自然就是天道,却忘了大道就是要逆流而上!
厉鸣犴却道:“师傅,想都不敢想的话,还怎么做到?”
洛川若有所思,可嘴上却道:“若不是为了追老婆,你小子会如此苦口婆心?”
而这时,莫燃与良喆胜负已经很明显了,良喆果然如他所说,全力以赴!即便是处于下风,他的表现依然可圈可点,而此时,却见良喆身上的气息暴涨!那墨色的头发也好像被染色一般,瞬间变成了火红色!
良喆执剑攻来,那一剑如困兽之斗,毫无保留!莫燃眼眸一眯,并未后退,而是迎面而上!长剑迎向良喆,两剑相遇,发出“锵——”的一声,而莫燃长剑之上的异火猛然窜了起来,在两人胶着的瞬间,莫燃左手掐诀,出其不意的打入了良喆的眉心!
而紧接着,莫燃忽然撤去了招式,飞身急速往后退去!
“吼——”
与此同时,只听一声巨吼,一道青色的巨大虚影自空中划过,随着莫燃的落下而落在地上,众人震惊的几乎忘记了反应,却见莫燃手中抓着赤蛟头顶的角,她竟是硬生生的把赤蛟从战斗合体中拽了出来!
而良喆仿佛瞬间脱力一般,从空中掉了下来,莫燃伸手虚空一扶,本来急速坠落的两车便仿佛被托着一般,慢慢的落在地上,只是他躺在那,半晌都没有动静。
莫燃松开了手中的赤蛟,那赤脚顿时化成了一个红发男子,那男子虽生的魁梧,可在莫燃面前却无论如何都厉害不起来,眼神闪躲着,有些不敢看莫燃。
莫燃轻轻拂过手臂,那银色的臂甲也消失了,解除了战斗合体,白矖直接回了契约空间,再没有现身。
莫燃走到良喆面前,而良喆也已经坐起身来,头发已经变回了黑色,可气息却很弱,仿佛重伤一般。
莫燃取出一瓶丹药递给他,“这是固元丹。”
良喆疲惫的看了一眼莫燃,嘴唇开合,似乎说了声“多谢”,可并未发出声音,他接过莫燃的丹药吃了几颗,过了一会才恢复了一些。
莫燃道:“良喆,你这样太危险了。”
良喆却是看了一眼赤脚,那眼神有些失望,“我以为可以。”
莫燃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道,“我扶你出去吧。”
良喆正要同意,那赤蛟却是一言不发的架起良喆的胳膊,“我带他出去……”
良喆没反对,莫燃也就没说什么了,二人一同走出擂台。
直到两人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擂台边缘,主持人仿佛才如梦初醒,慌忙宣布,“莫燃对战良喆,莫燃胜!”
而观众席也才掀起新一波的狂潮,众人都被莫燃最后那一手惊到了!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其实良喆最后的变化是跟赤脚‘意识合体’了,所谓的意识合体,指的是修者无限放空神识,而让霊的意识无限融合,意识合体能将两者的力量都发挥到最大,通常情况下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强悍效果。
可意识合体很难,因为意识合体的时候,霊的契约也无限薄弱,若是霊很强,而且趁机吞噬了主人的意识,那霊就会占据主人的身体。
意识合体只是个概念,几乎没有人用,因为人类与霊之间的信任很薄弱,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良喆可真敢,竟然跟赤蛟意识合体,方才他的样子,分明是赤脚想吞噬他的意识,显然,赤蛟并没有经受住自由就在眼前的诱惑。
也幸好良喆碰到的人是莫燃,若是遇到其他人,恐怕就没救了吧。
莫燃几乎是一路迎着凯歌回到贵宾席的,观众席的人几乎在齐声喊‘莫燃’,那声势、绝对震撼,以至于下一场本该开始的比赛也迟迟无法宣布。
唐甜不知道什么站了起来,看着出现在贵宾席的莫燃,慢慢的鼓起了掌,而零零散散的,再到整齐一致的,几乎所有人都在鼓掌了,当然,除了那些个顶尖修者。
莫燃被这些喊声和掌声弄的有点虚,这种感觉太不好了,好像突然把她捧了起来,那热切的仰望让她很不习惯。
面上虽然淡定,可脚下明显快了许多,不一会便回到了座位,她无语的看着唐甜,拉着她坐下,“你干什么?”
唐甜笑道:“当然是欢迎你凯旋归来啊。”
莫燃道:“这有什么好欢迎的?”
唐甜道:“你说的轻松,你可是做了一回英雄,贡献了一场教科书级的斗霊,怎么能不欢迎。”
莫燃无话可说,她绝对不知道会有这样的效果。
“丫头,你刚刚是如何将那赤蛟拽出来的?”这时,坐在前面的聂狰忽然转过身来看着莫燃,那双虎目很是锋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兽宗的人一生都在跟妖兽打交道,在莫燃见过的人当中,不管是兽宗的弟子,还是这位掌门,身上都有种如出一辙的兽性,直接而强悍,带着不可忽略的侵略性。
莫燃想了想道:“意识合体换个角度来说,应该是灵魂上的融合,不同的灵魂在同一个壳子里是有层次的,我暂时封印了良喆的灵魂,让赤蛟无法融合,然后用引魂钩把赤蛟的灵魂钩了出来。”
闻言,聂狰大惊,“封印灵魂?你懂封印术?”
莫燃道:“我只懂皮毛。”
这时连离心都忍不住回头看来,“只懂皮毛就能封印灵魂,你这丫头莫不是以为我们都老糊涂了?”
莫燃却道:“不敢,我的确只都懂皮毛,刚才情况紧急,我与良喆是旧交,定然不能坐等事情无法挽回,只能冒险一试。”
她说的是实话,刚刚她在发现赤蛟意图吞噬良喆的灵魂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想别的,封印灵魂是很高级的法术,她还做不到,她顶多能让灵魂径直几秒而已,不过那几秒也够了,吞噬的关键就在那么几秒,一旦中断,良喆自己也会躲回身体的控制权。
在聂狰问她的时候,她实话实说,并非想不到托辞,而是考虑到她本就修习了封印术,日后比会再用,先透个风也好……
聂狰和离心相识一眼,心中都有了计较,看来眼前的女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也并非取巧,她是真有些过人的天赋的……
“丫头,我看你御霊也颇为心得,不知道御兽如何?你现在可有契约兽?”忽然,聂狰又问。
这时,一人忽然挤在了聂狰身边坐下,却是洛川,只听他道:“老家伙,这丫头叫莫燃,她对御兽没兴趣,她可是我看中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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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既出,众人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洛川说的是“徒弟”,而不是弟子!
聂狰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上下看了看洛川,表情古怪的说道:“我可是记得,你发誓不再收徒,否则就学那妓馆的姑娘,跳艳舞的,不是我说你,你跳不跳艳舞我并不关心,只是你这一把老骨头,吓死人可如何是好?”
本来洛川的话就够让人震惊的了,没想到聂狰又扔了一个重磅炸弹!莫燃本来也被洛川突然而来的话给弄的愣住了,可听到聂狰的话,忍不住喷了出来,可看着洛川的老脸红里透着黑,莫燃硬是忍了下来,以手掩唇咳个不停。
众人的脸色也变的相当好看,都在隐晦的观察着洛川,然后都默默的转过了头,大概是想到那画面太刺激了吧……
洛川的胡须都挡不住那一直蔓延道脖子根的红色,他狠狠的盯着聂狰,而聂狰只淡定的回视,这个誓言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聂狰却在这种场合说出来了,不出明天,这件事必定天下皆知!那他天一门掌门的脸就真的不要了!
厉鸣犴摸了摸眉头,掩饰了那一瞬间的尴尬,他也不知道有这回事……
“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聂狰,玩笑不是这样开的!”洛川咬着牙说道,身体僵硬的坐的笔直,眯着眼威胁的看着聂狰。
可惜聂狰完全无视了洛川的眼色,继续‘好心的’的提醒洛川,“我说,你真的忘了吗?我可是帮你记着的,这种事情马虎不得,你发过誓的,若不兑现,道心有损,必定成了你将来大道路上的心魔啊。”
这下洛川就差吹胡子瞪眼了,话说到这个份上,洛川已经很不的一把大刀砍死这个讨厌的聂狰了!“聂狰,你是非要跟我作对是不是?”
聂狰很有诚意的说,“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了,我至于吗?我只是关键时候提醒你一下,免得你犯糊涂而已,这就是忠言逆耳吧。”
说虽这么说,聂振嘴角却是露出一丝快意的微笑,正如他所说,他们都是多少年的交情,彼此太了解了,刚刚洛川往这一坐,一开口,他就知道洛川这是要抢人了,他只是看莫燃资质卓越,本想试探将她收入兽宗,没想到洛川的反应这么大,竟然直接收徒?
这倒是让聂狰不得不琢磨了,洛川自己发的誓他自己不可能忘掉,可为什么这家伙不顾誓言要收徒呢?明明之前他也并没有关注这个莫燃……
暂时不明白洛川为何改变了注意,不过聂狰可不想看着洛川心想事成,必定要拌一脚才行。
莫不是……这莫燃还有什么特别之处而他不知道?
聂狰心里不由得活泛起来了。
洛川只觉得双眼都冒金星了,他是绝对霍不出老脸去学妓女跳艳舞的,本来是想先把人定下,别让人抢去了,时候在想办法,可现在却是骑虎难下了,要他说,宁愿不收徒,也绝对不能破这个誓言的……
“师傅……”这时,厉鸣犴坐在了他身后。
洛川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有点迁怒了,若不是为了他追老婆,他也不用被聂狰那老家伙将这一军。
“咳……”厉鸣犴清了清嗓子,他知道这些修炼到这个层次的人最在意的就是这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清高,跳艳舞这种事几乎是比死都可怕的,为了不让洛川打退堂鼓,他道:“师傅,您若真发过这样誓,也好办,自古师徒同宗,您发的誓我来承受也是一样。”
洛川一愣,顿时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对啊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喂,老家伙,我发过这样的誓又如何?莫燃这个徒弟我是收定了!艳舞由我的大弟子去跳,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众人也是一惊,纷纷看着洛川和厉鸣犴师徒两人,不得不说,这主意真……绝了。
聂狰也不可思议的看着这脑洞清奇的师徒二人,似乎被二人的不要脸吓的不轻,就算是换个人跳,那也是堂堂男子汉,去跳艳舞……真豁得出去。
而莫燃此刻却是看向厉鸣犴,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她要是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她就是天字一号的傻了,必定是厉鸣犴怂恿洛川这么做的!
厉鸣犴回给莫燃一个狂妄又挑衅的笑,他现在还憋着一口气呢,不太想跟莫燃说话,她一声不响的就把自己嫁出去了,这两天还不知道在哪个野男人怀里度过的,那天大婚,要不是从唐甜那知道了消息,他都不知道她大婚!
莫燃皱眉,厉鸣犴果然是个难搞的家伙。
正在这时,洛川笑着看向莫燃,手拂过长长的胡须,一秒钟变的道骨仙风,很是和善的道:“莫燃,我见你剑法超绝,资质也是上上乘,只是,虽然你悟性极高,可剑意还有些急躁,这是你对剑法还不甚了解的愿意,我看你这丫头应该没有拜过师吧,我今日便收你为徒,传道受业,为师必定不会有所保留,就看你本事,能学几成了。”
说完,洛川依旧笑着看莫燃,仿佛在等她感恩戴德的行拜师礼一般,毕竟开口收徒的人是天一门的掌门,换做这里任何一个人,恐怕早已五体投地了吧。
莫燃却是为难,她不得不承认,厉鸣犴给她出了一个巨大的难题,别说拒绝,就是犹豫一下都会触犯众怒!洛川根本没有询问她便单方面的决定了,难道她真要拜这个师?
若真要拜师……倒也不是不行,洛川说的没错,她的确从来没有拜过师,剑意都是自己养成的,若是得他指点,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只是拜师非同小可,就像厉鸣犴说的,师徒同宗,日后她若是拖累了洛川,岂不是害了他?
这师还是拜不得!电光火石间,莫燃下了决心,抬眸看向厉鸣犴,这事是他撺掇的,由他来终止也最合适不过。
厉鸣犴却瞥开了视线,不论莫燃想什么,他都不会改变主意,那天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鬼王抱进了洞房,他的心已经被刺的面目全非了,现在没有什么事比得到她更重要的了。
莫燃心里冒气一股大火,耽搁一分一秒都让她无法交代……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拒绝了再说……莫燃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多谢前辈厚爱,莫燃自认……”
正说着,却突然被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却是离巳拉着离心的袖子,天真的说:“祖爷爷,这个姐姐这么漂亮,你不收她做徒弟吗?”
众人绝对没有想到,这收徒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被一个小孩童给打断了,循声望去的时候,却见离家的小世子坐在离心怀里,茫然的望着忽然看着他的众人。
“小家伙,不要乱说话。”离心刮了刮离心的鼻子,想着这个小不点一直低着头不理他,现在倒是语出惊人。
莫燃也看了一眼离巳,虽然疯老九这场子救的也不怎么样,但不得不说,起码把她从风口浪尖拉下来了,让她短暂的松一口气,而且,为了她,疯老九连‘祖爷爷’都叫了,莫燃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巳儿没有乱说话,祖爷爷难道有徒弟吗?”离巳却是一点都不松懈的说道。
连离家太子和太子妃都暗暗抹了把冷汗,心想自家儿子怎么什么都敢说,要是这位老祖一个生气,那可如何是好……
洛川也不悦的看着离心,“老家伙,你哄好你家小世子,虽然这小萝卜头乱说话,不过童言无忌,你可是一个徒弟都没有,一身衣钵也没得后传咯。”
洛川说话时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模样,他可是有两个徒弟了,瞧,他已经认为莫燃成为他的徒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离心这个人虽然几百年都不会离家皇宫,连自己的子孙都认不全,可他的确是个极其护短的人,就算洛川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可他就是不乐意了,当下抱起了离巳,问道:“小家伙,祖爷爷没有徒弟,这有什么不好吗?”
离巳想了想,依然天真的说:“当然不好,大侠出门都要带一个手下,而祖爷爷只能自己动手……而且,你看那个白胡子老头,他还嘲笑你!”
末了,离巳那小小的手一指,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洛川瞪眼,可离心却是大笑,“哈哈哈,好小子!”
离巳却一脸不解的看着离心笑的前仰后合,其实心里痛骂不止,还不赶快放下老子!还有那个洛川,竟然敢叫他小萝卜头,他日后非得把他打成萝卜头不可!
半晌,离心止住了笑,看向洛川道:“你也别在意,你都说了,童言无忌,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我还没有徒弟,无人传我衣钵,我看这丫头就很好,你都有了一个徒弟了,这个徒弟就割爱吧,给我得了。”
洛川指着离心,“离心,你这脸还要不要了?收徒这么大的事也能让来让去?”
离心依然淡定道:“别人不能让来让去,我们二人多少年的交情了,还分彼此吗?”
洛川抖着胡须,脾气都要爆了,“你滚!”
莫燃见两人之间的气氛隐隐紧张,觉得她不能装聋作哑了,连忙道:“二位前辈都请息怒,莫燃直视平凡资质,被二位前辈厚爱也很是惶恐,恐怕自己不够格,斗霊大会上人才辈出,我今天只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唯恐让二位前辈失望,不若二位前辈再看看别的修者,也许还有许多比我更出色的修者。”
洛川和离心这才同时把视线放在莫燃身上,两人反倒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别有深意的看向莫燃。
久等不到回音,莫燃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在看到两人深沉的眼神时,心中暗道糟糕,她只想着适时终止了这一场闹剧,却不想引起了这两人的注意,她的表现哪像一个普通的修者?
就算是王三族和隐三族的后辈,面对这样的场面也不可能淡定,可莫燃说话虽然谦虚得体,可她太冷静了,更像是一个旁观的调停者,似乎不像是她所谓的‘惶恐’,而是根本无心拜师。
这倒是有趣了。
而莫燃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她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她应该扮演一个怎样受宠若惊的修者……
可她现在也无法补救了,更不能再说什么,现在是说多错多,只能硬着头皮等着。
“哈哈,我看出来了,这丫头是选不出来,你们两个也真是老不羞,竟然把这么一个难题丢给了一个小丫头,这不是在为难人吗?我看你们也别争了,这丫头御霊了得,御兽必定也不会差,跟着你们只会耽误功夫,不如拜我为师,跟我回兽宗。”
说着,聂狰带着几分豪放的看着莫燃,道:“丫头,不管你有没有契约兽,日后为师都能给你找几个神兽,你先口头拜我为师,等斗霊大会一结束,为师带你回兽宗,再办一场隆重的拜师礼,为师想想,到时候得让兽宗所有副掌门和长老也来给你敬茶。”
莫燃僵硬的举着手,看着一脸憧憬的聂狰,欲哭无泪。
而洛川一张脸黑成了锅底,“老不死的,你这就不是老不羞?”
离心也道:“你这就不是为难人?”
聂狰回答的理直气壮,“我聂狰的徒弟,按备份来算,当然是宗内的长辈了,让兽宗上下尊为长,有何不妥?”
洛川冷笑一声,想说这老家伙是避重就轻,不谈他半路杀出来抢人,说些没用的干什么,可他不想跟聂狰争吵,只道:“我天一门就没有副掌门、没有长老了吗?我洛川的徒弟就不是长辈了吗?”
离心道:“我离家倒是没有副掌门,没有长老,不过整个沧月国都是我离家的。”
事情不知道怎么演变成了现在这样,三个大佬要争,谁说话管用?旁人只能屏息等着,眼看着三人由正常的据理力争变成了一句句的软刀子,再接着就快演变成真刀真枪了,豆大的汗滴出现在了众人的额头上。
众人也不禁羡慕起莫燃了,被这三个巨头争抢,那该是多么荣耀的事啊,说出去都够吹一辈子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怎么就没有砸他们脑袋上呢?
就在莫燃也如坐针毡的时候,那三人竟然突然看向莫燃,都笑的阴森森的,“丫头,你来选吧。”
莫燃想选原地爆炸!可这显然不是选项,只好稳住道:“莫燃资……”
洛川大手一挥,打断道:“丫头,你别说什么资质不够,惶恐什么的,你就是亏朽木为师也能把你雕成栋梁!你直接选为师就行了!”
聂狰顿时道:“丫头,斗霊大会结束之后为师先带你去一趟不死丛林吧,给你契约一只神兽,然后再返回兽宗,你不选为师,还犹豫什么?”
离心则道:“丫头你成亲了没有?若是不想成亲也无妨,离家子孙甚多,英俊有才的男儿也不少,你随便挑一些拿去,若你更爱法宝,我想想……你把斩魔剑应该在离家皇宫,也一并送你,我看你这丫头脑子活泛的很,跟着这两个老古板那是暴殄天物,跟着我,包你东西也学了,乐子也享了。”
此时的莫燃才是骑虎难下,而众人都已经羡慕的吐血了,直接去不死丛林内部契约神兽?由聂狰保驾护航还有什么做不成的?屠魔剑?!那传说中离氏皇族唯一的一把八品上等斩魔剑真的摆摆手就送人了?这天大的好事给他们吧!
莫燃闭了闭眼,心想除非她真的选一个人,可这是下下策,选任何一个人都是得罪另外两个人,这三人也许并没有那么真心要收她为徒,只是这么一吵,就像洛川说的,不管她资质如何,这徒弟是必收不可了……
“三位前辈,且听我一言,莫燃必定不敢挑选三位,而且,若是拜师,我也必定不能辱没了三位前辈的名声,如今正是斗霊大会的决赛,我若拿了斗魁,再行拜师,三位前辈也好再考虑考虑,我这徒弟是不是值得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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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顿,然后洛川笑呵呵的说道,“不愧是老夫的徒弟,原来是奔着斗魁来的,好!为师相信,斗魁一定是你的!”
聂狰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好好,为师越看你便越欢喜,为师就是欣赏有胆量的年轻人,也好,等你拿了斗魁,为师给你庆祝,到时候可是双喜临门,为师清净了许多年,这便吩咐门派里准备了。”
离心笑道:“乖徒儿,你是为何留在离家太子身边的?离家皇帝许了你什么好处?不过那都不重要了,为师跟那小皇帝要个人他怎会不给?况且为师带走的还是自家的徒儿。”
三人自顾自说,似乎完全把莫燃那句“考虑考虑”给忽略了,而且,你们一口一个为师,一口一个徒儿,知不知道莫燃很尴尬!还有,你们就认定了莫燃是斗魁了是不是!
说罢,洛川轻抚胡须,一派道骨仙风的模样,轻松的走回了他的前排,原本和离心并肩坐着的聂狰则是若无其事的往旁边挪了两个位置,目不斜视的看向擂台。
离心则是抱起离巳亲了一口,摸着他的脑袋道:“小家伙乖。”
离巳的脸黑成了锅底。
三人的争抢忽然就结束了,多亏了莫燃的几句话,可莫燃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因为她好像被推进了一个坑,这个坑叫做‘斗魁’,她本是找个借口,若能让三人松口,那么,她是不是能拿到斗魁不好说,可若不拿斗魁那还不是轻松的很,只要输一场就好了。
可为什么现在竟隐约有种,她必须拿到斗魁的压力?这三个大佬分明是徒弟也要,斗魁也要的意思!
莫燃现在真的是心在滴血了。
唐甜拍了拍莫燃,笑了,“恭喜。”
莫燃看了一眼唐甜,“喜从何来?”
唐甜笑的戏谑:“大赛夺魁,喜得良师,得获盛名,用平步青云形容亦不足矣。”
莫燃翻了个白眼,她就不该指望唐甜会说出什么好话,“你这三喜,分明是三座大山。”
唐甜拍了拍莫燃的肩膀,“换个角度想想吧,你看他们的眼神,那都是一个个嫉妒的灵魂。”
莫燃没有去看,但用头发丝都能感受到四周黏在她身上的视线,这等罕见的事也能被她遇到,她也挺服的。
正说着,却听擂台上响起主持人的声音,“下一组选手,江潮,陈治!对阵的霊都是魔魂!”
莫燃顿时坐直了身体,视线立即转向了擂台。
厉鸣犴刚刚坐过来之后就没离开,现在看到莫燃一听到江潮上场就这么精神,没好气的嗤了一声。
两人先后落在了擂台上,莫燃在看到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时,嘴角不由的牵起,刚刚萦绕在脑海的烦恼也有点消散了,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大婚的时候她那番话破了江潮的禁忌,他开始穿白色的衣服了。
而他手执折扇,洒然落在擂台上的时候,嘴角牵起若有似无的笑,迷人极了。
江潮和他的对手相互拱手示意,一举一动都在空中的屏幕被放大了无数倍,矜贵的气质和无可挑剔的外表,顿时引来一阵以女子为主的尖叫。
其实莫燃很期待江潮的比赛,他是以不死鸟佣兵团副团长的分身参加的,莫燃知道他们的用意,经此一役,不死鸟肯定也会从佣兵工会脱颖而出,他们也很重视斗霊大会。
不死鸟佣兵团的团长是莫非,其他人则都是副团长,这一次参加斗霊大会的人只有江潮和莫非,因为其他人……都不是人,没有契约霊,自然不能参加了。
所以成败都看江潮和莫非了。
只是莫燃竟然都不知道江潮的契约霊是什么,江潮也只是曾经闲话似的跟她提过一次,说他契约了一个霊,便再无其他了。
也不知道是江潮根本没在意还是在搞神秘,总之这一拖,她竟要在这种场合才能知道他的霊。
魔魂,这倒是稀罕了,当初被打入霊界的,多数都是无间界的大妖,但也有不少天界的仙客,这些仙客与无间界‘同流合污’,自然被一并抹杀了,跟那些大妖一样,他们同样修成了霊体,而且在霊界,这些仙客应该是最靠近王之谷的。
只不过,这些仙客肯定‘不配’再被称作仙了,大妖各有各的种族,而这些曾经的仙客则是被归入了‘魔魂’。
观众席也挺沸腾的,这应该是继莫燃之后,最有看点的一组了,魔魂应为本身就很强,很少有人能召唤出来,而江潮和陈治两人的霊竟然都是魔魂!
“嘶——”
观众席传来一阵吸气声,却是擂台上的两人已经召唤出了各自的霊,并不是妖兽那般庞大的身形,只是两个悬浮在空中的黑色身影,两个魔魂一闪而逝,陈治的战斗合体是一套铠甲,而江潮的战斗合体却令众人一惊!
那魔魂竟是化作了一抹菱形的尖角贴在了江潮的眉心!若非仔细找,众人还真发现不了!
莫燃也很是惊讶,这么小区域的战斗合体,说明江潮和他的霊契合度很高,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战斗合体的形态很多,但宗旨都是强化,修者可以强化的地方很多,身体强度、速度,法术的强度、速度,而这些强化需要的战斗合体、都不再头上。
如江潮这般,将合体选在如此高难度又危险的地方,就只能是强化神识了!
这当然不是意识合体,也没有意识和提那样不可估计的危险,强化神识的难度在于修者与霊必须修习同一种功法,危险处在于,强化的同时也有可能过度消耗神识导致神识受损,若是这样,即便是打败了对手,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世间功法何其多,修者跟霊修习同一种功法,这概率得有多低?可今天竟然被众人见着了!
“我记得你家江潮休息的是诅咒之术?”唐甜在莫燃耳边说道。
莫燃看了看她,很快又将视线转回了擂台,可同时也点了点头,似的,诅咒之术,一般的功法也许门类众多,可诅咒之术却少的很,尤其是高级的功法,所以对于江潮来说,召唤出跟自己相同功法的霊的确是有可能的。
而此时,陈治祭出一把长枪,可江潮只一转折扇,手中的折扇却是换成了一个红色的权杖!
那权杖的柄细长,而顶部却是一弯流畅而暗黑的断刀,刀身上还有这一个浮起的骷髅头,看上去阴暗的很!
“逆风!那是权杖逆风!”
“怎么可能!逆风有主了?”
“孽海童鹤出山了吗?!他回来了吗?!”
“那是他的徒弟吗?一定是吧?不然逆风怎么会在他的手里?”
谁知,在江潮祭出那把权杖之后,众人的反应更是炸了锅,连主持人也突然冲上去暂停了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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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你与孽海童鹤是什么关系?”那主持人忽然问道。
江潮拿着那边血红色的权杖,笑道:“童鹤正是家师。”
那主持人脸色大变,正欲终止比赛的时候,江潮却是问道:“请问,斗霊大会规定了童鹤的徒弟不能参赛吗?”
那主持人却是无言以对,可脸色仍不好看,而此时,另有一人飞身落在擂台上,那主持人立刻上前与他商议起来。
莫燃看向唐甜,“童鹤是谁?”
唐甜挑眉,“你家江潮都成了童鹤的徒弟,你竟然还不知道童鹤是谁?”
莫燃道:“别说废话。”
唐甜这才道:“童鹤嘛,这个人有点传奇,当年是跟离心洛川这些人齐名的,不过这人太过离经叛道,加之他又是修习的诅咒之术,当年沧月国永夜城兽潮之时,他妄图以一人之力击退兽潮,用了上古的大型禁咒——地狱囚徒,结果整个永夜城都被诅咒,一夜之间沦为地狱,城内三十万人全部丧命,更别说还有将近百万的兽潮。”
“事后,童鹤被天下人所忌惮,同时也被三国皇族通缉,这件事情太大,以至于当时三颠圣人、离心、聂狰、洛川、明阳、李飞五人还曾一起去杀过他,将他逼至沧月国的北丘岛,可依然没杀了他,他用了另一个禁咒——孽海牢笼,将北丘岛以及岛附近几百里都封印了,任何人进不去也出不来,包括他自己。”
“他说他会在北丘岛反省,直至北丘岛的诅咒消失,五人这才散去,而自那之后也就有了孽海童鹤,只是一晃几百年过去,没想到孽海牢笼的诅咒已经消失了,你看大家的样子,该是吓坏了吧。”
莫燃看向众人的反应,果然见他们都一脸担忧惊恐的模样,视线猛的转向江潮,莫燃皱起了眉,江潮与她一起来的须弥界,他是什么时候拜了这样一个师傅,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那比赛还能继续吗?”莫燃问道。
唐甜笑了一声,“不好说。”
莫燃现在担心的是江潮成为众矢之的,她几乎什么都没想就探身去问离心,“离前辈,当年你们将童鹤逼至北丘岛,是不是默认了他自我囚禁反省的说法?三国对他的通缉还在不在?”
离心看向莫燃,眼神中有些好奇,他正要说话,一旁的聂狰却是先回过头道:“乖徒儿,你问为师就对了,旁人说的都是以讹传讹的版本,为师自然是最清楚的,童鹤这老不死的别看他罪孽深重,可当初他也的确是为了击退兽潮才用的禁咒。
而且,那样罪孽深重的禁咒,他本人并没有遭到反噬,说明天道容他,再加上他囚禁自省,终究是给了天下人一个交代。”
莫燃诧异道:“其实你们并没有想杀他?”
离心笑了,“我说什么来着,我这徒儿脑子活泛的很。”
聂狰赞同的点头,“不愧是我徒弟,一点就透。”
看着两人欣慰的眼神,莫燃这才发现她刚刚冲动之下直接逮着两人的问的,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倒是还想问问他们怎么不杀童鹤,可想到江潮还在擂台上,莫燃就没闲心扯那么多了,顿时呵呵一笑,道:
“二位前辈,既然你们都没想杀童鹤,那童鹤的徒弟你们就更不会管了吧?再说,他的徒弟出现了,也不代表童鹤就出现了啊,你们是不是能稍微知会一声,斗霊大会总得继续吧?”
两人都露出探究的神色,离心手指着擂台上的江潮,问莫燃:“乖徒儿,你看上那个小子了?”
莫燃轻咳了一声,道:“离前辈,他叫江潮,是我丈夫。”
离心诧异的扬了扬眉,“乖徒儿你成亲了?他是你的道侣?那白矖又是怎么回事?”
莫燃看向离心,本来没什么好尴尬的,但是离心问的实在太直接了,他大概以为她一直用白矖练功的,也对,在须弥界,修者跟霊之间的关系本来就赤裸裸的,可双修道侣却是很严肃的一件事情,一旦成亲,就不能再跟霊不清不楚了。
在须弥界,结成双修道侣的人很少,因为双修道侣之间有一个夫妻契约,而谁也不能保证在漫长的修炼道路上两个人能够不离不弃。
所以听到莫燃这么年轻就已经成亲了,离心和聂狰都很意外。
而莫燃顶着两人探寻的视线,道:“不瞒二位前辈,白矖和江潮都是我的丈夫,我们确实成亲了……”
两人更加诧异,而离巳还积极的充当证人,“莫燃姐姐就是几天前才成亲的,巳儿跟爹娘还去参加她的大婚仪式了,莫燃姐姐的八个夫君都很英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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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不灭期的修者,离心和聂狰很快反应了过来,聂狰顿时道:“乖徒儿,你有多少个夫君为师倒是……不会说什么,只是太过沉迷男色的话……总归不……”
“哈哈哈哈……”不等聂狰斟字酌句的说完,离心便大笑起来,然后很是欣赏的说道:“好徒儿,你倒是有点本事,有趣有趣,不用等斗霊大会结束,你先带你的夫君来见见为师,既然是你的心里的人,为师一并指点指点。”
聂狰看了离心一眼,刚刚要说的话也咽回去了,颇有几分攀比的意味,转而说道:“乖徒儿,拜师是大事,就算暂时不能举办拜师典礼,但为师见见你父母也是应该,你早作安排吧。”
莫燃抽了抽嘴角,看着两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知道自己是不能说一个“不”字的,“……好,那二位前辈,江潮的比赛……”
“噢——”离心点了点头,朝空中一挥手,打开了隔音结界,沉稳的声音道:“台上谁是童鹤的徒弟?”
听到贵宾席上传来的声音,观众席的吵闹声顿时小了许多。
而江潮抬头望向空中,道:“正是在下。”
离心又问:“童鹤现在何处?”
江潮道:“家师仍在孽海,而且家师让我带句话给几位前辈。”
离心轻轻笑了笑,“哦?童鹤说什么?”
江潮道:“家师说,当年是几位前辈送他到北丘岛,如今五百年期限已到,几位前辈别忘了该去接他了。”
“哈哈哈……”离心顿时大笑,“这话果真是那童鹤说的。”
众人正奇怪江潮跟离心的对话怎么如此怪异时,却听离心又道:“比赛继续吧,大家也听到了,童鹤还在北丘岛等我们去接呢,斗霊大会明确禁止毒门、蜘蛛门、恨离门之人参加,却没有禁止童鹤的徒弟参赛这一条。”
江潮遥遥拱了拱手,似乎在表示感谢,而擂台上那两个主持人听到离心都说话了,顿时宣布继续比赛。
离心重新设下了隔音结界,然后看向莫燃,“为师现在更期待你的其它夫君了。”
莫燃摸了摸鼻子,没有说什么。
江潮和陈治的比赛开始了,莫燃看的目不转睛,江潮这人身上本就没什么戾气,他属于杀人都不见血的那一类人,危险都藏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
而这种平静跟那杀气四溢的陈治一对比就更明显起来就更加明显了,陈治的修为本就是元婴期二层,加上魔魂级的霊战斗合体,杀起来更加有种横扫千军的气势!
可江潮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过真正的攻击,他身上唯一有点血腥气的大概就是那血红色的权杖了,他连连使出诅咒,面对陈治的进攻也始终在防守,好多次他从陈治的巨剑之下堪堪避开,莫燃都替他捏一把冷汗。
诅咒之术很厉害,但厉害之处在于它很邪门,可诅咒之术炼的是神识,在一对一的正面打斗中一点都不占优势。
可江潮很快,也很灵活,更重要的是,不管看上去他的处境有多危险,他的脸上一点都不见慌乱,只是神情专注的连续打出诅咒。
“有本事你别躲!”陈治大吼一声,他的打法很刚猛,可每次杀招都差那么一点点,也是很憋屈。
他已经叫骂了许多次,可每次江潮都不予理会,这一次,江潮却在空中急停站立,白衣猎猎,他笑了笑,“该结束了。”
“早该结束了!”陈治凶光大放,似乎生怕错失这良机一般,巨剑生风,怒吼着砍向江潮!
而江潮却忽然举起那血红色的权杖,嘴唇开合几下,却见那权杖之上晕出一大圈血红色,那红色之中有夹杂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网一样迅速的飞向了四周,将陈治包围了起来!
陈治也看到了这般变化,可也只需瞬息的功夫他的巨剑就能把江潮劈成两半,他丝毫没有停顿!
众人都屏息看着,在他们看来,这场“实力悬殊”的比赛似乎就要结束了,而赢的一方也自然是陈治了,至于那飞一般蔓延的符文,众人也只当江潮是“垂死挣扎”了。
“轰——”
只听一身巨响!陈治那一剑对着江潮当头劈下!可竟然并没有伤到他分毫!而是被一个弧形的结界挡了下来,元婴期的全力一击可不是闹着玩的,巨大的能量向四周震了开去!一击不成,江潮未动,陈治还想举剑再砍!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陈治却是诡异的向后飞去!
咚的一声!那陈治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那把巨剑脱手,他身上覆盖的铠甲也在瞬间消失,那霊似乎回到了他的契约空间,而陈治的手脚都呈一种很诡异的姿势扭曲着。
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瞧着陈治的惨状,纷纷看向从容落在地上的江潮,看着他结束了战斗合体,收回了权杖,一袭白衣孑然而立,出尘脱俗。
根本无法想象这样一个连衣角都纤尘不染的公子,几乎废了他的对手!
看陈治的模样,四肢像是碎成了软体动物,若不赶紧医治,真的会废的。
观众席中顿时一片喧哗,叫骂声和赞叹声都分不清楚哪里是哪里了。
离心看了莫燃一眼,“这小子下手挺狠。”
莫燃平静的说道:“若是我,我不会比他仁慈。”
离心道:“你还挺护短。”
莫燃却是冷笑了一声,道:“陈治若想让我脑袋开花,我只是断他手脚,那我已经很仁慈了。”
观众席看到的只是陈治的惨状,可若是他刚刚那一剑砍下去,后果又会如何?
离心挑了挑眉,转过身去。
江潮走下擂台之后莫燃就没心情再看比赛了,寻了个空隙就溜走了。
莫燃本想回北苑等江潮的,只是走在半路,一辆马车却是停在她面前,江潮掀开了车帘,笑道:“夫人这么急,是要去找我吗?”
莫燃白了他一眼,拉着江潮的手上了车。
马车里,莫燃坐在江潮对面,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等着他主动交代。
而江潮闲适的靠坐着,此时微微一笑,道:“夫人,今天斗霊大会你我各赢一局,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莫燃没有说话,仍旧看着他,而江潮也不恼,“不庆祝也罢,你今天喜得三位师傅,这个总可以庆祝吧?”
莫燃仍旧没有说话,而江潮笑了笑,这时,马车正好停下了,江潮先下了车架,伸着手等莫燃。
莫燃耸了耸鼻尖,闻到一丝酒香味,走出去一看,却见这马车并非停在北苑门口,而是江潮之前带她来过的那个酒馆。
这酒馆平时就安静,今天更是一个人都不见了,不过这朴素的院子门口挂着红灯笼,门上贴着红对联,竟然别有一番味道。
“夫人,你忍心让为夫一直等着?”却听江潮说道。
莫燃这才把手放在江潮手里,也说话了,“能不能叫名字?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江潮的手放到了莫燃腰间,“真的吗?我摸摸。”
感觉到那只手别有意味的摩挲,莫燃当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抓住江潮的手狠狠道:“江潮,你正常点!”
江潮没再乱动,就着那姿势搂着莫燃走进门去,“我哪里不正了?我们刚刚成亲五天,现在正应该是如胶似漆的时候,莫燃,你现在这样才叫反常,你如此冷淡,我真要怀疑……”
“江潮大哥你回来啦,必定是凯旋吧?”正说着,却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一个少年推门出来,脸上杨着笑,在看到莫燃时那笑意大了一些,脆生生的唤了一声,“嫂子你也来了!
莫燃僵了一下,而那少年已经走到了面前,自顾自的说道:“嫂子,那日你们大婚的时候我也有去的,只是没有留在那吃喜酒,不然这酒馆没人照料,不过那日你们的喜酒都是我送过去的呢。”
“宣洺……”莫燃唤了一声,她记得这个少年,却被这少年满眼的欢喜弄的有点懵,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稳重的不像个少年,第二次见他的时候也许是因为江潮的关系,他对她没什么防备了,这一次再见,简直像羽飞看她的模样了。
“宣洺,你先去看书吧,我跟你嫂子还有些话说。”江潮及时救了莫燃。
宣洺似乎很听江潮的话,“好,我这便关了门,反正今天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客人了。”
不一会,莫燃来到了她来过两次的房间,江潮一进门便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先坐,我都会告诉你。”
莫燃坐下,而江潮拿出一小坛酒,那酒正是女儿红,他道:“宣洺酿的酒很好,这是我特意让他酿的,我们的喜酒。”
莫燃脸上皱成了一团,“你该不会早就料到我会跟你表白吧?”
江潮笑了笑,“我这辈子,最患得患失的就是你,如若你不承认你喜欢我,那这女儿红、就是你们的喜酒。”
莫燃撇了撇嘴,“别说的这么可怜,你什么时候吃过亏?我承认喜欢你才是……”
“才是什么?”江潮抬眸问道。
才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自取灭亡、永无翻身之日!
但这等示弱的话莫燃是不会说出来的,“……没什么,别岔开话题,你该说童鹤、宣洺,这都是怎么回事了。”
江潮也没追究,揭开了酒坛上的封泥,给两人都倒了酒,这才道:“童鹤是我师父,也是当日在莫家庄变故之后告诉我你还没死的人,我是在来须弥界之后再见到他的,应该说,是他找到我的。
童鹤还有一个徒弟,是我的师兄,这家酒馆是他早就经营的,在我来到云都之后,他就把这家酒馆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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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莫燃问道。
“没有然后了。”江潮淡淡道。
“你当我傻吗?之前那块珊瑚石是怎么回事?”莫燃道。
“呵呵,这是两码事,我自然不会放在一起说。”江潮笑了笑,端了酒杯靠在那里,闲适而散漫,“那块珊瑚石本来是我师兄拿去送人的,在这放了一天而已,正巧让我知道了龙殒之焱的下落,本来那晚就是要告诉你的,没想到一下子就隔了这么久。”
莫燃也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他们两人不欢而散,珊瑚石的事情就被她抛在脑后了,如今再次听到它的消息,莫燃不禁追问,“龙殒之焱在何处?”
算一算,四十九天的周期也快到了,莫燃知道他们一直都在寻找异火的下落,近来一直没有消息,原来是江潮已经找到了。
“就在孽海,师傅的北丘岛上,斗霊大会再过七天也结束了,到时候我们立即前往北丘岛。”江潮道。
莫燃摸了摸鼻子,总觉得江潮已经安排好了,这让她很不好意思,可正在这时,江潮扣着手指在莫燃头上弹了一下,不轻不重的,莫燃捂着被弹的地方看先他,却听江潮道:
“我可不是白忙活的,你总该想想怎么报答我吧?”
这话一出,莫燃刚刚那点不好意思顿时没了,神经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她最近被要’报答’的次数太多了,而且都是要肉偿,她已经再也单纯不起来,根本不会以为江潮的’报答’会是什么容易做到的事。
江潮好笑的看着莫燃一脸警惕的样子,就算他真想做点什么也不会说了,他道:“你的灭神弓呢?”
莫燃怀疑的看了看江潮,见他好像不像是岔开话题,就祭出了灭神弓,一瞬间,腥煞的黑气飞快的蔓延,飞窜的戾气在木质的家具上留下细小的刻痕。
虽然灭神剑的威力也不弱,可灭神弓到底是原型,比剑的形态更加霸道!
江潮没有试图靠近灭神弓,只是又问:“你的猫呢?”
莫燃闭了闭眼睛,将黑猫从三藤戒中弄了出来,她挠了挠黑猫的头,那黑猫才慢慢睁开眼睛,那漆黑的眼里还有点刚刚睡醒的惺忪。
莫燃不禁再次感慨,能在灭神弓面前这么淡定的人估计没有,而猫、估计也就这么一只了。
“喵——”那黑猫叫了一声,爪子挠了挠眼睛,似乎在问叫她干什么。
莫燃指了指江潮,“是他找你。”
黑猫这才看先江潮,黝黑的眼睛望着江潮,而江潮与他对视了片刻,心想若这黑猫现在以人形示人,这双眼睛应该也不会变,必定依旧古井无波。
江潮道:“你是不是知道……”
正说着,那黑猫却是轻巧的一跳,瞬间站在了灭神弓的弓头之处,那尖锐的爪子扣在那金色的晶石上一撬!那晶石便落在桌子上,咕噜噜的滚到了江潮面前停下,做完了这些,那黑猫又跳回了桌子上。
也就眨眼的功夫,那黑猫蹲在桌子上,探头舔了舔莫燃杯子里的酒,似乎觉得味道不错,舌头一卷,便都喝了,完了还看向莫燃,似乎想再来点。
可莫燃现在哪里顾得上它?这黑猫突然抠下来一颗晶石,这晶石是用来封印灭神弓的力量的,第一次抠掉的时候灭神弓的反应并不大,可这一次,灭神弓却好像发疯了一样!莫燃清晰的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汹涌而出,像是被压抑许久的火山一样!亟待喷发!
莫燃用尽了全部的力量控制灭神弓,可那弓身还是疯狂的抖动着,大有下一刻就脱手而出的架势!那属于法器的戾气更加凶猛,眨眼间便将屋子里的摆设都切割的面目全非!
莫燃知道不能耽搁,来不及说什么,眨眼间便消失了!
江潮坐直了身体,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知道莫燃是进了三藤戒,眉心微微皱了皱,他拿起那颗金色的晶石,有点不悦的看向那只黑猫,“你不该自作主张。”
黑猫看向江潮,那黝黑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闭上眼睛不再理会江潮。
江潮把他的神色看的清清楚楚,眼中的温度也冷了下来,他手指一弹,那金色的晶石瞬间化作了一缕流光,飞出了窗外,不知落向何处,“它跟她比起来,它只不过是一个石头而已,可她是我的命。”
那黑猫这才睁开眼睛,有点诧异的看向江潮,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窗外,它还记得莫燃之前哭的撕心裂肺的,说她有多爱江潮,说她有多对不起他,它不明白爱到底是什么东西,可莫燃哭成那个样子它却是一点都不愿意看到。
是这个江潮太弱了吗?保护不了她吗?如果他再强一点,莫燃就不会被欺负了吧?可这个江潮,显然辜负了他一番良苦用心了。
不过,不是还有几个男人吗?他实在不懂莫燃有什么割舍不了的。
正在这时,有人忽然推门进来,人还未到,那低沉的笑声便传了过来,“呵呵,这可是好东西,丢了可惜,若是让亲爱的主人知道你这么败家,不知会不会冷落你几天……啧,我真不该捡回来。”
话音落下,人也到了跟前,却是鬼王,他手里把玩着一颗金色的晶石,正是江潮刚刚扔出去的那个。
鬼王坐在莫燃刚刚坐的位置,懒懒的看着黑猫。
“你可以不还给他。”来人并不只鬼王一个,这话却是魂落说的,他靠在屏风门上,刚靠了一会,那木质的门便传出细微的响声,是刚刚灭神弓造成的,魂落顿时闪开了,四下一看,也就江潮和鬼王坐着的软榻还完好无损,他索性一脚踩了上去,盘膝坐下。
鬼王笑道:“那可不行,若叫他反咬我一口,说我抢他的东西,我岂不是更亏?”
魂落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鬼王,然后道:“也是,是你活该,莫莫最不信你。”
鬼王笑了笑,并不争辩。
而魂落对面又坐下一人,张扬的红色衣摆铺在榻上,他关注的是那只黑猫,此时嘴角一勾,“稀奇啊,你竟然没死。”
这说话的人正是离火,此时,江潮、鬼王、魂落、离火围着一张矮桌而坐,而那桌子上蹲着一只黑猫,迎着四人透彻的视线,黑猫显的平静而稳重。
魂落伸手,似乎想拎起黑猫,不过被它轻松躲过了,以前魂落认不出它,如何做它都不会介意,可若是认出来了,那便不同了。
魂落盯着黑猫的眼睛,“不是没死,是装死,堂堂战神,装死了这么多年,确实是奇闻一件。”
鬼王随手一扔,将那金色的晶石扔给了江潮,眼眸一掀,笑道:“若是青门知道刑天没死,说不定会把那个老家伙炸出来呢。”
江潮看了看手中的晶石,终是收了起来,他看向黑猫,问的直接,“你为什么在三藤戒里?”
若是莫燃在这里,必定要吓一跳了,可惜没有第五个人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况且,就算有人在场,听到战神,听到刑天的这样的字眼,除了付诸一笑,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吧。
魂落却又道:“我更关心,刑天竟然是妖呢,自古人能修习妖魔道,谁能想到你刑天是妖,却修习了人道。”
话落,离火却是嗤笑一声,“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不修妖道,若是战场上相见,用一只猫的样子出现,若是我,我也会笑场呢。”
黑猫蹲在桌子上,看了看四人,忽然一闪身消失了,不远处一团黑影闪过,眨眼间却是出现一人,那人长身而立,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衫,他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插入发间,似乎有点烦恼自己的长发。
而在他身后,那墨色的发瀑布般垂了下来,又像小傒一般蜿蜒了老远,竟不知道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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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可真无聊。”刑天慢慢道,他看了一眼四人,惺忪的眼中并无波澜,他站在那里,除去那惊人的俊美与长长的墨发,似乎并无危险性,就像还是那只慵懒的猫。
若是随便拉过来一个人,告诉他这是刑天,怕是不会信吧?
“比不得你刑天,无聊到装成一只猫。”离火嗤笑,好像从来不会放弃毒蛇的机会。
“你们想找我打架?”刑天问道,他看着四人,问的很随意。
“并不想。”魂落道,“你以为打了那么多年,我不烦吗?”
确实,魂落是青门的战神,而刑天是三界的战神,两人曾经不知道打过多少次,魂落尚在记忆没有恢复的时候对黑猫的感觉就不好,如今才算明白怎么回事,两人可是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宿敌。
离火的感觉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过黑猫常常待在三藤戒,他见到的机会比较少,也幸好现在时过境迁,青门已经不是离火和魂落的青门,如若不然,在场的几人当中,谁都不能容谁。
“那正好。”刑天淡淡的表示,他也不想动手,顿了顿,他问:“何事?”
这四人言语刺激他现身,刑天不信只是’老朋友’打个招呼。
鬼王笑了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啊,说起来也是小事一件,想必战神不会拒绝的。”
刑天道:“说说看。”
鬼王一翻手,将一个墨色的小瓶子放在了桌子上,道:“劳烦战神跑一趟小千世界,将这水倒进小千湖。”
“不去。”刑天却是想都没想的拒绝了,青门那个地方,他并不想去。
“我说,难道战神变成了缩头乌龟?现在连踏进青门的胆量都没有了?”离火嘲讽的说道。
而刑天却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敢去青门的人是你们,不是我。”
他是不想去,那个地方太脏。
离火皱了皱眉,红眸显得有点暴躁,差点就站起来跟刑天动拳头了,可却被魂落唤了一声名字制止了,魂落并不想一会莫燃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废墟。
这时,江潮拿起桌子上的瓶子,道:“这是涅河水,能染黑一切,若将它倒在小千湖,小千湖的镜面定然不能再用,也就无法窥视三界,莫燃已经是元婴期,顺利收服几种异火,天劫是早晚的事。
可她还不能被青门锁定,现在能进出青门如入无人之境的人,只有你,你不去吗?刑天。”
这才是他们今天的用意,其实几人早就猜测黑猫便是刑天,只是刑天之死是很多人亲眼所见,所以才会怀疑而已,若非这件事必须他去做,他们也不会这么急着求证。
闻言,刑天这才抬眸,视线落在那个小小的瓶子上,涅河的水、自然是鬼王弄来的。
却见刑天伸出手,没见他做什么,那小瓶子就到了他手里。
四人都没说话,却都知道,刑天这是要去了,他们的确证明了黑猫是刑天,也达到了让他去小千湖的目的,只是四人并不觉得有成就感。
因为刑天在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拒绝的毫不犹豫,可在听到江潮的解释时又答应的直截了当,虽说他们是为莫燃筹谋,可却并不愿看到刑天也热络于此,毕竟……他们绝对不能小看莫燃招桃花的本事!
正事解决了,安静下来时江潮又担心起了莫燃,不知道刚刚灭神弓失控是否让她吃了苦头。
“你为什么被封印在三藤戒里?”魂落问道,似乎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刑天反而淡淡的反问:“这世上谁能封印我?”
魂落皱了皱眉,似乎无法习惯跟这个昔日的宿敌平静的交谈,尤其是他明明古井无波实则无处不透露着一种张狂的时候,“你不会是要说,你是自己封印自己的。”
刑天却想了想,那黝黑的眸子里虽平静,却隐隐有种回忆的遥远,“我是想死的。”
闻言,离火笑了笑,目露凶光,“那你现在还有这种想法吗?我乐意提供帮助。”
魂落道:“离火,还是等到他从小千湖回来再成全他吧。”
刑天当然听到了两人的话,可好像这样的挑衅并不能激怒他,他只是平静的想了想,然后道:“这世上最有能力杀我的天帝几千年都没做到,二十四使已经是极致,也依旧杀不了我。
世人都说灭神弓太厉害,我便让了兵器,可后来我发现,即便我把脖子伸出去让他们砍,也没人能砍得下来,你们二人想杀我,作为善意的提醒,你们的爹都做不到,你们还太嫩了。”
离火的长发无风自动,那张扬的红色像是他的心情一般,怒火狂烧!尤其是他还对当年刑天用灭神弓伤魂落的事情耿耿于怀,听到他这般狂妄,恨不得立马打一场。
那泛着火红色光泽的鞭子出现在他手中,轻蔑道:“不如试试。”
刑天却摇了摇头,那瀑布一般的长发也跟着轻轻摇曳,“以前我想死尚且死不了,何况现在我并不想死。”
“啪——”那火红色的鞭子甩过,平整的地面上顿时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
而在那鞭子飞向刑天的时候,黑影一闪,刑天却是眨眼间消失了,鞭声中似乎隐隐夹杂着一声猫叫。
“离大太子,你又怎么了?”只听一人道。
离火回头去看,却见莫燃不知道何时站在了后面,她怀里正抱着一只黑猫,那猫微微眯着眼睛,柔软的尾巴轻轻甩动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离火在莫燃心里就是一个’不甘寂寞’的暴龙了,她刚一出现就看到离火想抽黑猫,这让她很是不解。
离火也眯了眯眼,“蠢女人,什么叫我又怎么了?你放开那只猫,你怎么什么猫都敢抱?”
面对离火的质问,莫燃才觉得莫名其妙,“我抱的是猫,又不是你媳妇,你急什么?”
离火手里的鞭子飞了起来,似乎想连莫燃一块打了,“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女人,等你什么时候成了那只猫的媳妇你就高兴了是不是?”
莫燃也皱起了眉,“可青把你的饭换成了炸药吗?你说什么疯话?”
“离火,别跟莫莫吵。”魂落说了一声,随即看向莫燃,“莫莫,你把这只猫放在外面吧,别送它进三藤戒了。”
莫燃疑惑道:“怎么了?”
鬼王笑了笑,接着解释:“这只猫的发情期到了,它不好意思跟你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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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鄙视的看了一眼鬼王,“你当谁都像你一样还有发情期?”?鬼王站了起来,移步到莫燃身边,笑着道:“亲爱的主人,你对我误解很深啊,我对你是发乎于情,那是情不自禁,况且我们先在都是夫妻了,就更加不必止乎于礼了,你说是不是?”
一边说着,一边却是抓起黑猫,随便一扔。
黑猫落在桌子上,炸着毛弓起了身体,黝黑的眼睛望着莫燃看了一会,忽然转身跳出了窗外,几个跳跃就消失了。
“诶!它去哪了?”莫燃来不及叫,那黑猫就没踪影了,这么急,该不会真的发情了吧?
鬼王自然不会告诉莫燃那只猫上天了,只很不关心的道:“大概是去找母猫了吧。”
莫燃怀疑的看了看鬼王,然后后知后觉的问:“你们怎么来这了?”
鬼王道:“这地方有吃有喝,我们来坐坐,正巧碰到夫人跟江潮在这幽会。”
莫燃推开了满口酸味的鬼王,对江潮道:“刚刚灭神弓的力量被释放了一部分,现在已经没事了,那只猫是不是知道你把上一颗晶石炼化了,所有又给你取了一颗?”
江潮点了点头。
莫燃若有所思,可还没想到什么,鬼王便又缠了上来,“亲爱的主人,难得你今天早早结束比赛,我们早点回家吧。”
“不……”
‘回’字还没说出口,眨眼间便被带回了家里,而站在依旧喜字高悬,红帐翻飞的房间,莫燃就跟被针扎了似的,跳起来就想跑!
只是鬼王根本不给她机会,搂着她笑道:“亲爱的主人,这可是你欠我的,赖账可不好呢。”
莫燃看了看还亮着的天,道:“不、不就是侍寝吗?现在还早,我还不想睡。”
鬼王像是听了什么笑话,眼角的泪痣妖冶的晃了晃,“可我想睡了。”
莫燃试图掰开鬼王的手:“那你睡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鬼王却任由莫燃使小动作,半拖着着她向那张大床走去,“不行,我是要睡你,你不配合怎么行?”
莫燃顿时拉住了鬼王,“我们不是……不是刚刚洞房吗,你不要这么频繁的发情好不好?”
鬼王抱着莫燃压了过去,把莫燃推在了床上,而他也紧接着覆了上去,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窗边,鬼王撑着身体看莫燃,嘴角一勾,“那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了,亲爱的主人。”
“没有吧,我记得唔……”莫燃还想争取一下,可还没说完,鬼王便低头吻住了她,轻柔的吻,像是品尝伤好的珍馐,一点点的深入,许久才撬开她的唇齿,追逐着她的小舌。
许久,鬼王才稍稍退开,可依旧抵着莫燃的头,说话时嘴唇擦着她的,有点痒,鬼王笑着,“我发现一件事。”
“嗯?”莫燃下意识的疑问。
鬼王却道:“如果不堵上你的嘴,你的话都会很多。”
莫燃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意识到她差点屈服在鬼王的色诱之下了,“你马上起来!我还要……”
后面的话再一次被堵了回去,而且这一次鬼王的吻并不像刚刚那么温柔,他吻的很热烈,呼吸也重了许多,舌尖传递的热度几乎要将她融化掉!
莫燃推着他,可鬼王却轻松拉开了她,一手按着她的挣扎,另一只手摸索着她的衣襟,只一会的功夫,便将那穿着整齐的外衣剥了下来。
身上一凉,莫燃脑子里也顿时清醒了许多,“不行!”
说着,莫燃猛的推开了鬼王!
刚刚莫燃没注意手中的力道,还真把鬼王推开了,他倒在一旁,衣衫微微有些凌乱,墨发落在红色的床铺上,他舔了舔嘴角,不知为何那妖异的脸顿时阴霾了许多,“不行?”
莫燃本来想跑的,可是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回头看到鬼王那样子,顿时拽着衣服不动了,她神经又不大条,当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虽然没跑,但是莫燃还是往后退了退,“明天还有比赛,今天不能陪你胡闹……”
果然,听到莫燃的话,鬼王眼中的阴霾顿时散去了大半,他掀起退到床下的莫燃,“亲爱的主人,可你要是现在喊停,我的心,我的身体都会很难受的。”
莫燃看着忽然间变的慵懒异常的鬼王,每一根头发丝都好像透露着致命的吸引,莫燃悄悄咽了下口水,道:“我欠两次还不行吗?”?鬼王却道:“这一次就过不去,别说下次了。”
莫燃进退不得,干脆撂挑子道:“那我不去比赛了,反正也不想应付那三个男人。”
“哪三个男人?”鬼王眯了眯眼睛,并没有注意到莫燃赌气的重点,反而更关心她口中的’男人’。
莫燃道:“离心、聂狰、洛川,都说要收我做徒弟。”
“呵呵……”鬼王这才低低笑了,在确定不是什么有威胁的男人之后便懒得管了,他扯下了床上的红绡帐轻轻一摆,那红绸灵活的缠上了莫燃的腰,再轻巧的一拽,莫燃便重新回了他怀里。
鬼王趁势往后一倒,便成了莫燃扑在他身上,“亲爱的主人,你好像觉得你明天一定会下不了床?”
莫燃不想压在鬼王身上,可被那红绸捆着也由不得她,索性趴在鬼王肩膀上,咬牙道:“我不相信禽兽的承诺。”
“呵呵,本来我打算早点结束好让你休息的,可现在,若放过你,岂不是叫你失望了?这样我就会很为难了……”鬼王说着,两只手却一刻都没闲着,趁着莫燃的双手被一并捆住的时候,手掌徘徊在那单薄的里衣上,只听撕拉撕拉的几声之后,莫燃身上就只剩下那暂且捆在腰际的红绸了。
“放开我。”莫燃张口咬在鬼王肩膀上,哪知鬼王很是享受的呻吟一声,莫燃牙齿一抖,顿时松口了。
鬼王摸着莫燃丝绸一般的肌肤,笑道:“就这样吧,防止你再跑。”
都已经这样了她还跑什么跑!她又不是木头人,被这么撩拨着还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可不想一直这样被捆着!莫燃只在心里咆哮着,并没有说话,身体细微的颤抖着,忍着没有呻吟出声。
鬼王抬起她的头,纠缠着她亲吻,长长的吻过后,莫燃身体有点犯软,轻声道:“冷羽……”
这一声名字叫的比什么都管用,只听刺啦一声,那红绸被瞬间扯去,鬼王抱着莫燃的腰一转,两人便换了位置,鬼王压在她身上,笑的妖孽,“亲爱的主人,多叫几声……”
……
第二天,莫燃没有如她所想错过比赛,反而一大早就被挖起来,从穿衣服到出门再到斗兽场,莫燃一根手指头都没动,都是鬼王服侍的,可是,莫燃并不领情!
此时,一辆并不张扬的马车外,鬼王伸着手,作势要抱莫燃下来。
莫燃站在车上,拍开了鬼王的手,自己跳了下去。
“嘶——”
“亲爱的……”
可是很快,莫燃就为此吃到了苦头,腰就像断了一样,顿时疼的站都站不直了。
鬼王很快搂住了莫燃,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感觉到莫燃又要推开她,吃饱喝足自知理亏的鬼王没有狡辩,只是低声道:“别动主人,好像有很多人在看我们呢。”
莫燃抬头一看,顿时有些头皮发麻,这哪里是很多人,这分明是所有人都在看她!入口处本来人就多,现在置身人群中,莫燃有种快被这么多火热的眼神烤化了的感觉!
“看呐!是莫燃!”
“真的是啊,她本尊果然美若天仙呐!”
“莫燃!我要做你的追求者!”
“我也要做你的追求者!”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莫燃只觉得人潮一下子朝她这里涌了过来,混乱中她有点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但好像又看到了昨天见过的那些横幅。
莫燃往后退了退,紧紧的靠在了鬼王怀里,“快、快走啊。”
鬼王隐隐笑了笑,“遵命,亲爱的主人。”
鬼王抱着莫燃忽然从原地消失,让那些兴奋的跑过来的人们一阵懊恼,纷纷猜测着刚刚那个男人是谁,怎么跟莫燃那么亲密。
而在另一边,鬼王和莫燃出现在通往第一区的通道上,这里人少,莫燃也顿时松了口气,可看到还在身边的鬼王,却和颜悦色不起来,“你怎么还不走?”
鬼王道:“你今天比赛,我也想看看你如何风华无限的,这才一天的功夫,你的追求者已经可以拉出一个军队了。”
莫燃道:“我几斤几两你又不是不知道?”
鬼王轻声道:“我当然知道,不胖不瘦,抱着正好……还可以再胖点。”
莫燃猛的停下了脚步,指着鬼王道:“你现在马上走!我不想看到你!”
鬼王急忙给莫燃顺毛,“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我闭嘴好了吧?我又不是见不得人,不会给你丢脸的。”
其实鬼王是想,他家主人表现的太好了,难保没有献殷勤的人,本来他回去也无妨的,可见识过刚刚那情景,他觉得还是留下来比较好。
莫燃眯着眼看着鬼王,也不走了,这厮油盐不进,莫燃是真有点头大了,有他在身边,她能消停就怪了!
正在莫燃跟鬼王暗暗较劲的时候,只听一人哼笑一声,“哟,很巧呢,怎么不进去?”
鬼王微微挑眉,看着走过来的厉鸣犴,勾唇一笑,果然,他不该走呢,伸手揽着莫燃的腰,笑道:“正要进去呢。”
莫燃皱了皱眉,厉鸣犴来到真不是时候,要是没有他,鬼王可能也就妥协了,可现在她知道,没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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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和鬼王一起出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尤其是在贵宾席,昨天他们是目睹了离心、洛川、聂狰三人争抢的莫燃的,今天本就对她抱着无数的好奇心,结果她竟然跟一个帅的毫无天理的男人一起出现了!
这……这好像也不是白矖啊。
莫燃大婚的时候虽然也请了许多朋友,但是那些朋友嘴都还挺严,起码现在外人还不知道莫燃已经有了八个夫君。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莫燃身边的男人是谁的时候,莫燃和鬼王也已经落座了,考虑到莫燃腰不太舒服,鬼王很有诚意的建议:“亲爱的主人,要不你坐在我腿上……不然你靠在我身上……”
回答他的都只有莫燃充满杀气的眼神,鬼王不禁笑了笑,“我以前真的不知道。”
“还有你不知道的?”莫燃下意识的呛到。
鬼王道侧着头,很专注的看她,旁若无人,好像在这里与在家里没什么分别一样,“有啊,我以前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害羞。”
“害你大爷的羞!”莫燃低咒,最近被逼的总是想爆粗口,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鬼王笑道:“你是害我的羞,还好我家中没有旁亲,若真有个大爷,不管是真是假,你害他的羞,我都会弑亲的。”
听着鬼王的话,莫燃只觉得背上窜起一阵凉气,不禁道:“那你怎么不对白矖他们下手?”
鬼王又笑,缓缓道:“我开玩笑的,亲爱的主人。”
莫燃瞥了一眼鬼王,心道变态!不要脸!简直不可理喻!
这时,唐甜到了,她在看到莫燃身边的人时,颇有诧异的扬了扬眉,又察觉到两人之间亲密的小别扭,不禁“啧啧”感叹两声,坐下道:“有了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啊,昨天溜的那么早,连我的比赛都没看。”
唐甜没有跟鬼王大招呼,只因她对鬼王还算有点了解,虽然见面的次数也算不少,但是鬼王最是“目中无人”,除了莫燃,那是谁都看不见,她已经习以为常。
莫燃看了看唐甜道:“你还会输吗?”
唐甜道:“你倒是对我挺有信心。”
莫燃正要说话,却不小心看到了唐甜放在椅子上的手臂,衣袖落下去一截,刚好露出一小截手臂,她不禁伸手过去,想要撸起唐甜的袖子,“不会吧,你昨天的对手是谁?该不会受伤了?”
可她刚碰到唐甜的袖子,唐甜便反应极大的缩了回去,皱着眉,脸色也很阴暗的样子,冷笑一声,“谁能伤得了我?你看错了。”
莫燃也皱眉,虽然刚刚唐甜躲得快,可她还是看清楚了,她手臂上的确有伤,而且还挺新鲜,皮开肉绽的,只是没有流血了而已。
这样的伤太好处理了,唐家不缺那点上好的丹药,可唐甜怎么留在身上了?而且,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伤口根本就是梦魂鞭造成的!是她自己的法器!当初她在白矖身上可没少见过。
莫燃凑近了唐甜,“我又不是眼瞎,你自虐的吗?”
唐甜好像浑身都竖起了刺一般,猛的推了莫燃一把,“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莫燃撞在了椅子上,她身边的鬼王动了动眼皮,扫过唐甜,有点不悦了,莫燃抓住鬼王的手,“你乖乖坐着别动!”
莫燃现在可没空管他。
鬼王稍稍一愣,看了看莫燃,第一次听到有人跟他说“乖乖别动”这样的话,他这辈子都没听过什么人的话,可此时却当着你乖乖不动了,嘴角一勾,反而愉悦起来。
莫燃忽然去拽唐甜的衣领,却别唐甜挡开了,莫燃并没有放弃,两人暗中较劲过了几招,莫燃还抓住了她的领口,这稍稍拉开一点便放开了。
因为已经证实了她有点夸张的想象,她的衣服下面几乎都是伤!
莫燃的脸瞬间便阴沉了下来,她道:“唐甜,这总不是你自己跟自己的玩的吧?”
唐甜道:“怎么就不是?”
莫燃盯着她,可是唐甜脸上只有那完美的假笑,一双杏眼半垂着,好像事不关己一般。
就在这时,莫燃的视线忽然移开了,她看向了刚刚来到贵宾席的人——唐玥薏,她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大红色,却是跟昨天全然不同的华丽。
她今天身边没带着辞音,而是换了一个男人,莫燃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也是一个霊,他比起辞音要小心谨慎许多,始终略带恭敬的站在唐玥薏身后。
莫燃看向唐甜,“跟她有关吗?或者就是她打的?”
唐甜也看莫燃,“你什么时候这么多管闲事了?”
莫燃皱眉,“唐甜,你的事可不是闲事。”
就算唐甜再变态,也不可能变态到拿着自己的法器自虐,而能让她吃鞭子的人,整个云都,除了唐玥薏还有谁?可是唐玥薏不是一向很倚重唐甜吗?
唐甜怔了怔,那瞬间,浑身的防备也卸了许多,可她抿紧了唇,似乎不愿谈下去的样子。
莫燃忽然不追问了,她靠回自己的位置,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唐玥薏,可就是那么巧,唐玥薏似乎也不经意的扫来,嘴角勾起高傲而轻蔑的弧度,跟她对视了瞬间。
莫燃浑身的细胞都躁动起来,像是被挑衅了一般!可她还不清楚被挑衅的原因,唐玥薏已经收回了视线。
很快,离心、洛川、聂狰三人也来了,今天洛川没有捣乱,可离心和聂狰也没去那个象征着身份和地位的最佳位置,两人先后晃到了莫燃莫燃前面,洛川站在那瞪眼了一会,似乎担心他们两个借机拐带他的’新徒弟’,也扔下老脸蹭过来了。
“三位前辈早。”莫燃收回了心绪,跟这三人打招呼。
而三人似乎立刻就发现了莫燃身边的男人,倒不是因为别的,三人见多了世面,自然不会因为一个男人长的超凡脱俗便大惊小怪,而是因为以他们三人的境界,竟然都没看出鬼王修为!
这种情况,要么是鬼王根本就是个普通人,没有修为,要么就是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可第一种情况绝对不可能,如此气质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
可是,若须弥界有这样一个连他们都无法看透的强者,他们怎么毫无所知!
三人面上不显,可心中意识震惊不已,要知道,离心的修为可已经是不灭期九层!就差一步就晋入归仙境界了!
这个男人,总不会已经是归仙境了吧!那他是天界的仙客?怎么可能?!
三人不禁看向莫燃,忽然有点明白为何莫燃的表现什么时候都是那么从容淡定了,原来她身边早有强者!
离心的眼神从莫燃和鬼王交握的手上掠过,笑道:“乖徒儿,昨天才听说你有八个夫郎,莫不是这就是其中一个?”
莫燃也很无奈,鬼王最不好伺候了,天大地大他最大,只要是他不想理会的人,绝对眼皮都不会抬一下,这也是莫燃不想让他留在这的原因。
鬼医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人家压根就离的远远的,可鬼王就更厉害了,除了不委屈自己,也绝对不会迁就别人。
说到底,他们都是惯于发号施令的人,早已懒理人情世故,也就在这时,莫燃才更清楚,她食的是人间烟火,可他们早已超凡脱俗了。
莫燃笑了笑,反握住鬼王的手道:“是啊,三位前辈,这是我最爱的夫君,他姓冷。”
莫燃编不出鬼王的名字,而鬼王又很抗拒别人知道他真实的名字,莫燃干脆选择不说,反正鬼王并没有打算隐藏他的修为,而以他的修为,就算不说名字,也并不会失礼,相信离心三人看得出来。
果然,离心只是笑了笑,“乖徒儿,你还真是让为师意外呢。”
那洛川却是轻抚胡须,颇有些深意的问:“那这位冷道友在何处隐居?”
洛川这话,却是将鬼王放在同等的地位了。
洛川是直接问鬼王的,本来鬼王也许会选择忽视,可现在,他长长的睫毛掀起,眸光深邃的望着莫燃的侧脸,嘴角的笑迷人之极,透过贵宾席的大屏幕,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女子。
鬼王握紧了莫燃的手,转头看向洛川,道:“并不隐居,小燃在哪,我便在哪。”
洛川噎住,他本想问清楚鬼王来自何处,须弥界突然多了一个这样的人物,他们怎么毫无所知?可他也看得出来,鬼王狂妄而自我,他们又不熟,显然不能继续追问了。
忽然,洛川看向厉鸣犴,隐隐瞪了他一眼,这小子喜欢莫燃,那他到底有没有弄清楚莫燃身边到底有些什么人!
厉鸣犴摸了摸鼻子,只当做没看见,反正开弓没有回头箭。
聂狰又问:“那你们现居何处?”
鬼王道:“就在云都。”
离心问道:“冷道友,莫燃的功夫可是你教的?”
鬼王笑了笑,“并不是,小燃修炼上从不问我,她宁肯自己摸索,也不走我这条捷径呢。”
离心挑眉,“如此说来,我若收莫燃做徒弟,冷道友也不会反对了?”
鬼王道:“自然不会,非但不会,我还相当欢迎。”
聂狰脸色一变,离心这家伙脑子转的总是快一点,当下他也道:“冷道友,我已经口头收了莫燃做徒弟,只待日后回兽宗补办拜师礼了。”
听到离心和聂狰两人的话,洛川急了,顿时也管不得什么旁的了,脑子里就剩下自己的徒弟快被抢走了这件事了,“冷道友别听这两人胡说,我才是莫燃的师傅!”
闻言,鬼王却是不疾不徐的笑了笑,然后道:“三位莫急,小燃悟性极高,就算同时承你们三人衣钵,也不会坏你们三人名声,让她同时拜三位为师,岂不也是一桩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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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别说是离心三人了,就是莫燃也很是诧异,哪有拜师还拜三个的?更何况离心三人在须弥界的地位,也断然没有跟别人收一个徒弟的道理!
莫燃看向鬼王,也就他才能说出如此狂妄的话吧!
“三位前辈,他是开玩笑的……”莫燃急忙说道。
可鬼王温柔的看着莫燃,“小燃,我可没有开玩笑。”
莫燃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她当然知道他没开玩笑,但离心三人加起来可说是须弥界的半壁江山了,收徒又不是儿戏。
果然,三人的神色都有微妙的变化,可意外的是,离心依然答应的爽快,“冷道友倒是出了个好主意,我看可以。”
闻言,聂狰和洛川都看向他,显然很意外,二人沉默不语,这时,却听厉鸣犴在洛川身边小声道:“师傅,我也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洛川暗中瞪了一眼厉鸣犴,此时可大可小,他现在完全弄不清楚莫燃的底细,现在反倒让他为难了……“咳,是你们两个老家伙横插一脚跟我抢人的,莫燃若拜了我们三人为师,怎么也得叫我一声大师傅!”
心中百转千回,可洛川并没有犹豫,说实在的,他在看到莫燃昨日出手的时候就很是欣赏,这丫头的确前途不可限量,他是有心收徒的,反倒是离心和洛川,再加上现在出现的鬼王,频频动摇他的初衷。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改变主意,他就不信,以他洛川的本事,还能应付不了什么突发状况。
聂狰顿时道:“那我必须是二师父!”
聂狰这便已经是同意了。
而离心笑了笑,似乎并不介意被排在哪里。
莫燃惊讶的望着三人,她有点不敢相信这三人真的同意了!“三位前辈,你们……”
离心打断道:“莫燃,你我有缘,如今你已经没什么好为难的了,难道不该改口叫一声师傅?”
聂狰也看着莫燃,那炯炯有神的眼睛似乎也挺期待的样子,洛川轻抚着胡须,端起了姿态。
莫燃心中一定,同时也难免激动,正要屈膝拜见,却被离心拦住了,“莫拜,拜师礼另择日期和地点,不可如此草率。”
莫燃笑了笑,看着洛川、聂狰、离心,一一道:“莫燃见过大师傅,二师父,三师傅。”
洛川笑的牙不见眼,冲着聂狰和离心道:“哈哈哈,老夫又得了一个徒弟!”
聂狰道:“好巧,我也新得了徒弟呢。”
厉鸣犴则是看向莫燃,挑眉一笑,“师妹。”
莫燃顿了顿,也道:“师兄。”
鬼王拉着莫燃的手,连厉鸣犴的存在都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直到三个师傅都拜完了,鬼王才懒懒的把下巴放在莫燃的肩膀上,笑道:“亲爱的主人,你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莫燃奇怪道:“我刚才说了那么多话……”
鬼王提示道:“你刚才说,我是你’最爱’的夫君。”
“哦……”莫燃沉吟了一会,原来是这话个他说美了,她刚刚也是怕他太不给面子才那么说的……“对、对啊,你是我最爱的夫君嘛……”
莫燃在心里默默的补充了一下,他们都是她最爱的夫君……
“呵呵……”鬼王轻轻的笑,那笑声传进莫燃的耳朵,竟有种似有若无的撩拨,“好想做点爱做的事情。”
鬼王的手爬到莫燃腰上,轻轻的揉着,可莫燃却觉得腰又疼了,“……滚!”
鬼王笑道:“我只想跟你一起滚。”
……
今天的比赛对手依然是随机抽选的,莫燃在看到铭牌上的名字时,稍微扬了扬眉,看向唐甜,“唐文茵是你们唐家的人?”
唐甜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莫燃的铭牌,“你小心点这个人。”
莫燃道:“她很强吗?”
唐甜看着莫燃的眼睛,“她的修为不如你,但她的狠辣你不及。”
莫燃却道:“你看起来并不喜欢这个人的样子。”
唐甜冷笑了一声,“何止不喜欢,水火不容。”
莫燃拍了拍唐甜的肩膀,“那就好,我只怕打坏了你唐家的人,你若不介意,我便没有顾虑。”
唐甜却依然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比赛的对手确定之后,莫燃就在专心看比赛了,鬼王心情好,刚开始还偶尔点评两句,可这耐心却没有持续多久,只靠在那里玩莫燃的手指了。
在过去二十几场的比赛之后,擂台上响起莫燃的名字,“下一组修者,莫茵!二人的霊分别是白矖、夜参!”
二人落在擂台上,观众席的反应异常热烈!莫燃昨天并没有看到唐文茵的比赛,所以并不知道,唐文茵昨天是秒杀的对手的!所以今天这两人一比高下,众人自然兴奋的很。
莫燃微微拱手,同时打量着对面的人,她的个子很矮,看上去还不到莫燃的肩膀,可气势却不弱,而且,莫燃能感觉她很危险……
并不是那种强者的压迫,而是纯粹来自直觉上的危险,莫燃微微眯了眯眼睛,这种危险是她对她才有的吗?还是说这人本就如此怪?
她始终低着头,莫燃连她完整的脸都没有看到,这人真的很怪,像个游走在黑暗世界的杀手!
莫燃这次选择了最常见的战斗合体,一套完整的铠甲,那银色的铠甲覆盖在身上,颇有些凌厉的感觉!
而在看到唐文茵的战斗合体时,莫燃心中立马就有种感觉,这人就是个杀手!
一套黑色的铠甲覆盖在身上,唐文茵微微弓着身体,本就很矮的个子顿时更加娇小了,不过,唐文茵可丝毫都没有娇弱的感觉,那样子更像是伺机而动的蛇,让人防不胜防!?“比赛开始!”
就在主人的话音刚落的时候,唐文茵忽然消失!而下一秒,莫燃便感觉阴冷的杀气从背后袭来,就在她要转身迎敌的瞬间,背心一阵灼热,腰际传来丝丝疼痛,莫燃猛地退开,伸手一摸,却是摸了满手的血!
莫燃瞳孔缩了缩,唐文茵并没有现身,不过这一刀却让莫燃瞬间阴沉了下来,她的背上有铠甲,如若不然,这一刀取的就是要害!
观众席也沸腾了瞬间,众人都尖叫着,要知道昨天唐文茵就是在开局秒杀了对手,今天虽然没有秒杀,可竟然让莫燃见了血!
夜参……
莫燃心中琢磨着这个霊,是个生存在黑暗中的妖兽,看来唐文茵是将夜参的长处发挥到了极致!
虽然开局不利,但是莫燃并没有乱了阵脚,众人期待中的慌乱并没有出现在莫燃身上,她慢慢握紧了手中的剑,脚下缓缓的移动着。
“刷!”
忽然,刀光闪过,莫燃竟然准确的挡住了唐文茵偷袭的刀!而莫茵的法器,是一双弯月短刀,而且被她使的出神入化!在莫燃挡住的时候,唐文茵灵活的一转,便飞快的撤了刀,眨眼间又消失了!?“看来,你是不打算出现了呢。”莫燃勾了勾嘴角道,只是完全没有得到回应。
擂台上很安静,莫茵在暗。
唐文茵的耐心很好,莫燃心中冷笑,此人,是杀手无疑了。
只是唐家子弟也去做杀手?这未免太离谱了吧。
“刷!”
又一次,唐文茵出其不意的袭击莫燃,她变的越来越谨慎小心,而且她的双刀真的很诡异,莫燃虽每次都能及时应付,可仍然被那锋利的刀刃带出许多伤口!
莫茵的短刀,沉声道:“你想杀我?”
她的目的太明显了,那种暗中锁定的感觉,她是想杀她,是想除掉她,任何一个比赛的人都不会有如此针对性强的杀气。
唐文茵没有说话,她用另一只短刀在被莫燃固定的短刀上一碰!两把短刀之间竟然拉出一根极细的锁链!一手猛地朝后绕去,那锁链也冲着莫燃的脖子而去!
莫燃眼神一凛,只得回剑拦住了那根锁链!而双手都得到自由的唐文茵飞快的攻击莫燃,一双短刀犹如幻影,还有那锁链,竟然没有在那般复杂的情况下打结。
如此近身的打斗,莫燃的长剑根本施展不开,而且,莫燃并不擅长近身战,尤其是在唐文茵面前,她似乎更加手忙脚乱了。
因为即便莫燃不擅长,也从来没在近身战上面吃过亏,只因修者都擅长法术和剑术,这般犀利的近身战,也只有杀手出身的人才会有吧!?观众席的人却是看的热血沸腾,刚刚唐文茵一直不现身,如今现身了,两人的打斗却是精彩的让人眼花缭乱!
莫燃也越来越认真,经脉中的灵力和异火也可是奔腾了起来,鲜血刺激了她的感官,反而激起了她的战意,即便她有办法不受伤,可她始终没用,她倒是要看看,唐文茵能做到什么程度。
唐文茵真的很耐心,而且很擅长战斗的节奏,在久攻不下之后,她又消失了!
莫燃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可身体却忽然晃了晃,眼前也黑了一瞬间,险些栽倒!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杀气猛的在她身后爆发!
莫燃感觉到了,可忽然尺度你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回身去挡,她只是将经脉中的异火猛的逼了出去,在她身后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火焰。
而咋唐文茵的短刀不偏不倚的砍在她后心的时候,两人同时踉跄被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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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唐文茵脸上终于出现惊异的神色,大概是没想到这么绝佳的机会,几乎是必杀的一击,实际上莫燃竟然毫发无损?
而莫燃稳住了身体之后,那异火也早已退回了经脉,快的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刚刚莫燃是怎么挡住那一刀的!
莫燃却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隐隐泛着黑色,眼神不禁越来越浑浊,她已经知道为什么唐甜说唐文茵狠毒了,她的双刀之上浸了毒!而且绝对不是普通的毒!
莫燃本就百毒不侵,不管是前世今生,她都没在毒药上面栽过,今天还是第一次!
“这是什么毒?”莫燃问道,她也不指望唐文茵回答,只是想问而已。
没想到唐文茵却是开口了,“血榛子。”
莫燃想了想,嘴角一勾,血榛子长在沙漠荒地,而且必须是杀戮极重的战场,千金难求!“那你还真是下了血本,我与你无冤无仇,这笔账,怕是你担不起吧?”
唐文茵没有说话,莫燃又问,“是谁雇你杀我?挑拨我与唐家?”
唐文茵沉声道:“将死之人,不必知道那么多!”
说着,唐文茵竟然再次消失!
莫燃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只是身体仍旧迟钝了许多,血榛子沾上一点可是会要人命的,她现在只是眩晕迟钝,已经是奇迹。
莫燃飞快的吃了几颗解毒的丹药,忽然,她身上的铠甲竟然消失了!变成了两个连着手套的护腕!那银色的手套上面覆盖着薄薄的鳞片,她缓缓动了动手指,丝毫不影响灵活。
众人都诧异不已,他们看得真切,莫燃显然有点无法应对和夜参战斗合体的唐文茵,她神出鬼没总是叫莫燃防不胜防,若非那铠甲,莫燃早已遍体鳞伤!可现在她竟然解除了全身的铠甲,只留下了一对手套?这不是在送死吗?
然而,这还不够众人惊讶的,却见莫燃忽然从袖子上撕下一段布条,反手蒙在了眼睛上!?“天哪!她在干什么!她是在找死吗?”
“睁着眼睛尚且把握不了唐文茵的踪迹,现在蒙上眼睛,不就是束手就擒吗?”
“不要啊!莫燃快喊停吧!输一局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唐文茵下手那么狠,要真杀了人可怎么办?”
观众席上一片喧哗,贵宾席也不淡定,连洛川都摸不清莫燃这是在干什么?
“莫燃这是得罪了什么人?那个人明显是要杀她。”洛川道,寻思着自己得防着点,不能让莫燃真在擂台上出事,那可是他刚刚收的徒弟!
“莫燃的动作怎么慢了许多?”聂狰则是说道,他们显然并不知道,莫燃中了毒。
离心却是沉默着,他看了一眼鬼王,却见鬼王半阖着眼皮,依旧无波无澜的看着擂台,嘴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鬼王这样……到底是不关心,还是太有信心?好像都不像……
莫燃静下心来,她缓缓的移动,在寻找着目标,当初长青木也给她出过类似的难题,那时她不知道在那些黑影之下死过多少回,但那时每一次死都会重来,可现在她无比清楚,若死一次,就不可能重来了!
唐文茵很聪明,她似乎也知道了莫燃很强,而且就算是血榛子,也无法要她的命,但能让她迟钝也是优势,所以她并不急着出现,她要等到药效发挥到莫燃无法自控的地步,而她也开始焦虑的时候,那才是最好的杀机!
可莫燃,不会给她那个机会!
她真的以为,她不出现,莫燃就找不到她吗?
天真!
只见莫燃慢慢的移动着,仿佛在观察周围的动静,可是突然!却见她毫无预兆的转身!猛地朝后方攻去!攻势又快又猛,几乎在她的掌风刚刚打出的瞬间,那圆月弯刀便出现了!而唐文茵也紧跟着出现了!
众人来不及惊叹,便看到莫燃连连进攻,动作快的让人无法看清!
莫燃舍弃了法器,只有与白矖战斗合体的手去对抗唐文茵的双刀,腰上和肩膀上都被豁了一刀!鲜血直流!迅猛的几十招过去之后,莫燃竟劈手夺下了唐文茵的一只短刀!
两把弯刀只见连着一条极细的锁链,唐文茵似乎想夺回短刀,可都没有成功,莫燃绷紧了那锁链,手臂缠了上去,没有覆盖铠甲的地方立刻被勒出深深的血痕,那疼痛竟也让莫燃又清醒了许多。
“啊——”
莫燃低喝一声,猛地一扯,另外一只短刀也落入了莫燃手中!
短刀一丢,唐文茵竟没有慌乱,立刻便消失了!莫燃拿着那双刀,锁链上还低着血,她冷笑道:“同样的游戏,我可不喜欢一直陪你玩!”
说罢,莫燃曳起了一只短刀,猛的朝一个方向挥去!利刃破开皮肉的声音响起,唐文茵立时出现,她的肩膀上插着那把短刀,那把淬了毒的短刀。
唐文茵抬头看了莫燃一眼,莫燃也是直到这时才看清唐文茵的脸,那眼中闪烁着狰狞和疯狂!忽然喊了一声:“我认输!”
可与此同时,莫燃手中的另一只短刀也向她飞去,夹杂着呼呼的风声,那短刀在空中绕了一圈,那条细细的锁链缠绕在她的脖子上,收紧时,那颗头颅已经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颈上的血喷了满地。
全场哗然!
半晌,主持人匆匆来到擂台上,阴沉着脸,“她都已经认输了,你为何还要下手?”
莫燃撤去了跟白矖的战斗合体,伸手扯下了眼睛上的布条,看着脸色很差的主持人,只道:“箭在弦上,不能不发。”
而那主持人却依然道:“按照比赛规则,你已经被取消比赛资格了!”
莫燃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中年主持人,那主持人背着手,却隐隐有些强撑的样子,“还不赶紧下去!不要影响下一组比赛!”
莫燃正要说话,却听空中传来声音,却是洛川,“为何不宣布比赛结果?”
那主持人抬头一看,见是洛川说话,顿时弯着腰毕恭毕敬的回道:“回真人,方才唐文茵已经投降认输,可莫燃依旧杀了她,按照比赛章程,莫燃犯了规,理应取消比赛资格,这一局,也就没有结果了。”
洛川却问:“谁听到她投降了?”
那主持人略显尴尬,腰弯的更低,擂台上设下了重重结界,包括隔音结界,观众席上的人自然没听到,“回真人,我听的清清楚楚。”
洛川却笑了笑,“斗霊大会比赛本来就百无禁忌,有死有伤也是大家都知道的,战斗之中难免收不住手,可你听到了有人投降,为何不及时阻止?”
那主持人冷汗顿时就下来了,他暗暗猜测着,洛川竟然在为莫燃说话?那他岂不是撞枪口上了?刚刚他若跑出来阻止,那现在躺在地上那颗头颅可就是他的了!
也怪这个主持人倒霉,他昨日不在比赛现场,也并没有听到昨日的热闹,也就不知道洛川可是说了要收莫燃做徒弟的!
“我,我……”那主持人迟迟说不上话,急的满头大汗。
而洛川却又轻松的笑道:“这也不能怪你,刀剑无眼,总不能让你冒死去阻止比赛,既然有这次教训,我看擂台之上还应多配备两个评测修者,以防不测,至于这一局,安葬好死者,莫燃胜出。”
那主持人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忙道:“真人说的极是,我这便宣布……”
“莫茵,莫燃胜出!”
话音落下,主持人抬眼瞧了瞧贵宾席,见上面没什么吩咐了,便打算叫人来收拾场地了,可就在这这时,一声冷冷的轻哼响起,却诡异的覆盖了整个斗兽场。
“慢着,你们当我唐家没人了吗?”
那主持人猛的打了一个冷颤,惊愕的抬头望去,说话的人可不是唐家的大家主、唐玥薏吗?那一身大红色的衣裳,远远看去,灼眼的很!
那主持人心中压力顿生,小心道:“唐家主,您、您还有什么吩咐?”
唐玥薏俯视着他,却又像是根本没看他,“刚刚,是你听到唐文茵认输了?”
那主持人小心的点头,“正是。”
唐玥薏笑了笑,却令在场十几万人都不寒而栗,“唐文茵是我唐家的小辈,我唐家的人输得起,可现在唐文茵横尸擂台,我还未见过如此狗仗人势之人!难道是觉得我唐家好欺负?”
莫燃看向唐玥薏,心中冷笑一声,她这也算是等来了正主吧!
那主持人则是吓的都快站不住了!洛川的话他不能不听,可唐玥薏也不是好惹的,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主持人,如何承受得起这两个大佬的压力?
而就在这时,莫燃却是上前几步,她看着大屏幕上的人,道:“唐家主,你们唐家培养出了一个好杀手,而且财大气粗,这双刀上浸的毒竟然都是血榛子。
唐文茵步步要杀我,我只好回敬给她,她输了,是技不如人,我杀了她,也是众人所见,我并不辩解,只是,唐家若是要算账,也该来找我便是,不必在这斗霊大会分个清楚,耽误了比赛可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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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众人都是震惊,血榛子?!如此歹毒的毒药?那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可唐玥薏却轻蔑的看着莫燃,“赢了几场比赛,你当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竟敢如此理直气壮的跟我说话?”
莫燃却好笑道:“我行的正,坐得直,为何不敢理直气壮?唐家主,你是人人尊敬的顶尖强者,今年的斗霊大会还是在云岚国举行,你更应该清楚比赛规则。”
唐玥薏冷笑道:“少跟我装糊涂,我当然清楚比赛规则,但你想靠比赛规则蒙混过关?杀了我唐家的人,要么,你在擂台上留下你的右手,要么,离开擂台,那我要的就是你的命。”
此言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当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其实死人真的不算什么,这在斗霊大会又不是没有,参加的人可都是要签生死状的。
可问题就在于,今天死的人是唐文茵,是唐家的人!而且莫燃竟然如此狂妄!丝毫不惧唐玥薏!这对于唐玥薏这样的高阶修者来说,本来就是一种侮辱吧!
唐玥薏竟然连这话都说得出,这是必定会置莫燃于死地了吧!
“唐玥薏,你这不是不讲道理吗?”洛川忽然说道。
唐玥薏却是看都没看洛川,只道:“我讲了道理,可洛掌门怕是没听吧?”
“以不灭期的修为威胁一个元婴期的修者,唐家主的道理可真是霸道。”聂狰讽刺道。
而唐玥薏也回道:“那也比不得你们三个不灭期的修者,一起袒护一个杀人犯。”
洛川、聂狰、离心三人都是皱眉,他们当然看出来了,唐玥薏就是冲着莫燃去的!洛川和聂狰不禁都看向离心,唐玥薏的反常,他们下意识的就跟离心挂上钩了。
离心这时道:“唐家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离心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唐玥薏直接忽视了他的话,对着擂台上的莫燃道:“你若不选,那便我帮你选!”
莫燃抬头看着唐玥薏,手中忽然祭出了一团赤金色的火焰,看着那颜色不同寻常的火焰,众人惊呼:“是轮回之火!”
而莫燃反手一挥,轮回之火落在唐文茵的尸体上,连带着那颗滚落了老远的头颅,一并烧成了飞灰!连地面上都烧出一个漆黑的坑,连那大滩的血迹都没留下!
“唐家主,那就静候赐教了。”
说罢,莫燃慢慢走下擂台,众人哗然。
莫燃、不要命了?
莫燃现在却很冷静,从血榛子到唐文茵认输,再到她死,这每一环都没给她留后路,莫燃不知道她哪里让唐玥薏不爽了,以至于她要杀她。
不过,今天这个坑唐玥薏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她不跳都对不起她这一番精心安排了,与其去揣测她还会给她准备什么招数,不如让一切保持在可以掌控的范围。
莫燃走回了贵宾席,而下一场比赛也已经接着开始了。
在莫燃出现在贵宾席的入口时,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可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忽然!一道锋利的钩子杀气凛凛的冲她而去!莫燃猛的停下了脚步,洛川、聂狰、离心三人同时出手去挡,可有人比他们快多了!
几乎是瞬间,众人都不知道那人是怎么移动的,鬼王已经出现在莫燃跟前,他一手抓住了那根钩子,一手揽住莫燃,那一瞬间,画面几乎定格了!
即便已经是另一场比赛,可观众席的注意力都在贵宾席,因为唐玥薏刚刚可是说了,只要莫燃走下擂台,那就要她的命!
果然没说大话,只不过,她的法器被鬼王空手接住,也让众人惊愕不已!
要知道唐玥薏那钩子可不是普通的法器,它名叫雷鹰爪,出自三颠圣人之手,别看只有那么一个钩子,可法器中有玄机,全部使出时变幻无穷,可分裂出至少二十个钩子。
那日唐玥薏也曾对聂狰用过,当时聂狰虽应对自如,可也绝对做不到反制!
唐玥薏也是一惊,斜吊着的眼睛垂了下来,第一次正视鬼王,她暗中念咒,想收回雷鹰爪,可竟然纹丝不动!
“你是何人?”唐玥薏沉声问道。
鬼王却是没有看她,只是转头看向莫燃,细细的打量她身上的伤口,当着无数人的面吻了吻莫燃的眼睛,“亲爱的主人,我帮你讨回这口气。”
莫燃看了看鬼王,默许了,她有点疲惫的靠在鬼王身上,血榛子的毒性扩散的厉害,她已经快站不住了。
鬼王转向唐玥薏,长长的睫毛微动,“你想杀谁?不妨跟我说说。”
唐玥薏惊疑不定的看着鬼王,即便是这种时候,她也丝毫没有感受到鬼王身上的杀气,就连灵力波动都没有!那他是怎么接下他的雷鹰爪的?!人类的手能做到吗?
唐玥薏知道莫燃身边有些强者,可她也调查的很清楚,不过是些历劫期的修者而已,何时有这等人物?
可事已至此,十几万人看着,唐玥薏也绝对不可能示弱!
“我不介意多杀一个人……”唐玥薏冷冷的说道。
可她还没说完,身体忽然一震!猛的往回收她的雷鹰爪,可无济于事!她眼睁睁的看着雷鹰爪落在了鬼王手里,那链条嗒嗒的落在了地上。
众人震惊!他们根本不知道鬼王做了什么,唐玥薏的法器就被夺走了?!
唐玥薏猛的站起身来!红裙翻飞,长发无风自动,不灭期的威压散发开来,逼的席上的众人纷纷往后退去,眨眼间便清出了一片空地!
众人在心中叫嚣着,兴奋着,这是要打起来了吗?两个顶尖强者的打斗?
鬼王缓缓的甩着雷鹰爪,似乎在试它的灵活性,然后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就用这个吧。”
说罢,那雷鹰爪忽然甩了出去,直击唐玥薏!唐玥薏闪身一躲,同时打出一掌,那强大的掌风瞬间便将一大排石柱轰飞出去,可到了鬼王跟前,也只是被他震震衣袖便化解了。
不等唐玥薏惊讶,那雷鹰爪已经勾住了她的肩膀!紧接着狠狠的一拽,那肩膀上顿时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唐玥薏低咒一声,雷鹰爪是她的本命法器,可她怎么都想不懂,为什么自己无法收回来了!她连连打出几掌,强大的威压和能量在贵宾席乱飞,可鬼王却几乎一下都没有移动,也全然不惧她的任何法术!
他太强了!唐玥薏终于意识到,她捏的不是软柿子!这般毫无悬念的打斗,根本是力量上的绝对压制!没过多久,唐玥薏已经遍体鳞伤,那大红的裙子裂开了无数的口子,淌出的鲜血将那裙子染的更红。
“阁下到底是谁?你要杀了我吗?你敢杀了我吗?你要杀了我,莫燃就是云岚国的罪人,云氏皇族不会放过她,唐家也不会放过他,你敢跟云氏皇族还有唐家作对吗?!”
唐玥薏喊道。
众人已是不可思议之极了!他们竟然看到唐家的大家主狼狈的左躲右闪,而那拿着雷鹰爪的男子就跟玩似的,乐此不疲的在她身上打下一个又一个的伤口,却始终没有伤及要害。
“呵……”
只听鬼王若有似无的笑了一声,就在唐玥薏的话音落下之时,那雷鹰爪猛地缠绕在了唐玥薏的脖子上!那尖锐的爪勾深深的勾进了唐玥薏的锁骨,霎时间鲜血直喷!
而鬼王一拽,唐玥薏便不由自主的扑在他面前,唐玥薏想站起来,她从来都没有如此屈辱过!可她竟然发现,她根本站不起来!这个时候她竟然才感受到鬼王的威压,当真是泰山压顶!她连动一下手指头都难!
唐玥薏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忽然间心中便乱了分寸,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她无比清醒的意识到,只要鬼王稍稍一用力,雷鹰爪就会撕开她的喉咙!而她,一个不灭期的修者,死在他手上也许就跟死一只蚂蚁一般!
她也才忽然发现,她刚刚那威胁是多么幼稚!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惧!那反而会激怒他,反而是送死!
果然,鬼王道:“那就让整个云家和唐家去陪你!”
唐玥薏惊愕的抬起头,努力想看清鬼王的神色,可怎么都看不见,像是隔了千万重山一般!而她视线一转,忽然看向靠在他身上的莫燃,眼中红光一闪,忽然不顾脖子上的雷鹰爪,猛的朝旁边一抓!
一人被无形的能量拉着拽了过来,踉跄着跌倒在旁边,却是唐甜!
只听唐玥薏喊道:“唐甜,你去求莫燃,让她住手!否则你永远都别想知道辞音和你爹娘在哪里!”
唐甜活动了一下被砸到的双手,闻言,神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她道:“家主,莫燃不会听我的话,另外,辞音还有我爹娘是死是活,我并不关心,您难道不知道吗?”
“那你不想知道你身上的诅咒怎么解吗?!”却听唐玥薏又喊道,而唐甜猛的看向唐玥薏,那眼中竟然也带着无法掩饰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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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鬼王打算收紧雷鹰爪杀了唐玥薏的时候,莫燃的手轻轻的扣在了他手上,她似乎听到唐甜说话了,此时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唐甜道:“什么诅咒?”
唐甜没有看莫燃,紧紧的抿着唇,她看着唐玥薏,第一次如此直接的表露对唐玥薏的杀意,连唐玥薏看到都仰头大笑起来,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疯狂,更多的是撕开面具的丑陋,“你恨我,可你永远都不能把我怎么样,唐甜,我能扶你步上云端,也能让你跌回肮脏的地底,即便我死,你也痛快不了!”
唐甜的脸上也出现了疯狂的神色,一双杏眼几乎爬满了血红,她猛的站起来,只听“啪!”的一声,梦魂鞭猛的一甩,唐甜抡起鞭子,直直的甩向唐玥薏,“那就一起死吧!”
只是唐甜的鞭子还没落下,就被雷鹰爪击落了。
就在那一瞬间,鬼王松开了对唐玥薏的钳制,也阻止了唐甜,雷鹰爪和梦魂鞭纠缠在一起,落在了地上。
唐玥薏飞快的给脖子上的伤口上了药,虽然动作前所未有的狼狈,可是这个时候谁还会在乎那些!
唐甜还想捡回梦魂鞭,只是被鬼王一钩,那鞭子便远远的落在了一旁。
莫燃这才又问:“唐甜,什么诅咒?”
唐甜不说话,而唐玥薏却是大笑,“她不会告诉你的!你没看出来吗,她宁愿死!哈哈哈……”
莫燃努力站直了身体,看向唐甜,她不知道唐甜会有什么把柄在唐玥薏手里,更不知道唐玥薏为何对唐甜如此憎恨,这传说中关系胜似母女的两人,竟然是彼此恨的牙痒痒的。
而就在这时,一个人影闪过,拉起地上的唐玥薏眨眼间便消失了!
莫燃迟钝的脑海中想了想,那个人是唐玥薏今天带在身边的霊。
众人惊异的看着一片混乱中的莫燃、鬼王还有唐甜,莫燃也知道今天这事闹大了,可她现在也没力气想那么多了,最后看着唐甜道:“跟我回北苑。”
三人先后离开了,剩下的烂摊子莫燃管不了了,好在云曜对于这场打斗睁一只眼闭一只斗霊大会就继续了,只是接下来,离心、洛川、聂狰都不在了,就连花凌月也走了。
云都出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鬼王,这对整个须弥界都是一个不小的轰动!
……
北苑,新房,屋内的门窗都紧闭着,而鬼忘却直接抱着莫燃出现在了房间,坐在后窗的阴影下闭目养神的鬼医睁眼看去,却立刻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鬼王简短道:“血榛子。”
说话的当口,已经将莫燃平放在床上。
鬼医回身走到桌子前,挥手取出了许多种灵药,稍加确认,手中祭出一团青色的火焰,眼睛盯着火候,一点点的加入灵药,不出一刻钟的时间,鬼医连续打出许多禁制,在那青色的火焰消失之后,他挥手将刚成的丹放在玉瓶当中。
走到床前,鬼医将丹药喂给莫燃,这才去看她身上那些血迹斑斑的伤口,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指尖一划,将莫燃身上那染了血的衣服小心的撕了下来,然后一点一点的上药。
鬼王本来也想帮忙的,但是鬼医医治莫燃的时候从来不用别人插手,他只好看着,见那些狰狞的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只剩下一点浅浅的痕迹,过几天也就消失了,鬼王这才觉得方才一直暴躁的心绪有些平复,也放心了。
只是这一放心,看着莫燃被撕的七零八落的衣服,还有那白皙美好的身体,许多地方还隐隐留着他昨天晚上留下的痕迹,鬼王的手不受控制的摸了过去,只是刚刚碰到那滑嫩的身体,莫燃整个人就被鬼医抱走了。
鬼王抬头看去,却见鬼医抱着她去了跟卧室相连的浴室,鬼王自然马上跟了过去。
浴池下面有一个火系阵法,浴池里的水是恒温水,鬼医将莫燃放进了水中,转身拿了一块毛巾,却看见鬼王正在脱衣服,鬼医淡淡的问:“你要干什么?”
鬼王手中的动作不停,“当然是给亲爱的主人洗澡,顺便按摩。”
鬼医直接道:“不需要。”
鬼王却道:“怎么不需要?小燃现在很虚弱,正需要我照顾呢。”
鬼医反问:“看来你知道她很虚弱。”
鬼王一顿,看向鬼医,鬼医那双眼睛荒芜的好像目空一切,可在某些事情上的坚持是谁都动摇不了的,鬼王心里想什么他定是知道,他现在是医者,而且只医莫燃一个人,他不会允许鬼王胡闹的。
“唉……”鬼王颇为可惜的叹了口气,又把衣服穿了回来,“无涯,你是医者,你最应该知道,总忍着可不好。”
鬼医没说话,转身去给莫燃擦身体了。
鬼王觉得留在这看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太折磨人了,可又舍不得走,只好坐在一旁看着。
过了许久,只听有人推门进来,没一会就直奔浴室来了,鬼王和鬼医知道来人是谁,便都没动。
而唐烬一进门,看到清水中白嫩嫩的莫燃,怔了怔走了过来,跟鬼王坐在了一处,他看了一眼鬼王道:“听说你闯祸了?”
鬼王挑了挑眉,而鬼医也扶着莫燃,停下动作看他,刚刚一直没问今天斗霊大会发生了什么事,但鬼王回来的时候余怒未消,不应该无事发生才对。
“闯祸?没杀了你那找死的姐姐,这是闯祸?”鬼王似笑非笑的问。
唐烬则是说道:“不管你杀没杀,唐家和云家都不是小角色,你是管杀不管埋,回头这都是莫燃的麻烦,你这还不是闯祸?”
鬼王道:“来多少人我便杀多少人。”
唐烬道:“你还是回你的鬼域吧,想杀多少人都随你,须弥界有须弥界的规矩,莫燃要在人类的世界里成长,就要用人类的手段征服这里。”
“难道不是心疼你那人类姐姐?”鬼王不轻不重的说道。
唐烬懒得鬼王辩解,趴到浴池边上去看莫燃了,他的手在那些刚刚愈合的伤口上轻轻划过,刚刚听到消息他就直奔这里了,至于唐玥薏……动了他的人,是谁都得死!
……
莫燃昏迷了许久,到晚上的时候才醒来,看着头顶上红色的帷幔,视线转到一旁,唐烬在她身边趴着,鬼医则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房间里只点着柔和的烛光,莫燃刚刚一动,唐烬便睁开了眼睛。
一双蓝眸漾起了笑意,凑过来在还没有彻底清醒的莫燃脸上亲了一口,“小情人,你可终于醒了,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莫燃摇了摇头,“我很好。”她能感觉到,血榛子的毒已经解了。
鬼医端了一杯水过来,莫燃撑起身体喝了,这才看先唐烬,问道:“你知道唐甜身上有什么诅咒吗?”
唐烬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就奇怪了……”莫燃呢喃道,她立刻就想下床去找唐甜,“唐甜还在北苑吧?”
唐烬按住了她,“别去了,唐甜下午返回去打完了她的比赛,现在关在屋里不出来,你去了也不管用,你现在问她她什么都不会说的。”
莫燃停下了动作,唐烬说的没错,唐甜今天的反应太奇怪了,她宁愿跟唐玥薏同归于尽也不向她寻求帮助,那那个所谓的诅咒一定非同小可,唐甜现在不冷静,她肯定不能去找她。
虽然唐甜平时没有禁忌,可那个诅咒一定就是她的底线,她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她向任何人示弱,包括莫燃。
而知道这一点的莫燃也不禁担心了。
“别瞎想了,越是在黑暗中挣扎过的人,越不会想死的,只要没有唐玥薏的刺激,唐甜会活的好好的,你不必问唐甜,这事我也能帮你打听清楚。”唐烬把莫燃重新抱回了床上,笑着说道。
莫燃看向他:“打听?你跟谁打听?唐玥薏吗?”
唐烬却道:“她今天叫人杀你,我怎么会还想理她?这件事别的人不知道,但辞音一定知道。”
莫燃顿时想起了今天唐玥薏说的话,当即问道:“你知道辞音在哪?对了,唐玥薏好像还知道唐甜的父母的下落,这到底怎么回事?”
莫燃疑惑了,唐甜的父母在她小时候就各自消失了,这个时候怎么会蹦出来?
而唐烬道:“大概知道,唐家有个密室,只有家主能进去,我找个机会去瞧瞧,至于她父母,这个也得问辞音。”
闻言,莫燃点了点头,暂时把这件事寄托在唐烬身上了。
过了一会,莫燃又要下床,而唐烬抱着她,手钻进她衣服里,有点不老实起来,莫燃身体一僵,抓着唐烬的手拽了出来,咬牙道:“我是伤患!”
唐烬烟波流转,“所以更应该进补,小情人,我们双修吧!”
双修个鬼!说的好听!莫燃快速下床,撞上在站在一旁的鬼医,心想鬼医的丹药实在太好了,如果药性稍微差点多好,也让她养养伤,顺便躲避一下这些妖孽的骚扰。
“我要去看看爹爹和娘亲们,他们一定在担心我。”莫燃说道,这可是真的,这事他们一定知道了,就算今天不知道,也瞒不过明天,她说什么都得去一趟。
这理由唐烬无法反驳,只能看着莫燃穿好衣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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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鸡不想让鬼王和鬼医同框,不然那诡异的cp感是怎么回事O__O&quot;…(内心是崩溃的y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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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霊大会的决赛安排的很紧凑,不管前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决赛的第三场还是照常进行了,只不过众人对于莫燃的关注已经前所未有的高了。
在那些大街小巷的赌坊中,莫燃已经成了争夺斗魁的热门人物,一时间云都都是莫燃的传说,编的版本已经有十几个了,而且把她自席泽城之后的许多事情都挖了出来。
而莫燃成亲的事情也被众人知道了,毕竟莫燃成亲时也不是偷偷摸摸的,只是那时候举办的低调而已,现在有心人一查,自然都查出来了。
现在传的神乎其神你的当属莫燃的夫君们了,外人不知道莫燃到底跟几个男人成亲了,更不知道这些男人是什么身份,因此传的沸沸扬扬。
“莫燃才没有什么双修道侣!人家那是’娶’夫,我听不死鸟佣兵团的人说的,就他们副团长,柳洋和白衣,那都是莫燃的夫君!”
“那天她身边的那个高阶修者,肯定也是她的夫君,要不然怎么会那么亲密!”
“还有还有,昨天坐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你们看到了吗?那个人可是唐烬!就是那个唐玥薏宠的没边的弟弟!他也是莫燃的夫君!”
“我也听说了!你们说,莫燃跟唐玥薏之间结下了这么大的梁子,唐烬竟然第二天就若无其事的跟莫燃出双入对,你们说,唐烬这是要媳妇不要唐家了?”
“要我我也不要,有那么貌美的媳妇,为她死都值,别说是离开家族了!”
随便走过一个地方都是这样的议论,莫燃坐在江边的茶肆,百无聊赖的听着这些市井传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对面坐的是唐甜,两人在这都快坐了半个时辰了,却谁都没有说话。
距离那天鬼王跟唐玥薏针锋相对已经过了三天,决赛的三场淘汰赛都已经结束了,出线的只有二十人,而这二十人将在一天后车轮战,争夺斗魁。
莫燃和唐甜都在这二十人当中。
江边的风很柔软,莫燃本来以为这里也是唐家的酒楼,昨天才知道,这酒楼是唐烬的,虽然唐烬一直顶着唐家人的帽子,可这些年他自己还真弄了不少自己的地盘,比如北苑,比如这酒楼,用唐烬的话说,纯碎是闲着玩玩的,不然就真没什么可打发时间了。
这两天都没见到唐玥薏,她干脆不出现了,而唐烬也没有刻意撇开跟谁的关系,他照样出入唐家,唐加人似乎并不敢说什么。
莫燃有点摸不透唐烬是怎么处理唐家的关系的,她昨天也问过他,可唐烬却只神秘的说了一句,“把唐家除了费时又费力,一点都不好玩,小情人,早晚我把这唐家送给你。”
“你跟辞音是怎么回事?”最后,还是莫燃先开口的,否则她不知道唐甜能沉默到什么时候。
“没怎么回事,就算有怎么回事,也是他,跟我没关系。”唐甜没什么情绪的说道。
莫燃道:“唐甜,你真的什么都不跟我说吗?如果跟你没关系,唐玥薏会拿他威胁你?唐玥薏又不是傻子。”
唐甜看向江面,依然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
莫燃转了转茶杯,有点恼火,唐甜现在就像是受了惊的刺猬,对谁都满是戒备,她实在有点跟她耗不下去。
忽然,莫燃道:“你不想说你身上到底有什么诅咒,好,那我不问,你不想提你父母,我也不问,你不想听到辞音的名字,可如果你真的不关心,告诉我又有什么关系?
唐甜,我们是朋友,我希望你明白,不管你说什么,在我这里得到的都是承认和支持,你我之间,我真的不知道有什么是难以启齿。
更何况,你以为到现在为止,这还是你自己的事吗?唐玥薏让你们唐家的子弟去杀我,若杀了我她一定乐见其成,若杀不了,她也有办法置我于死地。
她唐玥薏会因为我拜了离心为师就想除掉我?她会这么沉不住气吗?这里面真的跟你没关系吗?”
莫燃说完,过了一会之后,唐甜收回了视线,她看着莫燃,眼中微微有了波动,好歹有了反应,莫燃也微微送了口气。
唐甜也许对她的自己的事情闭口不谈,但不会对她的事也毫无反应。
果然,唐甜神色变化,似乎经过了许久的思想斗争,才沉着脸开口,“唐玥薏知道我想摆脱她的控制,她认定杀了你就能让我乖乖听话,她想让我知道,我斗不过她。”
莫燃皱眉,“唐玥薏是唐家的大家主,你们之间似乎积怨已久,她若真那么恨你,不是很轻易就能杀了你吗?”
唐天嗤笑一声,“恨一个人,杀了他就够了吗?莫燃,你没见过变态吧?”
“你说唐玥薏是变态?”莫燃挑眉,“你有什么好让她恨的?”
唐甜冷笑着,“有一样东西,唐玥薏这辈子都得不到。”
唐玥薏得不到的东西?莫燃想了半晌都没有想到,而唐甜显然是不愿意说透了。
过了一会,唐甜闭了闭眼道:“你身边有鬼王,唐玥薏应该暂时不敢动你,但也不能留着她,她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唐甜也想亲手阻止唐玥薏,可她做不到,唐玥薏的修为始终是她跨不过去的一座大山。
“唐烬在盯着她。”莫燃只简短的说道。
唐甜眼神微动,此时她要还以为唐烬是她那个二世祖一样的舅舅就怪了,她顿时问道:“我舅舅是怎么回事?难道真如他们所说,他为了媳妇不要唐家了?”
莫燃像是在回敬刚刚唐甜对她的闭口不谈,只道:“你去问唐烬啊,我怎么知道?”
唐甜果然没有再问,两人算是扯平了,便绕过了这个话题。
莫燃忽然想起一件事,她道:“唐甜,诅咒石不是在你手里吗?”
唐甜微微一愣,似乎完全没想到莫燃把话题跳到了这里,不由的看向莫燃。
而莫燃又道:“当初我以为你抢走诅咒石是为了抹掉灵魂上奎木使的奴印,其实,你是想拿它解除唐玥薏口中的那个’诅咒’对不对?”
唐甜微微点了点头,承认了。
莫燃又道:“但这两者你应该都没有做到吧?”
顿了顿,唐甜依然点头。
莫燃也沉默了,诅咒石的力量很强大,一般人根本驱使不了,唐甜拿回诅咒石,若有唐玥薏出面帮忙,那还有可能做到,可现在看来,唐甜根本不可能去开这个口,而且,弄不好唐玥薏根本不知道唐甜去过神之囚牢!
莫燃道:“斗霊大会结束之后我会去北丘岛,你也去吧,童鹤说不定能解开你的诅咒。”
唐甜眼中有火光在跳动,那一瞬间她似乎有些条件反射的兴奋,几乎想都没想就点头了,她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莫燃隐隐笑了笑,就算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看到唐甜振作也是不小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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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二十人的车轮战就只剩下三个人了,分别是莫燃、风修永、江潮。
五大门派之中竟然只有风修永留了下来,三个帝国学院之内更是一个人都没有,而三会之中倒是有两个,可这两人也不是众人早先预期中的人选。
第一佣兵团的少主小狼敖放备受关注,结果在车轮战的时候败在了唐甜手里,炼丹工会的天才丹师赫森也没有留到最后。
莫燃身为第二佣兵团银色闪电的一员,怕是银色闪电佣兵团意外的收获吧,本来那找他们派出的人,怎么看都是全军覆没的。
而另外一个三会之中的人、江潮,虽然是佣兵工会的,可却是来自一个并没有进入佣兵工会排名的佣兵团,而就在比赛进行的这几天之内,不死鸟佣兵团的人数也激增起来,要知道,有一个强大的会长是多么重要。
“索性你们没有那么早抽到对方,否则你们要真在擂台上见,江潮会舍得跟你打?”唐甜戏谑的说道,眼神却四下看着,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莫燃看了看唐甜,“你怎么不说,是我舍不得打江潮呢?你就认定我打不过他?”
唐甜撇了撇嘴,“得了吧,不管你能不能打过他,武力不代表什么,你还是斗不过他。”
“你哪里看到我斗不过他了?”莫燃奇怪的看着唐甜。
唐甜道:“这还用看吗?你现在都是他的人了。”
莫燃皱眉,怎么就被人小瞧了,“是我抱得美人归,你眼睛不好使吧?”
唐甜却看向莫燃,一脸’别狡辩’的神情,她忽然凑集莫燃,小声道:“这斗魁花落谁家,今天可就有结果了,你的腰还好吧?看不出来,白天比赛进行的如火如荼,你晚上回去还那么精神,作为朋友,我善意的提醒你一下,纵欲过度可不好啊。”
唐甜每说一句,莫燃的脸就黑一分,等她说完的时候,莫燃的脸阴沉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了,“唐甜,你是不是也找死!”
唐甜很是痛心的说道:“我是关心你,怎么是找死呢?”
莫燃很想还击,可忍了忍还是没有,只憋着一口气撇开了头,虽然唐甜是在气她,可也成功的让莫燃心里咒骂起家里那几个妖孽了,成亲之后,也是在过去几天后她才忽然发现,她好像丧失了独自过夜的权利了!
每天都有人给她’暖被窝’,而且是那种打都打不走的!可’暖被窝’之后,下不了的床的人也是她!她当初信誓旦旦的说过,成亲之后,不管将来如何,她都不会后悔,可现在她真的有点后悔了!
她想清楚了,她根本没有弄清楚情况,说到底,她是人,他们都是禽兽!根本不能比!
唐甜心情很好的看着莫燃阴云密布,她想说谢谢,可这样的话她绝对说不出口,她和唐玥薏之间决裂早晚都会来,尽管她一直在马不停蹄的准备着,可始终跑不过她。
她早就知道,若唐玥薏想让她死,她也许就活不了了,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她绝对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跟她一起承受。
用她的话来说,她们是朋友,她唐甜,也有朋友了。
唐家她回不去了,虽然对那么家族并没有什么感情,可十几年来,她也一直在为唐家做事、借唐家的手做事,可当真一切都失去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原来什么都没有拥有过,不管是钱、还是权力。
小时候被海盗买去的时候,她尚且有恨,对这个世界的恨,她想杀了那些海盗,想要花不完的钱和没有边际的权力,她想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想杀任何她想杀的人。
在遇到莫燃之前,她一直都是这样想的,莫燃,那个同样不屈于命运的人,她想让她跟她站在一个阵营,她们可以做手握生杀大权的上位者,她们能做到,她一度为此非常兴奋。
可事与愿违,莫燃会为了白矖跟她拔刀,会为了一个低级的海族妖兽跟她急,她向她证明了爱情这个东西真的存在,友情这个东西也真的存在。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些纸醉金迷的巷子她渐渐很少去了,她搜罗到好的霊,再也没有兴趣玩了,不赌霊,也不斗兽了,因为每次想到莫燃皱着眉的神情,就什么心情也没了。
她变的不是她了。
所以当跟唐玥薏撕破脸之后,当她失去唐家之后,她才会觉得迷惘,她要在莫燃的庇护下才能全身而退,她有恨,但没有能力报仇,她一无所有了,就连那些表面上的东西、也没有了。
不,她有,她还有莫燃,所以她才会说很多过分的话,每次都要看到她生气却硬生生的忍住,她心里好像才会踏实,她才能确定,她还是她,只是不再是为了恨而存在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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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这时,贵宾席入口传来一阵骚动,莫燃看去,知道肯定是她刚刚拜的三个师傅来了,事实也的确是,只不过,不全是。
消失了几天唐玥薏也出现了,她仍然穿的很艳丽,只是那张高傲的脸上多了几分阴沉,浑身都带着几分戾气。
而看到她出现,众人都有些暗暗吃惊,也不知道今天这比赛能不能顺利进行下去了。
虽然是冤家聚头,但大家的担心也许是多余的,因为今天还来了一个人——云岚国的皇帝!
云曜跟在皇帝身后,而皇帝脸上满是威严,虽然跟明阳在说话,却不苟言笑,远远看去便能感觉到那种九五之尊的威压!
莫燃稍稍诧异,皇帝竟然出关了!这比当初他自己预期的要早了将近一个月!而且,看上去他的性格也变化颇大!以前的他满脸假笑,心思深沉,可这一次,即便只是远远看一眼,莫燃也能察觉得出、他变了。
莫燃稍一观察,才发现他的修为竟然已经是不灭期一层了!此次晋级竟然直接跳了一个大境界!不但历劫成功,还步入了强者的行列!
血杀说他的修为会大涨,没想到真的涨了不少!
云曜把斗霊大会举办到这个程度,已经是相当顺利了,后来发生唐玥薏的事情也实属意料之外,皇帝这个时候出关倒是挺好,云曜能力有限,皇帝正好主持大局,而他现在的修为、则更加让人信服了。
稍稍观察之后,莫燃立刻看向唐甜,唐甜脸上的表情都淡了下来,却还算冷静。
“你行不行?”莫燃碰了碰唐甜。
唐甜冷笑一声,看向莫燃,“别小看我。”
莫燃撇了撇嘴,站起来走向皇帝,而唐甜也紧随其后,皇帝闭关的时候让她们俩辅助云曜,现在怎么说她们俩都得去拜见皇帝。
“恭喜皇上出关!”行至皇帝面前,莫燃和唐甜拱手说道。
莫燃抵着头,可心里却在打鼓,皇帝没有立刻回话,等了那么两三秒,那威严而高高在上的声音才传来:“免礼吧,斗霊大会期间,你二人功劳不小,曜儿都跟我说过了。”
莫燃这才抬头,道:“莫燃不敢居功,都是分内之事。”
而皇帝看着她,那双眼睛依然捉摸不透,可眉宇间多了几分外露的霸道,而他身上好像少了点什么……
“莫燃,今天你也在决赛之中,朕等着你的好成绩,比赛便专心比赛,至于旁的,都暂且放下,你说是吗?”皇帝又道。
莫燃看着他,似是感激的说道:“皇上所言甚是,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其实,莫燃心中倒是安定下来了,皇上说话时眼神犀利,隐隐含着几分威胁,不悦之意她已经感受到了,想必他已经知道她和唐玥薏大打出手的事了,这是在警告她不要再惹事。
皇帝如此,只能说明,他真的不记得栖隐山时她和血杀闯入的事情了。
莫燃也顿时明白,他身上杀了什么了,大概是唯一的那点柔软,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生命就已经进入倒计时,也许他会给云岚国一个强大的几百年,代价是他的感情。
没有了感情,和机器有什么区别?
莫燃觉得眼前的皇帝可悲而可怜,她微微垂下眸,也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中。
莫燃对自己的三个新师傅拱手,之后便退回自己的座位,在经过唐玥薏的时候,那毒蛇一般的视线简直犹如实质!唐玥薏是真的想杀她吧,可她不敢,且不说皇帝出关之后她身为臣子必须有所收敛,离心、洛川、聂狰三人都在一旁,她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莫燃只稍稍挡住了唐甜,可她分明感觉到,唐甜的气息忽然间变了!而唐玥薏嘴角则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坐下之后,莫燃立刻便问:“唐玥薏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唐甜的脸色很难看,嗤笑了一声,“她说,让我回唐家,不然她会把辞音的尸体送来。”
莫燃皱了皱眉,“你不能回去。”
唐甜无所谓道:“我当然,不会回去。”
莫燃不知道唐甜是不真的无所谓,也懒得去猜,只道:“唐烬答应过我的事情不会做不到的,辞音必定会安然无恙,唐家你绝对不能回去。”
奇怪的是,唐甜这一次没有反驳,也没有强调莫燃无需去救辞音,只是沉默。
不久,比赛开始了。
就算剩下三人,比斗的对手依然是抽签选出,莫燃并不希望抽到江潮,她是不会跟他打的,并不是怕谁伤到谁,谁赢了谁,她和江潮随时都可以切磋,但绝对不会在这个擂台上表演。
所以主持人在念到莫燃和风修永的时候,莫燃心中顿时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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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落在了擂台上,跟对面的风修永微微拱手,她见过风修永的本事,见过他击退兽潮时的沉稳,所以并没有轻敌。
“再过些时日,我该是叫你一声师叔了吧?”风修永笑道,聂狰和离心、洛川一起收莫燃为徒已经众所周知了。
莫燃笑了笑,“但现在我还是要向你讨教。”
风修永却道:“‘讨教’二字我可担不起,不过,能与我未来的师叔切磋一番,我也还是兽宗的第一人吧。”
莫燃道:“不,离战星才是第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莫燃提到了离战星,风修永的笑明显柔和了许多,随即召唤出了自己的霊。
只见一个巨大的虚影落在空中,随即很快化作了一副铠甲跟风修永战斗合体。
虽然很快,但莫燃还是看清楚了那他的霊,淘汰赛时会公布修者的出战的霊,但决赛之后就不会了,而是变的更加灵活,修者的可以选定任何霊战斗合体,而一个元婴期的修者,至少也要有三个霊吧。
风修永这一次的霊并非他前几场比赛中惯用的霊,而是换做了一只海族的妖兽——白鲸。
莫燃有点意外,风修永之前一直用的是一只雪山狐,那个霊本来就很强了,可风修永在这一局竟然换霊了,要知道在陆地上,海族的霊并没有先天的优势,更何况,莫燃的霊一只都是白矖,而白矖更是海族的半个祖宗了。
不过莫燃可不觉得风修永是傻子,她只是稍微奇怪了瞬间,便与白矖战斗合体,祭出了剑。
战意被瞬间点燃,风修永当先攻了过来,他比更多人了解莫燃的爆发力,席泽城御兽之战时更是让他每次想起来都心惊,他从来不知道有人的潜力能爆发到那般让人难以想象的地步,所以他选择的战术很明确,就是要快!绝对不能拖!
莫燃也迎了上去,风修永已经是元婴八层后期的修为,而莫燃才是元婴期一层后期,不过修为上的巨大差距好像都没有给两人带来什么困扰,莫燃仍旧沉稳应对,风修永仍旧丝毫不松懈。
观众席不时传来喝彩与欢呼声,风修永和莫燃的快节奏看的众人阵阵兴奋,风修永可是兽宗的大师兄,若放在几天前,他败了可就给兽宗抹黑了,可现在却不然,莫燃已经是聂狰板上钉钉的徒弟了,不管输赢,赢的都是兽宗。
聂振豪放的脸上也笑的牙不见眼的,显然心情很好,这场斗霊大会,兽宗必然是最大的赢家了。
两人修为上一时比不出高低,却在这时,只见擂台之上忽然刮起一阵漩涡!随即,那漩涡之中竟是涌出大量的水!倾倒一般,瞬间将整个擂台都笼罩其中!
而奇怪的是,那水并没有肆意的蔓延,而是像一个水箱一样把擂台装在了其中!水中的莫燃和风修永漂浮了起来。
众人惊叫着睁大了眼睛,使劲盯着瞧才能看清水中的情况,只见莫燃身上的铠甲忽然消失了!
众人惊叫着,也不知道是谁先后惊呼出声。
“啊,是白鲸!”
“是兽宗的禁兽术!”
而此时的莫燃也有些意外,她与白矖的战斗合体竟然被阻断了?!当她再想召唤出白矖的时候,竟然发现她根本召唤不出来了!
而风修永丝毫不停歇,再度攻了上来!
莫燃布下防水结界,人因为在水里,动作迟缓了许多,而风修永反倒是越来越快,竟然几次险些伤到莫燃,让莫燃一时间也狼狈了起来。
莫燃也只是疑惑了瞬间,虽然有点超出了她的认知,可她并没有慌,很快就明白过来,兽宗擅长御兽,包括御霊,她这次怕是真正见识到了。
这水定是白鲸弄出来的,可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水,必定是结界,隔绝了契约空间,这种高级的结界,不愧是兽宗的首席弟子,果真有些本事。
那只白鲸的修为已经是三百多星,风修永与它战斗合体,速度和力量都翻了好几倍,莫燃面对风修永时还有胜算,可若是面对一人一霊,便有些吃力了。
忽然,风修永一剑刺来!莫燃本可以轻松的躲开,可水中的灵活性差了许多,竟然叫那长剑刺破了衣服,剑锋在她胳膊上划过,带出了一个长长的口子,血涌了出来,瞬间在水中绽放,虽然不严重,可在水中被放大了,众人不禁也跟着紧张起来。
“这小子也有点聪明。”洛川不由的说道,这算是夸风修永了,他的头脑很冷静,挑的也是莫燃唯一可能存在的弱点。
“他是有点小聪明,可乖徒儿有的是大聪明。”聂狰说道,这可不是他偏心,短短几天下来,他对莫燃的了解已经积累了不少,尤其是在发生了唐玥薏的事情之后,他更是对莫燃越来越满意。
他可真是捡到宝了,莫燃天资超绝不说,心性更是稳健的可怕。
离心、洛川、聂狰三人都是几百年不露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阶修者,一双眼睛已是毒辣的很,若真是平凡之人,怎会让三人争抢?
离心则干脆倒数:“十,九,八,七……”
唐玥薏看了看离心,回头时嘴角露出一丝阴沉的笑。
然而,就在离心倒数到“一”的时候,却见方才一直在防守的莫燃忽然猛攻了起来!她的招式简练而刁钻,这等果敢的剑意世所罕见,更别说出现在年纪轻轻的莫燃身上。
风修永皱了皱眉,连连念着心法,之间那水忽然还搅动起来,带着巨大的力量,干扰着莫燃。
可莫燃却并未被卷走,她先是打出一掌,将卷过来的潮水击退,而后长剑挽了起来,周身的气势猛的暴涨!口中低喝一声“破空斩!”
斗兽场的天空好像忽然间暗了下来,风云飞快的席卷在空中,仿佛案例快进键,众人只关注着擂台上的情形,对视线忽然暗了下来似乎并没有在意。
而贵宾席的几个高阶修者却不约而同的看了看天,眼中划过惊讶,这明显是功法引起的异象!
再看擂台时,那擂台上弥漫着一股强大的威压,远远超出了一个元婴期修者该有的范围!而这威压,显然是来自莫燃,不,更准确来说,是来自于莫燃的功法!
“我这徒儿……”离心眯着眼,轻轻呢喃了一声。
“这功法,是什么?”连皇帝身旁的明阳也不禁问道。
可惜没人能够解答,强大的功法都有着可怕的威力,而能够引起异象的功法,至少也是天级功法!一般人无法将这么异象跟这么稀有的功法联想到一起,可离心几人都是洞悉天道,自然不难察觉到莫燃的变化。
“这丫头,好像真的没有用过什么正经的功法。”洛川忽然说道。
倒不是莫燃之前用的功法不正经,而是,她之前用的基本上都是武技,他甚至以为莫燃没有契约功法了,心里还寻思着回去之后选一篇好功法叫她契约。
然而,万万没想到,她是契约了功法的!而且如此强大!而莫燃一直用的那套步法,倒是与这剑法同出一路了!
竟然到这个时候才用了自己的功法!也就是说,她之前展现的,根本不是她全部的实力!或者说,就连现在这刚刚使出的功法,也只是她实力的冰山一角!
“轰!”
只听一声巨响!众人只看到水中飞射出一道气势磅礴的剑芒,紧接着就被那爆炸开来的水模糊了视线,只瞬间,偌大的斗兽场便犹如下雨一般,水花飞溅,而时空的水更是将擂台都淹没了!
若是从空中俯视,那容纳十几万人的斗兽场变的犹如浴缸一般,有些滑稽。
然而,透过渐渐平息的水幕,众人看到了擂台上矗立的两人,莫燃收剑而立,绝美的容颜从容不迫,而风修永也接触了跟白鲸的战斗合体,手中的剑落在地上,虽然竭力站着,可袖中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我输了。”风修永坦然道,在莫燃四处那招的时候,他心中便是一凉,他曾想过许多次,若莫燃使出那样的招式,他能不能接住,可就在被那威压笼罩的瞬间,他彻底认清,他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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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见一次这一招,风修永已经觉得非常值了,只有笼罩在那样的威压之下,他才能确定,他所追求的强大不是那么虚无缥缈的,而是真的可以做到的!
这一次,他输的心服口服。
“你也很强了。”莫燃中肯的评价道,若非那以水为介质的结界,她是不会用妖禁的功法的,毕竟那太强大了,贵宾席上的那些人必定能看出其中的玄妙,身怀如此高阶的功法,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莫燃现在倒是没有那么大的顾忌了,毕竟她已经成了离心、洛川、聂狰的徒弟,就算怀璧其罪,也鲜少有人敢治罪于她了吧。
更何况,她已经不可能低调了,她也不可能永远都藏着妖禁的功法,选个合适的实际暴露,显然,这次的斗霊大会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个突破性的铺垫。
风修永笑了笑,接受了莫燃的评价,而主持人也随后宣布了结果。
观众席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他们集体呼喊着莫燃的名字,声势实在有点吓人!比之前几天,真是一天比一天可怕了。
丝毫没有被唐玥薏和她所代表的唐家所影响到,众人对莫燃的追捧几乎上升到了狂热的地步,也许大家有种普遍的搅局的心态,莫燃与唐玥薏这一对明目张胆的对手,众人其实是非常乐见其成的,甚至非常希望两人险险维持的平衡早一点打破。
在这个尚武的世界,这样的热闹无异于一场绚烂的烟火盛会,他们可是很想免票观看的!
莫燃刚刚坐下,场上江潮和风修永的比斗便开始了,进入决赛之后,每场比赛都是没有停顿的车轮战,风修永刚刚重伤,肯定不敌江潮,在简单的几场比斗之中,江潮已经展现出令人吃惊的诅咒天分,此时的风修永肯定没有胜算,不过风修永显然不是那种不站而退的人,换了一个霊又跟江潮打了起来。
“大手笔,你这一剑,不知道砍的多少人人心不稳了。”唐甜笑着说道,莫燃的实力又精进了,她也受过这一剑,可相比如今,当真不能同日而语了。
莫燃回来的时候已经被许多人火热的视线洗礼过了,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声说道:“今日有多少人人心不稳,他日我就能让多少人心服口服。”
唐甜笑了笑,“拭目以待。”
莫燃刚坐了没多久,擂台上的比赛已经有了结果,并没有持续多久。
而下一场,自然是轮到莫燃和江潮了。
当主持人叫出莫燃的名字,唐甜戏谑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莫燃再度飞身落在了擂台上。
对面的江潮一袭白衣,从腰间取出折扇悠闲的拿在手中,嘴角一勾,美人一笑,真真的倾国倾城,莫燃正要拱手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江潮身上带着慢慢敛去的锋利和渐渐升腾的潇洒贵气,一时间看的莫燃都有些目眩。
她忽然想到,她一直欣赏的便是江潮这种游走在出世入世之间的洒然,而最难得的是,江潮好像从未变过,即便是来到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须弥界。
如此想来,江潮竟有种心不动则万物皆不动的境界了,不由的想着,怪不得江潮的修为能晋级的如此之快,他的心境本就超然,仔细追究,倒像是修为拖后腿了……
而她……反倒拘谨了许多,她总以为大齐王朝是回不去的过去,所以那里的一切她都异常的怀念,明明年纪轻轻就喜欢回忆过去了。
可她从未想过,大齐王朝只不过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角落而已,只是那里有些单纯的开始而已,事实上,不管在哪里,她完全可以把那里过成自己的想要的样子。
已经有那么多沉重的事情,她为什么不让自己放松一点?
如此说来,她倒是远不及江潮想得开了。
“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你觊觎我的美色,可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现在是在擂台上,还有十几万观众,你要不要稍微克制一下?”这时,却听江潮揶揄道。
莫燃抽了抽嘴角,她怎么就不克制了?不对,干嘛说的她好像那么没自制力一样!心里虽然在腹诽,可莫燃直起了身体,微微一笑道:“我为什么要克制?就算这里有几百万观众,我看的是我’明媒正娶’的夫君,别人还能说什么?”
江潮挑了挑眉,“你敢不敢把这话再说一遍?”
莫燃轻笑,“为何不敢?”
江潮却看向僵硬的矗立在一旁的主持人,“麻烦您开一下擂台的隔音结界。”
那主持热条件反射的点了点头,心里完全被莫燃那句“明媒正娶的夫君”给惊到了,脑海中反复徘徊着、这两人是双休道侣,那接下来的比赛怎么班,等他回神的时候,他已经把隔音结界打开了。
场外的欢呼城顿时涌了进来。
众人不知道刚刚莫燃和江潮交流了什么,可两人看上去相谈甚欢的样子,而此时剑主持人打开了隔音结界,众人生怕莫燃听不到似的,都在疯狂的呐喊助威,当然,站在江潮那边的支持者也不少。
江潮抬了抬扇子,冲着反射晶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屏幕上出现相同的动作,观众席顿时安静了许多。
“大家安静一下,莫燃有话对你们说的。”江潮笑道,而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噪音更少了一些。
莫燃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江潮这个人就是这样,从来不怕把玩笑闹大,就比如现在,她还真把刚刚的话说一遍不成?
可众人都在等着她发言,她也不可能一声不吭,便轻咳了一声,道:“多谢诸位厚爱,比赛至今,我已经非常荣幸战至最后,不过,我对面现在站着的人、江潮,是我的夫君,他的荣耀同样也是我的荣光,所以,这最后一场比赛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所以……”
“所以,我认输了。”然而,就在莫燃一口气要说完的时候,江潮忽然劫过她的话说道,你浑厚的声音被灵力传送到了斗兽场的每一个角落,观众席爆发出亦真不敢相信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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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和江潮是夫妻这件事众人都已经听说了,可莫燃当中宣布依然劲爆!这两个新晋的偶像修者竟然是夫妻!不知道得碎了多少男男女女的心!
可就在这个时候,江潮竟然要认输!要知道,在斗霊大会的擂台上,不战而退可是很被看不起的,就算两人是夫妻,战斗就是战斗,依然有许多人无法接受。
观众席顿时一片哄闹,莫燃也皱了皱眉,她本想先认输的,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江潮抢了,这让她没来由的想到唐甜说她斗不过江潮的话,顿时哽的慌。
“二位,斗霊大会的擂台上认输,可是史无前例的啊。”那主持人也提醒道。
江潮则道:“赛中并没有规定不能认输,我便开这个先例。”
主持人一噎,名声是参赛修者的,他当然不能干涉,他向贵宾席看了一眼,却见皇帝站了起来,在众人瞩目之下飞身落在擂台上。
他看了看莫燃和江潮,“你二人,都接受这个结果吗?”
江潮点头,“回皇上,是的。”
莫燃顿了顿,也道:“我接受。”
皇帝这才微微抬头,沉声宣布道:“此次斗霊大会,莫燃夺得斗魁!”
不管众人有多可惜,皇帝都已经宣布结果了,莫燃就已经是斗魁了!场上顿时响起一阵欢呼,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久久不散。
莫燃这些天几乎都沐浴在这样的欢呼声中,本来没有什么感觉,可直到主持人端着一个托盘过来、而皇帝也一脸严肃的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方才有种莫名的荣誉感。
这些崇拜是她的,胜利是她的,荣誉是她的,她的名字会被这个须弥界记住,这场胜利,便是她在这个世界插下的第一面旗帜!
视线落在托盘上,那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而盒子里是一枚铜黄色的戒指,戒指上刻着一个很是张狂的字眼——魁。
皇帝将那盒子颁给了莫燃,这是作为斗魁独一无二的奖品、斗魁戒指,除去它所代表的意义,它本身是七品防御法器,据说里面有三大阵——北斗阵、驱魔复煞阵、厚土千变阵,这三个阵法都是六阶高级阵法,是由三会合力完成的。
“恭喜。”皇帝说道,面色依旧冷淡。
“谢皇上。”莫燃道。
在一路的欢呼声中,莫燃和江潮也一起走下擂台。
莫燃自顾自的走着,也没理江潮,江潮好笑的说道:“我让出了斗魁,你就不感谢我?”
莫燃瞥了他一眼,“有什么好感谢的?”
江潮叹道:“好人难做,好夫君更难做……把你的戒指给我瞧瞧?”
莫燃无所谓的一扔,“给你吧,好夫君。”
江潮接过,笑道:“叫的真好,如果以后都这么称呼就好了。”
他拿出了那枚戒指,抓过了莫燃的手,不由分说的戴在了她的食指上了,欣赏着说道:“三大阵不是徒有虚名,你戴着我们也放心。”
莫燃本想说这戒指太招摇的,可听到江潮这么说,正要摘的动作停下了。
江潮又道:“佣兵团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第一第二没有区别,况且你在银色闪电,就算是不死鸟对银色闪电的示好吧。”
不死鸟佣兵团经过斗霊大会,招牌肯定是打出去了,他们的目的一开始就不是小打小闹,必定是要奔着第一佣兵团去的,而在这过程中,他们自然不能全得罪人了。
莫燃撇了撇嘴,“你说什么都对。”
江潮松开了莫燃的手,“你要真这么想就好了,谁知道你又怎么口是心非的腹诽我。”
莫燃这才看向江潮,几秒钟之后,泄气了,“你让我觉得我很没用啊。”
江潮抬起折扇敲了敲莫燃的头,“你要真没用也好了,我只要好吃好喝养着你就行了。”
莫燃揉了揉脑袋,不忿道:“江潮,咱俩今天没打成,必须得补上!”
江潮想了想,道:“也好,你这属于加赛一场,没有彩头的话,我不打。”
莫燃抬起手,“三大阵!你要赢了,我给你一个一模一样的!”
江潮摇了摇头,“不稀罕。”
莫燃道:“那你想要什么?不对……菜头是什么不能你说了算啊,再说了,你根本不用费脑筋想,你打不过我的!”
江潮道:“话别说的这么满,谁要是输了,就答应对方做一件事,如何?”
“这有什么问题?成交。”莫燃几乎没怎么想就答应了,她就不信,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更何况,江潮也不可能让她去做上刀山下火海的事。
不过,在江潮嘴角笑容蔓延开的时候,莫燃忽然警觉的说道:“你不会提什么奇怪的要求吧?”
江潮道:“什么叫奇怪的要求?”
莫燃道:“比如跳草裙舞、变装、让我给你暖被窝什么的?”
江潮抬了抬眼皮,清澈的眼睛里荡开愉悦的笑意,“你的建议很好,我瞬间有了很多想法。”
莫燃脸一黑,“我们是切磋,你不要把一些猥琐的东西弄进来好不好。”
江潮没说话,只似笑非笑的的看着莫燃,好像在说,到底是谁把猥琐的东西弄进来的。
莫燃眼前都开始泛黑了,只道:“我不会输的,随便你怎么想。”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出口,唐甜正在那里等她。
“你们在聊什么猥琐的事情?”唐甜迎面问道。
“我们聊的话题都很正经。”莫燃面不改色的回道。
唐甜嗤笑,“假正经吧。”
莫燃依旧绷着道:“我又不是你。”
唐甜倒是没有继续调笑,道:“斗霊大会结束了,该去瞧瞧皇帝有什么吩咐了。”
莫燃扬眉:“我们不回家?”
唐甜顿了顿,’我们、回家’……第一次发现这样的词能让人心情大好呢……“不能你拿了奖就不管其他人了啊,再说了,还有皇上的晚宴。”
“还真差点忘了……”
……
皇宫内,宴会是早就准备好的,在那些大人物没来之前,宴会的主角便是斗霊大会前二十的修者。
“莫燃,我心里想着你肯定是斗魁,结果你真的是!你太厉害了!”云曜说道,他很高兴,为了莫燃夺得斗魁而高兴,也为了今天他父皇回归,他代理朝政期间总算安然无恙的度过了。
“你小声点。”莫燃提醒他。
云曜轻咳了一声,他也是有点激动,差点忘了这是公众场合了,他二哥去年还是前三甲,今年却连前十都没有进,他好像的确不应该表现的太高兴了。
“嘁……”花如君不屑的哼了一声,“技不如人罢了。”
莫燃有趣的看了看花如君,她还习惯性的跟在云曜身边,不由的说道:“我跟你家老祖的约定可是圆满结束了。”
斗霊大会结束了,皇帝也出关了,花如君自然不用再跟着云曜了。
花如君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的哼了一声,“我早盼着这一天了!”
说完便转头走到了一个角落,靠在那里,也不跟任何人说话,有上前搭讪的也被她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
云曜收回视线,有点不舍。
莫燃看着他道:“该不会怪我多嘴了?”
云曜立刻摇头,“怎么会呢?我已经很满足了,这段时间每天都过的很开心呢。”
莫燃道:“走你自己的路吧,花如君心高气傲,你要想抓住她,得靠实力。”
云曜脸红了红,但很快严肃的看着莫燃道:“我知道,我会加倍努力的!”
“莫燃,你修习的是什么功法?今天那一剑可真是惊天动地了啊。”这时,敖放一脸感兴趣的问道,闻言,众人同时侧目,他们都想问的很,只不过没有敖放这般不拘小节。
莫燃歉意道:“是家中传下来的功法,至于名字,我不能说。”
敖放表示了解,但仍然有点可惜,“那一剑叫破空斩吗?当真有穿云破雾的气势呢,这斗霊大会一点都不尽兴啊,你跟江潮没比就算了,有了这一剑,看样子你还远远没有使出全力呢,可惜可惜,再遇上这等切磋的机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啊。”
莫燃也笑道:“呵呵,这倒是没错,今天许多高阶修者都没参加,我这斗魁拿的实在有点水,也算是捡了大便宜了吧。”
“哈哈,莫燃,你这话就谦虚了,斗霊大会本就是开放给年轻修者的,所谓高阶修者,最多也就是元婴期修者,你已经是实至名归了!”敖放大笑道。
这时,赫森也道:“我还未曾见过莫燃如此不循常理又实力超强的修者,她前面的十几场比赛依赖的基本都是武技,可威力远远超出我所知的范围,真是让人想不通了……莫燃,你是如何修炼的,可否透露几句?”
莫燃并未回避,只是道:“战斗讲究的便是先发制人,所有招式练的不过是个’快’字和’精’字,没有特别的手法。”
闻言,有人若有所思,更多的人则不屑一顾,以为莫燃只是敷衍罢了,而莫燃自然不管他们怎么想,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只是并非人人能做到而已。
正说着,却见一行人自殿外而来,众人顿时齐齐站了起来,以云岚国皇帝为中心,这一次斗霊大会出现的高阶修者全部在内,而且,还多了许多莫燃不曾见过的面孔。
一众高阶修者走入殿内,重叠的气场和似有若无的威压让刚刚还热闹的气氛顿时冷却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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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世界难题
某天,柳洋心血来潮问:莫燃,如果我跟张恪同时掉水里了,你先救谁?
莫燃回以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
柳洋补充道:就假设一下,我们都是普通人,又都不会游泳的话!
莫燃道:那我就在岸上跳脱衣舞庆祝
柳洋惊讶:这样吗?
翌日,莫伊伊急匆匆跑来找莫燃,边跑边喊:姐姐救命啊!有人掉水里了!
莫燃问道:谁掉水里了?
莫伊伊急道:柳洋姐夫啊,你快去看看吧!柳洋姐夫会不会淹死啊?
莫燃没理会:放心吧伊伊,不会的,你去玩你的
莫伊伊又道:可是柳洋姐夫说等你跳脱衣舞呢!
莫燃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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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些人全部坐下,又过了一会,那无形的威压才淡了一些。
众人似乎有些战战兢兢,这里的所有人,应该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这么多高阶修者吧!平日里那些跟星星月亮一样遥不可及的人们,现在竟然就在眼前!
皇帝的视线掠过众人,然后拍了拍手道:“先把人带上来。”
却见一排宫女鱼贯而入,没带来什么人,却是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那托盘上放着大小不一的乳白色晶石。
待看清那晶石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莫燃也明白了所谓带上人来指的是谁了,那分明是困兽石!
“程会长,劳您动手了。”皇帝又道。
被点名的程会长站起来,“皇上严重了,举手之劳而已。”
说罢,他手中掐诀,快速的将二十个禁制一同打入那些困兽石当中!
很快,空气中蔓延出一股阴冷的气息,许多黑气飞速的盘旋在大殿上空,隐隐传来杂乱的吼声。
众人抬头望着,不一会,却见一个个身影先后出现在大殿之上!他们活动着手脚,眼神在大殿众人身上掠过。
是霊!
斗霊大会前二十的修者都能够得到一个高阶霊,显然,这些霊就是他们的奖品了。
就算再淡定中,众人眼中都露出了兴奋的神情!这些霊至少都是两百星的!况且,霊的能力要比妖兽更诡异一点,所以,这些霊单独的实力,可都在元婴期以上!
“这些霊都是给你们准备的,你们可以去挑选自己的霊了。”皇帝沉声说道。
有了他开口,其他人谢过之后迫不及待的站起来走了过去,毕竟先到先得!
那些霊有男有女,而二十个修者自然也是男女皆有,契约霊多数都是男女搭配,没得挑才会选择同性的霊。
不光是修者们在挑霊,那些霊也摆弄着身姿,吸引着自己一定会契约的主人。
莫燃抬眸看了一会,见那些修者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兴奋,不让自己在这么多高阶修者面前太丢面子子,快速选定了自己的霊,只一会,边有人当场契约了霊。
不知为何,莫燃有些反感,反感这样相互之间的挑选,这已经是须弥界的常态,修者从霊身上得到驾驭的快感,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而霊要依赖修者继续在须弥界活着,即便他们本质上多厌恶这样的契约,他们依然卖力的勾引着。
“走了。”唐甜桌子底下拍了拍莫燃。
莫燃看向唐甜,神色微微放松了一点。
大概也只有唐甜知道莫燃心里在想什么,她在神识中传音道:“我说,你该不会不给这些高阶修者这个面子?”
莫燃垂眸,她当然不能不给,她要是拒绝了,且不说会被他们当做怪物,怕是更会以为她不知好歹吧。
“走吧。”莫燃说了一句。
唐甜笑了笑,先站起来,莫燃也正要起身,忽然面前闪现一道身影,一出现便直直的扑在她的桌子上,抓起她桌子上没有动过的食物,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莫燃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的双手动起来连影子都快看不到了,更不知道他是怎么吃进嘴里的,只眨眼的功夫,那一桌子丰盛的菜便跟风卷残云一般,连汤汤水水都没有剩下!
“饿死鬼!”莫燃心里出现三个大字,没见过这么能吃的!怎么没把盘子桌子也一起啃了?
面前那人正端着盘子喝了剩下的汤,把那盘子仍在了桌子上,露出一张满足而享受的脸,一双小鹿眼微微眯起,深邃的眼尾上翘着,勾勒出温柔又调皮的弧度,嘴角高高的扬起,脸颊上有这两个深深的酒窝。
这是一张有些稚气的少年脸庞,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那长长的墨发被束在脑后,扎着许多小辫子,衬托着他灵动而飞扬的气质。
“姐姐,我可不是饿死鬼,是饿死霊!我几万年没吃过东西了,还好还好,这东西味道还行,可是没有酒吗?想死我了……”
守着,那少年舔了舔唇,嘴唇上泛着一层水光,更显得他唇红齿白。
莫燃挑眉,才意识到刚刚她把心里想的话给说出来了,看着少年馋的样子,顺手从旁边把酒壶提了过来,放在那少年面前,因为她不喝酒,又怕唐甜借酒浇愁,刚来的时候她就把酒放在旁边了。
那少年眼睛一亮,顿时倾身抢了过来,直接拍了壶盖,仰头倒着喝,喉结来回滚动着,洒出的就酒水淋的满脸都是,半晌,他随手把空酒壶一扔,舒服的叹气,只是那小鹿眼一垂,委屈的看着莫燃:
“姐姐,还有没有了?这点给我塞牙缝都不够啊。”
莫燃指了指旁边的桌子,那少年一瞧,似乎才看到这里不止这一个桌子,身形一闪,顿时消失了!
莫燃只看着那少年风一样刮过了二十张桌子,再出现在她面前时,也不过几秒钟的功夫,而那些桌子上的菜肴和酒水却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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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舔了舔唇,意犹未尽的看着莫燃,“还饿”
莫燃看了一眼离心他们所在的位置,少年也跟着看了一眼,然后委屈巴巴的转回了视线,“姐姐,你人长的这么美,心眼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那些大叔们一个比一个凶,我哪敢动他们的东西啊?你也不怕我被打的魂飞魄散了。水印广告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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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动静早就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此时听到少年的话,许多人的脸色都怪异起来,那些正在挑选霊的人们则是诧异。
方才急于挑选霊,竟然没有注意,那二十个霊只出现了十九个,这少年出现的突然,让他们稍稍有些懊悔,怎么没多等一会。
稍一查探,更是惊讶的发现,这少年的本体竟是一只鹤神!
这鹤神可是正儿八经的凶神!虽然血统纯正,传自太古时期的大妖,可世代居于妖域,不安分的很,天界曾多次召鹤神一族前往坤门,可鹤神终究是没去,最终在三界大战之时,跟天界打的不可开交。
可不管他们曾经背景如何,变成霊就再无翻身之日了!若他是妖兽,众人可能还会谈之色变,可若是霊,就只剩垂涎欲滴了!
要知道,不管是妖兽还是霊,血统都是相当重要的!而且,霊一旦被召唤出来,它们的晋级才能继续,而它们的成长可不是妖兽能比的!
所以,众人的脸色已经相当后悔了,尤其是那些已经契约了霊的人!
“我、我选这个霊!”
一个女子走了过来,手直直的指着少年,眼神却故作强硬的看着莫燃。
莫燃抬眸看了一眼,有点想不起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了,但好像是神音派的一个女修者。
没有选到霊的人,也就只剩六七个了,可只有这个女子上前来选那少年了,她根本没看少年,因为她知道,能够决定少年归属的是他们,而非他自己。
见莫燃没说话,那女子咬了咬唇,手中掐诀,竟想当面就契约那少年!
“姐姐,你为何不契约我?我很好养的,什么都吃,什么都喝,绝对不挑食,还很能打,虽然没伺候过女人,但我悟性很好,床上功夫会练好的。”
那少年趴在桌子上,没有回头看神音派的女子,快速的对莫燃说着,努力维持淡定的脸上还是显露出一丝焦急。
最后甚至去拉住莫燃的袖子,小鹿眼可怜的的垂着,嘴角绷直,看上去都快哭了,“姐姐,姐姐”
不知道是少年可怜的模样太令人恻隐,还是那一声声充满依赖的姐姐令人动容,反正莫燃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拉开了少年,抬头对那神音派的女子说道:
“不好意思,这个霊我选了。”
那女子手中的动作停下,面上的神色变了变,隐忍道:“莫小姐,他是我先选的,你虽是斗魁,但这些霊都是先选先得。”
虽然没有早发现有鹤神存在的修者都很是可惜,但即便现在给他们机会,他们也不会来跟莫燃抢的,毕竟莫燃最近的异军突起,得罪了唐玥薏都能安然无恙,他们宁愿失去一个厉害的霊,也绝对不会招惹她。
可没想到有人偏不信这个邪。
而那鹤神少年已经缩到莫燃背后,一根头发丝都不露。
莫燃站起身来,因为抬头看人实在太累,而那少年也紧接着站起来,他比莫燃高出了半头,所以微微弓着身体,紧紧的揪着莫燃的衣角。
莫燃从容的看着女子,笑道:“我知道,但方才我已经选了他,要不然他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女子无言以对,毕竟刚刚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这,不知道这少年是怎么过来的,她看着少年的身影,很是不甘的说:“既然如此,是我唐突了。”
“无碍。”莫燃笑着回道。
等那女子走了,唐甜才笑着拍了拍莫燃的肩膀,瞥了一眼终于露出头的少年,道:“嘿,你倒省事。”
说完,唐甜径自去选她的霊了。
“姐姐,你快契约我啊。”少年摇了摇莫燃的袖子,催促道,他有点着急,生怕出了什么变故。
莫燃看了他一眼,指尖上一划,将鲜血印在了少年的眉头,口中默念契约心法,只见两人之间出现金色的契约纹路,不一会,契约便达成了。
莫燃坐下,反正她已经契约了霊,就没必要再动了,抬眸看着前面剩下的几个人,一个火辣的女人正往江潮身上贴呢。
莫燃摸了摸下巴,有点不爽。
而江潮却用扇子客气的挡开了那女人,一派君子作风,而那女人怔了怔,就那片刻的功夫,江潮已经走到一个冷峻的男人面前,契约了他。
而那怔愣的女人,却是被唐甜领走了。
莫燃一笑,正想伸手去拿桌子上的小吃,伸出手后才想起来桌子上早就空了。
“主人姐姐”身边少年唤道。
莫燃回头,见那双小鹿眼里满是渴望,不禁道:“你饿了?”
少年点头。
莫燃叫来了宫女,让她们重新上了一桌子菜,少年顿时笑的牙不见眼。
“主人姐姐,能不能再来点酒?”少年似乎觉得莫燃挺好说话,一边啃着鸡腿,一边问莫燃。
可莫燃立刻拒绝了,“不能。”
少年还想问,可忽然住嘴了,似乎怕惹莫燃不高兴,只埋头吃东西了。
不一会,唐甜回来了,她身边跟着刚刚那个霊,本体是一只锦鲤,不过这个锦鲤倒是挺厉害的,修为竟然已经是两百六十多星了,可青也是锦鲤,但修为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锦鲤性情温顺,不擅长战斗,所以没什么人选她。
那女人坐在唐甜身边,眼神却还在望着对面的江潮,唐甜顿时说道:“别看了,那个男人可是她的,你再多看几眼,小心她要你好看。”
唐甜指了指莫燃,而那女人也诧异的看了看莫燃,瞬间被那银发女子惊艳了一下,顿时有些自惭形秽,怪不得那男子看都没看她一眼,女人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我”
莫燃却打断道:“不用说了,我知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索性江潮永远不会让她不舒服,这个信心她还是有的。
那女人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坐在唐甜身边,不说话了。
这时,那鹤神少年却是探过头来问道,“主人姐姐,那是你的男人?你们是双修道侣?”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骨头,嘴里塞的满满的,把那灵动的脸都撑扭曲了,不过这速度已经比刚刚好多了,起码是一口一口在吃了。
“呢。”莫燃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少年若有所思的低头啃起了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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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敬你们一杯。”这时,皇帝说道,他举起了酒杯,“你们是须弥界的未来之星,朕很高心见证你们的崛起,这杯酒是敬你们辉煌的未来。”
宫女给莫燃倒了酒,那鹤神少年偷偷把剩下的酒拿走了,莫燃瞥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只隔空回敬了皇帝之后仰头喝下。
很快皇帝又道:“这第二杯酒,是敬所有远道而来的圣贤。”
这酒不能不喝,众人又是默默尽饮。
皇帝又举起第三杯酒,沉默了一会,那深沉的眼睛扫视一圈,然后沉声道:“这第三杯酒,是庆功酒,不过,这杯酒却不能喝。”
闻言,众人一阵疑惑。
不一会,皇帝便道:“因为这杯酒庆贺的不是你们在斗霊大会之中取得怎样好的成绩,而是庆贺不久后的一场胜利,等你们凯旋之后,再饮这杯酒?”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连莫燃都疑惑的看了看唐甜,而唐甜摇头,示意她也不知道。
却听敖放问道:“陛下,敢问,您所谓的’不久后的胜利’指的是什么?”
而皇帝道:“想必,你们都知道封魔古迹吧?”
怎会不知?!从众人惊讶的反应就能看出来了,须弥界怎么可能会有人不知道封魔古迹?
就在须弥界三个帝国和海域相接的地方,有一个传说中极为神秘的地方,所有人都不知道它在哪里,但它的的确确存在着,那是一个禁地,一个死亡之地!
那里埋葬着从古至今数不清的尸骸,它们是连鬼域都无法带走的战魂,那里是须弥界曾经辉煌过的证明,可封魔古迹早已是一坐无人问津的冢,若非那封魔古迹所在的位置特殊,那些战魂绝无跑出来的可能,须弥界早就大乱了!
据传,王三族有开启封魔古迹的钥匙,因为他们会定期去巩固安魂阵,这件事可以说是众所周知的机密了,世人知道,却绝无参与的可能,所以皇帝竟然亲自跟他们说起了封魔古迹,才让众人如此惊讶!
“那朕便长话短说,封魔古迹外的安魂阵每过一百年便需巩固一次,而安魂阵是阵中阵,主阵在古迹之外,辅阵却在古迹之内。
可在须弥界,有一条古来有之的约束,未满三十的修者不得上战场,就算封魔古迹中埋葬的是无数战魂,可他们灵魂中依旧有这样的烙印,不会伤害战场之外的人,而你们,都不属于这个范畴。
所以,主阵会由在坐的几位圣贤完成,而辅阵,便要交给你们去做。”
听罢,众人惊愕的低呼,皇帝的意思,便是要让他们去那个凶地!他们不知道封魔古迹的战魂是不是会放过未满三十的修者,可他们知道,古今不乏为了修炼不顾一切的狂人,他们在寻找封魔古迹的路上、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莫燃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唐甜,怪不得,这一次斗霊大会上三会、五大门派、三大学院、几个大家族都没有派高阶修者,原来,今年斗霊大会早有准备!
而离心、洛川、聂狰、花凌月这样的顶尖修者一并出现,显然也是为了安魂阵。
“陛下,我们虽不知道安魂阵怎么回事,但封魔古迹事关重大,交给我们几个阅历尚浅的小辈,我们唯恐有负圣恩啊!”
一人说道,他低着头,可依然看得出他紧张的模样。
皇帝冷冽而威严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朕说了可以,便是可以,你们需要做的很简单,只要配合主阵便好,而须弥界几位顶尖的强者也会保护你们,你们什么都不需要担心,还是刚刚朕说的,不久之后,朕在这里给你们庆功!”
那人顿时冷汗遍布,只因皇帝的威压忽然弥漫下来,压的他话都说不上来。
“呵呵,年轻人何惧风浪,别说此行有我等为你们保驾护航,就算没有,封魔古迹乃是从古至今的战魂之墓,那里有世间最强的战意,你们若能参悟分毫,也够你们终生受用,还未动身,你们便打了退堂鼓?”
却听罗洛川笑道,语气倒是轻松,手抚胡须,一派道骨仙风。
这显然是在激励士气了,的确,须弥界前十的顶尖修者,有六个都在这里了,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们都应该无所畏惧了。
而还没等众人松口气,皇帝又道:“此事宜早不宜迟,你们今日都宿在宫中,有任何需要准备的,朕都会吩咐下去,明日一早便出发。”
众人一惊,皇帝这显然、是逼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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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大殿的路上,众人还在不断的讨论着,本以为斗霊大会之后便能摘得美誉归了,没想到凭空多了这么一件事情,兴奋和担忧具在。
兴奋的是封魔古迹这样的地方,若这能来回一遭,必定是一番奇遇,更何况此行是跟几个须弥界的顶尖修者一同前往,个中益处肯定数都数不清楚。
担忧的是,封魔古迹乃是极凶之地,若进了古迹之内,生死怕是由不得他们了。
“莫燃。”
一人追了上来,莫燃回头一看,却是敖放,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赫森。
“何事?”莫燃问道,她跟敖放也算是熟悉了,从龙舟折梅到斗霊大会,两人难免常见,只是四下的来往并不多。
敖放左右看了看,颇有些避嫌的低声问:“莫燃,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吧,说句实话,你事先知不知道我们要去封魔古迹?”
莫燃微微挑眉,瞧着敖放精明的双眼,“敖放,你这话倒是把我问糊涂了,我连皇上出关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知道要去封魔古迹的事?”
赫森在一旁垂了敖放一拳头,道:“你有话不能好好问吗,遮遮掩掩的。”
敖放尴尬的笑了笑,不过很快恢复了自然,这人行事不拘一格,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主,这才又道:“你别介意莫燃,我这不是也被皇上的安排给弄懵了吗?决定这么仓促,今晚还把咱们软禁在这里,实在有些不正常。
那三位大人物要收你为徒的事我们都是亲眼看到的,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你也是他们三人的徒弟了吧,既然那三位也要去封魔古迹,他们可有向你透露什么?
安魂阵实在玄乎的很,说实话,我心里还真没底。”
莫燃笑了笑,看着二人试探的样子,实话道:“我还以为什么事,你们何须如此谨慎?三位师傅事先倒是没有跟我说起过,我也不知道皇上此举何意。
不过,要是谁敢不去,怕是这皇宫也出不去了,皇上的意思是,这件事不能传出皇宫,所以,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准备好,明天一早出发。”
敖放认真的看了看莫燃,见她不似敷衍,顿时摆了摆手道:“也罢,封魔古迹是好地方,难得一去,还是多点心情享受吧,哈哈哈。”
唐甜却调侃道:“敖少主该不会是怕了?”
敖放豪放的大笑一声,“唐二小姐,你也别激我,外人送我小狼的称号,又不是吹嘘,死我倒不怕,只是不能跟我老爹说一声,以后他去哪里给我收尸?”
说完,顿了顿之后又道:“嘿,我在瞎说什么,若死在封魔古迹,肯定骨头都不剩。”
莫燃笑了笑,没有说话,说实在的,刚刚在大殿里的时候她还胡思乱想了许多,可现在却是什么都没想了,在不知道封魔古迹是怎么回事之前,想再多都是白费心思。
“莫燃,你不担心?”这时,赫森问道,他有点奇怪,他们相识都是在龙舟折梅之时,说实话,刚开始他们都没有怎么注意她,只是后来她担任祈天阵的阵眼,又暴露她炼丹师的身份,再加上斗霊大会时出神入化的身手,实在让人叹服。
回头一想,虽然经历过许多大事,莫燃好像从来没有慌过,现在也是一样!见她如此平静,赫森顿时有种,也许封魔古迹也只是小事一桩的感觉……
莫燃看向赫森,不由得说道:“现在这个时候,担心也是浪费时间吧。”
赫森一愣,好笑的问道:“那做什么是不浪费时间?”
莫燃挑眉,眼中的神色有些灵动,忽然道:“刚刚,皇上可是说了,不管我们有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的,砍头还给吃顿饱饭,皇上都已经这么说了,我们不仔细查漏补缺,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啊。”
敖放一愣,顿时大笑起来,“哈哈哈,莫燃,看不出来,你还是个人才,说的对,我也得好好想想在,仔细说来,我短缺的东西很多呢,丹药且不说了,连个趁手的法器都没有呢,我觉地文将军那把绛云枪就不错啊……”
赫森似乎也找到了精神,“也是,我这里缺几味灵药,也不会皇上一夜之间能不能找全呢。”
唐甜不由的说道:“不知道,明天皇上会不会后悔在殿上说了那些话。”
不一会,几人分开之后,莫燃独自回了房间,虽然她并不怕去封魔古迹,可云都这边必定要安顿好的,否则她放心不下。
她人不能出皇宫,可鬼王他们都在北苑,自然动动嘴皮子就行了。
此时,莫燃坐在桌子后面,正拿着毛笔出神的时候,窗户一动,一个人影闪了过来,带进来一阵酒香。
莫燃抬头一看,却见少年笑的一脸阳光,一双小鹿眼弯起来很是单纯无辜的模样,他蹭到桌子前面,看了一眼一个字都没写的白纸,“主人姐姐,你这是要干什么?”
莫燃道:“想想坑皇上点什么东西,机会难得,我得想仔细了……你怎么不走门?”
少年笑容更大,“刚刚去偷了点东西,自然不敢走门。”
莫燃垂眸,继续想他的,不用问她也知道,少年偷的是酒。
少年手支在桌子上,眼神微微暗了暗,那里面的深沉与他表现的出得无辜大相径庭,刚刚所有人都把霊召唤回契约空间了,可是他要跑出去的时候,莫燃却默认了。
他有很多疑惑的地方,不过,他不急着一下子弄清楚,面前这个银发女子,以后可都是他的’主人’了呢,来日方长……
“嘿嘿,主人姐姐,要去封魔古迹,有件东西,你不妨跟皇帝要来。”却听那少年忽然说道。
莫燃抬眸,“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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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挑眉,“这是何意?”
少年轻轻一跳,坐在了桌子上,垂眸看了看莫燃,见她完全没有在意,嘴角的笑容更大,神秘道:“意义大了,战旗是一个军队的灵魂,就算是早已没有意识的魂魄,也绝对会认得这些战旗,到时候如果主人姐姐遇到了封魔古迹里的战魂,战旗可助你收服他们。”
莫燃向后靠去,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少年模样的鹤神,忽然问:“你,好像很肯定我会遇到战魂。”
少年小鹿眼中是既活泼又精明的清亮,“主人姐姐,你必定也不会信今天那老皇帝的话吧?如果真的万无一失,他何必如此偷偷摸摸?放着皇族自己的人不用,却要派你们去?
嘻嘻,再说了,封魔古迹可是好地方啊,就算真的万无一失,主人姐姐既然进去了,岂能空手而归?”
莫燃不由的笑了笑,眼前的人虽唇红齿白,看上去讨喜也无害的很,可鹤神毕竟是凶神,骨子里有的是不安分因子,真无害就怪了。
而且,看样子他懂的东西还不少,他的阅历和他的皮相用南辕北辙来说也不为过。
想着,莫燃说道:“那你来说说,封魔古迹有什么好?”
少年眯着眼,凑近瞧着莫燃,本是在琢磨自己这个新鲜出炉的主人,可近距离看着那细嫩的肌肤,狭长的眼眸很是妖异,只是那墨眸之中的神色太坦荡,反倒不易让人迷失,视线下移,在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停留瞬间,少年愣了一瞬,然后才若无其事道:
“主人姐姐,世人都知道封魔古迹,但没人知道为什么古迹内的战魂聚而不散,你呢,你可知道?”
莫燃摇头,“不知。”
少年又道:“嘻嘻,主人姐姐应该知道,天地鸿蒙、万物伊始,人非人,妖非妖,那是混元时期,后来有了人,有了妖,便是太古时期,人与妖互不相容,战斗不休,便进入了战火连天的上古时期,人修人道,妖走妖道,高低贵贱这么一划拉,便有了人界,天界,无间界,这个时候是太始时期。
也就是说,在太始时期才有了现如今的三界,而在太始时期末,三界混战,天界大获全胜,将输了的大妖封印在霊界当中,之后一直到现在,却是元皇时期。”
“现在的世人当然只知道当下的三界,连几万年前的三界混战说起来都是当故事说的,可只有从那个战场里走出来的人,才知道那是真实存在过的,有时候闭上眼就跟昨天似的。
那更久之前的事情,世人谈起必定也如水中月镜中花一样,虚无缥缈了。
可事实上,封魔古迹所在的位置是三界最薄弱的一个角落,那里涅河不过,轮回不管,徘徊在三界轮回的边缘,所以古往今来那些无处可归的战魂才会聚集在那个地方。”
“也正因为有了这些战魂的存在,才填补了这个角落,如果放任这个角落不管,也许不会有如今’太平’的三界呢。”
闻言,莫燃只盯着少年的眼睛瞧,想从他眼中找出丝毫玩笑的痕迹,可是没有,这好像不是他编出来的故事,而是他在陈述一个事实……
半晌,莫燃开口,“那你不如说完,何谓’三界最薄弱的角落’?又为何它能影响三界的太平。”
“说了这么多,口好渴呢。”少年笑嘻嘻的说道,然后翻手取出一壶酒,利索的倒了两杯,递给莫燃一杯,“主人姐姐,今天光顾着听那老皇帝说话,我还没有好好敬你一杯呢?以后我可都是你的霊了,若非在这地方,我还想给自己好好庆祝庆祝呢。”
看着少年眉开眼笑的脸,仿佛真的很高兴似的,莫燃接了过来,浅浅的喝了一口,微微挑了挑眉,“你倒是会偷。”
这酒味道显然比晚上他们喝的要好了太多,酒香馥郁不说,灵气还不是一般的浓郁。
少年顿时得意的抬了抬下巴,“不是我吹,就我这鼻子,这个云都最好的酒在那里我都能闻到,别说这小小的皇宫了。”
莫燃并不信,但是没有说,只道:“我不养你的酒。”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笑眯眯的说:“主人姐姐,我在殿上说的那些都是情急之下说的,鹤神最识善恶,我若不那么说,不是怕你不契约我吗?
你也不看看那都是些什么人,若被今天那个女人契约了,我……我誓死都不从!嘻嘻,所以,主人姐姐当然不必养我,我来养你!”
说着,少年又给莫燃倒了酒,只是他喝了很多杯之后莫燃却再也没动过了,他不由的说:“主人姐姐,莫不是你觉得这酒不好?”
莫燃摇了摇头,“我可不像你,不是千杯不醉。”
少年一愣,颇有些惊奇的看着莫燃,在他看来,这世上怕是没有人不好酒的,’不胜酒量’这种词汇他更是一点体会都没有。
“那岂不是少了许多趣味?”少年很是惋惜的说道。
“说起来,我还是头一回听说,鹤神最识善恶呢。”这时,莫燃说道。
少年笑了,“姐姐莫不是也以为鹤神嗜杀成性吧?”
莫燃笑了笑,并不接话。
少年神秘兮兮的说道:“主人姐姐,这个世界上,不是人便是妖,有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诛,鹤神不入坤门,那是因为压根不想等着有一天被动挨打,可我知道,姐姐跟别人不一样,否则你契约空间那几个大人物,也不会这么安静了。
不久前,鬼王离开了霊界,本以为我出来之后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主人姐姐,没想到我运气还不错呢,一出来就遇见你呢。”
莫燃摸了摸下巴,终于肯说实话了啊……他倒是清楚的很,若一般的霊,怎么会这么冒失的跟主人提起这么多的事情。
契约通道是相通的,看来,他是知道鬼王还有白矖的存在了。
“找我做什么?”莫燃问道。
虽然话题很严肃,可少年的表情还是一派天真阳光,“妖禁收服过许多太古时期的大妖,在妖的眼里,妖禁也是一本神书,谁不想亲自试试它神在何处呢。
鬼王虽然被封印在了霊界,可有鬼域四使还在三界为他筹谋,主人姐姐你有鬼王的力量做引子,能召唤出他自然不奇怪,可我若想找你,就只能自己出来了。”
莫燃无意识的揉了揉眉心,又是妖禁,她都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了,连白送的霊都这么深不可测,果然她的预感没错,在看到这少年趴在她桌子上的时候,就没觉得他简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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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叫什么名字?”半晌,莫燃忽然问道。
“嘻嘻,我以为主人姐姐都不会问我呢。”少年笑着,然后取过笔来写下两个字——元炽,“主人姐姐,我们很有缘呢,我们的名字都是火,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本就是一路?”
莫燃却立刻泼了冷水,“莫燃的意思是不要火,元炽则是火越盛越好,你想的太多了。”
“主人姐姐真冷淡。”元炽不由的说道,眼睛转了转,忽然问:“主人姐姐,你为什么已经成亲了?双修道侣对修炼可没什么益处。”
元炽说的很委婉了,其实他想说的是,人类都不靠谱,不如找个妖……不过,既然她的夫君是人类,他好歹没有说的太难听。
莫燃重新提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她需要准备的东西,多数都是丹药和符箓,还有传送卷轴,反正是掏皇帝的腰包,她所有的东西都要的高品阶的,数量还不少。
至于须弥界历朝历代的军旗,莫燃当然写了,夹在这一大堆清单里,那军旗似乎也并不突兀了。
元炽歪着头看莫燃写的字,不时又看看莫燃认真的脸,正在他觉得莫燃是不是不喜欢他的问题时,却听她放下笔道:
“说正事吧,封魔古迹。”
元炽顿了顿,竟然直接跳过了?“哦,封魔古迹似乎是’界门’所在的地方,传说中,界门附近生长着双生花,而这些双生花都是吸收两个界面的能量长成的,若吃了这种花,便能看到界门。”
莫燃看着元炽,心中很是诧异,她顿时问道,“什么界门?”
元炽道:“主人姐姐还不明白吗,三界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三界之外是存在异界的!我当初听父亲说,天界所谓的强者也不过尔尔,跟异界的强者相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你觉得我会信?”莫燃道,她微微皱着眉,天界能把无间界打的几万年翻不了身,如何说天界的强者不值一提?
元炽却坚持道:“主人姐姐为何不信?这必定是真的,父亲说鹤神的祖上就曾去过异界,只是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想,必定是异界比这三界好多了,有天界在,三界摆脱不了那股晦气,若是我找到了界门,必定也一去不返。”
莫燃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然都已经知道界门就在封魔古迹了,为什么不自己去?还有,难道就只有你鹤神一族知道这天大的秘密?”
见莫燃完全不信,元炽一双眼睛瞪的很大,似乎不太喜欢这种人家拿他的话当玩笑的感觉,盯着莫燃的眼神认真道:
“谁说我没有去过?几万年前我就去过了,且不说界门这东西虚无缥缈,我可能真的没那么缘分,要知道,封魔古迹魔气重的很,寸草不生,别说双生花了,我反正花瓣都没见着。
而且,那个地方也是在有点邪门,那里的战魂是人界的战魂,我一个妖兽,差点也成了那里的孤魂野鬼!
这世上有些秘密,是不会外传的,我知道,鬼王必定也知道,可他对你说过吗?不可能的,他不会说的,天帝也知道,可他更不会说,可他却自信的很,因为他肯定这世上没人能找到界门。”
莫燃沉默了一会,半晌伸了个懒腰,不复刚才那般正经,“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界门是什么好东西吗?我并不感兴趣。”
看着莫燃走向屏风门之后的卧室,元炽也从桌子上跳下来跟着她,边走边道:“主人姐姐不想去异界看看吗?”
莫燃摇了摇头,“并不想。”
说着,莫燃和衣躺在床上,元炽靠在床边上看了许久,见莫燃当真一句话都不说,似乎完全不感兴趣,正要说话,却听莫燃道:“把我的清单送出去。”
元炽于是返回去,拿起桌子上那张纸看了一会,又看了看卧室的方向,若有所思的出去了。
他走之后,莫燃才睁开眼睛,其实她并不是不信元炽的话,而是她并不想深究,她看得出元炽对界门浓厚的兴趣,可她要真被自家的霊牵着鼻子走,她这主人就不要当了。
三界之内尚且一大堆麻烦没有解决,她怎么会对异界感兴趣?
这两年之内她接受的东西太多了,所以就算真有三界之外的异界存在在,她怕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刚闭着眼躺了一会,元炽便已经返回来了,他走到床前,莫燃都没注意,他一咕噜就窜到了床上,正要躺下的时候莫燃睁开眼道:“你干什么?”
元炽半趴着,理所当然道:“睡觉啊,我几万年没睡过床了,这感觉还真不错,很怀念呢。”
莫燃指了指门外,“你自己找地方睡去。”
元炽看着莫燃,疑惑道:“难道霊不是跟主人睡吗?当初召唤我出来的鲛人可是’苦口婆心’的教了我很多呢。”
莫燃滞了滞,不用想也知道元炽被教了什么,无非就是洗脑而已,她闭上眼道:“不用听他的。”
“哦。”元炽点了点头,“可我真的很想睡床,这床这么大,我跟主人姐姐一快躺着也没关系吧。”
莫燃却道:“要么就叫我的名字,要么就叫主人,被一个几万岁的人叫姐姐很奇怪的知道吗。”
元炽却侧躺着,笑嘻嘻道:“主人姐姐,鹤神是一脉单传,我父亲娶了龙狮一族的母亲,龙狮一族是龙属,血脉也很纯,我出生时便是三百星的修为,按照妖兽的年纪算,五百岁才成年,我四百二十岁,还是未成年呢,叫你一声姐姐有何不妥?”
说完,很快便补充道:“霊界几万年如同静止一般,那地方是封印,做不得数。”
莫燃不禁看向元炽,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才四百多岁?还未成年就去跟天界打,还被封印在霊界这么久,这岂不是传说中的熊孩子?“你父母不管你吗?”
元炽无聊的皱了皱眉,“他们?生下我就没管过。”
莫燃不由的又问:“那他们呢?该不会也被封印在霊界?”
“谁知道呢,大概在霊界,也可能在无间界逍遥吧。”元炽无所谓的说道。
莫燃看了看他,颇为惊奇,他倒是想得开。
忽然,莫燃翻身坐起。
“你去哪里,主人姐姐。”元炽顿时问道。
莫燃道:“出去睡。”外面有一张软榻,她去那躺着就好了,反正她也不是真的要睡觉,只是养养神而已,她可不想跟一个未成年计较。
“为什么?这里不好吗?”元炽又问。
莫燃不禁道:“男女有别。”
元炽却道:“可我是你的霊啊。”
莫燃道:“但你也只是我的霊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燃被一阵敲门声叫了起来,她开门一看,却是宫中的侍卫。
“大人,陛下传唤。”那侍卫道。
瞧了瞧别的房间也被敲开了门,莫燃便知道这是在叫他们集合了,“好,我马上去。”
那侍卫施了一礼,很快便离开了。
莫燃正要走,却忽然想起她那只霊还在里面睡觉,转身又回了房间。
站在床前,看着抱着被子睡的天昏地暗的少年,微微张着嘴,看上去毫无防备,“起床了。”
可莫燃这一声完全没有传到少年的耳朵里,他依旧一动不动,莫燃不禁想着,他这一觉也许真的睡的挺幸福的,毕竟她可是听了几个小时的呼噜声的……
莫燃倾身推了推他,可他只吧唧了一下嘴,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转个脸继续睡了。
莫燃惊奇的顿了顿,这怕是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难题,她可从来没见过赖床的人……
在床边上站了一会,莫燃脑海中想了许多叫醒的办法,可都没有付诸实践,不禁拍了拍脑门,觉得自己把一件小事想的太复杂了,忽然提着少年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我说,你不会是装的吧……”
莫燃还未说完,少年伸长了手似乎想捞回被子,结果被子没捞到,倒是一把抱住了莫燃的腰,整个人缠了上去,头埋在莫燃颈窝还蹭了蹭,“母亲别叫我,一会老爹又要来揍我。”
莫燃眉心跳了跳,一掌打开了缠在她身上的人。
“砰——”
少年被打出去,砸在了屏风上,倒在一堆木屑中。
“嘶……”
少年揉了揉屁股,睁开眼看向莫燃,眼中还有点初醒时的迷惘,不过那表情却是相当暴躁了,“我他妈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又揍老子!”
莫燃抱着双臂看着他,“当然不是,我可没你这么一个便宜儿子。”
少年愣了一下,眼中的神色变的清明,甩了甩头,那一束小辫子也跟着甩了甩,“主人姐姐……”
看了看被自己压坏的屏风,少年跳了起来,整整衣服,走过来无辜的看着莫燃,“主人姐姐,你人这么美,要是再温柔点就好了……”
莫燃笑了,“我温柔的叫过你了,但是并不管用。”
少年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大概是想起自己睡觉的德性,一时没有反驳。
莫燃转身往出走,“该走了。”
少年留恋的看了看床方向,虽然没睡够,但昨天晚上睡的格外好呢……面上扬起微笑,少年大喊着“主人姐姐”追了上去。
少年跟在莫燃身后,表面上规规矩矩的,口中却小声道:“天还没亮呢,老皇帝真着急。”
莫燃不禁道:“闭嘴,不然你就回契约空间吧。”
少年顿时抿紧了唇,他可不想去……
不久后,众人在朝天殿聚集,莫燃一进门便看到了江潮,他穿着一袭白衣,跟赫森和敖放聊天,还有神音派的女子。
莫燃径直走了过去,江潮背后跟长了眼睛似的,在莫燃走近的时候回头看过来,“睡的好吗?”
莫燃还没说话,元炽便探头过来,嘻嘻笑道:“睡的很好呢。”
神音派的女子脸色不太好,他看了看元炽,又看了看江潮,忽然问道:“你们昨天是一起睡的?”
元炽看向那个女子,“当然,床很大,我跟主人姐姐都睡的很好。”
那女子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屑,又有些看好戏的等着江潮的反应,她就是不服莫燃昨天契约了鹤神,连江潮这般优秀的男子竟然也会跟她结成双修道侣,在她看来,莫燃根本就是运气好,攀上了几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她自己的本事也不过尔尔。
连赫森跟敖放看着莫燃的眼神都有些微微的暧昧,只有江潮若无其事的以手代梳顺了顺莫燃的银发,垂眸一笑,“小燃有个毛病,从来不招惹小男孩,你叫她一声姐姐,就一辈子都是弟弟。”
这话自然是说给元炽说的,元炽愣了一下,然后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他很不喜欢江潮的语气,尤其是’一辈子’三个字,他的一辈子长的很,不可能也绝对不会应了别人的话。
而这时,江潮又对莫燃道:“他抢你的床,你怎么不来找我?”
闻言,赫森和敖放都笑出了声,敖放吹了声口哨,“有了双修道侣就是不一样啊,看你们这么恩爱,我都想去找个妻子呢。”
而神音派的女子则是咬牙,尽量不让自己的嫉妒表现的太明显,捏着剑走到了别处。
只有莫燃嘴角几不可查的抽了抽,江潮平时可不会这么温柔的跟她说话,那语气惊的她魂都颤了颤,她很想说,她躲还来不及,怎么会自己找上门去?
好不容易昨晚宿在皇宫,她可以名正言顺的单独睡的好吗……
“我没抢主人姐姐的床,是她让给我睡的。”这时,感觉妖品被质疑了的元炽说道,可看着赫森和敖放恍然大悟的神色,他又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可不是说错了吗?他这不是主动交代了,昨天晚上他和他的主人姐姐纯洁的很吗。
莫燃也懒得说话了,反正江潮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而且,正巧看到了唐甜,她招手叫了她过来。
唐甜走近了,莫燃才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虽然在跟她说话,但似乎一直心不在焉一般,莫燃不禁说道:“你得相信唐烬,要是他救不出人,我就……”
唐甜看了她一眼,“就如何?”
莫燃低声道:“我就休了他。”
唐甜低低的笑了,连江潮也笑道:“莫燃,你这话敢当着唐烬的面再说一遍吗?”
莫燃也低声道:“敢,为什么不敢?”
不过,那底气似乎不太足,不过看到唐甜露出了笑脸,她也就不觉得丢面子了,昨天他们都在皇宫,唐玥薏也不知道有没有做什么手脚……
笑了一会,唐甜慢慢敛了神色,她看着莫燃,道:“我与辞音……太久了,也该过去了,我爱过他,他也背叛过我,可那都不重要了,我们都为此付出了代价,我不恨了,他也该真正自由了,若你能救他出来,莫燃,我欠你一个人情,用什么还都可以,哪怕是我的命。”
莫燃愣住,看着唐甜忽然有些沧桑的神色,心里防备被扎了一般,她曾很多次都想知道唐甜和辞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唐甜从不愿提起。
而之所以提都不想提,那是因为她还恨,也是因为她还爱,可此时,她如此三言两语的说起,却是再也没有遮掩,不恨了,大概也不爱了,放下了。
这样的唐甜她很想看到,可当真看到的时候又忍不住心疼。
别这样,唐甜还是应该嚣张一点,狂妄一点,目中无人一点……莫燃想这么说,可看着唐甜,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动了动唇,后悔自己没有让唐烬无论如何救出辞音,后悔自己没有早点看透,辞音始终都是唐甜心里的一个结。
莫燃的手放在唐甜肩膀上,抿了抿唇,半晌道:“唐甜,若唐烬救不出辞音,我真休了他。”
再严肃的气氛也被莫燃这句话弄的搞笑了,唐甜转头笑着,而莫燃却很快又道:“唐甜,不管你信不信别人,你得信我,你信我,你失去的,我都会帮你夺回来,伤害过你的,我都不会放过,你所爱的,我也帮你守好了。”
掌下的肩膀微微僵硬了瞬间,唐甜侧过身,眼中有水光闪过,可嘴角勾起,嗤笑道:“说这么煽情干什么?我看上去很废吗?”
莫燃却道:“不,你不废,但我看不得自己人受委屈。”
唐甜挥开了莫燃的手,“别小看我。”
莫燃笑了笑,眼神有点深邃,这一刻,她是真的开始算计唐玥薏了,主动找上来的麻烦,她一贯都是见招拆招,可若是触及到她的底线,莫燃谁都敢动!
一个人强大的理由可以很简单,可以因为一个人,一件小事,一句无心的话,而莫燃只是不想看到唐甜颓而已,如果唐玥薏的存在对唐甜的影响那么大,那她就,除掉她!
正在这时,几人施施然走进朝天殿,莫燃抬眸一看,却见唐烬身着紫衣,一派贵气,嘴角勾着一抹笑,四下环顾一周,很快便看到了莫燃,嘴角一扬,举步走了过来。
而莫燃却很是惊喜的看着他身边的人,一袭月白色的长衫,那人的绿眸落在了唐甜身上,那温柔的脸,可不是辞音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曹操曹操就到,莫燃刚刚还高悬的心顿时落在了肚子里,她不禁迎上去抓住了辞音的胳膊,“还好还好,还是很完整的嘛。”
唐玥薏那个变态,莫燃还真担心辞音被折磨了,那样的话,就算是活着,唐甜也会心疼的吧。
唐烬伸着手,气的笑了,“小情人,你不是应该先慰问一下忙前忙后的我吗?”
莫燃这才看向唐烬,呵呵笑着握住了他的手,抓的紧紧的,“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刚刚唐甜还说要是不把辞音弄出来她就跟我拼命呢。”
唐烬挑了挑眉,“是这样吗?”
莫燃点头,“是的是的。”
辞音却是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莫燃,像是被她的话吓到一样,他愣了一下,然后走到唐甜面前,那绿眸只中依然温柔,只是里面有着不再掩饰的复杂和缱绻,那一眼,仿佛看尽岁月、说尽心事,可唐甜眼中只有坦荡和放心。
最终,辞音嘴角漾开一抹笑,可里面带着浓浓的苦涩,“我很好。”
唐甜道:“那就好,我们都会很好。”
辞音轻轻阖动双眸,那温柔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悲色,他曾无数次的幻想过,他和唐甜什么时候才能再一次心平气和说话,可他知道,那是奢求,唐甜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正眼看他了。
然而,他以为的奢求实现了,可他的心却疼的要死,她眼中没有恨了,那是因为她不爱了……
“辞音,你要去妖域吗?”莫燃轻声问道,打断了辞音和唐甜之间沉默的气氛。
辞音看向莫燃,“谢谢你们救我,但我并不打算去妖域。”
他爱的人和他恨的人都在这里,他曾经为了自由放弃过一次,可用了几年的时间他才看清,没有了唐甜,自由于他来说才是囚笼。
然而,唐甜却道:“离开这里你才能安全。”
辞音看着唐甜,他知道唐甜的意思,他是霊,没有契约主人的情况下在须弥界待着很不‘安全’,随时都会被人盯上,可他不能解释……“你不必担心,就算有人想契约我,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唐甜笑了笑,不再劝。
“对了,你怎么会直接来这里?”这时,莫燃才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立刻问唐烬,说起来今天的行动不是保密吗?
唐烬笑了笑,“是保密没错,可若是我也去呢?”
莫燃不禁诧异,“你也去?怎么可能?”
唐烬道:“为什么不可能,是皇帝亲自下的旨,更何况,妻唱夫随,你去的地方,我岂能不去?”
莫燃正欲再问,殿外却是来了许多人,此行的高阶修者全部在内了,可另外一些人,却让众人都很惊讶。
莫燃一一看去,眼神变得深邃,除去离心、洛川、雷霆、明阳之外,又多了两个高阶修者,看上去至少也是不灭期的修为。
而家族的人,花家有花凌月、花良玉、花如君,唐家有唐玥薏,雷家有雷霆,就连以形三族的名义示人的自家男人们也出现了,苏雨夜、张恪、柳洋。
另外还有厉鸣犴,想必他定是跟着洛川来的。
“难道,这些都是皇帝安排的?”莫燃说道。
唐烬站在她旁边,道:“是啊,齐不齐?隐三族,形三族,五大门派、三会,还有须弥界的顶尖修者。”
莫燃若有所思的点头,“齐,不能更齐了。”
唐烬又道:“那个一身正气的男人就是李飞,那个留着一撇胡须的男人就是左年。”
莫燃挑眉,李飞竟然也来了!那么,封魔古迹一行,看来果真是王三族在策划了,云岚国派了唐家,雪霁国派了花家,沧月国雷家虽然只来了小辈雷霆,可离心亲自来了啊,更何况,还有被誉为沧月国飞将军的李飞。
要知道,李飞的修为可是不灭期八层,在须弥界前十的高手榜上,李飞可是当之无愧的第二!
而左年是三会的副会长,他本人是一个很厉害的炼丹师,在须弥界,除了前十榜上的三颠圣人,左年是唯二的一个八品炼丹师,虽然三颠圣人没有出现,可左年几年前也成功晋级到了不灭期一层前期,现在也是一个强者了。
“师傅!”却听赫森低呼了一声,侧身快速迎了上去,恭恭敬敬的给左年行了礼,赫森之所以年纪轻轻就成就不凡,与左年的悉心栽培脱不开干系。
莫燃正要过去,刚迈开腿,却又回身拉上了唐甜,一直走到了离心几人面前才道:“莫燃见过三位师傅,见过李将军。”
离心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李飞,这便是我的徒弟莫燃,你看如何?”
莫燃抬头看了看李飞,果真是一身正气!而且浑身都是军人的罡正,虽然穿着素袍,依旧挡不住那逼人的煞气,那是在战场上磨练出的气息,如影随形。
李飞似乎很寡言,可他却仔细的看了看莫燃,目光如炬,而莫燃在与他对视的时候不动如松,还礼貌的点了点头,李飞微微颔首,这才回答离心的话,“回皇上,她很强。”
离心微微诧异的扬了扬眉,然后笑着看了看洛川和聂狰,三人似乎都和满意,只是为什么发笑却不跟莫燃说。
莫燃只好道:“李将军谬赞了,我还只是初出茅庐而已。”
离心却摇了摇头,李飞南征北战,他最擅长的就是评估对手,他说莫燃很强,自然不是说她的修为,而是说她的心性,莫燃的眼中带着世人少有的坦荡和清澈,她无惧李飞的身份和气场,其中便可见她不趋炎附势,也不自惭形秽。
“李将军不会说空话,莫燃,你受着便是,你是我的徒弟,若不强才是奇怪。”离心笑道,而李飞却是不再言语,他站在离心一步之后,即便这大殿上所有人见了他都得尊敬的称一声李将军,可在离心面前他却连这一步都不会跨越。
莫燃见了,心中也不禁赞叹,这李飞果然如传言中一般大将风范,即便个人修为仅次于离心,可在当年离心做沧月国皇帝的时候,李飞便为沧月国效力了,可以说,李飞一生都是跟着离心打天下的,所以在他心里,不管今夕何夕,离心始终是君,他是臣。
“晚辈苏雨夜见过几位前辈。”
正在这时,苏雨夜走了过来,当然还有张恪和柳洋一起,苏雨夜穿着一身军装,挺拔的身形格外引人注目,举手投足更有种说不出的贵气,不管众人知不知道形三族,认不认识他们,如何看待他们,苏雨夜仍旧是那般让人捉摸不透的模样,即便他客客气气的跟你说话,可你绝对不会有高他一等的自信。
离心摸了摸下巴,“我记得,世俗界,形三族,你们都是形三族的人呢。”
苏雨夜笑了,“离前辈好记性,能与几位前辈一同前往封魔古迹,是晚辈的荣幸。”
离心颇有深意的说道,“形三族虽与须弥界脱节已久,可血脉没断,也许你们几人会把形三族重新带入须弥界呢。”
苏雨夜笑道:“承离前辈吉言,若真如此便再好不过了,九族若能同兴,岂不妙极?”
“呵呵,人才辈出啊,久不与年轻人打交道,竟不知年轻人也都这般稳重了。”洛川抚着胡须笑道,也有些意味深长。
“咳。”莫燃轻咳了一声,见其他人没有注意,她又咳嗽了两声,结果苏雨夜立刻轻抚着她的背,垂眸道:“小燃,不舒服吗?可是宫中睡的不好?”
这么一来,离心几人都有些意外的看了过来,莫燃拿开了苏雨夜的手,暗中捏了捏,示意他稍微注意一下场合,转而看向自家的三个师傅,“三位师傅,本想斗霊大会结束之后便请三位师傅去我府上,可现在也去不了了,不过,这几位我还是要重新介绍一下,苏雨夜,柳洋,张恪,江潮,唐烬,他们都是我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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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萌的小科普:
鹤神是传说中的凶神,在古代传说和玄学中都有痕迹,民间有言‘风吹鹤神口,为长千钱斗’,其实是说鹤神贪吃和贪婪,可不是你们想的仙鹤哦,当然啦,这本书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架空虚构,所以一些神兽也并非完全是原型(⊙v⊙)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离心瞪着眼睛,方才的从容和风流不复,诧异的眼神在几个男人身上来回了一遍,指着莫燃,似乎有些说不出话来,而洛川则是张着嘴,没有了道骨仙风的模样,显得有些滑稽,聂狰更是反应不过来了。
莫燃看他们的反应,只是无语的一下,话说离心师傅自己就风流债一大堆,他对那女之事看的最开,而且他是真的很想见见莫燃的八个夫君,可她现在才介绍了五个,他的反应不至于如此吧……
离心缓过神来,招手叫莫燃走到他跟前,有些遮掩的说道:“莫燃,你若喜欢他们,走的近一些也无妨,可贸然成亲这实在不妥,他们才刚来须弥界,你这不是胡闹吗?”
莫燃看向离心,不禁也小声道:“师傅,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并非刚认识不久,具体的事情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离心挑起了一边眉毛,思索了一会,又看了看几个男人,忽然道:“你这鬼精,原是藏了不少啊……”
莫燃不禁笑了笑,“也不多,您已经是我师傅,日后我定会一一告知的。”
离心斜她一眼,这才对苏雨夜几人道:“原来是一家人,也好,此行你们相互照拂,我也能放心一些。”
洛川合上了嘴,那精明的眼睛却倏然看先自己的另一个徒弟,厉鸣犴就站在他旁边,可此时那脸色黑的如炭一般,洛川不禁不把拽着厉鸣犴往旁边去了。
“你早知道了吧?那几个小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就这样你还撺掇你师傅我收莫燃为徒?你是不是要气死你师傅?我这一世英名都快被你毁了!”
厉鸣犴收回眼神,“师傅,你已经收莫燃为徒了,该不会想反悔吧?我是早知了,但我要的是莫燃,不关那些……”
话还没说完,洛川却是一个闹崩敲在了他头上,压着声音有点气急败坏道:“后悔什么后悔!老子是说莫燃都有了八个夫君,你这小子还一筹莫展呢!人家怎么下手就那么快,你这小子看着机灵,怎么也这么蠢笨,你若早点娶了莫燃,我门下岂不也是圆满?”
厉鸣犴愣了一下,然后脸色由黑转红,由红转黑,洛川急了连爆粗口都顾不上了,可他跟莫燃之间的复杂他怎么能解释?最后只得沉声道:“师傅放心,若不得莫燃……”
后面的声音消失了,洛川皱眉,见厉鸣犴眼中风暴沉沉,带着疯狂的神色,不禁没了方才的抱怨,反而多了几分担忧,这世上最说不清的就是情,最怕的就是爱而不得,厉鸣犴心性极佳,可现在看来,在感情上他并不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若真求不得,他怕是……就毁了。
洛川挥袖走开,暗叹自己收了两个徒弟,还没有享受到徒弟的孝敬,现在就要操心两人的姻缘,这师傅当的也是没谁了。
聂狰指着唐烬道:“你、也是唐家人?”
这唐家,指的自然是云都唐家。
唐烬点了点头,“掌门,我不仅是唐家人,还是兽宗的弟子。”
聂狰惊奇的颔首,似乎有些不解,毕竟莫燃现在跟唐家是水火不容了,可她偏偏跟唐家两个小辈的关系却如此之近,这个唐烬且不说,那唐甜,他自然看的出来,莫燃是一心要护的,所以跟她几乎形影不离,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俩是一块的。
作为莫燃的师傅,他和洛川离心肯定是要护着自家徒弟的,可若是涉及到旁人,他们肯定不能伸手了,而莫燃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没有开口求助。
不过,此行一去封魔古迹,山高皇帝远,这几个冤家又都凑齐了,怕是想平静都平静不了。
“莫燃眼光倒是极好。”聂狰说道,豪放的脸上露出大笑,只是心中却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有他们三个在,定不会闹的不可收拾。
“皇上驾到!”只听太监高声喊道,很快,殿后明黄色的身影缓步走来。
众人参见了皇上,皇上则是挥手叫来了一排宫女,那些宫女手中端着托盘,很快端给了众人。
“这些东西都是你们列出的清单,现在你们检查一下吧。”皇上坐在龙椅上威严的说着。
莫燃这才伸手拿过那三个储物袋,心想她要的东西应该没这么多吧,还分三个储物袋放置?
神识扫过储物袋,却是被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储物袋的确是她清单上的东西,而另一个储物袋却是堆着满满当当的酒!看上去怎么着也得有几百坛!而第三个储物袋里,却是放着数不清的菜肴!这……
“嘻嘻,主人姐姐,我在你的清单里稍微加了两笔,老皇帝给我准备了吗……”这时,元炽笑眯眯的脸凑了过来,脸颊的救我深深的陷了下去。
莫燃侧头看了他一眼,这两个储物袋的吃喝、也能叫‘稍微’加了‘两笔’?
正在这时,皇帝手中拿着一张纸,悠悠的念道:“美酒五百,佳肴五百……莫燃,朕竟不知你如此迷恋口腹之欲,昨夜御膳房连夜准备了一宿,连朕的早膳都让给你了,你若不能凯旋,倒是对不起朕一番苦心了吧?”
众人呆了一下,然后不可抑制的笑了,连莫燃也觉得脸有点热,头一回发现皇帝也有讲冷笑话的天赋,“回皇上,我……一定能凯旋。”
皇帝把手中的那张清淡仍在一旁,又嘱咐起了别的。
莫燃则是把两个储物袋扔到了元炽怀里,:“你是不挑食,可你的食量也太惊人了。”
元炽并不在莫燃这么说他,还是笑嘻嘻的说道:“不管是人还是妖,口腹之欲都是本能,若连这本能也丧失了,那得多没意思啊,主人姐姐,我这不也没吃你的吗?”
莫燃瞥他一眼:“那你还不如吃我的,你先丢的是我的脸。”
元炽顿时委屈的控诉,“主人姐姐,你这话可这真伤人,你连几个妖都能收来当夫君,我只不过喜欢吃,你便觉得我丢人,妖比妖气死妖,我受到了不公平待遇……”
“觉得不公平吗?”这话,却是苏雨夜说的,他隔开了元炽,眼中含笑。
元炽眯了眯眼,哼了一声,“老龙一条,我是在跟主人姐姐说话,不关你的事。”
“咳……”莫燃不禁呛到,看不出来,元炽还挺有胆量的,‘老龙一条’这样的话也敢说。
苏雨夜看着元炽,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了,优雅而痞气,眼神掠过他手中的储物袋,在元炽警觉的时候,那两个储物袋已经到了苏雨夜手中。
而苏雨夜双手扣着那两个储物袋,两只手分开的时候,两个储物袋显然已经‘横死’了。
“老龙!你找死!”元炽暴怒的盯着苏雨夜,好在他还知道是在皇帝的地盘,只是在神是中咆哮,没有真的当场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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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夜看着元炽,轻描淡写的说:“你父母没有教你礼貌吗?”
元炽那双小鹿眼里不再无害,而是满满的暴躁,“对一些讨厌的老家伙根本用不着礼貌。”
苏雨夜笑着,“没关系,我会让你学会的。”
元炽却忽然看向了莫燃,嘴角一撇,不满又委屈的说道:“主人姐姐,他毁了我的食物,你不能偏袒吧?你忍心看我饿死吗?”
莫燃看了看苏雨夜,转过头后只道:“霊界几万年你不也没饿死?”
苏雨夜就这样把他的五百佳肴和五百美酒给毁了,实在是有点狠,可谁叫元炽自己往枪口上撞,苏雨夜要整人,那真的能把人整死,莫燃是绝对不会站错队的,以免被误伤……
所以,元炽指望莫燃‘主持公道’,那真是异想天开了。
元炽惊讶的望着莫燃,大概是没想到他的主人姐姐明明很心软可这时候竟然这么‘绝情’。
而苏雨夜却摸摸了莫燃银色的长发,雪上加霜的说道:“小鹤神,不要试图跟我们比,不然这样的不公平待遇,你每天都可以享受很多次,小燃,你说对不对?”
莫燃眼睛看着正前方的皇帝说话,可被苏雨夜这么一叫,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对,对啊。”
她敢说不对吗?好啊,苏雨夜这是专门给元炽下马威的,她能不配合吗?
不过,这厮心里在想什么?难道怕元炽也喜欢她不成?她又不是香饽饽,还能人见人爱了不成?再说了,已经有了八个‘如花似玉’的爱人,她还会招惹别人吗?
要知道莫燃自从成亲后可是自觉的很,以前不拘一格的她,现在跟别的男子说话都离的远了,她表现的还不够模范吗?
“我不管,主人姐姐,他把我准备的食物都弄坏了,你要赔我。”元炽脸上阴沉沉的。
莫燃却看着他道:“皇帝连早膳都给你了,现在让他准备肯定来不及了,我也不可能给你变出来,这样吧,等再回来云都的时候,你想吃什么都随便。”
莫燃现在却有点郁闷元炽看上去挺听话,可怎么就这么不会审时度势呢。
元炽盯着莫燃和江潮看了好一会,也不知道他想了什么,忽然转开了头,可莫燃却松了口气,不管他怎么想的,只要别再拗着她‘主持公道’就行了。
刚刚因为苏雨夜和元炽两人争执让她没有仔细听皇帝的话,这时,却听他道:“有几位圣贤在,朕相信你们一定会凯旋而归的。”
说着,他召唤来了两只蝠龙,只见远处飞来两只遮天蔽日巨大妖兽,飞到近处时,将那刚刚升起的朝阳全部遮挡住了,两只蝠龙盘旋在空中,而众人站在大殿门口。
“这两只蝠龙会送你们前往封魔古迹,你们分头前往,离皇一行顺道接应童鹤,其他人直接去封魔古迹。”
莫燃这才动了动眼皮,看了一眼江潮,他们竟然是要先去北丘岛,如此一来她就无需担心了,亏她昨夜还苦思冥想了许久……
众人分成了两拨,莫燃和自家男人们肯定在一起,而洛川、离心、聂狰被指定去‘接’童鹤,自然也在,李飞被分在了另外一组,花凌月和明阳却是被分在了莫燃他们其中。
莫燃没有细想皇帝这样分配的意思,反正只要不是跟唐玥薏在一组她就不需要担心。
众人飞身跃上了蝠龙的背,而两只蝠龙飞上高空,一拍翅膀便飞出几千米,又过一会,已经远远离开皇宫了。
“嘻嘻,这样五颜六色的世界比霊界好了不知道多少。”元炽站在蝠龙背上看着下面飞掠过的城池和森林,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壮丽景色久违了,让他忘记了刚刚不快,一双小鹿眼里满是愉快,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想飞下去。
“不要走远了。”莫燃忽然说道,而元炽回头看了她一眼,意识到莫燃是让他自己去玩之后,立刻喊了一声,“主人姐姐,你还是疼我的,哈哈哈……”
说着,身体站在蝠龙背脊的边上往下一栽,空中回荡着元炽痛快的大喊。
不一会,只听一声长嘶,莫燃他们脚下的蝠龙都抖了一下,翅膀快速的扇动,很快稳住了身形。
莫燃往远处一看,却见云层之中多了一个庞然大物,正是鹤神,是元炽化出了本体,通体黑色,不,仔细看的话,那墨色的羽毛之中夹杂着隐秘的紫色和蓝色,长长的颈,却是红色的喙,鲜艳而惹眼。
那巨大的翅膀有力的扇动着,穿梭在云层之中,不时翻滚嘶叫,看上去玩的很起劲。
莫燃不由的笑了笑,这样看来,他还真像个心智尚浅的少年。
鹤神远远的跟在后面,一边舒展筋骨,一边感受着自由的空气,没有靠近两只蝠龙,因为怕惊到它们。
蝠龙虽然名字里带个龙字,但其实并非龙属,而且也并非真正的妖兽,因为它们是为数不多被人类饲养的妖兽,即便修为达到一百星,也并不能化成人形,而蝠龙正是皇族专属的坐骑。
有这两只蝠龙在,莫燃他们到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远在云都的皇帝都能知道。
“莫燃,这些都是你要的?”这时,却听离心问道。
莫燃看去,却见离心手中拿着一张纸,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正是她昨天晚上给皇帝列出的清单,皇帝今天早上在大殿上扔了,没想到离心捡去看了。
“是啊,怎么了?”莫燃说道。
离心盯着那张纸,似乎研究了一会,忽然笑道,“你既然对这些战旗感兴趣,我倒是有件好玩意可以送你。”
说着,离心一翻手,在一旁的空旷地方一拂,只见一个红色的大鼓忽然出现!那鼓真的很大,直径大概两米,鼓面是非常深沉的黄色,而那鼓面上绘着一只颇为传神的龙,绘画非常简洁,像是用墨汁泼出来的一般,可那晕开的墨色之中却透着一股呼之欲出的磅礴大齐!
鼓身是鲜亮的红色,像是普通的红漆,还有些斑驳掉色的地方,而那四角支架上更是有着许多刀斧留下的尖锐痕迹。
两只鼓耳之上挂着两段红绸,那红绸像是硝烟之中飞过一般,边角之上有些焦黑,可仍然无法影响那刺目的一簇红。
莫燃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缓缓走到那大鼓前面,竟有些痴的看着,这鼓……是战鼓!而且是经历过无数战火的鼓!因为它浑身都是战火的痕迹,看着那线条简洁的龙怒张的爪牙,莫燃仿佛能看到硝烟之下热血拼杀的战场!
手轻轻的抚过鼓耳上的红绸,抚过漆红的鼓身,抚过微微颤动的鼓面,莫燃的心境都变的悠远起来,竟有种战士的悲壮,同时一种渴望战斗的声音也在一遍一遍的回响在心底。
“接着。”离心说了一声,莫燃下意识的回身,接过他抛来的东西,低头一看,却是鼓锤。
莫燃不禁问道:“这面鼓、是送我的?”
离心点了点头,“斩魔剑还是你的,不过在回到沧月国之前,这面鼓先凑活着用。”
“你这是犯规!”洛川却忽然气愤愤的指责了一句,很快又不甘的说道:“神气什么,要真凑活,你早点给我啊。”
聂狰却哈哈大笑,他看着惊讶的莫燃,不由的说道:“乖徒弟,你可是捡到宝了,这面鼓可不简单,它叫‘天吼’,是你离师傅亲自做的,鼓面是一只两百四十星的金猊兽兽皮所制,你手里的鼓锤,则是胡牛的小腿骨。
这天吼若敲响,声音可传出千里,当年沧月国与恨离门一战,双方都是二十万大军,战场在沧月国北岸,可云岚国都隐隐听得到鼓声,天吼一响,战场上都是我方的鼓声,那种胜利一般的氛围是旁的鼓绝对无法比拟的。
何况这天吼在沧月国军中征战无数,它本身便是一件战器了,比之许多音攻法器都更加可圈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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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可轻易别敲……”
聂狰正在给莫燃介绍那鼓,只是话还没说完,却是淹没在了雄浑的鼓声之中。
他们脚下的蝠龙长啸一声,忽然加快速度冲了出去,只一会便甩开了另一只蝠龙好大一截!
而莫燃在敲响天吼的时候也怔住了,那鼓声浑厚,轰然传开,嗡嗡之声却好像进入了无限的循环,久久不散!更加奇特的是,刚刚还晴空万里天上顿时乌云密布,雷声大作,几息之间便落下了瓢泼大雨!
等那冰凉的雨水浇在了身上,莫燃才堪堪回神,眼神一凛,凝视着依然在微微颤动的鼓面,那泼墨似的龙形像是活了一样,隐隐游动着。
莫燃顿时看向离心,眼神灼灼,“师傅,这是为何?”
离心还没说话,聂狰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无奈的笑道:“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这鼓啊,这天吼炼成之后离心布了引雷阵,又在阴雨天放了两个月,直到天吼一响,便可以引雷,所以,如何敲这鼓,还是有法门的。”
莫燃看了看头顶紧紧跟随的阴云,蝠龙为了躲避雷雨,已经飞的很低了,穿梭在树林之中,快的不可思议。
“咳,师傅。”莫燃有点不好意思,但她刚才的确是太喜欢这个鼓了,这时候只好向离心求助了。
离心笑了笑,伸出两指指向莫燃的眉心,一道金光闪过,很快,一卷书简便出现在她神识中。
莫燃笑了,“多谢师傅!”
说完,莫燃闭上眼睛,将那玉简从头到尾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在睁开眼睛时,她抓紧了鼓锤,深吸一口气,节凑分明的敲响了鼓,随着一声声沉重而浑厚的鼓声,雨渐渐停了,阴云也不久之后便散了。
莫燃慢慢停下了动作,可听着那渐渐消弭的声音却颇有些依依不舍,她觉得听着那鼓声的时候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豁达,竟有种想奔赴战场的感觉了。
明明战争那么残酷,可这鼓声渲染的气氛却那么的雄壮,莫燃不禁有点明白为什么战场之上从来不乏热血了,不去想它有多残酷,战争可能是为了和平,为了以战止战,所有奔赴战场的战士,他们心中都有着信仰,信仰战争之后换来的是安宁,他们背后是家人,是同胞,所以他们能挺起脊梁,能一往无前!
战争召唤的是和平,而这面鼓,召唤的是忠勇之魂!
“谢谢师傅!”莫燃猛然回身,给离心深深的鞠了一躬。
离心盘膝坐在地上,见此,面上笑的很是开怀,“哈哈哈,不必多礼了,你若真会用这鼓,给了你便是物尽其用了,离家有些小辈也曾跟我讨过,可这鼓凝结了我的心血,我可是没舍得送出去。”
听离心如此直接的话,不难看出他对莫燃的满意,刚刚莫燃矗立在那里,鼓声之下,她身上蒙着淡淡的光晕,那是顿悟之象,虽然短暂,可依然没逃过他的眼睛。
顿悟在修炼中是可遇不可求的,那是心境的拓展,顿悟的越多,便越接近天道,莫燃的资质的确经得起考验,而他现在更知道了,莫燃的品性也经得起考验。
天吼是极为正气的法器,若心中阴暗,也敲不响它。
唐甜此时也不禁道:“我倒是听过许多天吼的传说,没想到今天还能有幸一见,记得两个散修雷女和锤子还曾拜托炼器工会炼制像天吼一般的大鼓,只是不知为何后来只得了一面长鼓,现在想来,该是这等战鼓一般的修者驾驭不了吧。”
听唐甜一说,莫燃稍稍一想也想起来了,她还跟那个雷女交过手呢,雷女的长鼓能引雷,锤子的法器就是一把巨大的锤子,可辅助雨女用雷电攻击对手,如此想来,的确是有些照猫画虎了。
“嘿,刚刚是这鼓的声音吗?主人姐姐,我敲两下?”这时,一道身影飞射过来,眨眼便站在了蝠龙背上,作势就想去抢莫燃手里的鼓锤。
莫燃躲过了,随即挥手把天吼收进了空间,“改天弄个拨浪鼓给你玩吧。”
元炽不解道:“拨浪鼓是什么玩意儿?”
莫燃诧异的看了元炽一眼,“你不知道拨浪鼓?”
元炽理所当然道:“不知道,很厉害吗?比刚刚那面鼓还厉害?”
莫燃笑了笑,“没错,比刚刚那面鼓还厉害。”
元炽信了,顿时道:“那说好了,我可会记着的,你亲自给我做吗?对了,还有那条老……还有我的美酒佳肴。”
将近傍晚的时候,一行人终于接近了沧月国的北岸,北丘岛就在北岸出海之后一直往北的方向,只是今天他们肯定不能出海了,北丘岛所在的海域很凶险,晚上赶路很不利。
于是,一行人在北岸出海的港口外停下了,此地名曰扶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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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推推搡搡,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莫燃才终于抓住门框停了下来,对那热情过头的女人说道:“我说,我根本不知道什么九公子,放开我。”
谁知,那女人一挥手帕,颇为娇柔的拍了拍莫燃的肩膀,“哟,姑娘你装什么呐?刚刚我都看见了,你盯着九公子瞧老半天了,姑娘你这长相真是天仙下凡了,可我家九公子也是天下无双的,不会亏了你~”
莫燃想推开这个女人,可楼里的女人不愧是缠人的好手,那手就跟长在她身上似的,怎么推都推不开,尤其是这女人徐娘半老,可风韵犹存,满脸的笑容。
要是个不讲理的,她也就一脚踢开了,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只好抓紧了门框道:“不瞒你说,我可是有夫之妇,你放心,规矩我都懂,这钱你拿去。”
说着,莫燃摸出一把金币塞给那女人。
那女人一翻手就卷去了,接着又掩唇笑的花枝乱颤,“呵呵呵,姑娘这不是挺熟的吗,您放心,您来这玩,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您夫君是绝对不会知道的,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而且,您今儿是第一次来扶风城吧,您可是不清楚楼里的规矩呢,九公子很少接客,您今天是天大的运气了,要不说您跟九公子也有缘呢?您就算真想上九公子的床,也要看你们的缘分、深不深了,呵呵呵,我可不多说了,要不让九公子久等。”
那女人笑呵呵的掰开莫燃的手指,莫燃很想说你这人站着说话不腰疼,她家男人就在后面站着呢,去你大爷的天知地知!可那女人力气还不小,加之忽然从房间里拥出来几个女人,一群人拉拉扯扯的把莫燃拽着进了房间。
“唉……”被按在软垫上,莫燃正要起来,两个女子顿时坐在了她身边,软软的勾着莫燃的手臂,不着痕迹的按住她。
而那带她进来的女人则是风情万种的笑道:“怎么姑娘比我楼里的还扭捏,您可是花钱的主,我们供着您都怕怠慢呢,您放心吧,等见到了九公子,您怕是就不记得家里还有一位了,呵呵呵,姑娘好好玩哟……”
说着,那女人便打算走了,一转身,却看到刚刚走进来的张恪,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笑吟吟的说道:“公子,我家九公子不接男客,您见谅了,您喜欢什么样的?楼里的别的小哥儿也多的是,我带您去。”
张恪却轻笑一声,“我是来找我妻子的。”
那女人笑呵呵道:“公子真会说话,您要是能看上哪位姑娘或者哪位小哥儿,只要价钱合适,您带回去做妻子,绝对没有问题啊。”
这时,莫燃终于挣脱了那几个女子的纠缠,一个女子被莫燃推的摔倒在地,莫燃也来不及抱歉,赶紧跑了过来,拉着张恪的手道:“他就是我夫君,我就说了,这是误会。”
张恪垂眸看了看莫燃,那眼神却有些凉了,看的莫燃心里也凉飕飕的。
那女人的眼神在莫燃和张恪之间来回了两遭,笑容微微僵了僵,似乎终于意识到她弄了大乌龙,但不愧是风月场上混的,立马笑吟吟的说道:“呵呵呵,二位郎才女貌,真是天作之合啊,我还是头一回见二位这般有雅兴的夫妻呢,竟然一同寻欢,呵呵呵,我懂我懂,如此、也是缘分,既然如此,二位就都留下吧,我楼里的酒都不错呢,呵呵呵……”
说着,那女人像是脚下生风一般,眨眼间就跑出去了,还紧紧的带上了门。
莫燃看向张恪,不禁道:“这不怪我,是你带我来这的,要不是你停下,我会停吗?”
“对这里的男人品头论足,也是我让你看的?”张恪挑眉。
莫燃噎了一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只是看了几眼,可也只是看看而已啊……“看归看,我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再说了,要真是为了看美男,我守着你看不就行了?”
说着,莫燃抓着江潮的手笑的一脸灿烂。
那一瞬间,莫燃明显发现张恪眼中顿时软化了,甚至微微带了笑意,莫燃不禁惊奇,小时候为了躲避爹爹的体罚,她没少耍赖,虽然爹爹这人严肃的很,可似乎也拿她没办法,不知不觉的便从轻发落了。
爹爹已经很多年没有教训她了,她也早就不那么赖皮了,只是刚刚看到张恪严肃的脸,莫燃下意识的使出了这种招数,没想到还挺管用。
莫燃趁热打铁的抓着张恪的手往外走,“我们走,这地方熏死了。”
张恪沉默着跟她往出走,可两人刚走了没几步,屋里传来悠扬而低沉的男声,“而且既然来了,何必急着离开?我已经备好了酒菜,还请二位稍坐再走吧。”
说着,那男子又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请二位客人入座。”
话落,刚刚屋里那些女子又簇拥了过来,娇声笑语之中,硬是把莫燃和张恪分开了,分别拉着两人坐下了。
莫燃身边坐着两个女子,而张恪身边却是有四个!而且她身边那两个虽然在给她倒酒,眼神却一个劲儿的往张恪身上瞟,想必也是没见过如此英俊不凡的客人。
莫燃则是看着对面那个女人的手都要爬上张恪的胸膛了,接过了酒杯,却忽然掷了出去,正好打在了那女子的手上在,那女子娇喝一声,捂着手退在一旁,泫然欲泣的,颇有些我见犹怜的味道。
莫燃拂开了旁边的人,径直走到张恪身边,许是感受到莫燃气场不对,那几个女子也不敢纠缠,眼看着莫燃坐在了张恪身边。
莫燃很吃味,摸了摸张恪的胸膛,心想这胸膛可是她的,看着别的爪子伸过来,怎么就那么想剁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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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拉住了莫燃的手,笑道:“你这是干什么?把她们都吓坏了。”
莫燃抬眸,看着张恪眼中明媚了许多的笑意,不由的说:“好吧,算我错了……但你、你是我的,怎么能让别的女人随便摸呢。”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明明听到了!莫燃转头,挥开了那些女子,“你们都出去,这不需要你们伺候。”
那几个女子此时也不敢继续在这待着了,只是却也没有退出去,而是犹豫的看着前方。
前面是一道彩色的珠帘,珠子反射着屋内旖旎的红光,而在珠帘之后两三米处却是一道高高垂下的红绡帐,而在那红绡帐之后,却是放着一张软榻,隐约能看到一个男子侧躺的身形,红色的衣摆落下,修长的腿稍稍支起,手里闲适的握着酒盏,此时,那人轻轻笑了一声。
“呵呵……”
他似乎看了半天的戏,那声音勾人的很,莫燃不禁的想着,光靠这声音就能让人神魂颠倒了,而且,明明是花楼的小哥儿,这房间里布置的倒是严密的很,连个脸都不给。
却听那九公子又道:“都是些蠢材,姑娘都说了那英俊公子是她的夫君了,你们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还想勾引公子……还不快把你们拿手的本事都拿出来,给二位客人助兴。”
闻言,那几个女子一同矮身向莫燃和张恪赔了不是,然后便碎步走上了屋里的一个舞台上,舞台是圆形,直径也就两三米,一个女子抚琴,一个女子弹琵琶,一个女子吹箫,另外三人则是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楼里的姑娘,最拿手的当然是伺候人,其次,当然是风花雪月的技艺了。
“吃醋就是吃醋,不敢承认吗?”张恪却忽然说道,莫燃想蒙混过去,他偏不让,能让她有这种觉悟,张恪怎么会轻易放过?如此想来,被拉进这里也不无收获了。
莫燃看向张恪,皱眉想了想,她自然清楚逢场作戏就是逢场作戏,被摸一下又不会掉块肉,可看着刚刚那几个女子围绕在张恪身边,她心里就别扭的很,她是吃醋了,可又觉得自己太小气了,有点矛盾……
莫燃也不回答,转过身端坐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纠结和烦躁,她自己有八个男人,可别人碰碰张恪她都不舒服,她又有什么立场要求张恪?
抬头看了看前面三个女子妖娆的舞姿,一回眸一扭腰都勾人的很,花楼里的姑娘,学的就是勾人的本事,谈不上高雅,也不低俗,但她一个女子都觉得这些女人身姿柔美的很,别说是男人了。
想着想着,莫燃眉头越皱越紧,也越来越烦躁,她好像头一次有了危机意识,她和他们之间,真的是铜墙铁壁,永远不会变吗?
若是变了呢?不,不行!绝对不能变!不然,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忽然间,她有点明白什么叫因爱生恨了,就像唐玥薏和恨离女,岂不是被伤的狠了?
可悲的是,既然爱过,真心对待过,却要去恨,亲手抹杀掉自己憧憬过的幸福,想想都可怕。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张恪看着莫燃,发现她情绪不对,不禁奇怪,“不承认就罢了,你这是恼羞成怒?”
莫燃忽然站起身来,拉着张恪就走,“走吧张恪,我不想在这了。”
张恪挑了挑眉,“你怎么了?”
一边问,一边却也站起来了,因为她看出莫燃忽然很抗拒这里。
“怕你被勾引,还是离开比较好。”莫燃半真半假的说。
张恪愣了一下,忽然笑出声,“这世上只有你能勾引得了我。”
莫燃想了想,颇有些认真,喃喃的说了一句,“你说的对……”
张恪却斜了莫燃一眼,“神神叨叨的,不知道你在瞎想些什么,不管你想什么,都给我停下。”
莫燃甩了甩头,也不想钻牛角尖,可她控制不住,想着还是离开这花楼再说吧。
“二位真是恩爱,看的我很是羡慕呢,姑娘若不想辜负这位公子,我自然知趣,不会要求姑娘春风一度,只是你们已经进了我的房间,楼里的人都知道我今天接客了,你们若是现在离开,岂不是砸了我的招牌?二位是客人,自然无所谓,只是我以后在这楼里可就不好混了。”
正在这时,那软榻的上的九公子幽幽开口,那声音美妙的很,听着实在是一种享受,用这样的声音说出的话,实在让人难以翻脸,更难拒绝他的任何要求了。
“九公子,有这么严重吗?”莫燃道。
那九公子笑了笑,“呵呵,姑娘是客人,自然不知道楼里吃人的规矩,我也不过是讨口饭吃,求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我这屋里有酒有美人,二位如不嫌弃,就在这小坐片刻,晚走些可好?若姑娘不喜楼里的人,我让她们出去便是。”
莫燃还没说话,那九公子却是放下酒杯一挥手,“你们都出去吧。”
而后,不管是吹奏的还是跳舞的女子,眨眼间便出去了。
“二位请。”
那九公子说道,透过珠帘和红绡帐,莫燃看到那人坐了起来,微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可他穿的那么少,整理不整理不都一样吗。
莫燃看了一眼张恪,张恪垂眸,笑道:“九公子如此盛情,恭敬不如从命。”
张恪都这么说了,莫燃也就没坚持走了,主要是……刚刚那几个让她心乱的女子都出去了,楼里虽然热闹,但这屋里倒也清净。
“九公子为何不出来一见?”
莫燃问道,微微眯了眯眼睛,刚刚被一群女子弄得眼花缭乱,不及细想,可现在安静下来,这九公子虽然是花楼里的人,可说的话却句句让人难以拒绝,花楼里成了精的姑娘她也不是没见过,可如此不卑不亢的,她还真没见过。
这些人在花楼里根本没有地位,更何况是在须弥界,这些花楼都是掌握在大势力手里,楼里的人这辈子都翻不了身,而这九公子的派头,的确有些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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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姑娘已有伴侣,心思必定也不会放在我身上,我于二位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见与不见便没有意义了。”
那九公子笑着说道,有些自轻自贱的话,他说起来却是行云流水,淡薄的很,丝毫没有影响那好听的声音。
莫燃记得刚刚在楼下时惊鸿一瞥,虽没有看清他长相如何,可浑身无与伦比的妖艳却是难忘的很,不想他的言语却如此讲道理。
人就是这样,自己对自己的定位会影响到旁人的对他的认识,而那九公子,必定不认为自己是不齿于人的花楼小哥儿,莫燃觉得,那红绡帐之后,至少是一个有趣的灵魂。
莫燃没说什么,只是摸出了一条红色的手帕,手帕很香,而且是花楼里处处可闻的那种刺鼻的香,可手帕却很干净,莫燃的视线落在手帕的一角,那里用稍微暗一些的红线绣了一个‘玖’字,若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莫燃道:“这是你的手帕,物归原主。”
那九公子笑了笑,“随姑娘处置吧,这样的手帕我多得是。”
闻言,莫燃也没有坚持送还给他,而是放在了桌子上,她看了看张恪,两人坐在这也无聊,莫燃便闲聊似的问道:“九公子在扶风城待了很久吗?”
那九公子道:“记不清多少年了。”
莫燃又道:“那九公子必定对扶风城很熟悉了?”
那九公子却道:“那要看什么事情了,若是识人,我知道的自然不少,若是说扶风城的大街小巷,我说的上来,却多数没有亲自去过,若是北岸以北的海,北南以南的沧月国乃至三国,大小琐事,我也都知道一点。”
莫燃不由的说道:“九公子真是谦虚了,待在这花楼深处,却知道天下之事,这样已经很神通了。”
那九公子笑道:“姑娘过奖,我做的便是迎来送往的生意,来这里的可是什么人都有,九族、门派、三会、散修,数不胜数。”
莫燃却笑了笑,没有辩驳,她心里的想的却是,花楼的确是广纳百川之地,鱼龙混杂之所,但身为楼里的人,任何消息进了这里,也就烂在这里了,花楼做的是生意,楼里的姑娘小哥儿图的是安身立命,像九公子这么明白的人,在这种地方可是忌讳。
张恪忽然捏了捏莫燃的手,莫燃抬眸一看,却见张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看的莫燃一阵奇怪,眼神询问他怎么了的时候,张恪却拿起了桌子上那块手帕,“要不,这东西你收着?”
莫燃一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你珠帘深处,她看不清里面,那里面应该也看不清外面吧?
莫燃把那手帕扯过来仍在桌子上,她只是很好奇这九公子感觉上跟这花楼格格不入而已,所以多问了两句,张恪该不会以为她真对他感兴趣?
“呵呵……”那珠帘深处传来一阵悦耳的笑声,却听那九公子道:“让二位心生不虞倒是我的不好了,言归正传,姑娘,方才我扔出的手帕,并非是冲着姑娘去的,而是你的夫君。”
莫燃一愣,条件反射的抓紧了张恪的手,道:“你什么意思?你既然知道他是我的,就别想打他的主意!”
张恪也眯了眯眼睛,正欲说话,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变了变,忽然道:“是你在等我?九命一堂,孤城一凰?”
那九公子道:“落月一炀,日升一殇。”
莫燃看着张恪,怎么还对上暗语了?张恪什么时候勾搭了远在扶风城花楼小哥儿?她没听说张恪还喜欢男人啊?
莫燃顿时抓起那张手帕塞进张恪手里,“看来这手帕得你收着,张恪,你可没交代过你还喜欢男人。”
张恪还在意外跟九公子对上的暗语,忽然听到莫燃这样话,顿时掐着她的腰危险的说道:“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你不知道吗?要不要现在回客栈证明一下?”
莫燃掰开了他的手,“不必了,还有人等着你呢,原来是找你的。”
莫燃当然不会真以为张恪喜欢男人,只是搞了半天,这九公子原本就是冲着张恪来的,那她吃了半天飞醋,还被张恪打压了半天,岂不是冤枉的厉害?害得她这半天都在反省,以后遇到花楼是不是都要绕着走了。
莫燃给自己倒了酒小酌起来,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张恪看了她一会,忽然道:“我今天是来这拿消息的,并不知道送消息的人是楼里的人。”
莫燃“嗯”了一声,明显不接受这样的解释,她就说了,这花楼又不是她找过来的,是张恪停下她才跟着停下的,她冤大发了!
张恪自知惹到莫燃了,却也不好继续解释,否则越描越黑,他摸了摸莫燃的头,转而先去处理正事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张恪问道。
那九公子却道:“本来,公子拿消息凭的是暗语,只是有人给我看了二位的画像。”
张恪挑眉,“是谁?”
那九公子道:“是一位姓苏的公子,还有,他已经在一个时辰前就把消息拿走了,只是他拜托我等二位过来,再拖延片刻。”
闻言,张恪的脸色变了变,莫燃也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苏雨夜?”
张恪顿时面无表情,可莫燃知道,这厮怕是不高兴了,棋差一招啊……
莫燃站了起来,“我说,现在可以走了吧?”
张恪起身,跟珠帘后的九公子道别,“叨扰了。”
那九公子道:“二位请便。”
直到张恪和莫燃走出了房间,又过了一会,竹帘后的男子才站了起来,拂开那旖旎的红帐,拂开叮当作响的珠帘,赤脚在木质的地板上走过,红色的衣摆微微晃动,一双笔直的长腿若隐若现。
他停在莫燃和张恪刚刚坐过的位置,俯身拿起了那张手帕,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移动到右下角那微微凸起的字,轻轻摩挲了一下,红唇扬起,“呵,会再见的,莫燃。”
而此时,莫燃跟张恪已经离开了花楼,莫燃一边踢着路边的石子一边道:“不关我的事,是你叫我出来,也是你把我带去花楼的。”
张恪不禁气笑了,“你不是很厉害吗?当初还单挑苏雨夜来着,现在怎么这么没出息?”
莫燃斜了张恪一眼,“我单挑苏雨夜?我后悔死了!苏雨夜一定是施虐狂,我挑衅了他一回,他就要压我一辈子!”
莫燃必须承认,她是被整怕了,边堂那一次,让她看到许多喜欢的菜就想吐,上一次聚会上一个甲鱼汤,卖了她一辈子,一会回去,莫燃可不想再被苏雨夜喂一些奇奇怪怪的食物。
她跟张恪在大街上逛了许久,苏雨夜肯定早就知道他们出来了,虽然招不到人,可是先去那九公子那把消息拿走了,还顺带让九公子整了他们一把,刚才那九公子含蓄的说是‘拖延’,想必也在那看笑话呢。
张恪忽然拉着莫燃往一旁的巷子走去,莫燃道:“你干什么张恪?”
张恪忽然把她推在了墙上,自己也很快贴了上来,箱子里光线很暗,张恪笑道:“那就别回去,明天再说。”
莫燃道:“不回去那去哪?客栈可是有人看着我们的,我们出来一趟已经是偷偷摸摸的了。”
张恪忽然贴近莫燃,一低头,脸埋在了莫燃脖子里,呼吸喷在细嫩的肌肤上,莫燃不禁敏感的动了动,却听张恪道:“那就偷偷摸摸吧。”
莫燃觉得很痒,她想推开张恪,结果张恪得寸进尺的亲吻着她的脖子,偶尔轻轻咬着她的皮肤厮磨,就在莫燃怀疑他是不是在这种地方发情的时候,张恪松开她,在她耳边道:“你要是敢喜欢苏雨夜多一点,后果也很严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燃和张恪依旧是从窗户翻回去的,偷偷摸摸也得有始有终,只是脚刚落地就迎面凑过来一个大脑袋,不由分说的把莫燃拽了过去,“晚上进门的时候我都说了让你等我,结果你还是跟张恪跑出去了,你偏心!”
莫燃后仰了一点才看清柳洋的脸,这厮也有点脑筋,直到她们会送窗户进来,压根就守在这了。
莫燃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回事来着,但是她没放在心上……
“你别闹。”莫燃低声道。
“什么?你说我闹?”柳洋不可思议的问道,吊儿郎当的脸显得很是错愕,好啊,莫燃跟张恪私会就算了,他被放鸽子还被说闹?
莫燃立马垫脚吻了吻柳洋的脸,“我给忘了,改天补上。”
柳洋顿时乐了,指了指自己的唇,张了张嘴无声的说:“亲这里,就放过你。”
看莫燃犹豫,他还指了指屏风后面。
莫燃磨了磨牙,柳洋这是在威胁她,苏雨夜肯定在屋里,她要是不照做的话,柳洋就助纣为虐!
而张恪瞥了这里一眼,已经转身出去了。
莫燃勉为其难的亲了柳洋一下,嘴唇一碰,正要离开的时候却被柳洋箍着她的腰拽了回去,深深一吻,舌头快速的在莫燃口中扫荡一圈,然后喜眯眯的退了出来。
莫燃舔了舔隐隐发麻唇,“你属狗的吧……”
柳洋盯着莫燃的嘴唇,笑的很开心,“如果你是大骨头,我愿意做狗。”
莫燃深呼吸了一下,柳洋却笑道:“别怕,你叫声
叔叔,那个老变态就不会为难你了。”
莫燃瞥了他一眼,“我要告诉苏雨夜,你叫他老变态。”
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祸水东引?莫燃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柳洋顿时举起了双手,“别,我们才是一个战线的!”
莫燃走出去,却见苏雨夜和张恪分作两边,张恪很淡定,毕竟张恪没柳洋那么怂,似乎并不怕苏雨夜的招数。
苏雨夜一身军装穿的一丝不苟,长腿交叠着坐着,却偏偏生出几分痞气,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敲打着扶手,一下一下的,又优雅的很,看到莫燃过来,也只投过去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苏小叔,是张恪叫我出去的,我还想着你们也会一起去呢,结果你们没去,下次我一定问清楚。”
在苏雨夜开口之前,莫燃先一步说道,一脸笑意的凑了过来,给苏雨夜到了杯茶递过去。
苏雨夜接过了,道:“哦?我过来敲门的时候,你们没听到吗?”
莫燃惊讶道:“啊?你来敲门了吗?我不知道啊,可能我们已经出去了吧。”
话虽如此,可莫燃心里却想哭了,走之前敲门的人真是苏雨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只能死不认账了。
“小朋友说谎鼻子会变长的。”苏雨夜笑道。
莫燃立刻道:“我不说谎,你看我鼻子也没变长。”
苏雨夜招了招手,莫燃疑惑的靠近了些,可苏雨夜还招手,莫燃又走了两步,心想再近就扑上去了……
可苏雨夜忽然凑上来在她身上嗅了嗅,含笑问道:“这脂粉味,去哪了?”
莫燃撑着桌子看他,最怕的就是明知故问,她都叫了叔叔,根本没管用啊!
苏雨夜演的一首好戏,莫燃可没那演技,只得招了,“我们去找那个九公子,在他那坐了一会,他说你已经去找过他了,我们就回来,其实……也挺简单的。”
“可是,我看你玩的应该挺开心的,楼里的绝色男人不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莫燃听的简直头皮发麻,他见了几个绝色男人啊?就那个九公子,连面都没见着,有张恪在,她有空去看男人?再说了,她很自觉的!
莫燃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人品澄清一下,顿时道:“没遇到你们之前,我初吻都保存的好好的,遇到你们之后,这世上更没有能看的男人了,苏小叔,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苏雨夜默不作声的挑了挑眉,室内三人神色都变的怪怪的,很快,柳洋冲过来道:“那你的初吻是跟我吗好巧,我的初吻也是跟你!”
莫燃脸黑了一下,又说了一遍:“你是狗吧!”
柳洋却忽然大笑起来,啵的亲了一下莫燃,“我那是情不自禁,我的吻技不好吗?”说着,一点都不觉得丢脸的继续道:“没关系,莫燃,以后你陪我多练习练习好了。”
莫燃推开了柳洋,而苏雨夜和张恪却神色各异,张恪是在想,当初在莫家村的时候还没有别的男人,那个时候莫燃都玉体横陈了,他竟然什么都没做……
真君子……
真后悔……
而苏雨夜却是在想,他以前真的高看那几个男人了,他以为莫燃早就被吃干抹净了,结果一个个光看都没下手,早知道他就不那么顾虑了。
忽然发现气氛诡异,莫燃清了清嗓子趁机转移话题,“苏雨夜你们取什么消息?神神秘秘的,你们又在密谋什么?”
苏雨夜抬眸看了她一眼,“怎么不叫叔叔了?”
莫燃咳嗽了一声,装作没听到。
苏雨夜却道:“既然要去北丘岛,自然要知道北丘岛藏了什么东西。”
莫燃心里呼了一口气,苏雨夜没有真跟她较劲,不过这警告也够惊悚的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师傅他们知道了北丘岛有龙陨之焱?”
苏雨夜摇头,“不会的,江潮知道轻重,龙陨之焱的事一定只有我们知道,皇帝同意我们分头行动,一定也知道北丘岛有猫腻,离心、聂狰、洛川不会真的是去接童鹤出岛。”
莫燃稍一思索,道:“你是说,有什么事情,是只有童鹤和三个师傅才知道的?”
苏雨夜道:“至少,是只有几百年前的少数人才知道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你们为什么去找那个九公子?他是什么人?”莫燃顿时问道。
苏雨夜道:“三国之中有个贩卖消息的组织,叫做捕风堂,捕风堂不开门做生意,但是从坊市之中却能找到他们的踪迹,所有的交易都是私下交易,没有固定的交易场所。
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捕风堂什么消息都卖,上至王族,下至散修,名门正派,邪门歪道,从不推拒,得罪了不少人,没法光明正大的交易。
我买的只是童鹤进入北丘岛那年发生了什么事,虽然零散,但我已经稍微整理出一点了。”
说着,苏雨夜把一张纸放在了桌子上,莫燃拿过去一看,纸上简明扼要的写了几个关键词,“沧月死城,雪霁焱焱,云岚冰封。”
张恪凑过来看,莫燃不由得说:“沧月死城说的应该是童鹤的禁术导致城中无一生还,雪霁焱焱是说那年雪霁国都城罕见融雪,差点毁了一国之都,云岚冰封指的是云岚国境内接连数月大雪,这都是当年一反常态的奇观,有什么可整理的吗?”
苏雨夜笑了笑,“当然有,须弥界是修炼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异象,你再仔细看看。”
莫燃又低头看去,看来看去也就只有那么十二个字,正在这时,苏雨夜推过来一张地图。
莫燃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起了地图,漫无目的的看了半晌,忽然好像抓到了什么!她快速的在地图上找到当年出事的沧月国城池,又找到雪霁国都城,又锁定了北丘岛的位置,越看眼睛越亮!
“这是阵法!而且是封印阵!”莫燃惊呼!
柳洋不由得问道:“什么封印阵?莫燃你说说,我都问小叔半天了,他就是不肯说。”
莫燃指了指图上的位置,道:“这两个城池,加上云岚国的国境线,再加上北丘岛,这本来就是一个禁制,只是这禁制巧妙的很,布置在了如此庞大的地方,更秒的是,这个城内死气冲天,雪霁国都城寒退而焱侵,云岚国举国冰封,这一阴、一阳、一邪所指的方向都是北丘岛!
北丘岛应该封印着一个危险的东西,本来,那年这三件事之后,封印应该是波动了,甚至差点解开封印,但是童鹤去了北丘岛,他把那里诅咒了,阻断了封印阵的破除,只是依我看,这封印阵本就灵气散尽,迟早要解除的,童鹤大概只是为了拖延而已。
而他现在忽然叫三个师傅去接他出岛,大概是找三个师傅跟他一起对付封印阵里的家伙,又或许,这么多年来,他已经有了新的办法封印它?”
莫燃也觉得很不可思议,竟然能在须弥界看到如此庞大的封印阵!隐在三个帝国之中,谁能知道!若非六字真言,她也不可能对封印阵如此敏锐。
柳洋道:“所以说,北丘岛除了龙陨之焱,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封印在那里的危险家伙?”
莫燃隐隐皱眉,“三个师傅肯定更清楚,说不定他们知道被封印的是什么……我现在担心的是,能动用如此厉害的封印阵,那家伙一定不是普通的危险,三个师傅再加上童鹤明阳还有花凌月也不一定对付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燃不由的说道,“我要去找三个师傅核实一下吗?”
苏雨夜敲了一下莫燃的头,“不用说,现在封印的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但是,一定要保证龙殒之焱不会有问题,所以别的我们不需要掺和。”
莫燃揉了揉脑袋,“这样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苏雨夜嘲笑她,“你只是个元婴期的修者,不要总想着去帮不灭期的修者了。”
莫燃斜了他一眼,但是没有继续争辩,免得总是自己憋一肚子气。
一夜无话,第二天,众人早早出城,两拨人各自坐着蝠龙飞往不同的方向,临行之前,莫燃明显察觉到了一路上如影随形的阴冷视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唐玥薏,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而已。
蝠龙的速度很快,五六个小时之后,一行人已经接近北丘岛,很明显的,距离北丘岛越近,海上的风越发的阴森,海浪更大,日头也迅速的暗了下来,渐渐的乌云蔽日,仿佛换了一片天。
海水也越来越浑浊,仿佛被墨染过一样,蝠龙不时的啼叫,似乎很是警觉的样子。
“那就是北丘岛吗?”莫燃眯着眼睛,隐约看到了浓雾之中一点若隐若现的陆地,她看向了江潮。
江潮道:“应该是了,我也没来过北丘岛。”
莫燃想了想也是,北丘岛附近有如此强的诅咒,将岛屿与四周几乎隔绝了,凡是进入孽海的人,必定逃脱不了被诅咒的波及,诅咒大多数是掠夺生机,从而转化为这里的法力,这么多年来,还真没有什么人敢来这里送死。
在进入孽海的之前,江潮就已经在蝠龙背上设下了除咒的阵法,蝠龙则是口中含着碧蟾的妖丹,这碧蟾的妖丹很是难得,可以隔绝诅咒之术,江潮拿出来的时候众人还略显惊讶。
不过虽然如此,众人也不敢在孽海的区域内久留,还算顺利的一路冲到了北丘岛。
可北丘岛的现状却让众人忍不住的惊讶!岛上一片漆黑!仿佛被大火烧过一样,每隔几百米就冒着浓重的黑烟,整座岛毫无生机!
心中没来由的压抑,一望无际的焦黑土地,七倒八歪的漆黑焦木,浓烟滚滚,恍若地狱!
莫燃皱了皱眉,看着那歪歪扭扭冲上天空后慢慢散开的黑云,在北丘岛上弥漫开来,朦胧之中仿佛夹杂着死神的嘲笑,嘲笑着一群赶来赴死的家伙。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莫燃低声问道。
“没有,你听到什么了?”苏雨夜说道,一双略带痞气的眼睛此时有些深邃。
莫燃若有所思,“我听错了吗……”
苏雨夜眉头一动,眼睛看向前方,神识中却是传音道:“这岛上肯定封印着一个大家伙,看来封印阵早就维持不住了,童鹤的诅咒很阴毒,却是以阴制阴的,以毒克毒的,可见那家伙也不是善茬,你刚刚大概是听到它的声音了,这应该是封印阵残留的共鸣,你装作不知道,一会上岛之后,一定要先去找龙殒之焱。”
莫燃抬眸看了一眼苏雨夜,点了点头,又看向江潮,“岛上只有你师傅吗?”
江潮道:“应该还会有师兄在。”
莫燃又道:“江潮,一会不管有任何事,你先去见童鹤吧。”
江潮看了看莫燃,半晌状似轻松的一笑,“无妨,我要看着你平安收服龙殒之焱……而且,师傅和师兄知道我此来的目的,无需报备,只是我还需去问明异火所在之处。”
莫燃却摇了摇头,“不用,我大概能感觉到它在哪里。”
她没有说,自从进入孽海之后,她心中就有种隐隐的渴望和迫切,精神甚至有些亢奋,经脉之中的异火也异常活跃,若非脑子还清醒着,她估计可以顺从那股渴望,直接找到龙殒之焱所在。
这,莫非就是狱火鬼车的本能?
“那更好了,先去找异火。”江潮轻声道。
莫燃觉得不妥,她和江潮都不管自家师傅,似乎太过分了些,可事实如苏雨夜所说,她留下也帮不了忙,没准还会拖后腿,让江潮独自去,她还不放心呢……
正犹豫时,江潮却道:“不用瞎想了,师傅知道你的存在,更知道你是为龙殒之焱来的,我猜,他更希望你顺利收服异火。”
莫燃一想,江潮的这个师傅,还真有些神秘……毕竟他早就关注到她了。
不过一时也计较不了那么多了,日后见到本尊之后也许会有答案。
“啾啾——”
这时,蝠龙嘶鸣着,它连续两次冲向北丘岛,都被一层黑色的若隐若现的结界挡了回来,再第三次试图冲进去的时候被明阳制止了,他看向江潮,无声的询问。
江潮明白的说道:“结界是家师所设,不能强行打开,家师必定已经知道我们来了,还请诸位稍等片刻吧。”
蝠龙在上空盘旋了一会,果然,那结界慢慢出现了变形,一个漩涡从凭空出现,蝠龙啼鸣一声,扇动翅膀飞速的冲了进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他们冲上岛之后,刚刚那漩涡又飞速的合拢了回去,蝠龙躲避着一道道直冲天际的黑烟,一直往岛屿的深处飞去。
莫燃不由的向前走去,眼眸深深的望向前方,她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好像有声音在催促着她一样,可那邪恶的声音也同样明显起来,那声音没有具体说什么,只是给她凌乱而危险的感觉。
“师傅,北丘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莫燃看向离心,忽然问道。
离心也看了看莫燃,却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一会,你离的远一点,这里很危险。”
离心有难言之隐,可莫燃却想让他说,“有多危险?有封魔古迹危险吗?”
离心道:“不分上下。”
莫燃却笑道:“即便危险,三位师傅还是来了,师傅,你所说的危险,指的是童鹤前辈,还是北丘岛的诅咒?”
在离心回答之前,莫燃又补充了一句:“还是说,都不是?”
离心眼眸动了动,这才看着莫燃笑道:“呵呵,第三个正解。”
“老家伙。”这时洛川叫了他一声,似乎是想阻止离心多说。
离心却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北丘岛的诅咒已经转移了,童鹤想必也没有辙了,今天八成是要会一会那家伙了,在场的人,心里应该都有点数吧。”
莫燃看了看其他人,自家三位师傅且不说,明阳和花凌月肯定也知道北丘岛的猫腻,几人的脸上竟然都出现了忧色,同时有六个顶尖强者在,竟然还没有把握,只能说明事情比她估计的更严重。
花良玉站在一旁,他早就不戴那纱帽了,隽秀斯文的俊颜让人看着舒服无比,一双眼睛静静的望着莫燃。
莫燃眼神在厉鸣犴身上停了停,心想这厮一定也知道,不过她还是转向离心,道:“师傅,我心里没数,这北丘岛到底怎么了?”
离心却道:“事关重大,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只需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先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等到离开北丘岛,为师再慢慢告诉你。”
看着离心一向散漫的脸上出现罕见的凝重,莫燃便不再追问,只是心中却想着,若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怕是不能‘离得远点’。
忽然,一股大力将莫燃扯了过去,莫燃一抬头,迎上了一双炯亮的墨眸,莫燃刚要动,厉鸣犴却抓紧了她的手,神识中道:“不要动,否则我就告诉你那三个师傅你是冲着龙殒之焱去的。”
莫燃眼神一凛,虽然不动了,可是却皱眉望着厉鸣犴,“你说什么?”
厉鸣犴低头看了看她,慢慢放开了她的手,虽然手感很好,可若是抓的太久,莫燃可不会在乎他的威胁的,双手环胸,依然是那般不可一世的眼神,“别一副我偷了你情报的眼神,你引火入体的周期快到了吧……龙殒之焱比轮回之火还要霸道的多,你有几成把握?”
看着那野兽一样的眼神里透露的丝丝温柔,莫燃撇开了眼,虽然厉鸣犴这人很不讲理,可他的关心却又是最直接最真心的,他竟然还记得她引火入体的周期……
“九成。”莫燃道,若厉鸣犴能把那浓烈的侵略气息收一收,他们还是可以好好说的。
厉鸣犴英眉一挑,有点诧异也有点惊喜,“为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每一次引火入体都是一次生死难料的考验,以莫燃的性格,要么避而不谈,要么嬉皮笑脸的告诉他十成,现在这么正经的给出他答案,只能说明她真的有把握收服龙殒之焱了!
莫燃竟然挣扎了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就说了,“狱火鬼车。”
厉鸣犴更加惊讶,怔了两秒之后才确认一般问道:“你融合了狱火鬼车的魂?”
莫燃点了点头。
厉鸣犴看着莫燃,一双本就凛冽的眼睛愈发幽深,半晌,竟然不甘又服气的说:“他们还真的召唤出了狱火鬼车……”
狱火鬼车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东西,可它却被召唤出来的,相由心生,只能说明,那几个男人的意念已经强大到了逆天的地步,而这种意念,是源于他们对莫燃的深情。
所以,即便厉鸣犴怨念深重,可不得不说,他们召唤出狱火鬼车,他却是服的,心情很复杂,可最终只是化作一笑,他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你不能早点告诉我吗?非要我问起你才肯说,我只知道你绝情,竟然不知道你还小气。”厉鸣犴很快拉下脸来。
莫燃颇为无语的看着厉鸣犴,奇怪他一会笑一会怒,翻脸跟翻书似的,她告诉他就不错了,还怪她说的晚?“你不是手眼通天吗?连北丘岛有龙殒之焱都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厉鸣犴垂眸,却是嗤笑道:“北丘岛不是谁的私人地盘,我自然有我的办法知道,我现在就告诉你,北丘岛封印着坤门一代妖神,鳌,这里的封印阵就是借用龙殒之焱的地利所布,如今封印阵已破,那只鳌无法出来,只是因为它越不过龙陨之焱而已。
而你是冲着龙殒之焱来的,你在引火入体之时,必定会让龙殒之焱的天威都转移到你身上,那鳌便可趁那个时机逃出来。”
“什么?!”莫燃惊讶的望着厉鸣犴,“鳌?你是说,这里封印的是鳌?怎么可能?这世上不是早就没有鳌了吗?”
看到莫燃惊讶的神色,厉鸣犴似乎很受用,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这件事说来话长了,而且发生在太始时期,跟刑天有点关系,刑天打遍天界无敌手,也曾与鳌有过一战,鳌输了,只是鳌在坤门声望极高,眼界也很高,并不服天界由青门当家。
所以当时还不是天帝的天帝用了些手段联合戒门、坤门、青门将输了一战元气还未恢复的鳌封印在这里,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封印还是维持不住了。”
“既然你知道,那青门一定也知道了?”莫燃的思维很快,接受了这件事情之后很快便追问起来。
厉鸣犴看向莫燃,点了点头。
莫燃四下一看,皱眉道:“那青门有人来吗?”
厉鸣犴道:“青门早已不是天帝坐镇,别人都都请不动青门的神,而青门仙客也无法直接踏破虚空从天界来这里,而且,须弥界还有王三族,有龙殒之焱在,青门只授意王三族继续封印鳌。”
说着,厉鸣犴嗤笑一声,“不到酿成大祸,青门是不会动的。”
莫燃紧接着道:“那你呢?青门让你做什么?”
厉鸣犴道:“当然是监督王三族行事。”
莫燃沉默了一会,“这么说,我会放出那只鳌?”
厉鸣犴耸了耸肩,“那只鳌本就是神,龙殒之焱相当于压在它身上的五指山,一旦你控制了龙殒之焱,它必定会伺机出来的。”
莫燃的眼神慢慢暗了下去,如果是这样,鳌是神,离心几人必定不是它的对手了,她要收服龙殒之焱,可那样的话,岂不是陷三个师傅于险境了?
似乎是看出了莫燃的担忧,厉鸣犴说道:“不要想那么多了,你必须引火入体,若是万不得已,我们都会出手。”
莫燃抬了抬眸,袖中的手慢慢握紧,她当然知道,若是鬼王、唐烬他们出手,自然不需要担心什么了,可她心里却好像忽然被扎了一下,所有人都让她放心,放心的去保护自己,可她明明想保护他们的!
“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莫燃微微垂下眼帘,慢慢道。
厉鸣犴猛的看向莫燃,眉毛顿时拧了起来,很意外莫燃为什么答应的这么爽快,按照她的风格,肯定要质疑他半天,再无情的告诉他,不需要他帮忙,忽然如此平静,让他很不习惯啊,“你知道了?所以你会全力收服异火?”
“嗯。”莫燃点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话间,蝠龙忽然停在了一处丘陵,在高空盘旋着,莫燃低头看去,却见下面焦黑的地面上若隐若现的浮动着咒文,而在那咒文的正中央端坐着一个人,他身后还直挺挺的站着一人。
“下去吧。”离心说道,很快闪身跳了下去。
其他人紧随着跳下,蝠龙啼叫了一声,飞向了远处。
脚下的土地很灼热,空气中隐隐升腾着扭曲的热气,地面上的温度竟然已经这么高了!看来不管是阵法还是禁咒,都已经隐藏不了龙殒之焱了。
“哼!来的真慢!”
前方传来重重一哼,那声音有点吓人,沙哑而恶毒。
莫燃正在试图看清楚那个端坐的人,乍一听到这么难听的声音还有些诧异,不过这声音的确是从那人口中传出来的,他披着一件厚重如麻布的黑色斗篷,而且斗篷上还有很明显的缝补过的痕迹,一片摞着一片,乍一看乞丐一般。
他手中托着印,眼睛都没睁开,这人,应该就是童鹤了,不过,童鹤的外表却不像离心他们那般年轻,如他的声音一般,他的面容也很苍老,满脸的褶皱,面相很凶,看上去并不是个和蔼的前辈。
他身后站着一人,也披着漆黑的斗篷,不过那斗篷干净多了,是个年轻男子,气息却很阴沉,就算面无表情的站着,也给人一种不善的感觉。
江潮率先走上前去,给童鹤深深行了一礼,“师傅。”直起身时又对那个年轻男子唤了一声:“师兄。”
莫燃挑了挑眉,原来这个人就是童鹤的另一个徒弟。
童鹤睁开了眼睛,几不可查的“嗯”了一声,眼神从江潮身上掠过,犀利的落在了莫燃身上。
那眼神很毒,但又不是恶意,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压迫,直直的盯着莫燃,一直盯的旁人都奇怪起来,也不说话。
莫燃走上前去,行礼道:“前辈。”
“你就是莫燃。”那浑浊的眼睛却迸射着犀利的金光,如此笃定的语气,让旁人都诧异起来,而他紧接着说:“你就是江潮的妻子。”
同样笃定的语气,却好像在解释他为何会关心她是谁一样。
莫燃迎上了那双被岁月锤炼过的眼睛,跟这种人对视很有压力,仿佛他早已洞悉了所有的事情,不断的传递着压力,强者越修炼越内敛,可童鹤却并非如此,他身上并没有多少高人的样子,相反,是那种让人看到就会远离的狠角色。
可莫燃没有回避,她现在知道,童鹤的确等她很久了,仿佛这一面,早该见了。
“是,我就是江潮的妻子,前辈,您有何吩咐?”莫燃微微凝眸,不让自己被对方的压制。
那童鹤又盯着她看了一会,视线方才移开,那压迫感也顿时卸去,他重新闭上眼睛,忽然意味不明的说:“诅咒只能解,不能压制。”
莫燃微微皱眉,不明白这话是不是对她说的,正待询问,江潮却将她拉至一旁。
莫燃眼神询问,江潮却摇了摇头,莫燃只好暂时收回了好奇心,她向江潮的师兄点头示意,可那男子只是冷冷的点了下头,面部表情一点波澜都没有。
莫燃不禁觉得好笑,江潮的这个师傅和师兄还真是如出一辙的冷脸,江潮跟他们站在一处,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现在看来,这童鹤倒真像是能狠心大开杀戒的人,反而,莫燃忽然不太相信这样的人会自愿来这里‘反省’几百年了……
“老鹤,是你叫的迟吧,我看这龙殒之焱都快喷出来了,你怎么不等着变成一只烤鹤之后再通知我们?”洛川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大蒲扇,用力的扇风,那长长的胡须都被扇的凌乱起来,整个人毫无形象的动来动去,就差没有像个猴子一样跳了,一张老脸也热的通红。
莫燃不禁抽了抽嘴角,跟这位师傅相处的越久,那道骨仙风的形象好像崩坏的越快……
“白胡子,你要是能单挑了这下面的家伙,就算是嘴里能吐出象牙,我都可以亲自给你装回去。”童鹤说道,要比恶劣,似乎童鹤更胜一筹,长的凶一点竟然还有这等先天的优势。
洛川真的跳了起来,这不是在骂他吗?洛川忍不了这个,蒲扇指着童鹤大骂,“你那张嘴才是狗嘴!你们全家都是狗嘴!”
“师傅。”
“师傅。”
莫燃和江潮同时唤了一声,当然是各自叫各自的师傅,二人是想提醒两位师傅别急着在这叙旧或是拌嘴,还有正事要做。
可洛川却怔了一下,忽然道:“不对,你们全家不是狗嘴,只有你这只老鹤才是!”童鹤的全家包括江潮,江潮的家人包括莫燃,莫燃的全家不就有他吗?不行不行,那岂不是把自己也骂了。
“别说了。”离心拦住了还想辩论的洛川,问起了童鹤,“童鹤,这岛下面的家伙关不住了吗?”
童鹤依旧闭着眼睛,黑色的咒文在他坐下缓缓浮动,莫燃这半晌也看出来了,童鹤是在用自己的修为维持着北丘岛的咒文,怪不得他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此时,童鹤嘶哑的声音沉沉的说道:“关不住了,须弥界早已没有了擅长封印的强者,谁也补不了这个封印阵。”
闻言,离心的脸色也沉下去许多,洛川则是拍打着蒲扇道:“好久没活动过筋骨了。”
离心看了看脚下的咒文,过了一会道:“怎么做?你可有腹稿?”
童鹤道:“你们下去,斩断他背上的无极锁,那家伙恩仇分明,起码不会在须弥界兴风作浪。”
洛川顿时又跳了起来,“那你呢?让我们下去,你在这等着?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把我们推下去,然后你一走了之!你这只老鹤没有信用,免谈!老子不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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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鹤冷哼了一声,“它自己出来和你们放它出来,意义完全不一样!当然,如果凭你们几个能杀了它,那当然最好了!”
杀了是绝对不可能的!当年在那只鳌重伤的时候天界都没能杀它,更何况现在?
明阳忽然道:“此事为何不早点禀知天界?”
童鹤睁开眼,阴暗的视线扫过明阳,很快又闭上了,“闯祸谁都会,可谁喜欢收拾烂摊子?”
明阳面色也有些不虞,莫燃不由的想,这童鹤还真会得罪人。
花凌月看向聂狰,手插在口袋里,左眼一边白,转动时说不出的诡异,声线依旧冷冽,“聂掌门,你可有办法收服它?”
聂狰很凝重的摇了摇头,那只鳌是神,就算他精于御兽,强行给这么高修为的妖兽打入契约,非但契约不了,还会被反噬,他这条老命也得送出去。
这时,童鹤又道:“这都几天了,难道你们还没有想好吗?这个禁咒已经在消耗我的修为了,若你们拿不定主意,我便先行逃命了,到时候我与九族再无牵扯!你们休想再请我!”
“老鹤,当时是你发重誓守住北丘岛一方太平的,你要是敢现在跑,第一个死的就是你!有本事你跑啊!”洛川蒲扇指着他道,本就心烦意乱,听到童鹤这么难听又威胁的话,洛川恨不得扑上去先跟他打一场。
“哼,可我也说了五百年,如今时限已到,你不知道吗?”童鹤毫无压力的说道。
洛川正要继续喊回去的时候,离心忽然低吼道:“别再吵了!”
离心不灭期九层的威压忽然散发开来,让众人都是一凛,心中都是一警,却见离心上前几步,对童鹤道:“你说的倒是容易,就算是放出那家伙,谁能移开龙殒之焱?”
“确实,龙殒之焱乃先天异火榜排名第八的火焰,我们不可能横穿龙殒之焱。”聂狰也道。
“那当然了!所以说你们以为我在跟这只老鹤吵着玩吗?让我们下去,那不是获得不耐烦了吗?”洛川也不由的道。
童鹤却是依旧刻薄的说道:“以前知道北丘岛有龙殒之焱的火源,你们说碍于封印不敢妄动,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你们可以收服如此霸道的异火,三会那老不死的手里有的不过也只是轮回之火,谁若得了这龙殒之焱,便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了,怎么,离皇,聂掌门,洛真人,花家主,明校长,你们、怕了?”
空气一时安静了下来,被童鹤点名的几人面色都有些异常。
莫燃不由的挑了挑眉,心想童鹤虽然是在用激将法,但不得不说,那句‘天下第一’似乎让几人都心动了,确实,龙殒之焱所代表的意义不仅在于修为,还有声望,谁不希望在须弥界功成身就、永垂不朽?
若大道有成,飞升仙界,那与他们而言,虽不是与须弥界死别,但也差不多是永别了,不过就是求个身前圆满,身后美名了。
更何况,离心已经是不灭期九层前期,距离归仙境也不过一个小境界的距离,可就是这一个小境界,如果是筑基期,几个月便突破了,但放在不灭期,这一个小境界,很有可能就是大道路上一道翻不过的天堑!
别说几个月,就算是几年,几百年,几千年,直至寿元耗尽,也许都过不去!
而离心,在这个境界停留了已经六百余年。
修为越高,寿元便越长,可在归仙境之前,修者寿元的大限是三千年,据说离心已经是须弥界难得的天才,早在四百岁的时候就已经晋入了不灭期,一直高居须弥界的高手榜,可是事实上,他在不灭期已经停留了快两千年。
这个在不灭期之前坐了火箭晋级的离皇,在这个境界却并没有保持那个速度。
这些年这些顶尖强者基本都不问世事,潜心修炼,也难怪今年会一同出现了,原是为了北丘岛和封魔古迹……
这时,童鹤又加了一把火,“我的禁咒能送你们进去,但你们要拖延的太久,我的修为可经不起耗。”
几人的眼神都有些波动,离心看向童鹤,“此事,我一人去足矣。”
童鹤终于正眼看向离心,声音虽依旧难听,可那语气却不死方才那般轻蔑,反而带着些敬佩,“离皇,不愧是王。”
洛川没有再扇那把滑稽的大蒲扇了,此时皱着眉道:“老家伙,此事系我们年轻时许诺王三族,若我们不去,岂不是失信于人?此事若不提也就罢了,我们如今人都在这里了,还怎么能装作不知道?你这老家伙,莫不是想看我们日后生了心魔,误了飞升?”
离心却道:“并不是你们失信于人,而是没有必要一起去,若这件事能做成,一人便成了,若做不成,去多少人也成不了。”
聂狰刚刚还算冷静,此刻却是有些怒的样子,刚硬的脸上写满了不悦,“离心,收服异火并非修为能决定的,意念强大,如莫燃这般小辈也照样能做到,就算你修为最高,你也无法代表我们所有人,此事事关我们几人的生死,也事关须弥界的安稳,就算你想一人承担,我直话直说,我也不敢交给你。”
离心看向两人,“那你们,莫非想让所有人一起去送死。”
洛川却哼了一声,“是不是送死还不知道呢!你想成为天下第一,想飞升天界,老夫还想呢,我若收服了龙殒之焱,以后再也不怕三颠的轮回之火了!”
就在三人争辩的时候,明阳淡淡的表示,“皇命难为,我必会前往。”
“我亦同去。”连花凌月也说道。
莫燃旁观着这几人,也大概明白了几人的意思,看来关于北丘岛封印的鳌,在须弥界也颇有些故事,不管离心是为了保全众人,还是真的为了收服异火然后求得飞升的契机,亦或是两者皆有,离心这份从容和笃定都让莫燃敬佩不已。
还有洛川和聂狰,就算两人都口是心非,话虽难听,却都是一腔与离心共患难的好意,都说大道无情,人情更寡,可这三人,却让她看到了另一番豪情。
莫燃倒是相信明阳的话,他若是去,可能真的是皇命难为,可她却有些意外花凌月也能表态同去。
也就在她意外的时候,又听花凌月道:“聂掌门说的没错,收服异火看的并不是谁的修为高,而且聂掌门也提醒了我,三位的爱徒莫燃天赋异禀,同时收服了轮回之火和犼火,龙殒之焱如此难得,不如让她一同领教领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言一出,几双眼睛同时犀利的望向花凌月,洛川顿时道:“花家主说的真好,那你花家小辈是不是也要一起去领教?”
这‘花家小辈’,指的自然是花良玉了。
花凌月看了看洛川,声音冷冽,“自然。”
这倒是让洛川有点意外,本以为花凌月是想为难莫燃,没想到他真要让自家的小辈也去?
莫燃抬眸,发现花凌月并没有注意她,不管他的话是不是他真正的想法,由他提出来,倒是免去她再想理由跟去了,于是道:“三位师傅,我愿一同前往。”
洛川道:“莫燃,你可要想好。”
莫燃没有犹豫,“我想好了,机会难得,我想试试。”
洛川沉吟一会,道:“好,那就一起去。”
“看来,你们已经有了一致的决定。”这时,童鹤又道。
这一次没有再耽搁,童鹤变化着手印,那地面上的符文忽然飞快的涌动起来!渐渐形成一个深深的漩涡,仿佛在地面上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离心率先走了进去,很快便被那黑洞吞没了,眼看着前面的人都进去了,莫燃拉住正要走进去的花良玉问道:“你不要勉强。”
花良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莫燃忽然对他说话,笑容在干净的脸上漾开,“不勉强。”
莫燃又嘱咐了一遍,“若坚持不了,我可以召唤你回契约空间。”
花良玉毕竟是雪鹿,并不喜炎热,更何况是龙殒之焱的火源。
花良玉笑着点了点头。
等到花良玉走进去了,苏雨夜才敲了敲莫燃的头,“你倒是面面俱到。”
莫燃摸了摸被敲的地方,有点莫名其妙,苏雨夜那轻飘飘的话,让她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在夸她,“我这么优秀,你还现在才知道吗?”
苏雨夜睨着她笑了一声,“小朋友要谦虚啊。”
莫燃耸了耸肩,“谦虚都藏不住。”
说着,莫燃一脚踩进了那符文环绕的漩涡,只感觉身体飞快的往下坠,许久,一股热浪冲了过来,刺眼的红光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莫燃眯着眼,飞快的扫视了一圈,原来她已经从那漩涡出来了,正下方是沸腾的火源,火源之间只有很窄的熔岩段,似乎勉强能落脚。
莫燃旋身落在了熔岩上,前后左右都是滚烫的火舌,脚下更是滚动的岩浆,莫燃瞬间便有种整个人都要蒸发的感觉。
四下一看,见其他人零零散散的落在了别处,顿时放下心来。
脑海中不由得想起收服轮回之火时的情形,站在这种环境中,当初的感觉才清晰起来,莫燃掐诀,眼神凛冽了许多,不给自己害怕的时间。
她正要搅动火源,却发现火源已经缓缓动了起来,抬眸一看,却发现是离心在操控,莫燃便放下了手,眼睛盯着那换换旋转的岩浆,漆黑的眼眸中映着那红中带蓝的火焰。
待那岩浆渐渐被翻开的时候,底部隐隐射出金色的光芒,待看清楚时,莫燃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一些,心中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狂热!
那是天地阵法,在火种形成之出便一同诞生的,用以保护火种。
只听洛川低呼,“火种出现了!”
有火源就有火种,众人并不意外,但是此刻,众人的眼中都有些跃跃欲试,此时早就忘了什么胆怯,只被那幽幽燃烧的火种和它所散发出的威压震撼住了,只想不惜一切代价收入囊中!
很快,在洛川和聂狰的协助下,那锁住火种的阵法被轻松的解开了,那火种没了束缚,忽然间冲了出来!十几道人影同时拔地而起!迎向那火种!
莫燃的速度很快了,可还是慢了一步,视线中离心抓住了那火种,那火种飞快的攒走,而离心的胳膊眨眼间便烧成了灰,可那火种依然在向他的心脉窜去!
众人同时停了下来,莫燃按捺住心中的急切,眼眸深深的望着前方,看着离心用另一只手裹挟着强大的能量控制住了那火种,看着他与火种之间陷入了僵持与争夺,火种想要吞噬离心,而离心想要收服火种!
如此炙热的火源之中,一分一秒似乎都异常煎熬,莫燃抿着唇,一言不发。
众人都看得出来,火种的能量太大了,死死的压制着离火,离火只要少一松懈,那火种就会向吞噬他的胳膊一样吞噬掉离心整个人,生死就悬在瞬间,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的,但却更清晰的认识到龙殒之焱火种的可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看离心脸上的沉着早已不见,只听他大吼一声,猛地推开了火种,自己也飞快的倒了下去!
他失败了!
眼看火种又窜了出去,其他人飞身去追,莫燃却咬了咬牙,飞向了离心的方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莫燃快要抓住离心的时候,侧面却是飞来一道凌厉的能量,弯刀一般,直直的冲向了离心!
莫燃一惊,飞快的打出一掌,堪堪挡住了那能量,只是那能量余威不减,仍然袭向离心,离心本来就要落在熔岩带上,却一下被掀开了,眼看就要落入翻滚的火海,莫燃身形猛的一闪,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追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莫燃抓住了离心飞向了一旁的熔岩带上,脚下还没站稳,一阵强烈的杀气涌了过来!莫燃顾不得其他,松开离心的瞬间就祭出了灭神剑,回身迎了上去!
“铛!”
只听一声沉闷的撞击,一个银色的铁球废了出去,那铁球上布满了倒刺,只有成年男子的拳头大小,上面连着一根蛇一般的银色的锁链。
“小心!”
离心略显虚弱的声音紧张的传来,莫燃心中一凛,猛地蹲下身去,余光看到一个银色的铁球堪堪从她头上飞过!若非她这一躲,那东西绝对能让她的脑袋当场开花!
来不及后怕,莫燃猛地抡回灭神剑,用尽全力斩向按铁球的锁链,但那法器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锁链飞快的一收!已然收了回去!
这短短两三秒的空挡,莫燃才看向空中,这才看到那个在这种时候反水下杀手的人——花凌月!
“花家主不是糊涂了吧?”莫燃冷声问道。
花凌月手中缠着银色的锁链,锁链两端连着的两颗铁球旋转着漂浮在空中,莫燃的视线在那法器上掠过,这、就是花凌月的本命法器了吧,暴风雷子。
早就听说暴风雷子灵活无比,虽然只有两颗雷子,可若被花凌月用起来,两颗雷子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不知道有多少人糊里糊涂的在暴风雷子下丧命。
这一点莫燃刚刚已经领教过了。
“你能挡住我?”花凌月冷冽的声音传来,那深色的军装此刻显得杀伐而冷酷,完好的左眼杀气森森,只有一片白的右眼转动时说不出的诡异,此时的花凌月看上去强大而陌生。
莫燃听到身后传来离心的咳嗽声,她紧紧的盯着花凌月,“可以试试。”
花凌月可根本没有跟她打哈哈,他就是要杀离心的!不管是在蜘蛛门归魂殿那一次,或是在云都这么久,花凌月正面跟离心说话都没有过,她之前还想,这花凌月似乎不与人交好,但绝对没想到,他会对离心下杀手!
他一起进入这里,她真的以为他们都是为了龙殒之焱或者鳌了,没想到,花凌月为的是杀离心!
话音刚落,那银色的锁链便飞快的旋转起来,刚刚还一米多长,瞬间便延伸了三四米!一颗风暴雷子闪电一般飞了过来!
莫燃挥剑迎上去,剑刃与锁链相遇,呲呲的划过,迸出一连串火星!而那风暴雷子飞快的环绕在莫燃周围,两颗风暴雷子交替着攻击,莫燃当真体会到了眼睛根本不够用的感觉!
“咳……”
莫燃胸口一痛,身形不稳的向后射了出去,急忙调整身体,不顾刚刚被风暴雷子轰了一下的疼痛欲裂的胸口,脚下运起凌云步,闪身至花凌月前方,阻止他去杀离火。
花凌月眉宇间多了几分狠戾,杀气更浓,不灭期五层的威压毫无余地的释放出来,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的压在莫燃头顶!
风暴雷子诡异的旋转,莫燃不查,胳膊传来剧烈的疼痛,她都已经看到那带血的风暴雷子飞了出去,那痛觉才随后传来,可见它有多快!
而莫燃根本没空去看自己的伤势,否则就等着下次那风暴雷子穿过她的头吧!
“滚开!”花凌月低吼了一声。
莫燃眼神一沉,“机会难得,花家主,我还没从出招呢!”
说着,莫燃闭了闭眼,嘴唇一动,忽然间消失了!下一秒,莫燃诡异的出现在了三米外的高空,剑法一变,低喝一声“破空斩!”
莫燃的修为确实不如花凌月,更吃了风暴雷子的亏,那两颗雷子和一根锁链旋转起来,几乎将她围的无法脱身!更别说出招了,这半晌都被动的很!
此时将凌云步用到了极致,竟然瞬间移动到了别处!这是瞬移!即便是短距离的瞬移,莫燃也是第一次做到!
花凌月根本没看到莫燃移动,眼睛诡异的转了转,似乎更阴沉了一点,显然他也意识到,莫燃竟然是瞬移了,这可不是速度快就够的!而是要参悟空间的奥义之后才能做到的,没想到她才元婴期一层,年纪更是小的很,竟然已经参悟了?!
花凌月想的没错,莫燃的确是有所顿悟,而且就在离心送她‘天吼’的时候,听着天吼的鼓声,仿佛置身在过去的战场与现实之间,仿佛闭上眼就能踏进那战场,心中不由的朦胧之后豁然开朗,仿佛真的有那么一条路,连接着空间的彼端与此端。
当时只觉得心中明朗无比,睁开眼睛之后除了身体轻快,却好像也并无变化,而刚刚困在风暴雷子之中的时候,她怎么都无法摆脱,不禁想着若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风暴雷子的范围,拿到主动权,她便还有一战之力!
脑海中忽然又出现了那天的感觉,空间好像变得安静起来,仿佛她走一步就真的能走出暴风雷子的圈子似的,她没有犹豫,闭眼踏去,睁开眼睛之后,竟真的已经在三米之外!
莫燃自然抓紧了时机,主动出击!
偌大的地洞之中响起轰鸣之声,声音被封闭的四周震了回来,闷闷的回响,那滚烫的火源似乎也更加沸腾起来!
花凌月飞快的收回风暴雷子,两颗雷子盘旋在头顶,银色的锁链旋转中仿佛化作了一个实质的屏障,银色的能量在花凌月头顶撑起一个巨大的伞状防御。
花凌月见过破空斩的威力,竟然没有轻敌!
“轰!”
强烈的剑芒划过,真假难辨的剑影劈在那银色的能量罩上,传来连续不断的轰鸣声,那能量罩一点点的减弱,却似乎没有完全打破的趋势!
“雕虫小技!”
银色的能量慢慢散去,破空斩的威力也所剩无几,花凌月轻蔑的声音传来,笔直的身影也凌空踏出,手中缠着银锁,两个风暴雷子飞快的旋转着。
“是吗?那这个呢?”
莫燃站在只有尺许的熔岩带上,单薄的身形英气勃发,弯弓搭箭,弓是灭神弓,如黑云缠绕,龙首高昂,惊弦一晃,漆黑的箭身飞射而出,带着毁灭之力,奔雷而至!
传说灭神弓在须弥界弯弓,几息之后,也能落在青门之外!
而此时仅仅几十米的距离,花凌月不可能躲开!
莫燃根本就没打算能以破空斩拦住花凌月,灭神弓才是真正等着他的杀招!
花凌月眼睛一瞬间暴睁,他飞快的向后飞去,风暴雷子在身前飞速的旋转,似乎想像刚刚挡破空斩一样来挡灭神箭。
可他想多了,不说灭神剑是灭神弓的化形,远不如本体,更何况破空斩是功法,而这一箭却是真真的箭!
灭神弓几乎是世间神兵之首,不遇则矣,越是相遇,必定无坚不摧!
此时,那森森的箭头遇上了风暴雷子,只见一道银光飞出,却是一颗风暴雷子连着一段锁链飞了出来,很快便落尽了翻滚的火源之中消失不见!
灭神箭竟然摧刺断了风暴雷子的锁链!而这个同样颇具盛名的风暴雷子,其中一颗就这样熔在了龙殒之焱之中。
“叮!”
灭神箭威力不减,眨眼间刺穿了花凌月的肩膀,并且一并将他的身体钉在了厚实的洞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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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心看上去还很虚弱,可他的眼神却落在莫燃手中的灭神弓之上,皱眉盯着那高昂的龙首,他刚才看到了莫燃和花凌月打斗的全过程,本来着实为莫燃捏了一把冷汗,却不想莫燃赢的如此漂亮。
而这把弓……实在是他从未见过的强势。
此时,离心似乎才有空去管自己的伤势,左手翻出丹药吞了许多,断臂之上也敷了药,很快,那断臂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离心这才道:“还死不了,先处理你的伤。”
莫燃放下心来,被离心这一提醒才想起自己也吃了风暴雷子的亏,服下一些丹药之后道:“师傅,花凌月他……”
离心眼神顿时变得危险,看向钉在墙上的花凌月,“此时不除,后患无穷。”
说着,离心站了起来,手中忽然出现一把大刀,是他的本命法器——十环金爵,通体金色,刀脊之上坠着十个拳头大小的银环,那可不是装饰,听说十环可以分离出来,配合金爵出其不意的进攻。
莫燃看着离心飞身接近花凌月,而花凌月一直试图将那漆黑的箭从他肩膀上拔出来,只是始终无果,此时察觉到离心的杀意,眼眸血红的盯着离心,“为什么你这种人会活到现在!你早就该死了!”
离心冷笑一声道:“你们花家的人都喜欢自以为是吗?”
花凌月身体颤抖着,肩膀染红了一大片,那冷冽的军装也不复霸气,只是眼神依旧凶狠,那滔天的恨意,原来恨极了,表面真的能装的什么事都没有。
莫燃却是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她知道自家师父有些方面不受人待见,可那也基本都是女人,花凌月跟离心、有何深仇大恨?
她实在没想到花凌月竟然这么想杀离心,忽然觉得自己以前了解的,可能也纯属坊间传言而已,谁知道这些人曾经究竟有过什么恩怨?
“你若敢杀我,沧月国和雪霁国,永远不会太平!”花凌月低吼道。
而离心道:“你们还真是亲兄弟,我记得你那弟弟临死前也是这句话。”
而在离心的话音落下之后,花凌月猛的拔住了肩膀上的箭,大吼着似乎想不顾一切的拔出来,而离心也提着十环金爵杀了过去,眼看那大刀就要落在花凌月的脖子上,却被一把横空杀出的剑挡住了!
一人插了进来,眨眼间将花凌月掠到了别处!
莫燃看去,却见花良玉架着花凌月站在火海的对面,而此时,花良玉也正抬眼望来,那干净的眼里写满了复杂。
而下一瞬,离心已经杀回,花良玉放下了花凌月,飞身迎上了离心。
莫燃皱了皱眉,就算是离心有伤在身,可花良玉是雪鹿,打一会也会暴露的,她并不奇怪花良玉会出手,毕竟他是花家人,只是正如离心所说,留着花凌月只会后患无穷。
“良玉,杀了他!”这时,花凌月喊道。
而离心却忽然道:“花凌月,你若不死,便亲眼看着他也死在我手中吧。”
莫燃不知道离心为什么要说那个‘也’字,也不明白为什么花凌月的脸色忽然变得狰狞起来。
而很快,离心就为她解答了这个疑惑,他忽然道:“我记得,你弟弟的名字叫做花玉江,花良玉、不仅长得跟花玉江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名字也有个‘玉’字呢,当初你花家主爱自己的弟弟爱的死去活来,如今有一个跟花玉江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辈,也不知道花家主会不会偶尔认错人呢?”
闻言,不仅莫燃吓了一跳,正在跟离心过招的花良玉也顿时乱了阵脚,被离心寻了空子一掌打开,飞身落在花凌月身边,大刀瞬间架在了花凌月的脖子上。
“不要杀他!离前辈!”花良玉喊了一声,忽然飞身落在莫燃身边,眼神盯着莫燃,“莫燃,饶他不死好吗?”
他似乎觉得跟莫燃求情更管用一点。
莫燃皱眉看着花良玉,花良玉要救花凌月,她管不着,那是他的家事,可要是让她去救,那绝对不可能,刚刚可是她把花凌月钉在墙上的!
“他活不了了。”莫燃抿了抿唇说道,花凌月是被灭神弓所伤,即便没有伤及要害,可灭神弓的煞气留在他的体内,迟早会摧毁他的经脉的,花凌月已经是不灭期的修为,以免他抛弃这个肉身夺舍求生,不如现在就杀了。
花良玉眉目间出现了挣扎的痕迹,低声道:“我欠他一条命,也欠你一条命,你若放了他,从此我便不做花家人,只跟你走。”
莫燃直视着花良玉道:“花良玉,我没有逼你,他们是在处理他们之间的恩怨,你我说了都不算。”
花良玉急忙道:“我知道!可我不能看着他死,就当是给我一个离开花家的理由!”
花良玉知道他应该怎么选择,即便家族之内亲情淡薄,可从十二岁以来,他一直都受花凌月的照拂,这份恩情,他不能不还,即便其中的原因很肮脏,可也是他轮回一世的业。
如若今天看着花凌月被杀,而他什么都不做,那以后他都不知道有没有勇气面对莫燃。
“良玉,不要管我,杀了离心,我知道你能做到!你轮海的封印早就解开了对不对?堂堂雪鹿,杀他绰绰有余!”
这时,花凌月却忽然喊道。
三人一同看向花凌月,而离心问道:“什么雪鹿?”
莫燃也很意外,花良玉更是诧异,而花凌月捂着肩膀冷笑道:“从你修为尽失开始,我便翻遍了古籍,你的轮海根本就不是毁了,而是被封印了,只是我一直都不确定那封印是什么而已。
直到她把你的封印解开,我便发现你的修为突飞猛进,只不过,你体内流淌的血液早就不是花家的了,你的长明灯在你解开封印的时候就已经灭了!
你的修为尚不稳定,我还不至于看不出你的本体,花家养育你二十年多年,你今日杀了离心,便一笔勾销!”
花凌月似乎看准了花良玉心软,不会袖手旁观,可他似乎不知道,他这番话却是如刀子一般割了花良玉的心,原来他在花凌月眼里、早就死了,只不过杀一个离心,就能一笔勾销了。
花良玉在绝望中生活过,因为花家有花凌月,有花如君,他尚有一丝温暖,可如今看来,花凌月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花良玉忽然看向离心,问道:“离前辈,你刚才说,我长的跟花玉江很像?”
离心点头,“如同一人。”
花良玉又问:“那可否告知,你们之前有何恩怨?”
“这不是你该好奇的!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杀了离心!”花凌月忽然喊道。
离心刀刃往前一送,在花凌月脖子上留下一道血口,转而道:“你的家主,花凌月爱上了自己的弟弟,可花玉江一心只有唐玥薏,花玉江以为杀了我就能消除唐玥薏变态的恨意,就来杀我,不过是自不量力罢了。”
后面的话即便离心不说,莫燃也懂了,最后自然是离心杀了花玉江,而非传言中的花凌月失手杀了自己的弟弟……真是复杂,就是这四个人,串起了三个帝国之间的私人恩怨。
怪不得花凌月要杀离心呢,这是要报仇啊。
“花良玉!动手!”花凌月又催促道,那完好的一直眼睛满是血丝,不复一代家主的霸气。
花良玉忽然飞身过去,站在花凌月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这么说,你这些年护持我,也只是因为我长得像花玉江?”
花凌月不语,可花良玉已经知道答案了。
“呵。”花良玉忽然冷笑一声,手中忽然出现三尺多长的一道冰凌,猛的隔开了离心的大刀,他看向离心,道:“今天,你不能杀他。”
干净的眼神中仿佛蒙了一层冰,满是无情,转而又对花凌月道:“也好,欠你的今天我会都还给你,以后,我跟花家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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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良玉无声点头。
“那好,来吧。”离心提剑说道。
花良玉虽是徒手攻去,可那如剑一般的冰凌却能随时随地的出现在他手中,两人在狭窄的熔岩带上打了起来。
莫燃皱着眉,离心受着伤,花良玉在这种地方也施展不开,两人都不是最佳状态,这样打只会两败俱伤而已。
又看了看花凌月,花良玉刚刚已经那么说了,她却是万万不能再杀花凌月了……
这时,身边忽然落下一人,唐烬也瞧了瞧那边打的正酣的两人,说道:“别耽搁了。”
莫燃看向唐烬,很快又看向远处还在争夺火种的众人,这一会已经有明阳和洛川相继失败了。
“还有封魔古迹,该留下的一个都不会跑,别担心了,我帮你看着。”唐烬又道,似乎知道莫燃在想什么一样。
莫燃不禁看向他,点了点头,“嗯。”是啊,该留下的一个都不会跑。
说着,莫燃正要飞身离开,唐烬却抓住了她的胳膊,用力一拉,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紧紧的抱着,“给你一个爱的抱抱……一定要完完整整的把自己弄回来。”
莫燃在唐烬肩膀上笑了笑,“我会的。”
说着,莫燃想要从唐烬怀中离开,可唐烬却似不舍得松手,“如果,能代替你就就好了……”
莫燃不由的一顿,手慢慢放在了唐烬的背上,“这么说来,我才是幸运的,你虽然不能跟我感同身受,可你看着我心中更加煎熬……如果是你,我也希望替你去,所以,我一点都不怕。”
唐烬松开莫燃,在她唇上亲了一口,笑道:“小情人,你说话越来越中听了,这小嘴也越来越舔了。”
说着还舔了舔唇,好像真的在回味那‘甜’似的。
莫燃脸黑了黑,看着唐烬一脸的不正经,干脆的转身,身形一跃,飞快的冲向了众人聚集的地方。
身后,唐烬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深深的望着莫燃的方向。
而另一边,莫燃闪身至聂狰身边,见聂狰正要去追那火种,莫燃扬声喊道:“聂师傅!”
聂狰身形顿住,看向莫燃,“离心如何?”
莫燃快速道:“离心师傅很好,您不用担心,只是您也不能再去了,收服龙殒之焱之后还有封印等着,离心师傅和洛川师傅还有明阳校长都已经负伤了,花凌月已经指望不上了,接下来的事情还得您去做,收服火种的事情交给我吧。”
聂狰立刻反对道:“不行!你更……”
莫燃却没有让聂狰说完,笃定道:“我行!我能做到!相信我,师傅。”
说罢,莫燃已经抢先一步闪身飞出,将那被众人困在结界中的火种引了出来,刚一碰到那火种,看似平静的火种却散发出难以想象的灼热,庞大的威压也一并抗拒着她!
灵力只维持了一会,那火焰便穿透了她的能量,莫燃眼睁睁的看着火焰沿着她的手一直往上窜,所过之处皆是一缕黑烟。
疼,但莫燃根本来不及去管,灼伤的同时却有种无法形容的畅快,血脉中奔涌着异样的兴奋,莫燃放任了压抑许久的渴望,同时拼命保持清醒,她最清楚,若是在异火中失去意识,她就真的完了!
“莫燃!快放手!”聂狰吼了一声,刚刚他一时没拦住,莫燃就冲出去了,此时见到莫燃根本控制不了火种,心中不由的着急,他怎么就被莫燃刚刚那笃定语气镇住了呢,若是不成,他不就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徒弟?
可莫燃没有放手,准确的说,莫燃根本没有听到聂狰的话,任由那龙殒之焱窜上了她的肩膀,进而‘呼’的一腾!彻底将她吞噬!
当那猛烈的火舌在空中燃烧的时候,众人都不可置信的呆望着,唐甜更是嘶吼一声:“莫燃!”
不可能,她不可能就这么败在龙殒之焱下!那么多危险她都蹚过来了!唐甜失控的冲上前去,却中途被辞音拦住了。
“你放开我!”唐甜喊道,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她脑海中不断的循环着莫燃可能死了这样的念头,她不接受!莫燃不能死!
“再等等!唐甜,莫燃不会死的!唐烬还没动,他们都没动!”辞音也喊道。
他这一喊,却是把唐甜的理智喊回了一些,她没有再往前冲,而是红着眼死死的盯着前方。
在被龙殒之焱吞噬的那一刻,莫燃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已经化成飞灰了,可她却依然清醒,而且非常清醒,她可以思考,只是看不见,也听不见了,属于人的知觉,都没有了。
可她却知道自己还被龙殒之焱包围着,看不见四周的人,可却能看到那清晰无比的火,它们肆无忌惮的活跃着,红色的隐隐漂浮着蓝。
她感觉她好像也成了龙殒之焱的一部分,随着它们一同跳跃,一同燃烧!慢慢的,她好像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不,好像也不是,这呼吸、似乎是龙殒之焱的!
她说不清楚为什么龙殒之焱会有呼吸,可她却真真切切的能感受到它如何动,如何燃烧,能感觉到龙殒之焱傲视万物的霸气、包容万物的广博。
她有点兴奋的在‘它们’之中游走,有点享受这种喜悦,好像这些火焰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般,只是遗落了太久,现在竟有种找回来的雀跃。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燃渐渐从兴奋中回过神来,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她还要收服龙殒之焱,还要醒过来!
清醒的意念越来越强,莫燃竟感觉汹涌的龙殒之焱一瞬间全部向她聚集而来!一口郁气压在胸口,不由的张口嘶吼。
“锵锵——”
而此时,洞中忽然响起一声清脆高亢的啼鸣!只见火海之中,一道金色的巨大妖兽轮廓闪过!众人几乎都没看清它的全貌,只看到它金色的尾翎划过,火焰一般的金色翅膀展开,顿时热浪滔天!
众人被那巨大的火舌掀飞了出去,再回头看时,那金色的妖兽已经不见了!
而莫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感觉到属于人的感官又回来了,猛的睁开眼睛,入目的依然是耀眼的火光,可这一次,她不疼了,也感觉不到灼烧了,她知道,她已经收服了龙殒之焱!
低头一看,看到自己奇迹一般重新塑造的身体,只是让她汗颜的是,之前穿在身上的衣服又烧没了,好在被龙殒之焱包围着,外面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快速取出衣服穿上,莫燃握了握拳,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灵敏了许多,不管是经脉还是神识,都像是焕然一新一般!
可不是焕然一新吗?她整个身体明明都重塑了一遍。
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莫燃竟然是经历第二遍了,收服轮回之火时,她以为自己在异火中经历了轮回,可现在看来,或许每一次收服先天之火,都是一次重生。
而就在刚刚,她清晰的感觉到身体中一股力量的存在,它和她一起,征服了龙殒之焱,而后餍足一般,回到了她的体内,原来,那就是狱火鬼车。
莫燃闭眼感受了一下,察觉到轮海中静静悬浮的龙殒之焱的火种,忽然催动了火种,飞快的引入了经脉之中!
她已经收服了龙殒之焱,趁热打铁,当然要一起引火入体,否则接下来必定没有合适的时间了。
龙殒之焱在轮海中可以安于一隅,可进入经脉,却无法跟另外三股异火和平共处,甚至激烈的‘厮杀’起来,疼痛翻江倒海的袭来,莫燃整个人都翻滚起来!
外人只看到那火舌时大时小,来来回回的窜,可唐烬、苏雨夜他们却知道莫燃在里面,苏雨夜趁着眼眸,嘴角的痞笑早已消失,插在口袋中的手紧握着,挺拔的身影有种难言的僵硬。
唐烬一双蓝眸一沉再沉,湛蓝的眸子泛起了丝丝诡异的绿,早已无心去看离心和花良玉打的如何,莫燃不出现,他就无法冷静。
张恪紧张的等着,恨不得冲进那团火焰,一想到莫燃现在正疼痛万分,心里就被揪的紧紧的,每当这种时候,他都无比痛恨他们的身份,荣耀背后是数不清的劫,如果莫燃只是莫家村的莫燃,他只是初次遇见她该多好,那样他们是不是就可以平静幸福的过凡人的一生?
不过这些都是高压之下的妄想而已,他知道,没有那些如果。
柳洋紧紧握着拳,指甲嵌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他却不知道疼,甚至更狠的磨着那细小的伤口,如果可以,他真想拿刀子在身上捅几刀,与她一起疼,也好过这样眼睁睁的煎熬,可他不敢,一会莫燃要是看到他身上多了几个窟窿,不知道要怎么生气呢……
厉鸣犴抱着双臂,那凌厉的眼神更加凶悍,仿佛分分钟就会爆发一样,可他没动,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莫燃引火入体,她时隐时现的嘶吼,每一声都跟皮鞭一样抽打在他身上,他知道引火入体是用异火生生锤炼自己的经脉,一般人被火烧一下都疼痛难忍,更何况要被龙殒之焱一寸寸的重塑经脉……
他虽恨莫燃心太狠,肯接受八个男人,却唯独不愿意给他机会,可在这种时候,却什么恨都没有了,她若能安好,再来折磨他、他也无怨言了。
在众人紧张的视线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莫燃嘶吼一声!而那火焰猛的一腾!而后又是一收!
赤红的火焰落下,莫燃的身影渐渐出现,张扬的银发在烈火中飞舞,浑身带着未及收敛的强势,在龙殒之焱的衬托下,天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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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封印!”有人喊道。
众人都在躲避着龙殒之焱,莫燃却站在原地没动,她已经收服了龙殒之焱的火种,火源便不会伤害她了,透过重重燃烧的火海,莫燃紧紧盯着震动传来的地方。
看到了!莫燃身形一闪,飞快的接近,就在火源底部,巨大的能量盘亘在那里,似乎有东西想冲出来,莫燃祭出灭神剑,狠狠的刺入那能量之中!
“轰!”
霎时间,巨大的能量井喷一般冲天而起!莫燃退开老远,等到那能量渐渐弱下来之后,下面却是出现一个透明的窟窿,莫燃没做犹豫的跳了下去。
在黑暗中坠落许久,莫燃忽然被那隧道甩了出来!差点摔的四脚朝天,莫燃站起来,飞快的观察四周,很快就被前方的巨大妖兽吸引了视线!
握紧了手中的灭神剑,莫燃顿时警惕了几分。
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石台,处处都散发着萧瑟而沧桑的味道,连空气中都萧索的很,这里,确实不知多少年没有过人气了。
而那石台上卧着被封印在此的妖兽,龙头搭在地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一般,只是那一口白森森的獠牙很是狰狞,龟身如山,只是龟壳之上落满了灰尘,还长出许多色侧暗淡的野草,竟看不出龟壳本身的颜色了。
粗壮的尾巴蜷在身侧,它一动不动的时候,看上去像个化石一般。
龙头,龟身,麒麟尾,当着是鳌。
莫燃慢慢往前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尤为清晰。
忽然,那鳌森森的獠牙动了动,莫燃刚一停下,它一张口,一声巨吼冲出,“吼——”
霎时间地动山摇!能量如暴风一般,差点将莫燃吹了出去!好在她用了定身术,站稳了脚,只是迎面一阵下雨一般的水泼过来,顿时将她从头到脚淋了透!
湿漉漉的头发粘在眼睛上,莫燃僵硬的拿开,看上前方已经睁开眼睛的妖兽,不防被震了一下,它的眼睛竟是金灿灿的颜色,两只眼睛跟两个小太阳似的,此时不屑的垂着,有些张狂,似乎在欣赏她的狼狈。
莫燃慢慢从空间里拿出手帕,仔仔细细的擦了擦脸,然后捏着手帕的一角,像是嫌弃极了又强忍着一般,“我说,这该不会是你的口水吧!”
那两只小太阳怔了一下,狰狞的大嘴一张,吐了一口口水,洪亮的声音传来,“这才是口水!要感受一下吗?”
莫燃飞身闪开,也还好她闪的快,要不然她真就领教了,闻言,顿时长舒一口气,“不必不必,您还是省省吧。”
强忍住想要回三藤戒洗一澡的欲望,莫燃用灵力蒸干了衣服和头发,又看向鳌,清了清嗓子道:“你好,正式介绍一下吧,我叫莫燃,是来放你出去的。”
两只小太阳稍稍一转,就已经把她从头看到了脚,龙口一张,莫燃下意识的在身前张开了结界,生怕再被淋一遍雨。
可事实上并没有,那鳌又合上了嘴,粗壮的尾巴“啪”的一声打在了地上,“你走近一点。”
莫燃也发现它不是再给她冲一遍水,有点尴尬的卸下了结界,却没有往前,“还是别了,万一你这么多年没吃东西,拿我打牙祭怎么办?”
“呵,就你?浑身上下都没二两肉,塞牙缝都不够!再说了,爷我不喜欢吃生的。”那鳌粗声粗气的说道,尾巴又拍打了一下,催促道:“往前站!你不是来放我出去的吗。”
莫燃抬眸看了看它,心中稍稍放松一点,虽然在这里封印了那么久,可他依然是神,沟通起来并不费力。
莫燃往前走去,那两只小太阳就盯着她,一直到她走到它跟前,眼中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那鳌低下头,顿时,莫燃眼前都是那白森森的獠牙了,这要是稍微张一下嘴,她就会被活吞了……
“那个,你真的不吃生的吧?”莫燃问道。
那鳌却忽然张开嘴朝莫燃咬来!莫燃正要闪开,却发现它只是咬着她的衣服把她扔上了石台,离它更近了,离那两只小太阳也更近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那鳌问道。
莫燃点了点头,“知道,如果不知道我还说什么放你出去?”
那鳌却是盯着她道:“那你先说说,你手里的剑是怎么回事吧?”
莫燃握紧了灭神剑,暗道大意了,鳌既然曾经与刑天有过一战,必定是知道灭神弓的,旁人看不出灭神剑是化形而来,它却一定可以。
“说实话,否则爷不介意吃一回生的。”在莫燃开口之前,那鳌又补充道。
莫燃顿时道:“现在它是我的。”
闻言,那鳌却是大笑一声,“看来你知道它以前是谁的,你是谁,是如何契约灭神弓的?”
莫燃稍微松口气,还好他没有追问刑天,想必他也觉得,如果刑天还活着,这灭神弓一定不会落在旁人手里吧。
可他的问题依然犀利的很,尤其是那两只金灿灿的眼睛盯着她,仿佛她稍一说谎,他就会看穿一般。
莫燃道:“我刚才不是介绍过了吗?我叫莫燃,至于这灭神弓,是偶然所得。”
那鳌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她看,好半晌,莫燃都觉得安静的过分的时候,那鳌却是一拍尾巴,嗤笑道:“你没说真话,你能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收服了龙殒之焱,如今早已沧海桑田,世人怎会知道鳌?
这里的封印除了当年封印我的人,没人知道真正的意义是什么,你来放我出去,天界必定不知情,你一个须弥界的小小修者,对我、对天界之事却如此淡定,你怎么可能仅仅是一个简答的名字能自我介绍完的?”
它说话时,那种强者的俯视无形中笼罩着莫燃,莫燃笑了笑,确实,在这种人面前藏着掖着,的确是自讨苦吃,她道:“我没骗你,只是没有细说而已。”
那金色的双眼瞥向她,“你说你是来放我出去的,你觉得我需要吗?”
莫燃看了看四周,石台之上有四根石柱,石柱上拴着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拴在了鳌的四肢之上,锁链上浮动着金色的铭文,可现在已经很黯淡了,应该是因为封印阵已经几乎不复存在了。
大概只要这些铭文彻底退去,它自己也可以挣脱了。
莫燃道:“如你所说,是天界的人将你封印在这里,与须弥界无关,你是坤门的神,必定恩怨分明,待你出去,能否不要跟须弥界计较?”
那鳌却道:“凭什么?”
莫燃道:“不能凭什么,我只是在跟你讲道理。”
莫燃也很语塞,今天这鳌一定会被放出去的,可童鹤的意思是让它欠一份人情,可她怎么知道事实是这样,它已经完全可以自己出去了。
而她现在又不知道其他人去哪里了,是还在龙殒之焱的火源处,还是出去了?不管如何,她都要做完原定的事情。
“呵,那我就跟你讲道理,我还有仇人在天界等着,我也懒得在须弥界耽搁……爷就给你一个机会,你来解开这封印,放我出去,我承了你这个情。”
莫燃不禁抬头,有点诧异它这么好说话,立刻道:“好!一言为定!不可以反悔。”
它巨大的龙头重新搭在了地面上,“不可以反悔的人是你才对,先说好,你要是做不到,我就吃了你,或者把你也捆在柱子上,让你每天给爷唱曲解闷。”
莫燃挑了挑眉,觉得它的话听着哪里怪怪的,但没有深想,只是觉得这只鳌太小看她了,这封印都破成这样了,随便怎么做都能解开吧。
莫燃走到一根锁链旁,拿起灭神剑一砍!“叮”的一声,那锁链果然应声而断!
轻笑一声,莫燃转身走到另外一根锁链旁,再次轻松的斩断,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
莫燃回身,不禁道:“你自由了。”
可那鳌却是一动未动,只是略带嘲笑的反问了一句:“是吗?”
莫燃你正要说话,地面却猛的震动起来!石台四角的柱子还忽然拔高!一直延伸到几十米的高空!石柱之上飞快的盘旋着金色的铭文,而一条条金色的绳索在四根石柱之间飞快的穿梭,一直从几十米的高空压了下来!
直到压在鳌之上才停止!若非有鳌在上面当着,那绳索一定会继续往下!
此时的石台,就像是一个金色的蚕茧一般,将鳌和莫燃一起囚在其中!
莫燃惊了半晌,等到一切动静停下之后,飞快的冲向石台边缘,那金色的绳索看似光线一般,却在她靠近的时候释放出庞大的能量,将她挡住了!
莫燃又奔至另外三面,就连头顶也试过了,却发现都出不去!
莫燃闪身至鳌头之下,“这是怎么回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那两个小太阳睁开,看着莫燃道:“你是选择让我吃,还是存着以后慢慢吃?”
莫燃眼眸一沉,转身看向那密密麻麻的金色的绳索,刚刚她还站在外面,现在却是只能看,出不去了……怪不得这鳌从始至终都如此淡定,原来他知道封印解开的同时,却是触动了另一个封印!而且这个封印比前一个强悍太多了!
弄不好,她真的也被困在这里了!
“我选择离开这里!”莫燃说道,没有回头,转身走到了一根柱子面前,上面的铭文带着很强的威压,几乎无法正视,她只看了几眼,眼睛便刺的升腾,顿时捂住了眼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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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了许久,莫燃再次正眼看去,微微眯着眼睛,却只坚持了几秒钟,眼中便干涩难忍,像是被头发丝在眼球上摩擦一般!可她还什么都没看到呢!
强忍着疼痛继续看,眼中很快便布满了红血丝,又过了一会,莫燃捂着眼睛退开,等她睁开眼睛时,眼前一片模糊,过了好半晌,才渐渐能够视物。
一抬眸便看到那两只小太阳半眯着瞧她,此时那鳌说道:“你连这里有什么封印阵都不知道,还敢自称是来救我的?”
莫燃顿时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阵法?”
那鳌嗤了一声,“就算我告诉你这是什么阵法,你也出不去,怎么,怕了?”
莫燃眼中泛着红,虽然她此刻表情正经而严肃,可那猩红依然让那本就妖异的眼眸更加夺目,她上下打量着鳌,用一种很怀疑的态度,过了一会忽然道:“怕的人应该是你吧?你在这里多少年了?三界早就不是原来的三界。
把你封印在这里的人早就成了青门之主,更是天界之主,当年一场大战,天界大获全胜,这世上的大妖小妖,陡然间损失过半,无间界再也没有能力跟天界对抗。
这些你都知道吗?还是说,你认定了自己永远出不去,被困在在这百米见方的阵法之中,多少孤寂,多少恨,你毫无感受?”
随着莫燃的话一句句的说出,那金色的眸子渐渐凌厉起来,尾巴猛地一甩!整个石台都战场起来!那无数道金色的锁链更加刺目,铭文也似乎在警告一般,瞬间漂浮了起来!
阵法的威压和鳌的威压一并压了下来,莫燃肩头如有千金,压的她瞬间跌坐在地!头顶冷汗涔涔,可口中却是喊道:“你就是怕了!枉你坤门妖神,也被这阵法压的死死的!你的仇人逍遥快活,你却在这里一日日、一年年的熬,你有无尽寿元,那你还要熬多久?熬到你的仇人脑子抽筋想起来在这犄角旮旯还有你这么一个人物吗然后大发慈悲放你出来吗?!”
话音刚落,身体忽然腾空而起!却是被嗷咬了起来!那狰狞的獠牙扣在她身上,只要少一用力,她就在他口中碎成渣了!
“有本事你就吃吧!我就是死了也不愿意跟你一起锁在这里!”莫燃头朝下喊道,虽然被那獠牙硌得生疼,姿势也难受的很,可她现在还气呢,平白掉进了陷阱!
那鳌却低吼一声,一甩头,把莫燃甩了下去,紧接着一张口,一股水柱喷了出来,又将她淋了一遍。
莫燃坐在泥泞的地上,把头发一捋,气哼哼的也不说话,这地方怎么还藏着一个封印阵?不管是厉鸣犴还是童鹤都没有说,是他们也不知道,还是漏掉了?
最关键的是,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到了这里?这鬼地方,神识根本出不来这个石台,契约通道也莫名其妙的关了,她现在谁都联系不了!本来试图跟三藤戒里的欲秋联系的,可她发现三藤戒也没有了反应!这里好像隔绝了所有的空间!
“哼,你难道不知道,对于修者来说,死是最简单的事情,活着才难吗?爷还没吓唬你,你就怕成这样,跟个小奶娃似的,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勇气到这的。”
那鳌说道,语气中满是对待熊孩子一般的不耐,他一个妖兽,如果跟一个小奶娃计较,那也太掉价了。
莫燃低着头道:“我没有怕,我来放你出去,你明知这里还有阵法,却诱我进来,想法真是恶毒!太让我失望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那鳌愣了一下,然后无语似的嗤笑:“恶毒?难道你以为爷会是个温顺的大猫?你能放了爷,爷就跟你出去,你要是做不到,爷也只是摇一摇尾巴?”
莫燃想到了刑天,它的本体就是一只大猫,不过刑天不知道比它强了多少,他绝不会为难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莫燃顿时说道:“怪不得你会输给刑天。”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之后,莫燃又站了起来,走向了柱子,湿漉漉的衣服在沿路留下一串水迹。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知道我跟刑天有过一战?谁告诉你的?”那鳌顿时问道,他与刑天那一战,虽然不是秘密,但也没有多少人知道,而眼前这个小奶娃知道,那就很可疑了!
莫燃没有说话,只是捂着眼睛,原来就这一会的功夫,莫燃又被石柱上的铭文伤的不轻。
眼睛是人体最脆弱的部分,可偏偏这铭文似乎专门不让人看,竟有这般狠毒的效果,它看不清这些铭文,要如何想办法破阵?
“我劝你还是别看了,就算你看瞎了一双眼睛,也破不了此阵。”那鳌又道。
可过了一会,他发现莫燃根本没有听劝,又盯着石柱看了起来,他心想这小奶娃还挺倔的,忽然低头咬着她的肩膀把她弄开。
莫燃仰头道:“你不想出去,我还想出去呢!你拦着我干什么?”
可是眼前一片漆黑,盯着那铭文久了,一时根本适应不了,也没看到眼前的妖兽。
鳌那金灿灿的眼睛却是眯了眯,神色有些奇怪,看着莫燃双眼猩红,满脸泪痕的模样,语气稍稍软了一点,不甚自在的说:“你哭什么?只要不死,总会有办法的。”
他可没安慰过人,更何况还是这种会闹脾气的小奶娃,反正他是不会认错的。
莫燃胡乱抹了一把脸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正常人的眼睛谁能受得了石柱上的铭文?”
“这样吗?”那鳌自语,接着又道:“那你不要哭了,我告诉你石柱上都有些什么铭文。”
莫燃的眼睛正好缓过来了,也看清了透明明晃晃的两只大眼睛,她想说真的不是哭,但看着眼前的妖兽仿佛服软一样的态度,懒得辩解了,而且她更在意的是……“你知道石柱上的铭文是什么?”
“爷长着眼睛,能看。”说着,他当真转头去看铭文。
莫燃盯着他看了一会,却见他并没与立刻离开视线!
“你能记住多少?”鳌忽然说道。
莫燃立刻道:“全部!”
那鳌便不再说话,在地上找了一块干爽的地方,尖锐的指甲蘸着水写下一个个的铭文,前一个铭文刚刚写完,那水渍也干的差不多了,紧接着便开始写另一个铭文,莫燃则目不转睛的看着,将那些铭文一个个的印入脑海。
过了许久,鳌却忽然停顿了下来,久久未动,莫燃抬头看去,却见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莫燃顿时知道了,他的眼睛也在疼,石柱上的铭文有阵法的威压,因为他是妖神,能够坚持的时间必定比她长了许多,但也不代表完全没事。
过了一会,他又睁开了眼睛,蘸着水继续抄写,莫燃来不及说什么,又集中注意力记了起来。
鳌会写一会停一会,如此断断续续,等到第一根柱子上的铭文抄写了一遍之后,莫燃道:“你休息一会吧。”
鳌却道:“我能休息,但你若因此忘了前面的,我岂不是要再看一遍?”
说着便转向了第二根石柱。
虽然这话不中听,但确实是这样,能一鼓作气看完当然最好了,莫燃便不再言语。栗子小说 m.lizi.tw
时间在一人一兽抄写与记忆中慢慢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四根柱子上的铭文都已经抄写了一遍,那鳌的头搭在地上,紧紧闭着眼睛,而莫燃却不敢耽搁,迅速整理起记下的那些铭文。
莫燃投入了全部的注意力,慢慢的拼凑着那些铭文,可渐渐出现雏形的时候,莫燃忍不住惊讶,生怕自己弄错,更加小心起来。
许久,当莫燃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时间便看向鳌,然而那双金灿灿的眼睛也正看着她呢,只是那小太阳一般的眼睛里也弥漫了一圈血红,不过他看起来并未在意。
“这个封印阵,封印的是地脉?!”莫燃张口,不可置信的问道。
鳌眼睛之上的肌肉动了动,若他是人形,怕是在挑眉,语气意外道:“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
本以为小奶娃只是不死心想找出路,他抄了一遍铭文也只是不想看到她再哭,虽然这里没外人,但他自己也会觉得自己在欺负小奶娃,可没想到她还真的能看出点东西来。
莫燃却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怎么会?为什么是封印地脉?这样的封印动辄便是一整个界面的运数!这是有违天道的!是天帝做的吗?他怎么敢?”
闻言,鳌倒是觉得更加有趣了,显然眼前这个小奶娃比他想象的还要强一点,封印术啊,尤其是如此罕见的封印术,三界之内都没有几个人知道了。
他慢慢道:“你说的没错,这个封印阵的确是封印地脉的,但却并不是改变了须弥界的运数。”
莫燃顿时抬头,“那是什么?”
鳌不慌不忙道:“这里的地脉,不仅仅是须弥界的地脉,而且与天界和无间界息息相关,三界分离之后,这里便一直被封印着……远在上古时期,陆地的最西面就是天界,海的最北面是无间界,三界是一脉相承。
不过三界分离之后,三界之间就有了屏障,要去仙界就只能飞升,要去无间界便只能从步步险境的海域穿过界面裂缝而去。
这个封印,就是三界之间的屏障。”
莫燃很快又问:“怎么可能?那你也是封印阵的一部分?那在你之前呢?是谁?”
鳌垂下眼眸,“这阵法必须以灵力做饵,之前,大概是青门的人吧,谁知道呢。”
“那他后来怎么样了?”莫燃又问。
鳌道:“大概死了吧,这地方可不是人待的地儿。”
听他把这么大的一件事说的这么随意,莫燃不知道该说他乐观还是太麻木了,不禁道:“那你呢?你还不是待到了现在。”
鳌却嗤了一声,道:“爷是妖,不是人。”
颇有些不屑与人类为伍的意思。
莫燃埋下头,半晌都没有说话,许是太安静了,鳌的獠牙忽然碰了碰莫燃的肩膀,但也找不到话题该说什么。
莫燃没有抬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这情况怎么有点奇怪?什么时候这个小奶娃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问他了?这是他的地盘吧?想着,忽然龇牙凑到了莫燃跟前。
莫燃看了看那森森的獠牙,依然狰狞,可她却并没有当回事,“要吃你就吃,吃了我,你就永远别想出去了。”
一点都不怕?!想当初青门的大人小孩看到他也是吓的能跑多远就跑多远的,这小奶娃是不是没见过世面,不知道他多厉害?
等等……“听你的意思,你还想着出去?”
莫燃点头,“不是想,而是必须,是一定!”
她没有那个时间绝望,没压根没想困在这怎么办,她只会选一条路,一定要出去!她还答应了唐烬,把自己完完整整的弄出去的……
愣了一下,莫燃马上收回了思绪。
“这个封印真的力量非同小可,就算你拼了命,也无法与之抗衡,我劝你还是别费心思了,等死更容易一点。”
莫燃猛的抬头,根本不想听这样的话,“你不用再试探我了,我说了要出去就一定会出去的!你想在这等死我也不反对,你离开这里最多也就是去找天帝大干一场报仇而已!
可我不一样,我还有爹娘弟弟妹妹,还有爱人,他们都在等我!仇恨给不了你出去的**,可爱让我有必须回去的理由!”
鳌眯着眼睛,金色的眸子看着莫燃明亮而笃定的双眼,半晌,忽然沉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莫燃皱了皱眉,“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鳌道:“再说一遍有什么关系?”
莫燃蘸着水在地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你若真心问,便记好了,我叫莫燃,爹爹信了算命先生的话,说我命里犯火,便用族姓加了燃,让祖上保佑我平安。”
莫燃说完便抿紧了唇,这个封印阵的确厉害的很,她解不了,但是这样的想法她一下都不能有,更不能想远在云都的家人,否则她会害怕的。
她命里犯火,可四种异火她都收服了,死了不知道多少次,又活了不知道多少次,可现在她只是被困住了,没什么好怕的,她一样可以出去!
“你爹爹也是个有趣的人。”那鳌说着,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能避开的命,便不是命,你若真的命中犯火,无论怎么都压不住的,不过,莫燃倒是个好名字。”
说着,那尖锐的指甲在地面上滑动,带起一阵阵石屑,很快,等他收回指甲后,地上面却是被刻下了两个字。
“这是爷的名字,你若记不住,爷可以帮你刻在你手上。”
沐风
“忘不了!”莫燃道,她连那么多铭文都能记住,何况一个小小的名字。
垂眸看了一会,沐风忽然道:“你若破了阵,这里的地脉就会接通天界和无间界,也就是说,三界再次打通了,你没什么想法吗?”
其实沐风是觉得莫燃太淡定了,明明是个小奶娃,为何想法却如此深沉?
莫燃却道:“没什么好想的,你说的那些,所有的前提都是,我被困在了这里!难道就因为破阵之后的后果,我就要犹豫破不破阵吗,呵,我可没那么伟大。”
沐风笑了笑,“你是跟谁学的封印术?”
莫燃道:“祖传的。”
“那你家在何处?”
“云都。”
“你成亲了?”
“嗯。”
“你……”
“你能不能不要打扰我了,你不想出去了吗?”
“……”
沐风神色危险的看着莫燃,可莫燃老僧入定一般,用布条扭成了一根笔,蘸着水在地上写写画画,事儿皱眉思索,时而抓一抓那银色的长发。
沐风本是不爽莫燃嚣张的语气,可看着看着,慢慢不恼了,心想他也是在这地方待的久了,甚至到了逮着个人竟然想说个痛快了?
撇开了视线,她想干什么随她去吧,若最终无果,小奶娃会不会又哭?
不知为何,脑海中突兀的响起她刚刚吼的那句话,仇恨给不了你出去的**,可爱让我有必须回去的理由……
爱吗?那是什么东西?也许只有小奶娃才会有吧,在他刚刚出生的时候,大概也有过。
可她说的也许没错,仇恨的确给不了他出去的**,天帝是唆使了众人诱他至此,天帝是主谋,还有很多人,甚至还有坤门的妖,背叛了他。
他想杀他们吗?想,若他们出现在他面前,他必定一个都不会留,可他却并不那么迫切的想冲破这个封印回天界报仇。
他忽然响起他曾经问刑天的话,为什么要找上他?
没错,当初并非他找刑天决斗,而是刑天找他,刑天说他修行已登峰造极,可仍觉单调,战斗只是能让他有一点点活着的感觉而已。
当时他并不以为意,觉得刑天自视甚高,可自从封印在这里之后,他竟越来越理解这句话了,几百修为已经登峰造极,依然索然无味。
年少时觉得战神就是无上荣光,等自己成了战神,却发现一切都无趣的很。
所以,不生不死,便是永无止境的常态了。
所以他并不着急什么时候寻仇,早一点晚一点,似乎也没有区别。
可是?爱?小奶娃因为有爱人,所以迫不及待的想出去,如果他也有,他会急着出去吗?
不,他没有,也没有这样的如果。
这是,忽然听莫燃道:“是结!地脉也是脉!此阵可解!”
沐风垂眸,心中也动了动,意外道:“可解?”
莫燃还有点兴奋于自己的发现,顿时道:“可解!而且并不难解!”
“呵,并不难解?”沐风不禁笑了,“愿闻其详。”
莫燃道:“这封印阵并不是什么高级的封印阵,最起码比起霊界那样的空间封印来说低了好几个档次,只是难就难在,此阵是借助天地之力,磅礴无边,如此力量,破解时也要有相对应的力量,否则便是无解。”
沐风道:“你知道这封印真的来龙去脉,也算厉害,只是这封印阵压在地脉之上,三界之内没有人有那种与之对等的力量。”
所以,依然是无解。
不过沐风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来,不想让小奶娃觉得他一直泼她冷水。
莫燃噌的站了起来,沿着石台边缘踱步,眼睛盯着那金色的铭文看,即便干涩难忍,依旧不肯闭上眼睛,边走边呢喃着道:“不可能,一定有的……没有无解的封印,只是我没有想到点子上而已……
万物相生相克,封印也一样,取之天地,天地间必定就有与之相克的力量,是什么呢,是什么呢……”
“不想要眼睛了吗?你过来!”沐风道,眼看着莫燃围绕着边缘走来走去,那双漂亮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流了一脸的泪,又哭了。
见她根本没听,沐风张开嘴把她叼了过来,“这些能量都是天地间最阳刚的能量,再多看几眼,你这双眼睛就别要了,这么漂亮的眼珠子,你要真不想要了,挖给爷玩,也好过白瞎了。”
莫燃却忽然抓住了沐风的獠牙,“你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
看莫燃如此激动,沐风不禁想着,小奶娃就是不经吓……“好了,吓唬你的,爷不爱玩那种东西。”
视线渐渐清晰起来,莫燃盯着那双金色的瞳孔,道:“不,前一句,你说了什么?”
沐风道:“再看下去你这眼睛就瞎了……没事,你现在还没瞎。”
莫燃却狠狠的摇头,“不对不对,前一句,你之前说了什么!”
莫燃深深的皱着眉,好像想到了什么,一闪而过,可怎么都抓不到。
沐风才发现莫燃不像是被吓到,垂眸凝视她一会,回想了一下,慢慢道:“石柱上的能量是天地间最阳刚的能量,地脉属阴,如此才能封印。”
莫燃顿时睁大了眼睛,惊喜道:“对!就是这样!以至阳刚封印至阴,反之亦可!我知道怎么破阵了!”
看着莫燃兴奋的发红的脸颊,沐风一直等到她高兴的劲头过去一些才道:“这么说,我们可以出去了?”
说完,沐风眼神微微变了变,我们这样的词不像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可是刚刚那么随意就说了
莫燃不知道沐风在想什么,只道:“当然!”
沐风道:“这里隔绝任何空间,包括空间类的法器,就算你知道怎么怎么破阵,也没有法器可以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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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却道:“谁说我没有?”
说着,莫燃嘴唇快速阖动,抬手一摇,一串清脆的铃声顿时传了出来,沐风垂眸一看,却见莫燃手脚之上都带着一串铃铛,红色的细绳,银色的铃铛,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可爱。
沐风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会,这铃铛显然是个非同寻常的法器,刚刚她动来动去都没有听到声响,必定是这铃铛自己有隐藏的功能。
“如何做?”沐风问道。
莫燃道:“看我的就好了。”
见莫燃走开了,沐风阻止道:“虽有法器辅助,但催动起来也不容易,我可以助你。”
莫燃却摇了摇头,“藏音四弦环只听我的召唤,你助不了了,不用说了,我能做到。”
说罢,莫燃深吸一口气,又念了一串口诀,阴阳笛应声而出,莫燃将阴阳笛横在唇边,想着风啊咯就告诉她的心法,缓缓吹奏起来。
一阵阴风在本来密不透风的阵法中刮过,笛声阴冷,甚至有些刺耳,即便莫燃不动,藏音四弦环之上的铃铛也错落的响动起来。
阴阳笛自有阴阳,此时莫燃吹的便是阴字的旋律。
“呼”
阵法之外,一股阴风掀了过来,卷起满地的灰尘,地面上似乎也聚集了一层浅浅的黑气,那黑气不停的加重,只一会便像是弥漫了一层烟雾一般!若是人站在其中,那黑气必定已经到了人的腰际!
厚重的黑气如有指引一般,翻滚着向石台的方向涌。
耳边似乎传来真真鬼哭狼嚎般的声音,尖锐的,虚幻的,让人听去直竖汗毛,黑气之中见见漂浮起一个个似人又似兽的东西,黑漆漆的,只是个轮廓,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
那东西越来越多,从石台上望去,无边无际的阴气汹涌,无数幽魂漂浮在其中,场面别提有多诡异!
莫燃不禁退了一步,被眼前的情形惊了一瞬,沐风的爪子扶住了莫燃,声音沉稳的说:“是怨念化成的残魂,被你的笛声引出来的,收你控制,不会对你不利的。”
沐风这一次是真的惊讶了,如此厚重的阴气!就算是在鬼域都见不到!小奶娃这笛子一吹,再加上那铃铛一响,就跟号角一样,将时间至阴之气都引来了!
这里本就是荒无人烟的地底,若是换在任何一个城池,如此阴气过境,必定寸草不生!这等阴气,早已成千上万倍的超出了阴阳平衡!太过可怕了
他已经知道小奶娃所谓的破解之法是什么了,她想用至阴之气瓦解封印阵中的之阳之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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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奶娃怎么会有这样的法器?任何能够打破平衡的法器,都是逆天的,使用者必定会因此付出代价的
与此同时,莫燃稳住了身形,眼神沉了沉,她也吓了一跳,上次在散修的酒馆里,她吹奏阴阳笛时就听到了这些声音,只是没有看到酒馆外的情形,没想到会是这样!
若当时她继续吹下去,那酒馆中可还有人能活着出去吗?
她终于知道阴阳笛所谓的“杀”是什么意思了,就这样的杀法,跟屠戮有什么区别!真难想象,世间怎么会有如此逆天的法器,又为何落在了她手中?
莫家,又是哪里得来如此多逆天的东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何况莫家在青门是天帝眼皮子底下的家族!
忽然间,莫燃心中沉重了许多,她拥有这些东西,意味着她必须担起相应的责任,起码,莫家不能重蹈覆辙
收敛起心神,莫燃专心吹奏阴阳笛,那浓重的阴气已经在石台之外飞快的聚集,发现无法进入石台之后,那黑气一直往上爬,如一道黑幕在视线中慢慢拉起,没用多久,前后左右都被遮了起来!
那些已经有了形态的黑影趴在金色的结界之上,想进来,只是刚一靠近便被你金光照的烟消云散,只是它们像那些阴气一般,根本不知畏惧,前赴后继,而且好像永无止境一般!
四根柱子上的金光猛然暴涨!交织在其中的金色绳索也变得更加凝实起来,阵内金光刺眼,阵外却是阴气滔天!两种能量对抗着,作为召唤阴气的人,莫燃一点都不好受,那强大的对抗之力也同样压在她的身上,她从来不知道吹奏一个乐器会是如此艰难!
每每提气,胸肺中便火辣辣的,像是要炸了一般!莫燃紧紧皱着眉,她知道她绝对不能停顿!破阵也要一鼓作气!
忽然,莫燃注意到那金色的柱子底部染上了黑色,心中一喜,总算看到了希望!
笛声和铃铛的响声淹没在杂乱的嘶吼之中,封印阵之中渗透进越来越多的阴气,那金色的绳索从最底部一根根的家消失,速度很慢,但的确是至阴之气占了上风!
眼看着那些金色的绳索渐渐往上退去,沐风的眼神慢慢讳莫如深起来,他真的要被一个小奶娃救了,这三界也真的要因为这个小奶娃改变了
视线转到莫燃脸上,金灿灿的眼眸却顿时凛然,凝眸看着那碧绿色的短笛里流出的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尾巴猛的拍了拍地面,抬起爪子,差点拍掉她手中的笛子,可到底还是落在了旁边,若是打断她,她才是真的痛苦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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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风往前靠了靠,头抵在莫燃身后,尖锐的獠牙就在她身侧,可他却是为了给小奶娃一点力量,哪怕很小。
视线盯着四根柱子上越来越暗淡的金光,交织的金色的绳索也退了一半,阴气涌进阵中,在石台上聚集起来,围绕在莫燃身边。
又过了一会,眼看莫燃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而封印阵也大有大势已去的意思,沐风慢慢从莫燃身后退开,忽然腾空而起,直直冲上了封印真的顶端,在遇到那密密麻麻的金色绳索时僵持了片刻,不一会,只听一声巨响!
“轰”
头顶所有的金色绳索一并被冲破!阴气趁势而上,缠绕在四根柱子上盘旋向上,眨眼间的功夫,金光退去!四根柱子先后轰然倒地!
“轰轰轰”
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地面不停的震动起来,悠远而厚重的轰隆声响彻天地!
莫燃猛然放下了阴阳地,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传奇,稍稍抬眸,看着无边无际的阴气,像是被墨色染黑的云海,阴冷的感觉直入心底!
而那阴气之中处理的数不尽的幽魂,幽幽的对着她,忽然,不管它们什么形状,都矮了下去,像是弯腰一般,那高高低低的嘶吼像是另类的朝拜。
阴阳笛在她手中隐隐泛着翠绿的光,阴气在她脚边前前后后的闪动,却始终没有近前。
莫燃慢慢站直了身体,怔怔的望着这一切,此情此景,像是某种阴暗又郑重的仪式,而被朝拜的人就是她!
莫燃顿时觉得手中的阴阳笛有千斤重,她若真的在哪里用了,岂不是贻害四方?
身后忽然贴上来一个身体,坚硬的胸膛和微热的温度,莫燃下意识的屈肘攻去,可手肘却在版图被一只手拦住了,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道:“别打,是我。”
虽然声音不一样,不似妖兽模样时洪亮,可莫燃还是很快想到,是沐风,这里除了他们俩,再没有别人了。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站着一个男子,比她高出一头,男子剑眉星目,与他的兽形一样,让莫燃一眼看到的仍然是那双眼睛,瞳孔是罕见的金色,依然像小太阳一样,弧度流畅的双眼皮,给那张本就英俊的脸更添几分直爽。
“你靠这么近干什么?”莫燃的视线从那双金灿灿的眼睛移开,皱眉道。
放在莫燃的手肘的上的手往下一滑,抓着她的手腕在一旁划了个半圆,阴阳笛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阴气向远处退去,沐风这才放开她,迈到了旁边。
“你辛辛苦苦的救我出来,总不愿看着我被这些阴气缠身吧?”沐风道。
莫燃看了看手中阴阳笛,神色有些晦暗,“你会怕吗?”有这样的力量,任何人都会怕吧?恶魔也不过如此了
沐风垂眸,笑了,“怕什么?”
莫燃没说话,沐风却用脚画了个圈,正好是阴气给他和莫燃空出来的圈子,他不无惬意的笑道:“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吗?”
莫燃看向沐风,“我怕我保护不了。”
她忽然觉得这阴阳笛和藏音四弦环根本就是烫手山芋了,疯老九到底知不知道这阴阳笛能召唤出什么?天帝连无间界都容不下,更何况阴阳笛所能制造的,怕是无视一切的毁灭!
沐风没有立刻说话,他自然清楚,这样的法器落在谁手中都是个隐患,更何况眼前的还是个小奶娃,可话又说回来,谁又能保证拿着它就不会出事?
小奶娃害怕是因为这东西伤害到了她不想伤害的人,可纵观天下,哪来的圣人?小奶娃觉得担负不起这个责任,可在他看来,也没有人做得到了。
“你可以的,就像我能站在你的圈子里一样,只要你想,你可以将任何人都保护的很好”沐风顿了顿,很快又道:“你并没有做坏事,你用它只是自救而已,还救了我,你能召唤出它们,也能让它们回去,对不对?”
莫燃看着沐风,慢慢思考起来,没错,这些阴气是她召唤出来的,她一定也能让它们回去,可是怎么做呢
莫燃拿起阴阳笛端响起来,阴阳笛只有两种吹走方法,属阴和属阳,她召唤这些阴气自然是用阴字的旋律,若要让它们回去,难道只需要吹奏阳字的旋律?
想着,莫燃拿起了阴阳笛吹奏起来。
“铃铃铃”
藏音四弦环喝着悠扬的笛声清脆的奏响,欢快而满是生机!跟刚刚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刚才那旋律让人听着阴暗而负面,这声音却令人止不住的轻快起来。
脚边两尺多高的阴气如浪潮般退去,几息之间便消失无踪!
四周恢复了空旷,没有了那沉沉压在心上阴郁,身心都畅快了许多。
“原来你真的会吹曲儿,改日吹给爷听吧。”沐风说道,耳边的旋律没有了,竟有些舍不得。
莫燃道:“改日再说吧。”
沐风却道:“你怎么一点亏都吃不得,现在约好,也好给爷一个念想,青山不改水长流,下次见面时,爷报你的救命之恩。”
莫燃顿时抬眸,“你不会真的要去找天帝报仇吧?如今青门是太子掌管,你怕是找不到天帝在何处。”
沐风笑了笑,一双小太阳很是夺目,很衬他的不羁,“爷既然出来了,怎么也要回天界转转,否则,天界那些宵真以为爷好欺负了。”
说着,沐风垂眸看着莫燃,“你离开须弥界吧,跟你的家人一起,封印阵已破,三界已经打通了,海域的最北面连通无间界。”
莫燃抿唇,她知道沐风是什么意思,这里的封印阵一破,天界肯定会后知后觉,也一定会来查破阵之人的,到时候,矛头一定会指向她的。
过了一会,莫燃却只道:“出去再说吧。”
沐风一边走,一边却是道:“怕什么,爷能帮你挡着。”
所以他才急着回天界,除了寻仇,也能让天界乱一阵子,天界也就不会那么快注意到小奶娃了。
“我没怕。”莫燃不愿多解释,她只是想到,三界真的要变了,“我们要怎么出去?”
沐风看了看莫燃,竟然有点猜不透小奶娃心里在想什么,摇了摇头,转而道:“这里是地脉深处,我带你出去。”
沐风像莫燃伸出手,莫燃正要递过去,眼前却是一闪,几个人突兀的出现!
莫燃看去,竟是唐烬、苏雨夜、江潮、张恪、柳洋、厉鸣犴、元炽。
唐烬闪身过来,一把将莫燃拽入怀中,那碧蓝色的瞳孔中弥漫着一层绿,紧绷的眉宇之间浮动着丝丝死气,看的莫燃愣了一下,“唐烬,你”
“小情人,你刚刚消失了,我差点以为你把自己弄丢了。”唐烬打断了莫燃的话,语气有些阴沉的说道。
莫燃知道唐烬是在后怕,可她更想知道的是,此时的唐烬,为何有点像像曾经那个灭之麒麟?这浑身的死气,太像了可是,他不是已经融合了那个半魂吗?
“说来话长,从龙殒之焱的火源处掉下来之后我就和沐风一起被困在封印阵中,刚刚解开,具体的一会慢慢再说吧,唐烬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唐烬抱了抱莫燃,怀中真实的温度让他心中焦躁平复了许多,他慢慢放开莫燃,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道:“没什么,太紧张了。”
从莫燃消失的时候开始,他就有种想大开杀戒的暴躁,契约通道一点回应都没有!要知道他与莫燃的契约其实是跟妖禁的契约,更是封印,若莫燃真的出事他也不会受契约的牵连,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暴躁不已。
直到刚刚天翻地覆的一番动荡,他才发现这地脉深处原是藏着一个空间的,这才下来,亲眼看到莫燃,一颗心才重重的落回了肚子里。
莫燃有点怀疑,可其他人也站在眼前,真不是细问的时候,莫燃看了看众人,知道这几个男人又吓的不轻,岁感觉有许多话想说,最后只笑道:“有惊无险,别担心了。”
虽是有惊无险,可这样的惊吓,实在是难熬的很,唐烬握着莫燃的手不肯放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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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莫燃并不知道,在她消失的时候,外面也不太平,唐烬变得很暴躁,铺天盖地的死气蔓延在周围,而唐烬当时的模样,简直与灭之麒麟时候一模一样!
他们找不到莫燃,也找不到进入封印阵的路,龙殒之焱的火源又不受控制,他们只得先出去了,只是还没等他们想出办法找莫燃,天地间异象频频!
先是大白天的阴气弥漫,一瞬间仿若夜晚,那阴气越来越重,让本就荒芜的北丘岛像地狱一般,再然后,一阵地动山摇,天边传来轰隆隆的闷响!天空中出现许许多多的漩涡,风起云涌,持续了好久。
一直等到那闷响结束,等到阴气退去,等到太阳再度出现,再往远处看时,却是,变天了。
唐烬的异常被异象掩盖了,否则少不了一大堆麻烦。
许是知道莫燃能安抚得了唐烬的情绪,其他几个男人便没有再上前,视线一致的转向了另一个人,也是莫燃口中的沐风。
沐风抱臂而立,似乎在自行消化小奶娃跟这几个男人之间的关系,这个麒麟,莫非就是小奶娃的夫君?那这条龙呢?还有白孔雀?雷鹏?
剩下的两人倒是人类,只是那魁梧一些的男子压制了修为,早已是归仙境了,是仙界的人?
另外一人……气息有些奇怪,不是人,去也不完全是妖兽,莫非就是小奶娃口中的霊?
小奶娃果然不简单,看来狠招妖兽喜欢嘛,否则这几个妖族都是骄傲之极的种族,如何肯和一个人类为伍?话又说回来了……他不也不讨厌小奶娃吗?
而在众人眼中的沐风,穿着青色的长衫,墨发高高竖起,衣襟很是宽大,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看上去有些不羁,一双金瞳很是夺目。栗子小说 m.lizi.tw
苏雨夜道:“阁下就是坤门沐风?”
沐风也看向苏雨夜,“我是沐风没错,但以后便不是坤门沐风了。”
苏雨夜笑道:“那,我说一声恭喜也不失礼吧。”
沐风点了点头,的确值得恭喜,既有他重见天日,也有他远离坤门,其实沐风还有许多不解之处,比如这几人当中,为何只有苏雨夜是龙神?像白孔雀、雷鹏,本就是神族,可那两人的修为明显距离神还差远了。
当然,最奇怪的莫过于白麒麟了,白麒麟从来都是远居深山,不问世事,他当这世上真有这般无情无欲的妖兽呢,却怎么都想不到他跟小奶娃成亲了。
而且,白麒麟的气息混杂,道不像他曾见过的那般纯净了。
不过,这些疑问他都压在了心中,世事变迁,他总会知道的。
“原来三界地脉在这里?”这时,唐烬说道,眼神看了看那残破的的石台。
莫燃点了点头,“你们知道了吗?”
唐烬道:“如何能不知?天界和无间界都出现了,不仅我们知道,如今必定天下皆知,三界震动了。”
沐风本来在想事情,听唐烬这么一说,回过神来道:“对了,你快带着小……莫燃离开吧,天界必定会先来查是谁破阵的,我这便回天界。”
还好收的及时,差点就把心里的称呼叫出来了,若是让这白麒麟听了,怕是要平添误会了。
这里确实不宜久留,一行人回到了岛上,北丘岛的诅咒已经没了,没有了阴森的气氛,但却改变不了这里已是一座荒岛的事实。
沐风化出了本体冲了出去,弄出好大的动静,径自往西方去了,其实也不必如此,只是在帮莫燃掩护而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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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出去之后,免不了一番解释,她当然没有两个封印阵的事情,只是说封印了鳌的阵法,她稍微帮了点忙而已。
“你没事便好……”离心盘膝坐在地上,脸色有些苍白,看来元气还没有恢复,不过那一向惬意的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早前曾在某本书简中看到过,三界本是一脉相承,一直不以为意,却不想竟是真的,更没想到,地脉原来就在北丘岛上。
如今封印阵已破,鳌回了天界,三界打通,我们此行,也不知是缘还是劫。”
洛川也很忧心,闻言依然说道:“如今想这些也没用了,当务之急还是先赶去封魔古迹,先加固安魂阵,才能赶回去主持大局。”
聂狰也道:“是啊,现在这个时候,封魔古迹更加不能出乱子了。”
在几人商讨的时候,童鹤披着破烂的斗篷,虽然戴着帽子,那莫燃却能感觉道那视线是落在她身上的,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可童鹤却好像都知道她做了什么一般,那种感觉让人不自在的很。
这时,却听花凌月忽然道:“那鳌真的答应不祸害须弥界吗?他为何不亲口说,却只对莫燃说了?”
莫燃不禁看向花凌月,他的状态很不好,毕竟是被灭神弓所伤,莫燃知道,就算他用再好的丹药,也治不了他的伤,此时脸色发青,再加上那只诡异的白瞳,一代家主,竟有些恶毒的样子。
莫燃不慌不忙的回道:“花家主,若放他出来的人是你,他也会对你说。”
言外之意便是,没有那个本事,就别说废话了。
花凌月脸色更加阴沉难看,他在莫燃的话中听出了讽刺,讽刺他堂堂花家家主却落得如此凄惨,不禁痛恨莫燃伤他那一箭,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法器,竟有一股杀气流窜在他经脉中,怎么都驱除不了!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须弥界若是遭受的无妄之灾,你便是罪魁祸首!”花凌月忽然又道。
此言一出,众人都看向花凌月,在场的都是须弥界德高望重的顶尖修者,见花凌月如此,竟有点像狗急跳墙了!
莫燃也被气笑了,“花家主真会乱扣帽子,我是被你们带来的,也是你提议让我一同去破阵的,照你的说法,心怀不轨的人是你才对吧!说不定你早就知道破阵之后会是什么后果,好栽赃给我!花家主,莫不是太平日子过久了,你想看三界大乱了?”
用什么招数,要看面对的是什么人,就像花凌月这种不讲理的,莫燃又不是不会不讲理。
“你血口喷人!”花凌月低吼,讽刺的是,话音刚落,他便喷出一口的血。
明阳皱了皱眉,也开口道:“花家主,你重伤在身,还是抓紧养伤吧,在去封魔古迹前,你必须恢复才行。”
不用明阳吩咐,花凌月也立刻打坐疗伤了。
莫燃这才转开头,迎上了一双干净的眼睛,只是那眼眸深处还藏着些复杂,是花良玉。
他的确按照花凌月的要求去杀离心了,只是他输了,便没有继续,莫燃不知道那输赢是不是真实的,但她能想象到花凌月气急败坏的模样,他的要求必定是直到杀死离心为止。
莫燃走到他面前,道:“我不会放弃你……其实你可以想想,你本来就不是轮回中人,花家也不是你的归宿,所以不必难过。”
花良玉怔了一会,心中有些许一样,看着莫燃道:“我不难过,只是,就这样去投奔你,不免有点落魄了。”
莫燃却笑道:“朋友本来就是落魄时用的,我不会看你的笑话。”
花良玉也笑了,心中有些重见天日一般的开朗,“以后,叫我雪玉吧……花良玉,以后便死了。”
莫燃从善如流道:“好啊,雪玉,比良玉更适合你。”
……
因为众人要稍加整顿,没有立刻出发,相比而言,莫燃倒是最轻松了,吹奏阴阳笛的时候也只是消耗了一些灵力而已。
在他们疗伤的时候,莫燃晃的远了一些,却见沐风负手等在那里,不禁道:“你真的没走?”
沐风道:“与我来说,来去也不过瞬间而已,总要跟你好好道别才是。”
莫燃道:“那再见了。”
沐风顿时笑了,金色的瞳孔眯起,道:“怎么如此寒酸?没有别的嘱咐了吗?”
莫燃又道:“你还需要我嘱咐吗?若是有缘,三界再大,也会再见的,那就,彼此都好好活着吧。”
沐风却道:“我相信没有什么能打垮你的,我们也一定会再见的,若我无路可走了,还要来求你的保护。”
莫燃笑了笑,知道沐风是开玩笑,他怎么可能有走投无路的那一天,“好。”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沐风忽然道:“总要分别的,爷竟然有点不舍了,若我有去处,必定邀你同去……哦,还有那白麒麟,你夫君。”
莫燃顿了一下,想着沐风原来以为唐烬是他夫君,虽然也的确是,但关于她不只有唐烬一个夫君的事,莫燃却没有专门提起。
“好。”莫燃只道。
沐风背着手走远了,可走了一段之后忽然回头道:“下次见面时,记得给爷吹曲啊。”
莫燃还来不及说她并没有答应,沐风却是忽然消失了,踏破虚空离开了。
因为晚上不宜赶路,所以推迟到了第二天早晨,一大早莫燃一行便再次由蝠龙载着前往封魔古迹,只是队伍中多了两个人,童鹤和他的大弟子狄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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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黑之前,他们总算赶到。
蝠龙停在了一座雪山的山顶,一行人落在地上,而那蝠龙啼叫一声,飞向了一处巨石之上,跟另一只蝠龙站在一起,看来,那只蝠龙就是唐玥薏他们的坐骑了。
莫燃环顾一周,目之所及都是耀眼的雪白,寒风凛凛,人迹罕至,没有什么特比的地方。
莫燃不禁问:“封魔古迹就在这里吗?”这里看上去什么都藏不了的样子。
离心道:“就是这里,跟我来吧。”
离心在前面带路,不一会,却是绕到了一处悬崖,往前便再没有路了。
莫燃站在狭窄的石头上,望着前方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下漂浮着厚厚的雾气,莫燃将脚边的一块大石头踢了下去,却如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音。
“前辈,莫不是,封魔谷就就在这悬崖下?”这时,苏雨夜问道,前面已经无路可走,离心总不会是带错路了吧?
却见离心点了点头,“没错,封魔古迹就是在这悬崖下。”
对于知情的几人来说,自然是淡定,可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这地方的确有些匪夷所思了,这么深的悬崖,任谁也不会轻易下去冒险。
更何况,世人都以为封魔古迹应该是一处地势开阔的战场呢,谁知道会是在这深山老林里。
这时,离心看向众人道:“先下去吧,悬崖下有瘴气,你们现在就服下解毒丹,还有些雪鹰,也不可大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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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离心其它几个高阶修者便先跳下去了。
莫燃也要下去的时候,苏雨夜却是先一步扣住了她的腰,把落后一步的柳洋气的不轻。
“这种小事,我又不是不会跳。”莫燃不禁说道。
苏雨夜却道:“正因为是小事,才不需要你动,叔叔抱着你不好吗?”
莫燃正要说话,苏雨夜却忽然抱着她跳了下去,猛的灌了一肚子的凉风,呛的直咳,她双手环上苏雨夜的背,逆着风看向苏雨夜,“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苏雨夜挥手打开了俯冲过来的雪鹰,垂眸看着莫燃,嘴角勾了勾,“很突然吗?莫燃小朋友,你做任何决定的时候,不一样不会说?”
“我什么时候擅自做什么决定了?”莫燃下意识的问道。
苏雨夜却道:“契约元炽的时候,放走沐风的时候。”
莫燃顿时惊讶的看着苏雨夜,有些无语,“元炽那是我必须得契约的,由不得我挑,放走沐风是我们去北丘岛本来就要做的事,还用我说吗?再说,我也是被一起困在阵中的!”
苏雨夜就淡定的看着莫燃,等她说完之后才慢慢道:“那给沐风吹曲是怎么回事?叔叔好像都没听过你吹什么曲。”
莫燃正要解释,却忽然奇怪的看着苏雨夜,“你偷听我跟沐风说话?”
苏雨夜挑了挑眉,“偷听?莫燃小朋友,你是不是用错词了?”
看着苏雨夜似笑非笑的眼神,莫燃不知怎么就理直气壮不起来了,明明就是偷听,哪里错了?心里斟酌了一下,苏雨夜这般阴阳怪气的,是……吃醋了?
轻咳一声,莫燃道“不是吹曲,吹阴阳笛那叫吹曲吗?”说着,莫燃忽然笑道:“不过我也会吹一些曲子,改天吹给你听……别说以后会不会再见到沐风了,他被关了这么多年,一旦出来,还不是天高海阔,任他逍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就算会见到,我是那种随便给人差遣的人吗?苏……小叔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给他吹什么曲的!”
苏雨夜始终似笑非笑的看着莫燃,莫燃小朋友是越来越会讨好人了,这话说的,滴水不漏,让人听了如何不高兴,而这明艳又讨喜的笑,让人端不起来……
莫燃正琢磨着苏雨夜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却不防苏雨夜忽然低头吻上了她的唇,舌尖飞快的探入她的口中,勾着她的唇舌厮磨。
突如其来的吻让莫燃有些措手不及,若是浅尝辄止也就罢了,可苏雨夜的吻暴风雨一般,那不加掩饰的热情让她有点眩晕。
苏雨夜平日里看上去禁欲的很,可只有莫燃知道,脱了这身军装,绝对是活脱脱的禽兽!
一吻好不容易才结束,苏雨夜抵着她的头,嘴角的笑更加痞气了,“莫燃小朋友,你知不知道,你的味道,一旦尝了,就停不下来了?”
莫燃舔了舔唇,看着苏雨夜一本正经的问,莫燃颇有些语塞,她自认嘴上功夫也不差,可被调戏的时候怎么就毫无还手之力了?
“那不行,苏雨夜,我们现在是在跳崖。”莫燃最终装傻一般的说道。
苏雨夜轻笑一声,“莫燃小朋友,你是越来越不解风情了,以前,你还不是这样。”
莫燃想了一下,以前她是什么样?以前她也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荤素不忌,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就算她说她性冷淡,那几个妖孽怕都会把她按在床上没日没夜的治,她要稍微撩拨一下,那她还有安宁日子过吗?
所以她知道了,不是她嘴上功夫不行了,是她的对手太变态了,虽然怂了点,但是管用啊……
“我不解风情不重要,不还有你呢吗?”莫燃厚着脸皮说道。
“呵呵,莫燃小朋友,你心里在想什么,以我不知道吗?”苏雨夜笑着,在莫燃心里嘀咕的时候,他很快又道:“你,还是在床上的时候比较诚实。”
暧昧的眼神和语气,让莫燃很快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顿时不自在起来,色厉内荏的强调:“苏苏苏……苏雨夜,我们现在是在跳崖!”
苏雨夜若有所思的点头,“没错,我们在跳崖,我现在抱着你,像不像殉情?”
“殉什么情?”莫燃道。
苏雨夜却忽然很感兴趣的挑眉,“是殉情,若真的跟你死在一起,那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视死如归,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莫燃愣了一下,苏雨夜这是……在表白吗?怎么这么突然?
正在这时,苏雨夜忽然卸去了周身的结界,也收回了灵力,紧紧抱着莫燃,任由两人的的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飞速的坠落。
莫燃吓了一跳,抱紧了苏雨夜,耳边风声呼呼,她哭笑不得,喊道:“苏雨夜,你该不会真的想跟我殉情吧!”
苏雨夜却再次低头吻上了莫燃,以后炙热的吻,虽然急速坠落,可莫燃心里却丝毫不怕,只是忽然有种这世上只剩他们两人的感觉,苏雨夜心里的兴奋和热情清晰的传达给了她。
莫燃不禁觉得好笑,苏雨夜明明那么高深莫测的一个人,却会因为一个忽然的想法兴奋不已,像个孩子一样……
莫燃慢慢回应起来,主动去触碰苏雨夜的舌尖,结果一吻愈发不可收拾。
许久,苏雨夜慢慢结束了这个吻,意犹未尽的在莫燃唇上轻啄了两下,然后快速整理了一下莫燃的衣服,也就在此时,周围的雾慢慢薄了,再后来完全散了。
苏雨夜抱着莫燃顺利落在地上,很是可惜的说:“真不想停下来。”
“什么不想停下来?这悬崖可真够深的,竟然用了这么久。”柳洋走了过来,眼神落在莫燃脸上的时候顿了一下,忽然脸色一沉,凶狠的看了一眼苏雨夜,伸手擦了擦莫燃的嘴,“我在崖间也遇到不少雪鹰,却没想到还有蚊子,莫燃,你要是跟我一起,就不会遇到那该死的蚊子了!”
江潮几人也看了看莫燃,见她眸中泛着水汽,嘴唇红红肿肿的,面色都有些异常,唐烬甚至移动身体,挡住了莫燃。
莫燃本就有倾城之姿,可也只有他们知道,她动情的时候何止倾城?简直能叫人恨不得死在她身上,见这般情形,就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苏雨夜刚刚做了什么。
被几双眼睛一起盯着,崖底的冷风一吹,莫燃也清醒了,顿时左看右看的,就是不直视任何人,都怪苏雨夜,她可什么都没做。
“呵呵……”苏雨夜低声笑了,似乎在笑莫燃这般鸵鸟的模样,果然还是动情的时候诚实。
“你们来的可真够晚的!”这时,忽然有人喊道,莫燃拉开唐烬一看,却见说话的人正是唐玥薏。
唐玥薏的眼神在莫燃身上掠过,看到唐烬挡在她身前的时候,眉宇之间浮上了强烈的杀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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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慢的话,你倒是自己进去啊!”这时,却是童鹤沙哑的声音说道,他的气息本就凶狠,如此一听,语气中满是不屑,倒像是针对唐玥薏了。
唐玥薏顿时看向童鹤,“在北丘岛关了五百年,没想到你还没死,不过看样子是快了吧?”
童鹤往前走了几步,帽檐下满是褶皱的脸看上去什么时候都那么恶毒,唐玥薏却像是嫌弃一般以手掩鼻退了两步,童鹤见了,却是脚步不停的继续往前走,最后跟唐玥薏擦肩而过,不屑的声音传来:“像你这样的毒妇都能活着,我急什么?你放心吧,一定是你先死。
而且,昨夜无事,我特意卜了一卦,毒妇,封魔古迹是你的凶地呢。”
“老毒物你是找死吗?若这里是我的凶地,也必定是你的葬身之地!”唐玥薏却忽然转身低吼,艳丽的脸上有点扭曲,眼中冒着凶光。
虽然是口舌之争,可童鹤习的是诅咒之术,轻易不会说生死之事,若是说了,就有可能真的实现!更何况她跟这老毒物一直不和,之前他关在北丘岛也就罢了,现在仇人见面,却是分外眼红了!
童鹤却如乌鸦一般笑了两声,道:“不巧,我给自己的也卜了一卦,逢凶化吉。”
唐玥薏却忽然祭出了一把剑,在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剑尖已经指向了童鹤,一直跟在童鹤身边的狄昂也瞬间祭出了剑,指向了唐玥薏。
“安魂镇不需要你照样可以巩固,我现在就杀了你,你再给自己的算算,能不能逢凶化吉?”唐玥薏说道,眼中扭曲的杀意让那张本来还算高贵的脸丑陋不堪起来。
狄昂的脸色没有一丝波动,只是冷着脸注视着唐玥薏的举动,童鹤更加不慌不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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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却见唐甜走了过去,对童鹤道:“前辈,你说过等见到唐玥薏的时候就告诉我我想知道的,现在,可以说了吗?”
唐玥薏顿时凶狠的看向唐甜,咬牙切齿的说:“我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杀了你!”说罢,又看向几乎寸步不离唐甜的辞音,侮辱的笑了笑,“还有,这个霊,除了在床上跟一个死人没两样,拿来玩别的,却是很不错呢。”
唐甜额头的青筋顿时暴起,她没敢回头看辞音,只是死死的盯着唐玥薏道:“为了不后悔一辈子,我一定,一定会杀了你!”
辞音垂着眼眸,甚至嘴角都带着笑,像莫燃以前见过的那样,温柔的一塌糊涂,这个人的笑,简直像个面具一样,而且,这个面具几乎长在他脸上了,即便听到如此不堪的侮辱,竟然如此淡然,不,那不是淡然,是麻木
“哈哈哈,你做不到,不要痴人说梦了。”唐玥薏却是大笑着说道。
这时,童鹤嘶哑的笑声也慢慢响起,硬生生的打断了唐玥薏的得意,“毒妇,如果唐家知道你杀了十七长老,也也是你的亲妹妹,你这个家主,还能继续当吗?”
闻言,唐甜不可置信的看向唐玥薏,“你杀了她?!”
莫燃也惊了一下,童鹤口中的十七长老,正是唐甜的母亲。
“哼,我没有,我那个妹妹跟我无冤无仇,老毒物,你莫不是在北丘岛五百年,待傻了吧!”唐玥薏矢口否认。
童鹤却不管唐玥薏说了什么,径自说道:“这个毒妇杀的人还少吗?当年的花玉江,她让花玉江去杀离心,只是借离心的手杀花玉江而已,只不过,花玉江并非死在离心手里。
当年离心只是将花玉江重伤,而杀死花玉江的人,正是她!她说,既然花玉江那么爱他,那为了他死也不为过吧!可怜花玉江,连自己爱上一个什么样的毒妇都不知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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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所有人都震惊了,作为当事人,离心自然无法旁观了,他皱眉问道:“童鹤,当真如此?”
童鹤生意沙哑的说:“我亲眼所见,怎会有假?”
“老毒物!你休要血口喷人,不会有人相信你的!我虽不喜欢花玉江,但他待我深情,我怎么会杀她?”唐玥薏却是猛的举剑刺去!下了杀手!却被时刻注意着她的狄昂以剑挡住!
两人刚过了两招,却是花凌月飞身过来隔开了两人,“童鹤,既然有这么一回事,你为何现在才说?”
唐玥薏冲着花凌月吼:“花家主!你何必听这个老毒物乱咬人!令弟是死在离心手里!他亲口说的,还会有错吗?!”
童鹤却嘲笑道:“这世上就是有那种到死都不肯清醒的情种!可惜花玉江所爱非人!就算是你杀了他,他也要完成你的心愿!花凌月,你弟弟是个什么样,难道你不清楚吗?
当年花玉江重伤之下去了炼丹工会,正好我被诅咒反噬也去寻三颠,目睹了这毒妇在药池杀了花玉江,只是唐玥薏抢了我的万年碧蟾妖丹,为了治伤,我只得妥协了她,发誓不将此事说出,也绝不报复她。
可休息诅咒之人,又怎会被誓言捆住?这毒妇那时是杀不了我,假以时日,她必定会斩草除根!我在北丘岛潜心修炼五百年,自减寿元一千年,废了誓言。”
说完,不管震惊的众人,童鹤又道:“怎么,毒妇,没想到吧?我童鹤,这辈子都没有受制于人过!”
不管是几个同在一个层次的顶尖修者,还是二十几个小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如此大跌眼镜的八卦!自减寿元一千年,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童鹤已经是不灭期的修者,他的寿元本该有两千多年,如此说来,若是两三百年之内他晋级不到归仙境,就死定了!
可是,两三百年就像晋级到归仙境,这根本不可能!
难道,真有这么回事?
“你敢用剑指我,敢让我出现在这,也是料定了我不敢说出真相吧?怎么,很惊喜吗?毒妇。”童鹤说着,苍老的脸上也染上了杀气,看起来更加凶狠。
离心皱眉道:“怪不得,我当年并未对花玉江下死手,他却死了唐玥薏,你是故意让花家与我作对的?”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个老毒物血口喷人!”唐玥薏依然否认。
童鹤却道:“你敢发誓吗?”
唐玥薏哼道:“我没做,为何要发誓?”
童鹤反道:“既然没做,发个誓又能如何?”
唐玥薏把剑一甩,道:“今天就不该让这个老毒物来捣乱,我看安魂镇也不能让他参与,否则谁知道他会不会捣乱,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进去了!”
说着,唐玥薏竟然想率先进封魔古迹了。
花凌月把剑一横,饿狼一般看着唐玥薏,“把事情弄清楚,否则你别想走!唐玥薏,若真是你杀了玉江,你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唐玥薏怒道:“花凌月!你长没长脑子!那老毒物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谁知道他是不是居心叵测,想坏我们今天的事!”
童鹤却忽然道:“哼,早就知道你不会承认,花凌月,难道你就不奇怪,为什么花玉江的本命卷轴为什么没有在他死前撕开吗?”
闻言,唐玥薏脸色猛的变了!
花凌月却是目光犀利的看向童鹤,“你怎么知道玉江的本命卷轴没有撕开!”
童鹤道:“因为花玉江把他的本命卷轴给这毒妇了,你若有他的另外一张本命卷轴,或许你可以试试召唤一下,也许,会有感应呢。”
花凌月一翻手便取出一个卷轴,正是花玉江的本命卷轴,他死了,但是卷轴没撕,他一直都带在身上,会有那么一点点花玉江没死的错觉。
他快速的念了咒语,那卷轴却微微亮起了微光,很快,一张卷轴从唐玥薏身上飞出,本命卷轴本来就是一体两份,若是召唤,不管藏在什么地方,都会出现。
现在,唐玥薏说什么大家都不会信了。
而唐玥薏却还想狡辩,“我是忘不了花玉江才把他本命卷轴带着的!没有送还花家也是怕引起误会!”
花凌月的脸色已经如恶鬼一般,“玉江如果死于非命,还会把本命卷轴留着?唐玥薏,你真该死!”
说着,花凌月忽然杀向唐玥薏,而唐玥薏也匆忙迎战。
此时,唐甜沉声道:“前辈,你还没说我的事。”
童鹤看向唐甜,“你还真是随了你母亲,心狠手辣,却也是个情种。”
说着,童鹤已有所指的看了看辞音,似乎知道他们俩之间是怎么回事。
唐甜嘴角冷冷的勾起:“前辈,她除了生我,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想知道,我的诅咒如何解。”
童鹤那精光烁烁的眼睛看着唐甜,道:“这世上没有解不了的诅咒,只需取那毒妇的心血,我自由办法解。”
闻言,唐甜顿时双拳紧握,两眼瞬间猩红,浑身都颤抖起来,恨意滔天!
而正在跟花凌月打的难分难解的唐玥薏却忽然大笑,恶毒的说:“那你知道她是中了什么诅咒吗?这诅咒名叫‘同心仇’!我所遭遇的不幸,她一样都不会少!如果杀了我,她就是在自杀!不然,我会培养这样一个听话的,狗吗?”</td></tr>
莫燃的怒气也被瞬间激了起来,瞬间祭出了灭神剑,离心却拦住了莫燃,“别冲动,等他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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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看向离心,抿唇道:“师傅,我不能等。”
莫燃的眼中并无退缩之意,更无商量的余地,她知道离心的意思,不过是让她等着花凌月跟唐玥薏两败俱伤,到时候这笔账,多半也要记在花家和唐家之间,她也不必担心树敌。
可现在,花凌月是要让唐玥薏死!若唐玥薏不敌花凌月,真的会连累唐甜吗?她不能冒这个险!她一定要拿到唐玥薏的心血!
“对不起,师傅。”莫燃有点歉意的说,收下她这个徒弟一定很无奈吧,还没学艺就先树敌。
离心放下手,笑了笑,“别说对不起,你若想做就去做吧。”
莫燃感激的点了点头。
洛川感慨的说了一句,“年轻真好啊。”
离心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羡慕的样子,视线移到他的白须,笑道:“你确实老了。”
洛川不服道:“我这是为人师表该有的样子!谁像你,你看你看看,看你惹的那些情债!我徒弟不嫌弃就不错了!”
离心却道:“我可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魅力打了一点而已,你羡慕不来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洛川气的指着离心道:“这些年你的我修为涨没涨我是不知道,但这脸皮是一天天的厚了!过些日子,莫燃得先跟我回天一门,跟着你,指不定学了你的不正经。”
离心立刻道:“学你清心寡欲吗?修为不长,还越来越无趣,再说了,莫燃何须学我?她自己便很有天赋。”
闻言,洛川也顿时想到莫燃那些个男人了,而且,他的另一个徒弟还心心念念的往上凑呢,一时间语塞,最后只憋出一句,“那更不能跟着你了!”
聂狰见两人又吵起来了,环着胸道:“今天这事情难以善了了,你们若没准备,怕是要误了大事了,争那些还太早了。”
离心却勾了勾唇角,那清淡的眉间竟然有些狠意,道:“准备?怎么会没有?只是被愚弄了这么多年,就算不能善了,也要当场解决。”
闻言,聂狰顿时笑了,洛川也嘲笑他装的挺像。栗子小说 m.lizi.tw
离心可不是软柿子,只是人在高位,顾忌的也多了,若还在年轻时,大概也会不计后果的一较高低了,他们自然看的出莫燃是为了唐家的那个小辈,修道者多寡情,能为朋友做到如此地步,他们欣慰都来不及,怎么会怪罪?
若失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不还有他们吗。
而此时,莫燃走到童鹤面前,问道:“前辈,若是,有诅咒石,唐甜身上的诅咒可以解吗?”
童鹤有些惊讶,“你是说,诅咒石?你拿到了?”
这诅咒石是天地养成的灵石,本身便蕴藏着庞大的诅咒之力,是每个修习诅咒术之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莫燃点了点头,虽然不是她拿到的,但有就是了。
童鹤道:“若有诅咒石,便没什么诅咒是不能解的,只是,依然要拿到那毒妇的心血。”
“那,我懂了。”莫燃点头,她看了看唐甜,道:“你听到了吗,你的诅咒可以解。”
唐甜抬眸看向莫燃,眼中猩红一片,她恨,她对唐玥薏的恨,根本不是杀了她就能消除的!唐玥薏从来没有把她当人看过,但她却不知道为什么,难道真的是因为她扭曲的人人性吗?
呵,真可笑,她连跟她同归于尽的本事都没有。
唐甜开口,嗓子像是被灼伤一样,哑声道:“我想让她死。”
莫燃点头,掷地有声,“那就让她死。”
停顿了一会,莫燃握了握唐甜冰凉的手,道:“她死,但你会活着,我不是帮你,我就是你,我杀了她,就是你杀了她,唐甜,我们,不分彼此。”
唐甜紧绷的眼眸有丝丝松动,她几乎入魔了……“好,不分彼此。”
莫燃松了唐甜的手,飞身加入战局,强势的隔开了唐玥薏和花凌月。
花凌月那诡异的白瞳转动,一只眼森森的看着莫燃,“你又想做什么?别以为身后有三个师傅就能干涉我花家的事情!快让开!否则被怪我不客气!”
莫燃却冷笑一声,“花家主,你不好好养伤吗?花家若没有家主,你还如何对我不客气?”
花凌月怒目相向,被莫燃的态度激的气血翻涌,他堂堂花家家主,这辈子栽的最大的跟头,也不过如此了!她这儿是在提醒他,他败在她手上的事情!“你别太狂妄!若不让开,我先杀你!”
莫燃却道:“你可以先杀我,但是我并不想奉陪,所以,花家主还是让让吧。”
花凌月用剑指向莫燃,恨一个黄毛丫头竟然也敢在他面前这么嚣张!“由不得你!”
他正想动手,一人却忽然落在了他面前,两指轻轻松松的夹住了他的剑,笑道:“花家主,我妻子都说了,她不奉陪,若你非要打,我陪你如何?生死不论,怎样?”
来人笑的一派风流惬意,蓝眸微漾,这一出手却是令人大跌眼镜!他是真的徒手接住了花凌月的剑!而此人,正是唐烬!
赫森、敖放一行人尤为惊讶!为何,唐烬此时的气息如此深不可测?!他们跟唐烬算不上熟,但也不陌生,他何时有如此厉害的身手了?
再者,唐烬也是莫燃的夫君,但是莫燃都跟唐玥薏势同水火了,唐烬却跟没事人似的,就连在这种情况,竟然也是站在莫燃那边的!
再看此时的唐玥薏,盯着唐烬的眼神都要冒火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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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烬,你一点都不念我待你二十几年如故吗?”唐玥薏隐忍又仇恨的沉声问,看着唐烬的眼神很复杂,似乎带着几分畏惧,让人实在不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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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烬回头,对唐玥薏道:“正因为我念着,所以才没有对你做什么,姐姐。”
看着他嘴角的笑,唐玥薏只感觉从心里冒着寒气,竟有种恐惧疯狂的向她笼罩而来,脑子却忽然转的飞快,她飞快的分析了一下形势,忽然发现,她处境危矣!
唐玥薏不敢应那句姐姐,沉着眼看向了莫燃,眨眼的功夫,却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主意。
而在唐玥薏和唐烬说话的当口,花凌月似乎看出些什么,唐玥薏竟然对唐烬很是忌惮?花凌月慢慢收回了剑,冷哼一声,“跟我打,你还不够资格。”
唐烬笑了笑,没有揭穿花凌月是畏战,蓝眸闪过一丝深意,道:“便由花家主做主一回。”
而此时,莫燃已经提剑攻向唐玥薏,莫燃并没有打算浪费时间,她已经身怀四种异火,又独自放出了沐风,就算她圆的再完美,都无法掩盖她早已不是籍籍无名之辈的事实,既然如此,她便没有必要再顾忌!
莫燃的剑法凌厉霸道,常有开山破地之威!就算是旁观的人都能看出那一剑一剑之间蕴藏的磅礴之力!光是气势便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相比而言我,唐玥薏的剑法倒是显的小气起来。
“我竟从不知道,莫燃的剑法已经如此精湛了!那破空斩如神来一笔,可她这一招一式,若没个几十年如何练出来?更何况,这剑气,为何如此霸道!”敖放不禁说着,鹰眸发亮,竟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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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森目光也不曾移开,若有所思的说道:“莫燃也许就是御剑的天才,只是,再好的功法,也要有深厚的修为做基础,否则实力是深是浅,一看便知,我想,莫燃的修为虽是元婴期,但却能跟不灭期的想媲美!”
敖放不禁道:“你说的我当然知道,她现在就在跟花家主打,是个人都看得出她们暂时势均力敌,可谁省谁负却不好说,可元婴期与不灭期之间横着两个大境界,这韦氏太过匪夷所思了!你可听过有谁越级挑战还能如此强势的?”
赫森盯着寒颤的两人,过了一会道:“有许多丹药是能提高修为的,助人突破与晋级,许多人更是不惜倾家荡产求药,只是依靠丹药提升的修为却无法长久,根基也不稳,比之踏踏实实修炼的人来说,就算级别高,实力也是远远不如的……”
敖放忍不住打断,“你说这些做什么?这样的人我见多了,那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小姐靠丹药晋级的还少吗?这样的人放在佣兵们面前,都是一拳一个。”
而对于这样的人,敖放从来都是不齿的,甚至从来看不惯那些娇滴滴的小姐,从来都不正眼去看,所以不知为何竟有敖放不近女色的传言。
赫森却道:“你打断我做什么?我还没说完,莫燃虽然是元婴期,修为与我们差不多,只是……也许她更扎实,修为远比我们凝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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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放不愧是天才,顿时有所悟,道:“你是说,我们倒是那些磕了药的,莫燃不是?”
赫森点头,“虽不太恰当,但也许真是如此。”
敖放的表情忽然便的凝重起来,眉心皱起一个川字,道:“若真是如此,岂不是……有些可怕了?父亲从小便让我跟着佣兵历练,打打杀杀这么多年,都不如莫燃的修为来的扎实,那她……是如何过的?”
两人相视一眼,都是惊讶!向来战火出英豪,血雨见君子,莫燃一个女子……竟是杀伐中淬炼出来的吗?
敖放突然道:“原是如此,我就说……为何她剑意之中杀气那么重,血海走出的修罗,常人怎能比拟?”
而他看着莫燃的眼神,竟然更加狂热起来,隐隐多了几分崇拜,那是对强者的敬畏,敖放出自佣兵团,对于力量有着比常人更加苛刻的要求,他从来不吃世家门派拿腔作势那一套。
赫森却惊异的低喃:“莫燃可以做到跨两级挑战唐家主,这便证明越级挑战的可能性是存在的,甚至可以说……我们先在修炼的等级框架是可以打破的!”
闻言,敖放震惊的看着赫森,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语。
确实,赫森所说不能更惊世骇俗了!从古至今,有谁质疑过修炼的等级?须弥界、无间界,甚至仙界一直沿用这样的框架,谁敢说它不准确?
赫森也觉得自己有些妄言了,摇着头道:“我只是瞎说的,你就当没听见吧。”
敖放却目光灼灼的说:“不!不能当做没听见!赫森,你说的没错,也许,这个框架不是一成不变的,莫燃就是例子!这样的话别人听了当然不会信,可我们不妨去信,那么,我们也许可以更强!”
若赫森不说,敖放也只感慨一句“怎么会有莫燃这样的变态”而已,可赫森却提醒了他,他也可以尝试去做。
不愧是多年的好友,赫森立刻明白了敖放的兴奋,也笑道:“没错,是我们狭隘了。”
敖放又看向战场,低声道:“我现在,竟然觉得莫燃会是最后赢家……”
赫森没有说话,可敖放眼睛的余光看到他点了点头。
而此时,莫燃的剑气已经隐隐压制住了唐玥薏,众人都议论起来,似乎完全没想到唐玥薏会不敌莫燃。
别说旁人了,就连唐玥薏自己也没想到,莫燃竟然这么强!那日是鬼王出手伤她,她还当莫燃只是花拳绣腿呢!
“呲——”
忽然,莫燃一剑刺向唐玥薏,唐玥薏回挡不及,只冒着汗避开了要害,灭神剑却是瞬间擦过她的胳膊,将那品阶上乘的软甲顿时撕裂!
唐玥薏心中也猛的跳个不停,危险的直觉疯狂的滋生,许久不曾遇到劲敌,她这次托大了!
而莫燃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飞快攻至!剑招仿佛结成了一张网,唐玥薏左突右闪,竟都无法占据主动权!
看着看着,洛川下意识的捋着胡须,眼眸眯着,道:“莫燃的剑……气势如虹,却简练洒脱,竟有步步化境之感!远远超出了她原本的水平!这是……她心中有剑,竟是人剑合一之象!”
聂狰也不禁放下手臂,研究起来,“修道修的是心性,而这剑道,却不是每一个修者都能参悟的,人剑合一,那是多少御剑之人的奢望,若要人剑合一,那是要剑入心中的,心性与剑道缺一不可,虚都都参悟的,可莫燃若都悟了,叫我如何相信?”
离心却道:“你……不信都不行,莫燃许是没悟,她的剑意波动很大,并非一直如此,我想……她是不自知,她的潜力无穷无尽,许是,现在有信念让她如此。”
洛川低声道:“那新年,可是因为对唐家那小辈的承诺?这岂止是一诺千金?我说,以后我要教她些什么?人剑合一都要做到了,现在我反悔,拜她为师好不好?让她教教我怎么悟?”
聂狰瞥他一眼,“没出息,你是天一门的掌门,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洛川道:“你有出息,你给我人剑合一试试。”
莫燃并不知道自己给旁人带来的多大的震撼,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取唐玥薏的心血!这个信念越来越强烈,她甚至完全忘了她的对手是谁,忘了这个人的修为,忘了她的身份,甚至,脑海中一片空白。
唐玥薏真的害怕起来了,嘶吼道:“我不信你敢杀我!杀了我,唐甜那个贱人也得死!”
莫燃森然回道:“不就是你的心血吗?我就算杀了你,挖你的心脏出来,我也有的是办法让它活蹦乱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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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口气!”唐玥薏喊道,却是有些不敢恋战了,只是在场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人出手打断她们,唐玥薏心中愈发的恨,等她回到唐家,在场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可此时的她却一点都不敢放松,她不知道为什么莫燃招式越来越刁钻,已经几次都差点被那黑漆漆的剑所伤了!
她根本杀不了莫燃,就算杀了莫燃,花家那个蠢货家也会趁人之危的!想着,唐玥薏忽然周旋起来,不着痕迹的且战且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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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只想着取到唐玥薏的心血,找准了时机,莫燃猛的刺向唐玥薏!那一剑本是刺向她的右胸,可唐玥薏像是疯了一般,身形一转,竟然将左胸口的要害大喇喇的冲向灭神剑!
莫燃瞳孔猛的一缩!招式已出,不可能收回了,抬眸时正好看到唐玥薏恶魔一般的笑,若刺下去,她便拿不到心血了!
辞音也紧张失了神,即便飞身前往,可怎么都赶不到了!
唐玥薏这举动太突然,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莫燃一瞬间便眦红了眼,拼着受伤,硬生生的把灭神剑收回了轮海!而唐玥薏露出了胜利的笑,反而用尽全力打出一掌!
“噗——”
莫燃喷出一口鲜血,被打的向后飞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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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烬飞身接住了莫燃,蓝眸溢出了强烈的杀意,对着唐玥薏猛的一甩,却见唐玥薏随着唐烬的动作,被狠狠的甩在了地上,呕血不止,几次尝试站起来都没有成功。
唐烬翻出丹药喂给莫燃,而莫燃瞥开了头,第一时间却是道:“别让她跑了。”
唐烬眼眸一沉,“先吃药。”
唐烬坚持给莫燃先喂了丹药,然后才将莫燃交给紧张赶到的苏雨夜怀里,他看着莫燃道:“小情人,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剩下的,让我来。”
莫燃却挣扎的想从苏雨夜怀里下来,“不行,让我去。”
苏雨夜抱紧了莫燃,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唐烬也按住她,“你受伤了,我不会心疼吗?”
苏雨夜沉声道:“听话。”
莫燃抓紧了苏雨夜的胳膊,坚持的意思很明确。
“放开她吧。”江潮却是说道,“你们做的,终究不是她。栗子小说 m.lizi.tw”
苏雨夜眉头皱的更紧,可僵持了一会之后却是慢慢放了莫燃,莫燃站稳了身体,垂着眼眸,慢慢道:“我知道你们都能做的很好,完全按照我想要的样子,可这件事,是我答应的唐甜的,让任何人接受,都是我食言。”
说完,她也不看几个男人,径自走向了唐玥薏,她的伤势不轻,刚刚强行收回灭神剑已经被自己的功法震伤,更何况还被唐玥薏反打一掌。
“莫燃……”唐甜拉住莫燃,“你够了,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莫燃却拂开她道:“唐甜,我想让你知道,这世上是有人真心待你的,也想向我自己证明,我是有能力保护我身边的人的。”
唐甜几乎红了眼眶,她盯着莫燃,一字一句道:“若死,我已经没有遗憾了,若活,我便为你而活。”
莫燃笑了笑,“一定是活。”
说完,莫燃继续走向了唐玥薏。
唐玥薏趴在地上,嘴角和衣服上都是鲜血,看来刚刚唐烬给她那一下不轻。
看着莫燃一步步的向她接近,唐玥薏趴着往前行去,在她前方两三米的地方,却是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那里是封魔古迹的入口,她刚刚就想趁机退入封魔古迹,只是没想到她已经那么快了,还是被唐烬拦住了!
她爬的再快,这半晌莫燃也慢慢走近了,两人都是重伤,众人紧张的看着,不知两人是否还要打?
一边紧张的回头看,一边飞快的往前爬,余光看到莫燃手中滑出的匕首时,唐玥薏终于无法再动,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咬牙盘膝而坐。
盯着莫燃的眼光仿佛几世的仇人,声音也仿佛厉鬼,“你想就唐甜那个贱人,做梦!我就是死,也要拖着她一起!”
一边嘶吼,一边却是飞快的掐诀,她的身体竟然飞快的膨胀起来!像是被吹起的气球一样,越来越大!
“不好,她要自爆元婴!”敖放喊道。
元婴期之后轮海中会结婴,而自爆元婴是极其可怕的同归于尽的手段,几乎没有阻拦的余地!
一时间所有人都飞身躲开!辞音更是第一时间抱着唐甜飞走,唐甜怒吼:“放开我!我有什么好躲的!左右都是死,你让我抛弃莫燃?!”
苏雨夜唐烬几人也瞬间来到莫燃身边,一人一边抓着莫燃的胳膊要带她走。
莫燃却是忽然喊道:“不要动我!”
苏雨夜正要强行抱走她,却见莫燃松了匕首,忽然也掐诀,顿觉得不对,来不及多说,他飞快的撑开了一个结界,如此,就算唐玥薏自爆了元婴,他们也不至于无低档之力。
莫燃知道自爆元婴的危险,不亚于曾经神兽犼自爆妖丹的威力,那次白矖昏迷了那么久让她每每想起都心有余悸,她绝对不会再拿自己或者他们任何人的生命去冒险。
众人早已远远的躲开,却见莫燃和那几个男人都在原地没动,连辞音和唐甜也都飞了回去,还来不及惊讶,便渐渐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
“为何……还不爆?”敖放诧异的问。
赫森眼睛忽然暴睁,指着前面道:“停止了!这怎么可能!”
却见原本已经膨胀到一个大大的球的唐玥薏忽然像被扎破了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瘫软在地上。
离心等几个高阶修者也相视一眼,飞身回去。
离心走近了一瞧,却见唐玥薏深桑浮动着金色铭文,之瞬间的功夫,那些铭文都隐入了她的体内,离心眼眸一沉,脱口道:“这是封印!莫燃,你封印了唐玥薏的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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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入口的高台上时,看着坑中的的尸骨尚觉得虽危险却不会跳上来咬人,可被传送到下面时,众人都是一阵眩晕!那无数森森的白骨对着他们,那些浮动在表面的黑气,依稀还能听到遥远而缥缈的吼声,仿佛虽是都会冲进来一般!
身临其境时,竟那般震撼!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声音在诱惑他们,让他们走到那些尸骨当中!
莫燃甩了甩头,猛的将视线转移到阵眼中央,不再看外面,“别看了,这些死气会影响我们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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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放也不禁说道:“仅仅是死气,就能让我产生幻觉,果然不能松懈。”
莫燃四下一看,阵眼中央有一个能量井,而能量井周围漂浮着一圈晶石,它们围绕着井口不停的旋转着,每个能量晶石都是一种禁制,而他们要做的,就是要将禁制打入这些晶石当中。
“快看!它们要进来!”神音派的女子忽然喊道,吓的往后退去,差点退入那能量井中,还是莫燃及时拉住了她,微微皱眉,“你慌什么,它们进不来,就算进来,这些还不是魔魂,也伤不了你,你专心一点,掉下去可没人捞你上来。”
那女子不悦的看向莫燃,甩开了莫燃的手,“我会不知道吗?我才不会掉下去。”
莫燃看了她一眼,不解这女子的敌意从何而来,“那我刚刚还不应该拉你了。”
那女子噎了一下,正要说话,却见几双冰寒的视线一同向她看来,顿时噤声,她是看不惯莫燃,可目睹莫燃杀了唐玥薏,她知道自己最好不要惹她……
“还是快些开始吧,安魂阵的力量变弱了,所以这些死气才会窜进来,我们尽早完成任务,也免得夜长梦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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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赞同,各自找到了位置,围绕在井口,同时掐诀,慢慢将一个个禁制打入了那些晶石之中。
入口的高台居高临下,可以尽揽坑中巨大的安魂阵,也能看到阵眼的位置,可站在阵眼的莫燃一行,却是根本看不到看台的位置,只能靠感应禁制慢慢变强,例外才能知道彼此的进度。
“他们开始了,我们也抓紧!”离心忽然说道,也飞快将能量注入了石器。
随着离心几人和莫燃一行同时施法,安魂阵的能量越来越强,那些刚刚渗透进阵眼的黑气被逼的慢慢退了回去,坑中金色的阵法越来越亮,那黑气也越来越薄,许久,几乎不见了那些黑气,只剩下了厚厚的白骨。
众人变幻着手诀,眼看着马上便要成功,石器却忽然猛烈的震动一下!那鸵鸟蛋大小的灵主忽然锁了回去,阵法之上的纹路也扭曲起来,连带着坑中的阵法也波动起来,刚刚消失的黑气忽然窜了起来,甚至有的腾空而起!在空中化出了一个个人形!
“噗——”离心吐出一口血,猛的正眼看去,却见石器中间插着一把剑,剑身深深的没入其中!硬生生的中断了阵法!
离心杀气腾腾的看向花凌月,他正是那把剑的主人:“花凌月!你是不是疯了!你想让须弥界完蛋吗?你为什么不去死!你张脑子了吗?!”
说着,离心又吐了一口血,收服龙殒之焱的时候就重伤一次,本来可以坚持到巩固完安魂阵,可被如此强行打断,他遭到了阵法的反噬,安魂阵的能量何其之大,他已经无力再来第二次了!
可不行,莫燃他们还在下面!一边说,离心一边去拔插在石器中的剑,好不容易拔出来,可石器被破坏了,一时半会根本恢复不了!
“花凌月!你身为花家家主,怎能如此不堪!”明阳也怒道,他万万想不到,一个家主竟然能不分主次、不分轻重到这种程度!
“妈的,你想杀人吗?安魂阵若不恢复,死的何止是那二十几个小辈,须弥界都会生灵涂炭!老子现在就杀了你!真他妈给你脸了!”
聂狰暴怒吼道,祭出剑攻了上去,原想着花凌月就算再糊涂,也是有底线的,可谁知道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聂狰,快点杀了这条臭虫!这种垃圾也能活在世上欺世盗名,我呸!”洛川道,虽然也恨的牙痒痒,可他却急于修补石器,无暇分身。栗子小说 m.lizi.tw
“这要如何修补?早知道,今年无论如何都要请三颠圣人出马了。”明阳道。
离心手撑在石器上,皱眉道:“要把灵珠弄出来,一定要!虽然他们都是小辈,封魔古迹的魔魂暂时不会动他们,可时间长了就不以言了。”
“哈哈哈,反正我也活不了了,当然要拉几个垫背的,如果须弥界生灵涂炭,那就更好了!”花凌月缝宽过的笑道。
“你还敢笑!枉你修的是天道,悟的是人性,你的所作所为,是你一个人的业果吗?你整个花家都会因此万劫不复,你会是花家的罪人!”聂狰恨道。
花凌月有瞬间的失神,这一辈子,花家都是他的责任,他不怕死,可却怕亲手毁了花家,过了一会他忽然道:“花良玉是雪鹿!你们难道不知道吗?雪鹿乃六族妖兽之一,青门有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六族妖兽!”
聂狰气的大吼:“花良玉是你花家的小辈,他是不是雪鹿,你现在才知道吗?什么时候不能杀,非要等到在封魔古迹?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三界已通,花家在须弥界无人能动,你以为,天界也不敢动吗?你知不知道封魔古迹是多大的篓子!你也敢捅!”
花凌月眼眸飞转,竟有些慌张的神色,可很快就恢复了凶狠,他中了莫燃那一箭之后,力量便开始流失了,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到花家了。
他们自然不可能知道他的伤势多重,他哭哭修炼一千多年的修为毁于一旦,又命悬一线,他还有什么好怕的!花家,花家……他对不起了……
莫燃就在下面,这是他唯一能杀她的机会了!
“我不在乎!你说的我一样都不在乎!反而是你们,也等着一起死吧!”花凌月喊道。
聂狰也发了狠,几招之下,长剑刺入了花凌月的胸膛,又补了一掌,击碎了花凌月的元婴!
花凌月满口的血,半跪在地上,那眼睛还诡异的盯着聂狰,“我、我先走一步,等、等你们,哈……哈哈……”
聂狰拔出了剑,一脚将他踢开,“老祖还没活够!”
说罢,聂狰立刻返回,“如何?什么时候能恢复?”
明阳和洛川满头大汗,心急如焚,却都奈何不了这石器。
洛川不由的喊道:“老鹤,你有没有办法?别光站在那,你的两个徒弟可都在下面!”
童鹤却道:“我从不擅长摆弄法器,着急有什么用?”
洛川“呸”了一声,专心研究那石器了。
童鹤却是看了一眼下面金光渐渐黯淡的阵法,阵眼的位置也模糊起来,手掌握紧了法杖,嘴唇不停的开合,却没有发乎声音,也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而在另一边,莫燃一行也猝不及防的被晶石弹开!惊讶的看去,却见那些晶石又黯淡下去,周围的金光也瞬间萎靡!一层黑气猛的扑了过来!中途化出许多手执各色法器的人形,他们漂浮在空中,带着强烈的死气和杀气,无情的‘看着’他们!
“这是什么东西!”神音派那女子惊恐道。
“这些就是魔魂!怎么回事?阵法怎么中断了?离皇他们那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敖放忽然道。
众人吓的匆忙后退,因为白骨之上的黑气越来越厚,空中漂浮的人影也越来越多!转瞬间便如军队一般!而它们还在漂浮着向阵眼的方向移动!
它们没有成功的进来,阵法的能量还有,可时间若是再长一些,就说不好了!
众人已经退至能量井的井口,有人颤抖这问,“怎么办?发生什么事了?不是说不会有意外吗?那些魔魂要是进来,我们怎么可能够它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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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攻击它们!”莫燃忽然喊道,同时按住了一个人正要拔出的剑,“这些魔魂不会攻击小辈,可你要是主动挑衅,它们就不会管那么多了!”
那人按着的剑的手都有些颤抖,现在的情形实在有些吓人,越来越多的魔魂浮现出来,悠悠的漂浮在空中,这里又是封魔古迹的中心,除了传送回去,他们无路可走,怎么看都像是必死无疑!
“可是……可是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这里的死气太浓,安魂阵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栗子小说 m.lizi.tw”一人焦急的问道。
莫燃沉声道:“一定是上面出事了,安魂阵一定会重启的,否则这些魔魂会跑出去的,这绝对不是王三族想看到的。”
说着,莫燃皱眉看了看苏雨夜,神识中问他:“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苏雨夜倒是不疾不徐,“想必,是花凌月出问题了。”
“我就知道是他。”莫燃沉声道,“早知道,就算树敌,也要先把他解决了。”
她的三个师傅,包括明阳、童鹤还有李飞,绝对都是一心安魂阵的,只有花凌月,虽然她也想过他会不会在安魂阵上动手脚,可到底还是觉得他不会不知轻重,没想到她还高估他了!
苏雨夜讳莫如深道,“不必惋惜,花凌月敢在安魂阵上捣乱,你那三个师傅和明阳、童鹤、李飞都不会让他活着的,现在估计已经死了,留在这,也不是没有好处,只希望那几个高阶修者早点恢复安魂阵,否则我们太顺利的出去也不太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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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莫燃沉默了两秒,忽然转头看苏雨夜,“你说的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苏雨夜垂眸一笑,“怎么会呢?莫燃小朋友聪明的很呢。”
莫燃一眯眼,“留在这能有什么好处?苏雨夜,你们主动请缨来这里,是不是早有预谋?”
苏雨夜痞笑更甚,“没有预谋,只是早就料到,封魔古迹会有一番探险的。”
莫燃追问:“探什么险?”
苏雨夜道:“莫燃你小朋友,你还记得捕风堂取回来的消息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不仅记得消息,她还记得花楼里那个风情万种的男人呢……咳,当然这个她不能说,只道:“沧月死城,雪霁焱焱,云岚冰封。”
苏雨夜点头,“本来以为北丘岛只是封印着一个大妖,没想到其实是藏了三界的地脉,而这地脉,必定是贯通这里的,因为这里便是三界的边缘了,三界打通已成事实,为了不让天界故技重施,在这里便截断地脉,这样一来,天界不管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现状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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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道:“所以,你想让三界维持现状?”
苏雨夜点头,“天界一直以来便支配着须弥界和无间界,就是因为三界之内成仙亦或是成神之后,都要飞升天界,除非自甘堕落,可一点三界归一,这种飞升便不存在了。”
莫燃惊讶抬眸,“不存在飞升?你不是开玩笑吧?”
如果不飞升,那不是乱套了吗?竟然还有如此大的影响吗?她真是想的太简单了,以为三界打通,也只是距离变了而已,如此看来,岂不是连修炼之道也变了!
苏雨夜拨了拨莫燃的头发,慢慢道:“修炼飞升并非古来有之,不会乱的,想去仙界的人,修为够了,依然可以去,只是,不想去的……当然不必去,这样,与天界作对,无间界才有一战之力。
几万年前那次三界大战,无间界的大妖损失殆尽,就连坤门的要妖神也损失不少,非我族类,古不相容,人类与妖兽,是无法和平何处的,我,要争取我们的家园。”
莫燃看着苏雨夜,隐隐听出他话语中的沉重,苏雨夜向来举重若轻,什么事到他这里都轻飘飘的,很少看到他一本正经的做一件事。
莫燃第一次见他严肃的样子,是在神之囚牢知道他是龙神之时,那时他无与伦比的霸气和龙魂让她印象深刻,她一直都知道,苏雨夜是要让龙族,甚至孔雀一族、大鹏一族、树妖一族、雪鹿一族,甚至更多的妖兽,他要让这些妖兽重现辉煌!
苏雨夜一直都在暗中做着相关的事情,一般不会向莫燃提起,也是为了让她心无旁骛的修炼和闯荡。
虽然莫燃知道苏雨夜从来没有停止过步伐,可这还是她第二次见证他的决心,忽然想起在鬼域时,轮回殿外无数鬼修山呼鬼王的情形,看着此时的苏雨夜,莫燃竟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无间界在所有人类的眼中是血腥的,可怕的,可在无间界所有妖魔鬼怪的眼里,那里是他们的家园。
她想,人类大概都没有见过,那些妖魔鬼怪齐心协力的情形,或许,那一盘的散沙,真的需要像鬼王、苏雨夜这样绝顶的强者,心若齐,何愁战无不胜?
愣了一会,回过神时却见苏雨夜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莫燃眨了眨眼,凉凉的说:“我也是人类,我们不相容吗?”
苏雨夜却挑眉一笑,“容啊,别说容了,我们水乳交融都无比契合,莫燃小朋友,你这叫嫁妖随妖。”
莫燃被苏雨夜意有所指的话说的一愣,随即调高声音道:“苏雨夜!”
见莫燃脸红的模样,苏雨夜无比兴味道:“莫燃小朋友,你这脸皮,厚的时候堪比城墙,薄的时候却吹弹即破,你害羞的时候,很可爱呢。”
莫燃面色顿时一黑,抬脚踩在了苏雨夜脚上,“你才可爱!你们全家都可爱!”
这是什么场合?她还被苏雨夜牵着鼻子走,莫燃恨不得一巴掌呼上那张脸,挡住那气人的笑。
苏雨夜岂会在乎那点微不足道的疼?他顺势搂着莫燃的腰,把她拉近了一些,笑道:“我的全家就是你,最多再加上那几个便宜兄弟,莫燃小朋友,以后千万不要这么说了,你若骂我我倒是不介意,可你要是骂自己……叔叔可不依。”
莫燃挥开他的爪子,咬牙道:“你就得意吧,风水轮流转,早晚我压得你死死的。”
苏雨夜却略显惊讶道:“你想压我吗?那还等风水轮流转吗?我随时都可以给你压。”
莫燃简直叹服,此‘压’非彼‘压’!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莫燃转开了头,不想再看到苏雨夜的脸了,这一转头不要紧,却是冷不防的跟一个魔魂来了个面对面!
莫燃往后一躲,心跳也快了许多,刚刚一直在跟苏雨夜说话,竟然没注意这些魔魂已经走进阵眼中了!它们似乎还在忌惮那能量井,但除此之外,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而此时,它们正游荡在一群人身前,来回嗅着他们身上的味道,却始终没有进一步动作,也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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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特别想!”莫燃一边说着,却是一边关闭了契约通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另一边的鬼王忽然从床上弹了起来,有点危险的低笑一声,“想到这么急隔绝我的声音?”
鬼王在地上踱步了一会,几乎就要划开虚空去封魔古迹了,可刚刚抬起手就停下了,他都忍了这么多天,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
虽然莫燃满不正经的说此行险象环生,可他却知道,那不是玩笑,实际情况肯定比他想象的还吓人,他要是真去了,一定不忍心……
想着,鬼王忽然往外走去,与其在这等着焦虑,不如回鬼域一趟。
刚一开门,却见门外站着离火,鬼王稍稍打量了一下他,那火红的长发竖起,戴着一枚佛眼冠,穿的衣服也很讲究,华丽而贵气,与平日里随便的装束完全不一样。
鬼王漫不经心的环起了双臂我,视线停在他头顶的佛眼冠上,“这是要去哪啊?”
离火皱了皱眉,“你不是明知故问吗?”
鬼王笑了笑,却是说道:“那不是,你要去哪里,我并不关心,我只是好奇,你要走就走,找我做什么?”
离火道:“你别跟我装糊涂,三界的地脉被打通了,无间界与天界之间可说是近在咫尺了,难道,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鬼王漫不经心的问,“那你这‘前青门太子’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不如告知一二?”
离火一双红眸似乎有些鄙夷,他有点看不惯鬼王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一点亏都吃不得,他哼笑了一声,道:“你应该把那个‘前’字去掉,莽原见吧,你威慑你的,我拿回我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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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离火似乎笃定鬼王知道他的意思,转身便要走,鬼王却道:“我说,你是想让我帮你?凭什么啊,你好像很自信呢。”
离火回头道:“收起你那套虚伪的吧,别跟我拐弯抹角的,你都是为那个蠢女人打算,还需要我再多费口舌吗?”
鬼王靠在门上,神色不变,“呵,这么说,你也是在给我的主人打算?”
离火眉头蹙起,“不是!只是目标一致,我们,恰好成不了敌人而已。”
鬼王看着他,轻飘飘道:“我不答应。”
离火猛的抬眸,那火红色的眼眸也跟着一跳,似乎有些动怒,“你什么意思?”
鬼王道:“你这一去青门,谁知道你会做些什么,光是一句‘成不了敌人’,我就能信你?你这话亏的是跟我说的,若是跟我家主人说,啧啧,她估计得伤心呢,她把你当家人,你却这么薄情。”
“呵呵,不觉得好笑吗?鬼王竟然在这里跟我说‘薄情’?这种冷笑话,我可消化不了。”离火立刻就笑了起来。
鬼王好像刀枪不入一般,也笑道:“家人、我也觉得很好笑呢,如果不是她在意,我管你去死呢?呵呵,你说是不是?”
离火瞥开了视线,慢慢的,眉宇间府上一丝暴躁,“你到底什么意思,直说吧。”
鬼王道:“你难道不知道吗?说你会她打算,说你永远不会做于她不利的事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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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火立刻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你知道有多难?”
鬼王却道:“难不难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若说了,就会做到,否则,你要做跟你那天帝父亲一样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鬼王提到了天帝,离火一甩袖子,道:“那个蠢女人……虽然蠢透了,但她救过我的命,救过我哥的命,不用你说,这个情我会自己还。”
说话间,离火已经走下了楼,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天界现在正乱,我该回去了,有我在,那个蠢女人要是那么快暴露,你来取我向上人头。”
鬼王懒懒的伸了个腰,“你不跟我家主人道个别吗?”
离火抬头一挥,打开了虚空之门,直接走了,只留下一句不耐烦的话,“谁要跟那个蠢女人道别。”
鬼王笑了笑,看着离火连带着那个佛眼冠也一并消失,心情莫名有点好了,本来还愁怎么把这些男人打发一下,现在就自己走了,他能不开心吗?
而且,离火这一回天界,正如他所说,有他在,莫燃便不必担心暴露了,他可是一直等着离火回天界这天呐……
刑天肯定已经搞定了小千湖,再把离火放回去,天界这个漏洞……便也堵上了,哦,对了,这样一来,可以让那个姓厉的滚远一点了,免得他成天惦记着莫燃……
佛眼冠啊,那是象征着青门太子的地位呢,说起来,离火被封印,天帝却并没有废了这个太子,很快,青门就要有两个太子了,想想也挺热闹的呢。
想着,鬼王慢慢走向莫云枫的住处,他也得快点习惯,他是有家人的人了呢,不能动不动就玩失踪啊……
……
而在封魔古迹,莫燃等着鬼医的答复,看着铠甲护卫围绕能量井转了一圈,‘看’向莫燃大道:“此阵不难。”
莫燃笑了,“在你口中,好像没有什么难的,要如何运转?”
鬼医却好像并不急于教莫燃布阵,而是转身看了看四周的情形,忽然道:“这里的魔魂很强,机会难得,你带一些出去吧。”
莫燃道:“带出去?怎么带?”
鬼医似乎思考了一会,道:“这些都是战魂,只要你有办法驯服他们,他们便会听命于你,容纳这些魔魂,也只需要借一件他们甘心归附的法器,你可有?”
莫燃皱眉想了想,甘心……归附?她好像没有,正要摇头的时候,灵光一闪,忽然道:“有!只是,我若要带一些魔魂出去,岂不是不能立刻运转安魂阵了?”
鬼医顿了顿,一语道破了莫燃的想法,“你不仅不能立刻运转安魂阵,而且,你还要先封印这里的地脉,因为这里的无数魔魂就是压在地脉之上了,若是巩固了安魂阵,你就进不来了。”
莫燃顿时抬眸,“怎么会是这样?”
鬼医道:“就是这样……别怕,你不会害死谁的,你以后会平衡更大的事、更多的人,只是这么一点人而已,你能做到的。”
莫燃停顿了一会,她回头看了看还在拼杀的众人,鬼医的声音就像一块寒冰,时刻都是这般清醒,让她也有种她似乎无所不能的感觉,而且,她无法反驳。
也许是因为鬼医出现在她生命中时,她正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他太神秘了,却也对她太好了,她感激,感动,在他面前,她似乎更想证明自己,让他知道,她绝不会让他失望……
“我知道了。”莫燃道。
远在云都北苑卧室的鬼医,他坐在躺椅中,手中微微动了动,眼皮也颤了颤,他道:“莫燃,你最重要。”
从铠甲护卫身上传出的声音,也是如此。
莫燃看向铠甲护卫,有点开心的笑了,鬼医虽然性子淡薄,可却对她的情绪敏感的很,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唯恐让她做了不愿意做的事情呢……
莫燃道:“我知道,我只是在想,若非你提醒,我真的没想过该试一试的。”
鬼医有些放心,“那我告诉你如何运转安魂阵……”
过了一会,莫燃记下了运转安魂阵的方法,正要走出阵眼,迎面却是飞来一人!莫燃飞身托了他一下,来不及说话,灭神剑忽然出现在手中,挥剑劈开了追过来的魔魂!
身后的敖放站起来快速道:“这些魔魂也太强了!莫燃你快抓紧时间布阵,这里交给我!”
只是,敖放虽如此说,可一群魔魂涌了过来,瞬间让他连说话的空隙都没了,莫燃也且战且走,同时大声喊了一句:“你们跟着我,别走散!”
众人闻言,都来不及问跟着她去哪里,安魂阵如何,便飞快围了过去,因为他们至少知道,绝对不能走散!否则就等着被分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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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移了阵眼的位置,越来越多的魔魂包围了过来,越来越混乱,众人都杀红了眼,早已忘了什么阵法不阵法的事情,一道道剑芒交错之间,只听一个女子大声嘶吼:“早就该听我的!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不照样走了这条路吗?我看出口明明在那个方向,你们跟着她干什么?找死吗?”
说话的人怀中抱着一把琵琶,十指翻飞,凌乱而尖锐的琴声不断传出,从琴音便听得出她已经乱了阵脚,此人正是神音派的女子,刚刚在离开阵眼的时候被敖放从昏迷中弄醒。栗子小说 m.lizi.tw
一醒来便被追着打,她的神情愤怒而怨恨,在重重包围之下甚至有些绝望。
“你还是闭嘴吧!现在谁都不知道方向,如果每个人坚持一个方向,我们谁都跑不了!”敖放喊道。
那女子却大喊:“那也不应该听那个女人的!你们还指望她保护我们?别逗了!这么多魔魂,她和那几个跟她不清不楚的男人自保都来不及,还来保护我们?不把我们推出去就不错了!”
敖放怒道:“道友还是专心迎战吧!你若想走,没人拦着你!”
众人都忙于战斗,没有人再理会那女子的叫喊,那女子觉得下不了台,可她擅长音攻,离开这些人,她死的更快!只得咬牙几乎战斗。
莫燃挥舞着长剑,磅礴的能量不断甩出,灭神剑很亢奋,莫燃也很亢奋,灭神剑是因为遇到了这些经年沉积的煞气,而莫燃却是因为那些魔魂身上释放的战意!那种战意纯粹而凌厉,让她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脚下的白骨被踩的咔咔作响,一入坑中,完全没有了方向,一眼望去皆是无边无际的尸骸,像死神张开的巨网,将他们所有人牢牢的圈在其中,仿佛,都难逃一死。栗子小说 m.lizi.tw
呼吸声变的清晰起来,周围的一切混战也便的慢而静,敖放在身后声嘶力竭的说“这回他妈是不是死定了”……莫燃看了看四周,汗水从额头流下,越过眉峰,滴进了她的眼睛里,实现一闪,一个魔魂的大刀迎面斩来!
灭神剑来不及收回来挡,莫燃一挥手,一道凌厉而耀眼的火舌窜出!当即将那魔魂烧的烟一般消散。
她要带走魔魂,首先得征服它们!
莫燃脑海中无比的清晰!眼神变的愈发幽暗而坚定,她低吼一声,使出一招十字斩,巨大能量呈现十字形轰然推了出去!沿途的魔魂被驱散,莫燃却忽然变幻招式,周身的气息猛然变了!变的难以言喻的强大!
敖放本是无意间扫过,却忽然转回了视线!震惊的盯着莫燃,她的气息,在那般混乱的情形中都那么凌厉!就好像……就好像出鞘的剑,傲寒映血!
而她之前,竟还是有所保留的?差异如此之大,她要做什么?!
敖放只是眨了个眼,可莫燃却忽然从原地消失了!敖放紧张的寻找,却忽然感觉头顶传来强烈威压!抬头一看,却见莫燃身形立于空中,只隐隐听得嘈杂之中莫燃冷冽的声音低吼一声“血龙吟”!
那冒着黑气的灭神剑当天一指!又猛然劈下!而在那一刻,莫燃浑身爆发的气势也好像要穿越几十米的距离,直直的轰向他的眼里!
敖放猛的倒退了好几步,惊喘几声,好像灵魂被人狠狠的捶了一下!
好强!
敖放几乎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去,却见灰蒙蒙的空中,仿佛一张这天的黑幕,猛地被人从中间抓了起来!那褶皱瞬间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漩涡、霎时间风起云涌!
在这诡异的空间中,竟也风雷大作!银色的闪电劈开了天际,刺目的血红忽然破空而出!
“吼!”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铺天盖地的威压威压蔓延下来,只见一头血红色的龙从天而降!腾跃在空中,而那龙却生的奇怪,不像是真正的妖兽,它似乎没有骨肉,它只有神,没有形,就先这里的魔魂一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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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是只有神,那令天地万物臣服的气魄却那么的强悍!那一声龙吟反复的回荡在耳中,敖放见过的大人物也算不少,可如今却在这如此诡异的血龙面前,膝盖几乎颤抖的要亲吻地面?!
敖放反手将大刀插入地下,才死死稳住身形,他更加不可思议的看着莫燃,她孑然立于空中,银色的发丝在风中狂妄的飞舞,手中的灭神剑幽幽的冒着黑气,她居高临下的模样,竟如战神一般!
就在她身后,那仿佛被劈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在那电闪雷鸣之间,又窜出了几只血红色的龙!
十几只血龙盘旋在空中,忽高忽低,一声声龙吟惊的整个空间几乎都颤抖起来!
“吼——”
只见一只雪龙俯冲而来,在临近地面的时候又猛然拔起!龙口一张,那飘在空中的无数魔魂便被它吞入腹中!
其它血龙复制一般,纷纷俯冲下来,如老鹰捉鼠一般,轻而易举的吞噬了那些砍不死杀不完的魔魂!
忽然间,那些魔魂调转了目标,放弃之前的人类,都去与那些雪龙战斗!
忽然之间被忽略,暂时解除了危险,敖放拍了拍不断嗡鸣的耳朵,呐呐自语:“莫燃啊,你到底隐藏了什么……”
也就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入口的离心一行惊愕的望向坑中,这大坑其实也诡异的很,就算是一步之遥,那也是天差地别,他们所看到的,并非全部,而此时,他们根本看不到莫燃他们在哪里,只是忽然感觉坑中的气氛变了,那波涛汹涌的暗流,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们离开阵眼了吗?”洛川惊讶道。
“他们不会不清楚进入坑中到底有多危险吧!那里面没有方向,进去就出不来了!”明阳道。
聂狰快速道:“事发突然,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别看了!还是尽快运转安魂阵!”
而另一边,苏雨夜抬眸望着莫燃,嘴角渐渐拉开了一个微笑,竟有些骄傲和怀念的味道,血龙吟,这其中的龙魂,是龙族最强大的战士,就如封魔古迹的魔魂一般,它们被永远印在了妖禁之中,为战而死,为战永存!
莫燃曾经,就是用这招赢他的,这样骄傲而睥睨的莫燃,让他的心该死的跳的很快呢……
“我也想让她这样征服我……”柳洋呢喃道,好想冲上去抱住莫燃啊,她离的太远,都让他有些不真实了,不过,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根本用不着被征服,莫燃一个眼神,他摇着尾巴就上去了……
十几只雪龙跟魔魂厮杀起来了,莫燃沉着眼眸看着战场,异常强悍而悲壮,无数白骨被摧成了粉末,不管是血龙还是魔魂,它们都是不死不休!
可莫燃的目的并非如此,她在筑基期的时候学会了血龙吟,那时她还无法完整的展现它的威力,现在她竟可以游刃有余的做到了!
她有征服这些魔魂的力量,剩下的,只需带他们走了!
莫燃忽然收回了灭神剑,飞身落在了地上,见莫燃下来,众人飞快的围了上来。
还来不说话,却见莫燃挥手放出了一架大大的战鼓!漆红色的鼓身不满了创伤,泛黄的鼓面,莫燃拿下了鼓锤,那鼓锤上红缨被风吹了起来,一切都完美的融在了这混乱的战场之上,仿佛在说,我回来了。
莫燃转身,又翻出一摞旧军旗,快速的扔到了众人手中,沉声道:“把这些旗子,竖起来。”
众人不明所以,可唐甜、敖放、赫森却率先抖开了旗子,高高举了起来!其他人也照做,只眨眼的功夫,二十几面旗子分两列竖起,迎风招展,那旗子上布满了沧桑,众人抬头望着它们,竟都沉默了,心情仿佛一下沉重起来。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澎湃与悲切,矛盾而复杂,而这种心情在莫燃忽然敲响了战鼓时,一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止不住的亢奋!
“咚,咚,咚咚咚……”
那一声声浑厚的战鼓之声轰然传开,风声之中仿佛传来万满盆疼的厮杀之声,战旗猎猎作响,距离莫燃他们不远的魔魂,如被点穴一般,忽然停下了动作!
随着战鼓传播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多的魔魂都停止了杀伐,它们漂浮在空中,望向了莫燃的方向,仿佛在聆听,在守望。
“吼吼——”
十几只血龙忽然腾入空中,血红色的身影竟似被风吹散一般,消失了!
“咚咚,咚咚咚——”
那战鼓声音越来越急促,而那些呆立的魔魂也忽然动了!他们飞向了莫燃的方向,围绕在那些迎风招展的战旗周围,最后,忽然冲向了那面战鼓之中!
诡异的是,在碰到鼓面的时候,那漆黑的身影忽然都消失了!不,准确的说,是都融进了战鼓之中!越来越多,简直如潮水一般!
而那些矗立在旁边的人们,竟然完全被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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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旗猎猎,众人仿佛都被卷入了漩涡之中,只有死死的爪子旗子才不会被吹走一般,无数魔魂留恋一般反复徘徊在战旗周围,最后一闪身,冲入了战鼓之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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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吼!”离心忽然道,视线直直的望向风起云涌的白骨深坑之中,虽然视觉被扭曲了,可声音却骗不了人!
洛川也惊讶的说:“是莫燃在用天吼?为什么?”
几人都想不明白,可听到这个声音,起码他们确定了一点,他们现在确实离开阵眼了!
离心忽然若有所思的说:“封魔古迹的魔魂都是古往今来的战魂,没有人性,也没有意识,只有无休无止的战意,一旦唤醒,它们一定会清除异族,可是天吼……是战鼓,天吼能激发战士的战意……”
明阳不禁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莫燃在激起魔魂的战意吗?她图什么?”
聂狰却沉声打断:“明阳校长,离心可不是这个意思,战鼓的作用在于,激发士气,凝聚战力,让无数战士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庞大无匹的军队,所向披靡,战鼓是一个军队的风骨,而战旗,是一个军队的灵魂,天吼一响,我想,非但不是助纣为虐,反而能让那些战魂俯首听命!”
洛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目瞪口呆,抚掌道:“我记得,莫燃跟云岚国的皇帝要了不少过去的战旗,离心这家伙也因此把天吼送给了莫燃,莫燃怎么会在出发准备中事先索要这些东西?莫非……她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
闻言,众人都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莫燃未雨绸缪的先知,喜的是,若真如他们设想的这般,他们就还有救!安魂镇也还有救!
而在另一边,急促的战鼓忽然间和缓了下来,不一会便彻底停止了!紧接着风停云散,只剩下浩浩汤汤围绕在众人周围的魔魂。
“怎么不击鼓了!”神音派的女子惊叫,她也意识道天吼能让这些战魂忽略他们,这一停下来,他们不就成了活靶子了?!
“声音这么洪亮,你来敲?”莫燃看向说话的女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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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却忽然浑身一抖,眼神中的畏缩仿佛见了鬼一般,吓得哆嗦,“不不,不……我哪做的了啊?您别听我瞎说,我就是、就是吓破胆了……”
那女子把整张脸都藏在了战旗后面,拿着战旗的手还在不停的哆嗦,就在莫燃召唤出血龙的那一刻,她猛然发现,如果莫燃要杀她,简直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她竟然还在不知死活的一直挑衅她!
她太可怕了,她简直不是人!怎么可能有人召唤出龙魂!
“莫燃,怎么停下了?”敖放担忧的问道。
莫燃没再去理会一个已经彻彻底底畏缩的女人,她看向敖放,“我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当然,莫燃还有未尽之言,这里的魔魂意义非凡,她不知道天吼能容纳多少魔魂,可这些魔魂还要在这里继续守疆护土,更别说,她若收走太多的魔魂,王三族估计都不会乐意……
敖放愣了一下,然后后知后觉的环顾四周,忽然发现,虽然战鼓已停,虽然周围无数魔魂环伺,可他们却直直的矗立在那,并没有再攻上来了。
敖放放下了战旗,诧异道:“它们不追着杀我们了?怎么回事?”
众人也惊讶的忘了动作,莫燃却道:“拿好你们手里的战旗,若你们丢了,能不能保命就说不好了。”
众人意外的看向各自手中的战旗,想起刚刚战鼓擂动时无数战魂徘徊在战旗周围的情形,刚刚莫名的热血还没有冷却下来,敖放突然道:“我知道了!是战鼓和战旗!让这些魔魂认同了我们!”
赫森也紧接着道:“太不可思议了。”
敖放拿着战旗挥了挥,却见附近的魔魂也跟着晃了晃,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不禁心情复杂,“是多磨纯粹的执念,才能让战魂死后依然是浩然正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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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又看向莫燃,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敬佩,“莫燃,既然它们不会攻击我们了,我们现在找出口吗?”
莫燃摇了摇头,“不能出去……应该说,出不去,这个白骨坑,在上面和下面看到的完全不同,我怀疑,这里的空间是扭曲的,我们根本找不到那个出口,唯一的办法,还是运转安魂阵,从阵眼的传送阵离开。”
“那我们继续回去等着吗?现在等等也无妨,反正也不存在威胁了,只是,我怕的是……”敖放欲言又止。
“怕什么?”莫燃问道。
而敖放却含糊其辞,“罢了,我们等着吧。”
莫燃正要再问,可唐甜却笑了一声,满不在意的说:“他是怕,离皇那些人早就离开了,我们等也是白等。”
敖放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扫了一眼唐甜,也就是唐甜,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闻言,莫燃先是说道:“他们不会走的,不久后我们都会见证的。”顿了顿,她又道:“况且,我也没说要傻等着他们来救,我可以运转安魂阵。”
“什么?”
“什么?你可以?”
“你不是开玩笑吧!离皇他们运转阵法都要这么多人配合,你一个要怎么做到?”
众人一个接一个的疑问丢了过来,莫燃等着他们说完,才道:“我已经知道安魂阵怎么布阵了,至于封印,你们要怀疑我吗?”
忽然间,众人噤声了,看着神色笃定的莫燃,几乎立刻就反悔了,他们在怀疑什么?这一天当中已经见证了太多的奇迹了,连这无数战魂都能征服,还有什么她是做不到的?
众人顿时道:“我们听你的!我们能帮你什么?”
正在这时,刚刚在混乱中消失的苏雨夜他们悄悄的出现了,他远远的朝莫燃点了点头,示意他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莫燃的视线掠过苏雨夜身边的元炽,少年一脸不爽,本来还算乖巧的脸拉的老长,抱着双臂,斜眼朝天,似乎快气炸了。
莫燃收回视线,心思电转,从刚刚稳住局势的时候苏雨夜他们就跟她分头行动了,苏雨夜要封印地脉,而她要收这些魔魂,现在看来,苏雨夜已经做到了。
刚刚莫燃特意放出了元炽,他本来在契约空间就不安分,再加上,他说他来过封魔古迹,她也是想让苏雨夜帮她印证一下,现在看来,似乎是有些效果的……
莫燃对众人道:“你们要做的依然是之前的事情,只是由我来掌控阵法。”
众人毫无异议,刚刚一番混战,他们已经不知道偏移了多少,众人慢慢的找着返回阵眼的路,有战旗在手,竟然真的畅通无阻。
一个多小时后,众人终于回到了阵眼,阵眼已经毫无禁锢之力了,就只剩能量井还支撑着安魂阵。
众人将战旗插在阵眼边缘,那万千魔魂便被隔绝在了阵眼之外。
莫燃深吸一口气,双掌伸出,忽然窜出灼热的火焰!
“是龙殒之焱!”有人惊叹。
其实莫燃手中的并非龙殒之焱,而是四种异火融合之后的异火,不同的异火可以按照颜色和别的特征区分,可被融合之后的异火却没有特征,可莫燃却能让异火呈现以谁为主导的颜色。
她舞动的双臂,几番挥洒之下,异火被推了出去,猛然窜开!若是从空中看,这异火并非毫无痕迹的乱窜,而是循着安魂阵的阵法在燃烧!
魔魂似乎很忌惮异火,纷纷退让,可也正因如此,它们再度躁动起来了,甚至无视了插在地上的战旗,想杀进来!
“它们是不是被烧怒了!”有人喊道。
这时,莫燃却是喊道:“不要管!快启动能量井!”
闻言,众人飞快的掐诀,将能量注入了能量井周围的晶石当中自!过了一会,能量井渐渐有了反应,耀眼的白光冲出,直入天际!那井喷一般气势,仿佛要将天捅出一个窟窿!
莫燃又飞快的结出一连串的手印,打入了那束光柱之中,忽然间,无数铭文出现在光柱之中,只几秒钟之后,能量井中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那能量光柱忽然飞速的缩回!
然而却不是缩回井中,而是匍匐在白骨堆砌的地面上,飞快的向远处窜去!
而在那刺眼的光芒中,那冲上来的魔魂竟然都消散了!
忽然间,周围金光大放!众人惊喜的望着这一切,现在的情形跟他们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这金光就是安魂阵!而且,那数不尽的魔魂正在飞速的减少!不一会就变成了厚厚的黑气压在地面上,而那黑气还在慢慢变薄!
与此同时,入口处。
洛川惊喜的喊道:“终于好了!”
他跳了起来,看着重新漂浮上来的灵珠,飞快道:“快点运转阵法,但愿他们还……”
正说着,眼神扫了一眼坑中,正待收回,却忽然转了回去,震惊道:“这、这是则么回事?安魂阵怎么这么强了!”
其他人也惊讶的望着,很明显安魂阵已经巩固了,阵法的力量很强!
“我们做了什么吗?”聂狰疑惑道。
离心也皱了皱眉,可看着石器上自动被运转起来的阵法,还是清醒道:“先别想这么多了在,先打开传送阵,阵法一成功,他们也该出来了。”
几人快速的打开了传送通道,过了一会,就在安魂阵彻底凝实之际,石台上阵纹一闪,一群人猛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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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云都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众人向皇帝复命之后便被送出了宫,看起来皇帝也并没有久留他们的意思,一直到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众人才确定他们这一番探险是结束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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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这里的空气自由啊!”敖放大大的神了个懒腰,感慨的说道。
赫森四下看了看,忽然道:“怎么这么多炼丹工会的人?不行,我先告辞了。”
说着,赫森向众人拱手辞行,随即便匆匆离开了。
敖放插着腰望着人群,道:“何止是炼丹工会的人多了,三会的人都冒头了,看来须弥界的反应挺大的,我也得赶紧回去了。”
说完,敖放也离开了,其他人也不再逗留,各自分开了。
只剩下莫燃和自家男人,还有唐甜和辞音,几人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三会有各自的胸章,走在街上一目了然,此时云都街头的确随处可见。
“三会活动频繁,代表着须弥界的对三会的需求,所以……是天界和无间界出现之后让须弥界变的防备了?”莫燃道,回到人群中才感觉须弥界的风向好像变了,空气中带着一丝丝的紧张和兴奋。
连皇帝都没有仔细追问此行的细节,那么快就放他们离开了,倒是把离心那几个高阶修者给留下了……
“天界倒还好,无间界跟须弥界向来都是死敌,以前无懈可击也就罢了,现在有了机会,大打出手恐怕就是下一秒的事。”唐甜说道。
莫燃忽然停住了,琢磨了一下,忽然又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去,“快回去吧。”
元炽自从刚刚走到街上就一心扑到了路边的小吃摊上,此时嘴里塞着满满的,一抬头见莫燃已经走远了,匆匆抓了几个包子追上去了。
穿过大街小巷,莫燃很快就回了北苑,莫伊伊骑在将军背上抓蝴蝶,冷不防的将军撒开腿跑向了外面,莫伊伊抓紧了将军的毛,直喊“蝴蝶在那呢,将军你要去哪?”
将军却“汪汪”的叫了两声,过了小桥便看到了莫燃一行,莫伊伊也愣了一下,随即从将军背上跃了下来,直直的扑向莫燃,“姐姐你可回来了!你又走了好久,伊伊好想你啊。栗子小说 m.lizi.tw”
莫燃揉了揉莫伊伊的头发,好笑的说道:“姐姐可能真的走了很久,伊伊都长高了。”
莫伊伊兴奋的小脸发光,“真的吗?伊伊那天就说自己长高了,可哥哥非说没有,姐姐,你去和哥哥说,你说的一定是真的,哥哥也一定会信的。”
莫燃笑着点头,“好。”
将军摇头摆尾的在莫燃跟前找存在感,莫燃摸了摸它的金毛,“在家里伙食是不是很好,你怎么胖了一圈?”
“汪汪!”将军嘹亮的叫了两声,虽然长胖了,但是根本不影响它的威武!
说话间莫燃已经进了海棠院,海棠树下坐着她的三位娘亲,琪琪格南琴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了莫燃一圈,“倒是跟大齐国时候没两样了,指望你能安安心心的待在家是不成了,怎么样?可有受罪?”
莫燃抱了一下她,软声道:“三娘,你都说跟大齐时候也没两样,我能受什么罪?”
莫燃走过去见了另外两个娘亲,紧接着便问:“娘亲,鬼王可在?”
琪琪格南琴正要说话,却听门外传来一声悠悠的笑,“呵呵,亲爱的主人,你如此匆匆的找我,是太想我了吗?”
说着,鬼王已经晃进了门,穿着一身劲装,却掩盖不了他一身的慵懒,他停在莫燃跟前,轻轻拂去了莫燃肩头的海棠花,嘴角勾笑,眼角的泪痣微微晃动着,“若是如此,我可以原谅你那天对我的不理睬。”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眼睛里,耳朵里,看的听得都是妖孽的神色和声音,莫燃忽然发现,走的时候想着最好晚点回来,让她能多清静几天,可当真见面之时,高兴与满足如潮水一样涌进了她的脑海,不止眼里耳里,连心里也是这只妖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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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嘴角的笑情不自禁的扩大,道:“对,就是太想你了,那天事发突然,如若不然,我肯定不忍心切断你的声音。”
鬼王眼眸微抬,盯着莫燃的笑看了两秒,“那就,原谅你。”
“行了行了,有什么话你们小两口留着回房间去说吧,我得通知你父亲,让他们都早点回来。”琪琪格南琴打趣道,刚说完就觉得有点不妥,这可不是小两口,似乎是“小几口”……
可青在准备晚饭,莫燃他们则坐在海棠树下聊天,元炽见到了鬼王很是兴奋,一个劲儿的说:“我见过你,几万年前三界大战的时候,在霊界发现你被召唤出去,我忐忑了很久呢,想不到运气这么好,如今你我共侍一主了。”
“你知道封魔古迹的界面跳跃吗,难道你没想过去看看吗?”
可是不管元炽说什么,鬼王都不曾理会,元炽一个人说的无趣,又忽然闻到厨房传来香气,顿时一下子窜到厨房去了。
等他走了,莫燃才看了看鬼王道:“从封魔古迹,真的能去了别的界面吗?”
鬼王慢慢道:“宇宙无穷无尽,若只有一个三界,岂不是太寂寞了?封魔古迹……大概有吧,那只小鹤神那么坚持,许是真有呢。”
莫燃盯着他看了一会,更加放心了,若是这种事情告诉了别人,别人一定大呼不信,要么惶恐不已,可鬼王这反应、却是她意料中的,仿佛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脱离他的掌控一般。
莫燃很快又问:“你没有回鬼域吗?鬼医去哪了?”
鬼医就算懒得出来,可她回来了,鬼医也不会不闻不问啊。
鬼王眉毛一挑,一副看穿了莫燃的戏谑,悠悠道:“你匆匆回来,就是想看我在不在吧?枉我几天之内往返鬼域,只为了赶在你回来的时候迎你。”
莫燃傻笑了一下,心想这厮说的话真叫人窒息,反正就是他有理呗,“我这不是想问问,三界都这样了,鬼域就没什么想法吗?”
鬼王漫不经心的睨着她,“亲爱的主人,你认为鬼域该有什么想法?”
莫燃道:“比如去袭扰一下天界,再打打须弥界之类的。”
据她所知,鬼域那可都是一群躁动的分子,有了这样的条件还是隐忍不发,那可不是他们的作风。
鬼王轻笑一声,“既然亲爱的主人都这么想了,那就打吧。”
莫燃愣住,很快道:“什么叫‘那就打吧’?可不是我让你打的。”
“呵呵。”鬼王笑着,渐渐收敛了笑容,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一片阴影,慢慢道:“是时候,该让天下人知道,我回来了。”
莫燃知道鬼王是认真的,恐怕都不是小打小闹的打,而是要惊天一战了!
只几秒钟,鬼王嘴角又浮上了笑容,“这个时候,无涯得在鬼域调动人手,亲爱的主人,你可是怪我没有把无涯给你带回来?”
莫燃立刻摇了摇头,“怎么会呢?大事要紧,大事要紧,呵呵……大不了,我可以去看他啊……”
“你要去鬼域?”鬼王道。
莫燃道:“是啊,没什么毛病吧……”
其实莫燃猜到了,若鬼域真的要有战事,肯定离不开鬼域四使,稍稍有些失落,若鬼医真的不能离开鬼域,她是真想去看他的。
鬼王只是笑了笑,忽然转移了话题,“亲爱的主人,你离开云都许久,有几件事我还要告诉你,离火已经返回天界,离巳也死了。”
刚听到离巳死了的时候,莫燃身形一震,有些慌乱,可见鬼王面色淡淡,忽然脑子一闪明白过来,脱口道:“他也回天界了!”
鬼王点了点头。
莫燃沉默了,离巳死了,可疯老九不会死,他必定是回天界了,此时沐风、离火、疯老九一同回到天界,天界必定反应不及了,这一个接一个的重磅消息,天界自己肯定都乱成一锅粥了。
不过,若此时鬼域去袭扰天界,便占了先机了。
不多久,莫云枫、莫羽飞,白矖、莫非几人都回来了,莫羽飞穿着一身宝蓝色劲装,少年英气依旧,可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凌厉的男子气概,才半月不见,莫羽飞的个子忽然抽高了。
莫燃站起来比划了一下,这小子,以前刚刚跟她相仿,现在却是比她高出了大半头,“羽飞,你怎么长的?怎么眨眼就这么高了?”
莫羽飞还没说话,陈倚素笑道:“男孩子长个子快,洗筋伐髓之后羽飞的个子就一直往上窜,眨眼都像个大人了。”
莫羽飞却道:“娘亲,不是像,我已经是大人了。”
莫羽飞以前天天盼着自己长大,现在可不是长大了吗,个子长高了,身板强壮了,起码长成了男子汉的模样。
莫燃笑道:“怪不得你看不到伊伊长高了,原来是你自己也长高了。”
别后小聚,晚饭吃的很愉快,当然最愉快的莫过于元炽了,若非莫燃拦着,他能把一桌子饭菜都塞进自己嘴里,可青看的满头大汗,预感以后他的日子不会太轻松了。
等大家都停了筷子,元炽才没什么顾忌的扫荡了桌子上的饭菜,莫伊伊拍着手天真道:“元炽哥哥好厉害,以后我们都不用浪费粮食了。”
元炽嚼着满口的食物,不忘附和,“对,浪费食物是可耻的,小妹妹多吃点。”
莫伊伊道:“伊伊已经吃饱了,再吃就胖了。”
元炽随口道:“胖了才可人,快吃吧。”
莫伊伊道:“真的吗?”
虽是在问,可看元炽吃的那么香,已经伸手抓了一只鸡腿啃了起来。
------题外话------
一更补昨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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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莫燃跟自家爹爹单独聊了许久才离开,这也算是莫家的传统了,每次莫燃外出回家,莫云枫都会当面‘教育’很久,为的是看看莫燃长进了没有,闯祸了没有,收心了没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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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莫云枫能给莫燃的教育很少了,可在莫家,莫云枫永远是莫燃的父亲,他永远比别人更清楚、也更心疼莫燃,现在莫云枫不会板着脸‘教育’莫燃了,两人聊起来比以前不正经了许多,尽闲扯些没用的。
看着天色不早了,莫云枫把人放走了,“得了,你走吧,否则那几个小子该来抢人了。”
莫燃嘿嘿笑着告辞了,“在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得征求一下爹的意见。”
莫云枫喝了口茶,瞥向她道:“什么事还吞吞吐吐的?”
莫燃道:“是这样,不久之后须弥界肯定不安生,我想着,让羽飞和伊伊去兽宗或是天一门,一来门派中强者云集,比别的地方都安全,二来,羽飞和伊伊也应该趁早接触系统的修炼。”
她自己是一通没头没脑的摸索,索性没有跑偏,可莫羽飞和莫伊伊与她不同,莫家在须弥界也算走上了正轨,断不能再这样将就了。
莫云枫心中欣慰又骄傲,现在的莫燃,即便不用他时常叮嘱眼观全局,她便总是把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在大齐时,他一直想看到莫燃独当一面的样子,可当真看到的时候,他又时不时的恍惚,若她还能像以前一样四处游荡,偶尔才想起回家该多好,起码那时她活的潇洒。
莫云枫轻轻拍了拍莫燃的肩膀,“你想的很好,我跟你二娘说一声,她必定也不会有异议。”
莫燃笑了,“那好,我先走了。”
走出院子,却见莫羽飞单腿支着靠墙站着,低着头有些走神,似乎等了很久的样子。
“羽飞,你在等我?”莫燃出声道。
莫羽飞立刻抬头看过去,往前走了几步,“是啊,许久不见姐姐了。”
莫燃看了看跟自己并肩走着的少年,竟然有一天轮到她抬头看着自家弟弟了,一时间有点不高兴,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眼看着就要变成真正的男子汉了,以后这孩子要是不需要她了,她得多难受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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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许久不见,羽飞已经是翩翩公子了,须弥界的女子都热情的很,遇到俊俏的男子都是往上扑的,羽飞能不能应付得了?”莫燃有点担心的说。
大齐民风虽然开放,但跟须弥界那可就没法比了,莫羽飞从小就是个闷葫芦,跟女孩子讲话眼睛从来不乱瞟,更别说逗女子玩笑了,他是能不见就不见的。
以后难道她还要分心保护一下莫羽飞的贞操?
闻言,莫羽飞的脸顿时红了,那一抹红放在一本正经的年轻的脸上,实在可爱的很。
莫羽飞略显窘迫的说:“姐姐,佣兵团里都是男人,我还没遇到过你说的那些女子。”
其实莫羽飞说谎了,须弥界的女人他已经领教过很多次了,不论是油腻的中年大婶,还是看似天真的萝莉,都是一掷千金的模样,好像有钱就什么都能买到一样。
刚开始他还本着不对女人动手的原则忍了,可后来亲眼看到秦歌把一个女子打成猪头之后,一派淡然的告诉他,“在这里没有男人和女人,只有强者和弱者。”
后来他渐渐学会了,他对着那些搭讪的女人露出杀意,她们便不再往上扑了。
莫燃却不放心的追问:“若是遇到了怎么办?”
只一瞬间的功夫,莫燃似乎想到了很多事情,如果莫羽飞真的遇到狂蜂浪蝶怎么办?若不是狂蜂浪蝶,羽飞遇到真心喜欢的女孩子怎么办?那个女孩子会是什么身份,会不会善待羽飞?
“我又不是小孩子,任人欺负的,姐姐你想的太远了。”莫羽飞道。
莫燃忽然甩了甩头,“也是,我真的想的太远了。”
莫燃有点心慌慌的,觉得自己有点太护崽子了,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她这么想不是在杞人忧天吗?
莫羽飞一边走,一边时不时的看看莫燃,莫燃不禁道:“羽飞有什么话要说吗?”
莫羽飞摇了摇头,“没有。”
莫燃笑了,“那你怎么一直看我?”
莫羽飞挠了挠头,“习惯了,我就是这样看着姐姐长大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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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莫燃没忍住笑出声,停下来笑了好一会,伸手要去摸莫羽飞的头,才发现这个动作如今做起来有点费劲了,而莫羽飞顿时低下头凑了上来。
莫燃揉了揉他的头,顿时也释怀了,不管莫羽飞个子长的多高,年龄长了几岁,他都是她的弟弟,怎么会变呢?
莫羽飞一直陪着莫燃走到她的院子才停下脚步,“明天见,姐姐。”
莫燃点了点头,轻快的走进门去。
成亲时卧室里的喜帐和红烛早就拆掉了,可那张大的夸张的床还是红的那么张扬,莫燃推门进去之后,脚步不由的就慢了下来,眼神不着痕迹的掠过房间里的人。
鬼王靠坐在床上,隔着红绡帐,莫燃看不真切他的模样,柳洋趴在窗口拨弄着窗外的芭蕉叶玩,张恪坐在窗口把玩着一个黑白格的魔方,苏雨夜站在书案后面奋笔疾书,江潮靠在一旁看着苏雨夜写下的内容。
看起来……挺和谐的,若纯粹当做一副美人图来看,莫燃恐怕要眼花缭乱了,这几男人,卸下了生人勿进的强悍,安静起来的时候各有各的可爱,实在让人有些爱不释手。
见莫燃进来,柳洋先探出头看她,扬着笑,道:“莫燃,再过十几天,这个树上的芭蕉就能吃了。”
精美的图被柳洋这声音打破了梦幻,莫燃走到窗边,掰了一根芭蕉下来,扒着吃了,“现在也能吃,已经不涩了,只是有点脆而已。”
柳洋盯着莫燃嘴唇,嘿嘿一笑,“我也想吃。”
莫燃正要再摘几个,柳洋却阻止了她,指了指她口中的,“我觉得这个就是最好吃的。”
莫燃把手里剩下一半的芭蕉递给柳洋,可柳洋却嬉笑着凑了上来,“不对,我是说你口中的才是最好吃的。”
莫燃飞快的咽下了嘴里的芭蕉肉,然后把手里的芭蕉塞进了柳洋嘴里,紧接着往旁边走去,可身后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张恪淡淡的问:“你去哪?”
莫燃满头黑线,他怎么就知道她要走呢?转过身去,莫燃试图拿开张恪的手,“我能去哪啊?当然是去三藤戒啊,我们都风尘仆仆,早点洗洗睡吧,累坏了身体可就不好了。”
张恪狭长的眼眸盯着莫燃,薄唇勾笑,“你说的对,只是我们的卧室就在这里,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张床睡我们几个绰绰有余,我们成亲才多久,你这是要分居?”
莫燃立刻摇头,她怎么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就算她真的有,也不会表现出来啊……“怎么会呢?张恪你开的什么玩笑,什么分居啊?我是……我是要去三藤戒泡个澡解解乏啊。”
张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样啊……”
莫燃也跟着点头,眼神真诚,“是啊,还能怎么样是吧?”
张恪笑了笑,“果然,白矖想的很周到啊。”
莫燃还没反应过来张恪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看到白矖手臂上挂着一条毛巾从浴室走了出来,一直停在莫燃跟前,碧绿的眸子与莫燃视线相接,嘴角带起一丝笑意,麻木的脸如施展了魔法,每一丝微小的表情都泄露着诱人的艶醴,“主人,我准备好了热水,加了许多解乏的灵药,你回来的正好。”
说着,白矖把手伸到了她的衣服上,解开了她领口的扣子,莫燃猛的从美色中回神,往后跳了一下,白矖没来得及松手,拽着那衣领一扯,又崩开了一个扣子,扯开的领口露出了里面橘色的小衣细绳,还有橘色衬托下更加白矖的肌肤。
只是稍稍泄露春光,可衣衫不整,本就引人遐想的很,更何况放在几个禁欲许多天的妖孽身上,这一点小性感,足以打破几人的淡定了。
“你干什么?”莫燃匆忙拢了拢领口,下意识的问。
白矖被莫燃的举动逗笑了,可依旧道:“当然是给主人宽衣,难道主人想穿着衣服泡澡?”
莫燃也无语了,这都是什么啊,她想泡澡,可也不是被这么多人看着啊!别问她为什么知道他们一定会看着,这不是明摆着吗?
莫燃一本正经的重新穿好了衣服,然后道:“你们也挺累的,既然都准备好了水,那你们在这泡,我去三藤戒,谁都不耽误。”
说着,莫燃便想溜了,可有人比她更快!
鬼王一下子贴在了她的身后,手掌慢慢摸索着环住了莫燃的腰,那暗示又暧昧的动作,让莫燃顿时僵住了身体,鬼王却笑道:“亲爱的主人,这个房间的卧室也够大,我们一起洗岂不是更不耽误?不仅不耽误,我们还能做点别的。”
那句‘做点别的’带着热气悠悠的钻入了莫燃的耳朵,莫燃的耳朵敏感的很,顿时浑身一哆嗦,欲哭无泪,还能不能让人愉快的装傻了?
而鬼王忽然将她抱了起来,像抱小孩子一样托着她的膝弯,一步一步的朝浴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还道:“前几日无聊,我还特意搜集了一些按摩的手法,一会帮你按按。”
“谢……谢谢啊……”莫燃无力道,她趴在鬼王肩膀上,看着白矖步步紧随,看着柳洋关了窗户冲刺过来,张恪也放下了魔方,就连苏雨夜也停了手里看起来很重要的字,一边脱去一丝不苟的军装外套,一边走了过来。
江潮看了看莫燃,视线相对,莫燃差点以为找到救星了,结果江潮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也晃了过来。
而这时鬼王还满是笑意的说:“你我不必言谢,只是那按摩的手法挺别致的,对姿势的要求比较高,不知道亲爱的主人能不能做到。”
莫燃似乎听到他语气里隐隐的期待?下意识警惕道:“什么姿势?”
鬼王停顿了一下,解释道:“就是身体的柔韧度,亲爱的主人,不必担心,有我呢。”
莫燃总觉得不能放心,她知道这些妖孽要做什么,他们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可是能不能给她留点面子……最后莫燃只能绝望的提议,“能不能不要一起来?”
这问题也耳熟的很呢,鬼王把她放在地上,身后便是雾气缭绕的浴池,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层红色的花瓣,鬼王笑了,扑面的妖气,“亲爱的主人,你说这句话的样子,很可口呢。”
莫燃心里一凉,知道没有希望了,几个妖孽都走了进来,透过朦胧的雾气,一个个若无其事的脱衣服,莫燃实在想呐喊一声“别脱了”,这画面实在有点震撼,她根本抵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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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过年了啊……感觉今天没过似的,一眨眼又长一岁O__O&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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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伊伊从秋千上跳下来,看了一会元炽,敏感的问莫燃,“姐姐,元炽哥哥怎么了?”
莫燃摸了摸她的头,道:“他想家了,没事的,伊伊,你去叫羽飞,你们一块在门口等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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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伊伊疑惑的歪了歪头,“姐姐你要跟我们一起上街吗?”
莫燃点头,莫伊伊顿时被这个好消息逗高兴了,应了一声就往出跑,可跑了几步之后才想起什么似的急刹车,回头对元炽喊道:“元炽哥哥,你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吗?伊伊和姐姐都会帮你找的,还有姐夫们,他们都可厉害了。”
说完,莫伊伊还惦记着要出去,立马跑了。
元炽让秋千停了下来,看向莫燃,“谁说我想家了?”
莫燃一副早已看穿他的模样,越是表现的不在乎,就越是在意,元炽总是强调他是未成年,却又表现的一点都不在乎他父母,没想过去打听他父母现在在哪里,没想过回去,这是一个熊孩子的心思吗?再说了,元炽也并非完全熊孩子,他条理清晰,心思细腻,能从霊界自己挤出来,已经是非常人能做到的了。
“还用谁说吗?不如你跟我说说你到底要干什么吧,我可不喜欢留着一个随时都可能给我挖坑的霊,如果你够坦诚,你要做什么事情,也许我非但不会拦你,若有余力,我还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你也不用琢磨了,我不喜欢在家里还动这种脑筋,直接说说,你为什么非要找三界之外的世界吧。”
元炽盯着莫燃,过了一会,放弃防备似的一笑,“‘三界之外的世界’这种话,除了你,怕是没有人肯信我吧……心里坦荡的人眼睛都是无垢的,我大概知道为什么鬼王他们会选你了,他们选的确实是你……而非妖禁。”
停顿了一会,元炽接着道:“这样最好了,我也不想藏着掖着,你,还有你身边的妖兽都是角,怪累的,我之所以要找界面跳跃的位置,就是因为,我那两个不负责任的父母就是从那离开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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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挑眉,她只是觉得这两件事情蹊跷,却并没想过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此时当然惊讶,不禁问道:“那他们就是从封魔古迹离开的?你确定?”
元炽道:“不能更确定了!我又不是没去过,他们早就在找那个位置,也曾告诉我如何离开,只是那时……那么热闹的三界大战,错过了我还配是鹤神吗?所以……所以后来你都知道了。”
“呵呵……”莫燃不禁笑出声,她算是听明白了,这就是一个熊孩子贪玩走丢了的故事,只是这个三界大战可不是什么‘游戏’,须弥界合力尚且玩不转,更被说一个还未成年的鹤神。
几万年啊……太久远了,久远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会遗忘,可就是有百分之零点零零……一的人却化作了执念,也就是这样的听起来不怎么样的执念,也许就能颠倒乾坤,让那些被遗忘的过去、重现。
“你笑什么?我说的绝无虚假,那你呢?你会让我回封魔古迹?”元炽撇嘴道。
莫燃嘴角还带着一抹笑,靠在粗壮的海棠树上,眼睛盯着一片树叶,却是不知道陷入了什么思绪,元炽想打断她,可又忍住了,无聊的慢慢晃着秋千。
游移的眼神落在莫燃身上,她今天穿着白色的裙子,只有衣襟之上有些银线花纹,虽不华丽,可无比素雅干净,银色的长发很耀眼,这样静静站着的莫燃,温柔不失英气,还有几分超脱世俗般的潇洒,实在有些矛盾,可又奇异的和谐……
可在外人面前时,她一般都低调又神秘,他大概明白她的分寸,在自己不熟悉的人和环境中,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底牌都抖落出来,那才是智者的行径。
而他之所以能看到她如此放松的状态,原因也只有一个,她并不防备他,不是说说而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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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如远山,眸似星辰,面若芙蓉,肤如凝脂,身姿曼妙,杨柳细腰,本已是天生尤物,般般入画,可最难得的是,抽竹做骨。
世间从不乏美人,可美人多千篇一律,只因画皮难画骨。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是不是真的不负责任?”这时,莫燃忽然开口。
元炽正有点出神,被莫燃这一声惊的差点从秋千上跳下来,慌慌张张的坐好,实在不懂他窘迫什么,拔高了声音道:“当然不是!鹤神怎么会不负责任?”
莫燃视线转向元炽,他的脸有点红,似乎是因为他自我矛盾的话,虽然口口声声都说‘那两个不负责任的父母’,可真由莫燃来问的时候,他偏袒的心思也很明显。
莫燃懒得纠结一个矛盾的熊孩子的想法,她接着道:“那你又想过没有?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还惦记着找他们,难道他们就没想回来找你吗?”
元炽愣了一下,声音更高:“离开的大妖就没有回来的!封魔古迹一定是只能出,不能进!”
莫燃却淡淡的打断了他,“可能吗?既然是界面跳跃,那必定就是双向的。”
见元炽还要反驳,莫燃按住他道:“你不要太想当然了,我敢肯定,界面跳跃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不是不帮你,而是你提供的信息太没有说服力了,而要去做到,却要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我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
每个秘密都是一个精密的机关,你抽出了一个零件,它就不再精密了,会一点一点的展露出原形,你就是那个零件,封魔古迹如果还藏着秘密,迟早会一层层拨开的。
等吧,几万年都等了,现在就没耐心了吗?”
元炽抬头望着莫燃,心中竟有些松动。
“或者你亲自把这个秘密挖出来,不刺激吗?不敢吗?”莫燃挑眉一笑,虽是激将法,可熊孩子好像就吃这一套。
元炽冲口便道:“鹤神会怕?我正愁无聊呢,这下有事做了。”
莫燃笑了笑,放下心来,想着自家弟弟和妹妹可能已经在等她了,便也打算出去了。
“你要去哪?”元炽在身后问道。
“却见几个人,你想去?”莫燃回头看他。
元炽跳起来,跟着莫燃一起往出走,可却道:“云都能有什么人好见的,不去,我自己溜达去……对了,那条老龙他们走了,说是去地图上的地方了。”
莫燃猛地站住,“走了?什么地图?”
她还没来得及宣布自己新订的家规,本来停了元炽的‘劝’已经消了的气立马又窜了上来,把她丢在床上,现在告诉她,他们走了?
元炽似乎感觉到了莫燃的怒气,往旁边躲了躲,“我可不知道,老龙只说地图,没说什么地图啊,你不知道吗?”
“我怎……”忽然顿住,取出刚刚顺带拿来的地图,这可不就是苏雨夜说的地图吗?可这是什么地方她根本不知道啊!
“苏雨夜还有谁走了?”莫燃问道。
元炽道:“老龙,白孔雀,雷鹏,树妖,还有一条小龙,再加上鬼王、鬼医,就这些了。”元炽道。
莫燃道:“你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吗?”
元炽耸了耸肩,“叫名字多麻烦啊。”
莫燃皱了皱眉,连苏文哲和秦歌也跟着去了,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吗?“江潮和白矖呢?”
元炽道:“江潮说他去酒馆了,白矖在佣兵工会。”
不然不再问了,等见到江潮和白矖再问不迟。
“姐姐,你终于出来了,我们去哪里玩?”一看到莫燃,莫伊伊几乎坐在将军背上手舞足蹈了。
莫燃道:“伊伊乖,我们要先去见几个人,等见完了人,姐姐再带你玩。”
伊伊道:“都听姐姐的,只是,我们要去见谁?”
莫羽飞却似乎想到什么,“昨天爹爹让我今天别去佣兵团,还说让我准备去门派修行,姐姐,难道你是要带我们去见你的三位师傅?”
莫燃笑道:“正是……那你应该也想过你想去哪个门派了吧?”
莫羽飞认真道:“帝国学院将来多半是要给王三族效力的,我不作考虑,兽宗以御兽见长,天一门都有涉猎,也都不弱,姐姐的意思我明白,相比之下天一门更适合我,也更适合伊伊。”
莫羽飞知道,莫燃无非是担心他和伊伊的安全,他知道她做的事情很大,也很危险,他帮不了,但他能不拖累她,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莫燃不禁摇头,“羽飞,你怎么还是这样,像个小老头,都不反对我吗?”
莫羽飞奇怪的看着莫燃,“为什么要反对?这是最好的安排了,我也确实需要在前辈指点了,有我在,伊伊也会很安全的。”
莫燃叹了口气,只能笑了,“好。”
元炽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鸡腿,一边啃一边道:“主人姐姐,你这弟弟也太实在了,不过……你以前是怎么使唤他的,把他调教成现在这样,简直为你是从啊。”
莫燃睨了他一眼,“你想知道?”
元炽点了点头。
莫燃却道:“好啊,那就等着吧,几个月,或者几年?等到你也为我是从的时候,你自我回顾总结一下,到底是为什么。”
“嗝——”元炽猛地噎住。
莫燃来到驿馆的时候,已关门口正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聚了许多人,走近一看,人群中央的正是沧月国的太子和太子妃,太子的脸色还好,在跟众人道别,而太子妃却有些憔悴,脸上的表情也似乎很牵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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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让莫羽飞和莫伊伊在原地等她,她则拨开人群走了过去,而有人认出莫燃之后,竟远远的退在一旁了。
“莫师叔。”却是太子先对莫燃行礼的,现在莫燃是离心的徒弟,辈分比太子也高了许多。
莫燃忙去扶了一下太子,道:“不必行这些虚礼,我只是跟着师傅修行,实在不习。
太子却道:“莫师叔受得,而且您要早些习惯才行,我们断然不能失礼。”
莫燃不再争辩,因为她实在有些不忍心两人承受了丧子之痛之后还要跟她强颜欢笑,她道:“小世子的事情我听说了,还请太子与太子妃节哀,小世子很聪明,若他知道自己的父母为他伤心难过,他也走不安心……”
不知道哪句话牵动了太子妃心里的伤口,一下子哭了起来,“巳儿……我的巳儿……莫燃是七品炼丹师,若她在,巳儿兴许就不会……不会死了……”
太子抱紧了太子妃,无声的安慰她,随即对莫燃道:“莫师叔还请担待,玲儿只是太伤心了,并无责怪您的意思。”
莫燃却无法克制的自责,虽然跟她没关系,但她是知情人,疯老九只是过客,但留给这对夫妻的遗憾和疼痛却是需要很久才能淡化的,她顿了顿道:“此去沧月国都还远,二位早些上路吧,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闻言,太子感激的笑了笑,搂着太子妃上了车,而众人见莫燃送走了人,也不强行上前寒暄了,等到马车离开,众人倒是蠢蠢欲动的想跟莫燃套近乎,可莫燃转身便走了。
带着莫羽飞和莫伊伊走近驿馆,离心他们也都暂住在驿馆,她今天来本就是找他们,也要去看看沧月国太子和太子妃,还好赶上了。
莫燃刚刚走到离心门前,那门却是自己开了,莫燃遂直接走了进去,却见离心和洛川正在下棋,离心雪白的长须有些凌乱,头发也是,整个人蹲在软榻上,抓耳挠腮的样子更像是猴子而非德高望重的掌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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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有点不忍直视,而洛川回头看了她一眼,却是高兴的跳了下来,很不小心的打乱了棋盘,“哎呀莫燃,为师就算到你今天要来了,果不其然啊。”
离心手里还捏着一颗黑子,本来落下这步棋他就赢了。
“哈哈哈,洛川,你又耍赖了,输不起还老赖。”旁边的聂狰大笑道。
洛川惊讶的看了一眼已经被他毁掉的棋局,惋惜的说:“太可惜了,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本来我都快翻盘了,这回可不是我赖,那都是看到我徒儿高兴的。”
离心扔下了手里的黑子,“反正,以后也不会找你这老家伙下棋了。”
洛川急道:“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呢?我又不是故意的。”
离心还未说话,莫伊伊却捂着嘴咯咯笑了。
洛川顿时看向下莫伊伊,“小姑娘,你笑什么?”
莫伊伊拿开手笑嘻嘻道:“以前舅舅输了棋也跟爷爷一样耍赖,伊伊不知道被拿去做过多少次挡箭牌了,爷爷别怕,虽然每次父亲都说不跟舅舅下棋了,可每次舅舅搬来棋盘的时候父亲也都会陪他下的,所以,那个叔叔也一定是吓唬你的。”
洛川眼珠子一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一捋胡须,皱眉道:“小姑娘,那个老家伙比我年纪都大,你怎么叫他叔叔,却叫我爷爷?”
莫伊伊愣了一下,然后道:“啊?可是有白胡须的不都是爷爷吗?”
洛川脸顿时黑了,而离心和聂狰却是大笑起来。
见洛川脸色严肃,莫伊伊吓的躲在了莫燃背后,莫燃摸了摸她的头,转而对洛川道:“师傅不要见怪,这是我妹妹,父亲和母亲溺爱伊伊,不曾教过她如何识人,自然看不出三位师傅都深藏不露……不过,我觉得师傅这样挺帅的。”
洛川还真是好哄,听到莫燃的话,顿时拂须笑开,“还是我徒儿有眼色!”
莫燃这才正式介绍道:“三位师傅,这是我弟弟莫羽飞,这是我妹妹莫伊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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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羽飞和莫伊伊一同行了礼,聂狰好奇道:“莫燃,你带弟弟妹妹来,是有事情?”
莫燃点头,看向了洛川,拱手道:“师傅,莫燃想斗胆请您带羽飞和伊伊去天一门,并且将他们托付给一个德高望重的前辈教导。”
洛川挑了挑眉,莫燃的确一点都不客气,让他这个掌门亲自给她走后门,若换了旁人,这算是不知天高地厚了,可放在莫燃身上却并不令人生气……因为她有资本这么要求。
还未说话,莫燃却接着道:“我这样做只是放心不下羽飞和伊伊,当然,若是羽飞和伊伊在天一门不安分,可随门派处分,只是,我也很清楚,他们绝非骄纵之人。”
莫羽飞看了看莫燃,即便在坐的是莫燃的三个师傅,即便莫燃说的做的都合情合理,可他就是不想看到自家姐姐因为自己而在他人面前略低一头,哪怕是一点点。
莫羽飞忽然道:“姐姐,再过几个月各大门派便公开招收弟子了,我跟伊伊可以凭实力进入天一门。”
洛川顿时好笑的看着傲气的莫羽飞,而莫燃也笑着看他,只是那笑是欣慰的,也是宽慰的,“羽飞,你不必用那种途径证明自己的实力,那是在浪费时间,进入门派之后,你同样能让所有人认可,几个月不长,但也不短,姐姐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再说了,有姐姐在,你们永远可以做自己的想做的事。”
莫羽飞抿唇,“姐姐,我不会丢你的脸的。”
莫伊伊也探头道:“我也不会的姐姐,我会勤加修炼的。”
这时,洛川哭笑不得的说:“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姐妹姐弟情深了,我又没说不帮这个忙,你们三个小家伙倒是先扮起可怜了。”
莫燃顿时笑道:“那这么说,师傅是答应了?”
洛川抚须道:“我跟这两个老家伙一起收了你一个徒弟,可天一门却另外收下莫家两个子弟,怎么看都是我赢了,为何不答应?明日为师便返回天一门,这两个小家伙跟我一道去吧。”
莫燃顿时谢过洛川,莫羽飞和莫伊伊也行礼,换了一声“掌门师祖。”
莫燃很快便道:“师傅明天便回天一门?那离师傅和聂师傅也要走吗?为何如此匆忙?”
离心咳嗽了一声道:“也不算匆忙,云都事了,我们都该撤了,我要回去闭关养伤一段时间,莫燃,我们三人商议了一下,你跟聂狰先去兽宗,在那行拜师礼,等日后你再去天一门拜过祖师,再来沧月国拜过宗祠就好。”
离心说的很有道理,可莫燃总觉得太突然了,好像略过了很多事情一样,可她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我听三位师傅的。”莫燃道。
过了一会,莫燃问道:“师傅,雪玉要如何处置?”
聂狰先是有些迷惘,可很快就想起,雪玉就是花良玉了,他道:“囚在了皇宫地牢,还活着,但也命不久矣,听云岚国皇帝的意思,是要把他交给天界。”
莫燃皱眉,“交给天界?为什么?”
聂狰道:“本来六族妖兽是天界派给须弥界的秘密任务,只因青门仙客以前不能天频繁的在须弥界活动,可今非昔比,这件事,怕是仙界要自己办了,起码,是他们主导了。”
莫燃沉默了一会,这样的结果……其实早就可以预料。
离心却忽然看着莫燃道:“你对那只雪鹿好像格外关心,对三界也比他人敏感许多,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希望你记住我的话,不要插手。”
莫燃看了看离心,垂眸道:“我知道,师傅。”
过了一会,莫燃从驿馆出来,站在门口宽阔的台阶上,远远的望向天边,那朦朦胧胧一片白之后,便是仙界。
莫燃忽然感觉有点紧张,虽然周围的一切都很平静,可她却有种什么未知的东西在迫近一样!
“喵……”
忽然一声猫叫,一道黑影飞速划过,准确而轻盈的落在了莫燃的肩上,伸长了脖子蹭了蹭莫燃的脸,喉咙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有些亲昵的样子。
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莫燃一看,正是许久不见的黑猫,诧异的把它抱了下来,仔细看了看,完好无损,莫燃不禁拉长了它的耳朵,“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奔向自由了,怎么还回来了?”
虽然这黑猫是大妖,可发现这只猫很久不会来之后,莫燃还想过,大妖归大妖,本体依旧是猫,猫的习性他一样都不少,她小时候也养过猫,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别提对它多好了,可后来不知道偷吃了谁家的食,抛弃她了。
自那之后,莫燃就觉得,猫是讨人喜欢,可她伺候不起,这一次,她还以为又被一只猫给抛弃了。
“你比我养过的那那只猫有良心多了,竟然还知道回来。”莫燃笑道,提着他颈后厚厚的肉便提了起来,许是这黑猫自己找回来,让她少了几分疏离的心思。
况且,若他真的想心无旁骛的做一只猫,她也不介意再养一只猫。
黑猫划着四肢,爪子收起了锋利的指甲,厚厚的肉垫在在莫燃脸颊上拍了两下,喵喵的叫,求饶一般,其实他想说的是,青门一团糟,若非他好奇多转了两圈,早几天前他就能回来了。
不过他已经知道莫燃解开了三界地脉的封印了,若他能说话,倒真想夸她两句,此举、是生生撕了天界的一层皮啊。
好不容易爬上了莫燃的肩膀,黑猫蹲着便有些昏昏欲睡,这个三界、依旧令人提不起精神,他怎么会奔向自由呢?也只有在莫燃身边,他才偶尔有**听听这个世界的声音。
莫燃没有耽搁,直接回了北苑,把他们明天都要离开的事情告诉了莫云枫和三个娘亲,她则转身又除了门,直奔江潮的酒馆。
江潮在房间里看书,看到莫燃来了之后就放下书去迎她,“你醒了?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说话间,江潮的手已经从她的背上摸到了腰间,还要往下摸她的腿似的,面上云淡风轻,似乎一心关心莫燃的身体,可莫燃咬牙抓住了他的手,“江潮,你这个禽兽,装的再良善我也不信你了!”
江潮顿时笑了,眼角的泪痣清逸绝伦,实在是点睛一笔,“既然这样,我只能帮你慢慢习惯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在莫燃肩膀上闭目养神的黑猫,刑天回来了……
江潮不着痕迹的把黑猫从莫燃肩膀上抓下来放在一旁,而莫燃已经抖出一张纸摆在桌子上,抬眸看江潮:“这是苏雨夜画的地图,你知道是哪里?”
江潮只瞥了一眼便道:“这个地方叫做莽原,是天界与无间界交界的地方,向来也是战事最频繁的地带,这里平静很久了,但是这个平静很快就不复存在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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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顿时抬眸,几乎瞬间就联想到很多事情,“苏雨夜他们去莽原了?无间界和天界要在这里开战?”
江潮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莫燃却是沉默了一会,“那有必要这么瞒着我吗?”
江潮伸手点了点莫燃的额头,“瞒着你干什么?若真瞒着你,等打完了你才能知道,他们只是趁你睡的时候先离开,否则怎么狠心告别。”
江潮斜靠在软榻上,他竟然也可以如此自然的帮着那几个家伙哄莫燃了,他是不是得欣慰一下,这个家越来越和睦了?
呵,其实真的够了,相比起莫燃一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惊险,现在的一切都很完美了,他们都是为了她而存在,那么正视所有人,似乎也不难了。
莫燃却是猛地一拍桌子,茶碗都被震的跳了起来,江潮也诧异的看着一脸怒气的莫燃,看着看着就笑了。
“谁让你笑的!”莫燃吼道,看着那张比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美的脸笑的如此开怀,莫燃心里的火就蹭蹭直冒,她这是给人当笑料了!
江潮唰的一下打开了扇子,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可那双眼荡漾着笑意,身体微微晃动着,画中人如活了一般,更加让人移不开眼。
眼见莫燃快掀桌子了,江潮赶紧道:“莫燃你别这样,太、太可爱了……”
莫燃仿佛被泼了油漆,脸色变幻个不停,可、可爱?你才可爱!你们全家都可爱!她现在很严肃知不知道!
“不许笑了!”莫燃将另外一张纸拍在了桌子上,这次都有点恼羞成怒了,为什么当她非常非常正经的时候,总是被如此不正经的对待?
江潮眼眸一晃,瞟了一眼纸上的字,好不容易才憋住了笑,凑上去仔细看,一边看一边念道:
“侍寝三则?”
标题两个大字就让江潮意外又兴味的看向莫燃,而莫燃瞥向一旁,板着脸道:“本来是要让你们一起看的,他们几个跑了,你先看也一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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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好,我看。”江潮笑道,低头又念:“八日轮回,月三轮,余空禁多人同侍违者剥夺侍寝权利三个月?”
等念完了,江潮捂着脸,肩膀不停的颤动着,一看就是忍笑忍的厉害,莫燃敲了敲桌子,“你就笑吧,反正这三则是一定要实行的。”
江潮拿开手,那清逸的脸也被他笑红了,“侍寝三则……莫燃,不是我不配合你,只是我敢保证,你这三则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月三轮……难道要让我们等到爆血而亡吗?”
莫燃看向江潮,惊叹于他的脸皮为何如此之厚!“那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江潮道:“以前怎么能跟现在比,你就是毒药,碰了你就戒不了了。”
莫燃觉得自己不能再跟江潮讲道理了,他那张嘴是不会输的,再说了,她写下这些东西又送过来,她觉得已经把这么多年的脸都丢光了,又拍了一下桌子,一锤定音:“我不管,侍寝三则你们必须遵守!我是太惯你们了,告诉你,逼急了我我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江潮试图劝莫燃,“你自己也很喜欢,真该弄一个镜子,让你看看沉浸在**当中的你有多迷人……”
“喵……”
莫燃几乎要越过桌子去堵江潮的嘴了,可忽然被黑猫的叫声打断,低头一看,却见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两只前爪扒在了桌沿上,黝黑的双眼似乎在盯着纸上的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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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先一步把它拂开,“好好,先按照你说的办,以后有事我们私下说,不要当着外人的面。”
莫燃把黑猫抱了过来,道:“他只是一只猫。”
江潮看向黑猫,而那黑曜石一般的猫眼也迎向江潮,虽波澜不惊,可隐隐有些胜利的神色,黑猫在莫燃怀里伸展了一下四肢,头朝下,四脚朝天的又睡了,也是,反正他是一只猫,他们能把他怎样?
男女之情阿……以前总觉得是头脑简单的人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本能,愚蠢又可笑,可自从莫燃在他还沉睡的时候就常常自言自语一些困扰她的情愫,刚开始他还只是随便听听,知道很久后她说过一句话:
“我一直觉得,一个人游历山水,阅尽繁华,潇洒的过一辈子,是最惬意的一生,可我心底有另外一个声音,我从来不想仔细听它,那就是没有一个倾心的爱人,再惬意也是遗憾的,而我,最讨厌遗憾了……”
真的会遗憾吗?到底是他没有这根神经,还是说,他心底也有这样的声音,只是他刻意忽略了太久,久到他怎么都无法代入到自己身上了?
总之,管他呢,也许他会想起来呢?
“我明天就要去兽宗了。”莫燃说道,总算结束了刚刚令她发狂的话题。
江潮敲了敲桌子,“我猜到了,离心肯定要回去养伤,不久之后五大门派之间有个交流会,会设在兽宗,到时候洛川应该也会去,这样的话你当然是应该在兽宗行拜师礼了。”
莫燃抬眸,“既然你连这些都想到了,那你呢,待在云都吗,云都又要如何安排?”
江潮笑道:“当然是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了,唐家肯定马上就能安稳下来了,虽然唐家能照拂父亲和母亲他们,只是我想你也不能完全放心,明天你先走,不死鸟佣兵团会护送他们随后到寒水城。这样安排,你可满意?”
莫燃这才露出笑容,忘了刚才的事情,“果然百无遗漏,江郎名不虚传。”
江潮笑了笑,扇子轻轻敲了敲桌沿,该说莫燃这是恩怨分明吗?念他的好,又对某些事情绝不松口,真是有点愁人呢……“还有一个人,得听你怎么安排。”
莫燃几乎立刻就知道他说的是谁,她道:“我会留地缚魔和江小帝在云都,去把雪玉偷出来,虽然我可以直接召唤出来,可那样的话,云岚国皇帝难免会怀疑我。”
……
第二天,莫燃跟着聂狰乘雷豹前往寒水城兽宗,唐烬只来送了一下她,告诉她他很快就会去找她的。
莫燃也知道,这几天唐家一定是天翻地覆,但这一切并没有什么爆炸性的影响,想来是唐烬早有准备,唐玥薏一定想不到,她死了非但不会给莫燃招来杀身之祸,还会让她一手经营几百年的唐家也彻底让出。
雷暴风驰电掣,飞跃无数高山大川、江河湖海,不歇脚的飞了一整天,日暮时分,天边一片红霞,山中静谧,楼阁门宇隐越来越清晰,无数高空中的台阶连接着一座座峰头。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山中兽吼和鸟鸣之声随处可闻,更是不时看到色彩斑斓的妖兽飞过,交织在空中,绘成一幅意外和谐的画卷。
这时也才看到,山中有许多人,还挺热闹。
雷豹扇动着翅膀滑翔而过,沿途的人都抬头望了过来,不禁惊呼:“掌门回来了!”
停着一路高呼掌门的声音,雷豹丝毫不做停歇,径直停在了最高峰上,登时许多身穿紫衣的弟子跑了跑了过来。
“恭迎掌门回山!”
莫燃也而随后跳了下来,站在聂狰身后,而聂狰抬手招了一个女弟子过来,“占梅,这是莫燃,你先带她回住处歇息。”
那被换做占梅的女子身形高挑,很是英气,穿着兽宗的道袍,颇有几分飒爽的味道,“是,掌门。”
聂狰回头看了一眼莫燃,道:“不必拘束,兽宗并不死板,你一定会喜欢的。”
莫燃点头,“多谢师傅。”
聂狰随即便步入峰顶的大殿中了,那占梅忽然跳到了莫燃跟前,挽着她的手,很是兴奋道:“你比传说中的还要美的多呢!依我看,兽宗第一美人,从此就该是你了!”
留下的几个弟子好像都很兴奋,看着莫燃的眼神有点狂热,但都在极力收敛,其中一个男子道:“占梅你逾矩了,这位是我们的师叔。”
那占梅顿时松开了莫燃,急忙解释道:“师叔莫怪,主要你太年轻了,我一时忘了。”
莫燃这才有空说话,她道:“没关系,你们已经……知道我了?”
占梅顿时抬头:“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十几天前就在准备师叔的拜师礼了,而且兽宗虽然距离云都远了点,但云都发生的事情我们也都知道!师叔你真是千古奇才啊!”
莫燃被几个弟子簇拥着离开首峰,沿途遇到的弟子们都在好奇又兴奋的讨论,占梅似乎有些骄傲的样子,在莫燃身边道:“今天真是好运,正值我们当值,师叔,大家都想见你呢,掌门还未曾收过徒弟,就你在云都的表现,兽宗上下都是服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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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怀里抱着黑猫,口中不停的重复着,“班门弄斧而已”“那次状态好,我也不太清楚”“有机会一起切磋”之类的话,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实则被左右的人一直吹捧,莫燃脚下都有点虚了。
“真没想过我们的师叔会是个仙儿一般的绝色女子,还如此好相处……”
闻言,莫燃小小的后悔了一把,现在装高冷好像也来不及了。
眼前忽然掠过一大片黑影,却是一直苍鹰从头顶飞过,俯冲到了山下,莫燃驻足看了看山间随处可见的妖兽,还有许多妖兽背上是有人驾驭的。
莫燃不禁问道:“这些妖兽都是有主的吗?”
占梅道:“是啊,师叔是不是觉得很特别?兽宗本来就不像别的门派,这里除了人还有妖兽,门中御兽的守则便是化敌为友,并肩作战,当年我刚进门派的时候根本不懂,后来才隐隐明白了些。
以前一直觉得只要是妖兽便是敌人,可后来才发现,也不尽然,起码在这山中不是很和谐吗?”
说着,占梅觉得自己扯远了,想着莫燃刚刚进门派,指不定以为她在大放厥词呢,英气的脸转向莫燃,道:“关于御兽,掌门定会为师叔亲自授业,我也就不卖弄了。”
可占梅的言语却是让莫燃稍稍有些意外,她问道:“莫非兽宗上下弟子都是如此?”
占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莫燃还是在说刚才的话题,便道:“是啊,兽宗的弟子都是修习兽宗的功法,这些功法多与妖兽有些关系,若执迷不悟,修炼之路也长远不了。”
莫燃挑眉道:“就比如离战星召唤的虎?”
占梅笑道:“是啊,占星天分很高,他的兽王之怒若是使出来,打败同境界的修者都不成问题。”顿了顿,占梅佩服道:“师叔不愧是师叔,见到兽宗这般气氛一点都不奇怪呢。”
莫燃笑道:“那只是因为,我正好喜欢这样的气氛。”
莫燃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山中恢弘而古朴的建筑,亭台楼阁,长梯相连,错落有致,旁边的弟子看到什么都会给她解释一番。
“门派中有九层峰,这首峰居住的都是门派中德高望重的师长,还有少数天资卓越的弟子,第二层峰,则是内门弟子所在,第三层峰是门派中的一些机关楼阁,历练场所,还有切磋之地,地四五六七层峰,都是外门弟子所在。
而第八层峰是专为妖兽开辟的场所,也是练习御兽之地,而第九层峰,则是兽宗的坊市,是对外开放的,所以即便平日里门派不许弟子轻易下山,可坊市内也很热闹,比别的门派活跃多了。”
“可不吗?要我说,兽宗是五大门派之中最有灵性的门派,不像别的门派那般拿着端着,累得慌。”
“今年门派的交流会设在了我们兽宗,所以这几日大家都在积极准备呢。”
莫燃这时打断道:“是什么样的交流会?”
一个男子道:“这样的交流会每年都会有,但多半是副掌门主持的,可今年是掌门亲自主持!五大门派的会派长老和各家的得意门生来此讲道,为的是交流道法,互相促进。栗子小说 m.lizi.tw”
莫燃点了点头,笑道:“听起来挺好玩额。”
一人立刻附和,“当然好玩!参加交流会的都是各大门派中的佼佼者,这些人到哪里都是发光的,能不好玩吗?”
莫燃不禁看向说话的男子,调侃道:“我懂,你们必定也在交流会的人选当中,受人追捧,风光无限。”
那男子见莫燃一笑倾城,更别说还如此灵动,不由的红了脸,“莫师叔过奖了,往年兴许我们还能嘚瑟一下,可今年,必定你才是万众瞩目之人,再加之我们兽宗是主场,我们当然也与有荣焉。”
说着说着,他们已经来一个竹林之中,走不多久,便看到一个木质小楼坐落其中,战门先行上前开了门,莫燃走进一看,屋内简洁大方,一楼是宽敞的客厅和书房,卧室在二楼。
占梅捧起了桌子上的东西递给莫燃,是一套衣服和一块灵玉。
“衣服是内门弟子的道袍,这灵玉是九层峰的通行证,师叔你可拿好啊,九层峰之中,三层以下的弟子是绝对不能到三层以上的。”
莫燃接过,拿起那领域一看,是一个乳白色的长方形玉石,被做成了一个腰坠,莫燃看向几人的腰间,果然这几个人都是九层峰的弟子。
“多谢。”莫燃说道。
而占梅也道:“师叔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了,这是我的传讯晶石,您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叫我。”
莫燃点了点头,目送着几人离开了。
莫燃这才走上楼去,二楼的卧室很宽敞,而且颇有格调,屏风之后是一个露天的阳台,而站在阳台上,透过稀疏的翠竹,却是能看到纵深几千米的九层峰!
正在这时,九层峰之中从下而上忽然亮起了光!以红色的烛光为主,人影绰绰,好不热闹,莫燃嘴角不禁染上了笑容,她提起了怀里的黑猫,道:“兽宗果真有趣,有世外之静,又有烟火人气,我有点喜欢这里了呢。”
“喵……”黑猫的爪子扒了扒眼睛,懒懒的睁开,呦嘿的眸子渐渐清醒过来,他仔细看了看,山还是山,楼还是楼,他不太明白有趣在哪里,不过,莫燃既然说喜欢,他就得好好挖掘一下才行……
轻盈的跳到了栏杆上,黑猫垂手望着九层峰,莫燃看它小小黑黑的一团,蹲在那很是可爱,还以为它也喜欢呢。
转身走回房,抖开了那紫色的道袍,内门弟子的道袍也讲究的很,大小上身自动会调整,而且轻便防尘,莫燃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慢慢换上,又把那枚灵玉系在了腰间。
转身正要去把黑猫抱回来,可走了两步发现,那小小的一团就蹲在屏风上,睨着光,莫燃只看到一个黝黑的轮廓,招收让它下来,“走,我们出去转转。”
黑猫一跳,轻松落在了莫燃的肩膀上。
若无其事的走了几步,莫燃忽然站住,皱眉看向黑猫,“你刚才没看到什么吧……”她是真不把它当妖了,换衣服这种事竟然忘了回避。
“喵……”看见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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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莫燃看到黑猫摇头晃脑的,竟以为它真的是在摇头,“那就好……”
黑猫蹲在莫燃肩膀上,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脑海中想的却是那曲线柔美的背,又不是第一次见……可是有点想舔呢……他是不是饿了?
九层峰的人并不多,可当莫燃从天梯下到八层的时候,回头率几乎百分之百!许多人都是擦肩而过之后回不过神来似的外后看,一个男子对同伴道:
“内门弟子何时出现如此惊尘艳艳之人?我怎么从未见过?”
“莫说是你,我也没见过啊……”
“喵”黑猫也好奇的看着这些人,他们看着莫燃的眼神可真奇怪……
莫燃也发现自己的容貌似乎太引人注目了,翻出了一条手帕绑在耳后,挡住了半张脸,虽然效果不是很大,但好歹屏蔽了一些想探究的人。
九层峰大的很,莫燃原本就不是来熟悉环境的,她直奔了第九层而去,闲来无事,她倒是想逛逛坊市了,而且,既然兽宗的坊市对外开往,那消息肯定也不闭塞,兴许还会有意外收获呢。
一直到第九层,莫燃才明白所谓的热闹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繁荣,道旁的树上挂满了照明的烛火,星星点点很是漂亮,那光亮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一眼望不到头。
而坊市的摊位一个紧挨一个,莫燃恍悟,这开放的程度高的很啊,在这坊市之中,三分之二的人都是外来的人!她本来还以为,是兽宗的人占主体呢。
莫燃一边走一边逛摊位,凡是看到她的摊主,都在很积极的向她推销东西,而且往来的人间道她也异常客气,甚至是相当恭敬了,尤其是一些穿蓝衫道袍的弟子,有几个还远远跟在她身后,她问询之时,摊主还没报价,那些蓝袍弟子便跑过来解答了。
莫燃的视线扫过他们腰间的蓝玉,想到刚刚在在七层以下多数是这样衣着的弟子,顿时明白,这些人大概就是外门弟子。
莫燃淡淡的说了一句,“别跟着我。”
旁边的人一听,忙点头哈腰的散了,莫燃面无表情的转头,只想着攀附内门弟子,那副小人嘴脸实在倒人胃口。
许久,莫燃停在一个种类比较齐全的摊位,她指着一个雪地巨蛙的妖丹问道:“这可妖丹怎么卖?”
那摊主堆满了笑容,拿下那颗妖丹放在莫燃眼前,“这可是九十二星的雪地巨蛙,极品!您给一百五十万金币,这妖丹就归您了。”
莫燃摸摸算了一下,竟然价格并不坑。
她拿起了一个玉瓶,见瓶子上写着抑春丹,正在想着这是什么丹药的时候,那摊主立刻热情道:“这抑春丹是炼丹工会的杨副会长不久前刚刚研制出的,现在别的地方都还没得卖,也只有在兽宗的坊市才能见到了。”
莫燃挑眉,顺着他的话口道:“这丹药有何特别之处?”
那摊主道:“仙子您不知道吗?看来您一定是潜心修炼,闭关许久了吧?呵呵,这丹药是打春丹的升级版,打春丹是抹掉了妖兽的发情期,对妖兽有轻微的伤害,兽宗的弟子都心疼自家妖兽,而这抑春丹只是延迟了发情期,而且并无任何伤害,兽宗弟子最近都抢着买呢,当然抑春丹要比打春丹贵些,要十万金币。”
十万金币……还真不便宜呢……如果兽宗弟子真的给自家妖兽买的话,那真是很大方了。
不过,延迟发情期……却是很奇特的药呢。
又看了看种类繁多的铠甲之类,竟多数都是为妖兽设计的。
莫燃忽然明白为何兽宗的坊市如此火爆了,这里有许多东西,是绝大多数坊市根本不会见到的,品阶各异的妖丹,在别的城池,九十星的妖丹都能在拍卖会拍卖了,可在这里却是寻常摊位就能见到的,而且价格很实在,这应该是买去给妖兽晋级用的。
还有专门给妖兽的丹药,专门给妖兽的法器,怪不得吸引这么多人来,这些东西别的地方买不到啊。
最后莫燃只买了一瓶抑春丹,她得回去研究研究……
莫燃挠了挠黑猫的下巴,黑猫舒服的伸长了脖子,却听莫燃道:“我要是来这里卖东西,是不是也很赚啊……”
“喵”要钱干什么?
莫燃当然没听懂那猫叫,只是若有所思道:“干大事怎么能没钱呢?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啊……”
“喵”黑猫低头舔了舔莫燃的手,又想到那雪白的背,舔了一会莫燃就把手拿开了,黑猫有点意犹未尽,他好像真的饿了。
正在这时,前面忽然聚集了许多人,几乎挡住了路,莫燃溜着边走,人群却忽然涌动起来,从里面冲出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身上穿着兽宗外门弟子的道袍,衣服上滚了不少泥土,还沾有不少血迹,被四个大汉追着踢打,而他只抱着头求饶。
“四位大爷别打了,我把东西都换给你们了,我真不是偷!我只是借您的丹药一用,等我有钱了立马就还!我的妖兽等着我回去救命呢!”
莫燃被挤在了角落,还想着这是不是一出狗血的欺负弱小的戏码,可其中一个大汉道:“上次你小子也是这么说的!上上次还是!老子都几十万金币的丹药都赊给你了!你小子还了吗?
这次还想骗老子?我看你就是个惯偷儿!丢兽宗的脸!”
而有些围观的兽宗弟子,似乎还有认识那人的,非但不帮忙,还厌恶道:“这人真是丢死我们兽宗弟子的脸了!当年跟人比试时受伤,修为从元婴期跌到了驭火期,而且再也没长进过,从内门弟子变成了外门弟子,骨气也没了,成天就知道坑蒙拐骗,打死他得了!”
本来那四个大汉还有顾忌,毕竟是在兽宗的地盘上,听到有人这么说,顿时下手更重了,而地上的男子只蜷缩成一团求饶,好不容易挣扎着跑了几步,又被一脚踢在地上。
他口中吐出一口血,正好溅在了莫燃脚上,他从混乱的腿中抬头看去,一双被打肿的眼睛看见了莫燃,迟迟不肯低下头去。
莫燃也看到了他,面容污垢不堪,可一双眼睛却无所谓一般,跟嘴里没出息的喊叫一点都不一样,看着他嘴角不停的涌出血,却还是直直的望着她,莫燃忽然一手震开了那四个踢打的大汉。
“住手。”莫燃淡淡的说了一句。
也没见莫燃做什么,只看到那四个大汉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哀嚎,半晌爬起来,见到出头是内门弟子,吓得赶紧点头哈腰的解释:“仙、仙子……是这小子屡次偷我们东西,我们才下手的,他太可恶了,我们……”
莫燃却直接打断,“别说了,他欠你们多少钱?”
四人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人犹豫的说:“八、八十万金币。”
莫燃随手扔出一个储物袋,“把钱数一下,人我带走了。”
那大汉打开储物袋一看,惊讶道:“不用数了,一定够,一定够!”
说完就夹着尾巴跑了,心想那个倒霉的小偷竟然有内门弟子罩着?差点捻成大祸!好在那个仙子没有追究……
其他人也不敢看热闹了,纷纷散去,只有刚刚爆料的外门弟子走上前来,是个瘦高的男子,只是面相丑陋,酒槽鼻很是恶心,他状似好心道:“仙子,您别被他骗了啊,他就会装可怜!”
那人还想说什么,莫燃一张口,吐出一个“滚”字,那人浑身一哆嗦,被莫燃的威压逼的往后退了几步,弯腰道:“好,我马上滚,马上滚。”
很快,周围便清净了,地上的人也爬了起来,也不在乎浑身的脏,只把嘴上的血一抹,嘿嘿一笑,那肿的跟猪头一样的脸更难看了,他吊儿郎当的拱手道:“多谢仙子搭救,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后会有期!”
莫燃却稍稍释放出一些威压,恰到好处的控制住了他继续走的步伐,那人背对着莫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迈开脚步走,可满头大汗了都没走出一步,可他并没有求饶,只是在挣扎。
莫燃轻笑一声,“刚才那个人说的是不是真的?从内门弟子变成外门弟子所以一蹶不振了?现在连我的威压都挡不住,怎么不求饶了?你求我一下,我大概就让你走了。”
那人虽然异常煎熬,可依然嘿嘿笑道:“仙子竟然也有这种爱好,但是我今天玩够了,您还是找别人吧。”
莫燃看着他僵硬的背影,过了一会,嗤笑一声道:“行尸走肉罢了。”
那种眼神,她懂,身上的疼根本不算什么,灵魂上的疼才要命,他能对四个鲁莽的大汉磕头求饶,却不能对她弯腰,与其说刚刚趴在地上是在看她,不如说是在看她的衣服,他渴望这样的衣服。
内门弟子到外门弟子,天差地别的待遇,接受不了吗?
兴许是自己绝望过,知道那种绝境下的黑暗,她手里有救赎的力量,所以总是试图抛去绳索,若他不愿意被救赎,她就当多此一举了。
那背影更僵硬,充满抗拒的嘲讽道:“仙子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
莫燃一脚揣在了他膝弯上,趁着他跪在地上的时候,顺手拿走了他腰间的东西,是个储物袋,那人恶狠狠的抬头看莫燃,而莫燃掂了掂手里的储物袋,道:
“你一边被人打,一边还能从路人身上顺这么多钱,装傻好玩吗?不过不管好不好玩,我都懒得陪你玩了,就当日行一善吧,这钱,肯定够八十万了吧。”
说完,也不管那人喊着要储物袋,莫燃慢慢走远了,而过了许久,那男子才揉着膝盖慢慢站起来,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一脚狠狠的揣在了树上,“自以为是!你他妈以为你是谁!”
“行尸走肉,行尸走肉?”
“你他妈才跟我装傻!”
“老子储物袋里一百八十万都够了!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刚走开不远,莫燃就把刚才的事情抛在脑后了,新的环境让她隐隐有点兴奋,逛的兴起,还买了许多东西,在一个卖灵草和丹药的摊位上停了许久。栗子小说 m.lizi.tw
摊主笑容满面的一直给莫燃解释,因为莫燃已经从他这里买走很多东西了,包括灵草、丹药、还有丹方。
“仙子放心,我们在兽宗的坊市卖东西,绝对是童叟无欺的,您闻闻这丹药的香味,绝对没问题!要是掺一点假,给我们十条命也不够死的啊。”
“这是拟形丹,吃了之后能把人变成小动物或者小植物,只是药效维持的时间比较长,半个月后自动解除,您可别小瞧这拟形丹,这并非幻术,而是真变,所以,修为再高的人也是看不出来的。”
“诶不可!仙子不可,这个丹药是气体,不可打开。”
莫燃拿着手里的瓶子,奇怪的看向摊主,指了指瓶子上的字,问道:“‘魔气’,这算是什么气?”
那摊主的连忙解释,“就是一层魔气罩,近日须弥界之内混入不少低级魔物,低级的魔物只能靠气味分辨异类,所以这魔气能瞒天过海呢。”
莫燃若有所思,这坊市卖的东西针对性真的很强,“你的意思是,寒水城已经有了魔物?”
那摊主道:“仙子不知道吗?寒水城虽没听说有了魔物,可是不死丛林已经有了,这界门一开,最嗜血的当然是魔物了,比谁都来的快,有不少佣兵已经遭遇过了,看着速度,寒水城出现魔物也用不了几天了……现在买些魔气吗?虽然您修为高怕是看不上,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莫燃放下了那瓶魔气,最终没有买,她已经逛了好几个小时,这九层峰的坊市夜晚十二点是会闭市的,眼看时间将近,莫燃也就打道回府了。
用玉石打开了门,刚一走进,莫燃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黑猫喉咙里发出咕噜的低叫,有人!
慢慢合上房门,莫燃朝楼上走去,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待站在楼梯口,莫燃一眼便看到趴在地上的人,一身漆黑的斗篷,将他整个人都罩住了,可身下却淌着一滩血,气息也若有似无,看起来伤的不轻。
“喵……”黑猫叫了一声,轻盈的一条,爪子拂开了盖在那人头上的帽子,落在地上优雅的踱步。栗子小说 m.lizi.tw
月光下,一张金色的面具泛着寒光,莫燃眼眸不可置信的一缩,快速来到那人身边,扶起他道:“血杀?怎么会是你?”
只是,怀中的人没有说话,他完全没知觉了。
来不及多想,莫燃找到他的手腕一摸,脉象紊乱,体内的能量乱成一团,他这个样子,竟是很像走火入魔!
莫燃半抱着他,把人拖在了她的床上,那张床她还没睡,就被血染了,飞快撕开了血杀的衣服,胸口还有一个黝黑的洞!竟然还跟人打过一架,而且对方一看就是下了死手!修为也绝对不弱,否则怎么可能把血杀打成这样!
在莫燃心里,血杀简直是杀神,怎么可能有对手?
莫燃紧紧皱着眉,脑海中飞快的想着怎么救人,血杀体内的能量并非灵力,丹药不管用,甚至有可能起反作用!
“血杀,血杀!”莫燃又叫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脸,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他醒着就好了,起码能运转能量,不至于让体内的能量一直摧毁他的身体……
一时想不出结果,莫燃先取出了许多灵药,倒在了血杀的伤口上,那胸口可怕的黑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慢慢长出了新肉,只短短十几秒便恢复了平滑。
外伤并不碍事,关键是内伤……
莫燃闪身进了三藤戒,飞快的去摘了一颗长生果,连欲秋都没见到就闪身出来了,让树冠之中躺着的欲秋一阵奇怪。
丹药不敢吃,可长生果是天地灵物,绝没坏处。
可拿在手中要喂的时候,莫燃又犯了难,这长生果拳头大一个,不咀嚼是吞不下去的,可血杀这样要怎么咀嚼?
几秒钟后,莫燃扶起血杀,让他躺在她腿上,嘟囔了一句,“这是救人……”
说罢,莫燃自己咬了一口果肉,稍加咀嚼之后喂给了血杀,嘴唇相贴,舌尖触碰到血杀的,莫燃有瞬间的不自在,还有一点强烈的不安,心里一直重复着,她这是救人,不是接吻!况且天知地知她知,连血杀也不会知道,自家男人们应该也不会知道吧?
“喵……”忽然一声猫叫,软糯糯的,似乎在疑惑似的,忽然跳到了旁边,黑曜石似的猫眼看着她,莫燃直起身体,冷不防咳嗽一声,差点咳岔了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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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看着黑猫,很认真的解释了一下,“我这是在救人。”
“喵……”嘴对嘴就可以救人?这是什么功法?这个人是天魔,有一具不死之身,今天死了明天就活了,救他干什么……
可惜刑天没开口说话,莫燃怎么知道这一声喵包涵了这么多信息?她还想着救人要紧,不敢耽搁呢……
好在长生果在口中会慢慢融化,很容易就咽下去了,等把一整个长生果都喂下去了,莫燃刚刚松一口气,却见面具下下一双诡异的异瞳静静的看着她,轻轻眨动间还带着些虚弱,可他确实醒了……
莫燃扔掉手里的果核,脸上的又惊讶又高兴也有尴尬,所以笑的很奇怪,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说醒就醒了?
“你醒了就好,你的伤要怎么治?我怎么帮你?”莫燃很快整理了情绪,关心问道。
血杀依旧看着她,过了好半晌才道:“把我放进水里。”
莫燃点头,她去浴室把浴桶注满了水,而且取了三藤戒的泉水,又去卧室把血杀扶了进去。
衣服肯定是不能脱了,莫燃正要服他进去,可血杀却道:“等等……”
莫燃停下,血杀竟然慢慢去脱自己的衣服了,莫燃忍不住道:“你是疗伤还是洗澡?”
血杀很虚弱,他没看莫燃,但却回答了,“疗伤。”
他都说疗伤了,莫燃也不好再说什么,本想等他的,可他实在是太慢了,莫燃手指溢出一丝灵力,顺着他的衣服上下一滑,那衣服就全数堆在脚底了,一点布料都没有留下。
莫燃眼睛直视前方,道:“我没看,你还是快点吧。”
血杀也不管自己瞬间就一丝不挂了,只是看了看莫燃,慢慢迈进了,浴桶当中。
“你疗伤吧,我就在旁边给你护法。”莫燃道。
可血杀却道:“你得帮我。”
慕容安诧异道:“还要怎么帮?”
血杀靠在浴桶上喘息了一会,才道:“你也进来,你帮我修炼过,我告诉如何运转我的魔气,你来、帮我运转。”
闻言,莫燃先是想了一下,她的确帮血杀修炼过,但那时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可这一次,血杀让她帮他运转魔气?似乎也可行,只要血杀信她就行……
只是……那浴桶就那么点大!能放下两个人?他还没穿衣服?刚刚为了救人喂长生果什么的,天知地知他们两个知,还有一只猫也知,也就罢了,要在共浴一池水,就算是救人,这纸还能包住火吗?
不行不行,她可是有家室的人,必须拒绝!
“要不……你穿上衣服?”可事实上,莫燃拒绝不出口,只是委婉的表达了一下她的不方便。
血杀睁开眼看她,面具下的脸不知道什么表情,可那一黑一红的异瞳却是有些了然,他慢慢道:“不必了,你出去吧,一会,我死后你不要把我的尸体从水里拿出来,就不会断了我的生路……”
“我需要脱衣服吗?”莫燃却忽然说道,打断了血杀的话,血杀都交代后事了!这怎么行?身为朋友,她怎么能让血杀就这么孤零零的走了呢?
“什么?”血杀问道,没明白莫燃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莫燃快速道:“对不起血杀,我真是太狭隘了……你快告诉我如何帮你疗伤吧,我需要脱衣服吗?”
身体重创,脑子似乎也转的慢了,血杀没反应过来莫燃为什么要道歉,可他听懂了,莫燃改变主意了,打算帮他疗伤了,便道:“不必。”
呼……莫燃心里舒了口气,还好。
和衣进入浴桶,莫燃盘膝坐下,两人抵着膝盖,浴桶的大小堪堪容纳两人,水面晃晃悠悠,水下那具赤裸的身体健壮而充满着力量美,肤色竟然很白,平日里捂的那么严实,其实这身体还是很有料的啊……
莫燃盯着血杀的脸,已经尽量目不斜视了,可眼睛大不是她的错,余光的范围也有点大……
“我告诉你口诀,你记住……”血杀说道。
莫燃点了点头,双手与血杀相抵,按照血杀教她的口诀念了起来,过了一会,只觉血杀体内有虚弱的气息凝凝聚,莫燃一鼓作气,又过了一会,已经有极细的魔气顺着他的经脉运转了起来。
莫燃稍稍放松了些,起码进入正轨了,正要慢慢疗伤,心想着明天早上肯定能保他无恙了,可忽然!浴桶中的水瞬间变成了黑色!像是瞬间由灵泉变成了一桶墨汁一般!
那不是染黑的,是魔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魔气,强烈的让人头皮发麻!
“喵~”
黑猫跳上了浴桶边缘,仰头又叫了一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可随着它的叫声,一个透明的结界却是笼罩在小楼周围。
莫燃只来得及看它一眼,关键时刻还是很管用的嘛,否则这么强的魔气,这又是在首峰,不出几秒钟就得把人吸引过来……
随即莫燃也无暇分心了,因为血杀体内的魔气忽然变得异常浓郁起来!她引导着那些魔气,飞快的修复着他体内的经脉,可修复的过程却有点血腥,魔气一路摧枯拉朽,把他的经脉一寸寸的绞碎了,然后在一点点的复原!
血杀的身体不停的扭动着,可他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若不是莫燃知道那得有多疼,还以为血杀没有痛觉呢,真是能忍……
不过,修复的速度竟然出奇的快!只过了几分钟,血杀的经脉已经完好无损了!而且,那原本一团乱的能量也仅仅有条,这简直堪比变魔术了!刚才还奄奄一息,现在就啥事没有了……
半晌,莫燃慢慢放下了手,看着血杀也睁开的眼睛,诧异道:“你用魔气疗伤?这也太逆天了吧?这魔气是哪来的?”
莫燃低头看着墨汁一样的水,怎么都想不通,而血杀却道:“水能接地气,我的魔性特别,什么伤都能用魔气治愈,这些魔气来自魔域,我可以召唤。”
“魔气还可以召唤?”莫燃惊讶。
血杀道:“这是我的命,只要我需要,当然可以来去自如。”
来如自如啊……
莫燃还没反应过来,水里的颜色顿时变了!变的清澈见底!血杀那两条光溜溜的腿和下面的东西一览无遗,莫燃一呆,随即闪身掠出了浴桶,妈的,谁让你来去自如了!
莫燃一边换衣服,一边心里惴惴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等穿好衣服,深呼吸了几口才开门出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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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杀早就穿戴整齐了,一丝不苟的黑色斗篷,脸上罩着金色的面具,长发用一根红绸束起,倚着栏杆似乎在看夜景,听到脚步声,血杀看向莫燃,一双异瞳在夜色中很平静。
为什么你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是脸皮太厚还是没有这根神经给她造成的困扰就无关轻重是吧
“你怎么了”血杀问道,他似乎感觉到莫燃眼神里的怨念了。
莫燃走到他对面,抱着双臂皱眉看他,“血杀,我已经成亲了。”
血杀点了点头,“我知道啊。”他也参加过莫燃的婚礼。
听他回答的这么快,还这么理所当然,好像完全没有领会她的意思,莫燃不禁又道“那你不知道,有些事情我应该避嫌的吗”
血杀这次停顿了一会,似乎回想了一会,想到莫燃从浴桶出去之后就一直持续的低气压,薄唇轻启,却是说道“你心中坦荡,担心什么”
莫燃一噎,看上去血杀是个完全不开窍的,这话从他口中听到,真是天真的让她想哭,心中坦荡多少次教训过来,她早就认清一件事,除非这世上除了自家妖孽们之外不再有男人,这四个字对她才有用
见莫燃欲言又止,血杀的异瞳微微严肃了些,不太确定道“难道你对我有什么想法”
“我对你能有什么想法”莫燃奇怪道。栗子小说 m.lizi.tw
血杀的眼眸松了松,看向了别处,“多谢相救,细节之处,别人不会知道的。”
莫燃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血杀是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这种事的,黑猫连话都不说,就更不用担心了,她只是有点憋屈,那种莫名其妙的红杏出墙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关键是她没出啊,只能憋在心里了。
“我没有什么人可以找。”血杀忽然道,顿了顿接着道“以后不会打扰你了。”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算了吧,以后这种事你还是尽管找我吧,要不然显的我不仗义。”莫燃看了看血杀,拨了拨头发,深吸一口气,她相信这是真话。
血杀今天伤的的确很严重,自己根本无法医治,若是落在别处后果真的不敢想,相比起救他一命,旁的当然不重要了。
“你对我的行踪倒是了如指掌。”莫燃忽然又道,她今天才刚来到兽宗血杀就知道了,而且重伤之下还能出现在首峰,准确的找到她的住处。栗子小说 m.lizi.tw
现在向来,成天晃在北苑的西西北北也并非纯粹去找伊伊玩的,那是有任务在身吧,而除了西西北北,他应该还安排了别的人。
“我要保护你,自然要知道你的行踪。”血杀道。
莫燃没想到听到这样的回答,忍不住惊讶的望着血杀,“保、保护我”
似乎莫燃的眼神太直接了,血杀转身看向九层峰中深深的裂缝,金色的面具划过冷冽的光,声音没什么起伏道“母亲活着的时候,我一心只想保护她,她死后,我只想着给她报仇,保护好莫叔,等到报了仇,莫叔也死了,我便只想保护你了。”
莫燃仍是不解,“我有点受宠若惊”
血杀道“大概是不想一直一个人吧,有母亲,有莫叔的时候,我还是有血有肉,可以后,等到他们的记忆越来越少,我大概也会变成一个只知道血腥味的魔。
你对我是特别的,我不想让你死,你活着,我就活着,所以我会保护你,莫叔以前总是念叨,人活着总得有点盼头,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你就是我的盼头吧。”
莫燃始终看着血杀,听着他用平淡而略带迷惘的语气说出这番话,竟有点怔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忽然就有点沉重,一个人的生活是单调到了什么程度,才会如此珍视一个所谓的盼头
她不懂,因为她从来不缺这样的盼头,她对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充满了好奇,有太多的东西都能让她热血沸腾,兴致勃勃了
莫燃也看向九层峰中深深的裂缝,灯火阑珊,人世繁华,河山秀丽,可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孤独的人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怕死,而且我以前想着,就算要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可现在我怕,非常怕。”莫燃道,“凡人生老病死是常态,不管是爹娘他们死或是我死,我都想过,再难受也能接受,可现在却不行,我若死了,不知道鬼王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就连你都如此,死再也不敢了。”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在竹制的地面上拉的细长,安静许久,两人似乎都有些沉溺在这样的静谧之中,血杀第一次这般感性的说话,莫燃愈发觉得,血杀真的太简单了,他是天生的魔,强的逆天,可正如他所说,若没有那个细心呵护过他的母亲,他也许只是一个只知道血腥味的魔而已。
其实,只要一点不掺假的温暖,就能拯救他。
黑猫蹲在细细的栏杆上,尾巴缓慢的摆动着。
“你怎么伤的那么重你跟谁打了”许久,莫燃打破了沉默。
血杀道“没有人。”
莫燃道“什么意思”
血杀道“不是跟人打的,是蜘蛛门主殿的蜘蛛。”
莫燃诧异道“你去过蜘蛛门的主殿了那只蜘蛛那么厉害吗”
血杀道“去过了,我只是进了血池,就被那只蜘蛛的腿捅了个对穿,若非我能化形遁出后果不堪设想。”
竟然是毫无还手之力莫燃真的很震惊,蜘蛛门到底养了什么样的蜘蛛
“我现在是归魂殿的殿主,今天是四殿面见门主的日子,我本想先探探主殿的血池”说着,血杀似乎觉得没什么必要再说什么了,停了一会说道“多谢你救我,若是拖到明天就误事了,天亮之前我还要回到主殿还有,蜘蛛门深不可测,你不要再打听了,若有你感兴趣的东西,我会告诉你的。”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蜘蛛门的门主不会怀疑你吗你回去还能安全吗”莫燃皱眉道。
血杀道“无碍,蜘蛛门门主自大,应付起来不难。”
“那你现在就走吗”莫燃问道。
血杀点了点头,“也许用不了几天就又见面了。”</td></tr>
血杀匆匆来去,莫燃也没有再睡,她现在已经完全肯定,血杀选择进入蜘蛛门是有目的的,而且是跟蜘蛛门对立的目的,这样的做法很危险,可他早就下定了决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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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当初灭了归魂殿,他取而代之,这都是他计划中的结果了,只有四个分殿的殿主才有机会进入主殿,那他的目的必定是在主殿无疑了。
只是,如果主殿这么难对付的话,她要扫平蜘蛛门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
第二天,占梅来找莫燃,把拜师礼的章程详细告诉了莫燃,而拜师礼就定在次日。
这天一早,也就是莫燃来到兽宗的第三天,九层峰百丈铺红,从底层峰都能仰望到首峰的排场,地点设在了首峰大殿之外的广场上,十二根龙柱围绕,御龙台上,背靠兽宗群山,面朝九层深渊,此地向来都是掌门宣布大事才会用的地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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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一道,向来以御龙最为荣耀,听说在很久以前,若要成为兽宗的掌门,必须契约一条血统纯正的龙,只是早在几万年前,六族妖气封印之后,龙也绝迹了,这一规矩在兽宗也就不存在了。
只是,这御龙台名字的由来,便是掌门即位时召唤自己的龙来表示自己的能力,这个名字沿用至今,虽然没有了龙,可每个兽宗弟子心里仍然把御龙作为最高的荣耀,甚至正因为不存在了,所以这几乎是信仰。
整个兽宗之中,也只有掌门收徒,才有资格在御龙台上举办拜师礼,而且仅限于首座弟子,想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洛川才肯让莫燃在兽宗行拜师礼,毕竟这里能给她最隆重的入门仪式。
一大早,首峰的几个弟子就来找莫燃了,而且还是熟人。
占梅,风修永,离战星,良喆。
等莫燃换号衣服出来,虽然她已经穿的很整齐了,占梅还是前前后后检查了好几遍,口中一直道:“在御龙台上拜师,兽宗几千年才有一次,全兽宗的人都会看着!一点差错都不能有,莫燃,我告诉你的顺序你记住了吗?
千万别紧张,今天长老会的长老都会出席,许多长老平日我们都见不着面,他们对你的评价也很重要,你要切记,你是有资格在将来继承掌门之位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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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不禁笑了笑,“你是不是想的太远了?”
占梅却一脸正经的看向莫燃,“不远,掌门收徒,本来就传递了这个信息,兽宗上下哪个不知,所以你以为为什么大家对你这么好奇?”
这个莫燃还真不知道,怪不得这两天听到的关于她的事情格外的多呢,就连底层峰的坊市都有卖她的小本子的……
莫燃一时有些沉默,这个潜在的认识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下楼之后,离战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背着一把巨剑,上下打量了一眼莫燃,开口道:“师叔,今天可是你好日子,能不能讨个彩头?”
莫燃想都没想的说:“不能。”
离战星微微笑了笑,他平时太严肃了,也只有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少年气息,“那不行,你拒绝了不吉利,我要跟你讨一些比剑的机会,半年一比,平时我也不打搅你,这不过分吧?”
莫燃道:“半年很过分了……不过我答应你。”
离战星又笑,今天得了这个承诺,对他来说也是喜事,风修永也微笑着看离战星,等他说完了,风修永才道:“走吧,不然长老们都去了。”
风修永是今天一早赶回到兽宗的,而良喆却是在十几天前就已经回来了,他在斗霊大会受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此时对莫燃道:“早在不死丛林遇到的时候,我还建议你参加参加兽宗的收徒,没想到一年不到,你马上就是掌门的徒弟了,也是我的师叔,修为更是今非昔比,反正我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
哈哈,想想当初允诺你在你需要的时候帮你御兽,现在我都忍不住脸红。”
莫燃却道:“此言差矣,你这承诺对于当时我的来说,的确是君子之举。”
良喆大笑,莫燃其实想问问他他的那只霊后来如何了,但是又怕提起他的伤心事,在来到兽宗之后她已经知道,兽宗的弟子远比常人更看重契约伙伴。
不一会,一人已经来到殿前广场,广场上清一色的紫色道袍,莫燃一行从红毯上走过,所有人的目光紧紧跟着她,在走到最前排之后,风修永几人走入队列,而莫燃继续走上了御龙台。
紫衣高贵出尘,银发落拓潇洒,清眸横波,唇角含笑,不见面时都道何人能做掌门徒弟,见了面后却都叹为观止,偌大的兽宗,却是无人能比。
空中十几个人影飞掠而来,落在了御龙台上,清一色的白袍,道骨仙风,而紧接着,又一人飞身落下,同样穿着白色道袍,却更加威严,负手而立,一双虎目金光灼灼,浑身笼罩着一股强大的气息,此人正是聂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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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狰转身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太师椅上,一众长老一致向掌门欠身行礼,无声的传达着庄重和礼仪,御龙台下的内门弟子随后行礼,“参见掌门!”
莫燃微微低头,眼睛看着地面上青色的石头,拜师的郑重第一次明显的笼罩了她,等她直起身体,便看到一个身着褐色道袍的白须长者走上前来,扬声道:“请学子莫燃向前一步。”
此人是兽宗宗祠的看守人,据说姓郑,在兽宗也是德高望重,主持拜师礼的人,理应找一个介绍人,只是莫燃拜师这件事不存在介绍人,聂狰竟是请了他来主持。
莫燃依言上前。
那郑老背着手扬声道:“学子莫燃,天资卓绝,一身正气,席泽城退兽潮,斗霊大会夺得斗魁,我兽宗掌门已决定收莫燃为关门弟子,从此入兽宗,终身不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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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不苟言笑的脸上也带着一种特有的仪式感,让莫燃的愈发的虔诚起来。
而在听完这番话之后,御龙台下的内门弟子,包括九层峰下的外门弟子也惊讶万分!他们只知道今天是掌门收徒,可并不知道是关门弟子!
这意味着,聂狰就只会有莫燃一个徒弟!兽宗的掌门虽没有明文规定传于掌门的徒弟,可自古以来一直都是这个规律!只因御兽的心法也有高低之分,就比如有些低级的御兽心法,撑死也只能契约几十星内的灵兽,而高级的御兽心法,可是连神级的妖兽都能驯服的!
而在手中,最高级的御兽心法为御龙诀,只有掌门可以传教!若是莫燃成了关门弟子,这御龙诀必定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山中传来低低的惊呼,这绝对是最令人意外的空降了!几乎一进入兽宗就是准下任掌门了!
兽宗弟子心里都翻江倒海了,可莫燃却并不知道郑老话里的玄机,只是感觉一瞬间身上聚集了众多视线,包括御龙台上的十几个长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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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郑老递过来三炷香,道:“请学子向宗门先贤行大礼。”
这里的先贤并非聂狰也并非在坐长老,而是已经故去、飞升、隐身的诸多先祖,行礼时要向着兽宗群山,这些占梅已经详细给莫燃讲过了。
莫燃接过香,对着翡翠群山跪拜,额头贴在地面上,几秒钟后才起来。
“请学子向天地兽魂行礼。”
凡入兽宗之人,毕生都与妖兽分不开了,所谓兽魂乃是古今入得兽宗门中的妖兽,在这一点上,兽宗弟子将这些妖兽视作伙伴,行礼时要面对九层峰深渊。
莫燃转身,看到了乌泱泱的弟子,形态各异妖兽翱翔在深渊之间,莫燃将三炷香贴着额头,虔心拜下,深渊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兽吼声。
郑老过来拿走了莫燃手中的三炷香,插入了香炉之中,回身喊道:“学子向师者行大礼!”
莫燃往前走了几步,跪在聂狰面前的蒲团上,眼睛直视聂狰,“莫燃三生有幸,今拜您为师,师恩似海,无以为报,莫燃必当潜心修炼,从此便是兽宗人,继兽宗之魂,扬兽宗之名,护兽宗之威,毕生不悔,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说罢,莫燃合掌三拜,每一拜都一丝不苟,虽表达拜师心意是流程,可莫燃说这番话却没有丝毫敷衍之意,在须弥界时,草草入天一门,又无疾而终。
那些眼界狭隘手段拙劣的师长让莫燃对门派很是不齿,可她的三个师傅,尤其是兽宗,让她改变了看法,世上有的是光明磊落之人,须弥界甚至三界已经很脏,若遇到真心相待之人,不论是为师为友,都是恩赐,都值得她倾心相对。
这一场拜师,已经无关利用,也绝非被迫。
带莫燃直起身之后,聂狰嘴角带着笑,虎目看着莫燃,说实话,他欣赏的就是莫燃眼中的磊落,这是再高超的演技都伪装不了的。
斗霊大会时看好她一颗虎胆,北丘岛和封魔古迹之后,却是意外她敢于担当和化险为夷的魄力了,更可贵的是不以过往成就而自满,低调谦逊,既有强者之魂,又有智者之虑。
他堂堂掌门,岂会没点识人的本事?
听得莫燃刚刚一番话,聂狰更是将心稳稳的放在了肚子里。
“莫燃,日后你需恪守门规,尊师重道,虚怀若谷,见贤思齐,你可记住了?”聂狰道。
莫燃道:“师傅良言,莫能让谨记于心。”
聂狰虚浮了莫燃一下,道:“起来吧。”
莫燃起身,向郑老和诸位长老微微欠身,面向台下时,只听众人喊道:“参见莫师叔。”
过了一会,郑老脸上的严肃稍稍和缓了一些,略显和善的对莫燃道:“孩子,拜师礼已成,这最后一项,你需驯服山中的一只妖兽,你还未学习御兽之术,所以此项只是首宗弟子必须走的章程。
你契约多少星的妖兽都无所谓,不会作为你的成绩,年末时门派御兽打比之时,你也需要驯服一只妖兽,那时才是你在宗门之中的成绩。
如今门派之中多少星级的妖兽都有,你仔细考虑一下,要选什么妖兽?”
莫燃问道:“请问郑老,具体有多少星的妖兽?”
郑老笑道:“四十星到三百七十星。栗子小说 m.lizi.tw”
莫燃看了看聂狰,而聂狰道:“只管尽你所能,旁的无需多想。”
莫燃点头,“好,师傅。”随即,莫燃看向郑老道:“郑老,我选那只三百七十星的妖兽。”
此言一出,郑老的神色一变,“孩子,你只有元婴期一层的修为,如何能驯服这么强的妖兽?”
一旁的长老们也不禁看向莫燃,眉宇多半皱了皱,以为莫燃太自大了,今天兽宗万众瞩目,怎可因为想出风头就如此草率?
御龙台下的内门弟子们也议论纷纷。
“连在坐的长老们都不敢独自驯服这么强的妖兽,她能行吗?”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种等级的妖兽,跟人类的不灭期修为也差不多了?”
“她可是打败过唐玥薏的,说不定真的有底气。”
“那能一样吗?生死相对的时候必定无所不用其极,可驯兽是要驯服妖兽,又不是杀死,更何况,很多妖兽宁可死也不愿被驯服。”
占梅也奇怪道:“我嘱咐过师叔量力而行,她怎么还是选了这么高级的妖兽?”
她旁白的风修永看了看她,意味不明道:“你怎么知道,她没有量力而行?”
听到莫燃选了最高级的妖兽,风修永一点都不感觉意外,别的不说,就凭她在封魔古迹召唤出的龙魂、她就完全有资格站在那个御龙台上了。
说她想出风头的,不自量力的,这话怎么说出来,一会就得怎么吞回去。
莫燃根本不需要量力而行,她已经有那个实力,让所有不服的人都闭嘴了!须弥界崇尚强者,莫燃今日大张旗鼓的行了拜师礼,与其日后被同门质疑,不如就在今天,让所有人都闭嘴。
莫燃看着郑老,眼神笃定道:“郑老,我愿意一试,您不是说了吗,试一试无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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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长老道:“说的轻松,你能保证不若葬身妖兽之口?”
莫燃看向说话的长老,拱手道:“那我换一个说法,并非随便一试,而是拿下那只妖兽。”
那长老拂袖道:“好生狂妄!”
这时,聂狰忽然道:“郑老,按她的要求办。”
那郑老忍不住补充了几句,“掌门,那是一只三百七十星的深渊魔蛟,很是暴戾,那日六长老、八长老、九长老三人合力布下阴阳蛛丝阵将其捕回兽宗,此时若是放出它,它说不定会选择同归于尽啊!”
而刚刚说话的长老就是六长老,就是因为知道那只深渊魔蛟难驯,他才出言相阻。
聂狰却摆了摆手,“郑老不必多言,放它出来吧。”
聂狰都这么说了,郑老也不再说什么,双手掐诀,放出了关押在通天塔中的深渊魔蛟。
通天塔位于第二层峰,塔内即可关押为驯服的妖兽,也是练习驯兽的场地,是个了不得的空间塔。
“吼!”那深渊魔蛟怒吼一声,九层峰都跟着抖了抖,一头漆黑的蛟从深渊之下盘旋而起,风驰电掣!
而与此同时,莫燃也飞身落在了深渊的顶端,几乎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手中提着一把漆黑的长剑,身形闪过,那剑身上的黑气却蜿蜒在了途中,竟有些漫不经心的霸气!
莫燃盯着那大大张开的兽口,震耳欲聋的吼声越来越近,她也知道她的目的是驯服这只深渊魔蛟,而非打败它!心中已定,莫燃使出功法,高高挥起灭神剑,口中低喝一声“破空斩!”
随着莫燃的招式,天空之中风起云涌,刚刚还红霞满天,眨眼间就变得阴沉沉的!而随着她的长剑劈下,剑尖连着天空中的紫雷,雷声和剑招同时落下!
几十米长的剑芒仿佛从天而降的闪电,无情的罩下!那深渊魔蛟正飞速往上冲,感受到这一剑当中蕴含的威力,他将头一甩,想要躲入八层峰,可根本来不及了!
莫燃就是算着它速度来的,紫雷带着天威,在九层峰深渊之中结下一个密密麻麻的电网,那深渊魔蛟一躲,直接撞在了上面,它全力一撞,竟然没有撞破!
由不得它惊讶,破空斩已至!登时在它的头顶划开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差点削了它的角!
“竟然一出手就重伤了深渊魔蛟!”
“这就是传说中的破空斩?!叹为观止,叹为观止啊!”
“深渊魔蛟发狂了,师叔把它激怒了!”
众人紧张的看着,一众长老也很意外,亲眼见到如此震撼的出手,实在不可思议。栗子小说 m.lizi.tw
在旁人看来,莫燃激怒深渊魔蛟简直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这一点都不利于她驯兽,可莫燃却是故意的。
深渊魔蛟是妖兽,可自古却是修习魔道,因此也是魔物,也算是罕见的妖魔双修了。魔气能够隐藏妖丹,大概也正因如此,这只深渊魔蛟才被带回来囚在通天塔中,而非当场驯服,定是那三位长老没有找到它的妖丹。
一旦深渊魔蛟使用魔气时,妖丹便会出现,只要莫燃找到了妖丹,她便能驯服它!
生生手了一剑,深渊魔蛟张嘴吐出一道漆黑的能量,带着强烈的威压向莫燃袭来!而莫燃竟不躲不闪,反而提这剑迎了上去!
刚刚的破空斩若是神来一笔,那这一下却是硬碰硬了!莫燃也聚集精神,无比认真,她知道自己一点差错都不能有!成败在此一举!
众人屏息等着,“轰”的一声!一人一兽交锋,莫燃挥着灭神剑,竟生生斩断了深渊魔蛟的能量!而且还用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掠至深渊魔蛟巨大的头颅前面!
如此近的距离!简直是送死!而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莫燃却忽然收了剑,手中飞快的打出了一连串金色的符文,只瞬间,却见那蛟龙百丈长的身躯之上浮动着一层一层的金色,仿佛被套在了锁链当中!
“那是什么?”一个长老诧异道。
而六长老更加震惊,脱口喊道:“深渊魔蛟的妖丹出现了!”
那妖丹就藏在深渊魔蛟的咽喉之下,莫燃运气了御兽诀,瞬间打入了它的妖丹之中!
莫燃没有驯过妖兽,但它一点都不怀疑妖禁的霸道,就算无法给它打下驯服的印记,也能让它乖乖的听话。
那深渊魔蛟还想挣脱,可很快就发现,不但魔气无法驱使,连神识都被锁定了!而且,它竟然发现,它反抗不了!
“该死的人类,我是不会屈服的,我宁愿死!”
莫燃的神识也前所未有的活跃,悉数用在镇压深渊魔蛟的反抗之上,一点都不轻松,此刻咬牙沉声道:“死很光荣吗?蛟不为化龙而死,任何死法都是懦弱!你有颜面言死?”
深渊魔蛟低吼一声,只一个晃神,铺天盖地的威压压在它灵魂深处,它颤抖着试探,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反抗,那是一种令它骨子臣服的感觉,就好像曾在深渊之中面对族长时那种敬畏!
而此时,莫燃已经收回了御兽诀,也解除了它身上的封印。
“竟然是封印!原来她刚刚是封印了深渊魔蛟的魔气!她竟还有这样本事!”六长老激动的站起身来,目光灼灼,遥遥望着凌空而立的女子。
深渊魔蛟终于飞上了首峰,它浑身浴血,可已经没有攻击性了,收敛了暴戾,它盘旋在空中,低沉的声音也轰隆隆如闷雷一般,“人类,你是谁?”
莫燃抬头道:“我叫莫燃,兽宗掌门弟子。”
深渊魔蛟沉默的盘旋,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好像觉得,臣服于这样的一个强者也并不丢人,甚至,是荣幸的,在那黑暗与光明交接的瞬间,它仿佛被另一片天空接纳了,它面对的,是如深渊中龙神塑像那般庄严的存在,而非他一直不齿的人类。
“人类,我能否做你的契约兽?”深渊魔蛟忽然道,他是在询问,而非胁迫。
闻声,众人纷纷长大了嘴巴,一个三百七十星的妖兽主动要求契约!这在兽宗,可是千载难逢的!莫燃只是驯服了它,竟然还能有此收获?!
而更令他们惊讶的还在后头,只听莫燃道:“不是我不收你,而是你跟着我,并非最好的选择,兽宗弟子无数,你大可仔细寻找一个合你心意的,能助你化龙的,你既然相信了人类,就该该去尝试一下,有人类并肩作战的感觉。”
深渊魔蛟的头颅停在莫燃跟前,一双浸了血的兽眼看着莫燃,道:“懂了。”
说罢,只听它巨吼一声,长长的身体一甩,忽然俯冲下了九层峰,疾风划过,直到它主动又回到了通天塔之中,众人都无啊回过神来。
直到御龙台上六长老率先鼓掌,大声叫好,九层峰上下顿时掌声如雷!
莫燃飞身落在御龙台上,向聂狰和诸位长老拱手,道:“幸不辱命。”
而聂狰大笑着走来,拍着莫燃肩膀道:“好样的!还未修习御兽之术便已经如此厉害,以后还了得?为师早就发现,你天生就是御兽的料!”
那六长老竟高兴的两颊泛红,这时也道:“老夫眼拙了,莫燃,你让老夫大开眼界了啊,只是,你能否说说你这封印术是怎么回事?有这封印术一配合,再打下驯兽印记,真是妙啊。”
莫燃笑道:“六长老,封印术是我机缘巧合下学的,我虽驯服了深渊魔蛟,但并没有给它打下驯兽印记。”
这驯兽印记,说白了就是一个紧箍咒,即便不契约,这个妖兽也不能攻击人类了。
众人诧异,六长老更是问道:“为何?你没有打下驯兽印记,它如何会主动回到通天塔中?”
莫燃不太好意思的说:“我只契约过妖兽,并不会单独烙印,刚刚,那只深渊魔蛟只是认输了。”
“哈哈哈!这才是真正的驯兽!”在众人愣神的时候,聂狰却是大笑,“妖兽本身冲上力量,若能以力量让它们臣服,自然是最完美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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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长老也不禁道:“话虽如此,但人类与妖兽没有相互信任的基础,老夫还从未见过有哪位弟子有这般天赋过,掌门说的没错,你天生就是御兽的料啊。”
郑老此时也道:“恭喜掌门,觅得得意门生。”
……
拜师礼结束之后,众人各自散去,莫燃却是跟着聂狰去了大殿,穿过大殿一直往后,竟然是一处悬崖,悬崖上有一块延伸出去的石头,很长,却并不算宽,之后两米左右,可就在那石头之上,竟然坐落着一个木屋。
只有中间是贴着那块石头的,两边都是悬空的!而且那木屋很单薄,好像时刻都会被寒风吹散架似的。
聂狰走在前面,拂开了门,径自走了进去,莫燃自然跟着。
走进去之后,寒风更甚,好像就围着木屋在吹一样,单薄的木板中间缝隙很大,根本挡不住风,屋子好像时刻都在摇晃着,发出吱吱的声音。
“从今天开始,我传你御兽之法,赠你两件礼物,其中之一就是这里,这个地方以后就是你的了,以后每逢月圆之日你晚上都待在这里,到时候你你会知道为师的用意,另一件,是这个。”
说着,你挣在莫燃的白玉腰牌之中打入一个符文,解释道:“兽宗的藏书阁顶层是任何人禁入的,这是为师给你的权限,希望你好生利用,不要怠惰。”
莫燃抚摸着玉牌,道:“莫燃一定不辜负师傅厚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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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狰点了点头,“现在我传授你御龙诀。”
说着,聂振掐诀,一道金光钻进了莫燃的眉心,识海中渐渐出现一列列的文字,正是御龙诀!莫燃集中精神,等到接受了全部的内容,正眼时听聂狰道:
“御龙诀是兽宗最高级的御兽功法,兽宗的功法与一般的功法不同,并非攻击性的功法,所以,一般人都可以在契约了御兽功法之后,还能再契约一门别的功法。
为师虽有心让你进入宗门的藏书阁挑选,可你已经有了很厉害的功法,也就没必要了。”
原来如此……其实莫燃早就奇怪了,若只能契约一种功法,兽宗的弟子岂不是很亏?如今看来,应该是赚了才对,只是,莫燃忍不住提问,“师傅,御兽功法是否都能召唤兽魂?我曾经见到过离战星召唤出虎魂。”
聂狰笑了笑,“你倒是观察细致,没错,御兽功法能召唤兽魂,但这个兽魂并非凭空召唤的,而是冥冥中的一种联系,若天地间的兽魂愿意认可你,你便能将它召唤出来,召唤并非绝对,有的人轻易就能召唤出来,有的人终其一生也召唤不出。”
“冥冥中的联系?这倒是稀奇……”莫燃呢喃。
聂狰却道:“这也是只有兽宗弟子才有的荣耀,如果能召唤出,兽魂便是你的守护魂,若你遇到危险,兽魂可替你死一次。”
莫燃惊讶道:“替我死?”
聂狰点头,“对,替你死,一旦建立了联系,你的命格会复制在它身上,只要你不死,它就不会死,守护魂的形态千姿百态,乃是鸿蒙至今所有存在过的妖兽,而且,守护魂的作用也远比能口述出来的多,如果你能召唤出来,便由你自己慢慢发掘吧,不过,为师倒是有些好奇,不知你日后能召唤出什么兽魂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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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很是惊讶,却还是忍住了好奇,认真听着聂狰的讲解。
“御兽的意图在于让妖兽暴躁的兽性平息,今天深渊魔龙愿意认输,那是你一鼓作气压制住了它,可若让它一直暴躁下去,你是没办法驯服它的。
而且,御兽也从来不是仅限于驯服某一个妖兽,而是无限的,若你面对的是十只深渊魔龙,你力量上必定做不到压制,可御龙诀却可以助你驯服它们……”
“御兽的方法因兽而异,若对方怀有杀意,你便强制打下烙印,如若不然,你就要让它心甘情愿的臣服,御兽诀是能瓦解妖兽的抵抗,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
自那日之后,莫燃每天都会去悬崖上的木屋报道,以前她一直觉得自己也是懂御兽的,没想到其中的讲究那么多,她真是管中窥豹了。
这天下午没事,莫燃想到聂狰说的藏书阁,便抱着黑猫去了。
拜师礼之后已经过了五天,莫燃这些天一直都来往于自己的竹屋和悬崖的木屋之间,还没去过别的地方,所以并不知道每天九层峰下无数弟子把脖子都快抬断了,每天就盼着能见她一面呢。
所以当莫燃出现在藏书阁的时候,本来安静的藏书阁顿时躁动起来。
“那是莫师叔吗?”
“好年轻,好漂亮!比那天看起来更漂亮啊!”
“莫师叔竟然也来藏书阁,看来我以后每天都要来守着呢,这么美的师叔,每天看一眼一定能长寿……”
“莫师叔好!”
莫燃跟沿途的弟子们点头,淡然的穿过长长的过道,周围火热的眼神几乎要把她点燃了,其他的都能忍,只是这些人一口一个莫师叔,让她很不自在,她本是很随意的人,却偏偏被这一声称呼抬在了那个位置,她不端着都不行。
藏书阁的开放楼层是根据兽宗弟子的贡献值设定的,贡献值越高,能够进入的楼层也越高,莫燃刚进门派,还没有贡献值,不过有聂狰的授权,她可以进入任何一层,包括旁人无法进入的顶层。
不知道进入第几层的时候,人总算少了一些,莫燃还想往上走,却被人叫住了,“莫燃?”
莫燃回头一看,却见离战星坐在窗台上,背后背着大刀,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
莫燃也收住了脚步,转身走了过去,跟他一起坐在窗台上,看了看外面,云山雾绕,树木青翠,风景倒是很好。
“莫师叔,你怎么有空来藏书阁?”离战星看了一眼放松的莫燃,合上书问。
莫燃顿时打断了他,“别,别叫我什么师叔,就叫名字,这一路走过来,我都快被叫的忘了自己叫什么了。”
离战星觉得很有趣,因为莫燃看上去有点愁,“那不行,被人听到了会说我不尊师重道的。”
莫燃瞥了他一眼,“你要这么说也行,以后你找我比剑的事情就免了吧。”
离战星顿时求饶,“别别,好,我还不想叫什么师叔呢,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比剑的事情你都答应了,不能轻易反悔。”
莫燃跳下来,在书架上找了一本记载妖兽的书,又重新回到窗台上坐着,在她埋头看书的时候,离战星却忽然道:“那只深渊魔龙已经有主了。”
“哦?是谁?”莫燃挑眉,还挺快的啊,那天深渊魔龙只是认输了,它认可了她的力量,但绝对不会轻易被人契约的,她以为会有一番曲折呢。
离战星道:“是一个融火期的外门弟子,那天之后有很多人试图去契约那只深渊魔龙,但是都没有成功,只有那个外门弟子,被打出来后又找上去,连续打了五天,今天上午竟然契约了。”
莫燃笑了笑,“那就不奇怪了,这人修为是弱了点,但骨头不弱,是可塑之才。”
离战星却道:“不,你说错了,他曾经的确是可塑之才,可是现在,他已经废了,那日你不如就契约了深渊魔龙,可惜了……”
莫燃抬头,“何出此言?深渊魔龙怎么会没有判断,你认识那个外门弟子?”
离战星点头,“认识,他叫凌丰,半年前还是内门弟子,天赋很强,实力也很强,他的守护魂是血翎天狼,曾经是内门弟子中实力排进前十的人,可是半年前家族里出了事,他回去之后也被仇家追杀,逃回兽宗时已经废了。
守护魂死了,重伤后修为也跌至融火期,半年来一直在外门混吃等死,我猜他去契约深渊魔龙也是去找死的,谁知道走了狗屎运竟然契约了。”